《风流青云路》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重生救人 当苏星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因为他看到自己所在的这间房间既陌生,却又有一些熟悉,总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一间陈旧的房间,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到处都散布着黑色的斑点,墙皮还有剥落的痕迹,那是受潮之后留下的印迹,房间里有两张老式木板床,苏星晖睡了其中比较靠里的一张,另一张靠外的床空着,上面的被褥胡乱的摊开在了床上。 苏星晖躺着的木板床床头,有一张老式的五屉桌,桌子上摆着一摞书,一本台历,一面镜子,苏星晖下意识的拿起了那本台历,最上面那一页的日期是1992年7月25日,这让苏星晖的心狂跳了起来,他也是看过许多网络小说的,难道说,自己重生了? 他用颤抖的手拿起了那面镜子,看向了镜中自己的面容,果然,镜中出现的是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并不是他那张落魄中年的脸。 苏星晖本应该已经年过四旬了,他记得昨天晚上喝了些酒,然后便睡了,可是今天早上醒来,怎么就重生了? 苏星晖放下镜子,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这一下痛得他差点叫出声来,这应该不是做梦。 苏星晖心乱如麻,他在努力的回想着,92年的7月25日,自己应该刚刚参加工作不久,这里应该是猛虎岭乡政府的宿舍。 他又看了看台历,这才省起,今天应该是26日了,今天的那一张还没撕呢,他撕掉了最上面那一张台历,入神的看着台历上的字,1992年7月26日,星期天,这应该是一个休息日。 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没几分钟,有人噔噔噔上楼,敲响了苏星晖的房门,一个女声叫道:“苏星晖,你起来没有?” 苏星晖应了一声,用最快速度穿上了床边椅背上搭着的一条长裤,又披上了一件白衬衣,一边扣扣子,一边下床开了门,门外是一张年轻女人惶急的脸,苏星晖还记得她,她是苏星晖在猛虎岭乡的同事,程桃仙。 程桃仙是乡政府的妇女专干,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少妇,长得挺漂亮的,不过此时脸上由于太过惶急,显得有些变形。 见苏星晖开了门,程桃仙道:“苏星晖,外面出大事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找你了。” 苏星晖有些奇怪:“出了大事你找书记、乡长他们啊,怎么找我来了?” “昨天不是胡副书记儿子结婚巡河吗?你也去吃了酒的,你喝多了回来了,可是乡政府的人都在那里吃酒打牌,都没回来,现在乡政府只有你一个男人,我只能找你了。”程桃仙急得鼻子上都沁出了汗珠,脸也是通红,真的称得上面若桃花。 苏星晖脑袋里久远的记忆被勾动,他想了起来,他们县里的风俗是结婚办喜事头一天要巡河,然后才是正席,看来,今天就是正席的日子了,又是星期天,估计大家都在胡副书记家里打麻将,不会回来了。 胡副书记是猛虎岭乡的党群副书记胡成立,他的家在离乡政府四五公里的胡家坳村,虽然不算远,可是那里在山里,有什么事情一时间赶不回来。 苏星晖没再说什么,他出了门,程桃仙用最快的速度向苏星晖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来,乡计生站前几天把一个超生的孕妇强行引了产,今天一大早,那个孕妇在县城打工的丈夫就跑到乡政府大门口喝了农药。 苏星晖一边下楼,一边问道:“给胡家坳打电话没有?” “打了,打不通。” 苏星晖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一点儿也不奇怪,胡家坳在山里,谁知道电话线出什么故障了。 苏星晖匆匆来到了大门口,门口站着的乡政府做饭的黄嫂看到他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苏星晖只不过是乡政府党政办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可是现在整个乡政府只有他一个男人了。 门外围了不少人,闹哄哄的,有叫骂的,有哭的,更多的还是看热闹的,中国向来不缺这样的人。见到苏星晖出来,一个围观的闲人喊道:“乡政府有人出来了。” 苏星晖问了一声:“出什么事情了?” 一个蹲在地上的汉子站起身来,不由苏星晖分说,便迎面一拳打来,嘴里还恨恨的骂道:“狗日的,出什么事情了?我哥被你们乡政府给逼死了!” 苏星晖怎能被他打到?他一伸手,抓住了汉子打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扭,汉子便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叫起痛来。 就在这当口,苏星晖已经看清了现场,只见一个中年汉子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着,嘴角无意识的流着白沫,周围有几个人蹲在地上,围着他,有男有女,有叫骂的,有哭天喊地的,苏星晖往地上又扫了一眼,看到旁边扔着一个塑料的空农药瓶子,这种农药瓶子他很熟悉,正是这个季节常用的杀虫双的瓶子,容量800毫升。 这一下苏星晖心里有底了,他前世在农村干了好多年,对杀虫双这种农药很熟悉,这种农药并非高毒农药,喝下之后只要及时催吐,并且送到医院抢救,是能够救得活的,他心中不由得庆幸,幸好这人不是喝的百草枯,要不然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了。 苏星晖手上轻轻一推,就将那个想要打他的鲁莽汉子踉踉跄跄推出了好几步,他嘴里轻斥道:“这时候还想着打人?不想救人了吗?” 苏星晖是练过武的,他手上用的是巧劲,那鲁莽汉子并没有受伤,他已经感觉到苏星晖不好惹,气焰顿消,听了苏星晖的话,他喊道:“我哥都昏过去了,还救得活吗?” 苏星晖肯定的点头道:“救得活!” 苏星晖挤进人群里,蹲了下来,看了看地上躺的那人的脸色,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再试了试他的呼吸,他心里有了底,回头对程桃仙道:“能不能弄点童子尿来?” 那些男女都停止了哭泣叫骂,看向了苏星晖,一个老妇问道:“你真的救得活旺伢子?” 苏星晖点头道:“问题应该不大。” 程桃仙跑向了乡政府里,她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弄些童子尿还是弄得到的,在这里,传说童子尿有解毒的功效,不过苏星晖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科学根据,他给这人灌童子尿,只不过是想要给他催吐而已,另外也可以安一下他家属的心,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弄点粪汁给他灌下去可能效果更好。 程桃仙的动作很快,只不过几分钟,她就端了一碗黄色的液体跑了过来,那液体还冒着热气,她红着脸道:“我家小康刚拉的。” 苏星晖接过那碗童子尿,对那个鲁莽汉子道:“把你哥的上半身扶起来。” 事关生死,鲁莽汉子不敢作怪,他蹲下来,老老实实的把旺伢子的上半身扶了起来,苏星晖在旺伢子的脸上两指一捏,他的嘴便不由自主的张开了,苏星晖熟练的把那碗童子尿给他灌了下去,幸好在这里,童子尿都被认为是一味药,要不这副情景还是挺恶心人的。 灌完了那碗尿,苏星晖让围着的人让开,让鲁莽汉子把旺伢子的身子侧过来,他暗暗在旺伢子手腕上的内关穴用力压了一下,旺伢子不由自主的开始呕吐了起来,他吐出了大量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褐色液体,这是杀虫双、胃液和童子尿的混合物,那味道就别提了,围观群众又退了几步,就连那个鲁莽汉子都皱着眉,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苏星晖神色自若的拍打着旺伢子的背部,一直到他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为止,这时候,旺伢子才呻吟了出来。 苏星晖站起身来道:“行了,送到乡卫生院去吧。”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围观群众道:“都散了吧,都围在乡政府门口,成什么样子。” 旺伢子的几个家里人,找了一块门板,把他抬到了卫生院,苏星晖也跟在了后面,不亲眼看到他脱离生命危险,苏星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卫生院离乡政府并没有多远,也就一百多米,一群人闹哄哄的把旺伢子抬了进去,大声喊道:“医生,救命啊!” 这时候,卫生院才刚刚上班,一个中年男医生看了这副样子,皱眉道:“又是喝药的?” 在乡卫生院工作,中年医生看到这种喝农药的看得多了。 不等那些人说话,苏星晖喊了一声:“孔叔叔,这人是喝的杀虫双,刚喝了不久,我刚才已经给他灌了童子尿,给他催吐了,现在应该吐得差不多了。” 苏星晖的父亲苏文军是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因此,苏星晖跟这位孔凡亮医生也是认识的。 孔凡亮这才看到苏星晖,苏星晖说得有条有理,把他想问的全回答了,最大限度的节约了抢救的时间,他对苏星晖点了点头,然后对护士喊道:“迅速准备百分之一的小苏打溶液一升,另外准备阿托品解毒。” 说完之后,孔凡亮便把他们带进了抢救室,开始了对旺伢子的抢救。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状态不错 经过紧急抢救,旺伢子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孔凡亮把他安排进了一间病房,挂上了吊瓶。 苏星晖现在已经弄清楚,旺伢子大名叫做鲁大旺,鲁莽汉子是他的弟弟鲁二旺,旁边还有他的三弟鲁三旺和妹妹鲁四秀,那个老妇是他们的母亲,另外还有一个老头是他们的父亲。 鲁大旺今年三十多岁了,他已经有了三个女儿,却一个儿子都没有,家里也因为超生被罚得倾家荡产,家徒四壁,可是今年年初,他老婆又怀上了,为了要个儿子,他把他老婆藏在了山里他妹妹鲁四秀的婆家,他自己为了挣钱,到县城去当了建筑工。 前几天,乡计生站通过别人的举报,到鲁四秀婆家把鲁大旺老婆抓回了计生站,强行给她做了引产手术,鲁三旺到县城去通知了鲁大旺,鲁大旺是昨天晚上回到家的,看到已经被引产的老婆,他又不知道听谁说,那个被引产的胎儿已经成形了,看得出是一个男孩,他呆呆的在老婆床边坐了一个晚上,今天一大早,乡政府隔壁的农技站一开门,他就买了一瓶杀虫双,跑到乡政府门口一饮而尽。 幸好旁边有人认识鲁大旺,他跑到鲁家去报了信,鲁家离乡政府也不远,因此他家里人很快就来了,不过那个时候鲁大旺已经昏迷过去了,他们还以为救不活了呢,没想到苏星晖硬是把他救了回来。 苏星晖叹了一口气,出了病房,在医院隔壁小卖部买了一些苹果,还有一些营养品,提了进去。 鲁父鲁母都是老实人,他们抹着泪,对苏星晖千恩万谢。 鲁莽汉子鲁二旺看着苏星晖,有些讪讪的,他总觉得自己的哥哥喝农药是被乡政府逼的,不过今天他也看到了,鲁大旺的命也是眼前这个乡政府的小伙子救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鲁三旺和鲁四秀也都是老实人,他们默默无语的坐在鲁大旺的病床边。 苏星晖心中叹息,这件事情说得上谁对谁错呢?在猛虎岭这样的山区,要是不能生一个男孩,那都抬不起头来,不过计划生育是国策,是有硬指标的,虽然强行引产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可是不这样做计生站又能怎么办呢?你劝她引产那是肯定行不通的。 苏星晖前世在农村工作过多年,对基层工作的难度是非常清楚的,如果没有这样的魄力,那有些工作根本没法开展,要不然计生工作也不会被称为天下第一难了。 苏星晖对鲁父道:“鲁大伯,难道鲁大哥就非得生个儿子不可吗?” 鲁父闷闷的抽了一口烟袋道:“那怎么能不生儿子呢?没儿子要被戳脊梁骨的。” “可是鲁大哥已经有三个女儿了,这不符合国家政策啊!再说了,生这么多孩子养得活吗?” 鲁父又闷闷的抽了一口烟,低下头不说话了,鲁母道:“我们交罚款还不行啊?我跟他爸生了四个不也养活了?山里的孩子,命贱,好养活。” 苏星晖心道,还交罚款,都罚得倾家荡产一屁股债了,拿什么来交罚款? 这时候,鲁大旺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他的母亲高兴的喊了起来:“旺伢子,你醒了啊!”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啊!哪有男将喝药的?” 猛虎岭这里的人都把大男人叫做男将,男将喝农药的还真是没见过,一般都是妇女这么想不开。 鲁大旺没说话,他的眼睛空洞的看着病房的天花板。 鲁二旺愤愤的说道:“都怪乡政府,是他们逼得大哥喝药的,等会儿一定得找他们讨个说法。” 鲁父闷闷的说道:“你就别给家里惹事了,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鲁家父母都是老实人,不算刁民,儿媳妇如果没被计生站找到,孩子生了就生了,可是毕竟他们觉得理亏,计生站找到了儿媳妇,给儿媳妇做了引产,他们也没有什么话说。 如果鲁大旺没有救过来,鲁家人要到乡政府闹一下,鲁家父母可能也就由他们去闹了,现在鲁大旺救过来了,而且是乡政府的人把他救活的,他们就已经感到很幸运了,他们并不认为鲁家还有任何理由去乡政府闹事。 鲁二旺虽然鲁莽,可是他也是个孝子,听了父亲的话,他嘟囔了几句,也就不说话了。 苏星晖对鲁大旺道:“鲁大哥,你醒了就太好了,千万别再这样了,以后你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过的。” 鲁大旺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眼神依然空洞。 鲁母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对儿子道:“旺伢子,今天是这个苏干部救了你啊!要不是他,你就没命了,你还不快谢谢人家?” 鲁大旺依然一言不发,鲁父把眼睛一瞪,正待开口,苏星晖笑道:“大伯,大哥刚醒,肯定还不太舒服呢,让他多休息一下吧。我得回去了,早上起来脸都没洗呢。” 看到苏星晖站了起来,鲁父鲁母也站了起来,鲁父道:“苏干部,今天多谢你了!” 苏星晖摆手道:“大伯,没事的,对了,我跟卫生院说了,今天的医药费挂在乡政府的账上,就不用你们付了。” 其实今天的医药费不会很多,最多几十块钱而已,不过对现在的鲁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有些难以承受,因此,鲁父鲁母又是千恩万谢的把苏星晖送了出去。 回到乡政府,黄嫂和程桃仙问苏星晖:“那人救过来了?” 苏星晖点头道:“救过来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黄嫂拍着自己的胸脯道:“那就好,早上真是把我吓死了。” 黄嫂是本地人,今年三十岁出头,她的丈夫是林业站的干部,她一直在乡政府给这里的单身职工做饭,她长得颇有丰韵,特别是胸脯很是丰满,她用手一拍,那胸脯颤巍巍的,倒是挺吸引眼球的,苏星晖都不由得扫了一眼。 程桃仙道:“苏星晖,没看出来啊,你这个大学生,还挺有本事的,连喝了农药的人都救得过来啊,今天要不是你,这事就闹大了。” 程桃仙是一位军嫂,她也是本地人,桃花村的,二十五六岁,她的丈夫是在本省某部服役的军官,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她长得也是面容姣好,身材窈窕,算得上是乡政府的一朵花了。 说起来,这猛虎岭虽然是穷山沟,可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出美女。 苏星晖淡淡一笑:“可能是我运气好吧。行了,我先上去刷牙洗脸了。” 黄嫂叫了一声:“洗完了下来吃早饭啊!” 苏星晖答应一声上楼了,黄嫂对程桃仙道:“桃仙,你看小苏是不是跟刚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程桃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上楼刷牙洗脸之后,并没有急着下楼,他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早上发现自己重生以来的震惊,被鲁大旺喝农药的事一冲,倒是冲淡了许多。 自己真的重生了?现在看来是真的,不过,重生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前世的苏星晖,父母都是大学生毕业,父亲在县人民医院工作,母亲在企业里当财务科长,都算得上是知识分子,有个姐姐苏星云已经结婚生子了,他自己九二年从江城大学中文系毕业,分配回了县里工作,却因为年轻气盛,得罪了人,被发配到这全县最偏僻的一个乡来工作了。 前世他在猛虎岭呆了四年,后来好容易求人调到了离县城比较近的乡镇,一工作又是好些年,直到他快三十岁才调回县城,再过几年有了一个副科级的级别,一直到他重生的时候,他还是个副科。 他的婚姻也不幸福,将近三十才结婚,妻子也是体制中人,是个官迷,看他是名牌大学毕业,人又有才,觉得他有前途,这才嫁给他,嫁给他后就逼着他去钻营,要不是这样,估计他也升不了副科,可是他为人清高,到这一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因此,妻子对他很不满意,两人的婚姻名存实亡,四十多岁连个孩子都没有。 苏星晖想着,既然老天让他重生一遭,他怎么也不能浪费了这个机会。 苏星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进行了一番检视,他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好,他现在思维敏捷,似乎很久远的事情都能回忆起来,而且听程桃仙说,昨天晚上他是喝多了回来的,可是今天早上起来,他一点儿也没感觉到脑袋有什么不舒服,以前他凡是喝多了,第二天必定会有宿醉的不适感。 他的身体状态也回到了最佳,早上鲁二旺想要打他的时候,他反应迅速的抓住了鲁二旺的手腕,顺手一扭就让鲁二旺毫无反抗之力,当然,他最主要的是靠向姑父学过的功夫制服的鲁二旺,那一下,他捏住了鲁二旺的脉门,让鲁二旺浑身酥麻无力,可是要想化解鲁二旺那一拳的冲力,苏星晖自己的力量也相当了得。 这样的身体状态,让苏星晖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汇报情况 下午,乡政府的人都回来了,程桃仙一直在不停的给胡家坳打电话,快到午饭时间终于打通了,乡党委书记陈宏富听了程桃仙的汇报,在胡成立家吃完午饭就带着大部队回来了,只有胡成立没回,毕竟他儿子新婚。 陈宏富回来之后,把程桃仙和苏星晖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详细的问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苏星晖没做声,程桃仙口齿伶俐,不长时间就把事情的经过说得一清二楚,她还好好把苏星晖夸了一顿,她说如果不是苏星晖的话,今天的事情就要闹大了。 陈宏富听完之后,大力拍了自己的办公桌一下,开始大骂起来:“狗日的鲁大旺,以为这样就吓得到老子?这还算个男将吗?他尽管喝药,老子明天就派人去给他婆娘做结扎……” 陈宏富真的很恼火,本来这两天他打麻将手气不错,下午和晚上准备继续战斗的,却被鲁大旺给搅和了,再说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这个乡党委书记就等于是土皇帝,说一不二的,鲁大旺跑到乡政府门口喝药,这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陈宏富骂了好几分钟,程桃仙和苏星晖都是习以为常,乡镇领导的工作作风就是这样,简单粗暴,不过有时候,基层的工作,也只有这样做才有效果。 陈宏富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咕嘟嘟一口气把一缸凉茶喝了下去,他一挥手道:“小程,你先去忙吧,小苏,你留一下。” 程桃仙答应一声,出去了,苏星晖站起来,提起陈宏富办公室那把白瓷茶壶,给陈宏富的茶杯满上,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凉开水,这才坐了下来。 苏星晖做这一切做得很自然,这让陈宏富都有一些意外,这个小苏好像一天不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苏星晖来猛虎岭半个月了,陈宏富一直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觉得苏星晖好像总是端着个架子,那种清高文人的架子,其实陈宏富并不是不尊重知识分子,当年动乱时期,他们村就有几个老知识分子下放到了那里,不过他们没什么架子,跟村里的农民都打成一片,陈宏富对这些老知识分子是很尊重的。 苏星晖这么年纪轻轻,虽然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可是总这么端个架子,陈宏富有时候跟他谈话,倒觉得苏星晖才是领导一样,浑身不自在,就像昨天下午,在胡成立家吃酒,苏星晖用筷子、碗之前还要仔细的用手帕把这些东西擦得干干净净才去夹菜,喝多了酒还非要回乡政府,陈宏富发话让他就在胡成立家打牌他都不肯,好像是不肯跟他们同流合污似的,最后,只能让他跟黄嫂和要回家带孩子的程桃仙一起回了乡政府。 昨天的事情真的让陈宏富很不高兴,可是今天苏星晖就给了他一个惊喜,他不但干净利落的解决了鲁大旺喝药的事件,还懂得给陈宏富添茶,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宏富微笑道:“小苏,中午怎么没去胡家坳啊?今天可是正席。” 苏星晖道:“陈书记,昨天我实在喝多了,今天都有点头疼呢,另外,我也怕鲁家的事情还会有什么变化,乡政府不留一个男人,怕是不行,我上午还去了两回,现在基本没事了。” 陈宏富点头道:“也幸亏你昨天回来了,要不然今天这事还真麻烦了。” 如果鲁大旺没救过来,陈宏富怕倒是不怕,猛虎岭哪年没几个人喝药?不过死了人总也是个麻烦事,手尾挺多的,要是有人歪嘴,说乡政府的工作方式有问题,挨上级一顿批评是跑不掉的,当然,再多的处分是不会有了,他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书记了,还能把他发配到哪里去? 苏星晖笑而不语,并没有打蛇随棍上,向陈宏富表功,这让陈宏富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点,他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懂得救喝药的人的?” 苏星晖道:“我爸不是县医院的医生吗?我当然也懂得一点急救的常识了。” 陈宏富一拍大腿:“对哦,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也算狗日的鲁大旺的运气了。” 苏星晖没接话,陈宏富又喝了一大口冷茶,放下搪瓷缸道:“小苏,这件事情你做得不错,小伙子好好干,肯定会有前途的。” 苏星晖道:“陈书记,有一件事情我要向你承认错误。” 陈宏富愕然道:“你做错了什么事情?” “今天鲁大旺在卫生院抢救,我跟卫生院说了,医药费挂在乡政府的账上。”苏星晖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陈宏富当然明白苏星晖的意思,这件事情他是有些自作主张的,虽然医药费不会很多,可是没请示领导,对苏星晖这样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来说,如果硬要说是错误也说得通。 另外,猛虎岭是个穷乡,可以说是全县最穷的一个乡,越穷的地方,干部当然就把那点钱看得越死,在猛虎岭,基本上每一笔开支都是要乡长董建树签字,要是比较大的开支,陈宏富也是要过目的。 陈宏富稍一沉吟,苏星晖道:“陈书记,要是不符合财务制度的话,就从我的工资里扣吧。” 陈宏富哈哈一笑:“你这也不是为了你自己的事情,怎么能扣你的工资呢,算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狗日的鲁大旺,算是便宜他了,他自己喝药,还要乡政府来给他擦屁股。” 苏星晖连忙对陈宏富道:“陈书记,那就谢谢您了!” 陈宏富笑道:“行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看着苏星晖出门的背影,陈宏富点了点头,虽然苏星晖的举动稍有一些自作主张,不过也是情有可原的,当时乡政府一个领导都不在嘛,如果抢救鲁大旺的医药费找鲁家要,他家穷得叮当响,未必拿得出来,反而有可能激化矛盾,苏星晖让卫生院把医药费挂在乡政府的账上,倒是一种很有决断也很有担当的行为,他的举动比较圆满的解决了这件突发事件,在基层工作,就是要有这样的魄力嘛。 虽然陈宏富对鲁大旺一口一个狗日的,可是这件事情能够这么解决掉,他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苏星晖回到自己的宿舍,跟他同宿舍的万兴安也回了,万兴安比苏星晖大一岁,是乡农经站的工作人员,他家在离乡政府十多公里的漆树坪,因此,他一直都住在乡政府的单身职工宿舍,跟苏星晖住一间宿舍。 万兴安是个中专生,在乡政府已经工作了三年了,苏星晖来了之后,他对苏星晖倒还挺照顾的,昨天晚上,他在胡成立家喝了酒之后,也留在那里打起了麻将,没办法,这种地方太闲,娱乐节目也太少了,因此打麻将几乎人人都会,而且打麻将在这里也是一种重要的交际手段,所以不会打麻将在乡下是很难吃得开的。 万兴安四仰八叉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看到苏星晖进来,他问道:“星晖,听说早上鲁大旺在咱们门口喝药,被你救了?” “是啊,现在人还在卫生院呢。”苏星晖坐在了自己的桌旁。 万兴安双手托在脑后,笑道:“一个男将还喝药,好笑哦。” 男人喝农药在这里确实很少见,女人喝农药的倒是不少,每年都有几个喝药而死的。 苏星晖摇头道:“唉,现在的农民也是遭孽。” 万兴安也是农民出身,听了苏星晖的话,他沉默了,苏星晖也没再跟万兴安说话,他翻着自己的抽屉,想看一下这个时候自己都带了些什么东西过来,不过几个抽屉里都没有太多东西,也就是几本书几支画画的笔还有一些纸而已,还有一个日记本,上面有几篇日记,写着自己来到猛虎岭之后的一些见闻和心情,苏星晖翻了一下,不禁摇头哑然失笑,自己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毕竟年轻啊,日记里写的全是豪言壮语,就一个小办事员,还想着改变猛虎岭的落后面貌呢。 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人被阴了,这才被发配到了猛虎岭,他还真相信了把自己分到猛虎岭是因为自己有能力,相信了越是穷困地区越需要他这种大学毕业生的冠冕堂皇的说法,直到他来猛虎岭的时间长了,很碰了几个钉子,他这才清醒过来,不过他的清高性子让他不懂得变通,不知道钻营,因此,他在乡村蹉跎了十余年,一事无成。 在他重生之前,他在官场上已经厮混了二十多年了,虽然远远谈不上成功,不过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他对官场的那些门道都是门儿清了,而且他那些不合时宜的清高也被艰难的生活给磨没了,再加上他超越时代的眼光,他还是很想利用好这个重生的机会,干出一番事业的,当然,这一次他用不着说什么豪言壮语了。 他正想得入神,却听到一阵鼾声,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万兴安睡着了,估计中午喝了不少酒。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下村 万兴安喝多了酒时的鼾声是很响的,这让苏星晖的思考进行不下去了,他干脆走出了宿舍,轻轻的带上了门,刚刚出门,他便见到楼下的院子里,副乡长杨欣荣站在乡长董建树的办公室门口,像是刚出来的样子,向他招手道:“小苏,到董乡长办公室来一下。” 苏星晖下了楼,进了董建树的办公室,董建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杨欣荣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面的一张椅子上,他指着另外一张椅子道:“小苏,坐。” 杨欣荣是分管计生的副乡长,苏星晖现在的身份与他自然是相差甚远,不过这时代的乡政府办公条件有限,乡长找人来谈事情,也只有椅子可坐,副乡长和办事员也没什么区别。 苏星晖只能把那张在杨欣荣对面的椅子搬到了杨欣荣的下首,坐了下来,这也算是一种区别了。要是在他的前世,他少不得大大咧咧的直接坐上去了,那样就等于是跟杨欣荣平起平坐了。 果然,苏星晖的举动让董建树和杨欣荣的脸色都好了一些,本来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而且两个人都是着名的大烟枪,屋子里烟雾缭绕,让两人的脸色在烟雾后面就显得更加阴沉了。 董建树一支烟已经快到烟屁股了,他狠狠抽了几口,又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也不用打火机,就着那个烟屁股又点燃了,这是他的习惯,据说他能这样不动打火机连续抽上十来支烟。 董建树抽了一口烟,想起了什么,他给杨欣荣扔过去一支烟,又作势要给苏星晖扔一支,苏星晖摆手道:“董乡长,我不抽烟的。” 董建树这才放下烟盒,问道:“小苏,你把鲁大旺那事给我和杨乡长说说。” 苏星晖原原本本的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丝毫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试图去表功,说完之后,杨欣荣恨恨的骂道:“狗日的鲁大旺,还反了他了,过几天非得把他那个婆娘的结扎做了不可,不杀只鸡给猴看,我们乡这计生工作没法做了。” 在猛虎岭乡,计生工作是极难做的一项工作,这里太穷,太落后,传宗接代的思想极为顽固,因此,每年的计生工作在全县基本上都是垫底,杨欣荣到县里开会,没少挨批,他有怨气是非常正常的。 董建树对这种情况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安抚了杨欣荣几句,然后对苏星晖道:“小苏,今天这事你做得不错……” 表扬了苏星晖几句,董建树让苏星晖走了,他还要跟杨欣荣商量事情呢。 杨欣荣是猛虎岭本地人,书记陈宏富和乡长董建树都不是本地人,陈宏富是县城东边的彭家湾镇的人,而董建树是县城人,陈宏富和杨欣荣都只有初中文化,董建树倒读过大专,他是地区师范学校毕业的,当过老师,后来向行政发展,直到现在四十岁了,当上了这个乡长。 乡政府其余几位领导,除了纪委书记袁连山是外地人外,其他基本都是本地人。 乡镇的工作作风,一般来说比上级机关要简单直接一些,勾心斗角当然也有,不过大部分还是直来直去,有矛盾大都摆在明面上,特别是猛虎岭这个地方,在这里当干部的都不怎么愿意留下来,不是本地人的当然想调走,就算是本地人也没有扎根故乡的心思,这里实在太穷,自然环境也太恶劣了。 正是因为这样,乡政府的书记、乡长们都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思,想着在这里混个一两年日子,就赶紧调走,他们互相之间的争斗倒是不多,说起来猛虎岭这地方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一争的。 见过了董建树、杨欣荣他们,苏星晖再次翻起了脑海里久远的记忆,这让他对现在猛虎岭乡的形势也越来越清晰了。 之后的几天里,乡政府的人们惊讶的发现,新分配来的大学生苏星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刚来的时候总是端着个架子,跟大家格格不入,虽然有礼貌,可是那种礼貌里透着疏远,让人看了不太舒服,可是这几天,他对人热情多了,有什么事情也愿意帮别人的忙,有时候甚至会帮着黄嫂拾掇一下院子后面种的菜,浇粪浇水这样的事情都肯做,还经常跟同事开玩笑,这让不少人对苏星晖都亲近多了,那些住在乡政府院里的同事,家里有好吃的都会叫苏星晖一声。 当然,苏星晖还有一宗让大家不太满意,那就是他们约他打牌,他总是笑着说自己不会打,不过他们也没多想,一个大学生嘛,不会打牌也是正常的,以后再慢慢教他就是了。 这一天一大早,苏星晖刚刚吃过了早饭,陈宏富就叫上了他:“小苏,走,跟我下村去。” 苏星晖来了猛虎岭二十来天了,他是党政办的办事员,由于他是中文系毕业,党政办主任魏秉义一般安排他写材料,还从来没有跟着领导下过村,今天陈宏富主动叫上他一起下村,也算是破天荒了。 苏星晖答应一声,到党政办里跟魏秉义说了一声,魏秉义听他说陈书记要带他下村,自然没有话说。 乡政府本来是有一辆吉普车的,不过实在车龄太老,车况相当差,半路抛锚都是常有的事情,因此,只要不是太远,陈宏富下村一般都不用这辆车,而是骑自行车,今天他也是骑自行车下村,于是苏星晖也骑上了自行车跟上了陈宏富。 路上,陈宏富对苏星晖道:“小苏,这几天表现不错啊,和同志们打成一片了。” 苏星晖道:“既然到了乡村,当然要跟这里的同志们打成一片,来了猛虎岭这些天,我也跟大家学到了不少东西。” 陈宏富哈哈一笑:“嗯,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以后不管在什么岗位上,你的工作都是需要有人支持的。” 今天陈宏富要去的村是乡政府东南边的野猪沟村,这个村离乡政府只有不到三公里路,不过整个村都在山沟沟里,乡政府到他们村里的路坑坑洼洼,相当难走,这也是陈宏富不坐吉普车的主要原因。 骑着自行车,倒是可以抄小路,有时候遇到沟沟坎坎,还要下车扛着自行车过去,陈宏富在乡镇工作了多年,走山路是走惯了的,他若无其事,苏星晖人年轻,身体素质好,而且他前世在这里也呆了几年,这种山路也不陌生,因此他也尽自跟得上陈宏富的脚步,这倒是让陈宏富看得暗暗点头。 陈宏富笑道:“小苏,这路挺难走吧?” 苏星晖是在县城长大的,上俊县以县城为界,西边大都是山区,而东边就是一马平川,县城的地势也还算得上平坦,因此,在陈宏富看来,苏星晖应该很少会走山路,现在看他这么适应,倒是有些稀奇。 苏星晖道:“陈书记,我人年轻嘛,身体好,我家就住在文庙山脚下,小时候倒也是经常爬山的。” 陈宏富这才释然的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走惯山路的,两三公里路倒也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也幸好猛虎岭的地势高,因此气候凉爽,虽然已近八月,可是这里的气温还不是很高,苏星晖身上也就微微出了一点汗。 野猪沟村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座落在一条山沟里面,四面环山,山上都是茂密的树林和竹林,树林里野猪不少,经常跑到沟里去糟蹋山民种的庄稼,野猪沟也因此而得名。 在解放前,据说这里还有老虎,不过解放后,时有老虎伤畜伤人事件发生,为了消除虎患,县政府组织打虎队,用枪打死了好几只老虎,到现在,已经看不见老虎了,当时连野猪都有不少遭殃的,野猪也变得越来越稀少,直到现在才慢慢恢复了种群密度。 陈宏富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村委会,这是一幢三间平房,修得比村里大部分的人家都要好一些。 其实,苏星晖对这里也是非常熟悉,前世他在猛虎岭几年,把这里的每一个村子都跑遍了,不过他还是要做出一副第一次来的样子,老老实实的跟在了陈宏富后面。 离村委会还有十来米远,陈宏富就大声喊道:“方有财,方有财!” 中间那间房子里应声跑出一个中年人来,他就是野猪沟村的村支书方有财,在他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分别是村主任赵忠福和村会计高大平,他们看到陈宏富,连忙笑着喊道:“陈书记来了,来得挺早的嘛,辛苦了,快进来喝点水。” 三人把陈宏富和苏星晖迎进了办公室,方有财问道:“陈书记,这个后生是?” 陈宏富道:“这是乡政府党政办新来的小苏,苏星晖,人家可是江城大学的毕业生呢,今天特地带他下村来认认路的。” 方有财啧啧有声:“江城大学的啊,那可是高材生,怪不得要陈书记亲自带下来呢,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赵忠福和高大平也是好好夸奖了苏星晖几句,苏星晖也装作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样子,谦虚了几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工作不好做 陈宏富和苏星晖进去之后,高大平用开水把两只搪瓷缸烫了好几遍,然后从一个大搪瓷茶桶里给两人放了两杯凉开水,放到了两人面前。 陈宏富把那缸水一饮而尽,苏星晖同样是一口气喝光了一缸水,走了这么远的路,他们确实渴了,高大平连忙把两个搪瓷缸拿过去又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陈宏富笑道:“夏兰怎么不在?” 夏兰是这里的妇女主任,今年不到三十岁,正是人生中最成熟的时候,人长得漂亮,性格泼辣,由于早已结婚生子,又兼管村里的计划生育,因此一些荤素不忌的玩笑都能开,乡政府的领导们到了野猪沟,都喜欢让夏兰陪同,当然,最多也就是开开玩笑而已,要是谁想真的动手动脚,夏兰可是有胆子拿刀砍过去的。 方有财道:“刚才还在这里的,好像是到村里去发放计生用品去了。” 计生用品当然就是免费的TT了,有些育龄妇女不愿意结扎,就得给她们发放这种东西来避孕,发放TT的时候还得给她们讲解该怎么用,这项工作不是泼辣人还真做不了。 听了方有财的话,陈宏富哈哈一笑,不过没说什么,要是平时,他少不得开几句荤玩笑,现在有一个苏星晖在场,他倒是不好开这种玩笑,他对方有财道:“有财,你昨天打电话让我来有什么事情吗?你说是有什么好事。” “当然是好事了。”方有财指着村主任赵忠福道:“忠福前些天在他家苞谷地旁边挖了个洞,昨天一只野猪掉进去了,被我们打死了,今天就有野猪肉吃了,所以特意喊你来吃野猪肉的。” 陈宏富这一下来了兴趣:“多大的野猪?” 赵忠福憨笑道:“也就七八十斤,不算太大。” 赵忠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当过兵,他的年纪在乡里这些村主任里算是年轻的了。 陈宏富点头道:“七八十斤最好了,也不能太大,太大肉也不好吃了。不过现在才九点钟,你早说我就晚点来了。” 方有财道:“不妨事的,正好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跟书记说。” 陈宏富一边笑一边指着方有财道:“我就知道你们没有这么好心,专门喊我过来吃野猪肉,有什么事情,说吧?” 方有财看了看高大平,高大平道:“是这样的,陈书记,村里人都说今年的提留统筹标准太高了,交不起啊!您看能不能减免一点?” 陈宏富的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减免?乡里的开支全靠这点提留统筹了,减免了这些开支怎么办?乡学校的老师工资都几个月没发了,小学的教室也得修了,哪里都需要钱,你说怎么减免?你们的工资也是从这里面出呢,未必你们肯不领工资?” 赵忠福道:“陈书记,我们知道乡里不容易,不过提留统筹标准太高也是客观事实啊,去年的提留统筹平均一个人十几块钱,还勉强出得起,今年增加了多少项?一个校舍改造费,一个人就多了二十块钱,还有水利基金、农林特产税、教育附加、兵役附加、烟叶税、二女户养老金什么的,加起来又是十好几块,现在要交的提留统筹平均一个人要五十多了,家里人口多一些的,要交几百,您说让他们怎么交得起?我们这里的年人均现金收入最多也就十几块钱,他们把口粮全卖了也交不起啊。” 陈宏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其实他知道,今天到野猪沟来肯定会有一些麻烦事,不过他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麻烦,要减免提留统筹,谈何容易?乡里每年各项开支,如果靠财政拨款,根本不够,基本要靠这些提留统筹,而且这是县里下的任务,是他说减免就减免的?就算他有这个权力,也不能开这个口子,这个口子一开,全乡十几个村的提留统筹都别想收起来了。 不过,农村里的生活有多么艰难,陈宏富还是清楚的,赵忠福说的基本上是事实,今年的提留统筹比去年一下子增加了好几倍,这让村民们确实有些受不了。 想到这里,陈宏富的口气放缓了一些:“我也知道村里人的日子不好过,可是提留统筹不交也不行啊,这是县里下的任务,我也没办法。再说了,我们县里的任务还不算加得多的,红山县的提留统筹平均每人差不多一百多块呢,他们的收入也不会比咱们县高。所以,还是要你们村干部多做点工作。” 从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陈书记,我们这工作真的不好做啊!” 陈宏富和苏星晖一起回头,只见一个年轻少妇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中等个头,身材稍稍有些丰满,一张秀气的鹅蛋脸,乌黑的长发扎成了长马尾吊在脑后,她穿的是一件农村妇女很少穿的红色T恤衫,显得生气勃勃。 她正是野猪沟的妇女主任夏兰。 陈宏富笑道:“夏兰回了啊,听说你去发计生用品去了,有没有手把手教别人用啊!” 陈宏富的玩笑有些荤,不过夏兰也不以为忤,干妇女计生工作的,这点玩笑都禁不起,那工作还怎么开展?她笑着说道:“我嘴笨手笨,教不好,陈书记来了,正好可以去教村里的婆娘们怎么用呢。” 陈宏富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不禁莞尔,屋子里稍微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夏兰趁机说道:“陈书记,今年的提留统筹任务真的有点重了,您能不能跟县里反映一下?减免一点?” 陈宏富脸上露出了苦笑,方有财道:“大家就别逼陈书记了,免得陈书记等会吃肉喝酒的心思都没了,陈书记心最善了,他一定会答应的。” 陈宏富指着方有财笑道:“有财,你这是逼宫啊!不管你怎么逼,该收的钱还是得收,实在困难的人家,乡里会考虑的。” 其实方有财没说错,陈宏富确实有些心善,这一点苏星晖还是知道的,他毕竟也是出身农家,知道农民的辛苦,因此不像很多干部那样铁石心肠,有时候在他权力范围之内,他还是愿意照顾一下自己治下的子民的。 方有财喜道:“那我代那些困难户谢谢陈书记了。” 陈宏富摆手道:“先别谢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对了,你们可别跟别人说啊,要不然一个也不能免。” 几位村干部都是高兴的点起了头,苏星晖感慨不已,这时候的村干部,不少人还是愿意为老百姓做一些好事的,今天这几位村干部能够煞费苦心的把陈宏富请来,就是为了让村里人减免一些提留统筹,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陈宏富扭头对苏星晖道:“小苏,你还没见过野猪吧?走,一起去看看忠福捉的野猪。” 赵忠福起身道:“是啊,走到我家去看看野猪。” 苏星晖前世当然亲眼看到过野猪,别说死的,活的他都见过好几回,不过此时他也只能装作第一次见到野猪的样子,兴致勃勃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赵忠福家离村委会不远,几人没几分钟就走到了,进了赵家那看上去就很有历史的院子,就看到赵忠福的妻子站在院里,她是一个朴实的农妇,见到家里来了客人,她的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赵忠福带着陈宏富和苏星晖进了厨房,只见一块大案板上放着一头半大不大的野猪,看样子就七八十斤,现在野猪已经被开膛破肚,各种内脏都被摆在了一边,拾掇得干干净净,只等下锅了。 另外,案板上还摆着两只洗剥干净的野鸡,一只野兔,还有一只肥嘟嘟形似大老鼠的小兽,在这里生活过几年的苏星晖认得出来,那是一只竹鼠。 竹鼠是一种生活在竹林里的动物,以竹子为食,它的肉带着一种竹子的清香,这是当地人最喜欢的一种野味,野猪沟南边的山脉上就满布竹林,因此是有竹鼠生长的,不过近年来竹鼠的数量越来越稀少,想要捉到一只也不是很容易。 看了赵忠福家里的这些野味,陈宏富和苏星晖都明白,这绝对不是赵忠福偶然抓了一只野猪那么简单,一定是这些村干部煞费苦心准备的,就是为了让陈宏富答应减免村民的提留统筹,这让陈宏富沉默了。 赵忠福对妻子喊了一声:“小芹,贵客都来了,你快点拾掇,等会儿贵客们要在这里喝酒的。” 小芹答应了一声,赵忠福便领着几人到了他家堂屋坐下,他又弄了两个大搪瓷缸,用开水烫过之后,给陈宏富和苏星晖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凉开水,其他几位村干部就没有这么讲究了,想喝水就自己倒。 方有财见苏星晖没什么话,怕冷落了他,他对苏星晖笑道:“小苏啊,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了哦?这算是屈才了。” 夏兰一听,眼睛一亮道:“这就是乡里新来的大学生?怪不得我不认识哦!”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找路子 苏星晖微笑道:“这算什么屈才?到哪里都是工作嘛。” 夏兰打量了苏星晖一下:“这么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到我们这里也不知道过不过得惯。” 苏星晖的皮肤是挺白的,晒都晒不黑,他点头道:“过得惯过得惯。” 陈宏富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小苏虽然是大学生,可是一点都不娇气,要不然我还不会带他下村来呢,以后说不定他就要一个人下村,到时候你们要支持他的工作。” 几人都点头道:“那是肯定的。” 陈宏富又道:“对了,前几天有个人在乡政府门口喝药,还是小苏救了他呢。” “真的?”几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陈宏富把那天鲁大旺喝药的事件说了一遍。 几人少不得又是啧啧赞叹,苏星晖连忙谦虚了几句。 夏兰感慨道:“计生工作确实不好干呐,动不动就出事。” 陈宏富脸色严肃的说:“不管怎么样,这项工作都要干好,要不然县里打我的板子,我就得打你的板子。” 高大平挤眉弄眼的说:“夏兰,要是陈书记舍得打你的板子,你就把屁股翘起来给陈书记打。”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陈宏富也不禁莞尔,他指着高大平道:“你这个高大平啊!” 夏兰爽朗的道:“行啊,要是我的工作出了问题,我自己到乡政府去给陈书记打板子。” 笑了一阵,赵忠福道:“农村的工作都不好干啊,根子上的问题还是农村太穷了,观念也落后。” 陈宏富点了点头:“是啊,这里太穷了,我也想发展经济啊,可是就是不知道从何下手。” 苏星晖开口了:“其实这里也不是没有发展经济的路子啊。” 陈宏富问道:“你有路子?说说看。” 苏星晖道:“我这也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我在读书的时候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那些经济发达的地区有搞特种养殖的,像赵主任厨房里那几种野味,野猪、野鸡、竹鼠什么的都可以养殖的,这就是一条致富的路子,另外,这里不是竹子多吗?可以办个竹编厂啊,编一些竹器,工艺品之类的东西,在大城市都是很受欢迎的。” 几人面面相觑,方有财道:“这野味也能养殖?”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能养殖了,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好多人养殖这些东西发了财呢。” 赵忠福一拍大腿道:“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就太好了,不过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养啊?也不知道本钱要得多不多?” 苏星晖道:“我也看过一些资料,这东西不难养,本钱要得也不算多。以野猪为例,在山上抓回来野猪,选那壮的公猪,跟家养的母猪交配,生下的小猪跟野猪差不多,然后在盖的猪舍里面圈养,饲料就用山里的青草,地里种的红薯、苞谷什么的,加点别的饲料,再加点添加剂,当然,这些野猪崽子最好是每天放出来跑一段时间,可以在猪舍外面用铁丝网围一块空地,让它们出来跑,这样可以增强它们的野性,让身体更好。当然,具体该怎么养,最好还是找技术人员,最好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他们指点,一定养得好。” 夏兰笑道:“真不愧是大学生啊,就是有学问,看报纸都能看出名堂来,像我们,看个报纸都能睡着。” 陈宏富皱眉道:“搞特种养殖,县里原来倒是有地方搞过,倒不是养这种野物,就是养长毛兔,可是农民们养了不少,那家卖种兔的公司说是包销的,可是后来他们跑得无影无踪了,农民们养的兔子卖不出去,只能杀了吃肉,从那之后,这些东西再也没人养了,最多就养养猪,养养鸡什么的。” 苏星晖道:“陈书记您是担心这些东西养殖之后的销路是吧?这个倒不用急,县里的几家餐馆肯定都很欢迎,另外,还可以去江城找一下销路,江城这么大的地方,肯定好销。您就想想,这东西连咱们都吃得少,到了江城会不会更稀罕?” 陈宏富见苏星晖说得有理,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只不过县里我倒是可以跑跑路子,可是江城我们都是眼前一抹黑,谁能去跑?你能不能先去问一下?” 苏星晖看向了方有财他们:“我当然可以去问,我在江城上了四年学,多少还是认识一些人的,不但可以问销路,还可以找人问养殖技术,不过这还要看方支书他们有没有这个决心搞养殖,他们如果没这个决心搞,我去问了也是白问呐。” 方有财有些犹豫:“要搞养殖当然是好,可是村子里穷得叮当响,拿什么钱来做本钱啊?” 陈宏富道:“听小苏说的,好像也要不了多少钱嘛,就盖猪舍需要钱,人工你们都有,找乡信用社贷几千块钱买些砖就够了。” 苏星晖点头道:“嗯,就盖猪舍、鸡舍啥的要点砖,最多再拉点铁丝网,竹编厂倒连厂房都不需要,各家各户编了之后集中起来就可以了。” 方有财和赵忠福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如果投资不大的话,那还是可以搞的。” 陈宏富也算是个果断的人,他对苏星晖道:“小苏,事不宜迟,明天就是星期六了,你来猛虎岭也二十多天了,还一直没回过家,你明天就回去吧,在家里休息一两天,再去江城问一下情况,如果找到了养殖技术,又有销路的话,就让他们正式开始建养殖场。有财,你们现在也开始做一些准备。” 苏星晖点头道:“行,陈书记,那我明天回去。” 夏兰问道:“小苏,你不是说还可以办竹编厂吗?这次能不能也帮我们问一下竹编产品的销路?” “可以啊,反正都是要去江城的,顺便可以问一下。”苏星晖很痛快的点头道。 夏兰的脸都兴奋得红了,编竹器跟竹编工艺品,野猪沟的妇女个个都是好手,以往,这里的妇女们并没有多少事情可做,因为这里没有多少耕地,山区的山民们也不习惯精耕细作,耕作方式比较粗放,那点地家里的男人们种完全足够了,女人们就在家里做做家务,带带孩子,有着大量的闲散时间,连带她这个妇女主任都没有多少事情可做,如果能够把妇女们组织起来编竹编来赚钱,那她该多有成就感啊! 夏兰道:“小苏,那今天我就让人编点竹器和工艺品给你带上,你去江城也好给别人做样品。” 苏星晖点头道:“行,不过都不要编得太大,编一些缩小版的模型最好了,可以多带一些,对了,一定要编得精致一些。” 夏兰欢快的道:“行,我这就去找人编。” 说着,夏兰就跑了出去,赵忠福叫道:“夏兰,你快点,你嫂子的饭都快做好了。” 夏兰远远的答应了一声,方有财摇头道:“夏兰就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陈宏富笑道:“这表示她的工作作风雷厉风行嘛。” 高大平道:“她能不风风火火吗?要是真把竹编厂办起来,她这个妇女主任以后可有事情干了。” 听到高大平的话里充满了羡慕,赵忠福道:“老高,要是村子里真办起养殖场和竹编厂,你还怕你以后没事情做?” 高大平点头道:“那倒也是。” 几人聊得开心,不一会儿,就十点多钟了,夏兰跑回来道:“我找了几个人,正在编,下午你们走的时候就可以带上了。” 这时,小芹已经开始从厨房里往堂屋里端菜了,在猛虎岭,山民们一般一天只吃两顿饭,第一顿就是在十点左右,第二顿就是下午四五点,这在古代是为了节约一顿饭的粮食,当然,现在山民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就算有日子好过一点的,也把这个习惯保留到了现在。 几个男人把八仙桌抬到了屋子中间,坐到了桌旁,赵忠福拿出了一坛自家酿的苞谷酒,先给陈宏富倒上,再给苏星晖倒了一杯,接着给其他人都倒满了,他举杯道:“陈书记,小苏,来,我敬你们一杯,欢迎你们在我家里喝酒啊!” 所有人都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了,就连夏兰都不例外,山里的女人也是有酒量的。 赵忠福指着桌子上的菜道:“快吃菜,屋里婆娘做的,手艺不好莫怪啊!” 陈宏富夹了一筷子野猪肉吃了,他笑道:“有这么好的野味还有什么好说的,小苏,别客气,多吃点啊!” 苏星晖答应一声,夹了一筷子红烧竹鼠肉吃了,山里做野味的方式都比较粗砺,一般都是大块,大碗,看上去没那么精致,可是用山里的松枝、果木做燃料烧出来的野味,充满了山野自然的风味,就算是食欲再差的人,到了这里也一定会胃口大开。 前世的苏星晖在这里吃过不少野味,不过他重生之前,已经好几年没到猛虎岭吃过这原汁原味的野味了,现在再次吃到,他也是颇有感慨。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心灵手巧的夏竹 方有财笑问道:“怎么样?小苏,咱们这里的野味还不错吧?” 苏星晖点头道:“嗯,这竹鼠肉又鲜又嫩,还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太好吃了,小芹嫂子的手艺也好。” 方有财竖起大拇指道:“小苏果然是会吃的,上次有个县里的干部到我们这里,听说这东西叫竹鼠,他死活不肯吃呢。” 方有财摇着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陈宏富大笑道:“那是他不会吃,咱们多吃点。” 赵忠福点头道:“对,多吃点,今天野味管够。” 小芹的菜还在不停的端上来,红焖野猪肉,爆炒三鲜,炖野猪肚,红烧竹鼠,山药烧野兔,野鸡香菇天麻汤,野木耳炒鸡蛋,还有几种山里的野菜,不一会儿,八仙桌就被摆满了。 陈宏富道:“忠福,够了,让你媳妇来吃饭,别做菜了,都十几个菜了,过年啊?” 赵忠福道:“没什么的,陈书记,这一桌都是山里的野味,不要钱的东西,就连这鸡蛋都是我掏的一窝野鸡蛋炒的,你们是贵客,你和小苏又给我们指了一条致富路,我们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那成啥人了?我媳妇你别管,让她在灶屋里吃就行了。” 陈宏富脸一沉:“那可不行,她忙了一上午了,不上桌可不行,快叫她上桌,我们还得敬她一杯酒,感谢她呢。” 赵忠福这才把小芹叫了过来,给她倒了一杯酒,陈宏富和苏星晖一起站起来向她敬酒,小芹紧张得脸都涨红了:“这怎么当得起?” 陈宏富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你辛苦了一上午,我们感谢你是应该的嘛。” 小芹不怎么会说话,见陈宏富这么说,她也只能涨红着脸把酒喝了下去。 不多时,酒过三巡,方有财讶道:“小苏是个大学生,喝酒还蛮爽快的嘛。” 每个人跟苏星晖喝酒,他都是一饮而尽,这里喝酒都是用那种白瓷酒杯,一杯大概八钱,不算小了,可是刚才一阵,他已经喝了五六杯了,这就差不多半斤酒了,他还是脸不变色,这也怪不得方有财惊讶。 苏星晖感觉重生之后自己的身体状态比前世要好多了,他前世久经官场考验,酒量本来就锻炼得很不错,喝个七八两白酒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一世他喝起酒来更是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喝了五六杯酒,都没有那种微醺的感觉,看来,自己的酒量也变大了,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在基层工作,喝酒爽快的话,很多工作都很好开展的。 苏星晖笑道:“这苞谷酒还蛮好喝的。” 陈宏富点头道:“喝酒爽快是好事啊,有财、忠福,小苏喝酒这么爽快,以后你们在工作上一定得支持他啊!” 几人当然都是凑趣的点头不迭,这小苏学历高,不矫情,能力强,有头脑,性格沉稳,现在陈宏富明显是想要培养他,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的,人家刚刚还指点了他们一条生财之道,他们怎么可能不抬桩? 赵忠福笑道:“小苏,能喝尽管喝,我家这苞谷酒,能喝多少就是多少,没后劲的,只要你当时不醉,肯定不会上头的。” 方有财道:“醉了也不怕,今天就在这里睡,村委会现成的地方,我给你弄床新被子。” 高大平有些猥琐的笑道:“晚上让夏兰找个人给你偎脚。” 夏兰笑了起来:“找个人给小苏偎脚容易得很呢,小苏高高大大的,一表人才,又是大学生,哪个姑娘不喜欢?就怕小苏看不上哦。” 苏星晖身高一米七八,身材匀称,猿臂蜂腰,眉目俊朗,肯定受山里妹子欢迎,山里妹子追求爱情也大胆,夏兰的话虽是开玩笑,可是也是事实。 前世,苏星晖在大学里倒是谈过一个女朋友,不过女朋友不是上俊县人,她的家乡离上俊县好几百公里,她一毕业,她家里人就帮她在家里找好了工作,苏星晖也不可能去女朋友那里工作,于是,两人忍痛分手了。 在猛虎岭的几年,倒也有不少泼辣大胆的山里妹子向苏星晖表示过爱意,她们的热情虽然也让他心动,可是毕竟双方层次相距有点远,从长远来看,不会有太多共同语言,更重要的是,他的父母也不同意他找一个山里的妹子结婚,于是直到他三十岁左右才结婚。 想起了这些,苏星晖对夏兰道:“夏兰姐可别笑话我,怕是别人看不上我吧。” 夏兰笑道:“那我要是找到看上你的,你要不要?” 这话可让苏星晖没法接,他干脆埋头吃起菜来,装出了一副脸嫩的处男的样子,桌上几人都是快活的大笑了起来,能看到这个出色的年轻人害羞的样子,让他们感觉很有趣。 吃了几口菜,苏星晖感慨道:“咱们这里的山上可都是宝啊,这些野味野菜太好吃了,好像还有不少野生的中药吧?” 赵忠福道:“宝倒是宝,可就是变不成钱啊,希望你这次去江城,能帮我们找出把这些宝变成钱的法子。” 苏星晖默默的点了点头,前世在猛虎岭呆了几年,他对这里还是很有感情的,他也希望这一世自己能够帮猛虎岭改变落后的面貌,另外,他也希望通过这些来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这样不也能改变他自己的命运吗?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平均每个人都喝了七八两酒,丁红星至少喝了一斤,就连夏兰都喝了差不多半斤酒,大家都是酒足饭饱。 一吃完饭,夏兰又匆匆跑了出去,不多一会儿,她提了一个布袋子回来,这时,小芹已经将八仙桌收拾干净了,夏兰把布袋子提起来,往桌上一倒,倒出来的全是各种竹编,包括竹器模型和竹编工艺品。 竹器模型包括竹桌、竹椅、竹凳、竹篮、竹簸箕等等,都编得非常小巧精致,只有拳头大小,看上去十分可爱。 而那些竹编工艺品,有鸟兽虫鱼,各种各样的动物编得活灵活现,那鸟像是能飞,那兽像是能跑,那虫像是能跳,那鱼似乎放进水里就能游走。 苏星晖不禁赞叹不已,他指着几只编得最漂亮的鸟兽对夏兰道:“这是谁编的?手真巧,这些东西带到大城市,肯定有人会喜欢的。” 夏兰神秘的道:“想知道是谁编的吧?告诉你,这可是咱们村最心灵手巧,最漂亮的妹子编的,你想不想见见她?” 陈宏富笑道:“你这说得我都想见见她了,你快去把人找来吧!” 夏兰对着门外喊道:“夏竹,快进来吧。” 随着她的喊声,一个身影从门外院墙后面绕出来,进了院门,又走到了堂屋里,这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妹子,身材高挑,一身朴素的衣服也遮不住她窈窕有致的身材,她长发乌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了自己的身前,直到腰间,她有些害羞的低着头,用两只手无意识的玩着自己的发尾。 夏兰道:“这是我堂妹夏竹,十九岁了,没考上大学,待在家里呢,她从小就心灵手巧,什么都会编,想编什么,只要告诉她一个样子,她就能编出来。夏竹,你跟乡政府的陈书记还有小苏干部打个招呼啊!” 夏竹这才抬起头来,这下让陈宏富和苏星晖都是眼前一亮,夏竹跟夏兰长得有五分相似,不过她的脸更接近瓜子脸,比夏兰更秀气,五官也更精致一些,她的身材也比夏兰更高更苗条,果然不愧以竹为名。 姐妹俩站在一起,各有丽色,称得上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在夏兰的介绍下,夏竹先向陈宏富打了个招呼,又对着苏星晖点头道:“小苏干部你好。” 苏星晖能感觉到,夏竹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微笑着点头道:“你就叫我的名字苏星晖就好了,不用叫得那么生分,如果竹编厂真的办起来的话,以后还要经常打交道的。” 夏竹又低下了头,她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不过她的脖子都红了,她的手也又玩起了自己的发尾,她的手真的很灵活,似乎要把自己的发丝都编成一件工艺品一样。 夏兰见夏竹浑身不自在,她对夏竹道:“夏竹,那你先回去吧。” 夏竹如蒙大赦,她转头向外走去,不过在出门之前,不知道是不是苏星晖的错觉,她又偷偷的看了苏星晖一眼。 等夏竹离开,夏兰笑道:“小苏,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苏星晖只能装糊涂的点头道:“很不错啊,心灵手巧的,编出来的东西太漂亮了。” 夏兰笑道:“就光编的东西漂亮吗?” 苏星晖只能沉默不语了,陈宏富大笑道:“夏兰啊,你就别捉弄小苏了,他毕竟才刚毕业,脸还嫩着呢。” 苏星晖趁机对陈宏富道:“陈书记,那咱们回去吧,明天我就要走了,现在回去我好准备一下。” 陈宏富点头道:“行!”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想调回来吗? 星期六一大早,苏星晖背上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坐上了从猛虎岭到上俊县城的班车,背包里他没有带太多东西,大部分都是从野猪沟带回来的竹编。 猛虎岭到县城的班车很少,每天就只有两趟,早上一趟,下午一趟,正因为这样,所以这趟班车总是很挤,丁红星背着个大背包,生怕那些竹编给挤坏了,他干脆不背了,把背包用一只手举过了头顶,吃力的从过道上乘客们放在那里的杂乱的物品上跨过,挤到了最后一排,坐在了那里仅剩的一个空位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猛虎岭的气候凉爽,可是现在毕竟也到了八月,车厢里十分闷热,不少男乘客还在抽烟,有些乘客还带了鸡鸭之类的活禽,再加上乘客们身上的体味,车厢里那股味道就别提了,又是十分嘈杂,人们的说话声、鸡鸭的叫声,还有孩子的哭闹声,苏星晖好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了,不过他的适应力还是很强的,身体素质也好,因此很快他就适应了。 等班车开动之后,车厢里猛地冲进了一股清凉的风,一下子赶走了闷热,也赶走了那股强烈的异味,让人舒服得多了,可是车一开动,又颠簸得厉害,猛虎岭到县城的路只是双车道四级公路,运行了多年,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县里也没那么多资金来修路,因此,要坐这趟车,只能忍受奇慢无比的速度,还有强烈的颠簸,这趟车要到县城,虽然只有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可是至少要走一个多小时。 苏星晖想着,这条路就是制约猛虎岭发展的最大瓶颈,要是路不修好,猛虎岭是很难发展起来的,得想个法子把这条路修好,或者是重新修一条路,不过修一条路谈何容易?上俊县财政收入并不高,要修一条三十公里的四级公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据他所知,前世县里是在十年之后才重新修了一条县城到猛虎岭的公路。 班车走了十多分钟,到了王家铺,有人上下,上的比下的多,苏星晖看到一个抱孩子的妇女站在那里,也没人给她让个座,他就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她,自己站在了过道里。 就这样,苏星晖在颠簸的班车上站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县城。 一下车,苏星晖便感觉到天气热了起来,县城的海拔比猛虎岭低多了,又背靠着长江,一到夏天就闷热得不行。他背上背包,直奔自己家里而去,他的父亲苏文军是县人民医院的内科医生,因此,他家就住在人民医院的宿舍楼,车站离他家也就一公里左右,走路快一点几分钟就到了。 快到医院的时候,苏星晖便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星晖,星晖!”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张成,他一下子乐了,这次回来他正想找张成呢。 张成的父亲张开山是县里的副县长,张成高中时跟苏星晖的关系非常好,不过他高考的时候成绩一般,只上了地区的财税学校,是个中专,三年学制,去年毕业之后进了县财政局工作。 苏星晖确定分到猛虎岭之后,直接就去报到了,这么多天也没回来,因此张成见到他回来了还是挺开心的。 张成在苏星晖身后加紧脚步,几步就走了过来,亲热的搭住了苏星晖的肩膀,拉着他走到了一片树荫下,对苏星晖道:“星晖,好久没见了。听说你去了猛虎岭,怎么去了那么个鬼地方?你这江城大学中文系的大才子,去哪里工作不行啊?” 苏星晖当然不能跟张成说自己是被人坑了,他对张成道:“到哪里都是工作嘛,我觉得猛虎岭挺好的。” 张成挤眉弄眼的道:“哪里好?我可听说猛虎岭出美女,是不是被美女勾住了?” 苏星晖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他对张成道:“你是不是看中了猛虎岭的美女?那你干脆也调到猛虎岭去啊?咱兄弟俩正好又到一块儿了。” 大热的天,张成打了个寒噤道:“得了,你饶了我吧,去年我跟我们股长去过一回猛虎岭,差点没把我的屁股给颠破。星晖,不是我说你,你毕业了留在江城多好,再不行回来之后跟我说一声,我让我爸帮你打个招呼,你至少也能留在县里,怎么也比去猛虎岭强啊!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去跟我爸说一声吧,让他帮忙把你调回县里来。” 苏星晖心中感动,张成一直对他很不错,前世他就打算让他爸把苏星晖从猛虎岭调回来,不过那时候苏星晖还是一腔热血,想要留在艰苦的地方干一番事业,结果后来他想要调回县城的时候,张开山却已经调到地区去工作了,而且是平调,只当了一个地区环保局的副局长,没什么实权,对于苏星晖的事情也是鞭长莫及,爱莫能助了。 这一世,苏星晖已经知道,张开山在县里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挺受排挤的,他不想给张开山添麻烦,另外,他现在在猛虎岭已经比较得陈宏富的信任,手上有事情可做了,他也不觉得呆在猛虎岭没有前途了,因此,他暂时不打算调回县里来。 他笑着对张成道:“算了,还是不麻烦你了,我答应了去猛虎岭,要是这么快就要求调回县里,会被别人笑话的,我先在那里呆着吧。” 张成道:“你可别跟我客气,咱们谁跟谁啊?” 苏星晖摇头道:“我这真不是客气。” 张成这才点了点头道:“行,那你要是什么时候想要调回来了,就跟我说一声。” 苏星晖笑道:“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一定跟你说。对了,你这时候不上班吗?怎么在外面晃?” 张成道:“你还说我呢,我是局里派我去县政府办事的,你怎么星期六就回了?” 苏星晖道:“我好久没回了嘛,这次陈书记派我去江城办事,顺便让我在家休息一两天。” “去江城办事?”张成有些疑惑:“你们乡里能到江城办什么事情?” 苏星晖简明扼要的把自己去江城的原因告诉了张成,张成点头道:“你的点子听起来不错,那希望你一切顺利了。” 苏星晖道:“那晚上没事一起聚一下?” 张成道:“行啊,要不然我再叫一些在县里上班的同学,一起聚一下,就当是同学聚会了?” 苏星晖点头道:“嗯,我也好久没跟县里的同学见面了,那你去约吧,晚上我请客。” 张成摇头道:“算了吧,你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发呢吧?还是我来请客吧,我好歹上了一年班了,手头怎么也比你宽裕点。” 苏星晖不禁有些赧然,他现在一个月工资才一百五十多,今天刚好是八月一日,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发,他还是来上班之前家里给了他一百块钱,在乡政府交了伙食费,买了些生活用品,再加上今天的车费,也就剩下三十多块钱了,不过来之前陈宏富让他在财政所预支了五百块钱,用做去江城的花费,回去之后再凭票报销,这笔钱是肯定不能动的,他还真没钱请客,总不能找家里要钱吧? 想到这里,苏星晖对张成道:“行,那今天就你请客吧,下次我发了工资再请你。” 张成看了看手表道:“行,那下午下班我去你家找你。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办事了。” 苏星晖答应一声,张成便匆匆走向了县政府,县政府大院座落在文庙山上,县委县政府都在这个大院里,大院面积相当大,差不多包括了整座文庙山,环境也相当不错,院里的建筑都是绿树环绕,鸟语花香的,因此,县领导们也都住在这座大院里,这确实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县人民医院就在文庙山脚下,离县政府大院不过一街之隔,苏星晖先去了医院内科,他父亲苏文军正在上班,正拿着听诊器在听一位患者的胸音呢,看到苏星晖,他点了点头,示意苏星晖等一下,他听完了胸音,又看了看患者的舌苔,开了张检查单,让患者去检查,然后才问苏星晖:“你回来休息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回来休息,另外单位派我有点事情。” 苏文军道:“那你先回去吧。” 苏星晖说:“那我就回去把饭做好,中午你们下班就直接回家吃饭了。” 由于苏星晖的父亲母亲都是要上班的人,工作都比较忙,所以苏星晖从小就学会了做饭,苏文军听了也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他点头表示知道了。 苏星晖回家之后看了看冰箱里,倒是有一些现成的菜,母亲郭素华是一位工厂的财务科长,工作忙,没时间天天买菜,所以就一次买几天的菜,都放到冰箱里,苏星晖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动作麻利的开始做起饭来,到十二点,他就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等着父母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同学聚会 十二点过了十来分钟,苏文军和郭素华便先后回来了,他们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不过苏星晖记忆里的他们都已经是古稀老人,老态龙钟,现在他看到了还在中年的父母,心中不免有一些感慨。 郭素华一见苏星晖,眉开眼笑的道:“星晖回来了啊,今天才星期六,怎么就放假了?” 苏星晖道:“我们陈书记让我去江城办点事情,顺便让我回来休息两天,他说我也这么久没回来了。” 郭素华道:“是啊,你都三个礼拜没回来了,我都记着呢。” 苏文军严肃的道:“星晖还要工作呢,怎么能总回来呢?一个月回来一两回就行了。” 郭素华皱眉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星晖去什么猛虎岭,老苏你也认识不少人,怎么就不能把他留在县城?弄得他回来一趟都不容易,也不知道在猛虎岭吃没吃苦。” 郭素华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星晖,这才点头道:“看上去倒是还没瘦,不过老苏啊,你去找找人把星晖调回来吧。” 苏文军的眉头紧皱:“怎么能为这种事去找人呢?那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郭素华眼睛一瞪道:“就你有觉悟啊!儿子受苦你不心疼啊?” 苏星晖见不是头,连忙打岔道:“快吃饭吧,要不然饭菜都该凉了。” 其实这么热的天,饭菜怎么可能怕凉?不过苏文军和郭素华还是听了苏星晖的话,坐到了饭桌旁。 看着饭桌上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郭素华高兴的道:“星晖啊,你在外面上了几年学,好像菜都烧得好些了,我来尝尝,嗯,好吃,你这手艺都超过我了啊!” 苏文军也吃了一口菜,吃得连连点头,显然很认同妻子的话。 苏星晖道:“妈,好吃您就多吃点。其实啊,我在猛虎岭干得挺好的,生活上也挺好的,您就别担心我了,现在领导也挺器重我的。” 郭素华点头道:“那就好。” 苏文军停住了筷子问道:“对了,你们陈书记要你去江城办什么事?” 苏星晖将自己这次去江城要办的事情告诉了父母,郭素华讶道:“你在江城还有这种路子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在那里呆了四年呢,有些同学家里还是有路子的。” 苏文军道:“你的思路是不错的,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办成,对农民是很有好处的,能够增加他们的收入。你可以去你姑父家一趟,你二表哥是贩鱼的,跟不少餐馆有关系,他应该是有路子的。” 苏星晖的姑父就是苏文军的姐夫余茂德,苏文军是江城人,六十年代就到上俊县来工作了,不过两家的联系还是挺紧密的,苏星晖小时候在放暑假的时候经常去姑父家住一段时间,余茂德是个老中医,苏文军当初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在余茂德家住过几年,苏文军学医就是受了他的影响,他又有一身功夫,余茂德的大儿子余高平更是当地有名的功夫把式,苏星晖也向余茂德学了一些医术和功夫。 余茂德有三儿两女,二儿子余高山现在在贩鱼,算是比较早的那批个体户了,他的三儿子余高峰倒是子承父业,现在跟着余茂德在坐堂行医。 苏星晖点头道:“这次我去江城,就打算找我二表哥呢。” 苏文军道:“行,好好干!” 苏星晖道:“对了,爸,妈,我下午不在家里吃饭,有同学聚会。” 苏文军和郭素华都点头答应了,郭素华还去掏自己的钱包道:“星晖,你的钱用完了吧?来,再给点钱你,同学聚会怎么也得用钱吧。” 苏星晖连忙摆手道:“不用了,妈,今天说好了,有人请客,再说我也快发工资了,以后都不用找您要钱了。” 郭素华道:“真不要钱了?” 苏星晖连忙点头,郭素华感慨道:“看来儿子是真的长大了啊。” 苏星晖在心里说道,儿子当然真的长大了,前世儿子不争气,让你们操心了,这一世儿子再也不会让你们那么操心了,儿子会成为你们的骄傲的。 下午,父母都去上班之后,苏星晖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看了一下自己年轻时的物件,由于时间太久远,他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些什么东西了。 他翻箱倒柜的找了一番,发现自己的箱子柜子里最多的就是小时候的一些收藏品,比如邮票、火花、烟盒之类的,还有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至少有几百本,装了满满一柜子,其中有全套的《西游记》和《三国演义》,《水浒传》也不少,他记得这都是他小时候用自己的零花钱还有捡废品卖的钱一本一本的买回来的,当时集齐全套的时候可高兴了,可惜好多东西都在后来老房子拆迁的时候失落了。 说起来,这些东西在十几二十年后都是宝贝啊,都挺值钱的,以后可得把它们看紧点,不能扔了。 下午四点刚过,张成就来了,他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苏星晖道:“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吧?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张成无所谓的道:“嗨,机关里上班不就那么回事?一般下午都这样,大家都走得特别早,有些人下午干脆就不去呢。我这还算是走得晚的了,走吧,去人民饭店。” 张成说的话倒是很实在,这种情况苏星晖当然也很清楚,他知道,这种情况暂时不是他能改变的,也不是张成能够改变的,因此,他没有多说什么,就跟张成出去了。 张成在路上还兴致勃勃的说,他把在县城的高中同学基本上都通知到了,估计来的人会不少,他在家里拿了几瓶茅台,今天要好好喝一顿。 其实,苏星晖知道,他们高三四班六十多个同学里面,考上中专和大学的有三十多个,这个升学率相当高了,他们上的上俊高中是省重点高中呢,这三十多个同学绝大部分都没回县城工作,现在家里有点办法的,谁不想让他们在大一点的城市工作呢? 剩下的三十来个同学,有一部分是在下面的乡镇工作的,因此,今天晚上的同学聚会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来,当然,如果能来二三十人,也就不算少了。 到了人民饭店,张成跟服务员说了一声,服务员便把他和苏星晖带进了一个大包厢,这个包厢可以放下两张大餐桌,三十多个人一起吃饭也不会觉得挤,张成便跟苏星晖一起在这里等其他人了。 苏星晖道:“张成,这么大个包厢,你今天打算请多少人啊?得花不少钱吧?” 张成一摆手道:“别担心钱,反正我的工资我一个人花,家里也用不着我交钱。再说了,咱们财政局福利可不错,今天最多也就花个两三百吧,算不了什么。” 苏星晖点了点头,财政局的福利当然是不错了,他也确实用不着为张成担心。 接下来,张成又跟苏星晖说起了在县城的那些同学的近况,谁在什么单位上班,谁跟谁谈恋爱了,他都门儿清,苏星晖问他谈没谈恋爱,他摇头说还早,要再玩上几年。 苏星晖倒是知道,张成是三年之后结的婚,他的妻子是实验小学的一个老师,比他们小几岁,现在两人应该还不认识。 两人正聊着天,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这正是张成说的班上谈恋爱的一对同学,男生叫吴元生,女生叫罗小梅,都毕业于地区师范,现在又都在城关中学教书。 吴元生一见苏星晖,便笑道:“星晖,好久没见你了。” 苏星晖站了起来,跟他拥抱了一下道:“元生,你挺有本事啊,把咱班的一朵花都摘到手了。” 罗小梅啐道:“苏星晖,怎么读了几年大学变得油腔滑调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好喝喜酒啊!” 吴元生道:“还早呢,估计要到明年了。” 苏星晖道:“那+到时候一定通知我。” 没两分钟,许小光、吴军一起来了,他们两个都是苏星晖的死党,高考时都没考上大学,不过许小光是个“富二代”,他爸许海民是上俊县第一批搞建筑的老板,现在自己有个建筑公司,也算是颇有资产,因此,许小光高中毕业之后就进了许海民的建筑公司给他帮忙,倒是不愁工作。 吴军的父母都是中学老师,在上俊县算得上桃李满天下了,在上俊县很有声望,他们另外两个儿子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就这个小儿子没考上大学,而且不肯复读,他们为了这个小儿子的工作,操了不少心,求了不少人,让吴军进了公安局,他现在在治安大队当民警。 这两个死党来了,跟苏星晖自然也有一番亲热,许小光进社会四年了,比原来成熟多了,他跟苏星晖拥抱了一下道:“大才子,今天可得好好喝几杯,我可是带了几瓶五粮液来了。” 吴军也微笑着跟苏星晖轻轻拥抱了一下,他的性格比较内敛,到现在都还没变。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当苏星晖跟两个死党寒暄的时候,门外走进了一个女孩子,一看到她,包厢里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女孩子中等身高,身材苗条,五官秀丽,一头清汤挂面的乌黑长发整齐的垂在脑后,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显得十分沉静,可谓人淡如菊,她一进门就站在了那里,不转眼珠子的盯着苏星晖。 大家的眼神都转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却一点儿都没有尴尬的神色,他向那个女孩子伸出了右手道:“薛琴,你好,好久不见了。” 薛琴的眼中一丝哀怨一闪即逝,不过她马上就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她伸出手,轻轻的跟苏星晖握了一下手道:“苏星晖,你好!” 在高中的时候,苏星晖和薛琴有过一段,确切的说,是薛琴喜欢苏星晖,她的成绩平常,有一段时间跟苏星晖同桌,她经常向苏星晖请教问题,苏星晖也不厌其烦的给她讲解,两人一度走得很近,曾经大家都觉得他们俩是一对,可是实际上苏星晖对薛琴并没有太多感觉,薛琴高考的时候落榜了,她父亲是人事局副局长,她进了税务局工作,而苏星晖去了江城读大学,这之后两人更是渐行渐远。 如果是前世,苏星晖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薛琴,肯定还是会有一些不自在的,重生之后的他,虽然心中还是有一些涟漪,可是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薛琴来了之后,来的人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来了差不多三十个同学,这些同学现在都走入社会了,有的在各个机关工作,有的在学校里教书,有的在工厂里当工人,当然,也有许小光这样在自己家的公司做事的,高中毕业已经四年,大家际遇各有不同,有的志得意满,有的却是郁郁不得志,有的在工厂里当工人的更是缩在角落里,脸上带着卑微的微笑。 看到仅仅过了四年,当初那些看似亲密无间的同学就有了这样大的差距,或者说是隔膜,苏星晖十分感慨。 其实,有些同学在苏星晖的记忆中已经淡忘了,毕竟他重生的那一年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他也正好趁今天的同学聚会把这些同学重新认识了一回。 张成让服务员把他事先订好的两桌菜上上来,又要了两箱啤酒,白酒倒是不需要了,张成带了四瓶茅台,许小光带了四瓶五粮液,有这八瓶酒,应该够了,因为男同学只有十四个,有几个还是喝啤酒的。 几杯酒下肚,酒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哪怕四年的时光让大家的身份地位有了差距,可是在这一刻,大家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八八届高三四班的同学。 由于今天这场同学聚会的起因是为了给苏星晖接风,所以给他敬酒的人不少,幸好人民饭店的酒杯比较小,也就三钱,这个时代还不时兴十几年之后用大杯子喝酒的习惯,这让苏星晖还不至于一下子喝得太多。 连着喝了几杯,苏星晖连忙吃了一口菜,这时,薛琴给自己倒了一杯茅台,她站起来盯着苏星晖道:“苏星晖,我也敬你一杯。” 苏星晖苦笑了一下,也站起身来道:“这一杯我跟你喝,不过你别喝白酒,你喝点饮料就行了。” 薛琴紧盯着苏星晖道:“没关系,我喝这点酒还没事。” 苏星晖只能跟薛琴喝了一杯,这杯喝完,薛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道:“再来一杯吧。” 苏星晖只能又跟她喝了一杯,没想到薛琴第三次倒满了酒杯,还要再喝一杯。 苏星晖见薛琴情绪似乎有些不稳,他向坐在薛琴身边的罗小梅使了个眼色,罗小梅拉了拉薛琴的衣袖道:“薛琴,你别喝了。” 薛琴道:“我喝了这一杯就不喝了。” 看着薛琴执拗的眼神,苏星晖只好又倒了一杯,跟她喝了,罗小梅连忙将薛琴拉得坐了下来,薛琴倒也没再坚持着要跟苏星晖喝酒,苏星晖这才放下心来,今天是同学聚会,他不希望为这事闹得不愉快。 前世,他在猛虎岭呆了几年,跟薛琴没有太多交集,薛琴也就在家人的安排下结婚了,因此两人之间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没想到重生之后来了这么一场同学聚会,倒是让薛琴勾起了一些哀怨。 其实苏星晖倒是问心无愧,他在学校的时候对薛琴总是坦坦荡荡的,并没有对她有什么别的意思,那纯粹是薛琴单方面的意思而已,他对薛琴并没有什么亏欠。 不过,在深心里苏星晖倒是为薛琴的蜕变感到有些惊艳,当初在高中的时候,薛琴可没这么漂亮,那时候她瘦瘦小小的,头发微带枯黄,扎成两个小辫儿,眉眼都没长开,总是有些怯怯的样子,成绩也不出众,性格也很内向,不怎么说话,苏星晖对她没有感觉也是正常的,可是今天一见,薛琴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今天刚见薛琴的时候,苏星晖也是使劲从记忆中搜索了一番,才把她给认出来。 一个念头从苏星晖脑中一闪而过,如果薛琴高中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薛琴的这个小插曲让席间的气氛稍稍有些沉闷了一些,不过在张成、许小光几人的努力下,气氛又重新热烈起来了,有几个女生都喝起了酒,那八瓶白酒喝完了,两箱啤酒喝完之后又叫了一箱,直到苏星晖叫停,这才作罢,不过许小光又叫道:“走,我请大家唱歌去,谁都不许不去啊!谁不去我跟谁急!” 看到许小光有些喝多了的样子,苏星晖本来说就不去唱歌了,不过张成几人纷纷叫好,说去唱歌,他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只好答应去唱歌。 有些同学喝得有点过量想要回家休息,有些同学不想去唱歌,有些女生不能回家晚了,最后,去唱歌的人只有十三个,其中就包括苏星晖的几个死党,还有吴元生、罗小梅,薛琴和另外几个女生也去了。 九十年代初期,卡拉OK刚刚在上俊县城兴起,整个县城也就几家,许小光带大家去了他经常去的一家卡拉OK歌厅,也是目前档次最高的一家,名字还挺洋气,名叫梦巴黎歌厅,说档次高,跟后来的歌厅还是不能比的,透着一股俗气,不过在这个时代,也就只能这样了。 歌厅的老板娘都认识许小光了,一见他带了这么多人过来,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她连忙扭动着硕大的臀部走向许小光道:“许老板带朋友来唱歌啊!” 许小光豪爽的打了个响指道:“是啊,安排一个最大的包厢,多上点啤酒、饮料、零食、果盘。” 老板娘嘴都合不拢了,她连连答应,吩咐服务员准备酒水、零食,又亲自带许小光这些人来到了一个大包厢,殷勤的打开了空调,对许小光道:“许老板玩好啊!”便出去了,现场有女生在,她自然不会多在这里碍眼。 酒水、零食很快上来了,许小光道:“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这时代可没有后来那种电脑点歌,想唱歌还要拿着歌单选好之后到吧台去点,麻烦得很,所以大家要把每个人点的歌名写在一张纸上,一起拿到吧台,让他们按顺序放,要不然,一首一首点的话,点歌的人也麻烦,唱歌的人也难得等。 苏星晖写得一手好字,所以大家让他执笔,他们把点的歌报给他,轮到薛琴点歌的时候,她用热辣辣的眼神看着苏星晖道:“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苏星晖只当没有听懂薛琴的意思,他在纸上写下了《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不过他心中苦笑,都没有爱过,何谈依然? 薛琴问苏星晖道:“你唱什么歌?” 苏星晖唱歌还是不错的,不过这个时候他还真不能胡乱点首歌,要是让薛琴误会了就不好了,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一首《我的未来不是梦》,薛琴探过头来看了看苏星晖写的歌名,看到是这首歌,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失望之色。 第一轮歌单写好送到吧台了,由于人多,因此一人唱一首也花了一个小时,不过大家喝啤酒、饮料,吃零食、水果,倒也并不会无聊。 薛琴一直有些落落寡欢,唱了那一首歌之后,等苏星晖唱完,她就说要回家,怎么劝也劝不住,见她执意要走,大家也明白她的心情,不过现在也快九点了,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去,送她回去这个任务也只能落到苏星晖头上了。 苏星晖默默的跟着薛琴出了门,一路无语,向人事局的宿舍走去。 走到半路,薛琴问道:“你怎么分到猛虎岭了?想不想调回来?想调回来我让我爸帮你找人说说。” 苏星晖摇头道:“谢谢你,不过我暂时还不想回来。” “你总是这么冷静吗?” 苏星晖只能是一言不发。 “我到了!”薛琴快步走上了回家的楼道,苏星晖可以看到她的肩膀似乎在抽动,他默默的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左右,直到看到薛琴的窗口透出灯光,这才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余茂德 第二天是星期天,苏星晖起得很早,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这也是他每天早上都要做的功课。 今天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俩都休息,郭素华也是早早的起床去买了一大堆菜回来,还买了排骨和莲藕准备煨汤,这是苏星晖最喜欢的菜了。 郭素华总觉得苏星晖在下面会受苦,好不容易休息,当然要给他补一补,另外,今天女儿女婿也要回家吃饭,当然得多做点菜了。 苏星晖主动把莲藕拿去刷洗了,看到他这么懂事,郭素华眉开眼笑的。 正在洗藕,张成、许小光和吴军来了,他们进门之后叫了声“叔叔阿姨”,郭素华笑着说:“是找星晖的吧?星晖,你同学来了,别洗了,放在那里我洗吧。” 苏星晖出来一看,是张成他们,便擦干了手,把他们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郭素华在外面喊道:“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啊!” 张成答应了一声,苏星晖把门关上了,又把电扇打开了。 许小光笑道:“星晖,昨天晚上情况如何?” 苏星晖当然明白许小光的意思,他没好气的道:“你们还不清楚吗?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三人对视了一眼,一起阴阳怪气的唱了起来:“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看着他们唱完后笑成一团的样子,苏星晖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他重生了,可是前世他的感情经历也很有限,对于这种话题他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笑了一阵子,许小光正色道:“不开玩笑了,星晖,你干嘛去猛虎岭那个鬼地方啊?以你的才华,哪里不好去?” 苏星晖道:“没事的,哪里都能干出成绩的。” 许小光道:“猛虎岭出了名的是全县最落后的地方,鸟不拉屎,能干出什么成绩?你不会是得罪人了吧?” 苏星晖没想到许小光一语中的,不过他当然不能直承其事,他摇头道:“没有,是我自己要求去那里的,越是落后的地方越好做出成绩嘛。” 许小光一下子急了:“你怎么能自己要求去那里呢?那里完全就是个坑啊!趁着还早,你要么让张成他爸帮忙把你调回来,要么就到我家的建筑公司来,正好公司里就缺文化人,我爸也挺喜欢你的,只要你来,绝对不会亏了你。” 苏星晖知道许小光不是说假话,前世苏星晖混得不好的时候,许小光几次向他发出过邀请,不过苏星晖可怜的自尊心让他几次拒绝了,这一次他依然拒绝了,但是不是因为自尊心。 苏星晖诚挚的对许小光道:“小光,谢谢你!不过我现在觉得在猛虎岭干得还不错,领导现在也挺器重我,就让我先在那里干着吧,要是实在干不下去了,我一定会找你们帮忙的。” 张成对许小光道:“你看,我说星晖不会答应吧?我昨天就劝过他的。” 许小光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你要是在那里干得不顺心,一定跟哥几个说。”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 吴军道:“要不我们几个下次去猛虎岭看看星晖?” 张成点头道:“行啊,下个星期天就去吧。” 许小光也点头答应了,这件事情就算是说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姐姐苏星云和姐夫谭明诚回来了,他们还带着苏星晖的小外甥谭伟胜,他们是听说苏星晖回了,特意回家来看他的。 苏星云在人民医院当护士,谭明诚在卫生局工作,谭伟胜今年才三岁,在上幼儿园,苏星晖跟姐姐姐夫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看到他们回了,也是非常高兴,一家人还有张成、许小光和吴军三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 张成他们三个,从小时候起就跟苏星晖一起玩,他们互相到对方家里吃饭也不知道多少回了,因此苏家也没把他们当什么客人。 席间,苏星云关切的问了一下苏星晖在猛虎岭的情况,苏星晖自然说他一切都好,吃完了饭,苏星云还偷偷塞给苏星晖五十块钱,让他在乡下多买点好吃的。 苏星晖怎么推都推不掉,只能收下了,他在心里说,以后他一定会加倍对姐姐一家好的。 许小光本来还打算今天晚上他来请客吃饭的,不过苏星晖说要陪一下家里人,他也只能是作罢了。 在家里陪父母过了一个星期天,星期一早上,苏星晖坐班车去了江城。 江城离上俊县有七十多公里,不过两地之间的公路修得还是不错的,是一条二级公路,由于路政部门经常维护,路况也要好得多,班车跑一趟也只要两个多小时。 苏星晖并没有在江城市区下车,而是在离市区四五公里的青鱼乡下的车,他姑姑苏翠娥和姑父余茂德就住在青鱼乡。 青鱼乡在长江边上,这时候的青鱼乡还是郊区,不过再过十来年,随着城市的扩张,青鱼乡也变成了市区,那个时候的名字变成了青鱼咀。 苏星晖来这里不知道多少回了,对这里当然是熟门熟路,就算是重生了,他一到这里,自然就觉得熟悉了,而且去余家所在的余家垸只有一条路,怎么走也走不错。 下了车,苏星晖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姑姑家,在这里,家家都是养狗的,一路狗叫,不过苏星晖旁若无人的走了过去,这些狗都是乡下土狗,一般不会咬人,也就起个提醒主人的作用,见苏星晖理直气壮,它们叫几声也就不叫了。 余家垸里,余姓自然是大姓,余茂德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世代从医,在这里深得乡邻尊重,他家在村子中心的地方,有三间大瓦房,一走进村子,一眼就看见了。 当苏星晖走向那三间大瓦房的时候,余茂德家的狗也吠叫了起来,不过当苏星晖走近的时候,他家养的几条狗停止了吠叫,转而呜咽了起来,围着苏星晖的腿转了起来,它们还记得苏星晖,他毕业之前还来过这里呢。 走进最中间的那间瓦房,只见余茂德正坐在一张方桌旁给一个中年人把脉,后面还坐着几个人等着让余茂德瞧病,方桌另外一边,苏星晖的三表哥余高峰坐在那里写着医案呢。 苏星晖没有打扰余茂德给人瞧病,他走向了余高峰,余高峰抬头看到苏星晖,向他点了点头,让他坐,他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其实,余茂德知道苏星晖来了,不过他给人看病一直都是非常认真的,他专注的给那个中年人把了一会儿脉,又问了几个问题,余高峰不停的用毛笔在纸上记录着。 余茂德虽然已经六旬高龄,不过他依然思维敏捷,不一会儿,就把堂屋里坐着的几名病人都看完了,一一给他们开了药方,又抓了药。 此时已近正午,病人都看完了,余茂德这才对苏星晖道:“星晖,来了?你不是参加工作了吗?今天应该是上班的日子,怎么有时间来?” 苏星晖道:“咱们乡里的书记派我到江城来办事的……” 听完苏星晖的话,余茂德道:“你找高山帮忙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他贩鱼去城里了,要晚上才回,你今天就在这里住一晚上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姑呢?” 余茂德道:“还不是在盘她的菜园,现在应该在厨房里做饭了。” 苏星晖来到了后院,果然,姑姑苏翠娥正在厨房里忙活呢,他叫了一声“姑妈”,苏翠娥抬头一看,高兴的道:“星晖来了啊,饿了吧,姑妈的饭马上就好了。” 苏星晖坐到了灶膛边的一张小马扎上,向灶膛里添起柴来,小时候,这种活他是最爱干的。 苏翠娥一边炒菜,一边问道:“星晖,听说你工作了?” 苏星晖道:“是啊,都上班二十多天了。” 苏翠娥道:“可得好好干,对了,啥时候娶媳妇啊?” 苏星晖有点窘:“姑妈,我连对象都没有呢。” 苏翠娥呵呵一笑:“那可得抓紧点了。” 姑侄俩聊了一会儿天,便一起将饭菜端出了堂屋,一家人吃起饭来。 余茂德的大儿子余高平和二儿子余高峰都是早就结婚分家了,两个女儿也都出嫁了,只有小儿子余高峰还跟老两口住在一起。 余高峰说是苏星晖的表哥,其实也就比苏星晖大一个多月,两人今年都才二十一岁。 余高平两口子在家务农,余高山以贩鱼为生,只有余高峰在跟父亲学医,余家每一代也只有一个子弟学医,其他的子弟或务农或读书,因为余家不仅是以医术传家,也是耕读世家,因此,到余茂德这一代,整个余家垸也只有他一家行医。 余茂德一手好医术,一身好武艺,一肚子学问,功夫和土地传给大儿子了,医术传给小儿子了,可惜二儿子只喜欢赚钱,什么也不肯学,幸好还有苏星晖这个姑侄,不但喜欢跟他学功夫,还继承了他的一肚子学问,这让余茂德怎么不喜欢苏星晖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陆小雅 余家平日的生活是很朴素的,余茂德注重养生,他吃肉吃得少,吃素菜多,吃的荤菜多为鱼,青鱼乡位于长江之滨,又以鱼为名,鱼自然多。 今天桌上有一盘油煎的小鱼,在这里,这种长不大的小鱼被称为鲹子鱼,用油煎熟,放一些葱姜蒜辣椒等作料稍稍一炖,味道绝佳。 还有一盘菜是新剥的新鲜莲子炒肉丁,这是苏翠娥专门为侄儿炒的,每到夏天,苏星晖最喜欢吃的就是莲子了。 除了这两道荤菜,桌上就是一些蔬菜了,不过这些蔬菜都是苏翠娥自己种的,用乡下的土灶和大铁锅一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桌上的菜不算多,可是都很合苏星晖的口味,苏星晖吃得很香。 余茂德饭量不算大,吃了一些菜,还有一碗饭,便去休息了,这是他每天的习惯,苏星晖便跟余高峰聊起天来,余高峰高考没考上大学,就在家里跟余茂德学中医,他在中医上还是很有天赋的。 当然,现在余高峰还不可能独立行医,最少还要跟着父亲学个好几年。 两兄弟年龄相仿,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因此感情颇深,苏星晖知道,余高峰在邻村也已经说了一个对象,于是他问道:“三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余高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不知道,怎么也还得一两年吧。” 苏星晖道:“结婚的时候提前给个信,到时候我一定来。” 两兄弟聊了一会儿,便听到村子里的狗齐声吠叫起来,他们也没在意,狗叫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足为怪。 不过没到两分钟,苏星晖听到汽车的声音,余家的狗也大声吠叫起来,他跟余高峰出了门,只见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门前。 苏星晖并不感到奇怪,余茂德的医术高明,现在来向他求医的除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之外,还有许多城里人慕名而来,这估计也是慕名而来的求医者了吧。 不过当求医者下车之后,苏星晖发现,这竟然是自己的熟人,他喊了一声:“陆小雅!” 求医者是一个老妇人和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年轻女孩正小心翼翼的扶着老妇人下车,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抬头一看,高兴的喊道:“苏星晖,你怎么在这里?” 陆小雅是苏星晖的学妹,也在江城大学中文系读书,比苏星晖低一届,暑假过后,她也要读大四了。 陆小雅在学校的时候,跟苏星晖都是学生会的干部,因此跟苏星晖关系不错,她对苏星晖的才华很欣赏,而苏星晖对清纯美丽的陆小雅同样也有好感。 当然,由于苏星晖在大学里有一个女朋友,他跟陆小雅之间也只是互相欣赏而已,在苏星晖回到上俊县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大,从此并无多少交集。 特别是后来苏星晖知道陆小雅的父亲是省党史办主任时,他就更加不会主动去找陆小雅了,他生怕陆小雅会认为他是为了她父亲是一位厅级干部而接触她,从而小瞧了自己。 那时候的苏星晖,还是满肚子酸气。 除了知道陆小雅的父亲陆正弘此时是省党史办主任之外,苏星晖还知道他在今后十几年前将官运亨通。 陆正弘的一位老领导在京中,这一年的换届,中央向湖东省派来了一位新省委书记,他和陆正弘的老领导关系很好,由于这位老领导在湖东工作过,他临来湖东之前向这位老领导请教了不少东西。 而陆正弘,就是这位老领导推荐给这位省委书记的,他上任之后在一年之内就将陆正弘提拔到了省委秘书长、省委常委的位置上,陆正弘从此走上了仕途的快车道。 十几年后,他甚至坐上了湖东省委书记的宝座。 当然,这其中很多内幕苏星晖并不清楚,很多内幕他也只是道听途说,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知道陆正弘是一支超级潜力股,这一世他当然不会那么清高了,虽然他也不至于去巴结陆正弘,可是跟陆小雅搞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苏星晖看老妇人走得吃力,连忙上前去帮忙陆小雅扶住了老妇人道:“陆小雅,你们是来看病的吗?” 陆小雅点头道:“是啊,这是我奶奶,她是类风湿性关节炎,在大医院看了好久都没效果,经人介绍就来了余医生这里,已经来了几回了,现在奶奶的病好多了。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里呢?不会也生病了吧?” 苏星晖笑道:“我可没生病,余医生是我姑父。” 陆小雅惊喜的说道:“是吗?那可太好了!怎么会这么巧?咱们太有缘份了!” 陆小雅的话是脱口而出,不过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点语病,不由得脸红了起来,幸好老妇人也没注意到,她的类风湿已经比较严重了,十分疼痛,走路都是步履蹒跚的,要集中注意力才能一步一步的挪动。 苏星晖也只当没有听到,他小心的把老妇人扶到堂屋里,又专门给她找了一张有靠背的椅子让她坐下。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苏星晖准备去喊余茂德起床,没想到余茂德已经起来了,他去洗了把脸,就到堂屋里给老妇人看起病来。 由于老妇人属于余茂德的老病人了,因此他只是问了一下她上次治疗之后的情况,又把了脉,看了患处,便开始给老妇人做起针灸来。 余茂德的针灸是他的一大绝技了,许多疑难杂症都能用针灸配合药物来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就是一种很适合针灸来医治的病,因为这种病的本质就是经络不通,用针灸来调理经络,再辅以药石,是事半功倍的做法。 当然,余茂德的针灸方法也不是一般人能学的,必须要有内功相辅助,余茂德勤练几十年的功夫,做起针灸来才特别有效果。 看到老妇人在余茂德几针下去之后,一直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了,陆小雅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转头过来,跟苏星晖聊起天来。 “听说你回了你们县工作,分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分到猛虎岭乡政府去了。” “你怎么会分到一个乡政府去的,你这么一个高材生,还是学生会干部,那么有才华,留在江城都不难,你们县里居然把你分到乡里去了?”陆小雅有些不可思议。 苏星晖道:“我是主动要求去乡里的。” “为什么?” “我不希望老是留在县里当个笔杆子,我想到真正的基层去锻炼一下。古语云,纸上得来终觉浅嘛。” 这并不是苏星晖给自己脸上贴金,前世的他,去猛虎岭之前就是这种想法,在二十年之后,这种想法一定会被所有人笑话,可是在那个时代,还是残存着一些理想主义的。 恰好,陆小雅就是一个还带着理想主义的女孩子。 她钦佩的对苏星晖道:“你真了不起!” 苏星晖淡然一笑,并没有因为陆小雅的赞扬而洋洋自得,可是这更让陆小雅对他有好感了,要知道在她的身边,多的是抢着向她献殷勤的男孩子,为了得到她的青眼,他们恨不得要打起来,哪有像苏星晖这样淡定的? 陆小雅又问道:“你去了乡里,那江婷姐该怎么办?” 江婷就是苏星晖在大学里谈的女朋友,也是他的同班同学,苏星晖和江婷分手,并没有跟任何人说。 现在听陆小雅提起江婷,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多年,苏星晖的心中还是微微刺痛了一下,毕竟江婷也算是他的初恋了。 苏星晖声音有些低沉:“她已经回了她的家乡了。” 见苏星晖脸上有些黯然,陆小雅讶然道:“你们不会……?” 苏星晖点了点头。 陆小雅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愤愤的道:“江婷姐怎么这样呢?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跟你分手的。” 苏星晖摇头道:“这也不能怪她,毕竟我们相隔太远,我现在也没本事让她过上好日子,早点分手可能对我们都好。” 见苏星晖一点儿都没有对江婷的怨恨,陆小雅道:“那只能祝你早日找到一个更好的女朋友了。” 苏星晖洒脱的一笑道:“谢谢你了!” 苏星晖脸上的洒脱,还有他那种经历几十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和一些沧桑感,让陆小雅不由得看入迷了,跟现在的苏星晖比起来,陆小雅的那些同学,简直就是毛孩子。 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陆小雅一下子红了脸,她连忙低下了头,心中却在暗暗奇怪,以前跟苏星晖接触得也不算少,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味道呢? 看到陆小雅脸红耳赤,额头上还有晶莹的汗珠,苏星晖连忙将电扇打开定住,让它对着陆小雅吹。 陆小雅的奶奶有类风湿,就算夏天都要穿长衣长裤,是不能吹电风扇的,因此,也只能让陆小雅来享受了。 苏星晖的体贴入微,让陆小雅心中无来由的高兴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看了看墙上挂的日历,陆小雅问道:“苏星晖,今天是星期一,你怎么不上班,到这里来了?” 苏星晖只得再一次解释了自己到江城来的目的。 陆小雅一听,她意外的道:“你去了那里还不到一个月吧?都能给村里找到致富的路子了?” 苏星晖还是淡定的说:“去了基层,总也不能无所作为吧?你是不知道,山里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太苦了,他们每年的人均现金收入可能也就几十块钱,可是他们每年人均交提留统筹就要五十多块,很多人家入不敷出,还得卖口粮。” “这么穷啊!?”陆小雅有些震惊,在省城长大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在九十年代的今天,还有这么穷的人。 其实在大学里,也有穷学生,不过能读大学的家庭,再穷也不可能像苏星晖说的那样一家人一年只有几十块钱的现金收入啊。 苏星晖的语气有些沉重起来:“是啊,不亲眼看到,你是不会相信的,不过这一切都是事实,是我亲眼所见。” 陆小雅点头道:“我相信你,对了,你能不能把你带来的竹编给我看一下?” 苏星晖拿过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把那些竹编一个个的拿了出来,摆在地上让陆小雅看。 那些精巧的竹编,让陆小雅看了爱不释手,她一个一个的拿起来看,当她拿起一只活灵活现的竹编的鸟儿时,她禁不住问道:“这都是什么人编的?简直太漂亮了!” 苏星晖看了看那只竹鸟,他回答道:“这些最漂亮的竹编都是山里的一个女孩子编的,她不但心灵手巧,人也长得很漂亮,纯洁得就像是山里的一泓清泉。” 苏星晖的话让陆小雅的心里又无来由的多了一些酸意:“她叫什么名字?真的有那么漂亮吗?是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苏星晖就算再没有感情经验,现在也知道自己在陆小雅面前说另一个女孩漂亮有些不妥,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道:“她的名字叫夏竹,她还算漂亮吧,不过你也很漂亮。” 陆小雅不甘心的追问道:“那我们两个到底谁更漂亮?” 苏星晖有些狼狈,他支支吾吾的道:“我也说不清楚,应该,应该还是你漂亮吧,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陆小雅心中高兴,她想了想之后道:“这样吧,你帮着山里的老百姓找致富的路子,我也可以帮帮你的忙。” 苏星晖愕然道:“你能帮我什么忙?” 陆小雅道:“我妈妈是江南区国营工艺品商店的经理,你说我能不能帮你的忙?” 苏星晖闻言大喜:“你说的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如果真的能够把这些竹编找到销路,那我得替山里的那些老百姓感谢你了!” 这次来江城,苏星晖对于那些野味找销路的事情倒是不愁,不过对于这些竹编找销路的事,他也不是非常有底,他也是打算到那些商场里去问,现在既然陆小雅能帮他找到这样的路子,那当然是最好了。 看到苏星晖很开心的样子,陆小雅也很为自己能够帮上他的忙而感到高兴。 陆小雅道:“这样吧,我带几样样品回去,今天晚上就给我妈看一下,如果她喜欢,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苏星晖高兴的道:“行,你看中了哪几样,尽管带回去。” 陆小雅挑了几样最精致的竹编,放到自己的包里,准备带回家去,然后从包里拿出笔和纸,在上面写下了自家的电话号码,递给苏星晖道:“你明天白天给我打电话,我都在家里的。” 苏星晖看了一眼纸条,然后珍而重之的将纸条放在了自己的钱包里。 两人聊得投机,不知不觉就聊了快一个小时,这时,余茂德给陆小雅奶奶做针灸也做完了,他有些疲惫的回到桌旁,开始写起了药方。 陆小雅过去把奶奶扶了过来,问道:“奶奶,你觉得怎么样?” 她奶奶的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她点头道:“嗯,没那么痛了,现在也可以自己走路了。” 余茂德一边开药方一边说:“老姐姐,你的类风湿时间太长了,想要完全痊愈,已经不可能了,不过你再来针灸几回,坚持吃药,恢复自理能力还是可以的。” 陆奶奶感激的道:“余医生,这已经很感谢你了!” 陆小雅也对余茂德道:“余医生,您辛苦了!” 苏星晖道:“姑爹,这是我同学,您帮她奶奶看病上点心。” 余茂德点头微笑道:“我知道她是你同学,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不用你说我也会上心的。” 陆小雅对着苏星晖偷偷做了一个鬼脸,这算是她向苏星晖表达谢意的一种方式了吧。 抓了药,付了药费,陆小雅扶着奶奶又上了那辆出租车,向苏星晖和余茂德父子挥手告别了。 陆小雅一走,余高峰道:“星晖,我看这个女孩子好像喜欢你。” 苏星晖道:“你可别乱说,我们是很纯洁的同学关系。” “她不喜欢你怎么会帮你的忙?” “同学之间不能帮忙吗?” 余茂德带着微笑看着两兄弟斗嘴,夏天的下午太热,一般很少会有病人来,他也是很清闲。 到下午四点多钟,余高山回来了,他分家之后住得离老屋不远,苏星晖看到他回来了,便喊了一声:“高山哥。” 余高山看到苏星晖来了,他答应了一声,洗了把脸就过来了。 过来之后,余高山当然也要问苏星晖怎么来了,苏星晖道:“我这次来专门找你的。” “找我?”余高山笑道:“有什么好事吗?” 苏星晖道:“当然有好事了。” 苏星晖把他的来意一说,余高山果然很感兴趣:“你们那里真的可以养殖野猪、野鸡什么的?”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可以,我们那里都是山嘛,我这次来江城就准备找专家咨询一下养殖技术,应该很快就可以搞起来了,现在需要的就是销售的路子。” 余高山道:“销售的路子没问题啊,江城好多餐馆我都熟,这种野味如果运到江城,我敢打包票好销。” 余高山生长在长江边,他从小脑筋灵活,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他种了几年田,就开始养鱼,后来看到贩鱼更赚钱,就放弃了养鱼,而去贩鱼了。 青鱼乡这一带,渔民众多,在江边,每天都有不少长江里的鲜鱼被打捞上来,而且这里养鱼的也不少,鱼贩子也就应运而生了,余高山就是其中比较早的从业者之一了。 贩鱼几年,余高山把整个江城的餐馆都弄得熟门熟路的,现在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买了一辆小货车,把车厢改装成了那种可以装水运送活鱼的池子,每天一大早去收鱼,然后满江城送鱼。 有这样的销售渠道,苏星晖找他是再合适不过了。 对余高山来说,猛虎岭的野味也是一个好路子,江城这地方江湖众多,鱼对这里的食客来说一点儿都不稀奇了,相比之下,根本没什么山的江城,野味那是绝对稀罕物,如果余高山能够找到稳定的进货渠道,他的生意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这样的合作,就是双赢啊! 苏星晖道:“行,那你明天去江城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这些野味的市场行情,我去咨询专家,看看养殖这些野味的成本,然后看看养殖这些东西到底可不可行,如果可行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养殖了。” 余高山兴奋的说:“行情没问题,现在江城的餐馆生意火爆着呢,你们那里养殖再多野味,对江城市场来说都只是毛毛雨,只会供不应求,价格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江城现在是一个数百万人口的特大城市,十年之内,由于外来人口的拥入,它的常住人口将会突破千万,这样一个巨大的市场,猛虎岭那里养再多野猪,江城也是吃得下的。 苏星晖当然知道行情没问题,不过他还是坚持要余高山调查一下市场行情,因为他要用具体的数据来坚定野猪沟村养殖野味的信心。 看苏星晖坚持,余高山也就点头答应了,他准备明天送鱼的时候就一家家的问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余高山去收了鱼之后便开着小货车去了江城,苏星晖也就坐了他的货车车厢一起去了江城,进了市区之后,他就下车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多钟了,苏星晖便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陆小雅家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正是陆小雅,她听到苏星晖的声音之后道:“你电话打得这么早啊!” 苏星晖道:“没吵着你睡觉吧?” 陆小雅道:“没有没有,我早上很少睡懒觉的,再说这么热的天,也睡不着啊。” 苏星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对女孩子,他向来嘴笨,他支支吾吾的问道:“那个,陆小雅,昨天那事,你问得怎么样了?” 陆小雅这下不干了:“你就记得让我帮你问的事情,不记得我了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田黄冻 苏星晖连忙道:“哪能呢?当然也想你了!” 听到电话里的苏星晖笨嘴拙舌,陆小雅想象得到他的窘态,她扑哧一声笑了:“算了,我就不逗你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昨天把那几样东西给我妈看了,她看了之后觉得非常漂亮,觉得完全可以摆在她那里卖。” 这个消息让苏星晖十分开心:“真的吗?那太好了!” 陆小雅道:“我已经跟我妈说了,让她跟你见一面,你当面跟她说这事吧。这样吧,今天中午你到我家来吃饭。” “到你家去吃饭?这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同学嘛,我这就把地址报给你,你记一下。” 苏星晖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了纸笔,然后让陆小雅报地址,他记完了地址之后假意惊讶道:“陆小雅,你家在省委宿舍住啊?” 陆小雅不以为意的道:“对啊,我爸就在省委工作啊。” 苏星晖道:“行,那我中午过去。” 能够在陆小雅家吃饭,苏星晖当然是愿意的,她的父亲可是一支超级潜力股,如果能认识他,那简直太值了,而如果能够给他留下好印象,那简直就等于撞大运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想了想,又给他在江城大学的时候教他古代汉语的秦劼教授家打了个电话,电话正好是秦劼教授接的,他听到是苏星晖给他打的电话,十分高兴,又听说苏星晖正在江城,准备去看望他,就更高兴了,连声让苏星晖快过去。 秦劼教授今年快到六十岁了,在古代汉语方面称得上是湖东省乃至全国的泰斗级人物,国学造诣十分深厚,他一直认为苏星晖是他最好的学生之一,现在苏星晖要来看他,他当然高兴了。 秦劼教授在江城人脉深厚,尤其是在教育界,苏星晖这次不仅是要去看望他,也是想让秦教授帮他介绍一个农业方面的专家,让他咨询一下搞养殖的事情。 苏星晖买了一些水果,坐上了去江城大学的公交车,湖东省委离江城大学很近,从江城大学后门步行也只要十分钟不到,因此,这也算是顺便的事情了。 来到江城大学,正是暑假期间,现在的校园里非常清静,路上都看不到几个人,苏星晖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秦劼教授住的宿舍,上楼之后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秦教授的妻子,她也是江城大学的老师,不过现在已经退休在家,专门照顾秦教授的身体了。 她当然也认识苏星晖,见他来了,她高兴之余又在埋怨:“来就来了吧,还带什么东西?” 苏星晖恭恭敬敬的道:“师母,没买多少东西,是个心意,现在我参加工作了,有工资,买一点东西来看老师和师母也是应该的。” 秦教授身体有些胖,一到夏天就很怕热,这时候他只穿一件白色汗衫在吊扇下吹风,他对着苏星晖招手道:“星晖,外面热吧,来,过来扇风。” 苏星晖走了过去,在秦教授旁边坐了下来,师母想给他倒水,他连忙起身拿过师母手中的杯子,又拿起秦教授面前的杯子,一个杯子里倒了一杯水。 等苏星晖坐定,秦教授问道:“你上班快一个月了吧?工作还顺利吧?” 苏星晖点头道:“还可以,就是我们那里太穷,所以这一次到江城来是向您求援的。” 秦教授大奇:“你的工作我能帮你什么忙?” 苏星晖把猛虎岭乡想搞特种养殖,需要养殖技术的事情告诉了秦教授,然后对他说:“您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研究养殖的专家?” 秦教授一听是这种事,赞赏的点头道:“嗯,不错,你能够了解老百姓的疾苦,帮他们脱贫致富,我很高兴。专门研究养殖的专家,我当然可以帮你介绍,你去江城农业大学动物科学系找一位饶松年教授,他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苏星晖从背包里拿出笔和笔记本,在上面记下了江城农业大学动物科学系饶松年教授等信息。 秦教授看了一眼苏星晖写的字,惊异的问道:“星晖,你这回去才一个多月,字好像比原来要写得好多了啊?” 苏星晖的书法从小就跟父亲学,其实他父亲的书法也是跟余茂德学的,后来苏星晖又向余茂德学了不少,虽然年纪轻轻,可是一笔书法已经练了十几年,已经很有功底了。 现在的苏星晖,身体里是重生之后的灵魂,他一直勤练书法不辍,因此,他现在的书法实际上是他四十多岁时的,虽然字体并没有太大变化,一般人看不出多大区别,可是在秦劼教授这个大行家看来,就有太多的不同了。 现在苏星晖的书法,多了无数人生阅历,他的书法更加圆融如意,更多了一种厚重和一些沧桑感,在境界上比他二十一岁时的书法不止高出一个境界了。 苏星晖掩饰道:“是吗?没有吧?我觉得还跟原来差不多啊。” 秦劼摇头道:“不对,你的书法跟原来有很大的不一样,拿来我看看。” 苏星晖只得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秦教授。 秦教授对书法也是非常爱好的,他把苏星晖写的这行字看了很久,手上还在下意识的凭空写着字,一边写一边点头。 对秦教授的这种脾气,苏星晖也是习以为常了,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秦教授。 良久之后,秦教授抬头道:“不对,你的书法肯定是顿悟了。” 顿悟是个佛教词汇,其意思是指在静坐中顿然领悟了佛法,不过在中国,许多艺术门类中也都有顿悟的说法,书法当然也不例外。 宋代大书家黄庭坚就曾有过顿悟的经历,他曾经向友人石扬休借阅唐代书家怀素的《自叙帖》,借回家之后摹临累日,后来终于“顿悟草法,下笔飞动”。 秦教授上一次见到苏星晖是在一个多月以前,那时候他的书法明显大大不如现在,这种现象,也只能用顿悟来形容了。 苏星晖只得说:“可能吧,这次参加工作,是在山里,可能那里的风光跟这里不一样,开阔了我的眼界吧。” 秦教授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那行字道:“你用毛笔给我写一幅字吧,我找找灵感,你的字对我也很有启发。” 苏星晖大惊道:“老师,我怎么敢给您写字?” 秦教授皱眉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你的字写得好就是写得好,依我看,你的字再练几年就可以蔚然成家了。” 秦教授的评价已经是极高的了,见秦教授坚持,苏星晖也只能惶恐的跟着秦教授来到了他的书房,秦教授拿出一幅宣纸,铺在了他平时写字画画的大书桌上。 看到秦教授还要去磨墨,苏星晖连忙接过秦教授手中的墨匣,取出墨,在秦教授的澄泥砚上磨起来,磨好之后,他将墨又放回墨匣,提起秦教授的那支大号紫毫,开始沉吟起来。 沉吟良久之后,苏星晖将笔饱蘸浓墨,挥毫在宣纸上写下了“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八个楷体大字,这八个字他写得一气呵成,写完之后,他看了一会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用小楷在旁边写下了几行小字,“书赠恩师秦劼教授,学生苏星晖敬书,壬申年丁未月壬子日”。 全部写完之后,苏星晖将笔洗净挂好,然后将那幅墨迹已干的字恭恭敬敬的捧给了秦教授。 秦教授一直都在仔细的看着那幅字,看得有些入迷,苏星晖将字捧给他,他接过字道:“星晖,这几个字,老师愧不敢当啊!” 苏星晖道:“老师,这几个字如果您都当不起,那就没几个人当得起了。” 秦教授又看向了那幅字,良久之后点头道:“你的书法确实大有进步,这幅字颜筋柳骨,足够我揣摩一段时间了。” 苏星晖连道惭愧,秦教授又道:“你自己还没有一枚好印章吧?我这里倒有一些好石头,今天就送你一块,你自己刻一枚印章吧,以后你成了书法家,别人向你求字,总不能不盖章吧。” 说着,秦教授随手就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块石头,苏星晖一看,吓了一跳,这块石头呈不规则的长条形,横截面两寸见方,高约三寸,色泽金黄,通体明透,就像是一块凝固的蜂蜜,看上去就润泽无比。 如果苏星晖没看错,这应该是一块寿山石中的田黄冻,而且应该是顶级田黄冻,在二十年后,这样的顶级田黄冻最高可卖到一二十万一克,那二十年后这么大一块该卖到多少钱? 苏星晖问道:“这是田黄冻?” 秦教授毫不在意的看了那块石头一眼道:“应该是吧。” 苏星晖连忙摇头道:“那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秦教授眼睛一瞪道:“你原来蛮洒脱的,怎么这次来了这个样子?再贵重也只不过是刻成印章嘛,有什么不能收的?这样的石头,我柜子里还多的是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陆正弘 苏星晖不由得大汗,这被别人视若珍宝的寿山石,在秦教授这里怎么跟大白菜差不多? 不过也很好理解,秦教授是国学大师,书法、篆刻、国画等方面都有很深造诣,对收藏也很在行,他收藏这些石头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见秦教授一片诚心,苏星晖只得收下了那块田黄冻,珍重的放进了自己的背包。 秦教授这才高兴的点了点头,看看时间不早,苏星晖便向秦教授告辞,秦教授道:“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啊,你师母正在做饭呢。” 苏星晖道:“不了,中午跟陆小雅约好了,在她家吃饭,她妈妈是工艺品商店的经理,可以帮着我们乡卖竹编工艺品。” 秦教授这才点头道:“行,那你有正事就去办吧,有时间再来。” 苏星晖答应一声,又跟师母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秦家。 出了江城大学后门,再走一公里多一点,便到了省委宿舍,苏星晖在门外的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按着陆小雅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她家。 按响了门铃,陆小雅开的门,见苏星晖来了,她高兴的让苏星晖进门,让他坐在了沙发上,对他说:“苏星晖,你先坐一会儿,我爸妈还没下班,我还有两个菜炒了就好了。” 苏星晖有些意外:“你还会做饭啊?” 陆小雅得意的说:“那当然,我爸妈要上班,都忙,我奶奶身体不好,只能休息,我现在放假在家,我不做饭谁做饭?连菜都是我买的呢。” 陆小雅边说,边给苏星晖倒了一杯凉开水,便进了厨房,苏星晖本来打算进厨房给她帮帮忙的,不过转念一想,他跟陆小雅的关系还没近到这一步,于是就坐在了沙发上,打量起陆家的客厅来。 陆正弘虽然是正厅级干部,不过他家也是住在一间很普通的宿舍里,这套房子倒是有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但是面积都不算大,这个客厅的面积大概就二十多个平方米,总面积不会超过一百个平方米。 客厅里的陈设也很简单,有一台电冰箱,一台二十一英寸的彩色电视机,还有一套沙发,沙发还是人造革的,有一个博古架,上面摆放着一些工艺品,这倒符合陆小雅母亲的身份。 苏星晖坐在面对房门的那排沙发上,他对面的那面墙上,挂了一幅字,“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下面的落款是瞿子卿,这个名字苏星晖听过,是本省一位着名的书法家。 这幅字是行书,写得很飘逸、秀丽,有一种飘然出尘的感觉,而这幅字的内容也很令人玩味。 陆正弘是一位学者型干部,他除了学识过人之外,也在基层工作过多年,工作能力和经验都有,在他一位老领导还在湖东省任职的时候,他曾经被视为前途无量的官场新星,不过老领导调走之后,他就被打入了冷宫。 陆正弘曾经当过老师,进入仕途后历任镇长、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市委组织部长、市委副书记、市长等职务,可谓一步一个脚印,可是老领导走后,他被调到省委党史办来了,这种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都是正厅级干部,可是党史办主任跟市长能比吗?一般这种落差都是因为犯了错误,可是陆正弘却并不是因为犯了错误,只不过赏识他的领导走了。 其实这也算是陆正弘在政治上不成熟,只知埋头拉车,不知抬头看路,除了那位老领导,在他被贬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领导肯为他说话,这种情况下,哪怕你的政绩再出色也不顶用。 这就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的中国特色了。 如今,陆正弘到党史办已经快三年了,苏星晖注意到墙上那幅字的时间是在两年前,这幅字应该很好的反映了陆正弘的心态吧。 在这种地方,没有这种淡泊宁静的心态,还真是熬不下去呢。 这三年坐冷板凳的经历,对陆正弘也算是一种很好的磨砺,毕竟他还没满五十岁,还算年轻,事实上,在新任省委书记到来之后,就提拔了他,而他也抓住了这次机会,以更加圆熟的政治手段,让自己登上了政坛的高峰。 想到这里,苏星晖不禁有些感慨,其实陆正弘的仕途之路对苏星晖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借鉴,两人的性格有些相似,陆正弘的幸运之处在于他两次遇到了赏识他的领导,而苏星晖却没有。 当然,现在的苏星晖已经是重生之后的苏星晖了,他一定会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陆小雅很快就把菜往客厅里端了,苏星晖也进了厨房给她帮忙端菜,很快,饭桌上就摆了五个菜一个汤,而陆小雅也热得满头大汗。 苏星晖连忙给陆小雅倒了一杯凉开水,让陆小雅坐到吊扇下面凉快一会儿。 陆小雅穿着一身休闲的短袖家居服,乌黑的长发用橡皮筋绑成了一条长马尾,她满头满身都是汗,特别是胸前都已经被洇湿了两个圈,她喝掉那杯凉开水之后,便进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两位中年男女相跟着进来了,看到客厅里的苏星晖,他们都愣了一下,那位中年妇女便笑道:“是小苏吧?” 苏星晖站起身来礼貌的答道:“我是苏星晖,陆叔叔好,宋阿姨好!” 陆小雅的母亲名叫宋巧丽,她对有礼貌的苏星晖印象不错,她将手向下压了压道:“不用站起来,坐下坐下。” 苏星晖还是没有坐下,而是等陆正弘和宋巧丽都进屋坐下之后他才坐了下来。 陆正弘是一个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一张国字脸,鼻直口方,很有儒雅的气质,他坐下之后道:“小雅呢?她怎么把客人一个人丢在客厅里?” 苏星晖连忙道:“她刚才在厨房里做饭,厨房太热,她可能把衣服汗湿了,现在进房间去换衣服了。” 陆正弘点了点头,问苏星晖道:“听小雅说,你比她高一届,现在参加工作了吧?在什么地方工作?” 昨天陆小雅回家之后,对苏星晖赞不绝口,陆正弘对苏星晖倒也有些好奇,今天见了这个年轻人,他的第一印象还是蛮好的,现在就想多了解一下。 苏星晖道:“我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一个月,在上俊县猛虎岭乡政府。” 宋巧丽笑道:“听小雅说你这次来是为你们乡里找致富的路子的,小伙子真不错,才上班不到一个月了,都有这种见识了。你们乡里那竹编我看过了,不错。” 苏星晖高兴的说:“是吗?那太好了,我这里还有一些样品,我都给您看看吧。” 宋巧丽点了点头,苏星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那些竹编,放在了茶几上给宋巧丽看,她看得连连点头,陆正弘也饶有兴味的拿起几个看了起来。 这时,陆小雅换好了衣服出来了,她见父母都回来了,于是叫道:“爸,妈,吃饭了,吃完饭再看嘛。” 陆正弘笑着起身,把手上的竹编放回了茶几上,说道:“好啊,吃饭了,咱们的小雅大厨发话了。” 宋巧丽对苏星晖道:“小苏,那先吃饭,吃完饭再看吧。” 几人洗手上桌,陆小雅到奶奶的房间里把她扶了出来,让她坐在了远离吊扇的一张藤椅上,给她盛了饭,夹了菜,让她一个人在藤椅前的一张小方桌上吃饭。 其他人则坐在了吊扇下的饭桌旁吃饭,江城的夏天,中午的气温至少三十五度以上,不扇风扇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受得了。 苏星晖尝了几口菜,点头道:“陆小雅,没想到你的手艺还真不错啊!” 陆小雅得意的道:“那当然了,每年的暑假都是我做饭,手艺早就练出来了。” 苏星晖对陆小雅有些刮目相看了,虽然陆正弘现在是在坐冷板凳,可是他毕竟是曾经当过市长的人,陆小雅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一点儿都没有骄纵之气,真是太难得了。 宋巧丽的眉眼都带着笑:“学会做饭好啊,以后找婆家就不会没人要了。” 陆小雅不依了,她羞不可抑的说:“妈,你说什么呢?谁要找婆家了?讨厌?” 宋巧丽笑道:“那你一辈子不找婆家,要当个老姑娘啊!” 陆小雅道:“当老姑娘就老姑娘,我不怕,我一辈子都让你们养。” 看着妻子和女儿开玩笑,陆正弘呵呵的笑着,显得很开心。 苏星晖明白了,为什么陆小雅一点儿都没有骄纵之气,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她的人格被培养得非常完善,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小姐脾气。 而陆正弘,从市长到党史办主任,这样大的落差似乎一点儿都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他对这样安静而清贫的日子安之若素,这样的心态真是太难得了。 苏星晖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在这样的家庭里做客,真的是太让人受感染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饶松年教授 一顿饭在欢快的气氛中吃完了,陆小雅去收拾饭桌了,宋巧丽就和苏星晖一起到茶几旁去看那些竹编,而陆正弘就在旁边喝茶听他们说话。 宋巧丽道:“小苏,你们这个竹编工艺品还是很有水平的,我们商店可以进货,不过我有几个问题,一是如果我们大批进货,你们的产量能不能保证?二是质量能不能保证?三是能不能按照我们提供的图样来编制?” 宋巧丽当工艺品商店的经理,看样子不是依靠陆正弘的关系-话说回来,他现在能不能帮到妻子也不好说-宋巧丽问的都在点子上,这证明她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苏星晖道:“山里的田地不多,竹林多,那些妇女别的没有,有的就是时间,因此产量是可以保证的,质量的话请放心,肯定会有专人把关的,按你们的图样来编制也没问题,她们是编什么像什么。” 宋巧丽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得去你们那里看一看,看看情况是不是真的跟你说的一样。” 苏星晖大喜道:“那太好了,我代表猛虎岭的乡亲们欢迎您!” 宋巧丽微笑道:“你放心,我去的时候会带着合同去的,只要情况跟你说的一样,我就跟你们签合同。” 苏星晖兴奋的搓起了双手:“那太好了,那太好了,山里的乡亲们一定会感谢您的!” 陆正弘问道:“小苏,这么点事,就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苏星晖道:“陆叔叔,这件事情可能是小事,可是对山里的乡亲们来说就太重要了。您可能还不知道,我们那个乡是全县最穷的一个乡,乡亲们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穷到什么地步?现在经济发展不是挺快的吗?”陆正弘不由得有些感兴趣了。 陆正弘虽然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可是他在基层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前了,他在市里呆了十来年,最近更是在党史办这个闲散部门呆了三年,根本没有下基层的机会,虽然他很注意看报学习,可是那能看到多少真东西。 因此,陆正弘对现在的农村还真是不太了解。 苏星晖对陆正弘说起了猛虎岭现在的真实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小雅从厨房里出来了,她也坐在沙发上听着苏星晖的话。 当听到山里有的人家一年人均收入不到二十块钱,却要交纳五十多块钱的提留统筹时,陆正弘震惊了,不过他强忍着没有说话。 当听到山里有的人家一家人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的时候,宋巧丽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陆小雅的眼睛里更是噙满了泪水。 听完了苏星晖的讲述,陆正弘道:“现在农村的情况有这么糟糕吗?” 其实陆正弘知道,苏星晖说的不会是假话,他没必要对自己说假话,自己现在并不是什么领导干部,只算是一个闲散之人罢了。 而以陆正弘的见识,他当然听得出真话假话,假话说得再像,也总有不合逻辑之处,他问这一句,也只不过是下意识的。 苏星晖语气沉重的道:“其实,上俊县还算是好的,至少还算不上贫困县,有些国家级贫困县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陆正弘提起手来,就待拍案而起,可是下一秒他就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他的手颓然垂下了。 他转头对宋巧丽道:“老宋,你要好好帮小苏这个忙。” 宋巧丽点头道:“我会的,我会尽快去猛虎岭的。” 陆小雅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她的美目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星晖,似乎又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见时间已经不早,苏星晖拿出笔和纸,在上面写下了猛虎岭乡政府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交给了宋巧丽道:“宋阿姨,这是我们的地址和电话,您去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宋巧丽接过纸条,点头答应了。 苏星晖道:“陆叔叔,宋阿姨,陆小雅,今天谢谢你们,那我现在就告辞了,下午还要去江城农业大学有事呢。” 三人一起起身将苏星晖送了出去,陆正弘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那张苏星晖写的纸条,看了一会儿,点头道:“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写得一笔好字,真不错。” 陆小雅问道:“爸,您是说他的字不错还是人不错?” 陆正弘哈哈一笑道:“人和字都很不错,行了吧!” 陆小雅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不过就在她转身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江城农业大学在江城的东南面,离江城大学比较远,已经快到郊区了,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有足够的面积给他们做校园,要不然他们的学生想种实验田都没地方。 苏星晖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江城农业大学,下车之后问了路,又走了半个小时才找到饶松年教授的家。 苏星晖提着路上买的水果,敲响了饶教授的家门,开门的正是饶教授,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虽然年纪不小,可是他的精神还很好,不过样子就不太像教授了,黑瘦黑瘦的,跟个老农民似的。 不过也不奇怪,搞农学的教授,平时做的不就是农民的事情吗? 苏星晖并不因此而有所轻视,他恭恭敬敬的道:“您就是饶松年教授吧?我是苏星晖,秦劼教授的学生。” 饶教授笑道:“你就是苏星晖啊,秦教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进来吧。” 进了客厅,饶教授让苏星晖坐下,然后对他说:“大致情况秦教授已经跟我说了,你再跟我说一下详细的情况吧。” 苏星晖道:“我们那里是山区,有个村子叫野猪沟,那里的山上有野猪、野鸡、竹鼠等野物,我觉得可以让老百姓进行养殖,只不过没有养殖技术,所以这次来是向您求援来的。” 饶教授听了之后点头道:“你这算是特种养殖了,现在养殖这些动物前景还是不错的,你很有眼光啊。刚好,这几年我们系里对这些动物的养殖还是有一些研究成果的,所以,我可以帮到你。” 苏星晖高兴的道:“那太好了,您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养殖技术的资料吗?” 饶教授摇了摇头道:“技术资料我不能提供。” 苏星晖有些愕然,饶教授笑道:“技术资料不能提供,但是我可以到你们那里去一趟。” 苏星晖这才知道,原来饶教授是在开玩笑呢,他笑道:“您肯去我们那里,那就更好了。” 饶教授道:“也不是我想多事,主要是各地的水土不同,动物习性、食性等等就各有不同,我要到你们那里现场考察了之后,根据你们那里的具体情况,再来确定最佳的养殖方案。” 苏星晖不由得肃然起敬,这个时代的科学家,他们治学严谨,就算是这么一件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要去现场考察之后再拿出结果,这样做当然是最好的了。 苏星晖道:“行,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饶教授道:“现在是暑假,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再说了,去你们那里考察,也算是我研究的一部分呢。” 苏星晖沉吟片刻道:“那这样吧,我明天租个车接您一起到我们那里去。” 饶教授摆手道:“租什么车啊?你们那里不富裕,不用花那个冤枉钱,就坐班车挺好的。” 苏星晖道:“这样太失礼了吧?” 饶教授道:“没事,我去哪儿都自己坐班车,习惯了,坐那乌龟壳我还晕车呢。” 苏星晖见饶教授坚持,他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饶教授又道:“这样吧,你今天也别走了,就住我们学校的招待所,明天早上早点儿走,咱们这儿离长途车站远,不能走晚了,走晚了也热。” 苏星晖点头道:“行。” 这天下午,苏星晖是在饶教授家吃的饭,饶教授非要留他,他也拗不过,只好留下吃饭了,不过也借此机会给饶教授好好介绍了一下猛虎岭乡的情况。 饶教授还有点奇怪,怎么苏星晖去了那里一个月不到就把那里的情况摸得这么熟了,苏星晖说他是经常跟当地的老百姓和干部聊天,所以才摸清楚这么多情况的。 饶教授还感叹了一阵子,说现在像苏星晖这样有心的年轻人不多了。 吃完饭,饶教授把苏星晖送到了学校招待所,现在是暑假,住招待所的人不多,饶教授帮他开了个单间,让他早点休息,约好了明天早上的时间,便回家休息了。 苏星晖给余高山打了个呼机,这是余高山今天告诉他的,没一会儿,他就回了电话,在电话里,苏星晖告诉余高山,他明天就回猛虎岭,还带了一个搞养殖的专家。 余高山一听,马上决定第二天跟他一起去猛虎岭,苏星晖说,他明天早上到汽车站,再给余高山打呼机,告诉他开车时间,让他在青鱼乡的公路边等着,一起坐班车去猛虎岭。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我自罚三杯 第二天上午,三人很早就出发了,可是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三人才辗转来到了猛虎岭乡政府,没办法,江城离猛虎岭加起来都一百多公里了,路也难走。 早上苏星晖在汽车站给陈宏富打了电话,告诉了他有专家和销售商到乡里考察的事情,陈宏富很高兴,他没想到,苏星晖才去了江城两天,几件事情都有着落了。 当苏星晖带着饶教授和余高山来到乡政府的时候,陈宏富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隆重接待了两人。 说隆重接待,也就是拉上了乡长董建树,还有管经济的副乡长李茂发,陈宏富毕竟是党委书记,这些具体的事情还是要让乡长去管的。 总之,这已经算是猛虎岭乡最高规格的接待了。 董建树和李茂发已经听陈宏富说了这事了,他们知道苏星晖这次去江城是为了在野猪沟搞特种养殖的事情,他们心里有点不舒服,因为苏星晖办这事都没先跟他们通个气。 另外,这事让一个小办事员办成了,他们这些乡长岂不是显得有些无能了? 不过,不舒服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搞特种养殖是一件好事,不但可以提高农民的收入,对乡里的财政收入也有很大的好处,因此,两人都打起了精神,来接待两位客人。 几人聊了一会儿,党政办主任魏秉义过来通知说,餐馆的菜已经点好了,请几位客人到餐馆用餐。 猛虎岭乡就一家餐馆,老板的名字叫张胖子,因此,餐馆也就以张胖子为名,餐馆全部的员工就两个人,张胖子和他老婆,一个是老板兼厨师,一个是收银兼服务员兼帮厨。 猛虎岭乡实在太穷,没几个人吃得起餐馆,能到这里用餐的人也就到猛虎岭办事的那些干部,可是猛虎岭又太远太偏,愿意到这里来下乡的人都不多,因此一家餐馆足够满足需求了。 陈宏富起身和董建树、李茂发一起,将饶教授和余高山两人带到了就在附近不远的张胖子餐馆,当然,苏星晖也参加了接风宴,这还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到这里来吃饭呢。 张胖子餐馆很小,一间稍大一点的房子可以摆得下三四桌,另外一间小房子只能摆一桌,这里就算是包厢了。 现在,包厢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陈宏富便招呼着客人们在桌旁坐了下来,又笑着问道:“饶教授,余老板,喝点酒吧?” 饶教授连忙摆手道:“我是不喝酒的,你们喝吧。” 余高山也准备推辞,陈宏富道:“饶教授年纪大,就算了,余老板你这么年轻,不喝酒说不过去吧,喝点喝点。我们县里的上俊大曲,还是不错的。” 余高山在家也是个喝酒的人,见陈宏富这么热情,也就点头答应喝一点了。 今天的桌上没有野猪肉和竹鼠肉,这两样东西在乡里也算是稀罕的,不过野兔和野鸡倒是有,另外就是一些乡下的家常菜,都挺可口的,陈宏富给饶教授劝着菜,给余高山劝酒,让他们吃好喝好。 酒桌上的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了,陈宏富、董建树、李茂发和魏秉义频频向余高山敬酒,都说他是猛虎岭的财神,一定要把他陪好,余高山再能喝也顶不住,他只能说下午还要去野猪沟看看,要是喝多了就去不成了。 听余高山这么说,三人这才放缓了给他敬酒的速度,不过他们的目标又转向了苏星晖,陈宏富先敬了苏星晖一杯,说他这么快就请来了专家和老板,是猛虎岭的大功臣。 接着,董建树举杯对苏星晖道:“小苏啊,挺有本事嘛,不声不响的就给乡里办了这么一件大好事,来,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听出了董建树话里隐含的不满,他举杯对董建树道:“董乡长,那天在野猪沟我也就是一个想法而已,这次去江城也就是探探路,没想着把这事办成,所以没跟您汇报,想着等事情有眉目了再向您汇报的。也是饶教授和我高山哥肯帮忙,跟我一起来了,这算是乡里的运气吧!我自罚三杯,算是检讨。” 说完,苏星晖自己连着喝了三杯酒,一杯五钱,三杯加起来也一两半了。 苏星晖的话解开了董建树和李茂发心中的芥蒂,也让董建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小气了,居然跟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下属计较这个。 董建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小苏,你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你的工作积极主动,这是好事嘛。这件事情如果办成,你确实是乡里的大功臣,来,茂发,我跟你一起再陪小苏一杯。” 李茂发也端起了杯子,跟董建树一起一饮而尽了,这让苏星晖连道不敢。 陈宏富含笑看着这一幕,苏星晖能够解开董、李两人心中的不满,还是让他很满意的,毕竟以后这件事情具体经办还得要他们来,如果他们心里有什么不满就不太好了。 陈宏富也再次对苏星晖刮目相看了,这个年轻人很成熟嘛,自己当初怎么会看走眼了呢? 饶松年和余高山对苏星晖的表现也是颇为惊异,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应有的表现吗?余高山对苏星晖是很熟悉的,现在觉得他让自己有些看不懂了,现在他太会说话了吧? 不过,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两人也就是惊异了一下,没多往心里去。 酒足饭饱,陈宏富让魏秉义把两位客人带到乡政府的招待室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去野猪沟。 等魏秉义带着两人去了招待室,他让董建树、李茂发和苏星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商量一下搞特种养殖的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进展太快,让他们在心理上都没做好准备呢。 进了办公室,苏星晖主动给三人倒了水,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在下首坐下。 陈宏富问道:“小苏,这个余老板是你表哥?”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姑姑的儿子。” 陈宏富道:“那很亲了,你觉得他跟养殖场签包销合同的可能性大不大?” 苏星晖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一直是做贩鱼的生意的,都是给江城大大小小的餐馆送鱼,这方面的关系很多,包销这么一点野味很容易,到时候只怕咱们养殖场还供应不上呢。” 董建树问道:“行情怎么样?可不能亏本。” 董建树也知道以前有农民搞特种养殖亏本的事情,因此有些担心。 苏星晖笑道:“董乡长,您就放心吧,我表哥去打听了,野猪肉的价格至少是家猪肉的两三倍,野鸡肉价格也差不多,竹鼠就更贵了,最少几十块钱一斤,这些东西养起来成本都不会很高,绝对是有利可图。” 九二年的时候,一斤猪肉市场价大概在五块钱左右,野猪肉价格是家猪肉价格两三倍的话,一斤就是十几块,那么毛猪出栏价最少也有十块钱一斤,这个价格很高了。 一头野猪养到一百五到两百斤出栏的话,就可以带来一两千块钱的收入,扣除成本,最少也能赚上千块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野鸡和竹鼠的价格也让几人很满意,特别是竹鼠,如果能够卖到几十块钱一斤的话,一只竹鼠可以养到三四斤,这样,一只小小的竹鼠都能带来两三百的收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兴奋。 李茂发道:“书记,乡长,看来这事有搞头啊!” 陈宏富点头道:“当然有搞头,现在就是讨论是让集体搞还是个人搞的问题了。” 这个养殖场是集体搞还是个人搞区别还是很大的,董建树和李茂发都沉思起来。 董建树在思考的时候就习惯抽烟,他掏出烟盒,给陈宏富和李茂发一人扔过去一根,向苏星晖扔的时候苏星晖还是摆手婉拒了,他确实不抽烟。 三根香烟同时被点燃,房间里升起了袅袅的烟雾,董建树问道:“陈书记,你是什么意见?” 陈宏富道:“我的意见还是集体搞,让野猪沟村委会出面,这样集体的收入可以多一些,个人搞的话就只有搞的那个人有收入,对其他村民没有多少好处。” 董建树点头道:“我同意。” 李茂发同样也点头同意了。 陈宏富转头对苏星晖道:“小苏,说说你的看法,你觉得是让集体搞还是让个人搞比较好?” 陈宏富如此重视苏星晖的意见,证明苏星晖最近的出色表现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特别是搞养殖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苏星晖出的主意,找的路子,那么苏星晖的意见当然就更重要了。 苏星晖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道:“陈书记,我也同意您这个让集体搞的意见,我认为,现在让集体搞比让个人搞是有更多好处的。” 陈宏富一下子来了兴趣:“那你说说,让集体搞有哪些好处?” 董建树和李茂发也都看向了苏星晖。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热烈欢迎 苏星晖道:“现在让个人搞的条件还不是很成熟,野猪沟的老百姓太穷,而搞一个养殖场虽然说投入不算大,可是也不是个人能够负担得起的,再说了,让老百姓自己搞他们肯定会有疑虑,担心搞养殖场会不会亏本。” 几人听了都点头表示同意,现在在农村里做这样的工作确实比较难,老百姓对干部的信任感不强,明明是好项目,可是你强行让他去搞,他反而会有逆反心理。 “让村委会先带头搞,把养殖场办起来,养殖场的人工可以请当地的老百姓,这样也可以增加老百姓的收入,等养殖场赚钱了,让老百姓看到它的前景了,那个时候老百姓自然就会跟着搞的。” 苏星晖的话逻辑分明,让几人都是连连点头。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这个养殖场一直由村集体来搞,把它做大做强,以后让村里所有的老百姓都成为养殖场的股东,每年进行分红,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产生规模效应,以免产生无序竞争和重复投资,这样能够提高利润率。” 董建树眼前一亮道:“你这个想法不错,很新颖。” 村民成为村办企业的股东,这个办法其实已经有一些农村在使用了,不过在上俊县,这还是一个新鲜事物,董建树作为乡长,自然也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发展经济,虽然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可是听了苏星晖的话,他还是听得出好处的。 陈宏富和李茂发也在思索着苏星晖的话,他们也都缓缓的点着头。 陈宏富沉吟片刻之后道:“行,那我们下午去野猪沟村,看看他们村委会是什么意见吧。对了,小苏,那个竹编的事情联系得怎么样了?” 这话让董建树和李茂发都是一愣,竹编又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道:“我已经联系好了江城江南区工艺品商店的经理,她说过几天有时间就到野猪沟村看一看,看看那里的条件,还有编竹编的人,如果一切合适的话,她就会跟竹编厂签长期供销合同的。” 陈宏富高兴的点头道:“那太好了,没想到你办事的效率这么高啊,这才几天啊?几件事情都办好了。” 董建树问道:“竹编又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向他解释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自然又让董建树和李茂发开心不已,这又是一条相当不错的财路啊。 陈宏富又道:“那你请来的这位饶教授,他来这里考察,传授养殖技术,我们需不需要支付一些报酬?”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道:“我觉得应该感谢一下,不过给报酬饶教授可能不会收,我到时候问一下吧。对了,陈书记,董乡长,下午得让畜牧站派个技术员跟着到野猪沟去一趟,可以跟饶教授学习一些养殖技术,以后出了什么问题就不用总去找饶教授了。” 陈宏富和董建树都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问题,董建树道:“行,我马上就通知畜牧站。” 看看时间还早,陈宏富让大家都休息一下,等饶教授和余高山起来之后一起去野猪沟。 回到自己的宿舍,苏星晖看到万兴安正躺在床上看书,万兴安一见他,把书放到一边问道:“星晖,这两天你去江城干什么了?今天中午好像乡里搞得挺热闹似的。” 苏星晖也往床上一躺,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他也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他对万兴安道:“那天去野猪沟,我出了个点子,就是搞特种养殖,养殖一些野猪、野鸡、竹鼠什么的,陈书记就让我去江城找路子,我今天把这方面的专家还有相关的老板请来了,准备下午去野猪沟考察一下。” 万兴安听了苏星晖的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是乡农经站的,按理说,这样发展农村经济的点子应该是他想出来的,可是他工作了三年都没有想出这个点子,却被苏星晖想出来了,不仅如此,他还找到了路子。 其实这并不怪万兴安,他在农经站也不过是个普通工作人员而已,领导都没想出什么点子,他的眼界自然也不会开阔到哪里去,不过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因为苏星晖的身份跟他一样,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而已。 万兴安闷闷的说道:“那你厉害了,以后领导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苏星晖能够了解万兴安的心情,他笑着对万兴安道:“兴安,这对你也是好事,野猪沟要是真的办起了养殖场,你们农经站的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多,你们的地位也会变重要了啊!” 万兴安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苏星晖毕竟是党政办的,跟养殖场并不对口,以后这些具体的工作,比如协调、指导还不是要他们农经站来,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他高兴的点头道:“这么说我也得感谢你了!” 苏星晖道:“感谢谈不上,我只希望猛虎岭的经济能够在我们的努力下发展起来。” 万兴安憧憬的道:“是啊,现在全国的经济都在发展,啥时候咱们猛虎岭也富裕起来的话,该多好啊!” 下午两点多钟,饶教授和余高山都休息好了,由陈宏富、董建树、李茂发、苏星晖陪同,几人一起骑自行车去了野猪沟,同行的还有畜牧站的一名技术员,名叫张小川,他今年也很年轻,只有二十五岁,是地区农校毕业的。 饶教授虽然年纪最大,可是他是搞农学出身的,身体非常好,骑起自行车,走起山路来一点儿都不含糊,其余几人当然就更没有问题了,一行人走得很快。 陈宏富带着歉意对饶、余两人道:“饶教授,余老板,今天真是怠慢了,咱们这是乡下地方,连台好点的车都没有,只能委屈你们骑自行车了。” 饶教授道:“这算什么?前些年,我到下面市县去搞实验,一百多公里的路都是骑自行车呢,现在还有班车可坐,条件已经好得多了。” 余高山也道:“陈书记,我在家里也就是个农民,骑自行车都是骑惯了的,你就别客气了。” 一路说着话,倒是很快就到了野猪沟了,来之前,陈宏富给村委会打过电话,结果一到村口,好家伙,好一副盛大的欢迎场面啊。 以方有财、赵忠福、夏兰、高大平等村干部为首,至少两三百人在村口摆出了欢迎的架式,如果不是临时通知,只怕他们还会让欢迎的人群都拿起红绸打起锣鼓跳起舞来欢迎了。 看到陈宏富一群人到了,在方有财的带领下,所有野猪沟的村民都喊了起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野猪沟搞出来的欢迎场面,让陈宏富感觉到很有面子,他笑呵呵的说:“这个方有财,组织能力还不错嘛。” 饶教授道:“陈书记,这个搞得太隆重了吧,不该这样搞的。” 陈宏富笑着说:“没事的饶教授,这是乡亲们听说有省城的专家和老板来帮他们致富了,他们心里高兴,要不然也不可能来这么多人。” 陈宏富说得还真没错,要不是这件事情,方有财他们还真的难以动员出这么多人来欢迎,这几天,他们已经在村里把搞养殖场和竹编厂的事情跟村民们通了一下气,让他们做准备,所以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 大家都没想到,乡政府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这么两天就有结果了,因此,今天中午他们各家各户一说,大家都很兴奋的就跟着出来欢迎了。 在两三百人的簇拥下,一行人来到了村委会,村干部跟着他们进了村委会的办公室,其他村民们只能在外面围观了。 在这么多人中,苏星晖一下子就发现了一双特别热辣辣的目光,那就是夏竹的,她一直跟在夏兰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苏星晖只能对着她笑了笑,没想到这一笑就让她的脸上飞起了红云。 夏兰和高大平给所有人都沏了茶,陈宏富向村干部们介绍了饶教授和余高山的身份,方有财高兴的点头道:“欢迎欢迎,你们是咱们野猪沟的贵客啊!” 陈宏富问道:“有财,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做什么准备?” 方有财点头不迭:“有准备有准备,这几天我们动员了全村的男丁,抓了一窝野猪、十几只野鸡,还有十几只竹鼠,都是活的,就养在了村里原来养牛的牛棚里。” 饶教授马上就来了兴趣:“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就这样,一行人屁股都没有坐热,就又赶向了村里的牛棚。 村里的牛棚占地面积不小,原来大集体的时候是村里养牛的地方,后来搞包产到户,村里不养牛了,牛棚就闲置了起来,现在倒正好用来暂时安置这些抓到的野物。 牛棚离村委会不远,一行人也就几分钟就走到了,那些围观群众也都跟在了身后。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传授技术 一到牛棚,大家便听到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饶教授笑道:“这些家伙还挺欢的嘛。” 赵忠福道:“是啊,主要是那些野猪,性子挺烈的。” 这窝野猪一共有十一头,两头大的,九头小的,它们被关在一间比较大的牛舍里,牛舍里投喂了一些青草、红薯等食料,那两头大的当然是一公一母,体重看上去都在一百多斤。 两头大猪精力十分旺盛,一刻不停的在牛舍里奔跑、冲突,不时还会冲撞牛舍的砖墙,似乎想要把墙给撞倒,它们好逃出去,幸好这牛舍当初修建的时候还是比较坚固的,它们还撞不倒。 大家站在铁栅栏门外观看这窝野猪的情况,那头公猪看到有人来了,它挺着长长的獠牙就冲向了铁门,倒也是威势十足,不过栅栏门是铁的,它当然撞不开,不过也把大家吓了一跳。 赵忠福说起了捕捉到这窝野猪的过程,他们是在野猪经常路过的路上挖了一个大陷阱,先用陷阱抓到了那头大公猪,然后顺着公猪的痕迹找到了它的巢穴,然后把它一家子一网打尽的。 在隔壁两间牛舍里,养的是野鸡和竹鼠,一样有十几只,由于牛舍的墙只有一米多高,上面是空的,所以这两样都是暂时用铁丝笼子关着的,这就可以保证它们跑不出去,笼子里也都投喂了食物。 对于野猪沟的村民来说,现在这些野物都是宝贝,是他们以后走上致富道路的希望。 饶教授看了这些野物,连连点头,说起了养殖它们的一些技术要点,比如该如何修建养殖场,公野猪该跟怎样的母猪交配,野鸡该如何育雏、脱温,竹鼠生活的气温应该在什么范围之内。 几位村干部都听得很入神,而乡畜牧站的技术员张小川则拿出了笔和纸,不停的记录着饶教授说的话。 苏星晖站在了人群后面,夏兰走了过来,她笑着对苏星晖道:“大学生,你挺有本事的嘛,这么快就找来了专家和老板。” 苏星晖笑道:“哪里,也是我运气好。” 夏兰问道:“那给竹编厂找销路的事情,有没有什么眉目呢?” 搞养殖场的事情,虽然也能给村里带来好处,不过竹编厂直接跟夏兰的工作有关系,因此,她对这个更关心。 苏星晖点头道:“还真有一点眉目了,我联系了江城一个工艺品商店的经理,她看了那些竹编,很感兴趣,说过几天到这里来现场考察,如果条件合适,就跟你们签合同。” 夏兰大喜过望:“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道:“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什么?” 夏兰道:“那太谢谢你了!夏竹,过来!” 夏竹就站在牛棚外面关切的注意着这里,一看夏兰向她招手,她连忙过来了。 夏兰道:“夏竹,你可得好好谢谢小苏干部,他这次到江城不但跑了养殖场的事情,还联系了竹编厂的销路!咱们的竹编厂,办起来没什么问题了!” 夏竹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她的脸变得通红,她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她猛地向苏星晖鞠了一躬道:“谢谢你,小苏干部!” 苏星晖道:“别这样叫我,就叫我的名字吧。” 夏竹点了点头,然后对夏兰道:“兰姐,那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爸妈了。” 说完之后,夏竹便转身飞快的跑了,这让苏星晖不由得有些愕然。 看出了苏星晖的疑惑,夏兰叹了一口气道:“苏星晖,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带来的这个消息对夏竹来说意味着什么。” 夏兰说了夏竹的事情,原来,夏竹的父亲,也就是夏兰的叔叔,去年上山采药的时候摔下了山崖,如今半身不遂,家里全靠她的母亲种着几亩薄田来养活一家人,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日子过得很艰难。 今年,夏竹高中毕业了,她母亲想把她嫁出去,媒人给她说了一门亲事,是邻乡绿岭乡一个村会计的儿子,绿岭乡自然条件比猛虎岭好一些,那个村干部家里条件不错,这门亲事让夏竹的母亲很满意。 等到那个村会计的儿子上门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来他是一个残疾人,他有小儿麻痹症后遗症,是一个瘸子,连小学都没毕业,夏竹这么好的条件,怎么愿意嫁给一个瘸子,她马上就表示了不同意。 可是她妈苦苦哀求女儿,说得声泪俱下,她说家里现在是这么个情况,她爸的病如果赶紧治,还有可能治好,而两个弟弟、妹妹上学也不能耽误,靠她一个人种田肯定是供不起的。 她说那个村会计说了,只要两人订了亲,马上就送两千块钱的彩礼,以后结了婚,他家还会经常帮一下夏家的,这样的话,家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父亲的病也能治了,她求夏竹,为了父亲,为了这个家,一定要答应这门亲事。 她妈的话让夏竹沉默了,她准备答应这门亲事,可是夏兰听说了这事,上门来做夏竹母亲的工作,说千万不能答应这门亲事,如果真的答应了,夏竹就等于是进了火坑。 夏竹母亲哭着说,她怎么不知道这样是送女儿进了火坑啊,可是家里这个情况,不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夏兰答应,一定帮夏竹想想办法,让她母亲千万不要急着答应这门亲事,夏竹的母亲才同意缓两个月。 其实,夏兰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村妇女主任,她能有什么办法可想?她家的经济条件也很一般,想帮夏竹家也是爱莫能助,这只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罢了。 夏兰曾经劝夏竹干脆出门打工,不回来了,可是夏竹怎么肯这样做?她在家里还可以帮着母亲干点活,她如果出去了,那母亲一个人真的是顶不住了。 就在姐妹俩发愁的时候,苏星晖出现了,他说竹编能够卖钱,那不是夏竹最拿手的吗?这也是为什么那天夏兰听苏星晖说了这事之后那么兴奋的原因,如果能够在家门口办起竹编厂,那夏竹就有救了啊。 苏星晖去江城这几天,姐妹俩可以说是天天翘首以待,盼着苏星晖赶紧回来,带给她们好消息,现在,苏星晖真的带回了好消息,夏竹是怎样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说到这里,夏兰都偷偷抹起了眼泪。 听了夏竹家的故事,苏星晖沉默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一个举动,就改变了一个女孩子的命运,不,应该说是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如果野猪沟就这么穷下去,谁知道还有多少人会遭遇这样不公平的命运呢? 这天下午,在听了饶教授讲的养殖技术,还有余高山说的市场行情之后,野猪沟的村干部们决定了办一个特种养殖场,董建树答应帮他们找信用社协调贷款的事情,这事情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村干部们想要把乡干部和饶教授、余高山这两位贵客留在这里吃饭,不过陈宏富说怕太晚了走山路不安全,所以他们还是回乡政府吃的饭,饶教授说第二天早上再到野猪沟来,继续向他们传授养殖技术,指导养殖场的修建。 回到乡政府,一行人还是在张胖子餐馆吃的饭,席间,饶教授说野猪沟村的气候和地理环境都很适合搞特种养殖,特别是竹鼠,也只有这里能养殖了。 他说竹鼠只能在零下八度到三十五度之间的气温下生活,最适合的生活温度是八度到二十八度,气温太低或者太高竹鼠都不能生存。 而野猪沟这里的气候就非常适合竹鼠的生活,野猪沟这里海拔不高不低,又是一个小型的盆地,四季的气温都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一般都在十几度到二十几度之间,正是让竹鼠感觉最舒适的温度。 董建树笑道:“那听饶教授这么说,我们上俊县城是不能养竹鼠的了,那里现在热死,人都受不了,竹鼠怎么受得了?” 陈宏富点头道:“我来了猛虎岭这么久,也就觉得这里就这一个好处,就是晚上睡觉不热,人舒服,没想到这对养殖也有好处啊。” 饶教授道:“在你们上俊县城也不是不能养,只要在养殖场里装空调,一直把气温控制在二十几度就可以养了,不过人工制造的环境总还是不如天然的环境好啊,再说成本也就增加了。” 李茂发咋舌道:“我们人都吹不起空调呢,还给个畜生吹空调?看来野猪沟还真是个搞养殖的宝地咧。” 饶教授道:“说起来也是巧了,我们系里还是去年刚刚攻克了竹鼠的人工养殖技术,正好你们今年就找上门来了,我们正愁没有特别适合的养殖基地呢,你们这个养殖场,刚好可以作为我们系里的实验基地。” 董建树问道:“把我们养殖场作为您系里的实验基地,有什么好处吗?或者说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我愿意帮你 饶教授笑道:“如果你们养殖场真的成了我们的实验基地的话,那好处可不少,起码我们系里的教师、学生可以定期到你们这个养殖场来进行研究、实验。” 众人一听就知道,这样的话,他们养殖场就不愁没有人进行技术指导了,光这一项好处,就是非常大的。 饶教授又道:“另外,我们有什么新的饲料配方,有什么适合这些动物生长的添加剂,或者能够提高繁殖力的新技术,都可以先用到你们这个养殖场上。” 陈宏富大喜道:“那真是太好了,要成为你们的实验基地,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饶教授道:“这个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回去之后跟系主任说一下就可以了,你们这里是最适合进行竹鼠养殖的地方嘛,这对我们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们系主任一定会同意的,到时候办个手续就可以了,然后在我们进行研究、实验的时候配合一下就可以了。” 董建树道:“这个没问题,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宏富又问余高山道:“余老板,你今天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养殖场办起来的话,你这边的销路应该没问题吧?” 余高山道:“销路肯定是没问题的,我只怕你们的产量太少,供应不上呢。” 饶教授笑道:“产量想扩大很容易啊,这几种动物都是繁殖力很强的,只要喂养、交配得法,一年之内数量可以扩大十几倍。” 余高山高兴的点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就回去,做一下准备,再确定一下客户,等你们的养殖场正式办起来了,我就来跟你们签订购销合同。” 养殖场的事情到现在为止,总算是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结果,陈宏富几人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陈宏富几人轮番向余高山敬酒,余高山的兴致也很高,来者不拒,还频频向他们回敬。 不过苏星晖也不担心,余高山的酒量他可是知道,一斤多白酒不在话下,这种五钱的杯子,一会儿还喝不醉他,而且他是做生意的,稳得住神,不会乱喝。 见余高山喝酒豪爽,陈宏富他们更加高兴,在这些基层的官员看来,喝酒爽快的人,肯定也不会偷奸耍滑,跟这样的人做生意,靠得住! 酒喝得差不多了,陈宏富对董建树说:“乡长,这段时间饶教授在乡里,你看由哪些人具体陪同啊?” 陈宏富和董建树当然不可能每天陪着饶教授去野猪沟,猛虎岭乡再没有什么事情,他们也得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乡政府,要不然乡里总没有领导是不行的,所以必须要有专门的人来陪同饶教授。 饶教授道:“我看就不用陪了,给我一辆自行车,我每天自己去野猪沟就行了,再不行我就住在野猪沟,那里的村委会应该可以住吧。” 陈宏富一摆手道:“那怎么行呢?您可是贵客,我们不能怠慢,再说了,有些事情乡里还是要派人协调的。” 董建树道:“这样吧,李乡长是要陪同的,然后就小苏吧,他跟饶教授熟一些,这路子也是他找的,需要他协调,还有小张,他是技术员,肯定要跟着饶教授,就当是饶教授收了个徒弟吧。” 李茂发点头同意了,这事如果搞好了,也算是他一份不错的政绩呢。 陈宏富点头道:“乡长安排得不错,那小苏、小张,你们明天起就每天跟着饶教授往野猪沟跑,一定要保护好饶教授的安全啊,出了什么事情,我唯你们是问。” 苏星晖和张小川一起点头答应了。 吃完了饭,饶教授和余高山还是被安排在了乡政府的接待室里休息,一人一个房间,苏星晖到食堂里提了几瓶开水,给两人洗澡,他对饶教授说:“饶教授,委屈您了,乡里条件有限,只能在脚盆里洗澡了。” 饶教授乐呵呵的说:“没事的,我们原来在农村搞研究的时候,就在井里提水洗澡,不也过来了?这已经算不错了。” 余高山自然更没有问题,他在家里也是这样洗澡,这个年代的农村,谁家里未必还有热水器? 苏星晖自己也打了开水到自己宿舍里去洗澡,万兴安不在宿舍里,估计又是出去打麻将去了,乡里的娱乐太贫乏,打麻将就是最大的娱乐了。 洗完澡,苏星晖去了饶教授房里,看到余高山也在饶教授房里,两人都已经洗完了澡,正坐在那里聊天呢。 余高山正在听饶教授讲野猪、野鸡、竹鼠的营养价值什么的,他是特意过来问这些的,问了这些他到时候可以跟自己的客户说,这对他的销售也是有促进的。 饶教授倒也不敝帚自珍,自己知道些什么都跟余高山说,他就喜欢虚心向自己求教的年轻人,再说这些东西有什么好保密的呢? 听饶教授说完,苏星晖对饶教授道:“饶教授,您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陈书记和董乡长的意思是给您支付一些报酬,您觉得多少合适?” 饶教授摆了摆手道:“什么都不需要,我可是还领着学校的工资呢,再向你们领报酬那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我昨天可是跟我们系主任说了,这一次是来出差的,到时候还有出差补助呢,等你们的养殖场成了我们的实验基地,那来这里就更是我的工作了。” 苏星晖道:“饶教授,您可别跟我客气,该给的报酬我们还是应该给的,这也是合法的嘛。” 余高山也点头道:“是啊,饶教授,现在是商品社会,您的知识和技术也应该是有偿的嘛,这报酬该收就得收。” 饶教授的脸色沉了下来:“小苏,小余,这真不是我清高,这报酬我是肯定不要的,现在虽然是商品社会,可是如果连我们都把自己的一点知识当成是商品,那谁还肯下功夫去搞研究?不都一心想着挣钱去了?那我们的科技还怎么能发展?” 余高山听了一脸的惭愧:“饶教授,您的话我听了可真惭愧啊!” 饶教授又摆了摆手道:“小余,你不用觉得惭愧,我也不是老古板,你是做生意的,该赚钱就赚钱,没有你们,那社会上的商品就不能流通,他们搞养殖场养出来的野猪就卖不出去,但是我们是搞学问的,就要专心搞学问,这个社会,士农工商,只有各司其职,才能发展得更好。” 饶教授的话让苏星晖和余高山都深思了起来,正是有饶教授这样的人,这个社会才有希望,可惜,随着这个社会越来越商品化,出现了太多像饶教授说的一心挣钱的“教授”,像饶教授这样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良久,苏星晖点头道:“行,您说不要报酬,我就听您的!” 饶教授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才对嘛,要是我是想挣钱的,我就不会跟你来这里了,我去哪里挣不到钱?我肯跟你来这里,一来是看在秦教授的面子上,二来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知道农民的疾苦,想着发展经济,提高他们的收入,这样的忙,我愿意帮你。” 饶教授的话让苏星晖连连点头,他觉得,自己更加能够理解饶教授了。 饶教授毕竟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了,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又到野猪沟跑了一圈,有些精神不济了,看到饶教授露出了疲态,苏星晖便拉着余高山告辞,让饶教授休息了。 苏星晖跟余高山一起进了他的房间,他要跟余高山商量一下销售那些野味的具体细节。 余高山的意思是,还跟以前当鱼贩子一样,以个体的形式,开个小货车定期到这里来收购那些野味,不过苏星晖不同意,他让余高山注册一家农产品贸易公司,以这家农产品贸易公司的名义与养殖场签订正式的供销合同。 余高山道:“还要注册公司?不需要吧?太麻烦了,就搞个体户不就挺好的?” 苏星晖道:“高山哥,未必你一生都当个体户?以后你生意做大了,自己连个公司都没有,别人怎么相信你的实力,愿意跟你合作?现在就搞得正规点,对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苏星晖的头脑余高山一直都是很相信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江城大学的高材生,因此他只是稍一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他也知道,现在注册一个公司很简单,并不费太多事。 苏星晖又道:“公司注册了,就搞正规点,租个办公地点,招几个人,至少要有一个会计,一个出纳,一个司机兼业务员,以后规模搞大了再招人,不要怕发工资,这些钱迟早都是会赚回来的。特别是会计,招得好是可以帮你省钱的。” 这一次余高山犹豫得久一些,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了,因为他对销售野味的前景还是很看好的。 最后,苏星晖起身道:“高山哥,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回去。等你公司注册好了,到时候一些细节我们再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张县长的儿子 第二天是星期四,一大早,苏星晖把余高山送上了车,便和李茂发、张小川一起陪着饶教授去了野猪沟。 野猪沟村的村干部们现在倒是各司其职,高大平到乡里去跑贷款还有给养殖场和竹编厂办营业执照的事情去了,赵忠福到乡砖瓦厂去买砖去了,现在的砖俏得很,不早点订下来,到时候要用的时候就买不到了。 方有财在村里主持给养殖场修建猪舍、鸡舍和鼠舍的事情,当然,现在还不可能进入实质性的阶段,只能先选好地方,准备开挖地基,当然,工人的事是不用愁的,农村里建房,都是村里人自己来建,不用请工程队。 其实本来村干部准备就把那个牛棚修葺一下,当做养殖场使用的,不过饶教授说不妥,一来牛棚面积还是有点小,野猪需要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养殖野鸡、竹鼠等需要通风排水等条件比较高,原来的牛棚达不到,最好是新建一些鸡舍、鼠舍。 饶教授这天早上来了野猪沟,便跟方有财一起到处寻找最适合的地方,来建造房舍,苏星晖和张小川也跟在了后面,另外还有两个壮劳力,拿着木棒,带着几条狗,万一遇上野猪,也好保护饶教授。 现在山上的生态环境不错,野生动物越来越多,虽然没有什么猛兽,可是万一遇上大野猪,还是很危险的,现在他们家里的猎枪早都被收缴了,也只有木棒和狗来防身了。 在村子周围转了一圈,饶教授看中了一块背阴的山坡地,这块地靠近山林,没人种,一天之中受太阳直射的时间很短暂,十分阴凉,正是适合建养殖场的地方。 选好了地方,饶教授又指点着方有财几人,在哪个地方建猪舍,哪个地方建鸡舍,哪个地方建鼠舍,该怎么开挖排水沟,他搞这一行几十年了,对这些东西可以说是烂熟于心,对种种细节都是信手拈来,让几人都是受益匪浅。 事不宜迟,方有财马上就让一个劳力回村去喊人,今天就开始开挖地基,只等砖瓦、预制板到位,修建房舍的工作就可以马上开始了。 随着劳力一起来的还有一群妇女,她们由妇女主任夏兰带领着,端来了凉茶,这凉茶是用绿豆还有山里的金银花等中药熬成的,在夏天有消暑降温的奇效,虽然野猪沟这地方气候凉爽,可是白天气温还是有点高的。 夏兰亲自端了一碗凉茶递给了饶教授,而给苏星晖端凉茶的是夏竹,她含羞带怯的把一碗凉茶递向了苏星晖,都不敢看苏星晖的眼睛。 苏星晖接过凉茶,一饮而尽,他把碗还给了夏竹,又问道:“夏竹,你昨天跟你妈把事情说好了吧?” 夏竹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嗯,说好了!” 苏星晖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起来,昨天他知道那件事情之后,一直都挂念着,他一想到夏竹这么一个美丽纯洁的姑娘竟然要嫁给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瘸子,他就觉得暴殄天物。 现在,夏竹终于摆脱了这样的命运,苏星晖很高兴,他重生以来,终于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苏星晖道:“那太好了!” 夏竹偷偷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星晖哥,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夏竹真的满心都是对苏星晖的感激,她本来已经接受了嫁给一个陌生的瘸子的准备,可是对这样的命运,她何曾没有反抗的心思呢?只不过家里的现实让她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就在她已经接近绝望的时候,苏星晖出现了,是他改变了她的命运,试想,她能不感激苏星晖吗? 她又想起了自己昨天跟母亲说这件事情的情景,她说村里要办竹编厂了,她以后靠自己编竹编的手艺,一个月至少能挣几十块钱,她可以供养弟弟妹妹上学,她不用现在就嫁人了。 母亲很是吃惊,她从来没有想过,就靠用竹子编那些小玩艺儿,一个月就能挣到几十块钱?她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夏兰晚上去了她家,她给夏竹担保说一个月至少能挣几十块钱,要是弄得好,一个月挣一百多都有可能,她还说,如果两个月之内,夏竹在竹编厂的收入达不到五十块钱以上的话,她再让夏竹嫁人不迟。 就这样,母亲答应了夏竹,其实夏竹知道,母亲又何尝不心疼自己呢?她又何尝愿意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火坑呢?她也是没办法啊! 夏竹下定了决心,自己以后在竹编厂一定要没日没夜的干,多赚点钱,真正的把这个家给撑起来。 听到夏竹叫自己星晖哥,苏星晖有些愕然,不过他马上就接受了这个称呼,他笑道:“行,那你以后好好干,你一定能够干好的!” 看到苏星晖脸上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夏竹的脸又无来由的红了起来,她连忙蹲下身子,提起茶壶,又给苏星晖倒了满满一碗凉茶,递给了他。 苏星晖看着那一大碗凉茶,觉得自己喝不下去了,可是他又不好拒绝夏竹的好意,只能苦着脸又喝了一碗,当他看到夏竹接过碗还要给他倒的时候,他连忙道:“行了,夏竹,我喝不了这么多了!” 夏竹看到苏星晖脸上的苦笑,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转了个身,长长的辫子从苏星晖面前扫过,发尾扫到了苏星晖的鼻子,让他感觉鼻子痒痒的,他不由得呆住了。 夏竹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去给其他劳力倒凉茶去了,苏星晖这才回过神来。 夏兰神秘的走了过来,对苏星晖道:“小苏,看傻了?我妹妹漂亮吧?” 苏星晖下意识的点头道:“漂亮!” 夏兰笑道:“那要不要我去帮你提亲啊?” 苏星晖的脸也红了起来,他连忙摆手道:“夏姐别开玩笑!” 苏星晖的窘态让夏兰哈哈大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喜欢看这个白白净净的大学生害羞的样子。 随后的两天里,苏星晖天天陪着饶教授到野猪沟去指点村里人盖房舍,日子过得倒也充实,他跟村里人日渐熟稔,特别是夏竹,每天都是第一个给他倒凉茶,有时候还会弄点烤红薯、煮鸡蛋之类的东西给他吃,他也不好拒绝夏竹的好意,每次都是当着她的面吃了下去。 星期六的傍晚,苏星晖回到乡政府,程桃仙告诉他,今天中午有人给他打电话,他问是谁打的,程桃仙说是一个女的,说她是什么宋经理,苏星晖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宋巧丽给他打的。 苏星晖谢过了程桃仙,便到办公室去给陆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正是陆小雅,苏星晖问她中午是不是她妈妈给自己打的电话,她说是的,便把宋巧丽叫来接了电话。 在电话里,宋巧丽说她打算明天就到猛虎岭乡来,苏星晖一听高兴的说,欢迎宋阿姨过来,他明天就在乡政府等宋阿姨。 打完了电话,苏星晖便去了陈宏富的房间,跟他说了宋巧丽明天要到猛虎岭来的事情,陈宏富听了当然也很高兴,马上决定他明天亲自作陪。 苏星晖又想起了上次自己回去,张成他们说这个星期天要来看自己的事情,他对陈宏富道:“对了,陈书记,我有几个同学明天可能要来看我!” 陈宏富没在意:“行啊,那明天你好好招待他们,有钱没有?没钱的话找我拿点。” 苏星晖道:“陈书记,我有个同学是张县长的儿子。” 这一下陈宏富瞪大了眼睛,张县长?张开山?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他正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小苏居然还有这种关系,那自己可是不能怠慢了。 陈宏富被发配到猛虎岭,就是因为上面没人,张开山虽然只是一个副县长,但是进了常委,要是自己能够搭上这个关系,以后想要调回县里,在常委会上总还有个人帮自己说下话吧。 陈宏富马上道:“那我明天也亲自作陪。” 说完这句话,陈宏富又让苏星晖去向董建树和李茂发两人汇报一下宋巧丽明天要来猛虎岭的事情,作为乡政府的一把手和具体分管的乡长,这件事情他们肯定也是要参与接待工作的。 这也是猛虎岭实在太穷了,要不然也不会随便来个人就要乡里的党政一把手同时陪同。 苏星晖随后便向董建树和李茂发分别汇报了宋巧丽明天要到猛虎岭考察的消息,两人也都答应明天会全程陪同。 向领导们汇报完之后,苏星晖又到办公室给张成打了个电话,他要确定明天张成他们是不是要来,要是他们不来的话,他就不用等了,现在这个时候没有手机,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张成接了电话之后说他明天已经约好了几个同学到猛虎岭来看苏星晖,苏星晖说自己在乡政府等他们,让他们明天早点出发,张成说明天许小光开车过来,因此应该很早就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她怎么来了? 星期天一大早,苏星晖吃过早饭就在门口等着了,张成说许小光自己开车来,那比班车要快一些,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到了,由于有事,今天他让张小川一个人陪饶教授去了野猪沟。 苏星晖站在路边向县城方向张望着,突然,他听到有人喊道:“小苏干部!” 苏星晖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来是鲁大旺的母亲,她在街对面提着一篮子鸡蛋正往菜场方向走去,应该是去卖鸡蛋的。 其实猛虎岭并没有专门的菜场,就在乡政府西边四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块空地,农民们卖菜都到那里去摆摊,久而久之,那里就形成了一块自发的菜场。 看到鲁母过了马路,向自己走来,苏星晖道:“大妈,您是去卖鸡蛋的吧?” 鲁母走到苏星晖身边,点头道:“是啊,家里养的鸡,下的鸡蛋,卖了之后家里好买点家用的东西。小苏干部,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啊,这些鸡蛋给你吃。” 鲁母似乎是想要把一篮子鸡蛋全都给苏星晖,不过这一篮子鸡蛋对她家又太重要了,她犹豫了一下,便找了一块布,铺在地上,从篮子里抓起鸡蛋往上面放。 苏星晖连忙拦住她道:“大妈,您别拿了,我不能收的,我每天在食堂里吃饭,也用不着鸡蛋啊!” 鲁母执意拿了二十个鸡蛋放到了那块布上,把鸡蛋包了起来,打了一个结,这样,鸡蛋就不会掉出来了。 她把包着鸡蛋的布包递给苏星晖道:“没事的,你每天早上用开水冲个鸡蛋水喝也是养人的。小苏干部,真是不好意思,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大的忙,我才给你拿这么几个鸡蛋,实在是家里等着钱用。” 苏星晖怎么推辞都推不掉,他怕再推让的话把鸡蛋摔了,只得接过了布包,又掏钱准备付给鲁母,可是鲁母哪里肯收,她说这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要是收钱她就是不凭良心了,再说二十个鸡蛋也没几个钱。 这个时候的鸡蛋也就不到一毛钱一个,确实没几个钱,不过老人的做法还是让苏星晖眼睛酸酸的。 苏星晖问道:“鲁大哥和鲁大嫂现在怎么样了?” 鲁母道:“旺伢子前两天又到县城去当泥瓦工去了,他媳妇还在坐小月子。” 苏星晖道:“您还是多劝劝鲁大哥,让他以后不要想不开,您家里的日子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过的。” 鲁母抹起了眼泪:“嗯,惟愿如此吧。小苏干部,你慢忙,我去卖鸡蛋了。” 苏星晖向她挥了挥手,她转身步履蹒跚的走向了菜场,在她转身的时候,苏星晖飞快的掏出十块钱,塞进了她手上挎着的篮子里。 苏星晖的心情很沉重,这里的老百姓,日子实在是太穷了啊!看着手里的二十个鸡蛋,他顿时感到肩膀上似乎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苏星晖回到乡政府,把鸡蛋拿到了食堂,交给了黄嫂,他只说是自己买的,他们这些单身职工在食堂里吃饭,都是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把伙食费交给黄嫂,让她买菜做饭,伙食标准不算很高,有了这些鸡蛋,算是额外改善了一下伙食。 等苏星晖再出了乡政府的大门,便看到一辆桑塔纳从县城方向开了过来,他认得出来,这正是许小光的车子,他便招起了手。 吱的一声,桑塔纳在苏星晖身边停了下来,张成从副驾驶的位子上下来了,许小光从驾驶室下来了,接着,吴军从后排下来了,最后,从后排另一边车门又下来一个人,居然是薛琴。 薛琴脸色很不好,有些发白,她一下车就蹲在了路边,想要呕吐的样子。 苏星晖有些傻了眼,这三个活宝,他们来就算了,怎么把薛琴也带来了啊?他用极小的声音对张成道:“这怎么回事?” 张成也小声说:“不关我事啊,我们早上出来的时候,在街上碰到薛琴了,她听说我们要到这里来看你,就非得跟着过来。” 事已至此,苏星晖也是无法可想,看薛琴干呕的样子有些可怜,他上前扶了薛琴一把,让她让乡政府里面去坐,喝喝茶。 薛琴这个样子当然是一路上太颠簸了,这个时代的小轿车,减震功能跟后来完全不能比,就算减震功能好,这么颠簸的道路,她一个女孩子也有点受不了。 下了车,在路边蹲了片刻,薛琴觉得好多了,她便顺从的站了起来,跟着苏星晖进了乡政府。 苏星晖把几人带进了乡政府,来到了陈宏富的办公室,陈宏富看到苏星晖带着几个年轻男女进来了,热情的迎上来道:“你们就是小苏的同学吧?欢迎欢迎!” 苏星晖对张成他们说:“这是我们乡的陈书记。” 说完,苏星晖又向陈宏富介绍了张成他们四人的名字和工作单位,陈宏富一听张成的名字,便知道这个肯定是张县长的儿子了,再仔细一看,他跟张县长还是长得蛮像的,他便首先向张成伸出了手,要跟他握手。 张成跟陈宏富握了手,笑道:“陈书记,去年我来过你们乡一回呢。” 陈宏富道:“是吗?” 张成道:“是啊,我在财政局工作,去年跟我们钱股长一起来的,还跟你一起吃过饭呢。” 陈宏富恍然大悟:“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不是你说我还记不起来了,去年怠慢了啊,今天在我们这里玩好,吃好,喝好!” 去年张成来的时候,陈宏富也不知道他是张县长的儿子,自然不会太注意,没印象也是正常的。 苏星晖让薛琴坐了下来,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让她喝下去,这样对她的晕车症状会有缓解。 陈宏富见了道:“是晕车了吧?我们这鬼地方,路太差了,委屈你们了!” 薛琴勉力笑了笑喊道:“陈叔叔!” 陈宏富又瞪大了眼睛道:“你是?” 薛琴道:“我是薛启刚的女儿啊!” 陈宏富又是一拍大腿道:“你是启刚的女儿啊,你都长这么大了,都是大姑娘了,弄得陈叔叔都不认识了!” 原来,陈宏富原来在县里跟薛琴的父亲当过同事,同事好几年,关系相当不错呢。 薛琴道:“陈叔叔,没想到是你在这里当书记啊,那你可得多关照一下星晖啊!” 陈宏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星晖,脸上露出了了然的微笑:“小琴啊,你不说陈叔叔也会关照小苏的,这小伙子脑袋瓜子灵活,又肯做事。不过你这么一说,叔叔肯定会更加关照他的。” 薛琴道:“那就谢谢陈叔叔了。” 说完,薛琴还含羞带怯的看了苏星晖一眼。 苏星晖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这都是哪跟哪啊?这不是让人误会吗?不过在这种场合,他还什么都不能说。 他又看了看薛琴,现在薛琴似乎已经从晕车的不适中恢复了过来,想到她刚才的话,他不禁在心里摇了摇头,女人啊,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好演员。 在陈宏富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薛琴道:“星晖,要不我们到你宿舍里去看看吧?” 陈宏富笑眯眯的道:“小苏,那你带他们上去看看吧,中午就在张胖子餐馆里吃饭啊,我作陪。” 苏星晖无奈的站起身,答应了一声,就带着张成几人上楼来到了自己的宿舍,幸好今天是星期天,万兴安回家了,把他的被褥都带回去洗了,因此,他的宿舍里还挺干净的。 薛琴当仁不让的在苏星晖的床铺上坐了下来,她打量着这间宿舍道:“这条件也太差了吧?墙上的墙皮都快掉光了,都有一股霉味了,这怎么能住人?星晖,要不我跟陈书记说说,给你换一间好点的宿舍吧?” 苏星晖道:“不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里的单身职工都是这么住,也没有条件好的宿舍,要是跟陈书记说了他会为难的。” 薛琴皱眉道:“可是这条件也太差了啊!” 苏星晖道:“没事的,我已经住习惯了。” 张成几人各自找椅子坐了下来,张成对苏星晖道:“你这条件是差了点,要不在这里再呆几个月就调回县城去吧。” 苏星晖摇头道:“我现在真的不想调回县城去,以后再说吧。” 许小光道:“要是乡政府没有条件好的房子,干脆自己在外面租一间房子,一个人住多方便?你这还跟别人合住,太不方便了。” 苏星晖道:“那怎么行呢?那不是搞特殊化吗?你们就不用操心我住的问题了好不好?” 只有吴军什么都没有说,他家有三兄弟,家里房子也不宽敞,三兄弟在一间屋子里挤着住了十几年,因此苏星晖这里的条件,他觉得还很不错。 几人正说话间,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苏星晖过去开了门,门外是程桃仙。 程桃仙手上端着一个果盘,里面放着几个洗好了的苹果,她走进来放到苏星晖的书桌上,笑着说:“这是你同学吧?让他们吃苹果,都洗好了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心里没底 程桃仙的好意,苏星晖自然不能拒绝,平时他也经常帮程桃仙干点重活,同事之间互相帮助,他觉得是应该的,因此,他点头道:“谢谢你了啊!” 程桃仙嫣然一笑,对着张成他们点了点头,就出去了,在她的眼神扫过薛琴的时候,似乎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等程桃仙出去,张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到门边把门关上,然后问道:“苏星晖,这就是你不肯调到县城去的原因?” 许小光和吴军也是一脸八卦的看着苏星晖,薛琴看着苏星晖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哀怨。 苏星晖哭笑不得:“我说张成你脑袋里成天想些什么东西呢?她是结婚了的人,儿子都两岁了。” 薛琴的神情放松了一些:“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道:“这有什么不是真的?她爱人是个军人,长期不在家,我们这些年轻的单身职工,有时候就帮她做点她做不了的重活,她看到我这里来了客人,拿点苹果来也很正常啊!” 薛琴这才喜孜孜的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看着她的样子,苏星晖心里觉得有些别扭,我跟她解释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张成问道:“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准备带我们去哪里玩啊?” 苏星晖道:“我们这里有个野猪沟,上次跟你们说了的,等会儿我们去那里吧。” 许小光一听野猪沟这个名字,一下子来了兴趣:“野猪沟,那里是不是有野猪?那我们去打野猪吧?” 苏星晖道:“那里倒真有野猪,而且那里正在建特种养殖场,准备养野猪、野鸡什么的,现在已经捉了一些了,等会儿我们去了就可以看到野猪了。” 张成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啊!” 苏星晖摇头道:“不急,今天江城有个工艺品商店的经理说好了要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准备在野猪沟办一个竹编厂,搞一些竹编工艺品,她是来考察的,等 她来了我们再一起去。” 张成上次是听苏星晖说过搞养殖场和竹编厂的事情的,不过他没想到苏星晖的动作这么快,他点头道:“你动作挺麻利的嘛。” 苏星晖道:“这个地方太穷了,等不起啊!” 薛琴问道:“这个竹编厂也是你的点子?”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所以我必须要在这里等。” 薛琴道:“你可真有本事!” 许小光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星晖可是个大才子,想出这样的点子不是简单得很?” 苏星晖心中苦笑,自己前世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前世自己来到猛虎岭,来了几个月才第一次下村呢,更别说能够针对村里的情况给他们想出什么好点子了。 几个同学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就听见程桃仙在院子里喊了起来:“小苏,有人找!” 苏星晖连忙出了门,在走廊里向下看去,正是宋巧丽来了,不过在她身边还有两个人让苏星晖没有想到,他们就是陆正弘和陆小雅,苏星晖吃了一惊,怎么他们一家都来了? 苏星晖连忙下了楼,上前握住了宋巧丽的手道:“宋阿姨,您好!” 陆正弘正在院子里跟陈宏富说着话,苏星晖又走向了他,他看了苏星晖一眼,作了个眼色,手也轻轻的摆了一下,苏星晖顿时明白,他是不想要显露自己的身份。 也是,一位省委党史办的主任,虽然是个冷衙门,可是也正经是一位正厅级干部,来到一个小小的乡政府,那也足够轰动了,何况他还是当过市长的,他不希望显露身份也是正常的。 于是,苏星晖上前握住了陆正弘的手道:“陆叔叔,您好!” 陆小雅调皮的对苏星晖道:“苏星晖,你不向我问好吗?” 苏星晖也只得向她伸出了右手道:“陆小雅同志,你好!” 陆小雅这才格格的笑了起来,显得很开心。 这一幕刚好被下楼的薛琴看到了,看到天真美丽的陆小雅,还有她跟苏星晖握在一起的手,她的脸不由得又白了一下。 苏星晖跟陆小雅握了手之后,指着宋巧丽对陈宏富道:“陈书记,这位就是江城江南区工艺品商店的经理,宋巧丽同志。” 陈宏富不由得大奇,刚才陆家一家三口进门来找苏星晖,他还以为陆正弘才是那个经理呢,没想到经理竟然是这个女同志。 陈宏富连忙对宋巧丽道:“原来您是宋经理啊,是我怠慢了,莫怪莫怪!” 宋巧丽笑道:“没关系的!” 这时,董建树和李茂发也都出来了,他们也忙着跟宋巧丽和陆正弘寒暄。 薛琴走到了苏星晖身边,微笑着问苏星晖道:“星晖,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谁啊?你不向我介绍介绍?” 陆小雅一听薛琴叫得这么亲热,顿时瞪大了眼睛,打量着薛琴。 苏星晖心里哀叹道,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先是薛琴不请自来,后来又是陆小雅也跟着她妈妈一起来了,他对这种情况真的是没有什么经验啊! 他很想对薛琴说,麻烦你不要叫得这么亲热好不好?这样会让大家误会的。 不过显然,这句话不适合说出来,他也只能是强笑着对薛琴道:“薛琴,这是我在江城大学的学妹,陆小雅。” 他又对陆小雅道:“小雅,这是我的高中同学薛琴,今天她是跟我那几个同学一起到这里来玩的。” 苏星晖指着走过来的张成几人,这样介绍着薛琴的身份,这倒不是他故意要撇清跟薛琴的关系,问题是,他跟薛琴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啊。 陆小雅一听,她主动向薛琴伸出右手道:“你好,薛琴,我是陆小雅,是苏星晖的学妹,很高兴认识你!” 薛琴毕竟上了几年班,面对这种场面她也不会怯场,她收起了探寻的目光,同样微笑着伸出右手握住了陆小雅的手:“你好,陆小雅,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两女握手之后,走到一边攀谈起来,没一会儿就聊得热络得很,好像很多女孩子都有这种自来熟的本事。 两女身高相若,薛琴身穿一条黑色长裤,一件白色衬衣,长发还是清汤挂面的披在背后,陆小雅则是穿着一条白色的七分裤,一件红色的T恤衫,长发扎成了一条长马尾。 她们都长得很漂亮,薛琴的脸稍有一些圆,接近于鹅蛋脸,而陆小雅的脸型则是标准的瓜子脸。 总之,两女都称得上是美女了,区别就是薛琴显得成熟一些,而陆小雅更具青春活力。 这也是很正常的,薛琴毕竟已经上了几年班了嘛。 看着两女仿佛已经是多年好友一般,在那里窃窃私语,眼神还不时飘向了自己,苏星晖总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不过他也无计可施,因为陈宏富几人在跟宋巧丽寒暄之后,就请她进了办公室,还把苏星晖叫了进去,苏星晖进去之前还想让陆正弘也进办公室,不过陆正弘微笑着摇了摇手,便背着手在乡政府的院子里转悠了起来。 进了办公室之后,苏星晖给几人都倒了凉开水,然后坐了下来,董建树烟瘾那么大的人,看到宋巧丽是一位女同志,他都没有抽烟。 陈宏富笑道:“宋经理是贵客,今天远来辛苦了,中午我们给您接个风,下午再去野猪沟吧?” 宋巧丽虽然是个女性,可是她的工作作风也是雷厉风行的,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道:“现在才九点多钟,还早得很,现在就去野猪沟吧,免得耽误时间,晚上我们还要回江城呢。” 陈宏富看了看手表,果然,现在才九点半过一点,他抬头道:“行,那我们就陪宋经理一起去野猪沟吧。” 宋巧丽道:“要不就不麻烦陈书记、董乡长、李乡长了,就让小苏陪我们去就可以了。” 陈宏富道:“那怎么行呢?您是贵客,可不能怠慢了,还是我们陪您去吧。” 宋巧丽见他坚持,于是点头道:“行,我们自己开了车来了,车里挺宽敞的,几位就坐我们的车一起去吧!” 陈宏富知道,乡政府那辆破吉普实在拿不出手,因此,也就点头同意了。 出了办公室,苏星晖把张成他们叫上了,准备一起去野猪沟。 宋巧丽他们开来的车是一辆大型面包车,这是她们工艺品商店的车,可以坐十来个人的,于是,陈宏富他们都上了这辆车,薛琴也跟着陆小雅上了这辆车,苏星晖干脆就坐上了许小光开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向了野猪沟。 车一开动,张成脸上就带着坏笑道:“星晖,你艳福不浅呐!” 平时最老实的吴军都笑了起来,他点头道:“就是就是!” 苏星晖看着这些死党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气结道:“你们这几个家伙,你们就幸灾乐祸吧!”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能够看到苏星晖这副样子,他们还是感觉很有趣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天才!天才! 也就十来分钟,两辆车就到了野猪沟,在苏星晖的指点下,车子停在了村委会门前,几条狗对着这两台大家伙狂吠了起来,不过它们都畏畏缩缩的,不敢上来,在野猪沟,这些狗从生下来就没见过汽车呢。 陈宏富第一个下了车,他中气十足的喊道:“有财,有财,快出来,有贵客来了!” 方有财没出来,出来的是高大平,他对陈宏富道:“陈书记,支书在养殖场的工地上呢。” 陈宏富手一挥道:“快把他们都叫回来,来贵客了!这是江城工艺品商店的经理,来谈买竹编的事情的。” 高大平慌得答应了一声,靸拉着一双布鞋就跑向了养殖场的工地。 陈宏富把宋巧丽几人都让进了村委会的会议室,只有这里大一些,可以让这么多人都坐下。 苏星晖张罗着给客人们烫杯子,倒水,薛琴见了连忙上前帮忙,陆小雅也不甘人后,给苏星晖帮起忙来,不一会儿,就给所有人都倒上了凉开水。 陈宏富道:“这怎么好意思,你们是客人啊,怎么还要你们倒水。” 薛琴笑道:“陈叔叔,您别跟我客气,我跟星晖谁跟谁,我不帮他谁帮他啊?” 陆小雅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她似笑非笑的看了苏星晖一眼,这一眼看得苏星晖打了一个寒战。 没几分钟,方有财、赵忠福便相跟着跑了回来,高大平也跟在了他们身后,他们一进会议室,就问道:“陈书记,贵客在哪里?” 陈宏富微笑着向他们介绍了宋巧丽的身份,宋巧丽站起来微笑向他们伸出了右手,方有财连忙摆手道:“握不得握不得,我们刚从工地上过来,手脏的很。” 宋巧丽道:“听他们说你们在建养殖场,现在建得怎么样了?” 方有财道:“才刚开始几天呢,还早得很呢。” 宋巧丽不再问这个问题,她拿出了一个竹编问道:“那你能不能把编这个竹编的人叫过来?” 方有财当然认识,这个竹编正是夏竹编的,他回答说:“已经让人去叫了,马上就到。” 去叫夏竹的当然就是夏兰了,没一会儿,夏兰便和夏竹一起跑了过来,由于心急,她们跑得额头上都出了一点汗,脸上更是如桃花一样鲜艳。 看到又来了两个大美女,张成几人又促狭的对视了一眼。 夏竹一进会议室,就叫了一声“星晖哥”,这声“星晖哥”一下子让薛琴和陆小雅一起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夏竹。 这也不是夏竹故意的,实在是现在会议室里人太多了,可是她认识的又只有苏星晖一个人,她一紧张,当然就只能叫自己最熟悉和信任的人的名字了,这几天她叫“星晖哥”已经叫习惯了,于是就自然而然的叫出来了。 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她不由得红着脸低下了头,双手又在无意识的玩着自己的发尾。 苏星晖此时也有点麻木了,他指着夏竹道:“宋阿姨,这就是编这些竹编的人,她的名字叫夏竹。” 宋巧丽微笑着点头道:“夏竹,不错,很好听的名字,人长得漂亮,手也巧。” 听到宋巧丽夸奖自己,夏竹红着脸说了一声“谢谢”。 听到她就是苏星晖曾经跟自己说过的夏竹,陆小雅不禁仔细打量起她来,打量了一阵,她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怪不得苏星晖说她漂亮又清纯呢,这个山里妹子稍微一打扮,绝对不比任何明星差啊! 可是一想起刚才夏竹叫的那声“星晖哥”,陆小雅不由得狠狠的剜了苏星晖一眼,这家伙,刚刚跟江婷分手,这又是薛琴,又是夏竹的,亏自己还同情他失恋的痛苦呢,看样子,这家伙一点都不痛苦啊。 薛琴也剜了苏星晖一眼,怪不得他不肯调回县城去呢,原来在这里还藏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子叫他“星晖哥”呢。 苏星晖感觉有些如坐针毡,现在哪怕让他坐在一个省委书记面前,他都不会有这种感觉了,他干脆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做老僧入定状。 宋巧丽拿着那件竹编对夏竹道:“夏竹,这个东西是你编的吗?” 夏竹抬头一看,那是一只竹子编成的小鸭子,鸭子编得憨态可掬,惟妙惟肖,正是自己的作品,她点头道:“对,正是我编的。” 宋巧丽把鸭子放到桌上,招手道:“你过来一下。” 夏竹走了过去,宋巧丽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一摞打印的图片给夏竹看,又问道:“你能够按照这些图样用竹子编出来吗?” 那些图样里有竹子编的茶壶、灯罩、花篮、鸟兽虫鱼、挎包、果盘、玩具等物件,甚至还有用竹子编的世界名画、书法作品等等。 夏竹把这些图片都翻看了一遍,她抬起头来满有把握的道:“没问题,这些东西我能编出来。” 说起自己熟悉的竹编,夏竹的脸上再也没有羞怯,她的脸上闪动着一种动人的光彩。 宋巧丽微笑着问道:“那我今天能够现场观看你编竹编吗?” 夏竹点头道:“可以,我回家去把工具拿来,就在这里现场编给您看。” 夏竹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阿姨,就是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她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全部本事,以赢得她的认可。 宋巧丽点头道:“好的,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夏竹飞快的跑了出去,不到十分钟,她便拿了几根竹子,还有一把篾刀、一把小马扎跑了回来。 她坐在了小马扎上面,开始用篾刀剖起竹篾来,她灵巧的十只手指飞动着,一把篾刀在她手里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将那几根竹子剖成了一根根纤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篾丝。 把篾丝全部剖好之后,她开始了编织,她编织的速度很快,她的手指头就像是在空中跳舞一样,随着她舞动的手指,一个竹编渐渐成形了。 夏兰小声向宋巧丽介绍道:“宋经理,夏竹今年十九岁,她从几岁的时候对竹编就非常感兴趣,现在已经编了十几年了,她也是我们这里手最巧的一个姑娘,编什么都是一看就会,一编就像。” 宋巧丽当然看得出来,夏竹编得如此熟练,最少也有十几年的功底了,她点头问道:“那你们这里有多少人可以编竹编的,像她这种水平的又有多少?” 夏兰道:“我们村有六七百人,很多妇女都会编竹编,称得上会编的最少有一百人左右吧,熟练的最少有几十个人,不过有夏竹这种水平的还不多,主要是没有她这种灵气,但是编织她们熟悉的这些鸟兽虫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巧丽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她早就有所预料,如果这里个个都有夏竹这种水平,她反而会觉得奇怪了,不过也不打紧,如果她们专门以此为生的话,经过长时间的锻炼,水平是会提升的。 也就一个小时不到,夏竹就完成了一件竹编作品,这是宋巧丽拿出来的图片中的一张,是一个钓鱼的渔翁,坐在一艘小船上。 夏竹将这件作品递给了宋巧丽,宋巧丽仔细的端详着这件作品,她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个渔翁被编得栩栩如生,纤毫毕现,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渔翁脸上的那种闲适的神态。 这难道真的就是夏竹一个小时之内编出来的作品吗?这难道就是她看了一眼那张图片之后编出来的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宋巧丽是绝对不肯相信的。 良久之后,宋巧丽喃喃道:“天才,天才!” 宋巧丽抬起头,郑重的对夏竹道:“夏竹姑娘,你真的是个天才,你编出来的作品一定会大受欢迎的!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位工艺美术大师!” 夏竹不由得涨红了脸,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夸奖,她从小到大,痴迷竹编,都被父母看成是不务正业,可是她就是喜欢编这个,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得到了宋巧丽这样的认同,夏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情急之下,鞠了一个躬道:“谢谢您,宋经理!” 宋巧丽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笑道:“你就别叫我宋经理了,叫我宋阿姨就好了!” 夏竹依言叫了一声“宋阿姨”,会议室里的陈宏富、董建树、李茂发,还有方有财等村干部见此情形都是又惊又喜,想不到这野猪沟还出了这样一个天才啊,以前怎么不知道呢?看来这签合同的事情是没有问题了。 果然,宋巧丽道:“那咱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了。” 高大平嗫嚅道:“宋经理,咱们竹编厂的手续还没办好,营业执照还没下来呢。” 陈宏富、董建树都瞪了高大平一眼,眼神中都是指责,高大平解释道:“已经到乡工商所办了,不过要走程序,怎么也得到下个星期才能拿到营业执照了。” 陈宏富指示道:“明天你就到工商所去催,一定得让他们快点办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乡村现状 宋巧丽微笑道:“没关系的,陈书记,正好你们这边可以先备货,下次我再来一趟,把合同签了之后,就可以直接提货走了。今天咱们可以先把价格商量一下。” 陈宏富高兴的点头,他对方有财道:“老方,那你们跟宋经理谈一下价格的事情,记住,不能让宋经理吃亏啊!” 宋巧丽笑道:“陈书记,你就放心吧,我们出的价格一定合理。” 看到合同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夏竹高兴得都不知道手往哪里摆了。 陆小雅上前挽住了夏竹的手道:“夏竹,你可真厉害,那竹编编得那么漂亮,能不能教教我?” 薛琴也走到了夏竹身边道:“是啊,我也想学。” 夏竹见这两位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夸她,想要跟她学竹编,她有些激动:“你们真想学竹编啊?不过你们就别学了。” 陆小雅问道:“为什么啊?” 夏竹把自己的手伸出来给她看:“你看一下,我的手有多少伤疤?” 陆小雅一看,果然,夏竹的手上到处都是被篾片割伤的伤疤,还有老茧,虽然这些伤痕都很细,远看看不出来,可是如果自己的手上也是这样的伤痕的话,陆小雅想想就觉得可怕。 她吐了吐舌头,不再说想学竹编的话了,薛琴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两女对夏竹还是很佩服,拉着她跟她说起话来。 方有财、赵忠福和高大平跟宋巧丽商量起竹编的价格来,一时间,苏星晖倒没什么事情了。 陆正弘走到苏星晖身边道:“小苏,你能不能领我到村里看一下?” 苏星晖点了点头,就起身带着陆正弘出去了,出门之前,他指着村东头那块养殖场的工地对张成道:“张成,那边正在建养殖场,你们几个先到那边去看看吧,我带这位陆叔叔到村里走走。” 张成点头答应了,苏星晖便带着陆正弘走向了村子里。 村子并不大,也就两百多户人家,大多数人家的房子都很破旧了,有些人家的房顶上苫着草,连瓦都用不起,房屋的墙体也是斑驳陆离,有的还歪歪斜斜的,似乎被风一吹就能吹倒。 就这一眼望过去,陆正弘就知道,那天苏星晖对他说的话一点儿都不夸张。 苏星晖随意来到了一家人的门前,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苏星晖进了门,屋子里没有灯,虽然是大白天,可是还是很昏暗,适应了几秒钟,苏星晖才看到一张炕上靠墙坐着两位老人,他们的腿用一床薄被搭着。 苏星晖叫了一声:“大爷,大娘,我姓苏,我是乡政府的,今天是来村里看一看的。” 刚才说话的是那位大爷,他一听苏星晖是乡政府的,连忙欠身道:“是苏干部啊,对不起了,我们腿脚都不太方便,不能起来招呼你们了,你们自己倒水喝。” 苏星晖找了两张竹椅,给陆正弘一张,两人坐了下来。他问道:“大爷,您家里人呢?” 老大爷回答道:“我家大儿子、二儿子都分家了,我们跟小儿子一起住,小儿子上工地去了,儿媳妇下地去了,孙子去上学了,晚上才回。” 苏星晖又问道:“那你和大娘的腿是怎么了?” 老大爷捶打着自己的大腿道:“唉,我这腿年轻的时候摔过,现在年纪大了,又有风湿,就走不了道了,她这腿是老寒腿,也不能下床。” 老大爷捶腿的时候,薄被掀开了一角,苏星晖看得到,他的腿是光着的,并没有穿长裤,陆正弘当然也看见了,他这下知道,苏星晖说的一家人只有一两条裤子穿并不是虚言了。 “怎么不治病呢?”陆正弘沉声问道。 老大爷叹息道:“哪有钱治啊?”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的老伴拉了他的手一下,他这才想起,来人是乡政府的干部,于是住了嘴,只是摇着头。 陆正弘没有再问,这家人的情况一目了然,也没有必要再问,他们家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他起身向外走去,苏星晖连忙起身,跟上了陆正弘,他对老大爷道:“大爷,那您休息,我们先走了。” 出门之后,陆正弘走到了一棵大树下,站在了那里,苏星晖默默的站在了他身边,什么话也没说。 良久之后,陆正弘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真是没想到啊,现在的农村日子居然这么不好过。” 苏星晖道:“是啊,我刚来的时候也很震惊,所以就想着给他们找找致富的路子。” 陆正弘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小苏,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对了,你带我去那个养殖场的工地看看吧。” 苏星晖带着陆正弘走向了那块工地,走近了工地,可以看到工地上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村民们有的正在开挖地基,有的已经开始砌墙了,饶教授正在指挥一队人挖排水沟。 苏星晖喊了起来:“饶教授!” 饶教授转头看到苏星晖来了,他高兴的走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对陆正弘道:“陆叔叔,这就是我从江城农业大学请来的饶松年教授,专门来这里指导特种养殖技术的。” 陆正弘跟饶松年聊了起来,他只说自己在省委工作,饶松年也没在意,作为一个比较纯粹的科研工作者,他对官场并不是十分敏感。 苏星晖看到了张成他们,他走向了张成,张成道:“这个养殖场是你帮他们建起来的?” 苏星晖道:“可以这么说吧,我出的点子,找来的专家,还有销售商。” 许小光道:“可以啊,你这才来多久,就给这些老百姓找了两条致富的路子。” 苏星晖笑道:“有什么办法呢,张成他们对猛虎岭的财政支持力度太小,咱们只能是自己找路子了。” 张成也笑了:“行,啥时候我当上财政局局长了,一定加大对猛虎岭的支持力度。” 苏星晖道:“那都到猴年马月了!” 几个死党开了一阵玩笑,许小光正色道:“星晖,你要是需要什么支持,比如需要借钱什么的,就跟我说啊,我家的建筑公司现在还不错,多的不说,两三万的我还是拿得出来。” 许小光的父亲许海民是上俊县最早搞建筑的一批人之一,这些年来,他积累起了一定的人脉、经验和技术,现在不算固定资产,现金资产也有几十万了,算是第一批富起来的人了。 苏星晖知道,许海民是一个颇有原则的人,他做工程绝不偷工减料,在上俊县口碑不错,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他后来的发展遇到了瓶颈,他投标的工程屡屡被别人截走,导致他的海民建筑公司最终也没有达到太高的高度,在他重生而来的那个年代,只能算是上俊县的二流建筑公司了吧, 在这个社会,这种现象还是屡见不鲜的,事实上,现在海民建筑公司的发展已经不如前些年了,许小光能够跟他说这样的话,苏星晖还是很感动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有需要的时候会跟你说的。” 看了工地,苏星晖又把张成他们带到牛棚去看了看那些野猪、野鸡和竹鼠,饶教授也跟陆正弘一起过去了,在交谈当中,饶教授发现,陆正弘还是很有思想的一个人,两人倒是聊得十分投机。 在牛棚里,那些野物倒是让陆正弘、张成他们看得啧啧称奇,他们什么时候有机会看到这些活的野物?特别是那竹鼠,奇特的样貌更是引起了他们的极大兴趣。 张成问道:“这东西叫竹鼠?能吃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能吃,我前些天就吃过一回,味道相当不错,有一股竹子的清香。不过今天你们是尝不到了,这些野物都要在养殖场里进行繁殖呢。” 许小光道:“这东西长得跟老鼠一样,有多少人敢吃?” 苏星晖道:“竹鼠是吃竹子的,跟老鼠可不一样,干净着呢,特别是人工养殖出来的,那就更干净了,只要吃习惯了,一定会喜欢的。” 饶教授笑道:“这东西在南边可贵了,好几十块钱一斤,它的皮也是制造皮革产品的上品,虽然样子有点不好看,但是可以说浑身都是宝啊,我看这个养殖场以后创造效益的主力军就是这竹鼠了。” 饶教授的话让大家对竹鼠刮目相看,一时间都是啧啧赞叹。 看完了这些野物,大家回到了村委会,宋巧丽跟村干部们的价格基本谈妥了,那些简单的小型竹编,收购价定在了几块钱一件,复杂一些的,定在了十几块到几十块钱一件不等,最复杂的那类,比如竹编的世界名画之类的,则定在了几百块钱到上千块钱一件不等,价格是按尺幅来计算的。 这样的价格,让村干部们都是喜上眉梢,看样子,这个竹编厂以后前途无量啊! 陆小雅和薛琴,跟夏竹的关系也变得十分熟络,这让苏星晖不禁再次感叹起女性的社交能力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纷乱的心绪 主要的事情谈妥了,中午大家就在村委会吃了一顿饭,来了这么多贵客,村民们把自己家里最好的酒菜都拿了出来,摆了一大桌丰盛的山珍野味,让大家都吃得非常开心。 陆小雅对苏星晖道:“苏星晖,怪不得你要到这里来工作呢,这里的菜味道太好了,空气也好,水也甜,真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啊!” 苏星晖心道,世外桃源是世外桃源,可是就是太穷了啊,不过这种杀风景的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笑道:“你如果觉得这里好,以后就经常来玩啊!” 陆小雅点头道:“我一定会经常来的。” 薛琴也道:“我也会经常来的!” 夏兰笑道:“欢迎你们经常来啊!” 吃过了午饭,苏星晖、夏竹、夏兰陪着宋巧丽、陆小雅到南边山上的竹林里去看了看,这片山上的竹林至少有几万亩,这么丰富的竹资源,给竹编厂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原料。 看完竹林之后,宋巧丽就准备回江城去了,临走前,她握着夏竹的手道:“夏竹,你要努力钻研,你以后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工艺美术大师的。到时候如果你有原创的作品,我会给你再单独定价的!” 夏竹有些激动,今天宋巧丽开的价格她已经觉得很高了,如果再单独定价的话,那该是多少钱?她并不贪财,可是她现在非常需要钱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夏竹重重的点头道:“我知道了,宋阿姨,谢谢您的鼓励!” 宋巧丽又跟夏兰握手道:“夏兰,那我今天就回去了,这段时间你们加紧备货,下次我再来提货、签合同。” 夏兰也点头道:“好的,宋经理,我一定会加紧备货的。” 随后,陆小雅也跟夏竹告别了,她深深的看了苏星晖一眼,嫣然一笑,便也上了车。 陆正弘最后上的车,临上车前,他对苏星晖道:“小苏,好好干!” 苏星晖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挥手送别中,那辆面包车绝尘而去了。 宋巧丽的车把陈宏富他们带回了乡政府,苏星晖就坐许小光的车回了乡政府,回到乡政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张成他们几个也就打算回县城了。 在他们走之前,陈宏富往他们的后备箱里塞了不少山里的特产,什么木耳、香菇之类的,甚至还有几只野兔,当然,他绝口不提张县长的名字,只当不知道一样,他只说他们是苏星晖的同学,薛琴又是他老同事的女儿,来一趟不容易,应该带点特产回去。 张成、薛琴等人向陈宏富表示了感谢,然后他们便回县城了。 陈宏富笑眯眯的对苏星晖道:“小苏啊,跟你这几个同学以后要把关系处好啊!” 苏星晖点头道:“陈书记,我明白的。” 这天晚上,苏星晖洗过了澡,万兴安约他去打麻将,他说晚上还有点事,不去了,万兴安便自己去了。 苏星晖打开了自己锁着的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秦劼教授送给他的那块寿山石,又拿出了一套篆刻工具,这块寿山石他已经带回来几天了,不过一直都还没做好准备来进行雕刻。 今天晚上,他准备琢磨琢磨该怎么来雕刻了。 苏星晖学习篆刻,是从小学就开始的,他小学有一个美术老师名叫潘玉轩,这位潘老师与其他美术老师有点不同,他不仅教学生画画,他还教学生搞篆刻。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能学会篆刻,首先,搞篆刻得要工具,要买一整套刻刀,大大小小的,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不小的投入了,而且是非必要投入,有些家长就不愿意买。 不愿意买的潘老师也不勉强,这本来就不是学校规定的课程嘛。 就算是买了工具的学生,也未必能够学会,这第一个需要兴趣,第二个需要天份,就算是学会了的学生,也未必能够精通,因此,一届学生里能够达到相当水平的最多也就一两个。 而苏星晖就是他们那一届里面水平最高的一个。 潘玉轩虽然只是一个小学美术老师,不过他家学渊源,他的书法、国画、篆刻水平都相当高,在这几方面,他都算是苏星晖的启蒙老师吧,是他开启了苏星晖在这几方面的兴趣。 他教学生篆刻,最初是让学生用瓦来刻,瓦比石头要软,好刻一些,这种材料又随处可见,得来相当容易,成本低,最适合初学者使用了。 等苏星晖有了一定的水平了,他又教苏星晖用木头刻,用石头刻,可以说,苏星晖篆刻的基础都是潘玉轩给他打下的。 后来苏星晖又向姑父余茂德和秦劼教授学过篆刻,可以说他的篆刻技法是博采众长,再加上他重生之前二十余年的打磨,他的篆刻水平早已超过了当初的潘玉轩。 不过今天,他看了那块寿山石很久,还是叹了一口气,把石头和刻刀又锁进了抽屉。 今天他的心有点乱。 这种纷乱的心绪来自于感情的纠葛,他虽然恋爱谈得不多,可是也知道薛琴、夏竹、陆小雅三人对他都是有好感的,可是偏偏她们三个人今天鬼使神差一般的遇上了,这让苏星晖有些不知所措。 苏星晖重生以来,想来最多的当然还是在这一世做出一番事业,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想弥补前世在感情上的缺憾,前世的他,初恋分手,一段婚姻也是名存实亡,他并没有感受过多少爱情的甜蜜与家庭的温暖。 现在的他重生了,当然想要寻找一个更适合自己也更爱自己的伴侣,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重生之后,似乎桃花运也好了,他只想要一段感情,却一下子同时出现了三个女孩子。 这三个女孩子,其实都很不错,在相貌人品上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如果不是同时出现,跟任何一个谈恋爱都是不错的选择,可是一下子出现了三个,他当然纠结了,选择谁都不是一件容易事,他也怕选择了其中一个,伤害了另外两个。 而且,苏星晖在感情上可以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前世他在感情上受过两次伤,第一次就不说了,第二次他是为了结婚而结婚,跟妻子并没有谈得太久就匆匆举行了婚礼,这一世他不敢再草率,所以他希望能够跟自己未来的伴侣在婚前相处得更久一些,这样对彼此都是一种更负责的态度。 苏星晖不由得在心里比较起这三个女孩子来。 首先是薛琴,她跟苏星晖在高中同学了三年,还有一段时间的同桌,可以说苏星晖对她最了解,她是一个很本分的女孩子,如果跟她结了婚,她肯定是一心扑在家里,倒是一个做妻子的好人选。 不过薛琴的性格让苏星晖有点不喜欢,特别是今天,她刻意造成各种误会,简直就是以苏星晖的女朋友自居了,可是她跟苏星晖之间实际上还什么都没有呢。苏星晖能理解薛琴的想法,可是这样他真的不喜欢。 接下来是夏竹,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美丽纯洁善良坚强,虽然家境不好,可是她拥有着出色的竹编技艺,就像是宋巧丽说的,她以后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工艺美术大师的,到那个时候,她就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不过,苏星晖又怕夏竹对他的好感掺杂着对他的报恩心理,因为夏竹的命运得以改变,最大的因素就是苏星晖,一个女孩子很容易就会对自己的恩人产生好感。 最后就是陆小雅了,陆小雅当然也非常出色,她漂亮、单纯,性格好,而且她对苏星晖的事业帮助一定会非常大,因为她的父亲是陆正弘,一支超级潜力股,今年的党代会之后,他就会咸鱼翻身,从一个冷衙门的党史办主任一跃而为省委常委。 如果能够跟陆小雅谈恋爱,那陆正弘以后能够给苏星晖多大的帮助?这是用膝盖都想得到的事情,而且正因为现在陆正弘在坐冷板凳,因此苏星晖接近陆小雅的动机才不会被怀疑,这不会让陆正弘失去对苏星晖的好感。 不过,苏星晖不想把自己的感情掺杂进这种东西,他不希望为了获得陆正弘的帮助而去跟陆小雅谈恋爱,哪怕别人都不知道,可是他自己知道,他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你可以说他迂腐也好,说他矫情也好,可是这就是苏星晖的原则,如果人个人没有原则的话,是很难有什么大的成就的。 当然,如果苏星晖跟陆小雅的感情能够发展到水到渠成的地步,那么苏星晖也不会拒绝这段感情,他还没有迂腐到那种地步。 总之,这几个女孩子,各有各的好处,可是又各有各的让苏星晖感到犹豫的地方,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选择谁了。 算了,现在考虑这件事情也太早了一点,苏星晖决定把这件事情放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事业,感情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走上正轨 之后的几天,苏星晖还是天天陪着饶教授去野猪沟,不但去指导养殖场的修建,传授养殖技术,饶教授还喜欢到山上转一转,这也算是他的职业习惯了吧,他到一个地方,就会多方了解当地的风土。 这一天,饶教授跟苏星晖说,野猪沟这地方的山上宝贝不少,不光是可以搞特种养殖,还可以搞特种种植,比如木耳、香菇这些东西都可以种,还有中药材,他在这里转了这么久,也发现不少种类,都是可以种的。 饶教授说他虽然不是专门搞植物学的,可是对植物学倒也不陌生,他觉得在这里搞特种种植也是大有可为的,如果野猪沟想搞特种种植的话,他愿意帮着联系他们学校专门研究植物学的专家过来。 饶教授这个建议正合苏星晖的胃口,他正想找机会跟饶教授提出来让他帮着联系一些植物方面的专家呢,只不过他不能显得太突兀,现在饶教授主动提出来,当然再好不过了。 苏星晖对饶教授说,他会向野猪沟的村干部提出来的,他还有一个想法,猛虎岭这里到处都是山,自然环境跟野猪沟都差不多,既然野猪沟能够搞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其它地方也应该可以。 苏星晖说,他准备跟乡政府提出建议,让饶教授再找几个专家过来,在猛虎岭全境考察一番,看看这里适合发展什么养殖或者种植项目。 饶教授这些天跟苏星晖相处十分愉快,他对这个好学又肯干的年轻人很有好感,这个年轻人心系老百姓,他很愿意帮苏星晖的忙。 他马上就答应了苏星晖,说只要他们乡政府同意,他愿意帮他们联系,搞这个考察,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苏星晖十分高兴,他马上就跟野猪沟的村干部们说了,村干部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致富的路子越多越好,他们怎么会嫌多呢? 这天下午回到乡政府,苏星晖又把这事先后向陈宏富和董建树汇报了,他们两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不过他们也都有一个顾虑,就是这样做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些,他们觉得可以先把野猪沟村作为试点,不必在全乡铺开。 苏星晖倒是有些明白他们的顾虑,这主要是猛虎岭乡实在太穷了,如果在全乡都搞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项目的话,需要的投入相当大,乡财政承受不了,而且如果搞这些项目搞得不顺利的话,先在野猪沟搞试点,也不会付出太大的代价。 这倒不能怪他们胆小或者眼光不长远,实在是这事在猛虎岭甚至整个上俊县都没有过先例,很多事情在十几年后看起来很简单,可是在那个年代,就是要他们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担负着巨大的风险,决心不是那么容易下的。 不过苏星晖跟他们说,可以让野猪沟先作为试点,不过现在就可以让专家把整个猛虎岭都做一次考察,把他们的考察资料和结论保存起来,等到野猪沟的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成功之后,就可以根据这些考察资料在全乡铺开这些项目了。 陈宏富和董建树对苏星晖的这个建议同意了,不过他们又问苏星晖,请这些专家过来需不需要很大的费用,上次饶教授是没有要费用,可是不一定每个专家都像饶教授一样。 苏星晖告诉他们,饶教授也跟他说过这个问题,他说他会向学校提出建议,争取把对猛虎岭乡的考察作为学校的一个研究课题的,那样的话,学校会下拨经费,就不需要乡政府出钱了,只要乡政府把接待工作做好一些就可以了。 苏星晖的话让陈宏富和董建树都是松了一口气,这倒不是他们小气,而是猛虎岭乡实在太穷了啊,要是搞一次考察需要太大的代价,他们还真承受不起。 这件事情的协调,他们当然还是交给了苏星晖,这条路子,本来就是苏星晖找的,现在对苏星晖的工作能力,他们也是越来越满意了。 苏星晖跟饶教授说了这件事情之后,饶教授便回了江城一趟,他要去找愿意来猛虎岭乡考察的专家,并且共同向学校申请,把对猛虎岭乡的考察作为一个研究课题。 在回去的时候,饶教授还带上了一些他在野猪沟采集的植物标本,其中不乏一些珍稀的植物,这些标本可以证明到猛虎岭的考察是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的,既可以吸引那些搞植物的专家,也有利于让学校同意这个研究课题的设立。 野猪沟办养殖场和竹编厂的事情已经走上了正轨,这两个村办企业的手续都已经办了下来,野猪沟村向乡信用社的贷款也已经办了下来,总共两万块钱,虽然不多,不过现在只需要修建几栋猪舍、鸡舍、鼠舍什么的,买点砖、水泥、预制板、铁丝网什么的就够了,这部分支出最多几千块钱。 剩下来的钱就是购买瘦肉型种母猪,还有一些饲料、添加剂什么的,这部分开支也不算大,因为这些野物平时吃的更多的还是山里有的青草、红薯、树根、野果、昆虫等等,竹鼠吃的主要是竹子,还可以吃一些纤维较粗的草,甚至树枝、瓜皮、甘蔗梢都可以作为它们的食物,因此,饲料开支也不会很大,只要人工到山上去采集就行了。 竹编厂就更加没有什么开支了,夏兰的组织能力不错,她把一些手比较粗笨力气大的农妇集中起来到山上去砍竹子,手比较巧的农妇就在各家各户来编竹编,每天编的竹编交到村委会,她当面点清数量并记下来,等工艺品商店提货之后,再按照每人的工作量来发钱。 由于这两个企业都是村办企业,所以现在村民们直接的收益就只有工钱,多的利润就作为企业扩大规模的资本,不过,这两个企业的一部分股份都是平均分给每个村民的,到合适的时候,企业再进行分红。 这种模式也是苏星晖觉得比较好的模式,他向野猪沟村委会提出之后,村干部们都同意了。 这种模式可以让村里的每一户村民以后都有一份固定的收入,哪怕没有 劳动能力的村民也有生活保障,如果有劳动能力的村民,可以直接到养殖场或者竹编厂工作,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为了防止有些村民眼红,想自己办企业,村委会也出台了规定,自己办企业可以,村里也尽可能支持,不过你自己办企业,就等于是自己放弃了在村办企业的股份。 这一条规定也有其合理性,你是能人,自己能办企业,那当然是好事,不过你也不能把所有好事都占全了,这就等于是公务员下海,下海之后当然是不能领工资了的。 村主任赵忠福担任了养殖场的场长,而夏兰就担任了竹编厂的厂长,竹编厂全都是些大老娘们,也只有她这个妇女主任当厂长最合适了。 高大平自然担任了这两个企业的会计,而夏竹担任了竹编厂的副厂长,她的竹编编得最好,特别是那些最昂贵最复杂的竹编,只有她编得出来,她担任这个职务,虽然也有一些人不服气,可是只要大多数人服气就行了。 夏竹每天不但自己从事竹编工作,她还负责培训,也就是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在村委会里教那些竹编还不熟练的妇女编一些比较复杂的东西。 竹编这东西,很讲究技术含量的,那些简单的东西,哪怕编上一百个一千个,可能也不如一些复杂的东西编一个,谁不想多挣点钱呢? 夏竹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她毫不犹豫的担任起了培训的职责,每天都抽出自己宝贵的两个小时时间,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技术和心得教给大家,这让大家渐渐对她这个副厂长也服气了。 这可是夏竹吃饭的手艺,大家谁都知道夏竹家的情况,知道她有多么需要这份收入,每天两个小时的时间,也许就够夏竹编出一件比较复杂的竹编了。 当然,技艺可以传授,夏竹身上的灵气就不是人人都有了,因此,最复杂的那些竹编,目前还只有夏竹一个人可以编制,而宋巧丽说的那种原创的作品,夏竹也是每天都在琢磨。 不管怎么样,竹编厂每天都能编出几十到上百件竹编,当然,绝大多数都是比较简单的,只能卖出几块钱的那种,能卖出十几块钱到几十块钱一件的都不多。 不过,这些作品里面,没有一件是夏竹编出来的,因为,她要编一件最复杂的作品,这件作品就是徐悲鸿的名画《八骏图》,这副画宋巧丽给出的价格是一千块钱。 当然,价格高有价格高的道理,这副画要想用篾丝编出来,还能达到原作的形神兼备,需要有一些特殊的编织手法,而且至少需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因此,这些天夏竹都在揣摩着如何来编制这幅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加担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号,这天是个星期六,这天上午,陈宏富把苏星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星晖进了陈宏富的办公室,还是照例给陈宏富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陈宏富笑眯眯的道:“小苏啊,你看你是江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来了我们乡政府,却只让你担任了一名普通工作人员,你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啊?”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摇头道:“没有啊,我才刚刚参加工作,工作经验有限,多锻炼一下也是应该的。” 陈宏富点头道:“你这话说得很好,我们之所以暂时没有给你安排什么职务,就是对你的考察锻炼,其实,我们对你这个大学生还是很看重的。这段时间,我们看得到,你的工作很扎实,你的工作能力也很强,因此,乡里昨天下午开了党委会,做了决定,准备给你加加担子,你自己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加担子也就是要提拔了,虽然在乡政府能够管辖的范围内,提拔最多也就是股级,还进入不了正式的干部序列,不过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起点了,苏星晖还是很高兴的,自己的努力还是有作用的。 他笑着对陈宏富道:“谢谢陈书记的培养了!” 陈宏富一挥手道:“这主要还是你自己的努力,以后在新的岗位上,你一定要更加努力工作,干出更出色的成绩,证明我们的眼光没有错。” 苏星晖点头道:“我一定会的。” 陈宏富道:“这件事情董乡长也是知道的,党委会上其他的领导也都同意了,你有时间也向他们多汇报一下工作。” 苏星晖也点头答应了。 陈宏富压低了声音道:“小苏,明天就星期天了,你回不回家?” 苏星晖又有半个月没回家了,不过,陈宏富这样压低了声音问他,他自然不会认为这是陈书记关心他,陈宏富必有其它用意,于是,他问道:“您的意思是?” 陈宏富道:“我也好久没回家了,我今天下午准备回去,你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回去一趟啊?” 苏星晖的脑子快速的转动着,既然陈宏富主动邀请,肯定是有其它用意的,自己倒不能拂了他的面子,他点头道:“那好啊,我正好可以省点车费了。” 陈宏富点了点头,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星晖问道:“陈书记,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办的?” 陈宏富道:“是这样的,最近乡里在发展农村经济的工作上开展得不错,我想去跟张县长汇报一下工作,你看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趟?” 苏星晖这才知道,原来陈宏富是为了这件事情啊。 其实,一个乡党委书记,去向一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汇报工作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张开山对待工作是非常严肃认真的,猛虎岭乡以前各项工作在全县都是垫底,陈宏富每次向他汇报工作,都少不了挨批评。 因为这样,陈宏富对见张开山就有点心理阴影了,好容易这次猛虎岭有点拿得出手的工作,又不是他搞出来的,是苏星晖的功劳。 当然,一个乡党委书记想要抢下属的功劳也不是难事,问题是,张开山的儿子张成是苏星晖的同学,这份功劳谁抢都得惦量惦量。 于是,陈宏富就希望苏星晖能够跟自己一起去见张开山,这些事情是他全程经手的,他向张开山汇报,肯定说得更精彩,反正再怎么样,苏星晖也是他的下属,有了功劳也有他陈宏富一份。 这些事情说起来是很微妙的,不过苏星晖在官场浸淫二十多年,对其中的门道当然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他马上点头道:“行啊,正好我也好久没到张成家去了,明天正好去他家一趟。” 陈宏富很是高兴,他马上就要苏星晖在他办公室里给张成打个电话,约好明天上午到他家去。 苏星晖当着他的面给张成办公室打了电话,他跟张成说明天上午去他家,张成高兴的答应了,他又问张县长星期天一般在不在家,张成说他爸星期天一般不会出去的,又问苏星晖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说他们陈书记想要把猛虎岭办乡镇企业的事情向张县长汇报一下,终成就说没问题,他今天晚上会跟他爸说的,让他们明天上午过去。 挂了电话,苏星晖看向了陈宏富,陈宏富已经听到了电话里张成的话,他笑着点头道:“行,那今天下午咱们就早点回县城吧。” 从陈宏富办公室出来,苏星晖又去了董建树办公室,果然,董建树也说乡里要给他压担子了,勉励他努力工作。 苏星晖回到党政办,主任魏秉义笑着对他说:“小苏,恭喜你了啊!” 苏星晖对魏秉义道:“谢谢你,魏主任。” 魏秉义也是乡党委委员,党委会上的决定,他也是有投票权的,因此苏星晖也要向他表示感谢。 魏秉义是个老实人,在苏星晖来猛虎岭乡这段时间,他还挺关照苏星晖的,苏星晖对他也一直挺尊重的。 魏秉义笑道:“小苏啊,你是大学生,文章比我写得好,工作能力也强,以后这党政办的工作,你该挑大梁了。” 苏星晖一边随口表示着谦虚,心里却在想着,按魏秉义的话,自己应该还是在党政办了,那可能就是党政办的副主任了。 以前党政办有个副主任,名叫史志强,不过今年上半年他调回县城去了,这个职务就一直空着,党政办里的人都盯着呢,没想到来得最晚的苏星晖获得了这个位子。 这个副主任一般是副股级,不过如果资历久的话,也有可能是股级,苏星晖刚来不久,应该只是副股级,但是,这比他前世的进步速度已经快了不少了。 这天上午,苏星晖在乡政府里不管碰到谁,对方都会向他表示恭喜,看来这样的消息在政府里是没有秘密的,他也看得出来,有些人是真心,有些人是假意,不过不管是谁,他都说了一句谢谢。 其中,苏星晖看得出来,对他上位最不爽的应该是同在党政办的彭克洪了。 彭克洪是本地人,比苏星晖大一岁,中专毕业,在猛虎岭乡政府已经工作了三年了,史志强调走后,他是最有希望接任党政办副主任的,可是没想到,现在这个位子归了刚来没多久的苏星晖,他心里的感受就可想而知了。 事实上,在苏星晖的前世,也正是彭克洪接任了党政办副主任,而且后来他官运不错,一直压着苏星晖一头,在苏星晖当了一个副局长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副县长了。 彭克洪可以说是一个天生就会混官场的人,他是一个笑面虎,跟谁都是笑嘻嘻的,对领导更是毕恭毕敬,逢年过节他哪个领导家都不会忘了去跑跑,在关键时刻更是舍得下本钱。 当然,他的人品是非常差的,要不然也不会被称为笑面虎了,他对那些他在官场上的假想敌下手非常狠,被了解他的人形容成当面喊哥哥,背后摸家伙,前世苏星晖跟他共事的时候,他就在领导面前说过苏星晖的坏话。 按理说苏星晖并没有得罪过他,不过也许是苏星晖的到来让他有了威胁,毕竟苏星晖学历更高,文笔也更好,能力比他也更强,因此,他一定要把苏星晖压下去,这也许就是一种嫉妒吧。 前世的苏星晖,太单纯,他刚到党政办的时候,彭克洪天天跟他笑嘻嘻的,他还以为彭克洪是个好人,一直把他当朋友,直到后来他们都调回了县城,万兴安才告诉苏星晖,彭克洪经常在他背后说他的坏话,这才让苏星晖认清了彭克洪的真面目。 彭克洪此人也太贪,他是靠拉关系走后门升上去的,他上了位之后就疯狂敛财,在苏星晖重生而来的前两年,他已经因为经济问题被双规了,这也算是一种报应吧。 今天他恭喜苏星晖的时候就有点阴阳怪气的,其实平时他不会这样,他不管对谁有意见,都会掩饰得很好,只不过今天这个消息可能让他心理落差太大,他实在很难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吧。 彭克洪跟苏星晖说话的样子被程桃仙看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程桃仙小声对苏星晖说:“你要小心一点彭克洪。” 程桃仙跟彭克洪共事三年了,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世的苏星晖帮了她不少忙,因此她也想要提醒一下苏星晖。 苏星晖淡然一笑,谢过了程桃仙,他早就知道了彭克洪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不会怕他,他再怎么笑面虎,可是没有什么实力,他用的那些手段也就上不了台面了。 苏星晖打了饭菜,便回宿舍去吃饭了,他要当党政办副主任的消息传开了,今天中午黄嫂给他打的饭菜都多一些,还有不少肉菜,这让苏星晖哑然失笑,不过他也并没有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入股? 这天中午,余高山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说他的农产品贸易公司已经注册好了,他想到猛虎岭来跟他见一面,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苏星晖让余高山明天到他家去,因为他今天下午要回县城,余高山马上就说他今天下午就到上俊县城去跟他见面。 苏星晖答应了,他跟余高山约好了下午在他家见面。 这天下午三点多钟,陈宏富向乡长董建树交待了一些事情,便坐吉普车回了县城,他和董建树两人在星期天一般不会同时回去,党政一把手,乡里总要留一个人。 不过两人回县城的机会也不会少,因为他们经常要回县城开会嘛,所以一个星期天回不回去也就无关紧要了。 苏星晖也跟着陈宏富一起坐车回了县城,他们坐的车当然就是乡里那台老吉普,乡里也只有这辆车可以坐了,一般是乡领导谁到县城有事谁用,在乡里实际上还用得比较少。 开这台老吉普的司机名叫姚学新,原来当过汽车兵,是一名老司机了,在乡政府也开了好几年车,这台老吉普也只有他玩得转了。 一路上,吉普车颠簸得够厉害的,最近雨水有点多,这条路上,那些坑坑洼洼路政部门平时都是用一些碎石、砂子填一下就算,一下雨,碎石、砂子就被路过的车轮带走了,坑坑洼洼越来越厉害,吉普车的减震性又差,人坐在上面就像是坐船一样。 陈宏富坐在副驾驶上面,基层的领导坐车都坐这个位置,他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了车门上面的拉手,想要固定住身体,不过还是没多大用,车子在过一个大坑时,他的身体还是被颠了起来,头顶撞上了车顶。 也幸好吉普车顶都是帆布顶蓬,撞上去倒不疼,不过陈宏富还是气咻咻的道:“妈的个巴子,这条路走不得了!这要把人颠死啊!” 苏星晖道:“陈书记,我觉得我们可以向县里反映一下,让县里把这条路重修一下,最起码也要大修一下,要不然会严重制约我们乡里的经济发展的。” 一说到这个问题,陈宏富就紧紧皱起了眉头:“谁不希望修路啊?跟县里反映过不少次了,都说没钱。” 县里没钱吗?确实不富裕,不过要说修这条路的钱,应该还是拿得出来的,以九二年的物价和人工,修一条三十公里的四级公路最低只要几十万,最多也不过一百万左右,一个县连几十万上百万都拿不出来吗? 说到底,还是猛虎岭的干部说不起硬话,也没有什么后台。 猛虎岭每年的各项工作在全县都是垫底,他们怎么说得起硬话?有后台的人也不会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几十万到一百万对一个县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县里投入这么多,总要见到一点效益,可是投到猛虎岭能有什么效益?就是让猛虎岭的人出行不颠簸?那要等县里的财政宽裕了之后才考虑。 苏星晖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没有再多说,看来还是要等 乡里的各项工作有了起色,陈宏富才有底气向县里开口吧。 老吉普在路上抛了两次锚,幸好姚学新是汽车兵出身,修汽车也很拿手,这两次他都顺利的修好了,不过陈宏富还是不住的摇头,这吉普实在太老了,什么时候乡里能换一辆车哦。 不过以现在乡里的财政状况,想换一辆车,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就这样,三十公里的路,吉普硬是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县城,到县城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姚学新先把陈宏富送回了家,陈宏富又让姚学新把苏星晖也送回去。 陈宏富的老婆在县物资局下属的金属公司上班,金属公司这时候效益还不错,所以他们也分了宿舍,他就住金属公司的宿舍,条件还算不错。 金属公司的宿舍离医院也就一公里左右的路,苏星晖本来说不麻烦姚学新了,自己下车走回去就好了,因为姚学新还要开车赶回猛虎岭,不过姚学新还是执意把他送回了家。 开玩笑,以后苏星晖就是党政办的副主任了,这可是姚学新的顶头上司,姚学新怎么肯得罪他?而且苏星晖待人和气,人缘很好,姚学新跟他关系也是不错的。 下了车,苏星晖喊姚学新到自己家里吃了饭再走,不过姚学新说要早点赶回去,下次再打扰苏星晖,就一溜烟的走了。 苏星晖回到家,看到余高山已经坐在了家里,苏文军坐在了他的对面,郭素华正往饭桌上端菜,看到苏星晖回了,郭素华道:“星晖你回得正好,开饭了!” 苏星晖把饭桌旁的椅子拉开,对余高山道:“表哥,吃饭!” 余高山到舅舅家来当然不会客气,他对苏文军道:“舅舅,您先坐。” 苏文军坐到了饭桌边,余高山这才坐了下来,他对郭素华道:“舅妈,别做太多菜了,吃饭吧。” 郭素华道:“就一个汤做好了就行了,你们先吃吧。” 苏星晖拿了一瓶上俊大曲,先给父亲倒了一杯,又给余高山倒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苏文军平时倒是天天都喝一点酒,不过喝得不多。 他看了看儿子,问道:“你在下面酒喝得凶不凶?” 苏星晖道:“还好吧,没喝多过。” 苏文军点头道:“嗯,酒不能不喝,但是也不能多喝,要有控制力。” 苏星晖点了点头,苏文军也没多说,今天外甥来了,儿子陪他喝几杯酒也正常。 余高山端起酒杯对苏文军道:“舅舅,我敬你一杯,我都好久没来了!” 余高山上次来还是在过年的时候,苏文军端杯跟他喝了,放下酒杯道:“你做生意忙嘛,也不怪你。” 郭素华端来了一碗汤,然后坐到了饭桌边,她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表哥今天带来了几条好鱼来了,你多吃点。还有两只甲鱼,明天再弄。” 苏星晖早就看到桌上有一条红烧鳜鱼,这汤也是用黑鱼炖的汤,这在长江边也算是上等的鱼了,他便伸筷夹了一筷鳜鱼吃了,鳜鱼肉没什么大刺,是他最喜欢吃的鱼之一。 余高山笑道:“我就是贩鱼的,带几条鱼来有什么打紧,还值得舅妈专门说一声。” 郭素华倒是最喜欢丈夫这个外甥,他大外甥余高平老实巴交,每年过年到舅舅家里拜年都没什么话,三外甥余高峰话也不多,只有这个余高山,特别会说话,而且每次来手里都不空手。 郭素华并不是个贪财的,不过人都是这样的,总喜欢会说话的,会来事的,这也是余高山的生意为什么做得风生水起的缘故了。 郭素华道:“你心里记得有你这个舅舅就可以了,不必每次来都要带东西的。” 余高山道:“这几条鱼也是没卖完的,我们家里吃鱼吃得多,就带给舅舅、舅妈尝点鲜。” 苏文军点了点头道:“高山,你爸爸妈妈身体都还好吧?” 余高山道:“他们身体都还不错,我爸就是医生嘛,会调养身体。” 苏文军道:“什么时候得空,我也要去看看他们。” 余高山道:“上次星晖到家里去,我爸妈就很高兴。” 苏文军道:“对了,上次星晖说要找你搞什么野味生意,你们搞得怎么样了?” 余高山道:“这次我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事。星晖,这个公司你想不想入一股?” 让他入一股?苏星晖沉吟了起来,这个公司以苏星晖看来,肯定是会赚钱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让自己的表哥搞,不过要入股的话,现在他没什么本钱啊。 苏星晖问道:“你怎么想到让我入股呢?” 他端起酒杯举向了余高山,余高山端起杯子跟他喝了一杯道:“你有头脑啊,而且猛虎岭我也不可能经常去,好多事情都要你来盯着的,所以你能入一股的话是最好的。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苏星晖点了点头,余高山的话应该是真心话,如果他入股的话,对余高山的事情当然会更上心了,不然就算两人是嫡亲的姑舅老表,余高山也不可能总让他白帮忙,他入股对两人来说都是比较好的选择。 郭素华来了兴趣:“高山,你那是个什么公司啊?要入一股得多少钱啊?” 余高山道:“我这个公司也是刚注册的一个农产品贸易公司,名字叫惠民贸易公司,主要就是为了销售星晖那里特种养殖场的野味。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十万,如果星晖要入股的话,他拿两万出来,我给他公司的三成股份。” 郭素华道:“那你不是吃亏了?三成股份应该出三万啊!” 余高山摇头道:“我不吃亏,我搞这个公司,完全是星晖的主意,要不是他,我不可能开公司的,而且以后公司的发展还要靠星晖的头脑,给他三成股份不算多。” 苏文军问道:“现在星晖是国家工作人员,他能在你那里入股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拜访张县长 苏星晖道:“这个问题倒不大,我又不是领导干部,再说了,要入股的话,也可以用妈妈的名字啊。” 在这个时代,国家已经有了严禁领导干部本人以及子女、配偶经商的规定,不过一来苏星晖算不上领导干部,二来郭素华也不在这禁止范围之列,因此,规避这条规定还是可以的。 余高山高兴的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苏星晖没回答,而是问道:“注册资金十万你是打算怎么用的?够不够?” 余高山道:“我打算再买一辆小型货车,载重几吨的那种,然后剩下的钱作为流动资金。这些钱应该够用了吧。” 这时候买辆小型货车也就三四万块钱,现阶段应该是能满足公司的需要了,那就还剩下六万多块钱,用来进货和维持公司的运转也应该是够用了。 苏星晖问郭素华:“妈,家里能拿出多少钱?” 郭素华道:“最多也就能拿出一万来块钱吧。” 在九十年代初期,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能够拿出一万块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这也是苏文军两口子都有工作,而郭素华的厂子前些年效益还不错,发的奖金不少,这才能存下这些钱。 余高山道:“有一万块钱就够了,还有一万等公司赚了钱再从分红里扣吧。”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道:“你明天先别走,我去想想办法。” 余高山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高山哥,我入了股,以后也不参加具体经营啊,具体经营还是要你来。” 余高山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只要你在关键的时候给我出出主意就行了。” 郭素华问道:“高山,这个公司不会亏的吧?” 余高山笑道:“怎么会亏呢?我的销路都是现成的,只要保证进货渠道就行了,以星晖的脑瓜子,他看好的事情绝对没错。” 郭素华又问苏星晖:“那我要把那一万块钱取出来吗?” 郭素华把家里的钱都存了定期,这时候的定期利息还是蛮高的,一万块钱一年的利息有一千多块,要是现在取出来,就是提前支取,只能算活期利息了,因此,她想起来还挺心疼的。 当然,如果儿子真的需要的话,她就算再心疼也会去把钱取出来的,儿子的事业她当然是要支持的。 苏星晖道:“您别急,我明天先想办法。” 余高山道:“实在没办法的话就还是按我说的,等分红的时候再扣。” 苏星晖点头道:“行,实在没办法再说。对了,高山哥,我们乡里准备在野猪沟再搞一些特种种植项目,比如种木耳、香菇之类的,到时候这些东西你也可以收购啊。” 余高山点头道:“嗯,这些东西的销路应该也会很不错的。” 这天晚上,苏星晖给许小光家打了电话,他说明天中午要到他家去找他有事,许小光便说中午在家等他,他要苏星晖明天在他家吃中饭。 苏星晖要借钱,自然只能找许小光借,他最有钱的朋友就是许小光了,许小光上次也说过他要借钱就开口的话,而以他跟许小光交往几十年的了解来看,他向许小光借钱,他绝对不会拒绝的。 苏星晖以后从政,手里也不能没有钱,而要想合法的赚钱,这一次入股余高山的公司是一个好机会,既然余高山主动提出来,苏星晖是不可能拒绝的。 星期天早上八点钟,苏星晖来到了县政府大院门口,张成的父亲是副县长,他家当然就住在这里,他没到两分钟,陈宏富便也到了。 陈宏富空着手,其实为去张县长家带不带东西,他是犹豫了很久的,说实话,他并不擅长送礼这样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去猛虎岭了,而他也听说过,张县长是一个不喜欢别人给他送礼的领导。 最终,陈宏富还是决定不带什么东西了,反正这一次去是向张县长汇报工作嘛,就来一次纯粹的汇报工作好了。 不过,他看到苏星晖的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他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你这带的是什么?” 苏星晖道:“这是一只甲鱼,亲戚给我们家送了两只甲鱼,带一只到张成他们家去。” 陈宏富知道,苏星晖跟张成的关系不同,他带东西去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于是他点头道:“行,咱们进去吧。” 张开山的家,两人当然都知道,他们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一栋三层小楼下面,上了二楼,敲响了一扇门。 这个年代的上俊县,还没有那种如独栋别墅一般的常委楼、县长楼,县领导们都住在这种三层小楼里面,一家一套单元房,只不过房间面积比一般的单位宿舍要大得多而已,之所以只盖三层,就是怕盖得太高,领导们爬起楼来吃力。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正是张成,他一见两人,便笑着说道:“陈书记来了!快请进!” 陈宏富和苏星晖一起进了门,张开山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他喝的茶与众不同,杯子里的茶叶就有大半杯,他喝这种浓茶已经习惯了,当然,他也不喝什么好茶,他平时喝的就是本县绿岭乡出的绿岭山茶,这种茶叶他已经喝了几十年了。 看到陈宏富和苏星晖,他放下了茶杯,他的茶杯也是与众不同,这是一只大玻璃罐头瓶,八十年代许多人都喜欢用这个喝茶,因为它容量大,不过在九十年代,还用这个喝茶的人就少多了,特别是领导干部,都开始用一些上档次的茶杯了。 张开山道:“宏富同志来了,坐。星晖你也坐。” 苏星晖将手中的编织袋交给了张成道:“我家亲戚送了两只甲鱼过来,我给你拿来一只。” 张成打开编织袋看了一眼,他高兴的道:“个儿还不小呢,至少有两三斤,这可是好东西。” 张成喜孜孜的把编织袋拿到了厨房,洗了手出来之后,给陈宏富和苏星晖沏了茶,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张开山随意的问苏星晖道:“星晖啊,你在陈书记手下干得怎么样啊?觉得在猛虎岭适不适应?” 张开山在二十多年前还只是一个普通干部的时候,就认识了苏文军,两人那时候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后来苏星晖跟张成一直都是同班同学,两家的关系也一直保持得不错,他也一直很喜欢苏星晖,把苏星晖当成是自己的晚辈。 苏星晖道:“张叔,我觉得还挺适应的。” 陈宏富笑道:“张县长,小苏在我们乡里干得挺出色的。” 张开山微笑了起来:“哦,是吗?” 其实,苏星晖在猛虎岭乡的表现,张开山当然是知道的,张成上次回来之后,在他面前好好把苏星晖夸了一顿,当然,现在再听听陈宏富的说法,他对苏星晖的表现就了解得更全面了。 看到张开山少见的露出了笑容,陈宏富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拉上苏星晖一起来向张开山汇报工作的决定,有苏星晖和张家的个人关系在这里,他就是很好的润滑剂。 陈宏富定了定神道:“张县长,这一次我来向您汇报工作,其实就是小苏的功劳。” 陈宏富将这段时间苏星晖在野猪沟村搞的特种养殖场和竹编厂项目都向张开山汇报了,包括苏星晖准备请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到猛虎岭搞一个全面考察,来为猛虎岭寻找致富路子的事情都说了。 张成虽然也把特种养殖场和竹编厂的事情告诉了张开山,不过他那天去野猪沟就是走马观花,他说得当然没有陈宏富这么详细,而且,他也不知道苏星晖还要找专家考察的事情。 张开山越听越感兴趣,听陈宏富讲完之后,他点头道:“嗯,你们这个致富的路子还是很对头的,看来你们乡里还是做了很多扎实的工作的。” 陈宏富道:“这主要还是小苏的点子好,他也到江城找了很多路子,来促成这几件事情,我们不敢居功啊。” 张开山一挥手道:“这事情你们也是有功劳的嘛,要不是你们乡里支持,他的点子再好也没用。我看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到你们乡里去看一看。” 陈宏富大喜道:“您能够到猛虎岭去看一看,那是再好不过了,有您的指导,我们的工作一定能够开展得更好。” 在基层干工作,就怕自己的工作成果领导看不到,因此,基层干部干出了一点什么成绩,都千方百计的想把领导请到自己那里去看了看,这就是一种献宝的心态。 相反,如果他们的工作出了什么纰漏,那就是生怕领导到自己那里去视察。 现在,猛虎岭的工作算是有一些成绩,陈宏富正想着怎么把张开山请到猛虎岭看一看呢,没想到张开山自己主动提出要下去看一看,这当然是个意外惊喜了。 陈宏富也知道,张开山之所以主动到猛虎岭去,只怕多半是因为苏星晖在猛虎岭的缘故,他不由得更加庆幸今天让苏星晖一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借钱 张开山道:“我好像也有两三个月没去猛虎岭了,也是应该下去看看了。” 陈宏富道:“那您这次去,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接下来,张开山又问了一下猛虎岭乡其它工作的情况,陈宏富一一向张开山作了汇报,张开山一直微微点着头,这一次他的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得多,这让陈宏富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大概聊了一个多小时,张开山端起了自己的大茶杯,陈宏富知机的起身告辞道:“张县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张开山点头道:“那你有事去忙吧,我去猛虎岭之前,会给你打电话的。” 陈宏富连连点头,苏星晖也站了起来,张开山道:“星晖,你不用急着走啊,你可以跟张成聊一下嘛。” 陈宏富先是一愣,然后点头道:“小苏你留一下,我先走了。” 张成把陈宏富送了出去,关上了门,张开山更加随意的对苏星晖道:“星晖,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张开山问道:“星晖,这些点子都是你想出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是在报纸上看到其它经济发达地区有这样的致富路子,看到野猪沟的自然条件跟报纸上说的地方差不多,所以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再去江城找了找路子,幸好运气比较好。” 张开山点头道:“这不光是运气好啊,你是个有心人,这种点子我们都没想到啊!” 苏星晖笑道:“您是县长,考虑的是全面,这种具体的小事,就应该是我们考虑的事情嘛。” 张开山摇了摇头道:“你不用说这种话来安慰我,我没想到就是没想到,在这方面,我要向你学习啊!” 苏星晖道:“张叔叔您言重了!” 张开山问道:“你怎么毕业分配的时候没有找我?又怎么到猛虎岭去了?听张成说,你是自己要求去那里的?” 苏星晖道:“是的,我自己想到基层去锻炼一下。” 张开山点头道:“你有这种想法很好,基层确实是锻炼人的好地方,我当年也在乡镇工作过好几年。张成,在这一点上,你要向星晖学习,不能怕基层辛苦,就不肯去。” 张成嘿嘿一笑,没有说话,苏星晖道:“张成在财政局也算是锻炼嘛,这是一个业务单位,他可以更好的锻炼自己的业务能力,只要精通这方面的业务,他以后也会有很好的发展的。” 张开山看了看儿子,摇了摇头,不过他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当着苏星晖的面,他还得给儿子留点面子。 张开山又温言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在下面好好干,你以后一定会有远大的前途的,不要浮躁,你现在搞的这个养殖场和竹编厂就很好,你潜下心来搞个一两年,一定可以出成绩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明白的。” 张开山又道:“对了,你在猛虎岭乡政府现在在哪个部门?什么职务?” 苏星晖道:“在党政办,刚去的时候没有安排什么职务,不过昨天陈书记找我谈了话,说是要给我压压担子。” “压担子?”张开山来了兴趣,他笑道:“陈宏富准备给你个什么职务?” “应该是党政办副主任吧。” 张开山点了点头:“嗯,还不错,不过以你的学历,给个副股级也是应该的,你好好干,争取明年再上一个台阶。” 听了苏星晖的话,张成在一边羡慕不已,他参加工作一年了,现在都还没有上副股级,不过局长已经有口气了,说是今年过完就会考虑他的任职问题,不过这已经比苏星晖慢了不少了。 不过他并没有嫉妒的心思,他更多的是替苏星晖高兴,在他看来,以苏星晖的学历和本事,担任一个副股级完全够格了。 聊了一会儿,苏星晖也起身告辞,张开山愕然道:“这么急着走干嘛?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嘛。” 苏星晖道:“我中午还找许小光有点事,说好了中午在他家吃饭的。” 张开山这才点头道:“行,那你去吧。” 张成把苏星晖送出了门,在门外,他偷偷向苏星晖竖了一个大拇指,苏星晖哈哈一笑,向他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出了张家,苏星晖没有下山,反而是往山上走,因为许小光家在文庙山背后的山脚下,翻过这座山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到。 许小光家是许海民在文庙山脚下买的一栋私房,然后推倒重建的一栋三层小楼,建筑面积相当大,楼顶上还修了一座凉亭,看上去很气派,由于建筑队是他自己家的,因此成本并不算大。 这栋楼占地面积达到了近两百个平方米,总建筑面积近六百平方米,建起来却只花了十几万,如果不是自家的建筑队,不可能这么低的。 文庙山脚下都是私房,这些私房背靠文庙山,面朝长江大堤,房龄都相当长了,许家这栋三层小楼,在这一带算是鹤立鸡群了。 许家的大门是镂空的不锈钢防盗门,院子里养着一条大狼狗,苏星晖走到门前,本来懒洋洋的躺在阴凉处的大狼狗警惕的站了起来,耳朵竖了起来,不过当它看到是苏星晖的时候,它顿时放松了警惕,轻声呜咽了起来,尾巴也摇了起来。 苏星晖在许家常来常往,是熟人了,大狼狗当然也认识他。 苏星晖叫了一声许小光的名字,许小光很快出来了,他从二楼的阳台探了探头道:“门没锁,你直接上来吧。” 苏星晖推了推门,果然没锁,一推就开,他进去之后把门掩上,噔噔噔上了二楼,许小光住在二楼的东头。 进了许小光的房间,他正拿着一个遥控器打游戏呢,他家有个日本进口的游戏机,现在他打的是魂斗罗。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上的游戏画面,对苏星晖道:“等我这盘打完啊。” 苏星晖也不急,他自己打开了冰箱,拿了一罐冰冻的健力宝出来喝了,现在正是八月,天气太热了。 许小光的游戏人物最终倒在了倒数第二关的BOSS面前,他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放下遥控器,转头问苏星晖:“星晖,今天有事找我?” 跟许小光,苏星晖倒不用绕圈子,他直截了当的说:“你上次说我要借钱就只管找你开口?” 许小光点头道:“是啊,你现在要借钱?” 苏星晖道:“对,我想借钱。” “行啊。”许小光眼睛都没眨一下:“你要借多少?” “三万行不行?”上次许小光说可以借两三万,苏星晖就是照着这个数说的。 “没问题,下午拿给你。”许小光还是毫不犹豫的说,他甚至都没问一下苏星晖借钱干什么,要借多久。 苏星晖道:“不需要跟你爸说一声吗?” 许小光摇了摇头:“我爸正培养我们独立自主的能力呢,我和我哥一次性拿个两三万的,他不管,再多就要问他了,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拿这么多钱。” 苏星晖心中感动,他对许小光道:“谢谢你了,这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许小光道:“有什么好谢的?咱俩谁跟谁?来,我们一起来打一盘游戏吧,争取这次打通关。” 搞定了这件大事,苏星晖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点头道:“行!” 魂斗罗苏星晖已经几十年没玩过了,不过他人聪明,反应快,拿过遥控器玩了几盘,便熟悉了基本操作,很快,他就跟许小光一起把游戏打通关了,两人击掌相庆,“耶”! 打完游戏,许小光的母亲在楼下喊了起来:“小明,小光,吃饭了!” 小明是许小光的哥哥许小明,他住在二楼的西头,比许小光大两岁,也还没结婚,不过谈了个女朋友,打算明年办婚事。 两兄弟都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许小明看到苏星晖,他笑着向苏星晖点头道:“星晖来了啊!” 苏星晖道:“是的,小明哥,我找小光有点事情。” 三人下了楼,许小光的父亲许海民已经坐在餐厅里的餐桌旁了,苏星晖叫了一声“许伯伯”,许海民笑眯眯的道:“星晖来了啊?听小光说你在猛虎岭工作,回来休息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今天星期天嘛。” 许海民问道:“在猛虎岭干得怎么样?还习惯吧?” 苏星晖道:“还行吧,还比较习惯。” 许海民道:“那就好,年轻的时候吃点苦也是好事,像小光就没吃过什么苦。” 许小光抗议道:“爸,我怎么没吃苦了?我在工地上搬水泥,和沙子的事情,难道不是吃苦啊?” 许海民道:“你好歹天天都住在家里吧,什么时候我把你扔到外地的项目部里,让你在那里住上几个月,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吃苦了。” 许小光苦着脸道:“爸,这还是算了吧,那我可打不成游戏了。” 许海民忍俊不禁道:“我看你啊,把游戏机看得比谁都亲,你要是当年学习有你打游戏机这种劲头,也不至于考不上大学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薛琴来家了 在许家吃完了午饭,许小光便和苏星晖一起出去了,他到银行取了三万块钱,用报纸包好交给了苏星晖,苏星晖将一张早已写好的借条交给了他,许小光也没在意,随意的塞进了钱包。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许小光道:“客气啥?你去吧,我要回去打游戏了。” 苏星晖本来想跟许小光说,让他少打点游戏的,不过转念一想,许小光打游戏总比别人打牌要好得多了,再说了,年轻人怎么能没有一点爱好呢,他自己年轻的时候还喜欢打游戏呢。 再说了,许小光打游戏也没耽误过他办正事,因此,苏星晖也就没说什么,向他挥了挥手,便回家了。 快到家的时候,苏星晖在路上遇到了薛琴,薛琴是刚从家里出来,准备上街买东西的,她的家在人事局宿舍,离县政府大院也不远。 看到苏星晖,薛琴惊喜的喊道:“星晖,你回了!” 苏星晖一看是薛琴,她喊自己“星晖”真是让他有点头皮发紧,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就点头道:“是啊,昨天下午回的。” 薛琴马上就露出了幽怨的表情:“昨天下午回的,怎么不来找我玩呢?” 苏星晖道:“昨天下午家里来了亲戚,今天白天又有不少事情,没时间玩。我现在还要回家有事呢,就不跟你多说了啊!再见!” 看到苏星晖逃也似的进了人民医院的宿舍楼,薛琴想要喊住他,可是想了想,又放弃了,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其实薛琴本来的性格并不是这么主动的,不过她实在是太喜欢苏星晖了,苏星晖上大学的几年里,她还去看过苏星晖两回,不过她没考上大学,去江城大学总有些自惭形秽,觉得浑身不自在,苏星晖又一直对他不假辞色,后来她就没去了。 几年没见,她将对苏星晖的喜欢压在了心底,如果不是上次同学聚会又见到了苏星晖,这份喜欢可能就永远的埋在了她的心底,她也会跟别人结婚生子,只把苏星晖当成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吧,不过同学聚会上的相见,又重新燃起了这份感情。 那次同学聚会,苏星晖对她还是没有什么感觉,她当时很伤心,本来已经准备放弃了,毕竟她也有自尊心,不想为一份无望的爱情放弃自己的尊严。 可是当她忍不住把自己的心里话对一位要好的朋友倾诉之后,那位朋友告诉她,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她缠着苏星晖,不信苏星晖不会接受她,于是,她开始了对苏星晖主动的追求。 不过这毕竟并不是她的性格,现在看到苏星晖这么逃避她,她也有些黯然神伤,自己还该不该这样下去呢? 苏星晖“逃”回了自己家,见余高山正跟苏文军下棋,他便坐在旁边看起棋来,苏文军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余高山来了自然要陪舅舅下棋,郭素华就在客厅里择菜。 一局棋下完,两人下了个平局,苏星晖将报纸包的三万块钱递给余高山道:“高山哥,这是我找别人借的钱,你点点。” 余高山打开纸包数了一下钱,他吃惊道:“你借了三万?”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 余高山拿出一万,递还给苏星晖道:“我说了只要两万的,这一万还给你。” 苏星晖把钱给余高山推回去道:“那不行,你注册资金是十万,给我三成股份就是三万,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该是多少就多少。” 两人推让了一会儿,苏文军开口了:“高山,你就收下吧。” 余高山这才停止了推让,他对苏星晖道:“行,星晖,那你写个协议吧,我跟舅妈把字一签就成了。” 说着,余高山走进房里,拿出了自己的包,从包里拿出了他注册的惠民贸易公司的各种证件,给苏星晖看,虽然两人关系亲近,可是该有的手续还是得有。 苏星晖按照证件上的公司正式名称起草了股份转让协议,让余高山看了确认没问题之后,他誊写了两份,由余高山和郭素华分别签字,从此之后,郭素华就是惠民贸易公司的小股东了。 郭素华问苏星晖道:“这钱哪来的?” 苏星晖笑了笑道:“我找许小光借的。” 苏文军和郭素华都知道,许家是搞建筑公司的,在苏星晖的朋友里,也就只有他能拿出三万块钱了,因此也都点了点头。 郭素华嘱咐了一声:“那你到时候还钱给他的时候别忘了付利息啊。” 郭素华是个财务人员,她一辈子账目清清楚楚,绝不占人家便宜,现在的利息高,三万块钱的利息可不是小数,如果还钱的时候不还利息,那就是占了人家的便宜了。 苏星晖笑道:“嗯 ,我知道的。” 余高山拿到钱后就赶回了江城,现在他的事情还有不少呢,首先,他贩鱼的营业也不能丢下,野猪沟的养殖场到出栏期至少还得几个月,这段时间贩鱼就是贸易公司的主要业务。 二来,余高山还得招人,还得买车,一切都要做好准备,这些都需要时间,现在不做好准备,到养殖场出栏期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就在家里陪着父亲下棋下了一个下午,郭素华就准备饭菜,下午女儿和女婿一家也要来吃饭呢,对于她来说,这就是她最喜欢的生活了。 快到五点钟,门被敲响了,苏星晖还以为是姐姐一家来了,他去打开了门,谁知道,外面站着的竟然是薛琴,她笑吟吟,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手上还提着一些水果。 苏星晖有些愣住了,那边厢苏文军不耐烦了:“星晖,怎么开门要开这么久啊,是你姐来了吗?” 薛琴笑道:“苏星晖,你不请我进去吗?” 苏星晖这才如梦方醒,连忙让开了路,让薛琴进去了,他虽然有些怕薛琴,下意识里对于薛琴的不请自来有些抗拒,可是他的教养让他做不出对薛琴冷脸相对的事情来。 薛琴一进门就喊道:“苏伯伯,是我来了。” 她将手里提的水果兜放到了桌上,苏文军抬头一看,他也是认识薛琴的,他连忙道:“是薛琴啊,快坐,来了就来了吧,还带什么东西?” 郭素华在厨房里也听到了声音,她从厨房里出来,对薛琴道:“薛琴来了啊,快坐。” 薛琴在沙发上坐下来道:“苏伯伯,郭阿姨,我听说苏星晖回来了,所以就来看看他。” 郭素华笑道:“薛琴越长越漂亮了哦。” 薛琴害羞的道:“郭阿姨说笑了。” 郭素华道:“马上就要吃饭了,别走了啊,就在这里吃饭。” 薛琴道:“算了,我就不在这里吃饭了吧。” 郭素华脸一板道:“那怎么行?马上就到吃饭的时间了,你这时候走,那不是我们不懂规矩吗?” 薛琴这才就坡下驴道:“那行,那就打扰您了。” 郭素华高兴的道:“打扰什么?你就跟星晖坐着说会儿话吧,我去做饭了。” 薛琴跟着郭素华进了厨房,要给她帮忙,郭素华说不要她帮忙,她是客人,不过拗不过薛琴,还是让她留在了厨房帮忙了。 苏星晖有些目瞪口呆,薛琴这也太厉害了吧?不过他也感觉到了薛琴今天的一些变化,她没有叫他“星晖”了,而是连名带姓称呼他,这让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等姐姐苏星云一家回来,薛琴已经帮着郭素华做了一桌子菜了,郭素华显然对薛琴做饭的水平很满意,她说这些菜里有一半都是薛琴炒的,相当不错呢。 薛琴对苏星云也很亲热的叫着“姐”,这让苏星云也是眉开眼笑的,看着这一切的苏星晖不由得暗自摇头,薛琴这是走起了他的家人路线了吗? 在饭桌上,郭素华问薛琴在什么单位工作,薛琴说在税务局工作,郭素华说那可是个好单位,她不停的打量着薛琴,脸上全是满意的神情。 吃完了饭,薛琴就告辞了,郭素华留了一下没留住,她就对苏星晖道:“星晖,送送薛琴,把她送回家啊,别急着回来,在外面走走都可以。” 苏星晖只能有些不情愿的起身,把薛琴送下了楼,一路上,薛琴一直沉默着,苏星晖当然也不会说什么话,这让气氛有些尴尬。 下楼之后,薛琴道:“苏星晖,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苏星晖道:“我妈让我送你回家呢。” 薛琴道:“你自己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说完这句话,薛琴便自顾自的往前走,苏星晖还是跟在了后面,他知道,自己要是真不送薛琴回家,自己回去了,妈妈肯定会不高兴,他不希望妈妈不高兴。 薛琴没再说什么,等到两人走到了她家楼下,她这才停住脚步道:“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苏星晖摇头道:“算了,我要回去了。” 薛琴道:“那谢谢你了!” 看着薛琴脚步轻快的上楼,苏星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自取其辱 星期一早上,姚学新开车到县城来接陈宏富了,苏星晖也还是坐了陈宏富的车一起回了猛虎岭,在路上,陈宏富跟苏星晖说,这些天他要多跑几趟野猪沟,在那里多下点功夫,为张县长来猛虎岭做准备。 回到乡政府,董建树正式宣布了任命苏星晖为猛虎岭乡政府党政办的决定,他跟苏星晖谈了一会儿话,说这段时间苏星晖的主要工作还是联系野猪沟村委会,继续把养殖场和竹编厂的事情搞好。 回到党政办,党政办的人都再次向苏星晖表示了祝贺,让苏星晖不得不佩服的是彭克洪,似乎过了一个星期天他就调整好了心态,他向苏星晖表示祝贺的时候一脸真诚的笑容,保卫似乎他是真心向苏星晖祝贺一样。 如果不是苏星晖知道彭克洪的为人,此时只怕也被他骗了,这让他心中感慨,这彭克洪如果去当演员,不拿个影帝什么的头衔那真是白瞎了这演技。 党政办的同事都起哄让苏星晖请客,特别是彭克洪,喊得最起劲,魏秉义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也不说话,苏星晖被缠得没办法,就答应晚上在张胖子餐馆请大家吃一顿,大家这才欢呼一声,心满意足的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了。 魏秉义对苏星晖说了一下他的工作安排,他说苏星晖的文笔好,所以党政办的报告、文件什么的以后就由他来审核了,后勤招待也归他管了,还有组织一些文体活动的工作也由他来负责了,魏秉义说他年纪大了,这些东西搞不来。 应该说,魏秉义还是个厚道人,他把后勤招待给苏星晖管,这算是党政办一项比较有油水的工作了。 不过魏秉义也说了,现在乡里让苏星晖主要联系野猪沟村委会,因此,他平时不在的时候,这些工作魏秉义还是会帮他管起来,等野猪沟那边的工作告一段落了,这些工作就正式由他来管了。 为此,苏星晖还由衷的感谢了魏秉义,魏秉义只是挥了挥手说,他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他的任务就是帮苏星晖这样的年轻人把好关。 晚上,党政办所有人,包括魏秉义一起到了张胖子餐馆,苏星晖喊了一声:“老张,给我们摆一桌,有什么好菜尽管上。” 张胖子消息很灵通,他早就知道了苏星晖当上了乡党政办副主任的事情,而且也知道这后勤招待的事情以后也将由苏星晖来分管,他自然不敢怠慢,回答了一声“好嘞”,便热火朝天的开始炒起菜来。 张胖子的老婆手脚麻利的把“包厢”里的那一桌收拾好,摆上了碗筷、茶水,让他们坐下。 党政办里包括魏秉义和苏星晖这正副主任在内,也就七个人,今天全都到齐了,除了魏秉义和司机姚学新之外,也就一个曾祥林结了婚,他今年三十多岁,是党政办里的老资格了,不过他以前超生被处罚过,所以他是不可能被提拔的,他自己也没有了什么野心。 另外的三个人,彭克洪、傅波、王文静都是年轻人,还没结婚,彭克洪和那个女孩子王文静都是猛虎岭本地人,傅波是邻乡绿岭乡的人,傅波和王文静都是高中毕业,他们都还是临时工。 进了包厢,曾祥林大声喊着要打拖拉机,拖拉机是本地的一种扑克打法,两副牌,四个人,可以打升级的,也可以打不升级的,升级的一般只是娱乐,不升级的就是叫七,一般就是赌博了,曾祥林在仕途上已经没什么追求了,平时就喜欢打牌,这里当然不能打麻将,也就只能打这个了。 曾祥林叫道:“来,打拖拉机,输了的喝酒。” 魏秉义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反正这种牌局他是不会参与的,他五十多了,又有高血压,平时他喝酒就喝得少。 姚学新道:“行啊,苏主任参加一个吧。” 苏星晖摇头道:“我可不会打牌。” 彭克洪道:“不行,新官上任怎么能不参与到群众的活动中来呢?这不是脱离群众吗?苏主任一定得参加。” 彭克洪的心思苏星晖洞若观火,他知道苏星晖平时不打牌,所以水平肯定不怎么样,而他打拖拉机的水平是有名的,他是想让苏星晖多喝点酒,说不定就把苏星晖喝多了,这也算是让他出了一个丑吧。 彭克洪可不知道,前世苏星晖也是精通各种牌技的,以苏星晖的聪明,玩什么玩不转呢?如果苏星晖真的参加的话,他自己出丑的可能性会更大吧。 不过苏星晖重生以来就抱定了一个原则,不打牌,打牌太玩物丧志了,而且也容易被人利用,甚至被人攻击,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他既然重生了,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因此,苏星晖温和而坚定的摇头道:“不好意思,我真的不会打牌,你们不是有四个人吗?” 彭克洪还在叫着:“不行,你不参加就没意思了,今天大家可都是给你祝贺来的。” 苏星晖只是摇头不肯,彭克洪只是不依,这一下,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魏秉义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悦,这个彭克洪,也太不知趣了吧,小苏不会打牌,你逼着人家打干什么,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发作,他笑眯眯的对曾祥林说:“老曾,再不开始就该上菜了。” 曾祥林一听,便开始洗起了牌道:“姚学新,彭克洪,傅波,咱们四个人来,抓紧时间搞几盘,输了的喝酒,翻一番喝一杯,不许抵账。” 彭克洪听出了魏秉义的不悦,他也不再盯着苏星晖了,而是专心打起牌来,这赌注可不小呢,他们这里打拖拉机,运气不好的话一盘输几十番都有可能,一番一杯,这可不是小数字,而且不许抵账也就是说赢了也没用,只要输一盘就得喝,他如果不打起精神,弄不好今天出丑的就是他。 果然,今天彭克洪运气不太好,第一盘他和傅波一边就被姚学新和曾祥林一边剃了个光头,要喝五杯。 第二盘,彭克洪很谨慎,看到自己的牌不错,一直按兵不动,直到牌快摸完的时候才叫了红桃主,没想到红桃七在八张底牌里,也就是说他一家打三家,他看牌不错,硬着头皮打了,结果大败亏输,这一盘他就要喝十二杯。 两盘下去,彭克洪就要喝十七杯了,这让他面色发白,他不甘心,想让别人陪着输点,结果第三盘他又和曾祥林一边输了三杯,这下可好,凑了个二十杯整。 仅仅三盘之后,张胖子的老婆就开始上菜了,牌局也就进行不下去了,除了傅波要喝五杯,曾祥林要喝三杯之外,就只有彭克洪一个人要喝二十杯了。 姚学新笑着问:“彭克洪,喝白的还是喝啤的。” 彭克洪这人平时阴阳怪气的,因此在乡政府喜欢他的人不多,现在看他倒霉,大家都乐得看笑话。 彭克洪的脸色有些发白,啤的肯定不行,二十杯下去那什么都不用吃了,直接撑了,只能喝白的吧,弄个小点的杯子,也就两三钱,二十杯他还受得了。 姚学新让张胖子的老婆拿了两瓶上俊大曲过来,他还算厚道,用的是那种三钱的杯子,倒酒也没倒得太满,也就八分满,一杯也就两钱多。 在乡镇工作的,哪有不喝酒的,傅波和曾祥林痛快的把自己输的酒给喝了,只有彭克洪,望着那一排五个酒杯有点发愣,姚学新弄了五个杯子,让彭克洪四回喝完,这一排杯子还是给人压力不小的。 愣了十几秒,彭克洪硬着头皮开始喝了,第一轮五杯他顺利喝完了,姚学新又给满上了,苏星晖叫道:“彭克洪,吃点菜再喝,别喝急了。” 彭克洪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又开始喝第二轮,就这样,酒席刚刚开始,他就喝了二十杯酒,这就是半斤了,他想让苏星晖出丑,倒是自己先出了一个丑。 彭克洪在乡里人缘不好,倒也没谁同情他,连厚道的魏秉义都没替他说说话,让他少喝几杯,大家只当没看到一样,谈笑风生,频频向苏星晖敬酒,祝贺他的进步。 苏星晖看到,彭克洪喝完二十杯酒之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恨意,这一下他估计把一桌子的人都给恨上了。 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怕他,这样的小人,只会玩阴谋,是不会有什么大成就的。 彭克洪由于有了二十杯酒打底,他再也不敢给谁敬酒,不过他不给别人敬酒,并不代表着别人也不给他敬酒,曾祥林、姚学新就向他敬了好几杯酒,魏秉义厚道,并没有向他敬酒,傅波和王文静是临时工,当然不想得罪彭克洪,他们也一人只向他敬了一杯酒。 苏星晖也没给彭克洪敬太多,这倒不是他心软,只不过今天是给他庆祝进步,他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于是,他也只向彭克洪敬了一杯酒,还让他少喝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教你画画 正是苏星晖的一句话,让曾祥林和姚学新没有继续盯着彭克洪敬酒,让彭克洪免于当场出丑,不过就算这样,到酒席结束的时候,他也有了八分酒意,魏秉义让傅波把他扶回宿舍去了。 苏星晖让大家都先回去,他来结账,结果,张胖子的老婆算了算账,说只收二十块钱。 苏星晖有点发愣,今天张胖子上了不少硬菜,还有三瓶酒,他估计怎么也得五十块钱的,怎么会这么便宜?他问道:“嫂子,你没算错吧?” 张胖子老婆笑呵呵的道:“苏主任,没算错没算错,你今天新官上任嘛,我家胖子也想祝贺祝贺你,今天就只收个成本价吧。” 苏星晖知道,现在他分管后勤招待,而张胖子这里一年至少有一半的生意都是乡政府带来的,张胖子这是讨好他呢,这是还不摸他的底,要不今天可能就免单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摇头道:“嫂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便宜我不能占,这样吧,我给你五十。” 张胖子老婆急了:“苏主任,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吗?以后乡政府的生意多照顾着点儿不就都在里面了?” 苏星晖还是摇头道:“不行,嫂子,一码归一码,我吃了多少就给多少,以后乡政府的招待该到你这里来还是到你这里来,你放心吧。” 说完,苏星晖就掏出了一张五十块钱,放到了桌上,然后就离开了。 张胖子老婆看着那张五十块钱,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惶惑,这苏主任的脾气怎么跟其他人不一样呢?这对他们的生意是福还是祸? 苏星晖也顾不上去想张胖子两口子的想法了,这样的便宜他当然不肯沾,前世他就是一清如水,重生之后他就更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贪小便宜会让他的人格都变低的。 回到宿舍,苏星晖看到今天万兴安没有出去打麻将,他正躺在床上看书。 看到苏星晖回了,万兴安道:“恭喜你了,苏星晖!” 苏星晖道:“谢谢你了,对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野猪沟吧,我今天已经跟领导说了让你帮忙协调养殖场和竹编厂的一些事务,领导同意了。” 万兴安很高兴,他每天都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能够协调养殖场和竹编厂的事情,他在乡里的地位好歹可以更重要一些,如果出了点成绩,以后有提拔的机会,领导也更有可能会想起他。 他对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别客气了,咱们好歹住一间宿舍,也算是有缘份了。”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万兴安一起去了野猪沟,一到村委会,方有财看到苏星晖,便高兴的道:“小苏啊,听说你提了副主任,恭喜恭喜!” 苏星晖道:“就一个副主任而已,有什么值得好恭喜的?” 方有财道:“话可不是这么说,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是不是?你这好歹是往前走了一步了,我老方看人不会看错的,你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苏星晖呵呵一笑道:“那就借您吉言了,方支书,乡农经站的万兴安,您应该认识,以后他就负责一些野猪沟的乡镇企业跟乡里的协调工作。” 方有财当然认识万兴安,他点头对万兴安道:“欢迎欢迎!” 万兴安对方有财道:“方支书,以后就多关照了。” 方有财将两人带到了养殖场的工地上,这里还是热火朝天的,一些建筑都已经初见雏形了,方有财说,再有差不多半个月,这里的大部分建筑就可以全部完工了。 赵忠福和高大平也都在工地上忙碌,看到苏星晖来了,他们上来跟苏星晖亲亲热热的打起了招呼,也都向他表示了祝贺。 赵忠福道:“苏主任,中午就在我家喝点酒啊,算是祝贺你进步了。” 苏星晖道:“中午吃点饭就行了,酒就不必了,下午还有工作呢。” 高大平笑道:“我们是越喝酒越有精神啊!” 方有财也点头道:“是的,进步了喝点酒庆祝一下也是应该的。” 见盛情难却,苏星晖也只能点头道:“好吧,那中午少搞一点。” 把万兴安丢在了工地上,苏星晖去找夏兰去了,他要了解一下竹编厂现在有多少件成品竹编了,估计离宋巧丽第二次来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她第一次提货,总要多让她带点货回去,这样村里就会得到第一笔收入,对大家的士气和信心都是一种振奋。 方有财说,夏兰去了夏竹家,苏星晖便也去了夏竹家。夏竹家离那片竹山很近,苏星晖几分钟就走到了。 夏竹正在门外专心的编制着竹编,夏兰在旁边看,夏竹编的这幅《八骏图》,对于竹编厂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夏竹能够编制成功,那以后竹编厂的竹编就可以进军高端市场,如果连她都编不出来,那以后她们也就只能搞一些低附加值的产品了。 苏星晖离夏竹家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她家养的几条狗便吠叫了起来,夏兰抬头一看,是苏星晖来了,她便大声呵斥那几条狗,让它们别叫了。 狗儿悻悻的呜咽了几声,重新趴回了地面,夏兰道:“苏主任,恭喜你了!” 夏竹惊喜的抬头看向了苏星晖,她的脸又刷的一下子红了,她小声道:“星晖哥,你来了!” 苏星晖笑道:“我来看看你们现在有多少件成品了,估计宋经理也快来了。” 夏兰道:“现在差不多有上千件成品了,不过大都是小型的,比较简单的,换不了多少钱啊,就看夏竹这里有没有突破了,她如果能够成功编制竹编画,以后教给大家,那我们就可以多一些高附加值的产品了。” 苏星晖道:“那夏竹现在弄得怎么样了?” 夏竹把手里的那幅半成品给苏星晖看了一眼,说是半成品,其实最多只编制了十分之一,因为第一匹骏马都还只编了一个马头和两只马蹄,不过从已经编成的部分来看,还是颇具神韵的,让人颇为期待全部编成的作品。 夏兰道:“我开始以为编这东西挺简单,其实啊,里面的工艺复杂着呢,夏竹摸索了一个多星期,现在才有了点头绪。” 苏星晖看向了夏竹,他对竹编里面的门道也不太清楚。 夏竹道:“这图片里面说,有一位工艺美术大师,他编的一幅将近两米宽,七十多厘米高的竹编画,重量只有一百克多一点,而且纹路十分细腻,甚至带着一些透明,这说明他用的篾丝非常薄,非常细,又非常坚韧,为了收藏,还必须要防虫、防霉变,为了达到这些条件,用我们传统的工艺肯定是不行的。” 一说起竹编,夏竹一点儿也不羞怯了,她在苏星晖面前都是侃侃而谈。 “这些天我试验了很多方法,编了很多幅样品,都被我否定了。这两天,我上山斫了最好的楠竹,用开水把它煮了很久,让它皮肉分离,又用石灰沤,再用非常锋利的刀把它分成跟头发丝一样细的篾丝,然后用一种山上出产的天然黑色染料给篾丝染色,这样才有了一些头绪。星晖哥,你觉得我现在编出来的这些跟这图片上的相比怎么样?” 苏星晖仔细的看了夏竹编的那一小部分《八骏图》,又看了看图片上的效果,他不禁为夏竹的钻研精神而感动。 苏星晖看向了夏竹期待的眼神,点头道:“嗯,很不错,夏竹,你一定能够成功的!” 夏竹的脸上全是兴奋的神色,对她来说,能够得到苏星晖的认可,比什么都要更让她高兴。 苏星晖话音一转道:“不过……” 夏竹问道:“不过什么?星晖哥你尽管跟我说,要指出我的不足,这样我才能进步。” 苏星晖道:“你编出的这马头和马蹄在形似上已经做得不错了,不过在神似上还有所不足,失之柔弱。徐悲鸿先生画的这八匹马,是周穆王的八匹神马,能够腾云驾雾,日行万里,它们体态雄健,卓尔不群,而徐先生下笔刚健有力,用墨酣畅淋漓,充分展示出了这些马的神态。” 苏星晖又看了看夏竹编的那幅画道:“你编的这个,你仔细看看,就可以看出马头的神态有些柔弱了。” 夏竹和夏兰一起看向了夏竹的作品,果然,经苏星晖一说,她们就看得出,果然在神韵上与原作还有不小的差距。 夏竹拿起她辛辛苦苦编出来的作品,几下子就把它拆了,拆成了一根一根细若发丝的篾丝。 苏星晖吓了一跳,自己可别几句批评,把夏竹弄得泄气了啊,他正要劝,就听夏竹道:“星晖哥,那你教我好不好?” 苏星晖摇头道:“竹编我可不会!” 夏竹有些失望:“你也不会啊,那该怎么办?” 苏星晖笑了起来:“我不会竹编,不过我可以教你画画啊!” 夏竹眼睛一亮道:“你教我画画?那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有点担心 苏星晖道:“夏竹,你的竹编作品其实技艺已经很纯熟了,又很有灵性,不过你的问题在于,你缺乏系统的美术学习,对这些世界名画的鉴赏力还需要提高,而想把这些竹编画编好,形神兼具,刚好就需要在这些方面提高。” “像徐悲鸿先生,他既学过中国画,也学过西方的油画,他的画作里就兼具中国画的技法与西洋画的技法,比如这幅《八骏图》,里面就使用了透视的技法,还有这塑造骨肉的画法,就借鉴了油画里面的一些技法。” “你不懂这些东西,想要编好这《八骏图》,自然就是有形无神了,等你学了这些东西,学会画画,你以后想编这样的平面竹编画,就是胸有成竹了。” 夏竹听得连连点头,她虽然没受过什么系统的美术训练,可是她有着很好的美术天赋,因此,苏星晖讲的一些东西,她还是听得懂的。 夏兰问道:“苏星晖,你还会画画吗?” 苏星晖道:“学过一些。夏竹,你家有铅笔和白纸吗?比较软的那种铅笔。” 夏竹点了点头,进屋拿出了铅笔和白纸,这是她弟妹使用过的。 苏星晖坐了下来,把白纸放在夏竹放篾丝的一张椅子上,飞快的画了起来,他一边画一边抬头看着夏兰和夏竹姐妹俩,姐妹俩知道他在画她,夏兰挺起了胸膛,脸上带着微笑,而夏竹羞不可抑,不过她也并没有躲开。 苏星晖运笔如飞,不过十几分钟,他就画好了一幅素描,他把素描递给了夏兰,夏兰看了之后喜道:“苏星晖,你画得真好!” 夏竹也把头凑过去看,只见画上她们两姐妹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夏兰巧笑倩兮,而她则是一脸的害羞,那种动人的羞态让她自己看了都为之怦然心动。 夏兰道:“你这可不是只学过一些,你简直把人都给画活了。” 夏竹没有说话,可是她偷偷看了苏星晖一眼,那样子简直就是喜翻了心。 苏星晖道:“夏竹,今天开始我就每天教你画画,先教的就是素描,也就是我刚才用铅笔画的这种画,每天一个小时吧。其实这种铅笔还是不够软,不太适合画素描的某些部分,下次我回去给你带些软性铅笔来。” 夏竹点了点头,她又问道:“我是不是向你学了画画之后才能编这种竹编画?” 苏星晖摇头道:“不是啊,你还是可以编的,其实刚才这一幅你也不该拆掉,宋经理出价几百一千的那种竹编画只能算是工艺品,并不需要太好的美术素养,只要形似就可以了,如果你有了高深的美术素养,作品能够达到神似的话,那你的作品就可以称为艺术品了,价值就不止这些了。” 夏兰道:“是不是就是宋经理说的工艺美术大师的水平?” 苏星晖点头道:“差不多吧,要达到大师水平的话,还需要有创新精神,不能是全都照着别人的画作来临摹,也就是原创的作品。当然,现在还是可以编一些这种世界名画的竹编画的,这既是你们竹编厂的需要,也是夏竹家的需要,而且现在编这种竹编画也是对夏竹技艺的打磨。” 夏兰、夏竹都是连连点头,等苏星晖说完,夏竹道:“那我现在就向你学习素描吧。” 苏星晖道:“好。” 他把铅笔交到夏竹手上,让她坐下,他站在夏竹身后,指点她怎么握笔,怎么下笔,怎么观察事物的特征…… 看着两人的样子,夏兰偷偷的笑了,她对苏星晖道:“苏星晖,我先去别人那里看看她们的竹编编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夏兰便离开了。 让苏星晖惊喜的是,夏竹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女孩子,他教了她一些技法之后,让她画一幅她家那个白瓷茶壶的素描,她居然画得像模像样,虽然跟他还不能比,可是已经比很多初学者强得多了。 其实,这也是因为夏竹从小喜欢编竹编,她编的各种器物,包括鸟兽虫鱼之类的东西无不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这说明她对事物的观察能力已经是顶级的了,学起素描来自然是事半功倍,现在她只不过是要把用笔熟练就可以了。 以她能把细细的篾丝玩转的巧手,玩转画笔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星晖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么有天赋的一个女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重生,现在估计已经嫁给了那个瘸子,明珠暗投了,她的天赋也就无人知晓,最多也就是给家里编几个筲箕,给她的孩子编几个小玩意儿,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就很有一种成就感,自己的努力,至少是改变了夏竹的命运,让一颗蒙尘的珍珠重新焕发出了异彩,这只丑小鸭,迟早有一天会蜕变成美丽的白天鹅的。 一个小时转眼就到了,苏星晖道:“夏竹,今天我教你的东西,你自己再仔细揣摩一下,你的竹编也不要丢下了,你可以先编一些不那么复杂的,毕竟你家里现在还需要这份收入。” 夏竹脸上全是兴奋,今天苏星晖教给他的东西,等于是在她的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她点头道:“谢谢你了,星晖哥!”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就去村委会了。” 夏竹道:“现在已经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你就在我家吃一顿饭吧!” 苏星晖温言道:“夏竹,下次再在你家吃饭吧,今天我跟赵主任约好了,中午在他家吃饭的。” 夏竹有点失望,不过她也知道,如果苏星晖真答应在她家吃饭,她家还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如果她爸没受伤,还可以去捉点野兔、野鸡什么的,可现在她妈可没这个本事。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行,星晖哥,你去吧,我会努力的!” 苏星晖来到了村委会,赵忠福笑道:“苏主任,你再不来我就得去找你了啊,你嫂子的菜都做好了。” 苏星晖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几名村干部一起起身道:“走,喝酒去,为苏主任新官上任祝贺一下。” 赵忠福家,一桌酒菜已经上了桌,赵忠福招呼道:“坐坐坐,苏主任,今天没有上次丰盛啊,只有上次没吃完的野猪肉,用盐腌过的,其它都是一点素菜,别嫌弃咱们怠慢了啊。” 苏星晖道:“哪会嫌弃呢,这已经叨扰了,你们也别叫我苏主任了,还是叫我小苏吧。” 几人坐了下来,赵忠福给大家把酒斟上,举杯道:“来,大家一起敬苏主任一杯,祝贺他的进步。” 几人一起举杯,苏星晖见赵忠福还是叫他苏主任,也只得由他去了,他也举杯跟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方有财道:“苏主任,村里人这些天又抓了不少野鸡、竹鼠,第一批野鸡都在生蛋了,竹鼠也有怀崽了的,估计今年年底就可以出栏一批了,你上次请来的那个余老板什么时候可以来跟我们把合同签了啊?” 听了方有财的话,苏星晖知道,余高山这么久没来,村干部们多少有些担心,他们在养殖场上已经投入不小了,如果余高山到时候不来收购,那他们就抓瞎了。 这也不能怪村干部们眼皮子浅,毕竟这事谁都没干过,他们有点担心也是正常的,等一切走上正轨就好了。 苏星晖道:“我表哥正在家里注册公司呢,我回乡政府再给他打个电话催催,应该就快来了的,你们别担心,这件事情既然是我找的路子,到时候绝对不会没人来收的。” 方有财确实是有点担心,他们村委会可是向信用社贷了两万块钱呢,现在已经投入大半了,万一余高山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不来收购了,那这两万块钱打水漂了不说,村民们的致富希望也就破灭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自己往外卖,可是他们在外面没有路子,更加没有运输能力,他们能卖出多少? 听了苏星晖的话,方有财这才放下心来,苏星晖虽然年轻,可是他做事情是很有章法的。 方有财讪笑道:“苏主任,你别怪我老方不放心啊,确实是这件事情太事关重大了,关系到全村人的生计。” 苏星晖笑道:“方支书,我能够理解的,这件事情确实很重要,要是我也会担心的。” 方有财举杯道:“苏主任,你这样说了我就放心了,来,我再敬你一杯!” 苏星晖跟方有财喝了一杯,高大平又端杯向他敬酒。 高大平道:“苏主任做事情就是靠谱,来,我再敬你一杯!” 几名村干部轮番向苏星晖敬着酒,万兴安连忙主动出击,也敬起了这几个村干部,他是知道下面村里喝酒的作风的,他以为苏星晖的酒量也不行,那次在胡成立家,他就曾经喝多了,所以他要帮苏星晖挡一挡酒。 万兴安的举动让苏星晖倒是心中一暖,万兴安确实是个厚道人,一直都是挺关照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教训骆名安 星期三的早晨,苏星晖到菜场里转了一圈,他想要买点菜带到野猪沟去,给夏竹家做一顿饭,夏竹家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估计夏竹都好久没吃肉了,就这样,夏竹还几次邀请他到她家吃饭,今天他决定,就在夏竹家吃一顿饭。 他到夏竹家吃饭,夏竹无论如何也会去弄点好菜,那就得找别人借钱,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夏竹去借钱,因此,他只能自己买点菜带去了。 他正在一个卖猪肉的摊子旁边察看哪块肉好,就听到有人喊“小苏干部”,他回头一看,原来又是鲁大旺的母亲,她在路边摆了个小摊子在卖菜,卖的菜应该都是她自己种的,还有个篮子里,装着一些鸡蛋。 苏星晖叫了一声“大妈”,她高兴的对苏星晖道:“小苏干部,你买菜啊,来,到大妈这里拿点菜去,还有鸡蛋。” 苏星晖正准备推辞,就看到几个年轻人从西边走过来,为头的一个大概是嫌鲁大妈的菜摊子挡了他们的路,飞起一脚把摊子上的菜踢得飞了起来,那个装鸡蛋的篮子也被踢得滚了老远,里面的鸡蛋基本上全破了。 鲁大妈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她连忙追上了那个还在地上翻滚的篮子,把它捡了起来,看到鸡蛋全碎了,她不由得哭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苏星晖也是认识的,他的名字叫做骆名安,算是这猛虎岭的一霸了,他每天在乡里的街上无所事事,到处打打台球,玩玩游戏机,看人不顺眼就打一顿,打台球还非要挂彩,别人赢了他就欠着,他赢了别人就非得要钱不可,就靠这种手段赚点零花钱。 后来猛虎岭的经济好一些了,他就开始收起了保护费,每个月找每家店收点钱,谁不给就别想开门做生意,每个月他靠这个就能收不少钱,还养了一些小弟,在猛虎岭就更加横行霸道了。 他之所以这么霸道,是因为他的舅舅是乡政府分管政法的副乡长金泰和,金泰和是本地人,在猛虎岭当副乡长已经十几年了,算是这里的坐地虎了。 这个时代的乡派出所,既受乡政府横向管理,又受县公安局的垂直管理,相对来说,受乡政府横向管理的力度还更大一些,金泰和一直分管政法,乡派出所自然也归他领导,有这样一个舅舅,骆名安的嚣张就可想而知了。 金泰和纵容骆名安也是有原因的,他就一个妹妹,嫁的妹夫很早就死了,只留下骆名安这根独苗,而金泰和自己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自然就把骆名安视若己出了。 骆名安从小没了父亲管教,他只读到初中没毕业就不读书了,成天在街上胡混,出了什么事有舅舅摆平,派出所也不敢管他,久而久之,就培养出了他的这种性格。 苏星晖见此情形,肺都气炸了,他大喝一声:“骆名安,你踢别人的鸡蛋干嘛?” 骆名安有些意外,在这猛虎岭居然还有人敢管他?他斜眼乜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见是一个有点面熟的年轻人,由于苏星晖只来了猛虎岭一个多月,又很少在街上玩,骆名安并不认识他。 骆名安笑嘻嘻的道:“我踢了又怎么样?谁让她的篮子挡了我的路的?” 看着骆名安一脸惫赖,苏星晖气不打一处来,他最讨厌这种欺压老百姓的痞子了的,他冷冷的对骆名安道:“怎么样?你踢碎了鸡蛋就得赔!” 骆名安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他哈哈大笑道:“你要我赔?你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是往常,骆名安可能对苏星晖就是挥拳就打了,不过他看苏星晖气度不凡,又有些面熟,似乎是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所以他并没有鲁莽出手。 苏星晖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金乡长的外甥,不过就算是金乡长踢碎了人家的鸡蛋,他也得赔!” 这时,鲁大妈走到了苏星晖的身边,小声道:“小苏干部,算了,不要他赔了。” 鲁大妈当然也认识骆名安,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而且骆名安身后还有几个痞子,她生怕苏星晖吃了眼前亏,于是就准备息事宁人。 苏星晖摇头道:“不行,一定得赔,您卖点鸡蛋也不容易!” 骆名安见苏星晖不识好歹,他狞笑着冲向苏星晖,就是一脚踹向了苏星晖的大腿,他还算有点忌惮,踹的是苏星晖肉厚的地方,不过苏星晖又岂能被他踹到?他化掌为刀在骆名安的迎面骨上切了一下,骆名安就像是被铁棒打中一样,惨嚎着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让人大吃一惊,骆名安这样嚣张,除了他有个好舅舅之外,他打架的本事也是很了得的,反正在猛虎岭他是罕逢敌手,怎么在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面前这么不堪一击呢? 另外几个痞子见此情形,发一声喊,一起冲向了苏星晖,可是苏星晖只是三拳两脚,他们就都倒在了地上,呻吟了起来。 这一幕本来是大快人心的,不过周围的老百姓没一个敢叫好的,毕竟骆名安在这里是恶名在外,要是他们叫了好,这一次是苏星晖在这里,下一次他不在这里该怎么办? 而且大家也都很为苏星晖担心,毕竟骆名安身后还有一个金泰和,苏星晖打了骆名安,金泰和必定不肯善罢干休。 苏星晖对骆名安道:“别装死,拿钱出来赔别人的鸡蛋。” 苏星晖下手很有分寸,他只是让骆名安痛一会儿而已,并没有打伤他,他心里是有数的。 苏星晖的身手让骆名安震惊,他们这么多人,就这么被苏星晖全打趴下了?他干嚎了一声道:“我身上没钱啊!” “你们这么多人身上都没钱?要是没钱,那就再吃我几拳!” 苏星晖的话让那几个痞子一脸的黑线,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怎么比他们还暴力啊? 骆名安虽然不算好汉,可是也知道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对几个小弟说:“你们谁身上有钱的?” 有一个小弟从身上摸出了五块钱,鲁大妈被踢破的鸡蛋也就二三十个,还要不了五块钱,苏星晖从他手上接过了那五块钱,交给了鲁大妈道:“大妈,您收好!” 鲁大妈说不要不要,不过苏星晖执意把钱递到她手上,她也只能把钱收下,也不敢在这里多呆,收拾起自己的菜,就回家了。 苏星晖对骆名安道:“你给我记住,我是乡政府的苏星晖,以后不许你在乡里横行霸道的,要不然总有一天你会吃亏的!给我滚罢!” 骆名安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几个小弟一溜烟的跑了。 苏星晖割了一斤多猪肉,买了一条三斤多的大鱼,又买了一些鸡蛋,一些青菜,总共只花了他六块多钱,这里的物价本来就不贵,再加上他刚打了骆名安他们一伙,大快人心,许多人都给他算便宜了,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吧。 苏星晖骑上自行车,带上了这些菜,便去了野猪沟。 到了野猪沟,苏星晖并没有先去村委会,而是直接到了夏竹家,夏竹还是在门口编着竹编,看到苏星晖来了,她高兴的喊道:“星晖哥,你来了!” 苏星晖把买的那些东西交给了夏竹道:“夏竹,把这些菜拿进去,今天中午我在你们家吃饭。” 夏竹愕然道:“星晖哥,你在我家吃饭,还要你买菜干什么啊?” 苏星晖道:“没事的,我买点菜又算得了什么?” 见夏竹不接,他干脆走进了夏竹的家,这还是他第一次到夏竹家里面来,夏竹的家跟这里很多人家一样,是家徒四壁,一看就是一贫如洗。 苏星晖走进了后面的厨房,夏竹的母亲正在厨房里煎药,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夏竹的父亲每天都要喝药,苏星晖叫了一声“阿姨”,就把那些肉菜都放到了厨房的案板上。 夏竹的母亲今年还只有四十多岁,可是生活的苦难和重压,早就把她的背压得有一点弯了,她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五十好几的人了,她看到苏星晖,连忙喊了一声“小苏干部”。 当她看到苏星晖带来的菜时,她埋怨道:“小苏干部,怎么能让你给我们家带菜呢?这真的是太失礼了!” 苏星晖笑道:“阿姨,这没什么的,我今天中午也在您家吃饭嘛,这样吧,今天中午就我来做饭,您和叔叔也尝一下我的手艺。” 夏母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只能点了点头道:“行,谢谢你了,小苏干部!” 苏星晖出了屋,看到夏竹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他温言道:“夏竹,别哭啊,你不是叫我星晖哥吗?既然我是你哥,带点菜来又算得了什么?你再哭可就不漂亮了啊!” 夏竹用手背擦去了眼中的泪水,她抬起头来认真的对苏星晖道:“星晖哥,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好吃,太好吃了! 接下来,苏星晖开始教夏竹素描,今天他给夏竹带了一些软性铅笔,还有一些他平时练习素描使用的白纸,这种纸表面不是太光滑,正适合夏竹这种初学者使用。 果然,有软性铅笔和夏竹原来的那种比较硬的铅笔配合使用,夏竹今天的静物画得更好了,软性铅笔适合画比较暗的部分,而比较硬的铅笔适合画比较亮的部分,这样互相配合,画出来的素描看上去就更真实了。 学习素描,最大的好处是进一步增加夏竹的造型能力,以及她的美术素养,在夏竹的素描越来越熟练之后,苏星晖会再教她学中国画,在她具有多方面的能力之后,她制作竹编画的能力也会越来越强。 苏星晖学美术的启蒙老师当然也是潘玉轩老师了,苏星晖在艺术上的天赋还是没有什么话说的,从小他学画画就学得很好。 在小学的时候,学画画一般也都是水彩画和素描之类的,因为这些画法需要的条件比较简单,后来,苏星晖才向他姑父余茂德学起了中国画。 前世的苏星晖在仕途不顺的时候,就把心情寄托在书法、篆刻、画画、乐器等方面,在这些方面花费了极大的精力,虽然多才多艺,可是越发被他原来的妻子所嫌弃,说他不务正业,玩物丧志。 重生之后,他就刚好用自己的这些才能来教夏竹了。 看着夏竹这样的天赋,苏星晖的心情当然非常好。 教了一个小时,苏星晖就进了厨房,夏竹的母亲已经把那些菜全都拾掇出来了,那条鱼也杀好了,全都放到了案板上。 苏星晖开始切肉,片鱼,夏竹就在旁边给他打下手,她本来说让她来做饭的,不过苏星晖执意要给他们家做一顿饭,她就只能由他了,她也很好奇,这样的一个大才子,还会做饭? 苏星晖手脚很麻利,他做了一个青椒炒肉,一个水煮鱼片,用鱼骨头炖汤煮了一个豆腐,然后就是几个青菜,这些青菜他是用肥肉炒的,炒得香气四溢,在旁边的夏竹都是眉飞色舞的。 对于今天自己炒的菜,苏星晖还是很满意的,夏竹家用的灶是那种大土灶,大铁锅下面用的是柴火,这种柴火大锅炒出来的菜是特别香的,何况他今天用的还是猪油呢。 在另一口小铁锅里,一锅米饭也蒸好了,柴火、铁锅蒸出来的米饭也是特别香的,他把上层松软的米饭全都盛了起来,里面就只剩下一层焦香四溢的锅巴,这可是好东西,他往锅里舀了一大瓢山上的山泉水,让灶膛里的柴火慢慢煮,等柴火熄灭之后,一锅美味的锅巴粥就煮好了。 锅巴粥煮好,也就正好是饭吃完的时候,那时候再喝上一碗锅巴粥,简直就是爽呆了。 夏竹很惊讶苏星晖竟然还会煮锅巴粥,苏星晖解释说,他在乡政府的食堂里见做饭的黄嫂煮过锅巴粥,于是学会了,这倒不是虚言,只是那还是前世的事情了。 饭菜全都做好了,就到了开饭的时间了,夏家吃饭一向都是用一个小桌子放到夏竹父亲的床上,以方便他吃饭,今天由于有苏星晖,夏竹的父亲说让他在堂屋的大桌子上面吃,要不然就是失礼了。 不过苏星晖还是自己把小桌子搬到了他的床上,然后把菜端到了桌子上,还是像他们平时那样吃饭。 这让夏竹的父母都十分感动,他们端起了碗,扑簌簌的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夏竹的父亲名叫夏石生,以前是一个很好的采药人,他经常能够从山上采到一些名贵的中药,因此,以前他还是能够养活一家人的,可是现在他摔伤了,没钱治,就只能瘫在床上,家里就陷入了困境。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遇到了这种事情,甚至还需要让女儿嫁给一个瘸子来改变家里的状况,他心里的煎熬可想而知,如果不是挂念儿女们,只怕他寻短见的心都有了。 这段时间,正是因为苏星晖的出现,才让夏家重新燃起了希望,一直愁眉不展的女儿也露出了甜美的微笑,今天苏星晖还专门买来了菜,为他们一家做饭,这叫他们如何不感激? 夏石生哽咽道:“苏干部,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呐!” 苏星晖连忙道:“夏大叔,您别这么说,这是我们乡政府的干部应该做的!你们快吃菜啊,看看我炒的菜怎么样,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几人都夹起了菜尝了一下,一起点头道:“好吃,太好吃了!” 能不好吃吗?夏家一家至少有一个多月没尝过鱼肉是什么滋味了,何况今天这一顿还是苏星晖精心制作的呢,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就是山珍海味啊! 苏星晖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苏星晖让他们多吃,自己却不怎么吃鱼和肉,他都是吃点青菜、豆腐,其实,这些东西的滋味也是相当不错的。 苏星晖对夏竹的母亲说:“阿姨,你们多吃点,我还留了些肉和鱼,等夏竹的弟妹放学回来再做给他们吃,现在不用留,下次我再买点菜来。” 夏竹的弟妹都在乡里的中学读书,所以中午是不回家吃饭的。 夏竹的母亲一听大惊道:“苏干部,这可使不得,今天已经让你破费了,下次怎么能再让你买菜来呢?”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阿姨,这是我自己嘴馋,下次来我不也还要在这里吃饭么?我买点好菜自己也能吃啊!反正我家里也不用我的钱,我的工资够我一个人吃就行了。” 夏石生道:“苏干部啊,你来我家吃饭,是我们的荣幸,应该由我们来买菜啊,这真是让人惭愧!这都怪我这该死的伤!” 苏星晖问道:“大叔,您这伤应该可以治吧?” 夏石生道:“我到医院检查过,说是可以治,好像说什么神经没有完全坏死吧,是有血肿压迫了神经,可以通过手术来恢复,术后再进行康复治疗,最好的结果可以恢复大部分功能。不过我家没有钱,所以就……” 说到这里,夏石生摇起了头,夏竹道:“爸,您放心,等我挣了钱,就给您治病,您一定能够治好的!” 夏石生神色黯然的摇着头,这种病要长期治疗,需要的钱可不少,他不认为夏竹能够这么快就能挣到这笔钱,现在他只求一家人能够过日子就行了,已经不奢望奇迹出现了。 苏星晖却是心中一动,如果神经没有完全坏死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治的,他记得余茂德就曾经治疗过一些偏瘫的病人,他的针灸对这种病还是很有效果的,看来自己可以试着把夏石生送到余茂德那里去治一下。 想到这里,他对夏石生道:“夏大叔,我有个姑父是江城的老中医,他的医术很高明,特别是针灸是一绝,你的神经如果没有坏死,只是血肿压迫了神经的话,我想他可能能治。” 夏竹和她母亲都是又惊又喜,夏竹道:“星晖哥,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肯定的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他治好过不少人呢。” 夏石生先是一喜,不过随后他又摇头道:“可是我们家没钱啊!” 夏竹道:“星晖哥,你能不能求求你姑父,让他先帮我爸治着,我挣了钱一定还,还不上的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苏星晖笑道:“没关系的,我姑父是个很好的人,有不少人治不起病,到他那里治病,他只收很少的钱,他常常说医者父母心。” 其实苏星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余茂德对穷人确实只收很少的钱,不过对那些有钱人,他的收费却是高得离谱,不过那些有钱人既然去找他治病了,肯定是在别的地方都没有办法了,只要余茂德治得好病,收再多钱他们也愿意给。 如果不是这样,余茂德也没办法维持自己一家人的生活,哪怕是神医,也是要吃饭的。 说起来,余茂德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既信奉医者父母心,又不迂腐,你再穷他也不会免费治疗,哪怕象征性的收点钱也是好的,他说不要钱的东西别人是不会珍视的,而他宰起那些有钱人来,也一点儿都没有心理负担。 当然,这话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了。 余茂德的这些做人信条,对苏星晖的影响是很大的,只可惜,前世的他太过清高,直到他四十岁以后才真正懂得了余茂德,那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幸好,他还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夏竹欣喜若狂,她的父亲受伤近一年了,这让他们家的头顶上一直笼罩着一股阴云,现在,苏星晖的话就像是一缕阳光,阴云就要被驱散了,这让她觉得,自己此时愿意为苏星晖做任何事情。 夏竹道:“那什么时候能去治呢?” 苏星晖笑着对夏石生道:“夏大叔,您这些天在家里做好准备,到时候有机会的话我就把您送到江城去治病!”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骆疯子报案 这天下午,苏星晖在骑自行车回乡政府的路上,路过派出所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派出所的所长雷鸣,雷鸣看到他,伸手向他招了招,便先进去了。 苏星晖便下了车,推着进了派出所的门,把车放在了雷鸣的办公室门外,便进了办公室。 雷鸣向他扔了一颗烟,苏星晖笑道把烟扔了回去:“雷所长,你知道我不抽烟的啊!” 雷鸣便站起来倒了一杯凉开水道:“那就喝杯水吧!” 苏星晖接过水,一仰脖喝了个干净,他放下杯子,问道:“雷所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雷鸣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当兵出身,在公安局已经工作了好几年,去年才被派到猛虎岭乡来当这个派出所长,他人还蛮耿直的,跟苏星晖在工作当中配合得也不错,所以苏星晖对他还比较有好感。 雷鸣皱着眉头道:“还不是那个骆疯子,早上带着几个痞子到派出所来报案,说被人打了,我一问,他说打他们的人叫苏星晖,我就把他劝走了。” 骆疯子就是骆名安的绰号,这个绰号对他来说再贴切不过了,他有的时候确实像是神经不做主一样,看到谁不顺眼就打一顿,这很让雷鸣他们头疼,不过他们把骆疯子一伙抓进派出所,转眼就会接到金泰和的电话,这让雷鸣也是无可奈何。 苏星晖道:“雷所长,那就谢谢你了!” 雷鸣一摆手道:“谢倒不必了,我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又是他们惹出来的,他们挨打也是自找的。” 苏星晖道:“那个骆疯子,专门做些疯事,早上他好端端的,不知道发什么疯,一脚把路边卖鸡蛋的篮子踢飞了,鸡蛋全破了,我让他们赔,他不赔不说还要打我,你说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雷鸣点头道:“这当然是他们不对,不过你要小心一点,我这里还好说,他在我这里没有讨到什么好,肯定又去找他那个舅舅去了。” 说起金泰和,雷鸣也是摇头不止,这个护犊子的副乡长,他是很不以为然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正是派出所的分管领导,在乡政府资格又老,他倚老卖老,别的领导有时候还不得不给他面子。 苏星晖起身道:“行,雷所长,谢谢你的提醒了,我会小心的!” 雷鸣把苏星晖送了出去,苏星晖便回了乡政府。 一回到党政办,魏秉义道:“小苏,你回了,陈书记让你回来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便去了陈宏富的办公室,他还是给陈宏富倒了一杯凉开水,便坐了下来。 苏星晖估计陈宏富找他就是为了他打了骆名安那事,果然,陈宏富问道:“你早上打了骆名安?” 陈宏富虽然在过问这件事情,不过他的脸色还是不错的。 苏星晖便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陈宏富,陈宏富听了之后点头道:“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个骆疯子又在惹事生非,他上午对金乡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金乡长就跑到我面前告状,说你无缘无故殴打他的外甥。” 陈宏富对骆名安也没有什么好感,要不然他也不会当着苏星晖的面,称呼骆名安为骆疯子,这要是被金泰和听到了,少不得又是一场风波。 苏星晖道:“陈书记您觉得我会无缘无故打他外甥吗?” 陈宏富笑道:“我当然相信你,他那个外甥在乡里横行霸道,无事生非,谁都知道,既然是这样,我会替你向金乡长解释的。金乡长毕竟是个老同志了,有时候护着他外甥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您了!” 陈宏富一般不会抹金泰和的面子,不过今天这事一来是骆名安惹的事,二来打骆名安的又是苏星晖,他当然不可能批评苏星晖,其实他也早就对倚老卖老的金泰和很有意见了。 陈宏富把手一摆道:“不必谢我,我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你没做错,我就不得卖他的面子。对了,野猪沟的工作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养殖场还有十多天就盖好了吧,不过第一批野味出栏估计 几个月;竹编厂现在的生产也蛮稳定,已经生产出了一批竹编,我等一下再跟江城那边打打电话,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签合同。” 陈宏富点头道:“那你去打电话吧,如果他们能够来收一批竹编,让村里看到钱,他们的信心也会足一些。” 苏星晖点了头,回了党政办,便开始打电话。 他先打了陆正弘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陆小雅,陆小雅一听是他,便对他说:“苏星晖,你是找我还是找我妈啊?” 苏星晖当然不能直接说找她妈,他虽然不是个情场高手,可是也知道一些女孩子的心理,要是直接说找她妈,她一定会生气的,于是他回答道:“我是找你啊,顺便问问你妈妈,下次什么时候来,我们竹编厂已经编了不少竹编了。” 陆小雅调皮的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苏星晖道:“当然是谢谢你了,你妈妈能够到我们这里来,都是你帮的忙嘛!” “那你准备怎么谢谢我呢?” 这一下可把苏星晖难住了,想了半天他才说:“反正你现在还在放暑假,要不你跟你妈妈一起来,我亲自做一顿饭给你吃,当做是谢谢你了!” 陆小雅道:“好啊好啊,你还会做饭啊?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你的手艺了。” 苏星晖道:“没问题,你确定了什么时候来,那天我去买菜,我拿出我的全部水平,一定让你满意的!” 陆小雅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喊我妈接电话了啊,她刚下班。” 过了一会儿,宋巧丽在电话里道:“是小苏吗?” 苏星晖道:“是我啊,宋阿姨,我们竹编厂现在编出来的竹编已经有不少了,您大概哪天过来?” 宋巧丽道:“这几天店里事情有点多,所以就没过去,这样吧,我们后天过去。” “后天吗?”苏星晖高兴的道:“那行,后天我在乡政府等您!” 挂了电话,苏星晖又打了余高山的呼机,余高山很快就回了电话,苏星晖问了问他什么时候到猛虎岭来,余高山说他尽快来,苏星晖便让他后天来,他说那天有人来收竹编,可以一起去野猪沟。 余高山答应了,苏星晖又向他说了说夏石生的情况,让他问问姑父,这样的病人他能不能治。 余高山说回去问了之后再打电话过来,过了一会儿,他又打电话过来了,说是余茂德说什么时候有时间,让苏星晖把病人送到他那里去看一看。 这件事情有了眉目,苏星晖还是很开心的。 他又去了陈宏富办公室,告诉他,余高山和宋巧丽都是后天到野猪沟去签合同,陈宏富很高兴,说后天他也会去野猪沟,出席这个签字仪式,还让苏星晖通知董乡长和李乡长一声。 苏星晖又分别向董建树和李茂发说了这个消息,他们也都表示后天去野猪沟参加签字仪式。 他们当然要去参加了,过去的猛虎岭,就像是一潭死水,除了几个油坊,酒坊,还有公路段的采石场之外,就没有任何称得上是企业的地方了,现在一下子多了两个企业,这也算是他们的政绩了。 从乡长办公室出来,苏星晖看到了金泰和,这位副乡长看到他,本来正准备往乡政府外面走的,却停下了脚步,显然是在等待苏星晖,他还以为苏星晖怎么着也会向他道个歉呢。 可是没成想,苏星晖只是礼节性的向他点了点头,便匆匆回到了党政办,这让金泰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跟猪肝一样。 早上骆名安来找金泰和的时候,动静不小,闹得整个乡政府的人都知道他挨了苏星晖的打,金泰和也知道,凭这点小事,还不能拿苏星晖怎么样,可是让苏星晖向他道个歉,还是可以的,那也补足了他的面子。 现在苏星晖却根本没有向他道歉的意思,这就让金泰和有点羞刀难入鞘的意思了,这时候正是乡政府下班时间,院子里人不少呢,他总觉得大家都看到这一幕了,正在笑话他呢。 金泰和愣了一会儿,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走了。 金乡长的心情自然是很不好的,不过苏星晖可不会关心他的心情,这位金乡长,仗着自己资格老,在猛虎岭树茂根深,一直倚老卖老,为老不尊,苏星晖对他一点儿好感都是欠奉的。 而且在这一次确定党政办副主任的人选的党委会上,金泰和是推荐了彭克洪的,这让苏星晖对他更加没有好感了,这样的人,凭什么让苏星晖给他面子? 至于党委会上发生的事情苏星晖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还有秘密吗?一般来说,头天开的党委会,第二天党委会上哪些人说了哪些话,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就是中国官场的特色。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你得给我画幅画 宋巧丽和余高山来猛虎岭的日子定在了星期五,这天一大早,苏星晖便跑到菜场去买了一刀猪肉,一条四五斤的鱼,还有不少鸡蛋和青菜,菜场那些卖菜的都挺喜欢苏星晖的,每次他买菜都给他便宜一些,今天买这么多东西也就花了不到二十块钱。 鲁大妈今天又想送鸡蛋给他,不过他还是执意给了钱,他告诉鲁大妈说,今天是帮乡政府买的菜,是公家的钱,她必须得收,鲁大妈这才收下了。 他问鲁大妈,骆名安这几天找没找她的麻烦,鲁大妈说没有,这两天连他的人都没看到。 苏星晖估计骆名安那天丢了脸,他舅舅帮他出气也没出成,他也没什么脸在街上耀武扬威了,这倒是件好事,虽然狗总是改不了吃屎的,不过能够让老百姓们消停几天,也算是件好事了。 他又问鲁大妈,鲁大旺这些天回家没有,她的儿媳妇现在怎么样了? 鲁大妈说,鲁大旺一直没回家,不过有跟他一起去的邻居回来过,说他在县城干得挺好的,她儿媳妇的身体也恢复了,现在也能下地了,这也让苏星晖放心了。 回到乡政府,黄嫂看他买了这么多菜,惊讶的问道:“苏主任,你今天买这么多菜干什么?想加餐啊?” 苏星晖笑着对她说:“今天有客人要到野猪沟去,有个客人跟我说好了,让我做顿饭给她吃,所以我买了菜,准备带到野猪沟去给她做顿饭。” 黄嫂笑道:“看不出苏主任一个大学生还会做饭呢。” 苏星晖道:“也就随便做做吧,跟黄嫂子是比不了的。” 黄嫂顿时眉开眼笑,很高兴的样子,现在苏星晖是她的直接领导了,她能不能把这份做饭的差事长期做下去,就要看苏星晖的意思了,苏星晖能够赞扬她一句,她当然很开心了。 苏星晖在党政办里等了一会儿,余高山来了,他是早上五点就坐车出发过来的,也就不到八点就到了猛虎岭,起这么早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了,他贩鱼的时候往往起得比这还早呢。 苏星晖让余高山在党政办里先坐一会儿,他还要等宋巧丽他们。 九点钟左右,宋巧丽坐着上次那辆大型面包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小型货车,这货车自然是为了带货回去的。 陈宏富、董建树、李茂发几人都热情的欢迎了宋巧丽一行,今天跟宋巧丽一起来的除了陆小雅之外,还有一个副经理和两名司机。 趁着领导们在跟宋巧丽寒暄,陆小雅小声对苏星晖道:“你买菜没有啊?” 苏星晖把她带到了党政办里,指着他买的那一大堆菜道:“喏,你看,买了那么多菜呢。” 陆小雅不禁笑了起来,苏星晖能够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她已经很开心了。她问道:“你真会做饭?要不我等会儿帮你做吧?” 苏星晖胸有成竹的道:“不用了,我做的你绝对满意!” 一行人坐着大面包车去了野猪沟,宋巧丽和余高山分别到村委会去跟他们签合同去了,苏星晖便提着他买的菜跟陆小雅一起去了夏竹家,他让大家一个小时以后到夏竹家去吃饭。 他头天就跟夏竹说了今天在她家做饭,因此夏竹已经把家里拾掇得干干净净,等着他呢。 一到夏竹家,陆小雅亲热的挽住了夏竹的手道:“夏竹,我又来了!” 夏竹看到陆小雅,惊喜的道:“欢迎你啊,小雅姐!” 陆小雅道:“今天我要在你家吃饭,别嫌我打扰啊。” 夏竹道:“怎么会呢?你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呢!” 陆小雅看到夏竹正在画的素描,她不禁好奇的问道:“这是你画的?” 夏竹点头道:“是的,我正在跟星晖哥学素描呢,星晖哥说我需要学习一些美术方面的东西,这对我的竹编会有促进作用。” 这句话让陆小雅不由得看向了已经进了厨房正在忙碌的苏星晖,看了一眼之后她又看起了夏竹的素描作品,她问道:“那你学了几天了?” 夏竹算了算时间道:“今天才是第四天呢,星晖哥每天教我一个小时。” 陆小雅吃惊道:“才学了三天你都画得这么好了?” 夏竹不好意思的道:“这算什么好?星晖哥画的才叫好呢!他还说等我的素描学好了,还要教我画中国画。” 陆小雅又看向了厨房里的苏星晖道:“这个苏星晖,在学校的时候他怎么没露出这一手,我还以为他就会写写文章呢。哪幅画是他画的,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夏竹把苏星晖那天给她和夏兰画的素描拿了出来,递给了陆小雅,陆小雅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她从小也接受过一些美术训练,她当然看得出好坏,这幅素描线条老辣、流畅,人物比例准确,神态自然,很好的捕捉了夏兰、夏竹姐妹俩的美。 这真的称得上是一幅上乘之作,不过,这显然是苏星晖随手画出来的,而且工具都不齐全,所有线条全是硬性铅笔勾勒出来的,越是这样,才越显示出了苏星晖在美术上的深厚功底。 陆小雅心中嘀咕,这个苏星晖,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本事啊? 陆小雅又看了看那幅素描,看到画中的夏竹,她心中泛起了一股酸意,不过转眼她就把这酸意强压了下去,她知道,夏竹是一个纯洁的姑娘,她根本于任何人都是无害的。 而且,陆小雅今天在路上也听苏星晖讲了夏竹的身世,她觉得夏竹实在是太可怜了,也实在是太坚强了,她对夏竹是非常敬佩的。 她把素描递还给了夏竹,笑道:“不行,我也得让他给我画一幅。” 夏竹天真的道:“小雅姐,你这么漂亮,他一定会把你画得更美的。” 陆小雅笑着摸了摸夏竹的头发道:“我可没你漂亮!” 夏竹害羞的道:“小雅姐,你这肯定是取笑我!” 陆小雅道:“我才没有呢,你真的很漂亮啊!” 夏竹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进去帮星晖哥做饭了。” 陆小雅便跟夏竹一起进了厨房,说起来,在这种灶屋里做饭,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因为灶膛里要时时添柴禾,一个人忙着灶上灶下,那还真得手忙脚乱。 小一点的铁锅里已经放了水和米,准备煮饭了,今天来这里吃饭的人多,放的米也多,所以今天苏星晖还特意买来了十斤米。 之所以在夏竹家吃饭,他也是为了让夏竹吃点好的,而且,他还想着借他们的面包车把夏石生带到余茂德家去治病,面包车的空间比较大,对夏石生来说方便一些,要是坐班车的话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陆小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灶,她这才知道,要是自己来做这顿饭,只怕还真做不好,她好奇的跟着夏竹一起,向灶膛里添起了柴禾。 夏竹笑道:“小雅姐,柴禾一次不能塞得太多,太多反而不通风,就烧不燃了。” 果然,陆小雅一次添进去的柴禾太多,灶膛里一下子冒起了浓烟,陆小雅连忙抽了一大半柴禾出来,夏竹低下头,轻轻的吹着,很快,火苗又冒了起来,渐渐的,火势越来越大。 陆小雅也很快掌握了诀窍,她添起柴来也有了分寸,两女配合得十分默契。 铁锅烧热了,苏星晖用竹制的锅帚把锅刷得干干净净,便开始炒菜,陆小雅见他熟门熟路,炒菜炒得像模像样的,不禁奇道:“苏星晖,用这种灶你都会炒菜啊!” 苏星晖笑道:“我都在夏竹家炒第二回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陆小雅道:“你倒是什么都会,对了,你给夏竹画的那幅素描挺漂亮的,今天你得给我也画一幅啊!”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道:“行啊,没问题!” 看苏星晖答应得痛快,陆小雅偷偷的笑了起来。 今天苏星晖买的肉足有三斤,他做了一大碗香菇肉,做了一大碗木耳炒肉,那条鱼他做了一道酸菜鱼,用的酸菜是在菜场上买的,这是当地人自己做的酸菜,味道相当不错,做这酸菜鱼正合适。 酸菜鱼出锅的时候,由于味道太香,陆小雅忍不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她烫得连连呵气,可是就是舍不得把鱼肉给吐出来,她把鱼肉吞下去之后道:“怎么这么好吃?” 苏星晖笑道:“能不好吃吗?你知不知道这鱼是哪里来的?是山里一个山洞里的暗河里的鱼,那水清洌甘甜,水温又低,长出来的鱼肉质紧密、细腻、鲜美,这水是这里的山泉水,这酸菜是老百姓自己腌的酸菜,这样做出来的酸菜鱼当然好吃了。” 陆小雅道:“嗯,这鱼好,水好,酸菜好,你的手艺也好!” 说着,陆小雅向苏星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吃了下去。 夏竹道:“星晖哥的手艺当然好了,上次我爸我妈都说他做的菜太好吃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第一笔收入 吃了两口鱼,陆小雅又尝了苏星晖做的红烧肉,还有木耳炒肉,她又是险些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吞下去,这里的猪都是老百姓家养的,不吃饲料的,香菇、木耳都是山里采的,这样的食材做出来的菜能不好吃吗? 等她尝了一口苏星晖刚出锅的肥肉炒小白菜时,她对苏星晖道:“不行,一顿饭不够,我要你以后再给我做几顿饭,要不然我可亏了!” 苏星晖呵呵笑道:“行啊,只要有机会,给你做多少顿都行!” 陆小雅现在觉得,苏星晖简直就是一个宝库,跟他相处得越久,他就能给你越多惊喜,这跟她身边那些一眼就望得到底的男同学比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嘛。 苏星晖又向陆小雅说了想让夏竹的父亲坐她们的面包车去余茂德那里治病的事情,陆小雅一听就大包大揽的说她负责跟她妈妈说,一定没问题的。 当苏星晖的菜炒得差不多的时候,陈宏富等人陪着宋巧丽、余高山过来了,他们满脸都是笑容,看样子,今天签合同的事情很顺利。 今天由于人多,只能在大桌子上吃饭,而且除了宋巧丽之外,所有的女人都不能上桌,她们只能在小桌子上面吃,反正今天苏星晖做的菜份量足,就这样,大桌子也才堪堪坐下这么多人。 陈宏富端杯道:“来,我们一起感谢宋经理和余老板,跟咱们签下了合同。” 大家都端起了酒杯,宋巧丽端杯道:“陈书记别见外,咱们这合同也是双赢嘛。” 董建树道:“还是要感谢你们的,要不是你们,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老百姓,哪一年能够翻身啊!” 苏星晖悄悄问了一下赵忠福,这一次余高山和宋巧丽分别跟养殖场和竹编厂签订了正式的包销合同,合同条件一点儿也不苛刻,对他们算是十分优厚了。 刚才宋巧丽还对竹编厂已经编出来的竹编进行了验收,总共一千一百多件竹编,合格率非常高,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这让宋巧丽都非常满意。 合格率能够达到这么高,也得益于夏兰和夏竹的把关,每天在收竹编的时候,她们姐妹俩都非常细致,以夏竹的眼光,那些不合格的竹编当然不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这一千一百多件竹编,由于绝大部分都是比较简单的竹编,因此核算出来的总价值是五千多块钱,宋巧丽已经当场把现金付给了竹编厂的出纳,下午,村里参与了竹编的妇女们就可以领到自己的第一笔收入了。 五千多块钱当然不算多,可是第一次见到钱,还是让村干部们十分振奋,那些知道了消息的村民们更是眼巴巴的盼望着这笔钱。 参与编竹编的妇女总共有一百人左右,扣除村里留下的利润,平均每人也可以分到二十多块钱,可别小看这笔钱,这只是她们半个月的收入,可是以往她们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丁红星听了也是很为她们高兴,这第一笔收入也算是让她们看到了致富的希望,而且宋巧丽在和竹编厂签订的合同里也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来收一次竹编,当场付清货款呢。 喝了一杯酒,宋巧丽吃了一口酸菜鱼,她的表情跟陆小雅几乎一般无二:“这鱼可真好吃!小苏,这真的是你做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我做的!” 苏星晖把这酸菜鱼的诸般妙趣又介绍了一遍,宋巧丽听了之后感叹道:“刚才董乡长说这里是穷乡僻壤,可是这里真是块宝地呢,宝贝不少啊!” 苏星晖道:“这里的宝贝确实不少,不过就是长在深山无人识,不能变成财富,都白白的浪费了啊!” 余高山道:“现在这不就是一个好的开头了吗?以后这些宝贝一定能够给这里的老百姓带来巨大的财富的。” 苏星晖做的菜确实滋味很不错,大家一个个吃得赞不绝口,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大家才酒足饭饱。 苏星晖早早就放了筷子,因为陆小雅在旁边一直向他挤眉弄眼的,他明白她的意思,她还等着他给她画素描呢。 他放了筷子,便到屋外给陆小雅画起素描来,陆小雅就站在屋外的空地上,浑身沐浴着阳光,脸上露出微笑,这幅景象美极了,这让苏星晖也是灵感泉涌,下笔如飞。 苏星晖两种铅笔交替使用,也就十几分钟,就画好了这幅素描,还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画赠陆小雅同学,苏星晖,一九九二年八月”。 画好之后,他将画递给了陆小雅,陆小雅一见这幅把自己画得神采飞扬的素描,就忍不住眉开眼笑道:“嗯,画得不错,谢谢你了,苏星晖!” 这时,宋巧丽也吃完了饭出来了,她从陆小雅手里拿过那张素描看了一眼,她既然是工艺品商店的经理,自然也是个识货的,一看就知道苏星晖功底深厚,这也让她有一些意外,苏星晖如此年轻,在画画上也有这么深厚的功力? 上次苏星晖在她家写的那张字条宋巧丽是看过的,那笔书法就相当不俗,没想到苏星晖还是书画皆能啊! 宋巧丽对苏星晖道:“你会画画?” 苏星晖点头微笑:“会一点吧!” 宋巧丽又看了一眼那幅素描,摇头道:“你这可不止会一点,功底相当深厚啊,要不是你还这么年轻,我都以为你画了二三十年了。” 苏星晖不禁佩服起宋巧丽的眼光来,真不愧是工艺品商店的经理,他可不就是画了二三十年吗。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跟宋巧丽说,他只能说自己几岁开始学,已经画了十几年了。 宋巧丽了然的点了点头道:“那你的天赋相当不错了,你会哪些画法?” 苏星晖道:“素描、油画,国画也会一点。” 宋巧丽笑道:“那你以后可不愁没钱用了,随便画幅画送到我那里,我保证能帮你卖个好价钱,一张画几百上千是没什么问题的。” 陆小雅道:“他的画这么值钱啊?那这张画我可得好好保存。” 宋巧丽问陆小雅:“你是怎么知道他画画得好的?” 陆小雅道:“他这些天在教夏竹画素描,我看到了他给夏竹画的一张,就让他也给我画一张的。” 宋巧丽又问苏星晖:“那你怎么想到教夏竹画素描的呢?” 苏星晖道:“夏竹编竹编的灵气足够了,不过她没有接受过什么系统的美术教育,她既然要编竹编画,那么学一点画画对她编竹编画肯定会有好处的。” 宋巧丽大为赞赏:“嗯,你这种想法很好,本来我还想抽时间把夏竹送到美术学院去学习一些美术方面的知识的,现在有你教她,那倒是不用了,你这样的功底,教她足够了。” 说话间,里面的酒席也散了,陈宏富笑道:“宋经理,你们在说些什么?说得这么热闹。” 宋巧丽道:“陈书记,小苏真是个人才啊,我今天才发现,他画画都画得这么好,这样的人才你可要重用啊!要不然我可想把他挖到江城去了。” 陈宏富哈哈一笑道:“宋经理可不能挖我们的墙脚啊,现在小苏已经是我们猛虎岭乡政府的党政办副主任了,前途无量的。” 宋巧丽说这句话也只是替苏星晖在陈宏富面前说说话而已,听到苏星晖已经被提拔了,她点头道:“那看来我想挖也挖不走了。”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宋巧丽道:“陈书记,那我们就回江城了。” 陈宏富点头道:“行,那我们要再次向宋经理表示感谢啊!” 这时,陆小雅在宋巧丽耳边说了几句话,宋巧丽一听就点头道:“可以啊!” 原来,陆小雅在跟她妈妈说用面包车把夏竹的父亲带到江城去治病的事情,宋巧丽一听就同意了。 宋巧丽道:“夏竹的父亲身体不舒服啊?怪不得今天没有出来吃饭呢。” 苏星晖道:“她父亲摔伤了,行走不便,要是坐班车到江城的话,太不方便了,所以要麻烦宋阿姨把他带到江城去了。” 宋巧丽毫不犹豫的道:“没问题,反正我们的面包车空间大。” 苏星晖又对余高山道:“高山哥,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余高山笑道:“这算点什么事?我还正好可以搭宋经理的便车回家呢。” 苏星晖和余高山一起把夏石生从房里扶了出来,把他送上了宋巧丽的面包车,夏竹的母亲也必须跟着去照料丈夫,也一起上了面包车。 夏竹向宋巧丽千恩万谢,宋巧丽道:“这就是个顺便的事情,用不着谢,你要真想谢我,就多编点竹编精品出来,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陈宏富几人也坐宋巧丽的面包车回乡政府去了,苏星晖还要教夏竹素描,就等到下午才回去,当面包车开动的时候,他们一起向面包车挥着手,送别他们,这台面包车承载了野猪沟太多人的希望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又来了两个专家 星期六这天上午,苏星晖照常来到野猪沟,教夏竹素描,由于夏石生夫妻俩都去了余茂德那里治病了,夏竹的弟妹又在乡中学读书,因此,夏竹就一个人在家了。 夏竹虽然记挂着父母,不过她也知道,能够向苏星晖学习画画,是多么宝贵的机会,她家以后的希望,就有可能都在她的身上了,因此她还是尽力摒除一些杂念,认真的跟苏星晖学习着素描。 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快到的时候,夏兰从村委会跑来了,她气喘吁吁的对苏星晖道:“苏主任,乡政府打电话来说上次那个饶教授又来了,这次他还带了几个人,陈书记说要跟他们一起过来,让你在村委会等他们。” 饶教授来了?苏星晖听了这个消息不禁一喜,饶教授走了都一个多星期了,现在终于来了。 苏星晖让夏竹自己练习,便跟夏兰一起去了村委会,夏兰问道:“苏主任,饶教授这次过来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心中高兴,他笑着对夏兰道:“饶教授说咱们这野猪沟旁边的山上到处都是宝贝,要带人来考察到底有些什么宝贝,好进行开发呢。” 夏兰一听,开心的笑了起来:“苏主任,你说的是真的吗?咱们这里还有些什么宝贝啊?” 苏星晖道:“你们这里的木耳、香菇不是宝贝吗?还有药材、果树都不少,这些都是宝贝啊,如果能够进行种植、开发,你们村里就不愁不能致富了。” 夏兰不禁憧憬起来:“要是真的能够把这些宝贝都开发出来,那咱们野猪沟就真的翻身了。苏主任,你真是咱们野猪沟的福星!” 苏星晖来到村委会十多分钟,两台吉普车便一前一后的开到了这里,前面那台老吉普自然是乡政府的那一台,后面那台比较新的则是饶教授他们从江城开来的车。 陈宏富、董建树、李茂发从前面的吉普里面跳了下来,姚学新又忙着修车去了,就开了这么点路,水箱又有些开锅了,也怪不得乡领导们都不太喜欢坐这辆吉普。 饶教授从后面那辆吉普的副驾驶上跳了下来,苏星晖连忙迎了上去道:“饶教授,您这可是辛苦了!” 饶教授大声笑道:“没什么,不辛苦,不辛苦!” 从后座上下来两个人,看上去都是五十岁不到的中年人,跟饶教授一样,也都是黑黑瘦瘦的,如果不是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农民一样。 饶教授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江城农业大学搞植物专业的两位专家,罗平罗教授和黄传勇黄教授。” 苏星晖连忙迎向了他们,伸手道:“罗教授,黄教授,你们辛苦了!” 跟罗平和黄传勇握过手后,饶教授道:“苏星晖可是秦劼教授的高足啊!” 一说秦劼教授的名字,罗平和黄传勇都是肃然起敬,当下对苏星晖也是更亲热了几分。 饶教授说他们这次来是已经在学校立了项,要对猛虎岭地区的动植物资源进行一次摸底考察研究,当然,也就可以顺便对这一带适合种植哪些经济作物进行考察。 由于是学校的正式研究项目,学校就给他们派来了一辆车,还拨了一些经费。 另外,饶教授准备把野猪沟特种养殖场作为他们系合作的研究基地的事情也向系里提出了申请,现在也有了眉目了。 罗平和黄传勇之所以愿意来猛虎岭,主要是被饶教授带回去的那些珍稀植物标本所吸引,因此,他们一到野猪沟,就急着要上山。 陈宏富劝他们休息一会儿再上山,不过这几位教授都是急性子,非要现在上山不可,于是,陈宏富让村里派了几个壮劳力,陪着他们一起上了山。 苏星晖自然也跟着一起上了山,一起上山的还有几条矫捷的猎狗,野猪沟这一带古时候野物多,因此这里也出猎人,猎人自然要养狗,这里的猎狗经过一代又一代的选育,也都十分勇猛矫捷,也非常忠心。 现在猎枪是不许用了,野物也越来越少,不过野猪沟人养狗的习惯就一直保留下来了,他们上山的时候都喜欢带几条狗,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今天他们上的山是野猪沟西北方向的野猪岭,这座山上是有野猪出没的,这段时间村民抓的野猪都是从这座山上抓的。 这座山苏星晖前段时间就跟饶教授一起上过几回,在山上采过不少植物标本,今天上山来,饶教授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村民们抓野猪抓得太凶,野猪都跑到更深的山里去了,今天上山上了好久,都没见到一只野猪的影子。 罗平和黄传勇上山之后,不时会有惊喜的发现,这野猪岭从来没有被开发过,这里的村民们也不会进行破坏性的开采,因此,这里的植被被保护得相当不错,许多别的地方很难发现的珍稀植物都能在这里看到。 罗、黄两人都是研究了一辈子植物学的,对这些珍稀植物自然是视若珍宝,他们不停的往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还拿出照相机把这些植物拍下来。 他们说,这猛虎岭是华中一条巨大的山脉天岳山脉的支脉,虽然海拔不算太高,最高的地方也不到一千米,可是山势非常险峻,占地广阔,各种地形都有,气候多样性十分丰富,因此让这里的动植物资源也是非常丰富。 让罗、黄两人更高兴的是,这里的植被保护得太好了,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反而成了这里植物保护方面的优势。 上山了两个小时,苏星晖催着他们下山吃饭,他们这才恋恋不舍的下了山,今天是在方有财家吃的饭,吃完了饭,他们只休息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又上山了,这里的植物资源,太让他们惊喜了。 这天晚上,饶教授他们还是回到了猛虎岭乡政府休息,这天晚上,罗平和黄传勇两人兴致勃勃的拿出他们采集到的植物标本,就像是面对稀世珍宝一样的欣赏着。 苏星晖看那些植物标本也不怎么起眼,他不禁好奇的问道:“这些植物真的很珍贵吗?” 罗平道:“小苏啊,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们采集到的许多标本都是国家濒危植物,大部分都是蕨类,像这狭叶瓶尔小草、中华水韭、中国蕨都是非常珍贵的,这篦子三尖杉更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灌木,我在野外还是首次发现啊。” 黄传勇道:“是啊,像这中华水韭,在我省还是第一次发现,填补了我省这方面的空白啊!” 饶教授笑道:“这一次你们没来错吧?” 罗平道:“没来错没来错,这还得谢谢你啊,饶教授,如果不是你来了一趟这里,我们也不知道这里能够找到这么珍贵的植物啊!” 黄传勇道:“这些植物都具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看来,在猛虎岭,我们得多呆一段时间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的珍贵植物呢。” 罗平道:“对了,小苏,今天在山上,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具有很高经济价值的植物,比如一些中药材,石耳、七叶一枝花、沉香、独活、明党参、黄精、天冬、玄参,还有一些果树,比如板栗、核桃、枣、猕猴桃等等。” 黄传勇道:“还有这香果树、杜仲等等,既是珍稀植物,也是一味名贵中药材,如果进行大面积的种植,既可以产生很高的经济价值,又可以对它们进行保护。” 苏星晖道:“这还要麻烦两位教授对猛虎岭适宜进行大面积种植的经济作物进行详细的考察,好让我们能够有的放矢,确定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罗平兴奋的道:“行,我感觉猛虎岭一定是个大宝库,光是这野猪岭上就找到了这么多珍贵的植物,整个猛虎岭地区还不知道能找到多少呢。” 黄传勇道:“我们在野猪沟村周边的山上还要转两天,然后再到其它村去进行考察,估计至少要一个月以上才能对整个猛虎岭地区进行一个初步的考察啊!” 罗平道:“等开学以后,我们再调几个研究生过来,让他们也参加考察,既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研究课题。” 饶教授道:“等开学之后,我也得调一些学生过来,这里的动物资源也很丰富呢,今天我就好像看见了白鹇,不过没看清楚,好像还看到了水鹿,如果能够确定的话,那这个发现就不得了了。” 三位教授越说越兴奋,能够在这里发现这么多珍稀动植物的身影,对他们来说,也是相当不得了的成就了,凭这个,他们就能写几篇颇具分量的论文,对于科研工作者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乐趣了。 苏星晖当然也是非常高兴,他请来专家考察的效果还真不错,第一天就发现了这么多具有很高经济价值的植物,以后猛虎岭的经济就不愁发展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张县长来视察 之后的几天,苏星晖都在陪几位教授在山里转悠,他们花了两天半时间转完了野猪沟旁边的山,接下来又去了漆树坪、胡家坳、桃花村、鹿头山等地考察,在这些地方,他们有着不小的收获。 猛虎岭虽然是个穷乡,人口也不多,总共才一万多人,可是这里有十几个村,面积也相当大,是上俊县面积最大的一个乡镇,其辖地基本都是山区,如果不是农大给饶教授他们配了一辆车,要跑这么多村子还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也幸好饶教授他们长期从事野外工作,身体素质相当不错,要不然天天这样爬山,一般的人早就受不了了。 为了陪同几位教授,苏星晖又有两个星期天没有休息了,这些天,薛琴和陆小雅倒是经常给他打电话,薛琴有个星期天还准备再到猛虎岭看他,不过他说没有时间,薛琴就没有来。 薛琴知道,苏星晖倒没有说谎,她好几次打电话给他,他们党政办的人都说他陪教授下村去了,不在乡里。 陆小雅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她就是想听听苏星晖的声音,不过也是几次没找到他,他是回到乡政府之后听人说有个姓陆的女孩子打电话找他,他才回过去的。 说陆小雅没事,倒也不对,陆小雅有了一张素描画像还不满足,她还要苏星晖给她画一张国画送给她,国画上面还要盖上他的名章,她要留着收藏。 苏星晖当然是一口答应了,陆小雅可是帮了他不少忙,这么一点要求他都不能满足她的话,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为了这个要求,苏星晖也开始雕刻他的那块田黄冻名章了,他刻的字也不多,就准备刻“星晖”二字,不过这印纽就要复杂一些了,依那块田黄冻的自然形状,苏星晖准备雕一只麒麟,要把这只麒麟雕好,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由于这段时间每天要陪教授们,夏竹那里他也不能每天去了,他就给夏竹布置了许多作业,让夏竹按部就班的完成,这也能够日益提高夏竹的美术素养。 从夏竹家也传来了好消息,夏石生从江城回来了,经过余茂德的精心针灸治疗之后,夏石生压迫神经的血肿基本消失了,现在只需要在家里坚持服药,再经过长时间的康复训练,他基本上可以恢复正常的行走功能。 因为这件事情,夏竹专门到乡政府来过一趟,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感谢苏星晖,可惜苏星晖不在乡政府,她也只能扫兴而归,不过她心中对苏星晖的感激无以言表。 八月的最后一天,是个星期一,张开山到猛虎岭视察来了。 张开山之所以到现在才来猛虎岭,是因为每年的七八两个月都是长江的汛期,上俊背靠长江,防汛任务每年都很重,今年的雨水虽然不太多,汛情并不危急,不过张开山作为副县长,还是有很重的防汛任务的。 猛虎岭乡并不靠长江,所以并不算是防汛重点乡镇,这两个月,一般不会有县领导到这里来,他们都要去那些靠着长江的乡镇去指导防汛工作。 到了八月底,长江汛情基本解除了,张开山也就可以到猛虎岭来了,自从上一次陈宏富和苏星晖一起到他家去过之后,他一直都关注着猛虎岭的情况呢。 这一次与张开山一起到猛虎岭的有县农办主任崔子民,另外还有几名县里的工作人员,包括一名地区党报的通讯员。 由于县政府头天打电话通知猛虎岭乡政府的时候,说张县长指名要让苏星晖陪同,所以苏星晖就不能陪同几位教授到山里去了,于是苏星晖干脆劝几位教授休息了一天。 张开山到猛虎岭乡政府的时候,苏星晖先向他介绍了几位教授的身份,张开山对这几位帮助猛虎岭致富的专家十分敬重,他连连向教授们表示感谢,这让教授们也是十分感动。 张开山向教授们询问了一下他们考察的情况,教授们说,这一次的考察虽然还没结束,可是在猛虎岭地区发现的珍稀植物已经有南方红豆杉、香果树、银杉、水杉、钟萼木、秃杉、杜仲、厚朴、蓖子三尖杉、中华水韭等几十种了。 至于经济作物,那就更多了,他们发现的名贵中药材已经有几十种了,还有核桃、板栗、油茶、猕猴桃、酸枣、油桐、漆树等数十种经济作物。 他们说,猛虎岭是一个得天独厚的生物资源宝库,如果能够合理开发,这里经济发展的潜力非常大,而且都是无污染的产业,很适合猛虎岭发展。 对于这几位教授来说,猛虎岭是一个宝库,他们知道,如果对猛虎岭进行无序的开发,引进一些污染严重的企业,那这个宝库就将会像其它的一些山区一样,被毁坏殆尽。 这种情况是教授们不愿意看到的,因此,他们特意向张开山进言,希望他能对猛虎岭进行合理的开发。 张开山闻言,沉吟片刻,便笑道:“不知道三位教授能不能陪我去一下野猪沟,我要去看一下那里的特种养殖场和竹编厂。” 三位教授都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一次,张开山带来了两辆车,一辆是他的桑塔纳,另一辆是农办的吉普车,张开山让陈宏富、董建树和苏星晖上了他的车,其他工作人员上了农办的吉普。 三位教授还是坐他们的吉普车,至于猛虎岭乡政府的其他领导,他们当然也希望陪同张县长,可是就只能让他们自己坐乡政府的破吉普去了,如果再坐不下,就只能骑自行车了,反正野猪沟也不算远。 金泰和当然也在陪同人员之列,当他看到张开山亲自点名让苏星晖上了他的车的时候,他大跌眼镜,错愕不已,显然,这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自从上一次苏星晖打了骆名安,落了金泰和的面子之后,金泰和便对苏星晖恨之入骨,一直想着怎么报复他呢。 可是今天看到张县长对苏星晖这样的态度,金泰和对于该如何报复苏星晖,就得再好好谋划一下了,要是触怒了张开山,他的日子也未必好过了。 车行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野猪沟,方有财等村干部又是领着几十号村民在村口迎接呢,一看桑塔纳开了过来,他们一起大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张开山眉头一皱,对陈宏富道:“让村里以后不要搞这样的花架子了,把工作做好,让老百姓安居乐业,比什么都强。” 陈宏富讪笑道:“张县长,这也是老百姓的一片心意。” 张开山皱着眉,没说话,下车之后,他总算是没给村干部难堪,和颜悦色的跟他们握了手,便直奔养殖场的工地而去了。 养殖场的绝大多数建筑都已经完工了,由于是养殖场,倒也没有装修的工序,直接让那些野猪、野鸡、竹鼠住了进来。 这段时间村里组织村民又抓了不少野物回来了,养殖场里鸡飞猪跳,热闹非凡。 张开山在村干部的带领下,一一观看了猪舍、鸡舍和鼠舍,饶教授一直从旁讲解。 这些野物一年能够繁殖几次?每次生几只?吃些什么饲料?一年需要多少成本?能够卖出什么价格?这些问题张开山都问得很详细。 张开山年轻的时候在农村工作过好几年,对养猪、养鸡什么的倒不陌生,不过这些野物该怎么养殖,他还不太清楚,但是他问的问题还是比较专业的。 饶教授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张开山算了一下,这个养殖场办得好的话,一年利润相当可观呢。 养殖场引进了几头优良母猪种猪-长白猪,用健壮的公野猪与之配种,一年不到就可以产一胎,一胎可产下十只左右的小猪仔,这种猪仔就是最终的出栏产品-特种野猪。 特种野猪食性杂,各种青草、红薯、苞谷,甚至红薯藤、苞谷杆、苞谷芯都可以作为它们的饲料,少量添加一些精饲料和添加剂补充微量元素即可。 算下来,各种成本不会超过一斤三块钱,可是江城惠民贸易公司跟他们签订的合同里的收购价是十块钱一斤的出栏价,这就是两倍还多的利润啊。 一只特种野猪大约不到十个月就可以出栏,出栏体重平均在一百八十斤左右,也就是说,一只特种野猪的利润就可以达到将近一千块钱。 以现在养殖场一年出栏五十只特种野猪计算,光这一块的利润就可以达到四五万。 随着以后养殖场的规模进一步扩大,这个利润当然会越来越高。 而野鸡、竹鼠的利润率也绝不会低于野猪,甚至比野猪还高,因为它们的繁殖率比野猪高得多,生长周期却比野猪要短得多,繁殖快,出栏快,肉的价格还要远远高于野猪肉,利润能不高吗? 另外,野鸡和竹鼠的皮毛也是相当名贵的,经过加工之后,它们的附加值也是相当高,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利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这个项目不错 比如竹鼠,它有着啮齿动物特有的高繁殖率,它一年四季都可以发情,配种之后大约不到六十天就可以产仔,一胎能够产仔十几只,大约过几十天,这些幼仔就能够长到两公斤左右,又可以开始繁殖了。 这样的速度,在没有天敌的养殖场里,一对竹鼠一年就可以繁衍成一个几百只竹鼠的大家族。 竹鼠的食性也很杂,只要是纤维比较粗大的植物,各种草、竹子、甘蔗梢、树枝等等都可以作为它的食物,另外再补充一些微量元素,打打疫苗,这就是全部成本了,平均一斤的成本也就几块钱。 而惠民贸易公司跟养殖签订的合同里竹鼠的收购价格是四十块钱一斤,一只竹鼠出栏的重量平均在四五斤左右,它能产生的利润就是一百多块。 想想吧,这个养殖场一年至少能够出栏竹鼠几百上千只,这就又是好几万的利润,等以后规模扩大了,利润也会越来越高。 总而言之,就以现有的规模来计算,这个特种养殖场一年能够产生的利润有可能达到十几万,这对一个几百人的小村子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张开山是一个很务实的领导,他当然听得出饶教授的话里并没有什么水份,都很实在,他当然也看得出这个养殖场确实是前途光明。 这让他很高兴,对于他这样一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来说,猛虎岭无疑是一个工作的难点,为了把这里的工作搞上去,他以前想过很多办法,却都不奏效,现在看来,猛虎岭脱贫致富有望了。 看完了养殖场,张开山又去了村委会,看了看这段时间生产出来的竹编。 距离上一次宋巧丽来收竹编,已经有十来天了,现在新生产出来的竹编又有了好几百件了,随着夏竹毫不藏私的传授,以及那些妇女们长期的编制,她们的水平都有了不小的提高。 这一批生产出来的竹编,工艺复杂度比上一次有了长足的进步,附加值就要比那些简单的竹编高得多了,下一次宋巧丽来收竹编的时候,一定会相当惊喜的。 张开山听说竹编厂第一批产品的销售额达到了五千多块,他很有些惊讶,在他印象里,苏星晖找到这条路子才不满一个月吧,居然就有了这样的成绩,这太让他意外了。 在听夏兰介绍,村里第二批竹编只怕能卖到一万多块钱的时候,张开山就更加惊讶了。 张开山得知这竹编厂的所有员工都是妇女的时候,他表扬夏兰这个妇女主任的工作做得好,不过夏兰当然不会贪天之功为己有,她说这都是苏星晖找来的路子,让她们这些妇女也能创造价值了。 夏兰大胆的在张开山面前开玩笑说,自从村里办起了养殖场和竹编厂,原来最难的计划生育工作都好做得多了,原来天一黑,村子里的男男女女就都上床了,现在她们都忙着挣钱呢。 夏兰的话让张开山开怀大笑,这话虽然有点糙,可是理却不糙,原来村民们缺乏娱乐,又没有挣钱的路子,晚上不进行制造人类的活动还能干什么呢?现在他们有了挣钱的希望,谁不希望多挣点钱呢? 张开山笑过之后,深有感触的说,看来一切问题的基础都是经济啊,经济搞好了,许多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张开山又问赵忠福,以后村里有了钱,准备怎么用啊? 赵忠福说,苏主任跟他们提出了建议,养殖场和竹编厂的利润积累,除了进行扩大再生产之外,要对村里的基础建设进行投入,另外,还要在村里办起阅览室,修篮球场,丰富村民们的业余生活,让村民们多学一些知识,个个都成为技术员。 张开山惊讶的道,你们真打算这么做? 赵忠福点头说,他们觉得苏主任的建议非常好,等以后有了钱,他们就这么办,既改善村民的生活,又可以提高村民的素质。 张开山赞赏的看了苏星晖一眼道,你们这个想法非常好,致富了只是实现了物质文明,光这是不够的,还要实现精神文明,只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双丰收,才是社会主义啊! 张开山又问罗平和黄传勇两位教授说,你们二位不是说野猪沟适合种植一些经济作物吗?都适合种植哪些经济作物呢?或者说,种植哪些经济作物能够获得最大利益呢? 罗黄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罗平开口说,我们觉得以野猪沟的条件,种植一些中药材是最好的,这些中药材价值高,特别是杜仲,我们在野猪岭的西南麓发现了一片野生杜仲林,如果能够扩大种植面积,以后一定能够产生可观的经济效益的。 杜仲既是一种珍稀乔木,又是名贵中药,价值非常高,大面积野生林在中国很少见,不过这次罗黄两人在猛虎岭就发现了一块数百亩的野生杜仲林,这是一个非常让他们欣喜的发现。 不过他们希望能够大面积的人工种植杜仲,以对杜仲形成有效的保护。 因为杜仲的药用部位是树皮,一些人取皮都是胡乱割取,对杜仲树造成了严重伤害,甚至导致它枯死,再加上杜仲生长期太长,容易被其它速生乔木挤压生长地,这就是杜仲濒危的原因了。 要有效保护杜仲,就需要大面积人工种植,另外还要合理割取树皮,不至于真正伤害到杜仲。 张开山听了沉吟道,种植杜仲吗? 罗平说,野猪沟这一带是海拔数百米的山地,气候宜人,四季温暖温润,是非常适宜杜仲生长的,只不过杜仲的生长期太长,一般要十五到二十年,至少要到十五年以后才能受益。 张开山说,这受益期是不是太久了一点? 罗平连忙说,受益期是久了一点,不过等长成之后,效益是相当可观的,而且在杜仲林里还可以间植其它的草本中药材,基本上每年都可以受益。 这样做的话,既有短期受益的项目,也有长期受益的项目,是非常合理的经济发展道路。 张开山又问,那杜仲的育苗栽种难度大不大呢? 罗平道,难度并不大,以野猪沟的气候条件,可以让村民们到那片野生林去收集杜仲树种,在十一月间育苗,一年多之后就可以定植了,他们到时候会在现场对具体的技术环节进行指导的。 黄传勇补充说,这个项目完全可以让他们学校向上面申报成一个杜仲种植、保护基地项目,可以要到不少拨款呢,因此,除了人工之外,基本上可以不需要地方投资多少。 只要前期不需要太多投资,等杜仲定植之后,就更加不需要太多投资了,只等十五年以后,就可以受益了。 罗平和黄传勇为了促成这个杜仲保护项目,也算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了,由于野生杜仲林的珍稀,这个项目是很有希望得到上级支持的,这点他们很有把握。 张开山听了之后,沉吟良久,点头说,我觉得这个项目不错,很有前景,这就辛苦你们两位拿出一个考察报告了。 罗平和黄传勇都很开心,这个项目当然不能由他们江城农业大学一家来申报,必须要县政府跟他们一起申报,现在张开山的这种态度,意味着这个项目的成功申报走出了第一步。 张开山又说,还要麻烦你们两位对猛虎岭其它地方也做一个全面的考察,看看哪些地方适合发展什么产业。 罗平和黄传勇自然也是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这件事情他们本来就一直在做,作为农业大学的教授,除了对植物进行研究之外,帮助地方发展农业,也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今天的考察,让张开山非常欣慰,作为上俊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他虽然是县委常委,可是现在在县里的地位并不重要,甚至是或多或少的被边缘化了,他一直希望改变这样的状况。 可是这样的状况想要改变却并不容易,九二年随着邓公的南巡,经济建设的地位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是如何进行经济建设,很多地方领导却是缺乏思路。 在这种情况下,就出现了唯GDP论,GDP怎么增长最快?那当然是招商引资了,在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全民招商的奇观,在上俊县当然也不例外。 现在的上俊县,也涌现了一股招商热潮,在县城东边的新城乡,大批良田被铲平,开始修建厂房,可是招进来的这些企业,许多都是修了个厂房,就开始找银行贷款,贷到款后就不见人影了。 这种情况让张开山很忧虑,现在上俊县招来的企业能够正常开工生产的没几家,大部分都只征了一块地,然后就放在了那里。 张开山一直想从自己分管的农业上打开一道突破口,毕竟上俊县是一个农业大县,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县领导现在都热衷于招商引资,发展工业,可谓雄心勃勃,谁会看一眼农业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座谈会 发展农业,投入是非常大的,可是见效慢,而且增加的GDP也少,哪怕粮食亩产每亩增加一百斤,以现在的价格,每亩也就一二十块钱,这也太少了。 哪怕全县几十万亩农田平均每亩增产一百斤,能增加多少GDP?也就几个工厂创造的GDP,可是平均增产一百斤,谈何容易?那样的投入大了去了,这笔账县领导们是会算的。 因此,农业是被逐渐边缘化了,哪个县领导都想着多创造一些GDP,多出政绩,他们好升官呢。 张开山有时候在想,GDP当然重要,可是该怎么获得GDP呢?上俊县这个没有太多工业基础的地方,是不是有更好的途径来发展经济呢? 可惜,张开山的意见并不受重视,他想要大力发展农业的想法也被忽视了。 现在,他终于从猛虎岭这个全县最穷的乡看到了农业发展的希望,看到了农业产业化的可能性,这让他怎么能不欣慰? 想到这里,他不禁用赞赏的目光看了看苏星晖,这一切,都是这个年轻人带来的,苏星晖思路清晰,行动力强,正是他的闯劲,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给猛虎岭闯出了一条致富路啊! 所有人都看到了张开山的眼神,都看出了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他们各怀心思,有的高兴,有的庆幸,有的惶惑,有的不安。 只有苏星晖自己,倒还是宠辱不惊。 张开山看向了陈宏富道:“宏富同志,那我们就回乡政府吧。” 方有财连忙道:“张县长,您一定要留在我们野猪沟吃一顿午饭啊!” 张开山笑道:“方支书,今天就算了,等你们真正富裕了,我一定会再来这里,在你们这儿吃一顿饭的!” 回到乡政府,张开山让乡政府食堂准备一顿简单的工作餐,为了赶时间,陈宏富吩咐黄嫂下了一锅面条,面条里打了荷包蛋,下了肉丝,再撒点葱花,倒也是滋味非凡。 吃完了面,张开山在乡政府会议室里召开了一次座谈会,跟乡领导们还有几位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一起讨论了猛虎岭今后的经济发展道路,苏星晖当然也参加了会议,另外,县政府的几位工作人员和那位地区党报的通讯员也列席了会议。 其实现在猛虎岭的经济发展道路已经让人看得比较清晰了,主要是发展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业,把猛虎岭得天独厚的气候和丰富的生物资源利用起来。 张开山让乡领导们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陈宏富、董建树和李茂发几人这段时间接触苏星晖和饶教授等人比较多,也能够说出个一二三,大体思想就是组织全乡群众搞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业,大力发展经济,增加群众收入。 他们说的话让张开山也是连连点头,而另外一些乡领导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工作,就不可能提出什么有用的见解。 张开山又看向了苏星晖道:“小苏,你也说说你的意见吧。”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张县长,各位领导,饶教授,罗教授,黄教授,我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还要请各位指正。” “现在野猪沟一个村搞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销路还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如果我们整个乡都这样搞,以后产量大了,销路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想过没有?” 所有人都沉思起来,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事实上,许多地方都遇到过这个问题,比如陈宏富的家乡就曾经大量养长毛兔却卖不出去,吃了大亏。 苏星晖接着说道:“我们在产业布局之前,就应该提前考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当然也有解决办法,那就是搞农业产业化!” “农业产业化?”乡领导们骚动了起来,这个名词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比如我们在大面积种植中药材之前,就可以考虑引进一个制药厂,在我们这里建设生产基地,比如我们要大面积种植柑橘,就可以引进生产罐头或者果汁饮料的厂家……” 苏星晖继续侃侃而谈:“这样,我们就可以形成产业链,我们种出来的经济作物直接在本地就可以消化,这样的话,哪怕是市场上销路不畅,我们的产品也不愁卖不出去,还可以节约运输成本。” 金泰和不禁开口反驳道:“你这有点想当然了吧?那些工厂是你家开的吗?你说引进就引进?” 金泰和说话的语气有点问题,让张开山都不禁一愣,看向了他。 金泰和注意到了张开山的眼神,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又开口解释了一句:“我这是对事不对人,在做事情之前总要把困难想到前头。” 他不解释还好,他这一解释,让乡政府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向了他,谁不知道他和苏星晖之间的矛盾呢?谁又不知道金泰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苏星晖坦然笑道:“金乡长说得很好,我们做事情之前确实要把困难想到前头。我说的引进加工厂,也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我们这些农产品的销路。” “当然,我们也可以直接把农产品运到外地,直接卖出去,但是大家知道,一来销路不确定,二来农产品直接卖掉,附加值是最低的,想要真正让农民富裕起来,还是要提高附加值,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自己建加工厂,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提高附加值。” “但是,自己建加工厂,我们肯定是没有那个条件的,资金、技术、管理水平都成问题,因此,在我们完成资金、技术的积累之前,唯一的办法还是直接引进加工厂。” “金乡长担心的问题当然是个问题,那些企业又不是我家开的。”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会场里响起了一片低笑,金泰和面色铁青。 “不过,要吸引企业投资,是要满足企业的条件的,这条件是什么,当然是投资环境,投资环境包括硬件、软件,充足而优质的原材料就是必备条件之一,等我们的特种种植搞起来之后,显然是已经具备了的。” “另外,投资环境还包括便利的交通、良好的治安、优惠的政策、良好的服务等等方面,这些条件我们目前还不具备,这就需要我们共同努力,来营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我想,到时候哪怕这些企业不是我家开的,他们也会愿意到我们这里来办厂吧?” 张开山首先鼓起了掌,随即,掌声响成了一片,金泰和无可奈何,也脸色铁青的鼓起掌来。 掌声停息之后,张开山又让几位教授发言。 饶教授道:“我就懂技术,什么农业产业化的事情我是不太懂的,不过我觉得小苏说得很好,做得也很好,他在野猪沟搞的那个竹编厂不就是在提高农产品的附加值吗?竹子卖出去能够值几个钱?可是我听说,一幅竹编画就值上千块,我认为,这就是农业产业化!” 罗平道:“对发展经济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但是小苏同志不但在说,也一直在做,这十来天,他一直跟着我们在山上跑,对猛虎岭的资源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研究,老人家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小苏同志一定是有发言权的!” 黄传勇对罗平的话也是点头表示赞同,这些天跟苏星晖相处下来,他们对工作踏踏实实,谦虚肯干的苏星晖都是深有好感。 最后,张开山道:“大家今天都说得很好,特别是小苏同志的话,给了我很大启发啊!” “上俊县是一个农业大县,农业人口占了全县人口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可以说,只要解决了农民的问题,就等于是解决了上俊县的问题,可是这农民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农业产业化如何发展,这个问题一直都在我脑海里面转动,不过也一直没有什么太清晰的思路,不过这一次到猛虎岭来,让我有了思路。” “我们虽然是政府官员,不过在某些方面我们并不是专家,一定要向专家讨教,像这一次你们猛虎岭乡政府的相关领导就做得很好嘛,请专家来考察,这就等于是请良医来对症下药开药方啊,只有专家才能提出最适合本地区的发展思路。” “猛虎岭一直被认为是上俊县自然环境最差的地区,土地不肥沃,地势不平坦,交通不便利,谁都不愿意到这里来工作,可是在专家眼里,这里却是得天独厚的宝地啊,他们提出的发展思路让我们茅塞顿开啊!” “还有你们猛虎岭乡的一些同志,这次很让我惊喜啊,你们不等不靠,没有向县政府要求一分钱的援助,就自筹资金,自寻销路,办起了特种养殖场和竹编厂,提高了农民收入,改善了农民生活,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我认为,你们一定要按照专家提出的意见,按既定方针走下去,你们一定能够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农业产业化道路,成为全县农业发展的领头羊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动静总相谐 张开山的话赢得了热烈的掌声,那名列席会议的通讯员也在奋笔疾书,他也很兴奋,今天在猛虎岭见到的这一切,足够他写出一篇颇具分量的通讯报道了。 张开山又道:“你们乡政府有些什么实际困难,还是可以提出来的,虽然我表扬了你们不等不靠,不过也并不是就什么都不管你们了哦!” 张开山的玩笑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陈宏富道:“张县长,别的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尽量克服,就是这条路实在是情况太糟糕了,想必张县长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如果能够把这条路修好,我们对发展经济就更加有信心了!” 张开山沉吟了起来,猛虎岭到县城的这条路他来的时候当然见识到了,确实情况太糟糕了,他也预料到猛虎岭乡政府会提出这个要求,果然,陈宏富抓住了这个机会。 沉吟良久,张开山点头道:“这条路确实是太糟糕了,回去之后,我会向县里提出来的,我一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你们把这条路修好!” 在座的乡干部们顿时都兴奋了起来,陈宏富高兴的道:“张县长,谢谢您了,只要县里决定修这条路,我一定动员乡里的老百姓多出占义务工,减少县里的负担。” 张开山摇头道:“我不建议让老百姓出太多义务工,老百姓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这样吧,可以用出工来抵扣他们的提留统筹。” 听了张开山的话,陈宏富更加高兴了,猛虎岭的老百姓日子相当不好过,可是要交的提留统筹却跟其它平原地区一样,这让猛虎岭每年的提留统筹任务都难以完成。 现在如果出台可以用出工来抵扣提留统筹的政策的话,想必愿意出工的人会很多吧,他们的提留统筹任务也好完成得多了。 至此,在猛虎岭的考察就告一段落了,张开山谢绝了陈宏富留他吃晚饭的邀请,回县城去了。 张开山到猛虎岭来考察了这么一趟,猛虎岭原本就不算太平静的水面像是又被扔下了一块大石头,顿时又泛起了一片涟漪。 这一次最出风头的当然是苏星晖了,苏星晖在野猪沟搞出来的动静之前许多人都知道,不过具体搞成了什么样子清楚的人不多,也就陈宏富、董建树、李茂发等少数几个人。 今天大家算是都去野猪沟看了一下,这才知道苏星晖做了些什么工作,苏星晖既有想法,又有执行力,这才多久,都已经搞出了好大一桩事业,这也无怪乎张县长要当众表扬他了。 苏星晖出了风头,让不少人很佩服他,但是,嫉妒他的人当然也不少,别人在猛虎岭呆了几年都没什么成绩,凭什么苏星晖一来就能干出这么耀眼的成绩? 如果苏星晖跟别人一样,庸庸碌碌,自然不会有人嫉妒他,可是现在他就像是一只白鹤站在了鸡群中,那些鸡当然看不惯白鹤了。 不过苏星晖也不怎么在乎,是的,他现在是想改掉前世的清高,但是这不代表着他就要庸庸碌碌的混官场,如果不能干出一番事业,哪怕官场混得再好,也不过是一介官僚罢了。 反正现在陈宏富和董建树都还是支持他的,这就够了。 后面的几天里,苏星晖还是每天陪同几位教授对各个村进行考察,教授们的收获越来越大,而苏星晖的收获也相当大,他对猛虎岭的整体情况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了解。 这些天来,每天晚上苏星晖都会画画,他画的当然是答应送给陆小雅的画,一幅陆小雅的肖像,他用的是工笔画法,这是中国画里画人物常用的技法,在勾勒出陆小雅的轮廓之后,再用水彩来填色。 苏星晖的工笔画法当然是中国画里的传统技法,不过他在自己的作品里也加入了西洋画的一些技法,比如素描,这让苏星晖画出来的陆小雅活灵活现。 这幅陆小雅的肖像是她站在一片青翠的竹林里,伸手去捉一只停在竹叶上的蝴蝶,她的身材被勾勒得曼妙多姿,她的面貌秀丽无俦,她的神情宜喜宜嗔,不知道有多么动人。 看着自己画出来的这个陆小雅,苏星晖都不由得有些入迷了,这应该是他印象当中完美的陆小雅形象吧。 在九月二日晚,完全定稿之后,苏星晖在右上角空白处写下了几行字,“人在竹林里,玉手捉蝴蝶,宜嗔亦宜喜,动静总相谐。小雅小妹惠存,愚兄苏星晖壬申年戊申月辛巳日画于猛虎岭。” 写完之后,苏星晖郑重的在落款后面盖下了自己刚刚雕好的名章,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到党政办去准备给陆小雅打个电话的,可是他还没打开门,就听见电话铃响了起来,他连忙打开门,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正是陆小雅的:“苏星晖!” “是我啊!真巧啊,我正准备来给你打电话呢。” “那我打得正是时候,你现在打原来的电话号码找不到我了。” “为什么?” “你先说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要我画的画画好了,我想问一下是给你寄过去还是怎么办?” “你就不能给我送过来?” “这段时间乡里的工作可忙了,要是不忙的话,我就给你送过去了。要不等你妈妈下次来收竹编的时候让她带回去吧。” “下次我妈妈可能就不会去你们那里了,她上次不是带了个副经理吗?以后可能都让那个副经理去收竹编了。” “那能让那个副经理带过去吗?” “你画的是什么?” “给你画了一幅像。” 一听给自己画了一幅像,陆小雅突然有些莫名的羞怯,自己在他的笔下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陆小雅突然摇起了头,也不管电话那头的苏星晖看不看得到:“不行,不能给别人带,要不,你还是寄过来吧。” 陆小雅本来是说等苏星晖没那么忙的时候给自己带到江城来的,不过她又想尽快看到那幅画,就只有让苏星晖把画寄给她了。 苏星晖当然想不到陆小雅的心中这么一会儿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他对陆小雅道:“行,我今天就用挂号信寄给你。” 陆小雅道:“对了,我家搬家了,我把新地址报给你。” 陆小雅家搬家了?这个突然的消息让苏星晖愣住了,这个时候搬家,莫非是陆正弘的工作已经调动了? 前世的时候,陆正弘当上省委秘书长的具体时间苏星晖已经有些不记得了,只记得大概就是在这一年的下半年,新任省委书记顾山民上任半年多不到一年的时候,算算时间,也应该就是现在了。 电话里传来了陆小雅的声音:“苏星晖,我要报地址给你了,你在听吗?” “我在听。”苏星晖连忙回答道,又拿了笔和纸过来准备记下地址。 果然,这一次陆小雅报给他的地址正是省委大院里头,苏星晖仔细的把地址记了下来,陆小雅又报了一遍,确认无误。 陆小雅又报了一个电话号码,让苏星晖以后要找她就打这个电话,她还让苏星晖下次去江城的时候去她家玩。 苏星晖答应之后,陆小雅沉默了一下,又问道:“苏星晖,你现在天天忙什么?还在天天往野猪沟跑吗?” “没有啊,我现在天天跟着农大的几个教授到各个村子里去跑,考察这些村子适合发展什么经济,收获可大了。” 一说起这项工作,苏星晖就是眉飞色舞,他在电话里说了好久,陆小雅在电话里都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说了半天,苏星晖才想起来问陆小雅一句:“陆小雅,你现在开学了吧?” 陆小雅道:“我已经报名了,再过两天才正式上课呢。” 苏星晖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道:“有人来了,我不跟你说了啊。” 陆小雅轻轻的道:“嗯,有时间过来玩啊!” 苏星晖答应一声之后挂了电话。 来的是姚学新,他每天都来得挺早的,怕有领导要用车,他对苏星晖点头笑道:“苏主任来得挺早的啊!” 苏星晖道:“有人打电话找我。” 姚学新刚准备说什么,电话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倒把苏星晖吓了一跳,他连忙把话筒拿了起来。 这次打电话来的是薛琴,她听到苏星晖的声音,就说:“刚才我给你打电话,怎么老占线?” 苏星晖只能说刚才有人打电话,然后问薛琴有什么事情没有。 薛琴说:“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白天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老不在,所以今天就早点给你打电话,果然找到你了。” 苏星晖也不知道该跟薛琴说些什么,就说几个教授在院子里喊他了,他要出发了。 薛琴便跟他说,让他下次回县城的时候跟她说一声,她下次想要请苏星晖吃一顿饭。 苏星晖就下次回去一定找她,于是就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上报纸了 苏星晖出门到邮局去寄了一封挂号信,他把那幅画仔细叠好,放到了一个大信封里,寄到了陆小雅家的新地址。 出了邮局,苏星晖一眼看到了骆名安,他身后还是跟着几个痞子,正走向一家早点摊,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了平时的那种嚣张,显得安静了不少。 说起来,苏星晖也有一段日子没有在街上看到骆名安一伙了,他不由得瞥了骆名安一眼。 骆名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身后的一个痞子捅了他一下,他抬起头,看到了苏星晖,立刻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 苏星晖的眼神扫了过来,骆名安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挤出了一个讪笑,向着苏星晖点了点头。 苏星晖没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向乡政府走去了。 骆名安身后的一个痞子道:“安哥,咱们就这么怕他吗?” 骆名安没好气的道:“要不你说怎么办?你要是打得过他你就上去打,我不拦你!” 那家伙把头一缩,不说话了,不过另外几个痞子都是一脸的不服气,他们跟着骆名安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在乡里威风吗?还可以收点保护费,有时候吃点东西也不用给钱。 现在倒好,他们老实得像乖乖儿一样,上街声音都不敢大了,保护费不敢收了,过个早还要乖乖给钱,这当然让他们无比的不爽了。 骆名安道:“我舅舅说了,这段时间先不要惹他,等有机会了再搞他的人。” 这句话一下子让几个痞子兴奋了起来。 苏星晖当然不知道骆名安他们在后面说的什么话,今天他有时间去野猪沟,因为饶教授他们回去了,现在他们学校也开学了,他们回去准备带几个学生过来一起参加考察,苏星晖就有了一天时间。 来到野猪沟,苏星晖先到养殖场看了看,养殖场的那些动物们都很欢,长势也不错,配种的那几头长白猪也都怀上了,这让苏星晖很欣慰。 随后,苏星晖去了夏竹家,夏竹还是在练习着素描,看到苏星晖来了,她又惊又喜:“星晖哥,你来了!” 苏星晖道:“嗯,我来看看你的素描。” 苏星晖看了看夏竹正在画的素描,他点头道:“你的进步很快啊,看样子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教你画中国画了。” 夏竹听了很高兴,苏星晖又看了看夏竹编的那幅《八骏图》,经过这么久的编制,这幅竹编画已经完成了大半,夏竹学了素描果然有效果,这幅画的神韵已经比当初要强得多了。 夏竹这段时间除了学素描,编一些比较简单的竹编之外,其它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这幅《八骏图》上,毕竟这幅画价值一千块钱,卖给工艺品商店之后,哪怕村里要留一部分利润,她也可以分到几百块钱,这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上一次宋巧丽来收竹编,夏竹由于编的竹编不多,只分到了二十块钱,这还是因为她每天都教其他人学竹编,夏兰给她多分了一些,要不然还没这么多钱呢。 夏竹家里情况不好,当然期待着这幅《八骏图》给她带来更多的收入,她这段时间也在加快进度,希望能够在工艺品商店第二次来收竹编之前把这幅画编好。 苏星晖对夏竹的进步很满意,他又问道:“你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夏竹道:“还不错,我妈陪他去走路去了,等会儿回来你就可以看到他了。” 夏石生之前在床上差不多躺了快一年,虽然主要是神经受了压迫,不过这么久以来,神经多少有些损伤,肌肉也有一些轻微的萎缩,现在余茂德消除了他的血肿,可是要想恢复的话,他必须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来做康复训练。 这每天走路,就是一种很有效的训练。 既然今天苏星晖来了,他便又开始了教夏竹素描的课程,教到中途,夏石生在妻子的陪伴下回来了。 他拄着拐杖,吃力的挪动着步子,额头上全是汗,可是他的脸上有着半个多月前所没有的希望与生气。 苏星晖站起身道:“夏大叔,你回来了!” 夏石生的全副精力都放在了走路上,并没有发现苏星晖坐在自家门前,突然听到他说话,他惊喜的道:“苏干部,你来了!” 苏星晖道:“夏大叔,看你的样子,现在情况还不错啊!” 夏石生笑道:“是啊,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走路啊!谢谢你了,苏干部,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以后会怎样。” 苏星晖道:“每天要锻炼多久?要多少日子才能复原?” 夏石生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可是显然他的心情很好。 他乐呵呵的说:“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大多都在锻炼,余医生说我要多锻炼,可能一两年就能够复原了吧。他还让我每半年去一次他那里做复查。”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太好了。对了,您以前是专门采药的是吧?那以后您也可以种药啊,这些天我天天跟那几个教授一起在山上跑,他们说我们这里的气候很适合种一些名贵的中药材。” 夏石生道:“我上山采药好多年了,不过受了伤以后肯定不适合爬山了,如果能够种药,那当然好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您以后好了就不要再上山采药了,在家里种药就可以了,那样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夏石生连连点头。 对夏家现在的情况,苏星晖还是很满意的,这样一个濒临崩溃的家庭,在自己的努力下,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 猛虎岭乡野猪沟村办起特种养殖场和竹编厂的新闻报道登上了《峪林日报》,《峪林日报》是峪林地区的党报,影响力在峪林地区还是不小的。 虽然一般人不会订阅这份报纸,可是每个县的每个机关单位,每个县领导都是订有这份报纸的,他们每天都要观看这份报纸,只要有心,在这份报纸上还是能够看出不少东西。 这篇新闻报道的署名作者是《峪林日报》驻上俊县的通讯员王从亮,这篇报道篇幅不短,上面写了养殖场和竹编厂的具体情况,还有当天张开山在猛虎岭乡政府召开座谈会的情况。 这篇新闻报道重点提了苏星晖的名字,这位江城大学的高材生,在学校品学兼优,是学校学生会的干部,毕业之后,放弃了留在省城的机会,主动回到家乡,并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结果来到了全县最偏僻的一个乡-猛虎岭乡工作。 来到猛虎岭乡仅仅一个多月时间,他就以超强的主观能动性和工作能力,帮助野猪沟村办起了特种养殖场和竹编厂,为贫困的村民们找到了一条致富的道路。 他还请来了省城的农业专家,进一步对整个猛虎岭乡的情况进行调查研究,希望为整个猛虎岭乡找到一条致富道路,已经确定了搞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并且有着搞农业产业化的雄心壮志和清晰思路。 王从亮的文笔不错,把苏星晖的事迹描写得很感人,在九十年代初期,还并没有到人人向钱看的地步,还是有一些理想主义的,苏星晖主动投身条件艰苦的地区,还是感动了许多人的。 而另一些人,则是注意到了这篇报道上苏星晖显示出来的能力。 当然,也有一些人对这篇报道不以为然,金泰和自然是其中一个,这天早上,他也看到了这篇报道,看完之后,他愤愤的把报纸一摔:“哼,哗众取宠!” 说是这样说,可是金泰和明白,这个苏星晖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能力既强,后面又有人脉关系在支持他,这样一个人,以后平步青云几乎是可以肯定了的。 想到这里,金泰和不禁又愤愤然起来,你这么一个注定飞黄腾达的人,就呆在江城不就好了么?为什么偏偏要到这猛虎岭来,还要落他的面子呢? 金泰和一直把自己视为是这猛虎岭的一只坐地虎,谁来了这里他都可以不买账,他对这种状态也很满意,哪怕有调离猛虎岭的机会,他也没考虑过离开。 他自认为是一只虎,实际上,他就像是一只坐在井里的青蛙,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让别人染指,还偏偏自鸣得意,说外面的天地也不过如此嘛。 直到这一次骆名安被苏星晖打了,金泰和才发现有些时候他真的是很无力,他本来向陈宏富和董建树都告了状,可是两人不但没把苏星晖怎么样,反而告诫他,要他把自己的外甥管紧一点。 再到金泰和发现张开山似乎对苏星晖另眼相看的时候,他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他虽然自命不凡,可是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拧得过一位常委副县长的大腿,他虽然对苏星晖恨之入骨,可是他也只能先忍着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是得帮帮他 这一天,陆小雅放学之后回了家,省委大院离江城大学非常近,因此她很少会住学生宿舍,一般都是回家住,这倒并不是她嫌宿舍条件太简陋,而是为了躲开一些男生的纠缠。 她回到省委大院的时候,门卫喊住了她,递给了她一封挂号信,她一看信封上那笔漂亮的钢笔字,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她谢过了门卫,便快步回到了家里。 宋巧丽已经回了家,看到陆小雅手上的挂号信,她问道:“这是谁来的信?” 陆小雅道:“苏星晖啊,我上次让他给我画张画,他说画好了给我寄过来的,估计这就是他画的画了。” 陆小雅努力用平淡无奇的口吻说着这件事情,不过宋巧丽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喜悦。 宋巧丽道:“苏星晖画的吗?那赶快打开,我也看看。” 陆正弘和宋巧丽夫妇平时对这个女儿都给予了很宽松的环境,很开明的态度,因此,陆小雅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瞒着他们。 陆小雅答应一声,便小心的撕开了封口,拿出了那张折叠得很好的宣纸。 两人一起打开了那幅画,把它铺在了桌子上,顿时,两人都看呆了,这幅画上的陆小雅简直太迷人了。 虽然还是能够一眼认出画的是陆小雅,可是那曼妙的身姿,那红润的脸颊,那秀丽精致的五官,那宜喜宜嗔的神态,活脱脱就是仙女下凡啊! 陆小雅对宋巧丽道:“妈,我有这么漂亮吗?” 宋巧丽定了定神道:“我女儿当然有这么漂亮了!” 宋巧丽看向了旁边的那几行字:“人在竹林里,玉手捉蝴蝶,宜嗔亦宜喜,动静总相谐!嗯,他还给你写了首诗,不愧是中文系的才子啊!” 陆小雅默默的念着后面的几句,“小雅小妹惠存,愚兄苏星晖壬申年戊申月辛巳日画于猛虎岭。” 看着看着,陆小雅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不过她的眼睛总舍不得离开这幅画。 宋巧丽又看向了那方名章:“星晖,这应该是他自己刻的名章吧,嗯,这篆刻也很见功力。这小伙子,干嘛要去什么猛虎岭啊,这是一个天才艺术家啊!” 陆小雅为苏星晖辩解道:“他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情嘛。” 宋巧丽笑道:“看看你,都帮着别人说话了!” 陆小雅的脸一下子通红了起来,她轻轻的在妈妈身上捶了几下道:“妈你净瞎说!” 母女俩笑闹过后,宋巧丽正色道:“小雅,苏星晖这幅画可不得了,拿到我们工艺品商店去卖的话,至少也能卖几千块钱。” 陆小雅连忙按住了那幅画,生怕母亲会把它拿去卖了似的:“妈你瞎说什么啊?这怎么能卖了呢?” 宋巧丽道:“我的意思可不是卖了,我是说这幅画很有价值,对你来说又很有纪念意义,所以应该好好保存,我可以把它拿到我们商店,找师傅把它好好装裱起来。” 陆小雅这才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她点头道:“好啊!” 这时,陆正弘从外面进来,笑道:“你们母女俩在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宋巧丽惊讶的道:“老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了?” 陆正弘差不多上任一个星期了,以前他在党史办的时候,天天都能准时回家,不过在省委秘书长任上,他一下子变得忙了起来,几乎每天都不在家吃饭,今天回这么早,还真是稀奇。 陆正弘道:“顾书记的爱人来了,他今天要陪爱人吃饭,所以没有其它应酬,我也就能早点回来了。” 宋巧丽问道:“顾书记的爱人?于老的女儿来了?” 顾山民的爱人于静妍是革命元勋于老的女儿,是民政部某司的副司长,顾山民年初到湖东省上任,她并没有跟来,大概一个月来个一两次,来探望顾山民。 这一次应该也是来探望他的了,他们夫妇俩感情好,每次她来了顾山民都会推掉一切应酬陪她吃饭。 宋巧丽以前并不关心这些,不过丈夫当上了省委秘书长,这个职务相当于顾山民的大管家,她也不得不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了。 陆正弘放下手中的包,走过来道:“是的,她是来探望顾书记的。” 走到桌旁,陆正弘看见了那幅陆小雅的画像,他惊讶的说:“这是谁画的?画得可真不错!把咱们小雅画得这么漂亮了!” 陆小雅不依的说:“难道你女儿不漂亮吗?” 陆正弘哈哈大笑道:“漂亮,漂亮,咱们小雅就是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在党史办主任的位子上一坐三年,陆正弘本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得心如止水了,可是这次他咸鱼翻身,当上了省委秘书长,他的性格还是比原来开朗得多了。 陆正弘看了看落款,他讶然道:“苏星晖画的?他的画也画得这么好?” 陆小雅道:“对啊,就是他画的,我帮了他的忙,让他替我画幅画,他画了之后寄来的。” 陆正弘点头道:“真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 宋巧丽道:“是啊,可惜了,这么有才华的年轻人怎么不留在江城呢?偏偏要去那个穷乡僻壤。” 陆正弘收起了笑容道:“我倒觉得他去乡镇工作挺好的。” 陆正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张《峪林日报》,递给了宋巧丽道:“你看看这张报纸。” 陆正弘的办公室每天都会送来全省每个地区和市的党报,他要把这些报纸都浏览一遍,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新闻。今天,他从《峪林日报》里看到了与苏星晖有关的那篇报道。 宋巧丽翻了一下那张报纸,便翻到了那篇报道,她认真的看了起来,陆小雅也凑到她身边一起看了起来。 看完报道,宋巧丽抬头道:“这个苏星晖,挺有志向的嘛,还想在猛虎岭搞农业产业化,看来是真想做一番大事业出来啊!” 陆小雅道:“是啊,看来他在乡镇也不一定比在江城差嘛,那些在江城天天坐机关看报纸喝茶的人,未必就比得上他?” 陆正弘笑道:“是啊,这个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他有这样的才华,又有这样的思想,还能沉得下心到乡镇去工作,把他的想法付诸实施,现在这样既有能力又踏实的年轻人真的是不多了!” 陆小雅道:“爸,那你应该帮帮他呀。” 陆正弘点头道:“看来我是得帮帮他了。” 陆正弘担任省委秘书长之后,跟顾山民谈过一次话,顾山民空降湖东省,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不过他一直没有对湖东省的干部队伍进行什么大的调整,将陆正弘提拔起来,算是他的第一个大动作了。 这个动作也不至于引起别人的警惕,虽然省委秘书长是一个省委常委的位子,可是由于这个位置等于是省委书记的大管家,甚至是大秘,所以省委书记对这个位置的人选是有绝对的发言权的。 顾山民来了这么久,也只动了这么一个人,而且是省委秘书长,谁也说不出他的不是,不过这也导致顾山民在常委会上只有陆正弘这么一个能够绝对掌握的人。 当然,这也意味着,现在陆正弘是顾山民最信任的人。 陆正弘之前对顾山民的性格并没有多少了解,也不知道自己的老领导向顾山民推荐了他,顾山民很沉得住气,他来了半年都没有露出任何要启用陆正弘的口风,直到前段时间的组织考察,陆正弘才知道,自己要翻身了。 在与顾山民的谈话中,陆正弘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老领导向顾山民推荐的自己,顾山民来了之后也并没有草率的启用自己,而是经过了半年多的多方了解,确认陆正弘是个可用之人,这才启用了他。 顾山民的谨慎不但没让陆正弘反感,反而让陆正弘知道,顾山民是一个真正有政治智慧的人,于是,在同顾山民的谈话中,他也是为顾山民尽力筹谋,向他提出了不少好的建议。 其中,他就建议顾山民重视农业。 湖东省是个农业大省,全省绝大多数人口都是农业人口,如果能够把农业问题解决了,湖东省的大多数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陆正弘的观点与顾山民也是不谋而合,顾山民在湖东省调研了几个月,也认为农业问题是湖东省最大的问题,这让顾山民对陆正弘更加看重了,两人相谈甚欢。 说起来,陆正弘的观点,还是受了苏星晖的启发的,他亲自到过野猪沟村一趟,亲眼目睹了农民生活的艰难,知道农业问题是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了,而苏星晖的致富思路也确实很不错。 及至看了这篇报道,陆正弘对苏星晖的思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苏星晖提出的农业产业化,让陆正弘都是激动不已。 陆小雅说让陆正弘帮帮苏星晖,陆正弘还真想帮帮这个出色的年轻人呢。 他想看看,苏星晖在猛虎岭,到底能够干出一番怎样耀目的成绩来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省报转载 第二天一大早,陆小雅给苏星晖打了电话,她对苏星晖说:“苏星晖,你画的画收到了啊,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怎么样?画得还满意吗?” 陆小雅道:“满意,不过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捉蝴蝶的?” 苏星晖道:“还不就是那天你在夏竹家屋后的竹林里玩的时候被我看到了,我觉得你当时那个样子特别好看,于是就记下来了。” 陆小雅问道:“真的特别好看吗?” 苏星晖道:“是啊!” 陆小雅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她笑道:“谢谢你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上学了!有时间到我家来玩啊!” 陆小雅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在电话那头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这已经是她这几天里第二次主动邀请一个男孩子到自己家去玩了,这是不是有失女孩子应该有的矜持啊? 不过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想让爸爸帮帮他而已,爸爸现在是省委秘书长了,应该有更大的能力可以帮到他了。 她不是那种肤浅的女孩子,父亲升了官,她并不会到处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省委常委的女儿似的,因此,她在告诉苏星晖她新家的地址的时候,也只说了什么路多少号,只字未提省委大院的字样。 她这样做既是怕苏星晖看轻了她,又担心苏星晖知道她的父亲升官了,就刻意的接近她,可是她又真的希望父亲能帮到他,这种心态很矛盾,不足为外人道。 也许小女孩子的心态都是这样的吧。 可怜苏星晖前世就没好好谈过恋爱,哪知道陆小雅的心中有如此曲折,他倒是想去陆正弘家做客,不过他也怕别人以为他也是趋炎附势之徒,有点怕去。 他在心里叹息,要是陆正弘再晚一两个月提拔就好了,那自己跟陆家的关系应该就相当好了,那他跟陆正弘也算是相识于微末之时,陆正弘肯定不会觉得苏星晖接近他是别有用心了。 苏星晖犹豫不决,不过他干脆也不想太多了,反正这段时间的首要任务是陪着几位教授把调查研究做好。 几位教授已经回到了猛虎岭,他们各自带来了几位研究生,这样,他们调查研究的工作进度大大加快了,再有两三天把调查研究做完,就可以写考察报告了。 苏星晖刚刚想了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了,苏星晖接起来一听,又是薛琴,她兴奋的说:“苏星晖,我看了昨天的《峪林日报》,你上报纸了,你可真了不起,我真为你高兴!祝贺你!” 苏星晖听得出薛琴声音里的由衷欣喜,他不禁有一些感动,现在薛琴不叫他“星晖”,而是叫他的全名,这让他自在了不少,这让他现在也愿意跟薛琴说几句话了。 苏星晖道:“谢谢你了,薛琴,我只不过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而已。” 薛琴道:“老同学,你就别谦虚了,你什么时候回县城,我一定请你吃饭替你庆祝一下。” 薛琴的盛情难却,苏星晖想了想道:“这几天还要陪那几个教授考察,回不了,这样吧,十一号是中秋节,我回去。” 薛琴高兴的道:“行,那就说定了,我先不跟你说了,还得上班去呢。” ******** 考察是在九月八日结束的,考察结束后,几位教授将由自己的学生们协助,把考察报告整理出来,这项工作难度并不大,教授们在考察的时候已经做了比较详尽的笔记,只需要整理成文就行了,也就需要两天左右。 11号是中秋节,这一天教授们打算回去过个节,顺便把考察报告带回学校,之后再来猛虎岭进行进一步的调查研究。 猛虎岭地区的珍稀动植物实在是太多了,非常值得他们研究,这些珍稀动植物也需要这些科研人员来进行保护,他们回到学校也是准备申请一笔科研经费的。 珍稀动植物的保护,是一项非常耗费精力和金钱的事情。 九号这一天,《湖东日报》全文转载了《峪林日报》上王从亮写的那篇关于野猪沟村的新闻报道,还加了编者按,对野猪沟村发展农村经济的思路进行了高度评价。 同时,《湖东日报》对苏星晖提出的农业产业化的概念进行了肯定,他们认为湖东省要想真正的把经济发展好,既要重视工业,也要重视农业,只有两条腿走路,才是走得最快,也走得最稳的。 这是湖东省的党报首次提出农业产业化的概念,也是全国范围内第一个提出这个概念的,这个概念还是非常新颖的,在全省范围内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而在上俊县,这反响就更大了,一时间,苏星晖这个名字几乎是人尽皆知。 一些县领导也在疑惑,这张开山和苏星晖是不是在省里找到了什么靠山?要不然怎么这篇报道这么快就在省报转载了? 要知道省委党报的版面可不是那么容易安排的,主要版面至少已经安排到了一个月之后,这篇报道篇幅这么长,能够在几天之后就在省报上转载,肯定挤下了其它报道,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官场中的事情是非常微妙的,张开山本来在县里并不吃香,不过这篇报道一转载,张开山的办公室立刻门庭若市,重新热闹起来。 张开山的心里其实也很迷惑,他也不知道这篇报道为什么会被省报转载,他记得自己在省里并没有什么根脚啊,更何况是如此神通广大的人物了。 当然,张开山也是个有城府的人,无论是谁在他面前旁敲侧击的问,他都是一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样子,这副样子倒是很能唬人,让很多人都不敢对他轻忽了。 苏星晖心里倒是有些明白,这件事情只怕是陆正弘帮了自己的忙,不过在现在他还不能说破,按照正常的情理,他现在应该还是不知道陆正弘的身份的。 在猛虎岭乡,对此最感到高兴的,还是陈宏富和董建树几个,省报转载了他们乡的报道,而且是旗帜鲜明的支持,这也让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对苏星晖也更加重视了。 如果说有谁能够拥有省里的关系,那么最有可能的当然是苏星晖了,他在省城读了四年书呢,而且他上次到省城找路子不是一找一个准吗? 因此,这些天乡政府的领导们看到苏星晖,都更加和颜悦色了。 十号这天下午,饶教授等人都回江城去了,陈宏富也要回县城去过中秋节,他把苏星晖也顺便带上了,苏星晖已经几个星期没有回家了,现在也应该是休息休息了。 其实这次回县城,也不光是过中秋节,他们还约好了张开山,今天晚上去张家拜访一下。 自从张开山到猛虎岭乡视察过之后,陈宏富与张开山的关系就有了一些变化,现在要拜访张开山,已经不需要通过张成来约了,而是直接给他打了电话,张开山也很痛快的同意了他们的拜访请求。 这一路上,老吉普自然又是抛锚了一两次,这路实在是太难走了,车况好还无所谓,这种老吉普,不抛锚才不正常了。 陈宏富叹道:“这条路什么时候能够修好哦?” 苏星晖道:“我想不会太久的。” 一路无话,车子到了县城,姚学新先后将陈宏富和苏星晖送回了家,便回猛虎岭去了。 苏星晖回到家里,郭素华已经在做饭了,她们厂里现在效益不太好了,每天下午四点就下班了,倒是正好回家做饭。 看到苏星晖回了,郭素华高兴的道:“休息一下,还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也就十几分钟,郭素华便把饭做好了,只等苏文军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郭素华坐到儿子旁边,打量起来,苏星晖笑了:“妈,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郭素华道:“你这么久都不回家,我当然要看看我儿子瘦了没有,黑了没有啊。不过还好,看上去没有多大的改变。” 苏星晖笑起来:“妈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在大学一个人过了四年,已经很会照顾自己了。这段时间工作确实有点忙,不过过了这段时间应该会好一点吧。” 说是这样说,不过苏星晖自己对过段时间是不是没这么忙了都没有什么信心。 幸好郭素华也能理解:“算了算了,你还是以工作为重,我就当你大学还没毕业吧。对了,你跟那个薛琴是在谈恋爱吗?” 苏星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没有啊,妈,你听谁说的?” “没有听谁说啊,上次你走了,她到家里来过两回,每次来都很自然的样子,帮着我做饭做家务,还在我们家吃的饭呢。我看她很喜欢你的样子。” 苏星晖有点头疼了,不过他也无计可施,人家是他的同学,到他家来做客也是正常的事情,总不能把人家拒之门外吧,这么绝情的事情他苏星晖还做不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两种方案 苏星晖只能向母亲否认道:“妈,我真的没跟她谈恋爱。” 郭素华笑道:“我倒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呢,人长得漂亮,工作单位也好,做家务是把好手,对我们也有礼貌,还那么喜欢你,要不你考虑考虑?” 苏星晖道:“妈,我年纪还小呢,才二十二岁不到,我现在也不想太早考虑个人问题,我还要把主要精力放到工作上面呢。” 郭素华倒还真的蛮喜欢薛琴的,不过她也看出苏星晖好像是真的对薛琴没有什么意思,她也不会逼着儿子去跟谁谈恋爱。 听了儿子说的话,她有些遗憾的摇头道:“那算了,现在不说这种问题了。” 苏文军下班回来了,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商量了一下明天过节的事情,明天中午苏星云一家会回来吃饭,晚上苏星云再到婆家吃饭,正好,苏星晖晚上也有事。 郭素华说着明天过节安排哪些菜,对于这种事情,她总是乐此不疲,不过这也很正常,她们这个年纪的妇女,最大的事业不就是把每天的饭做好吗? 苏文军倒是找了个机会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在猛虎岭干得不错,那篇报道我看到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谢谢爸。” 苏文军只是向他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便再没提这件事情了。 吃完饭,苏星晖说出去有事,父母自然也不会干涉他。 他来到了县政府大院门口,由于是九月,虽然已经快七点了,不过外面还是很明亮的,苏星晖等了几分钟,陈宏富就来了。 两人来到了张开山家门外,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张成,看到两人,他微笑着请他们进去。 张开山还是坐在客厅里喝着他的浓茶,张成让两人坐下,又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坐在了一边相陪。 张开山温言道:“来了?” 陈宏富点头道:“来了。” 张开山道:“你们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明天好好过一个节。” 陈宏富道:“也说不上辛苦,倒是小苏这段时间辛苦了,他每天都陪着那几个专家在爬山呢。” 张开山点了点头,他看着苏星晖的眼神温和而欣慰,这个年轻人,这段时间真的给了他不少惊喜,有这样的才能,却又不好高骛远,对这种最基础的工作都如此乐此不疲,他以后必成大器。 张开山问道:“专家们的考察进行得怎么样了?” 陈宏富道:“已经差不多了,他们回学校去递交考察报告去了,另外一份交给我们的报告他们会在中秋节之后交给我们。” 张开山点了点头,显然对这项工作的进度很满意。 陈宏富试探性的道:“张县长,我们乡党委和乡政府,这段时间对修路的事情做了一些提前的准备……” 张开山当然明白陈宏富的意思,事实上,他明白,这次陈宏富回来拜访他也是为了这条路的事情,他也能理解陈宏富急切的心情。 不过,他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宏富说了,这一次,他在县政府办公会上提出了重修县城到猛虎岭的公路的事情,分管工业交通的副县长徐良锡就有一些不高兴。 徐良锡一直都不主张重修猛虎岭这条路,在他看来,县里用于交通的资金本来就十分紧张,有钱要花在刀刃上,把另外几个经济好一点的乡镇的交通搞好就可以了,至于猛虎岭的路,临时修补一下就行了嘛。 而且,这件事情是交通口的事,你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提出来又算什么?那不是明着说我这个管交通的副县长没有管好吗?你就算是县委常委,也不能这么坏规矩嘛。 对于这样的规矩,张开山也很无奈,他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其实很早就有反映,猛虎岭的道路状况太差了,希望修一下,可是徐良锡每次都只是让路政人员填点土或者石屑之类的东西把坑垫一下就算了,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张开山知道徐良锡的想法,猛虎岭乡经济不发达,工业更是约等于无,对徐良锡的工作产生不了任何帮助,不能为他带来任何政绩,他分管工业交通,当然要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对他有利的地方去。 这就是中国式的本位主义吧。 徐良锡有抵触情绪,县长单国智也就和稀泥,把这个提议搁置了。 直到《峪林日报》和《湖东日报》先后刊登了那篇关于猛虎岭的报道之后,单国智的口气松动了。 单国智把张开山喊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笑眯眯的对他说,为了支持猛虎岭乡的经济发展,县里原则上同意重修从县城到猛虎岭乡的县道,不过有个问题。 说到这里,单国智顿了顿才说道,县里今年的开支都做了预算,县城到猛虎岭的县道有三十多公里,需要资金近百万,这么大一笔开支现在是挤不出来的。 单国智提出了两种解决方案,第一种是等到明年年初,县里制定明年的预算方案的时候,把这笔资金列进去。 第二种方案是,县里挤出一部分修路资金,大约可以挤出所需资金的一半左右,另外一半就只能向上级求援了,他还暗示张开山,可以向省交通厅求援嘛,几十万而已,小指缝里都漏出来了。 张开山一听就知道这是单国智和徐良锡对自己的一种试探,既然省报转载了那篇报道,说明你张开山在省里有根脚,那么,要几十万回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上俊县不算个穷县,但也绝对称不上富裕,像这样的县,总是会挖空心思以各种名目向省里市里要拨款的,当然,上级的拨款不是那么好要的,能够要下来拨款的都是能人。 像上俊县的邻县红山县,有个副县长每年都能要下数百万的扶贫款,他在红山县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有时候,他的威信根本不比县委书记和县长低,谁都知道红山县有一个能够从省里要到几百万的曹县长。 如果没有这几百万的扶贫款,红山县好多干部的工资奖金都没有着落啊! 张开山知道,这是对他的试探,也是一种挑战,虽然有两种方案可选,但是他能够选择的只有第二种方案,那就是要下拨款来,要下来拨款,他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得多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海阔天空。 可是要不下来的话,那他的日子就难过得紧了,甚至答应明年修的这条路,也会变得遥遥无期,这种没有定板的事情,哪里做得了数呢?他在县里也会威信大降。 说白了,现在的张开山就是那头黔之驴,老虎还不明白他的底细,他如果能够表现出强大的实力,老虎就会彻底被他吓倒,可是如果他只会打嘴炮,老虎就会对他毫无顾忌。 张开山当然没有马上答复单国智,他心里没底呢,他在省里能有什么根脚?要真有根脚,他现在也不至于还是个副县长了。 现在听陈宏富问起来,张开山道:“给猛虎岭修路的事情,我已经向县里汇报了,县里已经原则上同意了,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走程序吧。” 陈宏富大喜过望道:“那我们先做一些准备吧。” 张开山犹豫了一下道:“可以。” 张开山准备梳理自己所有的人脉,看看能不能要下一笔拨款来,其实也不一定要到总数的一半,要个一二十万应该就足以显示一些能量了,促成这条路的重修应该是可以了的。 如果实在要不到,那么至少还有个明年列入预算的方案,也算是给了猛虎岭乡一个交待了。 想到这里,张开山的心中有一些悲凉,他对自己能否要到拨款并不乐观,他在心中道,做点实事怎么就那么难呢? 陈宏富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闲话,就起身告辞了,这一次,张开山还是把苏星晖留下了。 陈宏富出门后,张开山让苏星晖跟他一起进了书房。 看到张开山的神情,苏星晖就估计修路的事情没有那么顺利,不过他当然是不动声色。 张开山喝了一口茶,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在猛虎岭干得很出色啊!” 苏星晖道:“也是我运气好。” 张开山当然不会认为苏星晖仅仅是运气好,他干的几件事,眼光、见识、能力、人脉、运气缺一不可,这让他对苏星晖的未来十分看好。 同时,他也有一些猜测,那篇报道被省报转载,背后是不是苏星晖的人脉起了作用? 这个猜测初听有些匪夷所思,对苏星晖家的背景张开山了解得很清楚,苏文军虽然是江城人,老家却是郊区的,并没有什么背景,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是个普通医生了。 不过苏星晖在省城读了四年书,这四年有什么新的人脉也是不好说的。 像这一次他在省城找路子这么顺利,那几个专家那么帮他,是那么简单的吗? 特别是省报转载报道的这件事情,如果光用巧合来解释,那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一篇文章 张开山道:“你这太谦虚了,我有时候都感到奇怪,你跟张成是同学,怎么你这么沉稳,他就有些咋咋唬唬的。” 苏星晖笑道:“各人性格不同嘛,张成身上也有值得我学习的东西。” 张开山笑了笑,犹豫了一下,然后对苏星晖道:“星晖,其实修路的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张开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话对苏星晖说出来了,不过既然说出来了,他也就把县长单国智对他说的两种方案都告诉了苏星晖,然后问道:“星晖,你觉得应该选哪种方案?” 苏星晖听张开山着说话,他的大脑飞快的转动着,对于县长单国智、管交通的副县长徐良锡与张开山之间的关系,他还是比较清楚的,毕竟他是一个重生者。 一听单国智说的两种方案,苏星晖便知道单国智是什么意思,在官场里厮混了二十多年,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张开山的困惑他也能理解,张开山在省里并没有什么靠山,到省里去要拨款谈何容易?可是他势必不能拒绝,否则就是自曝其短了。 张开山跟他说这件事情,看似有些没道理,可是自己重生以来做的这些事情,特别是省报转载这篇报道的事情,肯定会让张开山怀疑他在省里有什么得力的人脉,那么,他把这事对自己说也就可以理解了。 那么,这事自己能不能帮到张开山呢? 帮不帮张开山已经不用再考虑了,能帮是肯定要帮的,帮张开山就等于是帮自己,问题是,该怎么帮张开山呢? 苏星晖可并不认为自己有王霸之气,只要亮出主角身份别人就会纳头便拜,要想让别人帮他,必须要有值得别人帮的地方。 在省里,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帮到苏星晖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陆正弘,别人都不做考虑,以陆正弘的身份,帮他要个几十万有拨款那是小事一桩,易如反掌。 当然,以秦劼教授在江城的人脉,或许也能帮到他,不过那毕竟绕了太多弯子,而且秦劼教授也不喜欢做这种事情,苏星晖是不会舍近求远的。 那么,该如何让陆正弘帮他呢?光凭情分吗?这段时间通过自己的努力,倒是跟陆家关系处得不错,可是苏星晖绝对不会认为就凭着这关系就能上门跟陆正弘说让他开口帮自己要个几十万的拨款。 那样的话,陆正弘多半会认为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 靠送礼吗?这就更是笑话了,且不说苏星晖不是送礼的人,陆正弘不是收礼的人,就算陆正弘收礼,你一个几十万的拨款送多少合适?十万?收买一个省委常委也太廉价了吧? 走小姐路线?让陆小雅帮忙游说?这也是很渺茫的事情,当然,也可能有效,可是那样也会被陆正弘看低了,下回就别想了。 苏星晖努力的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思考着该怎么打动陆正弘,思考了一会儿,他脑子里有了比较清晰的思路。 现在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篇省报转载的报道,应该就是陆正弘帮的忙,那么,那篇报道加的编者按就很耐人寻味了。 那篇编者按里,对农业产业化这个概念进行了大力赞扬,这是不是说明,陆正弘和他背后的省委书记顾山民有着发展湖东省的农业的想法呢? 苏星晖努力回想着顾山民的一些情况,应该说,顾山民在湖东省的历史上算是一位比较有作为的省委书记,在他的任期里,湖东省的经济发展是比较快的,人民的收入提高也比较大,特别是农村的发展是相当快的。 湖东省是一个农业大省,也就是在今后的十来年间,成为了一个农业强省,可以说,湖东省后来在经济建设上一直排名全国中上游,顾山民是功不可没的。 农业产业化这个概念,在前世提出还是在今年年底,现在湖东日报转载了那篇报道之后,苏星晖倒成了提出这个概念的人了,那么,他就要在这个概念上大做文章。 如果在陆正弘面前深入阐述农业产业化这个概念,想必是能够让陆正弘感兴趣的,那么农业产业化要搞试点的话,当然没有哪里比猛虎岭更合适了,到时候不就顺理成章的扯到修路的事情上去了吗? 想到这里,苏星晖对张开山道:“张叔叔,过完中秋节您有时间吗?我跟您一起去一趟江城吧!” 张开山闻言大喜,他知道苏星晖是个沉稳的人,没有比较大的把握的话,他是不会跟自己一起去江城的。 张开山点头道:“行,我跟你一起去。” 苏星晖道:“张叔叔,这两天您准备一下您在农业工作中的一些心得体会,重点是那篇报道上讲的农业产业化,到时候可能会用得上的。” 张开山沉吟片刻,点头道:“行,这两天我会准备的,到时候我跟你再探讨一下农业产业化这个问题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也得准备准备,写一篇东西呢。” 此时张开山心怀大畅,他起身亲自将苏星晖送出了门。出门之前,苏星晖对张成就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把许小光和吴军也叫上,张成答应了。 苏星晖出了政府大院,一眼看到了陈宏富,他居然还没走,他的脚下已经有了不少烟头了。 看到苏星晖出来,陈宏富连忙把一支烟扔到地上踩熄,然后问道:“小苏,张县长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说那条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了?” 苏星晖道:“应该不会太久吧,对了,陈书记,张县长说中秋节之后要带我一起去一趟省城,可能要住两三天。” 陈宏富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行,那你去吧,住几天都行。” 回到家里,苏星晖在自己房里的书桌上铺开材料纸,开始写起文章来,这时候,他开始怀念起电脑来,前世他写什么东西,已经习惯了在电脑上敲键盘了,在材料纸上写东西,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不过现在他当然没有电脑,因此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用笔写了。 他写的是一篇深入阐述农业产业化的文章,结合猛虎岭乡的实际情况,阐述该怎么在农村实施农业产业化,发展农村经济,提高农民收入。 由于前世他对这个问题有过非常深入的思考,这些天他跟着专家到处跑,对猛虎岭乡的情况又非常了解,因此,这篇文章他写起来非常顺手,可以说是一气呵成,文不加点。 只用了两个小时左右,他就写好了这篇文章,他准备带到江城,结合专家的考察报告,再稍做修改即可。 中秋节这天,苏星晖给饶教授打了个电话,既是祝他节日快乐,又约好了12日上午去农大拜访他们几位教授,顺便找他们拿考察报告。 约好了饶教授,苏星晖给秦劼教授也打了个电话,祝他节日快乐,并且说自己12号去江城,有时间会去拜访他的,秦劼教授也是非常高兴,欢迎他去。 这天中午,苏星云一家都回来过节了,苏星晖帮着母亲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了一个中秋节。 席间,谭明诚也提起了那篇关于猛虎岭的报道,大赞苏星晖在下面干得不错。 吃完中饭,苏星云一家便去了谭明诚家,今天是中秋节,他们是两家都要顾到,这再正常不过了。 苏星晖在家里陪着父亲下了半天棋,快到五点的时候,薛琴来了,她是来约苏星晖吃饭的,苏星晖已经答应过她了,于是跟父母说了一声,便和她一起出去了。 郭素华见儿子跟薛琴一起出去吃饭,倒还挺高兴的,她是真的挺喜欢薛琴这姑娘的。 两人刚刚下楼,便看到张成、许小光和吴军三人迎面走来,张成笑道:“这么巧啊,在这里就碰到你们了,走,吃饭去。” 薛琴的心思本来是跟苏星晖单独吃饭,可是遇见了张成他们三个,她知道,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苏星晖单独吃饭了,这让她有点失望,不过她当然也不会表现出来。 于是,几人一起到了上俊饭店,薛琴说今天她请苏星晖吃饭,许小光跟她争了一下,不过没能拗得过她,也就由着她去了。 薛琴也点了不少硬菜,显然很是诚心,在女生当中,算是相当豪气了,不过她在税务局,福利也不错,她平时又没有什么地方用钱的,因此肯定是比苏星晖富裕多了。 许小光笑道:“薛大美女,今天有什么好事啊?非得请苏星晖吃饭。” 薛琴也不是太矫情的人,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也就放开心怀,没有什么不高兴了,她笑眯眯的说:“当然有好事了,你们没看这几天的《峪林日报》和《湖东日报》吗?” 这一下还真把许小光问着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搞建筑的,平时没事看什么党报啊?他连忙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报上登了什么好新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和张县长一起去省城 张成把这几天《峪林日报》和《湖东日报》刊登的关于猛虎岭乡的那篇报道的内容讲了一下,许小光这才知道,原来苏星晖做的那些事情,已经上了省报了。 许小光高兴的拍了一下苏星晖的肩膀道:“行啊,哥们儿!真厉害!”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运气,运气!” 张成道:“你那可不是运气,有几个人有你这样的运气的?你可是扎扎实实干出来的成绩。” 许小光道:“这倒真是件好事,值得好好喝几杯。” 酒菜上齐之后,几人便轮番向苏星晖敬酒,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篇报道登上省报背后的故事,可是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是很大的光荣,因此,他们都是真心为苏星晖感到高兴。 起初,他们觉得苏星晖去猛虎岭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过现在看来,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酒足饭饱之后,许小光本来又想请客去唱歌,不过苏星晖现在有点怕唱歌了,他便说晚上要回家吃月饼,而且明天他还要去江城办事,所以今天晚上想早点休息。 张成证实了苏星晖第二天要跟他爸一起去江城,于是,许小光也没勉强,几人各自回家了,而送薛琴回家的任务自然又落到了苏星晖头上。 一路上,薛琴并没有说什么话,苏星晖便也一路沉默,来到薛琴家楼下的时候,苏星晖才说了声:“谢谢你,薛琴!” 薛琴对他说:“不客气,记得下次回来的时候,要请我吃饭哦。” 苏星晖点了点头,看着薛琴上了楼,他才回了家。 回到家里,苏星晖又给陆正弘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陆小雅,苏星晖先祝她全家节日快乐,然后跟她说,他明天要到江城去办事,晚上到她家去拜访一下。 陆小雅一听,十分高兴,她立刻就说明天晚上她会在家里等他。 苏星晖挂了电话之后,陆正弘问陆小雅是谁打的电话,陆小雅说是苏星晖打来的,他祝咱们节日快乐,而且说明天到江城办事,晚上要到家里来玩。 陆正弘听了之后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12号早上,苏星晖去了县政府张开山的办公室,张开山向工作人员交待了一些事情,便和苏星晖一起坐上了一辆桑塔纳,去了江城。 开这辆桑塔纳的司机姓彭,名叫彭强,也是一名退伍兵,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他不像很多司机那样话多,一路上他都是沉默不语。 上俊县城到江城的路况还是不错的,彭强车技也相当不错,他的车开得很快,但是人坐在车上很少能感觉到颠簸,也就不到一个半小时,车就开到了江城。 苏星晖让彭强去江城农业大学,彭强只是点了点头,便开向了苏星晖说的方向,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弄到了农业大学,登记之后,开进了校园。 当苏星晖和张开山找到饶教授的办公室时,饶教授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与苏星晖和张开山寒暄过后,他将一本考察报告递给了苏星晖。 苏星晖翻了一下,便将报告交给了张开山。 张开山仔细的翻看着这本考察报告,上面对猛虎岭地区的特产资源情况介绍得非常详细,包括那一带的气候、土壤等情况也写得非常详细。 在报告的最后,专家们对哪些地区适合发展哪些产业作了一个专业的建议。 这本考察报告当然是非常有价值的,对于猛虎岭乡的经济发展有着重要的参考意义,可以说,只要按照这份考察报告来,猛虎岭的经济发展起来是指日可待的。 翻看完考察报告,张开山大喜过望,对饶教授连声道谢。 饶教授笑道:“张县长别这么客气,我们学校已经同意了在猛虎岭建立几个研究基地的事情,在猛虎岭建立一个杜仲种植保护区的事情也基本上同意了,只需要贵县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向上级提交申请就可以了。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很多呢。” 饶教授很高兴,猛虎岭的动植物资源非常丰富,很适合作为他们的教研基地,更重要的是,当地政府对他们的工作非常支持,非常配合,这是很难得的。 许多地方政府并不支持配合他们的工作,因为他们觉得搞这种研究基地,对于他们当地的经济,特别是GDP并没有多少好处,反而有很多麻烦事,所以不太愿意。 这是一种很短视的行为,可是在这个年代,这种短视行为太多了,饶教授不知道见过多少。 张开山听了饶教授的话,就更高兴了,他说:“饶教授,那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这项工作,你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我一定随时配合。” 饶教授点头称是,苏星晖对张开山道:“张县长,那咱们就告辞了吧?” 今天到江城来的行程,张开山说了一切由苏星晖安排,他点头道:“行,饶教授,那我们就告辞了。” 饶教授连忙道:“这么急干嘛?今天中午到我家吃顿饭嘛,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张开山道:“今天就算了,我们到江城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呢,下次一定叨扰饶教授。” 饶教授也只得把苏星晖和张开山送下了楼,他还一直叮嘱两人,下次来了一定去他家做客。 离开江城农业大学,苏星晖让彭强把车开去了江城大学,来到江城大学,他让张开山在车上等一会儿,他去了秦劼教授的办公室。 秦教授现在带的课并不多,今天他又知道苏星晖要来,因此,他就等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苏星晖今天来江城大学,一是来看望秦教授,二是要把自己篆刻的名章给秦教授看一下。 当秦教授看到苏星晖刻的那方名章之后,他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点头道:“嗯,刻得相当不错,你的刀法比上学的时候老辣圆熟多了,你真的是顿悟了。” 说完之后,秦教授将名章递还给了苏星晖,然后又问苏星晖这次来江城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说是他们乡里要修路,县里资金不够,他跟副县长一起到省里来要拨款的。 秦教授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他是知道要拨款的难度的,没有关系的话,根本不可能要到拨款,他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把握?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也就是苏星晖了,他办的又是正事,换一个人,秦教授肯定不会把这种事情往身上揽,他是最怕麻烦了的。 苏星晖心中感动,他笑道:“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握,试试看吧,如果要不到的话,说不得还要找您老帮忙。” 秦教授温言道:“行,如果需要的话,就来找我吧,我这张老脸,要个几十万的拨款应该还是要得到的。” 苏星晖对秦教授鞠了一个躬道:“谢谢您了,老师!那我就先去办事了!” 秦教授微笑着摆手道:“去吧!” 苏星晖很高兴,来秦教授这里收获还是不小的,秦教授的承诺也算是给这次江城之行上了一个保险了,如果在陆正弘那里得不到什么结果,再回头找秦教授吧。 不过如果不是确实有必要的话,苏星晖是不想找秦教授帮这种忙的,秦教授这么大年纪了,又不喜欢搞这种事情,苏星晖真不想麻烦他。 进了那辆桑塔纳,苏星晖道:“张县长,那我们先去招待所开房间吧,下午我要在那里把我的这篇文章再修改一下。” 张开山对彭强道:“那我们去上俊宾馆。” 上俊宾馆是上俊县的驻江城办事处,离省委不远,上俊县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到省城办事,都是住这里的。 彭强答应一声,便开车去了上俊宾馆,到宾馆后,彭强按张开山的吩咐,开了三间单间,张开山让他去休息,他便进了一间房间休息了。 张开山让苏星晖一起进了他的房间,坐下来之后问道:“我们下午怎么安排?” 苏星晖笑道:“张叔叔,下午不用出去,我下午跟您探讨一下农业产业化的问题,晚上我一个人出去一下就行了。” 这一下让张开山更加好奇了,他问道:“你晚上是去找什么人?我不用跟你一起去吗?” 苏星晖知道,如果完全一点儿口风都不透露给张开山,那也是不现实的,他必须要有一个思想准备。 于是苏星晖对张开山道:“张叔叔,是这样的,我一个江城大学的学妹,她的父亲名叫陆正弘。” “陆正弘?”张开山的脸色变了:“是省委那个陆正弘?” 张开山作为副县长,对于省里、市里的领导一定是要熟悉的,至少名字他们是要熟悉的,如果他连省委秘书长的名字都不知道,那才是笑话呢,那就说明,他这个副县长完全没有政治敏感性,离下台也就不远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他,不过他以前是省党史办主任,最近才担任省委秘书长的,我也是偶然的机会才知道,今天去他家,我就当还不知道他被提拔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再访陆家 张开山心思电转,他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如果苏星晖知道陆正弘升了官而巴巴的找上门去要拨款的话,那样就显得太功利了,容易让对方反感。 而装作不知道他升官的话,当做拜访朋友而上门,那样就显得自然得多了,有些话反而就更好说了。 这种情况,张开山确实不适合跟他一起上门。 张开山问道:“你跟你那个学妹以前关系怎么样?” 苏星晖道:“还可以吧,对了,她妈妈就是江南工艺品商店的经理,到野猪沟村收购竹编的那个。” 张开山一听就知道,他跟陆家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收购竹编那事他知道,是在陆正弘上位之前,在那个时候双方都有这种关系了,那看来要拨款的事情很有希望啊。 张开山不由得精神大振:“你今天晚上去拜访他,需不需要买点什么东西?不要怕花钱,县里可以报销。” 苏星晖摇了摇头:“不用了,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买点水果之类的带上门就可以了。” 张开山不由得搓起了手,他每当紧张或者高兴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习惯动作。 苏星晖道:“张叔叔,你今天下午一定要好好准备,如果今天晚上一切顺利的话,有可能陆秘书长明天会见你。” 张开山闻言更是又惊又喜,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如果有机会能够见到一位省委常委,那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福缘了,他连连点头答应。 苏星晖又道:“如果在陆秘书长那里不顺利的话,还有一个备选方案。刚才我去见了我在大学的老师,他在国学方面是我们省的大师,泰斗级人物,人脉非常广的,他说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忙。” 张开山这一下彻底的放下了心事,他此时无比庆幸,自己的儿子有苏星晖这样一个同学。 苏星晖说完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根据饶教授他们给出的考察报告,把自己写的那篇文章修改了一遍,便到了吃饭的时间,吃完饭后,他就把那篇文章拿着,进了张开山的房间。 张开山看了这篇文章,不禁击节叫好,说苏星晖这篇文章对农业产业化阐述得非常深刻,解释了他工作中的很多疑惑。 苏星晖便让他下午把这篇文章多看几遍,有什么疑问他可以跟张开山进行探讨。 张开山当然知道,探讨只不过是苏星晖照顾他的面子的话,在农业产业化方面,苏星晖的理解比自己要深刻得多,他也知道,今天对自己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于是他抓紧时间,跟苏星晖“探讨”了一下午的这个话题。 吃完晚饭,苏星晖便一个人提着他的公文包出去了,他并没有让彭强送他,彭强虽然话不多,可是万一苏星晖一个人去省委大院的事情被彭强回去之后说出来了,对张开山是有些不利的。 上俊宾馆离省委大院并不远,苏星晖溜达着就去了,他在附近买了一些水果,来到省委大院门口时,他理所当然的被守门武警给拦住了。 苏星晖说跟陆小雅家约好了,武警不知道陆小雅是谁,苏星晖便说她的父亲名叫陆正弘,陆正弘的名字武警当然知道,他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便给苏星晖放行了。 按照武警给他指的方位,苏星晖走了几分钟,便看到一栋独门独院的小楼前,陆小雅站在那里对他挥着手。 湖东省的省委常委住的都是这种独栋小楼,外面带一个院子,这些小楼都是座落在江城最大的湖泊谪仙湖的周围,隔个十几米就有一栋。 这里的绿化做得很好,地上绿草茵茵,绿草丛中有一条弯弯的鹅卵石小路,路边有着高大的梧桐树,配上清澈的湖水,风景相当不错。 苏星晖不禁想道,陆小雅住在这里一定很幸福吧。 进了陆家的院子,陆小雅将苏星晖带进了家门,陆正弘和宋巧丽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苏星晖把手里的水果放下,叫了一声“陆叔叔、宋阿姨”,两人都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宋巧丽道:“小苏,坐。” 苏星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带着些迷惑的神情问道:“陆小雅,你们家怎么突然搬到这里来了?我差点儿都找不到了,不过这房子可比你们家原来的房子大得多了。” 陆小雅道:“你不知道这里是省委大院?” 苏星晖道:“看地址的时候不知道,找到这个地方才知道。” 陆小雅道:“我爸的工作调动了,所以才搬家的。” 苏星晖一副意外的样子道:“啊,陆叔叔的工作调动了?现在在哪里工作?” 陆小雅道:“我爸爸现在调到省委来了啊,他的新职务是省委秘书长!” 苏星晖惊讶的道:“啊,是吗?省委秘书长?那应该是省委常委吧?恭喜您了啊,陆叔叔!” 陆正弘一直都在观察苏星晖的表情,他想看看苏星晖到底是提前知道了自己当上了省委秘书长还是一直不知道,不过苏星晖的表情十分自然,陆正弘作出了判断,苏星晖之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 对于一个刚刚毕业,才二十二岁不到的年轻人来说,不关心省委的人员变动太正常不过了,他如果提前就知道这件事情,还能掩饰得这么好,那根本就不符合一个年轻人的性格嘛。 知道了这一点,陆正弘就更加喜欢苏星晖了,苏星晖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冷衙门党史办的主任,没带什么功利之心,而他今天上门来拜访,也是把他当成是党史办主任来拜访的,还是没带什么功利之心。 看看他,只是提了一些水果,如果是一个知道陆正弘成了省委常委,想要上门来巴结的人,会只带一点这么寒酸的礼物吗? 正因为坐过冷板凳,感受过世态炎凉,陆正弘就愈发感到苏星晖这种品质的可贵,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看着一脸惊讶的苏星晖,陆正弘笑道:“谢谢你了,小苏。” 宋巧丽问道:“对了,小苏,夏竹那幅《八骏图》编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应该差不多了吧,我前天去看的时候已经快编好了。” 宋巧丽点头道:“那就好,那我过两天派人再去收一次竹编,把那张《八骏图》带回来,上次有个客户向我们订了这么一张画呢。” 苏星晖道:“行,您派人去吧,过两天去的话,肯定是编好了的。” 陆小雅道:“苏星晖,谢谢你的那张画啊!”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也画得不好,献丑了!” 宋巧丽道:“你太谦虚了,我看你不比有些有名的画家画得差,要是你肯多花点时间画画,放到我们工艺品商店去卖,应该可以卖出不错的价格,肯定比你的工资要高得多了。” 苏星晖摇头道:“现在肯定没时间画了,这段时间乡里的工作太忙了。” 陆正弘道:“对了,小苏,我听小雅说,你今天到江城来是来办事的,是办什么事情呢?” 苏星晖回答道:“我今天是跟我们县里的副县长一起来的,是到江城农业大学拿一本考察报告的。” 陆正弘很感兴趣:“什么考察报告?是不是就是你们地区日报上那篇写你们乡的新闻报道里说的关于你们乡适合什么产业的考察报告?”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您怎么知道那篇报道的?” 陆正弘笑道:“我每天有一项工作就是要看各个地区的报纸啊。” 苏星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陆叔叔,那篇报道被《湖东日报》转载,是不是您帮的忙?” 陆正弘没有否认,笑着点头道:“也不算帮忙吧,我看了之后觉得这篇报道不错,就推荐了一下,结果省报就转载了。”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陆正弘看了那篇报道,是给省委书记顾山民看了的,顾山民看了之后很是赞赏,他问陆正弘对这篇报道的真实性是否核实过,陆正弘亲自到野猪沟去过,当然知道这篇报道上的情况基本是属实的,于是他把这个情况跟顾山民说了一下。 顾山民听了之后又重新看了一遍那篇报道,然后就写了几句指示,把报纸交给了宣传部长,宣传部长又把那份报纸交给了《湖东日报》,《湖东日报》第二天就全文转载了那篇报道。 在去野猪沟的时候,陆正弘自己都不知道他不久之后就会上位省委秘书长,他去野猪沟也是纯粹的巧合,因此他知道这篇报道并没有什么水份,更不可能是有人刻意让他看到,于是他就帮了苏星晖一把。 苏星晖道:“谢谢您了,陆叔叔,我还一直在猜呢,这篇报道怎么会那么快就被《湖东日报》给转载了的,现在总算是解开了我的这个疑惑。” 陆正弘道:“谢我就不必了,你这件事情确实做得很好,这篇报道也写得很好,推荐这样的新闻报道也是我的责任。对了,你们那份考察报告你带在身上没有?能不能给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你老实告诉我 苏星晖一脸坦然的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考察报告道:“正好我带在身上呢,这份报告太重要了,我不敢放在招待所里,所以都是随身带着。” 陆正弘对苏星晖随身带着公文包本来还有些疑惑,现在听了这个理由,倒是释然的点了点头,现在的招待所确实也不是太安全,这么重要的文件如果失落了的话那可是个大麻烦。 陆正弘接过报告,随口问道:“那你们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副县长呢?这么重要的文件他怎么让你随身带着?” 苏星晖道:“他今天来,主要的目的是找省交通厅要一笔拨款的,下午他去见他一位在省城的同学了,所以把考察报告交给了我,让我写一份文章。我是写完了文章才来您家的。” 陆正弘点了点头,看起了那份考察报告,他一边看一边点头,他显然也看出了这份考察报告的价值。 看完考察报告,陆正弘又对苏星晖道:“那你写的那篇文章呢?” 苏星晖有些赧然的道:“我就写了个初稿,还没修改呢,给您看不太好吧?” 陆正弘笑道:“没关系的,我也就随便看看。” 苏星晖这才从包里拿出了那篇文章,双手递给陆正弘道:“那就请陆叔叔斧正了!” 陆正弘又看起了苏星晖的这篇文章,陆小雅也坐到了父亲的身边看起这篇文章来,苏星晖来看她,却老是跟陆正弘说话,这让她有一些不耐了,不过她也希望苏星晖能够获得父亲的好感,所以一直忍着没说话。 苏星晖的这篇文章,主要是结合猛虎岭的具体情况,适合发展的一些产业,来阐述农业产业化这个概念,里面有许多具体实施方案,写得非常翔实,在文章的最后,写了猛虎岭发展的最大瓶颈,就是交通情况实在是太糟糕,所以希望省交通厅能够拨一笔款子,让猛虎岭乡把到县城的路重修一遍。 陆正弘看得眉飞色舞,在他看来,这篇文章里面一些关于农业产业化的东西阐述得非常好,让他的思路都受到了很大的启发,而且苏星晖的一笔整洁的小楷实在让人看得太舒服了,这让他更添好感。 苏星晖在文中写道,农业产业化的定义就是以市场为导向,以经济效益为中心,以主要产业、产品为重点,优化组合各种生产要素,实行区域化布局、专业化生产、规模化建设、系列化加工、社会化服务、企业化管理,形成种养加工、产供销、贸工农、农工商、农科教一体化经营体系。 这种方式能够使农业走上自我发展、自我积累、自我约束、自我调节的良性发展轨道的现代化经营方式和产业组织形式,让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 在文中,苏星晖以考察报告中建议在野猪沟建立一处中药材种植基地以及杜仲种植保护基地为例,阐述了如何以中药材种植基地为依托,引进或者培育一到几家制药厂,形成一条中药材的产供销、贸工农的产业链。 苏星晖还提到了江城农业大学已经决定在猛虎岭建立教学科研基地,阐述了如何利用这个教学科研基地来实现农科教一体化,来提升产业链的附加值。 当然,苏星晖还叙述了现在野猪沟已经办起来的两家企业,一家特种养殖场和一家竹编厂,叙述了它们对野猪沟村民的重要意义,他用翔实的数据让人直观的看到,这两家企业能够让村民们的平均收入提高多少。 他还预测了如果能够让农业产业化、规模化之后,猛虎岭乡在五年之内GDP能够提升多少,农民的人均收入能够提高多少,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数字。 陆正弘越看越高兴,看到精彩处,他不禁击节叫好:“好,写得太好了!” 他抬起头来问苏星晖:“这篇文章是你下午写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在拿到考察报告之后写的。” 陆正弘有些惊讶:“就一个下午的时间你就能写得这么好?” 苏星晖道:“也不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到了猛虎岭之后,我一直都在思索着怎么振兴农村的经济,让农民们的日子好起来,这段时间,我天天跟着那几位教授一起爬山,搞调查研究,一直都在思考,直到看到考察报告之后,才有机会把我这段时间的思考整理成文,所以这才写得快一点。” 陆正弘连连点头,原来这篇文章是苏星晖这么久以来思考的结晶啊,不过这也相当不简单了,他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思想,陆正弘不禁想起了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那时候他根本没有这么深的思考。 陆小雅看着苏星晖的眼神里也是异彩连连,这样的一篇文章,据她所知,她的同学里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写出来的,那些人写一些无病呻吟,伤春悲秋的东西倒是一把好手,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扎根到基层,写出这么有深度的一篇文章。 陆正弘道:“原来你这段时间都在做调查研究啊,怪不得我看你黑了一些呢。对了,你这篇文章里怎么没写多少农村的现状啊?” 苏星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起来:“这篇文章的主要目的是向交通厅要拨款,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修这条路的重要意义,能够带来多少价值,所以主旨还是要昂扬向上,不能写太多阴暗面。” 陆正弘听得出来苏星晖说的话里有多少未尽之意,其实,这就是中国官场的报喜不报忧了,农村状况这么恶劣,连他这个自诩关心人民疾苦的人都不怎么清楚,可想而知这种风气多么盛行了。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发展到下面的人要是写一些真实的情况反映,都会被上级斥作危言耸听,而被批评一顿,苏星晖这次来的目的是要拨款,而且交通厅并不会管农业问题,这些东西写给他们看也没什么用。 因此,陆正弘理解的点了点头,他又问道:“你们县里修路,怎么要你们到省里来要拨款呢?” 苏星晖道:“我也不太清楚,这条路以前县里一直不肯修的,这次,我们张副县长说县里同意了修路,不过县里暂时没钱,要么让张副县长自己到省里要点拨款,要么等到明年县财政重新做预算的时候再修。” 陆正弘道:“张副县长?是不是就是这篇报道上说的,到你们野猪沟去视察过的这个分管农业的张副县长?” 苏星晖点了点头。 陆正弘心思电转,只一会儿就大概明白了这件事情当中的龌龊,他也是在县里干过的,对这里面的门道还是比较清楚的,这是县里在给这位张副县长出难题呢,估计也是这篇报道被省报转载引起来的。 要不然的话,县里既然同意了修路,也不可能拿不出区区几十万来吧? 陆正弘笑道:“那你们张副县长有没有什么门路要到拨款?” 苏星晖苦着脸道:“哪有什么门路?今天张副县长去找的那位同学只是省文化厅的一位副处长,他去找那位同学,也是想看看那位同学有没有什么门路。” 张开山在省文化厅倒确实有这么一位同学,今天晚上他也确实是去找他叙旧了,不过他并不会让那位同学帮忙找路子。 陆正弘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就这么闯到省城来要拨款了?” 苏星晖道:“不然还能怎么办?” 陆正弘突然严肃起来:“苏星晖,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来我家,是不是想要让我帮你们县里要拨款的?” 听父亲说得严重,陆小雅不禁担心的看向了他,又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道:“陆叔叔,说实话,我还真有一点这种心思,我想着您虽然在党史办工作,可您怎么也是一个厅级干部,总比我们有门路一些。不过来了之后,听说您现在是省委秘书长了,我反倒不敢开这个口了!” 今天晚上的巧合太多,陆正弘都有一些起疑了,也不怪他疑心重,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他冷眼看到过太多的鬼蜮伎俩了,比这更离谱的钻营手段他都看到过,他不得不怀疑。 不过看到苏星晖如此坦然的承认了他想找陆正弘的门路,倒让陆正弘不疑有他了,是啊,这才是正常人的思路嘛,他陆正弘就算只是党史办主任,也好歹是个正厅级干部嘛,像苏星晖这种没什么门路的,怎么可能不想到来找他呢? 陆正弘再次笑了起来:“那你说说,为什么知道我是省委秘书长了就不敢开口了?省委秘书长帮你的忙不是更加容易了吗?” 苏星晖道:“您现在是省委常委了,我还从来没见过您这么大的干部呢。不瞒您说,我父亲就从来不会拉关系,走后门,所以现在还是个普通医生,我也不会拉关系,走后门,在您这么大的领导面前,我就更不敢开这个口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欠我一次人情 陆正弘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又不是老虎,你走这个后门也不是为了你自己,你有什么不敢开口的?不过看起来你还算老实。” 苏星晖叹道:“要是为我自己的事情,我今天连门都不敢上的,太丢人了。实在是猛虎岭的老百姓们日子太苦了,我想着,您去过猛虎岭,亲眼看到过,有可能会帮他们呢,所以才硬着头皮上门的。” 听苏星晖提到猛虎岭的老百姓,陆正弘收起了笑容,他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自从那次去过野猪沟一次,那两位老人的身影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陆正弘已经决定,帮苏星晖一次,这不仅是帮苏星晖,也是帮猛虎岭乡到上俊县城沿线的几万老百姓,他们太需要这条公路了。 同时,陆正弘脑海里还有个想法,也许猛虎岭乡可以作为湖东省发展农业的一个试点呢。 想到这里,陆正弘道:“这样吧,这两份材料你先放在我这里,明天是星期天,你和你们张副县长上午八点到我家来吧。” 苏星晖大喜道:“那我就代猛虎岭的乡亲们谢谢陆叔叔了!” 陆正弘微笑道:“先别谢我,我也只是帮你问一下,毕竟是交通部门的事情,能不能成还不好说,要按规章办事嘛。”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样,都得谢谢您!” 陆正弘没有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苏星晖见时间已经不早,他便起身告辞了,说起来,今天他在陆家可是收获不小,陆正弘一个堂堂的省委常委陪着他聊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他要是再不告辞,就有点不识趣了。 陆正弘道:“行,你去吧。” 陆小雅起身道:“苏星晖,我送送你。” 苏星晖跟宋巧丽也打了一个招呼,陆小雅将苏星晖送出了门,沿着小路陪着苏星晖往大院门口走,她走得很慢,苏星晖只得也放慢了脚步。 等到离家门有一段距离了,陆小雅气呼呼的道:“苏星晖,你说今天来看我的,我还在家等了好久,结果你来了就只顾着跟我爸说话,说完了话就要走,太不够意思了。” 苏星晖也知道,今天自己这事做得是有点不地道,他连忙陪着笑脸道:“对不起,不过跟你爸说话说得太久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再不走就不合适了,下次来看你的时候再陪你说话吧。” 陆小雅脸一板:“不行,下次来你多半还是要跟我爸说话的。” 苏星晖不禁暗暗佩服陆小雅的敏感,他下次来陆家,可不是还得更多的跟陆正弘说话?猛虎岭离江城这么远,他来一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有点尴尬的道:“那该怎么办?” 陆小雅想了想道:“那就算你欠我一次人情吧,怎么还?等我想好了再说。” 苏星晖还能说什么,他当然是只能点头答应了。 两人在路上说话的同时,陆正弘家里,宋巧丽也正在跟陆正弘说话:“老陆,小苏这孩子不错,要是这事不违反原则,你能帮就帮帮他吧。” 宋巧丽可不是那种喜欢干政的女人,平时对陆正弘工作上的事情,她基本从不插嘴,今天也少见的为苏星晖开了口,陆正弘有些意外的道:“你平时可不会管这种事情的。” 宋巧丽道:“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知道农村的苦,难得小苏这孩子心里头有农民,我就想帮帮他。” 陆正弘点了点头,拿着那两份材料进了书房,拨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问道:“顾书记,我是正弘啊,您现在有时间没有?我有两份材料想给您看一下,好的,那我现在过去。” …… 苏星晖回到了上俊宾馆,张开山的房门一直都开着,他在里面一个人坐着,抽着烟,看到苏星晖回了,他将抽了半截的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问道:“你见到陆秘书长了?” 不怪张开山这么急切,这实在是一件大事,他抱着极高的期待呢。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张叔叔,你不是去见了同学吗?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看到苏星晖脸色不错,张开山心情松了下来:“也就坐了一下,省里的副处长听着好听,家里也有本难念的经呢,我就回来了。” 原来,他上门的时候,他那位副处长同学正在家里跟老婆吵架呢,看到这副情景,张开山自然也不适合久坐,略略劝了几句,便告辞了。 省里像副处长这样的官,不知道有多少,回到家里就是个普通人,说起来他这个副县长,倒是比副处长要风光得多了。 当然,这些感慨他也不会跟苏星晖说,他把门关好,然后有些急切的问道:“陆秘书长怎么说?” 苏星晖点头道:“陆秘书长答应帮忙了,他让你跟我明天早上八点一起去他家呢。” “真的?”张开山喜得站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苏星晖点头道。 张开山又搓起了手,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起步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苏星晖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或者可笑,能够面见一位省委常委,别说是副县长,就算是一位副市长也一样会这么激动的。 张开山问道:“我需不需要准备点什么?” 苏星晖道:“今天下午咱们不是准备了吗?农业是您分管的工作,你就说这个就行了。对了,明天见到陆秘书长的时候,您也不用紧张,陆秘书长还是一个很平易近人的人。” 张开山闻言不禁老脸一红,自己这个四十多岁的人,遇事还不如苏星晖这么一个小辈沉稳,真是好笑。 一念及此,张开山不由得越发对苏星晖感到佩服了,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做事情怎么就能够这么沉稳呢? 张开山点头道:“我知道了。” 这时候,张开山也恢复了平时的稳重,刚才他的心情激荡,是谁也免不了的,激荡过后,他也就恢复了自己的性格。 苏星晖站起来道:“张叔叔,那我就先休息了,明天早上有事,不能睡晚了。” 张开山知道,这是苏星晖委婉的提醒自己,晚上要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在陆正弘面前可不能没有精神。 张开山微笑着点头道:“行,你去休息吧。” 苏星晖去休息了,张开山躺到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是啊,在这种时候,有几个人能够像苏星晖一样坦然入睡呢? 张开山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起来的干部,他能够提拔到副县长,也是因为遇上了一位赏识他的领导,后来那位领导退休了,他的进步之路也就堵死了。 他的性格也是比较耿直,不够圆滑,又不会吹牛拍马,遇到赏识他的领导还好说,其他领导就不太喜欢他了,这也导致他一直没有再找到组织。 现在他居然有面见一位省委常委的机会,难道他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 这机会是苏星晖给他带来的,这真是自己的一位福将啊! 张开山虽然耿直,可是也不是一个笨人,没有机会则罢,现在机会临头,他也知道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他在心里检讨着自己前半生的过失,在性格上的缺陷,又一遍一遍的预演着明天见陆秘书长的情景,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张开山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还好,七点还差十分。 他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双手在脸上呼噜了几下,让自己迅速清醒过来,然后下床,开了门。 门外是苏星晖,张开山微笑着对苏星晖道:“小苏,起得挺早的嘛。” 苏星晖道:“我每天早上都要早起锻炼的。” 张开山点头道:“这是个好习惯。” 两人洗漱过后,便下楼到餐厅里去吃了早饭,彭强已经吃完了早饭等在大厅里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七点三十五,张开山和苏星晖一起坐上了彭强的车,来到了省委大院门口。 其实,这点路程两人完全可以步行过去,不过这是去省委大院,当然要让彭强看着,张开山想都想得到,回去之后肯定会有人问彭强,张县长去省里,都跑了哪些地方啊? 张开山就是要通过彭强的口,把他去过省委大院的事情传出去,彭强当然不知道他去了陆正弘家,不过张开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想必县里那些人对张开山能进省委大院,一定会惊疑不定吧,等到拨款下来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当然,拨款的事情虽然已经有了眉目,却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张开山现在当然也不能太过得意忘形了,今天去陆正弘家,就是要做最后的努力。 在大院门口,张开山和苏星晖下了车,让彭强在门口等着,然后两人走向了站岗的武警,跟武警说找陆秘书长,武警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之后,便对两人放行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试点? 张开山和苏星晖的时间卡得不错,在走进陆正弘家的客厅时,时间刚好是早上八点。 陆正弘淡淡的对张开山道:“是张开山同志吧?” 张开山连忙点头道:“秘书长好,我是张开山!” 张开山表现得还算沉稳,陆正弘暗暗点了点头,起身道:“到书房去说话。” 进了陆正弘的书房,苏星晖这才发现,原来那幅“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的字被挂在了书房里。 陆正弘坐了下来,让张、苏二人也在沙发上坐下,陆小雅乖巧的用茶盘端了三杯茶进来,先给张开山和苏星晖面前一人放了一杯,然后才在父亲面前放了一杯。 给客人端茶的时候,她还一人说了一句“请喝茶”,俨然一幅淑女模样,只是在给苏星晖端茶的时候,她在一个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向苏星晖做了一个鬼脸。 苏星晖险些便笑了起来,这丫头,越来越鬼灵精怪了。 陆小雅出去之后,陆正弘开门见山的道:“张开山同志,你们这次到省里来,是想为你们县里修路的事情要拨款的是吗?” 张开山点头道:“对,我们县里的猛虎岭乡道路情况十分糟糕,一直想要重修,不过重修需要的资金至少近百万,我们县里的财政状况很一般,无法独力承担,所以想请求省里支援。” 陆正弘道:“我听说你们想修这条路,是为了发展猛虎岭乡的经济,你能跟我说说,你们县里具体有哪些思路吗?” 张开山知道,这就是对他的考较了,他打起精神,按照昨天下午做的功课,把在猛虎岭乡搞农业产业化的设想都说了出来。 对于农业产业化,张开山的理解虽然没有苏星晖那么深刻,可是他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当上副县长以来也一直是分管农业,对农村的情况,可以说没有几个人比他更了解了。 他把跟苏星晖探讨的农业产业化的概念,加入了不少自己的理解,结合具体情况,他说的反而让陆正弘更加相信这是张开山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拾苏星晖之牙慧。 在汇报过程当中,陆正弘还随机提了几个问题,关系到一些具体的数据,张开山都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出来了,显示他对这些数据是烂熟于心,这让陆正弘也是连连点头。 陆正弘问的一个问题让张开山的脸色沉重了起来:“张开山同志,我听说你们县今年给农村下达的提留统筹任务比去年上涨了不少,既然农民的日子这么不好过,再收这么多提留统筹,他们承受得了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尖锐了,张开山久久不能回答,提留统筹的任务确实上涨了不少,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够定下来的,他在县长办公会上曾经激烈的反对过这个问题,不过效果不大,最后还是定下了这个任务数。 不过,在陆正弘面前,张开山不愿意暴露出县政府里的那些龌龊。 沉吟良久之后,张开山道:“在这个问题上,我要向秘书长作检讨,今年我们县里下达的提留统筹任务平均每个农民需要负担五十多块钱,比去年上涨了一倍多,沉重的增加了农民负担。” 其实,陆正弘也知道县政府里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张开山区区一个副县长能够做主的,张开山能够不谈客观原因,坦然向自己做检讨,反而让他对张开山有了一些好感。 总的来说,今天张开山的表现给陆正弘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这是一个实事求是的干部,也有一定的能力,对群众的疾苦也很关注。 陆正弘道:“张开山同志,如果省里有把猛虎岭乡定为农业产业化经营项目改革试点单位的想法的话,你们有没有信心把这个试点项目搞好?” 改革试点?张开山不由得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他又有一种搓动双手的冲动,不过他强行忍下来了,他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们有信心把这个试点项目搞好!” 张开山当然知道,这个试点对他来说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机会,如果这个机会他还不抓住,那么这一辈子他估计都只是一个副县长了。 陆正弘笑着点头道:“那就好,关于这个试点项目的事情,省里还要做进一步的安排,你们先不要对外声张。” 张开山点头表示明白。 陆正弘又道:“对了,如果猛虎岭乡真的成为了这个改革试点单位的话,以后从猛虎岭进出的货车一定会增加很多,你们修一条四级公路,能够满足需要吗?” 张开山一下子愣住了,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四级公路很明显是不可能满足需要的,可是要修三级公路甚至二级公路的话,造价至少要翻几倍,那不是现在的上俊县能够承担的。 张开山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陆正弘笑道:“没关系,你们明天按照正常的流程,递一个正式的申请报告到交通厅,就以二级公路的名义报吧,如果这个试点项目批下来的话,想必省里会对此有所考量的。” 张开山又惊又喜,他点头道:“好的,谢谢您了,秘书长!” 陆正弘将农业大学的那份考察报告递还给了苏星晖道:“这个给你们,这是你们工作的重要参考呢。” 苏星晖写的那篇文章,陆正弘并没有还给他,当然,他也没问。 张开山站起身来,向陆正弘告辞,陆正弘起身道:“你们回去之后好好工作,不要辜负省里对你们的期望。” 回到上俊宾馆之后,张开山退了房,立刻坐车回到了上俊县城,让苏星晖重新执笔起草了一份按照正常流程向省交通厅递交的申请报告。 苏星晖写完之后,张开山拿着报告找到了县长单国智,单国智听说这条路要改成二级公路,他不禁一愣,二级公路跟四级公路的造价至少相差几倍,张开山这是抽了什么疯? 单国智想了想,问道:“开山同志,你有没有想到二级公路与四级公路之间的差价?而且猛虎岭乡这么一个乡,有必要修一条二级公路吗?” 张开山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的意思也是希望把路修好一些,反正县里还是出几十万,多出来的部分我都向省交通厅申请拨款。至于猛虎岭乡有没有必要修一条二级公路……” 张开山沉吟了一下之后道:“我可以说,是完全有必要的,这一次我到江城农业大学带回了对猛虎岭乡的考察报告,我打算在那里大力发展农业经济,这样,一条二级公路能够起到的作用将会很大。” 张开山现在当然不会向单国智说什么试点的事情,一来是陆正弘让他保密的,二来让单国智这种人知道了,他还不挖空心思的去抢功? 单国智翻看了一下张开山递给他的那份考察报告,这份考察报告根本就没有引起他的重视,发展农业经济?这种话说说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就猛虎岭那个穷乡僻壤,有什么发展起来的资本? 单国智把考察报告递还给了张开山道:“开山同志,有建功立业的心情是好的,不过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实际情况?” 张开山胸有成竹的道:“县长,这次我是有信心,也有决心的!” 既然张开山这么说了,而且也不用县里额外出钱,修一条二级公路总比修一条四级公路要好得多吧,这好歹也算他单国智在任期内的一件政绩了,说起来,他上任之后,上俊县还没修过一条二级公路呢。 想到这里,单国智点头道:“那好吧,开山同志,你的工作热情,县里还是要支持的。那这份申请报告,就按照正常流程,以县里的名义递上去吧,具体的经办还是由你来。” 张开山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单国智见张开山满有把握的样子,心中惊疑不定,他叫自己的秘书钟磊进来,让他去问一下彭强,这次张开山到省里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 钟磊马上就去问了彭强,彭强虽然不是个多话的人,不过钟磊是县长秘书,他主动询问,问的又不是什么机密,张开山也没叮嘱他说不许泄露,他就如实告诉了钟磊,张开山去过的两个地方。 张开山去文化厅宿舍倒也罢了,当单国智知道他去过省委大院,并且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单国智有些发愣,难道张开山在省里真的有根脚? 如果他在省里真的有根脚的话,那此人的身份还不会低,要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单国智想着,看来以后还不能对张开山等闲视之了呢。 单国智根本就不会想到,在省里有根脚的居然不是张开山,而是苏星晖,这个想法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所以他根本就没考虑。 这个申请报告由县里按流程上报,也就没苏星晖什么事情了,苏星晖在家里过了这个星期天之后,就回了猛虎岭。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嚼舌根 回到乡政府,陈宏富自然要问苏星晖此次江城之行的结果,苏星晖告诉他,修路的事情应该问题不大了,不过他并没有说试点项目的事情。 既然陆正弘让他保密,他当然不会随便去说,万一泄露出去,总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就修路的事情,已经足够陈宏富高兴了,他也让人去开始动员群众,做一些提前的准备了。 其实,要修路的话,根本用不着动员,猛虎岭的老百姓这些年深受这条路之苦,糟糕的路况让他们出行太不方便了,谁不希望这条路能够修好? 而且这条路沿线基本上都是荒山野岭,就算要拓宽的话,也不需要征太多老百姓的良田,这就少了很大一部分麻烦了。 那份考察报告,苏星晖在县政府复印了几份,拿了回来,这年头,可不是满街都有复印店,在上俊县也只有县政府有复印机了。 考察报告丁红星向陈宏富、董建树和李茂发一人递了一份,原件他就作为重要资料存档了。 苏星晖对几位领导说,现在乡里就可以按照考察报告上的建议,对全乡应该发展哪些经济项目做一个规划了。 他还说,江城农业大学拟申报的杜仲保护性种植林项目已经有眉目了,现在就可以让野猪沟村的村民们做一些前期准备了。 这些天这些消息来得太多太快,都让乡政府的领导们有些麻木了,苏星晖做事风格雷厉风行,他来了两个月,做的事情顶以前他们两年做的事情了。 以前的猛虎岭乡政府,工作内容并不算多,工作节奏不算快,事实上,也不需要他们快节奏的工作,可是现在,苏星晖带动了整个乡政府的工作节奏,让乡政府的人不快都不行了。 毕竟乡政府的领导们还是要政绩的,谁愿意总是不死不活的呆在这里,那样虽然舒服,可是却不会有任何前途,谁不想要进步?遇到这种机会他们还想要舒服,那就一辈子这个样子吧。 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被一个一个的派出去了,到各个村组去工作了,而苏星晖还是去了野猪沟村,这里是他最熟悉的村子,同时,最重要的杜仲保护林项目也将落地在野猪沟村。 苏星晖这些天每天在野猪沟还是教夏竹学素描,夏竹的天赋虽然好,可是画画这种东西还是要经过比较长期的练习的。 关于杜仲保护林项目,县里已经派林业部门的人员到省里和农业大学的相关人员一起到省里进行申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调查组到野猪沟来调查这里的野生杜仲林的情况。 至于杜仲保护林建在什么地方,考察报告上也有了明确的建议,他们建议建在野猪沟东北部的一片比较平缓的山坡上,这里海拔比西边低一些,地势平缓,对于人工造林还是比较有利的。 而且这里基本上是一片荒山,没有什么太珍贵的植物,大多都是各种灌木和荒草,在这里开荒不会破坏生态环境。 这段时间,村委会就在组织村民在这片山坡上开荒,当然,这开荒都不是白开的,凡是来开荒的村民都可以抵扣相应的义务劳动工时,或者是抵扣提留统筹,这让村民们积极性都很高。 野生杜仲林结果的日子在十月底到十一月初,到那个时候才能采集种子育苗,因此,现在还是有比较充足的时间来做准备的。 快到九月下旬的时候,江南区工艺品商店那位上次跟宋巧丽一起来过的陈副经理又来过一回,把这段时间竹编厂的产品收走了,以后收竹编的事情都由他来负责。 这一次的竹编数量比上一次要多不少,其中还有一幅夏竹花了半个多月才编出来的《八骏图》,光这幅精美的竹编画就价值一千块,因此,这一次陈副经理一共付了竹编厂一万二千多块钱。 这么大一笔收入,让整个野猪沟村都是一片欢腾,扣除厂里留下的利润,竹编厂的女工们,平均每人的收入达到了五十多块钱,夏竹更是分到了四百多块钱。 夏竹分这么多钱完全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编出来的竹编画价值最高,这种竹编画也只有她一个人能编,如果相比她创造的价值,她拿四百多块钱还算是拿得少了呢。 高大平在算工人的报酬的时候,按规定,本来是给夏竹算出六百块钱左右的,是夏竹自己觉得太高了,主动少领了两百块钱,这两百块钱就算是厂里的积累了。 可是没想到,夏竹这样,都还是有人眼红她,有个手特别笨,又有些懒,这次只领了不到二十块报酬的妇女就酸溜溜的说,凭什么夏竹能够领到这么多钱?还不是因为她是夏厂长的妹妹。 这个妇女当然不会当着夏兰和夏竹的面说这话,这样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背后嚼舌根子,让她们当面说,她们是不敢的。 一个和夏竹关系不错的妇女把这话传到夏竹耳朵里了,不过还有一句难听话她还没说,那就是说夏竹跟乡政府的苏主任关系好,所以才受到照顾的。 夏竹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根本没有想到,有些人竟然会下作到这种程度,她非常委屈,可是她又不想把这事跟别人说,只能在弟妹上学,父母出去锻炼的时候抹一下眼泪。 正好,这天上午苏星晖到夏竹家的时候,便看见了夏竹抹眼泪的情形。 苏星晖问道:“夏竹,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夏竹听见苏星晖的声音,头都不敢回,她迅速抹去了泪水,回答道:“没有啊,星晖哥,是沙子被风吹到我眼睛里了。” 苏星晖听得出夏竹的声音不对,他转到夏竹面前,想看看她的脸,可是夏竹一直低着头,在苏星晖的再三要求下,她才抬起头让苏星晖看了一眼,便又把头低了下去。 苏星晖道:“不对,你肯定哭过了,是谁欺负你了?” 夏竹毕竟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在苏星晖的逼问下,她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苏星晖气得笑了起来,还真有这么无耻的人,自己没本事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不过他在乡镇工作多年,对这种事情也是见得多了,并不奇怪。 苏星晖立刻走向了村委会,夏竹在身后喊他,他也没停下来,而是大步走到了村委会,夏兰正在那里登记一些妇女交上来的竹编,苏星晖便把夏竹说的事告诉了夏兰。 夏兰可是个泼辣人,怎么受得了这种事,她当即就拍了桌子,问跟着苏星晖而来的夏竹是谁在给她泼脏水。 夏竹拗不过夏兰,便小声道:“是漆嫂子。” 全村姓漆的妇女就一个,她是本乡漆树坪的人,名叫漆莲香,嫁给了本村的方有庆,她又懒又笨,又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 夏兰一听,就咬牙切齿的道:“果然是这个漆莲香!” 夏兰当即便打开广播,在广播里大声道:“请竹编厂的所有工人马上到村委会来,请方支书、赵主任、高会计也到村委会来,有急事!” 夏兰连续说了三遍,这才关上了广播,夏竹眼看事情就要闹大了,急得没办法,她知道苏星晖和夏兰都是为她好,可是她真的不希望把事情闹大。 苏星晖轻轻的拍了一下夏竹的手臂,让她不要担心。 竹编厂的工人都是一些妇女,现在都正在家里编竹编呢,一听广播,还以为竹编厂又要发钱了,于是一个个放下手里的活计,便兴高采烈的来了村委会,找地方坐了下来。 很快,她们就到齐了,不过夏兰还是板着个脸,有人就问道:“夏兰妹子,什么事情啊?快点说了我们好回家干活啊!” 夏兰板着脸道:“等支书主任会计都来了再说。” 方有财、赵忠福和高大平很快就来了,现在村里有了两家企业,还要搞杜仲保护林项目,他们的事情越来越多,现在都挺忙的。 方有财呵呵笑道:“夏兰啊,有什么急事啊?” 夏兰道:“支书来了啊,好,大家现在都到齐了,我就开始说了。高会计,麻烦你把这一次竹编厂所有工人应得报酬的详细表格拿出来一下。” 高大平一头雾水的把他算的表格拿了出来,夏兰道:“高会计,再麻烦你把每个人的应发报酬和实发报酬念一遍。” 高大平虽然不知道夏兰的用意,可是他还是依言把所有的应发报酬和实发报酬数都念了一遍。 绝大多数人的应发报酬和实发报酬都是一样的,只有一个人不一样,那当然就是夏竹,她的应发报酬是六百三十七元,不过实发报酬却是四百三十七元。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夏竹少领了两百块钱,听完了之后,他们都诧异的看着夏竹,对于这样的事情,很多人都不理解,谁都只嫌钱少,哪有嫌钱多的? 夏竹则是一直都红着脸,倒像是她犯了什么错似的,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苏星晖看得心生怜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化解风波 夏兰板着脸开口了:“大家都听清楚了吧?夏竹这次领工资,少领了两百块钱,为什么呢?因为她觉得六百块钱太多了,她心里不安,愿意把那两百块钱当做是厂里的积累,厂里的积累是什么?实际上也就是村里的积累,村里道同契合户人家在厂里都是有股份的,也就是说,夏竹把自己的钱分给了大家。” “夏竹为什么能发六百多块钱?这是因为她创造的价值最多,我们当初定的规章制度里就是支持按劳取酬,多劳多得的,不是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了。夏竹这一次交上来的竹编虽然不是最多的,可是却是价格最高的,光那张竹编画就值一千块钱,所以她的应发工资六百多块钱,完全是合理的。” 听了夏兰的话,有些人的眼神就看向了漆莲香,漆莲香的脸色显得不自然起来,她在人群里悄悄的往后缩着。 夏兰继续道:“夏竹编出来的竹编画,咱们村里还没有第二个人编得出来,可是她并没有把自己的技术藏着掖着,不教给大家,相反,她每天都花两个小时教大家提高竹编技术,这两个小时,她如果都用来编竹编的话,她能编多少竹编出来?我估计那样她一个月的工资就要超过一千块了。” “大家说,夏竹拿四百多块钱应不应该?” 大多数人都喊了起来:“应该!” 不知好歹的人并不多,这大多数人心里都还是念着夏竹的好的,特别是知道她少领了两百块钱之后,她们心里都有一些感动。 夏兰道:“大家可能会有些不明白,今天我为什么让大家到村委会来。事情是这样的,我听说村里有人说夏竹的坏话,其中也牵涉到我夏兰,这人说夏竹能拿四百多块钱,完全是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所以我今天就是当着大家的面,看看夏竹为什么能拿这么多钱,也请村里的领导们来评评理!” 一些人的眼神又看向了漆莲香,漆莲香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她慌张的躲避着别人的眼神,恨不得能够找条地缝钻进去。 方有财一听居然是这样的事情,他一下子怒了:“这话是谁说的?给老子站出来,看老子不撕烂你那张X嘴,有那个时间多干点活挣钱不好?在背后嚼什么舌根子?” 别看方有财在苏星晖面前总是和和气气的,一副忠厚长者的样子,可是他在村里当村长、支书几十年,威望很高,他真正发起怒来,还是很吓人的。 赵忠福也道:“好不容易现在村子里有了赚钱的门道,眼看大家的日子就要好过起来了,是谁这么不开眼,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给我站出来!” 高大平也摇头道:“说这种话的人真是不凭心啊!要是把夏竹气着了,人家不教你们编竹编了,看你们怎么办!” 漆莲香更加慌张了,她偷偷的往后缩,想要躲进人群中,仿佛这样别人就不知道这话是她说的了,可是谁曾想,她两边的人群呼拉一声分开了,把她给露了出来。 谁都不傻,谁都想多编点竹编多挣点钱,要是真把夏竹得罪了,她不教大家编竹编了,那可是巨大的损失,夏竹教她们编的那些新花样,价格高得多,更别说那一千块钱一幅的竹编画了,那真让人眼热啊。 方有财一眼看出端倪来了,他厉声道:“有庆屋里的,这嚼舌根子的话是你说的?” 漆莲香的丈夫方有庆,是野猪沟大姓方家的,跟方有财虽说已经出了五服,可是也得管方有财叫哥,无论从公从私,方有财教训她都很正常,他对这个又懒又笨的漆莲香印象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七窍生烟。 漆莲香无处可躲,她只能哭着说:“有财哥,我错了!” 方有财道:“你为什么说这种嚼舌根子的话?现在夏兰、高会计都已经把夏竹应得的工资跟实发的工资报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要是不相信你自己去算,算算看夏竹该发几多钱?” 漆莲香道:“我相信,我相信,我错了!” 人群里面一个人喊道:“她不止说了夏兰的坏话,她还说了苏主任的坏话呢。” “说苏主任坏话?”方有财一愣道:“有庆屋里的,你说苏主任什么坏话了?” 苏星晖有点发愣,这事怎么又扯到他身上来了啊? 漆莲香现在也顾不上是哪个跟她有仇的人在落井下石了,她支支吾吾的说:“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我说夏竹在跟苏主任谈恋爱,所以苏主任照顾她。” 这话说得夏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看了苏星晖一眼,正好苏星晖同时看向了她,她慌张的挪开了眼神,把头低了下来。 方有财大怒道:“你说说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你不要忘记了,现在村里的养殖场和竹编厂,都是苏主任找的路子,你不感谢他还嚼他的舌根子。苏主任是那种人吗?他跟夏竹谈恋爱,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照顾她嘛。” 苏星晖听得哭笑不得,方有财这话好像坐实了他跟夏竹谈恋爱了一样,不过也不怪别人误解,他天天教夏竹画画,还送她爸去江城治病,有时候还到她家做饭,这可不是像在谈恋爱的样子吗? 苏星晖连忙对方有财道:“方支书,可不敢瞎说啊,我跟夏竹可没谈恋爱,我帮助她多一点是因为她家的情况比较困难嘛,别坏了夏竹的名声。” 方有财道:“不管谈没谈恋爱,反正现在真相大白,夏竹拿这些钱是应当应份的,没有受到任何人照顾,她还少拿了两百,还有没有人不服?” 一个妇女摇头道:“没有不服的了,夏竹侄女,是她说你的坏话的,我们可没说啊,你以后不要不教我们了。” 夏竹道:“婶子,我不会不教你们的,你们放心吧,以后我还是每天下午在村委会教大家编竹编,愿意学的都可以来。” 大家都是大喜过望,说实话,出了这事,她们还真怕夏竹一气之下,不教她们了,没想到夏竹这么大度,顿时,赞颂之声大作,把夏竹都说得不好意思了,就连漆莲香都腆着脸说起了夏竹的好话。 夏兰还是板着脸道:“漆莲香,我跟你说,以后你编的竹编我们不收了!” 漆莲香闻言大惊道:“夏主任,夏厂长,我是猪油蒙了心,一张嘴没个把门的,说错了话,可是你不能不收我的竹编啊!” 虽然漆莲香手笨,又比较懒,收入并不高,可是这两次她的收入加起来也有三十块钱左右,这些钱在以往她一年也赚不到,如果竹编厂真的不收她的竹编了,那她可就真的抓瞎了。 夏兰道:“漆莲香,你要搞清楚,你手本来就笨,又懒得出奇,你编的竹编每次都是质量最差的,要不是看你可怜,本来就不想收你的,上次陈副经理来收竹编,你的竹编就被刷下来好几个,我们没扣你的钱就是好的了,你还说这种话,你说你的竹编我还能收吗?” 漆莲香当然知道,夏兰说的话并非虚言,她不是野猪沟的人,在编竹编这件事情上本来就是初学不久,再加上手笨,编的竹编确实质量不怎么样,可是这份收入对她真的很重要,她也只能苦苦哀求了。 “夏厂长啊,你不能不收我的竹编啊,我婆婆病了,还等着我的工资去给她治病呢!” 方有财叹气道:“漆莲香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你对你婆婆是没话说,可是你这张嘴啊!” 夏竹见漆莲香可怜,她对夏兰道:“兰姐,你还是收漆嫂子的竹编吧,以后我会多教她编竹编的,她就是底子差一点,我多教教她,她能编好的。” 夏兰瞪了她一眼道:“你的心就这么软?你不记得她说你的坏话了?” 苏星晖对夏兰道:“夏兰,算了吧,既然夏竹都不计较了,这事就这样吧。” 苏星晖说情,夏兰当然也就此下台了:“漆莲香,你看看,你做人跟他们差多远?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如果有下一次,就算是县长来给你求情,我也绝对不会收你的竹编了!” 漆莲香已经是泪流满面,她先谢过了夏兰,又对夏竹道:“夏竹妹子,我漆莲香这次真是猪油蒙了心,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说了你的坏话,得亏你大人大量,反而帮我求情,我要是以后再说你的坏话,你尽管铲我的嘴巴!” 夏竹道:“漆嫂子,不要这样说,你以后编竹编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只要你认真学,以后你也能一次拿几百块钱的。” 漆莲香连连点头,又对苏星晖道:“苏主任,你宰相肚里能划船,我漆莲香谢过你了!” 苏星晖道:“漆嫂子,还有在场的嫂子、婶子们,以后你们都要把心思放在竹编上,少说点无聊的话,你们一定都能够脱贫致富的!” 所有人都在点头,一场风波化于无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要公开招标 九月下旬,饶教授、罗平、黄传勇等人带着学生们再次来到了野猪沟村,这一次,他们在特种养殖场的大门上又钉上了一块“江城农业大学教研基地”的牌子。 在野猪沟村正在清理的那片缓坡旁边,也竖起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国家一级保护植物杜仲种植基地”的字样。 其实,这个项目还正在申报当中,不过现在只是走程序罢了,申报成功只是时间问题,这里的条件太好了,是最适合建立杜仲保护林的地方。 据罗平和黄传勇介绍,这种乔木造林项目,国家每年每亩可以补贴几十块钱,再加上杜仲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国家每年每亩的补贴资金很有可能达到上百块钱。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补贴,如果野猪沟村第一批造林面积能够达到一千亩的话,光补贴就可以领到十万元。 这十万元可以支付村民的力资,还有买肥料、买药的钱,这就相当于是国家出钱让他们造林,可是到最后,杜仲成材了,受益的还将是他们。 这让村委会非常高兴,在苏星晖的建议下,他们成立了一个野猪沟村股份有限公司,野猪沟村村委会和全体村民都在公司持有股份,特种养殖场、竹编厂和杜仲林项目都是公司的旗下资产。 成立这样一家公司的目的当然是便于管理村里的所有资产,并且这也符合农业产业化、规模化的趋势,避免小打小闹带来的恶性竞争和成本增加。 赵忠福就任了公司总经理,方有财是公司党组书记,高大平还是公司的会计,夏兰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兼竹编厂的厂长。 公司还要聘请苏星晖、饶教授、罗平、黄传勇等人任公司的顾问,他们都欣然同意了,不过他们都拒绝了公司给他们开工资的想法,这让村委会几个人都很是不好意思。 苏星晖当然不会领村里的工资,他日后还有着大好的前程,领了村里的工资算什么性质?没人追究也就罢了,要是上级追究起来就不好说了。 26号是个星期六,这天下午,苏星晖回了县城,他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这次回家他主要是找许小光有事情的。 回县城之前,苏星晖给许小光打了电话,因此,这天晚上,两人是在上俊饭店一起吃的饭。 许小光点了好几个硬菜,苏星晖道:“小光,你点这么多菜做什么?” 许小光大大咧咧的道:“点几个菜又算得了什么,你在下面吃苦了,多吃点好的补补。” 苏星晖也不再说这个,他跟许小光喝了一杯酒道:“小光,有个消息告诉你。” 许小光笑道:“有什么好事照顾我?” 苏星晖道:“县城到猛虎岭乡马上就要修一条路了,二级公路。” 许小光拿着筷子的手一下子在空中停住了,他跟着父亲搞建筑也有几年了,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是知道的。 一条三十多公里的二级公路,造价最少也是五六百万啊,对现在的海民建筑工程公司来说,算是一个大工程了。 许小光沉吟良久道:“好事倒是好事,不过上俊县现在的修路工程,都被宏业垄断了啊!” 苏星晖知道宏业是谁,它就是上俊县的宏业建筑工程公司,同样是一家私营建筑公司,这些年,上俊县的修路工程,基本上被他们包圆了。 他们的老板钱宏业,是上俊县副县长徐良锡的小舅子,据说这个宏业公司,县长单国智也是有股份的。 徐良锡分管交通、工业已经有几年了,这几年间,宏业公司接了许多公路工程,他们自己做不完,还外包了不少,就连海民公司都包过他们的工程。 苏星晖笑道:“我听说你们也转包过他们的工程是吧?” 许小光点头道:“是啊,转包过不少,不过转包他们的工程利润不高,实在是赚不了什么钱。” 这一点苏星晖倒是知道,宏业公司转包工程是挺黑的,给转包公司留的利润空间并不大,如果转包公司偷工减料,利润倒还可观,不过许海民和许小光倒都不是这样的人,因此这种工程他们是赚不了多少钱的。 苏星晖道:“如果是你们自己接下这个工程,你们有能力把这个工程做好吗?” 许小光问道:“我们接?怎么接?我跟你说,不是宏业,这个工程接不了,我告诉你吧,他们的老板是徐县长的小舅子。” 许小光以为苏星晖刚刚毕业,对县里的一些情况不太了解,所以才会让他来接这个工程,他当然知道苏星晖是一片好心,可是这里面的情况他还是要跟苏星晖说清楚的。 苏星晖道:“这个我知道,我不但知道钱宏业是徐县长的小舅子,我还知道单县长在宏业也有股份。不过我就问你,如果这个项目是你们接了,你们有能力把这个工程做好吗?” 许小光有些惊异了,他看了看苏星晖,苏星晖微笑着,笃定的看着他。 许小光夹了一筷子鳜鱼,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接下这个工程,当然能够把它做好,论技术,论经验,论机械设备,我们海民公司绝对不会比全县任何一家公司差。” 这一点许小光倒不是吹牛,他父亲搞建筑十几年了,是上俊县最早搞建筑的一批人,而宏业公司才搞了几年建筑?他们就是在徐良锡上台之后开始接工程的,修点乡村公路还行,修这种二级公路根本做不了。 事实上,宏业公司这几年自己做的一些工程,在质量上都存在比较大的问题,如果不是徐良锡,他们哪里还接得到工程?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许小光又惊异了:“你不是跟我开玩笑?你真能让我接到这个工程?” 苏星晖道:“我不敢保证你能接到这个工程,我只能保证这一次可以让你们跟宏业公司公平竞争,如果是公平竞争的话,你有信心接到这个工程吧?” 许小光一下子来了精神:“公平竞争的话谁会怕他们宏业?我跟你说星晖,只要是公平竞争,整个上俊县就没有我们怕的。你真的能够保证公平竞争?那徐县长还有单县长你怎么摆平?” 苏星晖知道,有一些内幕他必须要跟许小光说一下,要不然他心里没底,只有他现在心里有底了,才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苏星晖端起酒杯跟许小光喝了一杯道:“小光,这一次的这个工程,需要预算大约在六百万,县里只出几十万,剩下的五百多万,都是我跟张县长一起到省里要下来的拨款,因此,这一次的路不能给宏业修,一定要给信得过的人。” 许小光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道:“你跟张县长到省里要了五百多万拨款?”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这事你别对外声张,现在拨款还在走程序,还没到位,我已经跟张县长商量好了,这次的工程一定要公开招标,而且一定要公开公平公正,绝不能搞暗箱操作。” 说到这里,苏星晖感慨的道:“这条路对猛虎岭的老百姓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这是一条致富路,如果修成了豆腐渣工程,那就对不起猛虎岭的老百姓了。” 许小光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你得给我说说,张县长不是管农业的吗?怎么管起修路的事情来了?” 苏星晖给他讲了一下前因后果,然后对他道:“这事情你得保密,特别是陆秘书长的事情,对谁都不能说。” 许小光是个嘴严的人,他听了之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又严肃的对许小光说:“小光,如果这一次你们海民公司真的拿到了这个工程,你们一定要把好质量关,这次少赚点钱都可以,绝对不能够出质量问题,这不仅关系到你们的脸面,也关系到张县长的脸面,更关系到陆秘书长的脸面,你明白吗?” 许小光道:“你就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一定会把质量关把好的,我爸你还不清楚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苏星晖道:“好,对了,明天上午你和你爸一起到我家去一趟,我跟张县长约好了,他明天也会去我们家的。” 许小光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要做成,他爸一定是要获得张县长的认可的,因此双方需要见个面,不过他爸直接去张县长家的话,如果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弄不好会闹出什么风波,去苏星晖家的话,就会好一些了。 许小光点头道:“我知道了。星晖,看样子,你这一次真的是要大干一场啊!” 苏星晖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来到了这个世上,总要留下点什么印迹,我既然去了猛虎岭,就要为那里的老百姓做点什么,要不然岂不是太失败了?” 许小光若有所思的道:“嗯,你说得对,看来我对我的人生也要有一些目标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泥菩萨纪涛 星期天这天早上,许小光和父亲许海民很早就来到了苏星晖家,他们手上还提着一些水果。 苏文军和郭素华知道许海民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昨天晚上苏星晖都对他们说了,因此他们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苏文军让许海民坐下,苏星晖给客人沏了茶,然后父子俩就陪着他们说起话来了。 没说一会儿话,张开山就过来了,他穿着一身运动衣,看起来一副晨练的样子。 张开山跟苏文军夫妇打了招呼,便被苏星晖领进了他的房间,许海民也跟了进去。 张开山和许海民的儿子虽然是同学,不过他们之间打交道并不多,认识倒还是认识的,进了苏星晖的房间,在椅子上坐下,许海民带着一丝恭敬叫了一声“张县长”。 张开山便笑道:“老许,在这里就不要叫我的职务了。” 许海民答应了一声,不过还是显得有些拘谨,他知道,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工程,这是海民建筑公司以后能有多大发展的关键。 许海民以前是上俊县国营第一建筑公司的工程师,对建筑行业经验非常丰富,改革开放之后,他从国营第一建筑公司辞职,办起了自己的工程队,一直发展到现在成了海民建筑工程公司。 可是这几年,他发现,没有关系他很难接到工程,特别是比较大的工程他很难接到,他只能接一些小工程,再接一些转包工程,这些工程利润率不高,他又不肯为了利润而偷工减料,因此,公司的发展就这样慢了下来。 他知道,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给那些分管领导送礼,可是领导们的胃口可不小,他送了礼之后,要想挽回损失,唯一的办法就是偷工减料,可是这又是他不愿意的。 因此,他也只能靠海民公司在建筑方面的实力和口碑,接一些小工程和转包工程,不死不活的维持着。 现在,终于出现了这么一个机会,如果这一次他能够接到这个工程,那证明上俊县的工程被宏业公司等关系公司垄断的局面已经被打破了,甚至县里的政治格局都会因此而打破。 张开山开门见山的问道:“老许,我听说你的海民建筑公司还是一家比较有实力的公司。” 说到自己的本行上,许海民一下子没有了拘谨,取而代之的则是自信:“张县长,我原来是县一建的工程师,现在我的公司里还有原来一建的几个工程师,要是论技术的话,我们海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张开山点头道:“不过这几年你们好像没有接到什么大工程啊!” 这话让许海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看了看张开山,似乎在斟酌词句,可是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张开山微笑道:“老许,不要有什么顾忌,既然今天星晖能够让你到这里来,就说明在场的都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说,都可以说。” 许海民看了一眼苏星晖,苏星晖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许海民这才下定了决心。 “张县长,您肯定也知道,这几年县里修路的工程,基本上都被钱宏业包圆了,而县里各个单位建的办公楼、宿舍楼工程,基本上也都有关系公司给接了,我们这种没什么关系的公司,哪能接到什么大工程呢?” “关系公司,说得好,我在县里当然也看得到,像你们这样有实力的公司,接不到什么工程,那些关系公司,接的工程却做不完,还要转包出去,这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张开山很有力度的挥了挥手。 他接着说道:“老许,现在我希望能够打破这种不正常的现象,就需要有一些人来帮我,你愿意帮我吗?” 许海民道:“当然愿意,张县长您说该怎么办吧?” 张开山道:“这一次县城到猛虎岭乡的一条二级公路工程可能就快要开工了,我不希望这个工程再被关系公司给接去,所以准备公开招标,你的公司参加招标的话,你有信心能够中标吗?” 许海民虽然通过儿子的嘴,已经知道了今天张县长找他谈话的大致内容,可是现在真的听到了张开山的话,他还是激动了起来:“张县长您放心,我有信心!” 张开山有点严肃的道:“老许,你要搞清楚,我不希望这个工程被关系公司接去,但是我也不希望你的公司变成关系公司,所以我不会在招标过程中给你任何额外的照顾。” 许海民正色道:“张县长,您放心吧,我不需要任何额外的照顾,我相信只要招标过程公开、公平、公正,我的海民公司就能够中标。” 张开山面色顿和:“只要你有这样的信心就好,如果你真的拿到了这个工程,我希望你把好质量关,把这个工程做成样板工程,这对我,对你,对县里都很重要,你能明白吗?” 许海民道:“我能明白,张县长你放心吧,就算这个工程我一分钱不赚,我也要把质量做好。” 张开山笑着摇头道:“我不需要你不赚钱,你只要按照标准来施工就可以了,你当然要赚钱,不然你们的公司怎么发展壮大呢?” 许海民呵呵一笑,苏星晖道:“张县长,许叔他们公司对质量的把关是没有话说的,您就放心吧!” 张开山点了点头;“那这段时间,你们就做一下准备,准备好参加县里的招标。” ******** 九月底,上俊县几乎是同时来了三个调查组,一个是省林业厅派来的调查野猪沟村的野生杜仲林以及建立人工杜仲保护林项目的调查组。 第二个是省交通厅派来的对上俊县申报的县城到猛虎岭乡的二级公路建设项目的情况进行核实调查的调查组。 第三个则是省农业局派来的对猛虎岭乡拟作为湖东省农业工作改革试点单位的调查组。 一个小小的上俊县,同一时间来了三个调查组,而且这三个调查组都与猛虎岭乡密切相关,这一下子让猛虎岭乡成为了上俊县的关注焦点。 县委书记纪涛、县长单国智都对调查组进行了热情的接待,不过他们内心的惊讶就不用提了。 纪涛是去年年底才从峪林地区空降到上俊县担任县委书记的,他原来是峪林地区行署办公室主任,他空降而来,是不受上俊县本土干部的欢迎的。 本来在去年年底,原上俊县委书记退休之后,上俊县委书记最热门的人选是单国智,单国智已经担任了好几年上俊县长了,好容易等到原县委书记年龄到点,他眼看就要上位了,却被纪涛顶了他的位子,他能舒服吗? 官场里一个萝卜一个坑,萝卜们的位置想要往前挪一下,就必须要前边的萝卜空出一个坑来,如果单国智往前挪了,后面的萝卜们就能一个个往前挪一下。 这种机会何等宝贵,如果没人力捧,一般几年才有一次,可是这几年一次的机会,就因为上俊县最大的那个萝卜坑被空降而来的纪涛给占了,一下子让好多萝卜都不能顺序前移了,试想,后面的萝卜们对他能有好印象吗? 正因为这样,纪涛一来就发现自己被孤立了,似乎许多人都不喜欢他,单国智对他更是充满了敌意。 单国智已经五十多岁了,好容易有个正位县委书记的机会,这个机会没抓住,估计以后也很难有机会了,他能不恨纪涛吗? 别说你自己无辜,如果不是你自己的意愿,谁那么好心会把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送给你呢? 因此,纪涛来了之后,单国智对他的工作很不配合,单国智是老资格的县长,又是上俊本地人,他在县里的势力当然是最大的,纪涛一个空降干部,要跟他硬来,当然不是对手。 纪涛也不能跟他硬来,硬来的话造成常委会不团结,矛盾公开化,只会让上级留下一个他纪涛控制不了局面的印象。 反正纪涛才四十多岁,他来当一任县委书记只是为了丰富自己的任职履历而已,他肯定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止步了,于是,他采取了和光同尘的做法,不跟单国智硬来。 这样一来,纪涛到上俊县快一年了,基本没有什么大动作,对干部的任免很少发声,只要是单国智提出来的议案,他也很少反对,就像是一个泥菩萨一样。 事实上,在县里,是有不少干部都在背后说纪涛是个泥菩萨,是个摆设,根本不是单国智的对手。 纪涛的家都没搬到上俊县来,还在峪林市,他每周六下午回地区去,周一早上再到县里来,日子过得很有规律,与单国智也是相安无事。 虽然一向不怎么关心县里的事务,不过这一次来了这么多调查组,还是让纪涛惊讶不已,县里是谁这么有本事,能在省里搞到这么多项目?而且全放在了猛虎岭乡。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有想法的钱宏业 对省里的这些项目,纪涛是非常清楚的,不管你下面的客观条件再怎么好,如果在省里没有强力人士推动,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落到县里来的。 因为随着这样的项目而来的,必定会有拨款,这种真金白银的东西,没有足够的面子,省里会随便拨给你吗? 一个项目也就罢了,这一下子来了两三个项目,据纪涛所知,县里好像还没有这样的通天人物吧?要不然上俊县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大的发展了。 要知道去年上俊县的GDP才4亿多,在整个峪林地区八县一市中也是排名靠后,以上俊县的自然条件,这个成绩应该说是不合格的。 现在上俊县出了这么一个人物,纪涛还是挺高兴的,他虽然暂时和光同尘,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什么想法都没有,如果上俊县是死水一潭,那这几个调查组也算是拨动了这潭死水吧。 单国智倒是知道上俊县的通天人物是谁,他认为就是张开山,不过他也没料到张开山居然这么有本事,竟然一次搞来了几个项目。 他也曾经思索过张开山在省里的根脚是谁,不过想来想去,都是不得要领,省里那些有能力替上俊县要到项目的人,没有一个人的履历跟上俊县有关系,从峪林地区出去的省级领导倒是有,不过也已经是年龄快到点了,应该没这么大的面子。 他曾经也想过张开山是不是在唬人,他根本在省里就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这一次的三个调查组让他明白,张开山确实是在省里找到了根脚。 以前张开山只不过是个农业副县长,既然跟他单国智不对路,那么把他撇开也就是了,可是现在看来,许多事情是不可能撇开张开山了的,他单国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既无视纪涛这个县委书记,又无视张开山后面的那个人。 虽然单国智并不知道站在张开山身后的是谁,但是不管是谁,都不是他一个县长能够得罪的。 单国智想着,看来以后在常委会上,又要崛起一股势力了啊,自己在县里的利益,看来也要分一部分给张开山了。 总之,这一次省里派来的三个调查组似乎是几块大石头扔到了上俊县这样一潭死水里,激起了不小的浪花,也让县里不少人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到十月初,调查组纷纷结束了调查任务,回到了省里,调查结果也纷纷报到了省里。 首先是野猪沟村的人工杜仲保护林项目审批通过,省里将向上俊县拨来一笔专用资金,用于这个项目,专款专用,每笔款项的去向都要向省林业厅提出详细报告。 接着是猛虎岭乡的农业改革试点单位审批通过,省里将开设一个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账户,猛虎岭乡的农业企业或者合作社可以自愿申报,经审核通过之后向农业企业定点安排发放。 而上俊县城到猛虎岭乡的二级公路建造项目,上报的预算也通过了省交通厅的审核,省交通厅将分三次将五百五十万拨款划拨到位,同样是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 这五百五十万拨款一下子让县里许多建筑公司如见了血的鲨鱼一般,一下子围了上来,想要通过自己的关系从中分一杯羮,单国智和徐良锡的心里也是蠢蠢欲动。 不过,单、徐二人尚有理智,他们知道,这笔拨款是张开山要来的,哪怕他不管交通,可是这事想要绕过他是不可能的,谁想吃独食的结果都是被噎死。 于是,单国智又找张开山谈了一次话,这次谈话的目的当然就是分蛋糕了。 这次谈话,单国智的态度是非常亲切的,他还亲自给张开山沏了一杯茶,而且是按照张开山的习惯沏的浓茶。 把茶杯端到张开山面前,单国智便微笑着道:“开山同志啊,这次你的工作做得很出色啊,我都没想到你真的能够争取到省里的支持啊!” 张开山道:“我也只是尽了自己的努力而已。” 单国智也就不兜圈子了:“开山同志,对这次县城到猛虎岭乡的公路,准备交给哪家建筑公司,你有没有想法啊?我的意见是把工程分成几段,分别包给几家建筑公司,你觉得怎么样?当然,你的意见县里是要重视的。” 单国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么大的工程一个人吃不下,分成几段,让大家都有份,当然,钱是你张开山要来的,你可以分一块最大的。 比如张开山指定的建筑公司分到了一段两百万左右的工程,按照惯例,张开山个人至少可以拿到二十万左右的好处,这在九二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张开山道:“单县长,这一次省里对这条公路的建造是非常重视的,省里领导一再说,这条公路一定要保证质量,这是猛虎岭乡农业改革试点项目的配套工程,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我们县里是要负责任的!” 听张开山的口气硬梆梆的,单国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拿省里领导来压我啊?出现了质量问题,县里要负什么责任?难道按我说的去做就会出现质量问题? 单国智很想发作,不过一想到张开山背后的人,他忍住了,他挤出一丝微笑道:“开山同志,你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可以提出来嘛。” 这就是讨价还价了,你张开山可能对这种分配方案不满意,那你再提一个呗,你吃肉,我们总得喝点汤吧。 张开山道:“县长,省里的意见是,这一次的工程,要对社会公开招标,从参与投标的建筑公司里选出一家实力最强的,由他们来建造,严禁转包,而且要对工程质量进行全程严格监理,招标过程,交通厅会来人监督。” 单国智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公开招标?交通厅还来人监督?你脑子没坏吧?这不是挡大家的财路吗?你不知道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吗? 单国智道:“省里真的是这样说的?” 张开山道:“是啊,县长,本来我也想在县里找几家公司做这个工程的,可是省里的领导对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视,所以一定要这样。” 单国智怀疑的看着张开山,张开山也坦然的看着他,单国智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有什么鬼。 如果真是省里领导的意思,那单国智是没有什么能力反对的,再说了,这笔拨款他根本没有出一分钱的力,他也没有太多话语权。 因此,单国智只能点头道:“如果搞公开招标的话,那一定要做到公开公平公正,不能搞暗箱操作……” 看着单国智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张开山只觉得心里一阵犯恶心,不过他也只能点点头道:“我们一定会努力做到公开公平公正的!” 到猛虎岭乡的公路对社会进行公开招标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那几家“关系公司”顿时傻了眼,以前他们拿工程什么时候还需要公开招标啊?不都是通过关系拿吗? 九十年代初期,招标法还没有出台,因此那时候的工程并不要求强行招标,就算搞招标,暗箱操作也很多,这就是那些关系公司生存的土壤,可是这一次居然有交通厅来人监督招标过程,这还怎么暗箱操作? 不管怎么样,他们不可能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不吃,因此,在私底下,许多人都开始搞起小动作来了。 这一天晚上,苏星晖在办公室给许小光打电话问他的招标文件准备得怎么样了,许小光就告诉苏星晖,钱宏业竟然找到了他爸,说什么希望跟海民建筑公司合作,让宏业拿下这个工程,到时候两家一起做。 苏星晖一听就笑了,钱宏业很有想法嘛,这个时候都知道找人陪标了,他问许小光他爸是怎么回答的。 许小光说他爸当然是拒绝了,钱宏业居然当场翻脸了,说要是许海民这一次要是跟他作对的话,他担保海民建筑公司以后一个工程都接不到,转包工程都不给他做。 苏星晖对许小光说不用理钱宏业,只要他们把自己的投标准备好就行,钱宏业没实力,再怎么蹦达也没用。 许小光说他们本来就没准备理钱宏业,只当他是在放屁。 挂了电话,苏星晖不禁摇头失笑,看来这是钱宏业怕了,这么大一个工程,他当然想拿到手,可是公开招标,让他暗箱操作的空间太小了,他最大的对手当然是海民建筑公司,他拉着许海民陪标,也是想直接去掉一个最大对手。 如果是以前,许海民只怕就同意陪标了,可是在和张开山谈过之后,他当然不肯如此就范了,有这种自己拿工程的公平机会,谁愿意总是从宏业手上拿转包的工程呢? 苏星晖马上又给张开山打了电话,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张开山,张开山听了之后只是淡淡的说,不用理钱宏业,这一次他一定会把好招标这一关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小龙哥说的话就是王法 进入十月之后,猛虎岭乡政府的干部们越发忙了起来,下面各个村的村干部们三天两头的就到乡政府来询问那个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的事情。 他们当然看到了野猪沟村红红火火的样子,眼看野猪沟村脱贫致富有望,谁不眼热?他们当然也想跟着脱贫致富,听说有这个什么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就都到乡政府来申请了。 陈宏富和董建树商量了,觉得这个专项资金的审批权不能随便放在谁手里,既然专项资金是苏星晖弄来的,那么第一道就由苏星晖来核实,核实之后再由李茂发和董建树签字审核上报。 这当然是一个很大的权力,苏星晖不签字就没有人能够申请到这个专项资金,不过对于苏星晖来说,更大的意义是把农业产业化的主导权和走向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里,以免它走偏了方向。 至于用这权力来牟取私利,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这种事情。 对于苏星晖拥有如此大的权力,乡政府一些人都很不服气,一个才来乡政府三个月的新人,凭什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胡成立、金泰和、杨欣荣等人都找过董建树和陈宏富,大意就是想一个人分管一个村的专项资金,他们不但想要审核权,还想直接把这专项资金掌握在自己手上。 猛虎岭乡穷得太久了,好容易现在有拿到一笔专项资金的机会,谁不想分一杯羹?就算不从中捞点什么好处,有了权力,他们的腰杆子也能硬一些啊。 可是他们的要求被董建树和陈宏富两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小苏是一直跟着几位专家到各个村子进行了调查研究的,对每个村子适合发展一些什么产业再清楚不过了,因此这个审核权给他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还告诉这几位,专项资金省里是明确表示要直接发放到各村组的农业企业或者合作社的,而且必须专款专用,哪个个人都没权力把专项资金掌握在自己手上,就连董建树、陈宏富自己都不例外。 董建树和陈宏富对这件事情里的内幕知道得多一些,知道苏星晖弄下这几个项目是有多么通天的本事,别人想打这专项资金的主意,那不是找死吗? 另外,他们两人都不是猛虎岭乡的人,以前只想着怎么调走就行了,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在这里出政绩的机会,这个机会他们能不抓住吗?他们怎么可能还让那几位胡搞? 虽然几位乡领导很不满意,可是乡里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是这么个态度,分管农业的李茂发也没意见,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苏星晖当然不会去关注他们的想法,他现在可是忙得脚打屁股,根本没时间去想些别的事情。 这段时间,好几个村都去野猪沟村取了经之后以村为单位成立了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合作社,让全村村民做股东。 按照几位专家的指点,这些村子都定下了本村准备发展的农业项目,比如野猪沟西边的漆树坪村就办起了特种养殖场,还准备进行中药材种植。 虎头村、桃花村、胡家坳等几个邻近的村子准备大面积种植黄桃、柑橘等水果,而在这几个村子,罗平和黄传勇还准备建立香果树、南方红豆杉、厚朴等珍稀树种的繁育保护基地,同样向省里申报相关的补贴资金。 这些珍稀树种在这些地方虽然不像野猪沟村的杜仲一样有野生林,只是零星分布,不过江城农业大学有着成熟的繁育技术,这里的条件也很适合这些树木的生长,因此是可以在这里建立繁育基地的。 这些树种非常珍贵,而且有着广泛的用途,比如它们都有着很高的药用价值,香果树和南方红豆杉更是珍贵的观赏性植物和材用植物,总之,等到它们繁育成林之后,能够给当地老百姓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 苏星晖这段时间也是各个村子到处跑,去确定这些村子向省里申报专项资金的项目。 十月中旬的一天,苏星晖先到了漆树坪,看了一下他们村里正在建造的特种养殖场,然后又骑上自行车去了野猪沟村。 这两个村子相邻,相距也就几里路,他骑个自行车也就十分钟就到了。 来到野猪沟村,苏星晖准备去夏竹那里看看,这段时间,夏竹的素描进步很快,苏星晖已经开始教她学国画了,当然,现在他不可能每天教一个小时了,他没那么多时间,只能利用零散时间见缝插针。 半路上,苏星晖遇到了夏兰,夏兰一见他,便高兴的道:“苏主任,正好你来了,我们正想到乡政府去找你呢。” 苏星晖问道:“夏兰姐,出什么事了?” 夏兰道:“乡里的骆疯子和彭克洪领了几个人到村里来,说什么要在村里的养殖场里捉几只野猪、野鸡、竹鼠回去吃,方支书和赵主任当然不肯了,可是骆疯子说那些人里的一个是县长的儿子。” 县长的儿子?难道是单小龙来了?苏星晖心道。 单小龙是县长单国智的儿子,在他上面,有两个姐姐,单国智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对他溺爱了些。 从小,单小龙就是县里的小霸王,他想要什么就必须要到手,十几岁就偷看女生洗澡,高中毕业就搞大过女孩子的肚子,在街上带着一群小弟横行霸道更是常有的事情,他爸是县长,谁受了欺负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果是他来了,方有财他们只怕真挡不住,怪不得夏兰要去乡政府找苏星晖了,在他们看来,苏星晖是最有本事的,一定能够摆平这事。 听了夏兰的话,苏星晖便和夏兰一起去了养殖场,这养殖场可是他的一片心血,他当然不能容忍这群人在这里胡作非为。 很快两人就到了养殖场,在门外苏星晖看到了一辆皇冠轿车和一辆蓝鸟轿车,另外还有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门外。 还没下自行车,苏星晖就听到了方有财的声音:“真是不好意思啊,这养殖场养的野物都是跟别人签了包销合同的,不能给你们啊!” 接下来就是骆疯子的叫嚣:“方有财,小龙哥吃你点野味是看得起你,你别扯有的没的,你再不让开,别怪我们动手了。” 赵忠福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看你们谁敢动手,这是我们全村人的血汗,你们这是没王法了吧?” 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道:“王法?在上俊县,小龙哥说的话就是王法!” 苏星晖听得这话,在养殖场外面笑了起来,这么嚣张的话都说得出来,这群人还真是没脑子啊。 不过也不怪他们,在九十年代初期,如果不是苏星晖横空出世的话,单国智在上俊县说的话也就跟王法差不多了,谁敢违拗他? 骆疯子的话也算说得没错,单小龙想吃点野味又算得了什么,好多人想给他家送都只愁送不进去呢。 苏星晖好整以暇的停好自行车,然后走进了养殖场,朗声笑道:“哪位是小龙哥啊?说的话居然是王法?我倒要看看!” 其实他一眼就认出了现场这些人的身份,毕竟他们都是后来上俊县的名人,他们在县里包矿山,开夜总会,家里开公司,后来搞房地产,什么赚钱搞什么,凭借着他们的权势,赚得盆满钵满,也把个上俊县搞得乌烟瘴气,苏星晖能不认识他们吗? 站在最中间的一个脸青唇白的小个子就是单小龙了,他那副样子一看就是酒色过度。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一个是徐良锡的儿子徐华,一个是钱宏业的儿子钱大鹏,一个是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陶彦的儿子陶炎彬,还有两个搔首弄姿的小太妹和几个小弟模样的人。 站在他们身后的,就是彭克洪和骆名安骆疯子,以及骆疯子的几个小弟了。 单小龙身边这几个都是上俊县里有名的坏种,现在他们正是二十郎当岁的年纪,还没干什么正事,单小龙在城关镇政府挂了个名,陶炎彬在公安局上班,不过他们都很少去单位,也就领工资的时候去打个转。 这几人一天到晚在街上胡混,花天酒地的,今天怎么跑到野猪沟这个穷乡僻壤来了? 苏星晖犀利的眼神立刻落在了骆名安和彭克洪两人身上,他估计是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把单小龙他们招来的,目的只怕是想给自己添乱。 苏星晖的眼神扫过去,骆名安和彭克洪的眼神立刻心虚的躲开了,苏星晖的心中更加笃定了,肯定是他们捣的鬼。 陶炎彬听了苏星晖的话,脸色一变道:“你是什么人?敢跟我们小龙哥这么说话?” 苏星晖笑眯眯的道:“我就是有点好奇,哪位小龙哥这么厉害?说的话居然是王法,我想见识见识不行吗?” 彭克洪在单小龙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单小龙本来眼高于顶的眼神看向了苏星晖道:“你是苏星晖?我就是单小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灰溜溜的走了 苏星晖打量了他一番:“哦,你就是那个什么小龙哥啊?我看也不过是一张嘴巴一个鼻子,跟别人也没什么不同嘛,怎么说的话就成王法了呢?” 单小龙身后一个小弟大怒冲了上来,一拳捣了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你TMD怎么跟龙哥说话的?老子打死你!” 苏星晖不紧一慢,等那人拳头到了面前,这才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人脉门被抓,顿觉浑身酥麻无力,苏星晖手上稍一用劲,那人身子便弓了下去,“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苏星晖轻轻一推,那人便捧着手腕噔噔噔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苏星晖这一手一露,单小龙一伙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刚才出手的那人可是单小龙手下最能打的一个,平时打架没吃过亏的,没想到在苏星晖手下没走过一个回合。 苏星晖犀利的眼神扫过单小龙一伙,见没人说话了,他便对方有财道:“方支书,这是怎么回事?” 方有财道:“苏主任,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他们这些人到养殖场来,不管不顾的就往里闯,看中了两头半大野猪,就让我们杀了给他们带回去,还有野鸡、竹鼠什么的也要给他们带十几只回去,这都是全村人的财产,我们怎么能给他们呢?” 赵忠福愤愤的道:“不管是谁,总得讲道理不是吗?咱们村里人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凭什么平白无故的给他们?” 方有财道:“再说我们跟惠民贸易公司签过合同的,人家是包销的,我们自己要吃野味,一次都不能吃多了,也是真的不能给他们啊!” 其实方有财和赵忠福得知这些人来头不小之后,本来也不想得罪他们的,无奈他们欺人太甚,步步紧逼,他们也不得不跟单小龙一伙顶起来了。 苏星晖转头对单小龙淡淡的道:“小龙哥,你听清楚了吗?人家这野味不能给你们,你走吧!” 苏星晖嘴里喊的是小龙哥,不过语调里那种轻蔑之意表露无遗,谁都听得出来,何况他还直接让单小龙走,这也太侮辱人了。 单小龙这下脸上可挂不住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星晖道:“知道啊,你不是单县长的儿子吗?不过就算单县长亲自来了,也不能不给钱就拿人家东西啊?” 单小龙道:“谁说我不给钱了?” 苏星晖笑道:“哦,给钱,那好啊,按市场价来,这野猪三十块钱一斤,野鸡五十块钱一斤,竹鼠一百块钱一斤,要多少?今天我就做了这个主了,只要你们给钱,现在能给你们的都给你们!” 钱大鹏在旁边惊叫起来:“苏星晖,你这是宰人吧?哪有这么高的价格?你怎么不去抢?” 苏星晖笑道:“怎么没这么高的价格?你们去江城问一问,这可是野味,吃不起你们就别来!” 其实苏星晖开的这个价格比江城的市场价至少高了一倍,不过他现在就是要恶心这几个家伙的,当然要把价格往高了说,如果他们出这个价,那至少野猪沟的村民们能够额外多一笔收入。 单小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虽然他是单县长的儿子,可是如果真的遇上跟他硬顶的人,还是体制内的人,他也是不敢胡来的,他敢动手打苏星晖?而且刚才看苏星晖的身手,又是在他的地盘上,谁打谁还说不定呢。 今天他就是被骆名安撺掇着来到了猛虎岭,说什么到野猪沟搞点野味回去吃,他这一群狐朋狗友成天花天酒地,什么都吃腻了,一听说有野味吃还是挺感兴趣的,想着凭他们的身份,在一个小小的村里要点野味不还是手到擒来?没想到现在竟然骑虎难下了。 如果真的按苏星晖说的价格把这些野味给买下来,最少也得大几千上万块钱了,真花这么多钱买点野味,那不成了冤大头了?说出去只怕要把别人给笑死。 可是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他将颜面无存,他今天来是要带野味回去的,却空着手回去了,以后别人还不说他是怕了苏星晖? 单小龙不再看苏星晖,他看向了方有财和赵忠福,沉声道:“你们今天真的想跟我作对?” 方有财知道单县长在上俊县的霸道,如果可以选择,他不会跟单小龙作对,可是今天他能有选择吗?单小龙要的野味就算按余高山的收购价,也价值一两千,这么大一笔财富送给单小龙,他能跟村民们交待? 赵忠福的顾忌就更少了,他当过兵的,性子直,他是绝对不肯把这些东西白送给单小龙的,他只是哼了一声,没说话,你单国智再厉害,大不了把我这个村主任给撤了吧? 看到两人都不作声,单小龙知道,他今天在这里估计是讨不了好去了。 这时,闻讯而来的村民们把养殖场的大门围了起来,他们沉默的看着单小龙一伙,眼中的怒火让单小龙一伙感到有些胆寒,单小龙不禁有些后悔了,今天干嘛要自己跑来丢这么大个人?骆名安想讨好自己,让他给自己送野味不就行了? 单小龙正想说几句场面话就离开的时候,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姐,星晖哥,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夏竹来了,她正在家里画画,突然听到有人说村里来了一伙恶人,在养殖场那里想抢村里的野味,还说村干部们和苏主任都在那里,两边快要打起来了呢,她心里一慌,把笔扔下就跑到养殖场来了。 夏竹一到养殖场,看到围了这么多人,又见单小龙一伙跟苏星晖他们在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的样子,她心里一慌,就挤进了人群,问了一声。 夏竹跟夏兰站在了一起,夏兰小声道:“没事了。” 单小龙一眼看到站在一起的夏家两姐妹,他不禁眼前一亮,刚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苏星晖身上,一直没关注到夏兰,这时候发现这原来是一个美貌少妇,而夏竹更是一个清纯美丽的少女,这让好色如命的他一下子就动了心思。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也不可能公然出言调戏,他深深的看了姐妹俩一眼,便强笑着对方有财道:“今天不知道你们的野味这么贵,所以没带这么多钱,下次带够了钱再来买吧。” 说完之后,他便把手一招:“咱们走!” 他们要走,苏星晖当然把路给他们让开了,单小龙狠狠的剜了苏星晖一眼,便带着他那一伙人离开了。 村民们让开了路,一伙人走到了那三辆车旁边,就听得钱大鹏的声音大叫起来:“这是谁在我车上划的?还把我车窗上糊了牛屎粑!” 徐华也叫了起来:“MD,老子的车上也被划了,还扔了牛屎粑,谁干的?” 村民们哄笑了起来,苏星晖不禁好奇的出去看了一眼,一看他就笑了,那两辆轿车上不知道被谁用石头划了好多道印子,车窗上也被糊了牛屎粑,吉普车的车窗也没幸免。 钱大鹏的皇冠是走私车,他也是刚买不久,宝贝着呢,没想到今天成了这副德性,他当然是怒发如狂了。 而徐华的蓝鸟也没开多久,他当然也是怒不可遏。 可是两人不管怎么问,都没人理他们,他们也是无计可施。 单小龙对方有财道:“方支书,你帮忙问一下是谁干的,我们的车停在你们这里,被搞成这个样子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方有财道:“可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干的吧,懂事的大人应该干不出这事来,你们随便问,问出是谁干的,我让他帮你们弄好!” 钱大鹏大怒道:“这TM是进口车,你们弄得好吗?” 单小龙知道,今天这事肯定是问不出来了,要是继续呆在这里,只会徒然惹人发笑,于是他对方有财道:“方支书,算了,既然是不懂事的孩子干的,那我们就不追究了,总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过你们弄点水来让我们把这牛屎洗洗总可以吧?” 方有财便吩咐人提了几桶水来,钱大鹏自己当然不愿意去洗那臭哄哄的牛屎粑,没奈何,他出了三十块钱,请了两个村民把三辆车上的牛屎粑都洗干净了。 看着一伙人灰溜溜的开车走了,村民们哄笑了起来。 方有财大喝一声:“这事是谁干的?” 村民们面面相觑,谁都不作声,方有财道:“你们以为今天的事情很解气,告诉你们,这是县长的儿子,你们今天可把他们得罪狠了,以后可别胡来了。” 村民们这才有些骇怕,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县长的儿子,只听说他们要抢养殖场的野味,出于义愤,便划了车子,糊了牛屎,县长在他们心目中可是一个大官了,他们怎么不害怕呢。 赵忠福道:“算了,你们都去干活吧,以后别这样胡来就可以了,有些事情不能觉得痛快就干了,还要想一下怎么收场。今天如果不是苏主任在这里,就收不了场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小报告 等村民们散去,方有财歉意的对苏星晖道:“苏主任啊,今天这可连累你了,怎么就把县长的儿子给得罪了呢?” 苏星晖笑道:“方支书,你也不要太紧张,就算是县长,他也总得讲理吧!” 方有财只是摇头,他在心里说,我可听说这个县长就是个不讲理的人呐。 赵忠福道:“没事的,苏主任,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往我们身上推。” 苏星晖道:“赵主任你也不要紧张,我不怕他。” 说到这里,苏星晖又对夏兰和夏竹道:“夏兰姐,夏竹,倒是你们两个要注意一点。” 夏兰愕然道:“我们两个要注意什么?” 苏星晖道:“那个单小龙在县城里是出了名的花心小霸王,最是好色不过了的,刚才他看你们俩的眼神都不大对,以后你们一定得小心。” 夏兰啐了一口:“就凭他那个短寿样?敢打姑奶奶的主意,小心姑奶奶一刀劁了他!” 夏兰说得粗俗,夏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方有财道:“你这个夏兰啊,当着苏主任的面,说话也不知道文明点,苏主任可是个没结婚的人,夏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夏兰哈哈笑道:“苏主任,对不起啊,我要向你做检讨!” 苏星晖哭笑不得,他只能说道:“没事没事。” 夏兰道:“苏主任啊,你干脆跟我妹妹谈恋爱算了,这样那个单小龙就没法打她的主意了。” 夏竹一听,脸就刷的一下红得跟泼了血一样,低下了头,不过她还是偷偷的看了苏星晖一眼。 苏星晖听了这话,他怎么接这个话头,他也只能装做不知,顾左右而言他道:“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乡政府去了。” 说罢,他便骑上自行车,落荒而逃了,也不顾方有财和赵忠福在背后喊他:“苏主任,中午留在这里吃饭吧!” 夏兰的笑声如银铃一样,撒在了苏星晖的身后。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苏星晖回到了乡政府,一到乡政府,他正好遇到了陈宏富,陈宏富道:“小苏,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苏星晖进了陈宏富的办公室,陈宏富让他坐,然后问道:“小苏啊,听说你今天在野猪沟村遇到了单县长的儿子单小龙?” 苏星晖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彭克洪打了自己的小报告,他点头道:“是啊!” 陈宏富又问道:“你跟他们发生了冲突?” 苏星晖道:“也不算是冲突吧,只不过是他们要到野猪沟村的特种养殖场买野味,可能嫌我出的价格高了一点,有点不太高兴,就走了。” 陈宏富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单小龙是什么秉性,他在县城的时候也是有所耳闻的,肯定是他们想要在养殖场白拿点野味回家,结果遭到了拒绝,以至于跟苏星晖起了冲突。 其实对于单小龙的嚣张跋扈,陈宏富也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他来了猛虎岭乡,都没跟自己打个招呼,就带着骆名安和彭克洪径直去了野猪沟,这也太不把他陈宏富放在眼里了吧? 再说这养殖场可是野猪沟村民们脱贫致富的指望,是全村人的财产,你单小龙就凭自己是县长的儿子,就要白拿那么多野味走? 不过单小龙毕竟是单国智的儿子,单国智现在在县里势大,连县委书记纪涛都不跟他对着干,所以陈宏富还是不愿意得罪他的,另外,他也有点怕苏星晖太过于年轻气盛,以后吃亏。 因此,陈宏富道:“小苏,以后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要讲一点策略的,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他们的错,可是你这样直接顶回去,会给单县长造成什么印象?你还年轻,如果是我们,印象差一点也就差一点了,你在领导心中的印象还是很重要的,关系到你的前途。” 苏星晖知道,陈宏富这是对他说的掏心窝子的话了,于是他点头道:“我知道了,陈书记,下回我一定注意。” 陈宏富道:“那你先去忙吧。” 苏星晖起身正要出去,陈宏富突然又叫住了他,他稍稍犹豫了一下道:“小彭那个人,你小心一点。” 苏星晖明白陈宏富为什么这么说,他对陈宏富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陈书记。” 回到党政办,彭克洪正坐在他的座位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看着苏星晖,苏星晖没理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彭克洪这样的人,干工作没什么本事,可是搞阴谋诡计,拍马屁拉关系倒是一把好手,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把领导就看得非常重。 像单国智这样的领导,彭克洪是绝对不敢得罪他的,因为他知道他这样的人的前途是完全掌握在领导的手里。 推己及人,他就把今天苏星晖得罪单小龙的事情看得比天还大,他觉得单国智在上俊县是一手遮天,苏星晖敢得罪他的儿子,日后的前途只怕是黯淡得很了。 他当然知道这段时间陈宏富跟苏星晖走得很近,不过他觉得要是陈宏富知道苏星晖得罪了单国智的儿子的话,一定也会疏远苏星晖的,因此他就跑去找陈宏富打了小报告。 他添油加醋,把苏星晖的表现说得恶劣无比,他说单县长的儿子到养殖场买点野味,却被苏星晖无理刁难,当时还有徐县长、公安局陶局长的儿子在场,苏星晖这样做,造成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 彭克洪并不知道陈宏富现在跟苏星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苏星晖身后到底是谁,这就是信息不对称了,他以为得罪了单国智就是天大的事情,没想到陈宏富根本不会为这样的事情去批评苏星晖。 而通过这件事情,陈宏富反而对他和金泰和的印象很差了,陈宏富听得出来,今天单小龙他们去野猪沟,只怕就是这两个人撺掇的,要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野猪沟在养殖野味? 彭克洪看到苏星晖一回来就被叫到陈宏富办公室去了,还以为陈宏富是把苏星晖批评了一顿呢,他那个高兴就别提了,他根本没想到,只要他还呆在猛虎岭乡,以后只怕就很难有出头之日了。 这一天,苏星晖忙了一天之后,回了宿舍,万兴安也在宿舍里。 这段时间,乡里的工作挺忙的,万兴安也下村下得比较多,他去得最多的就是漆树坪,那也是他的家乡,他主要是帮着村里协调一些事务。 由于事情多了,他现在基本上也不打牌了,这也很正常,人只要充实了,有一点事业心的,都不会把时间都浪费在打牌上面。 苏星晖看到万兴安正在看书,便随口问他看什么书。 万兴安道:“我在看自考的书。” “自考?”苏星晖一下子来了兴趣:“你报的什么专业?” 万兴安道:“我报的经济管理专业。” 苏星晖道:“这一次十月的考试应该没赶上吧?” 万兴安点头道:“对,这一次时间太紧,没赶上,只能明年四月考了,这也怪我啊,以前浪费太多时间了,天天只知道打牌。” 说到这里,万兴安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他打牌浪费的时间确实太多了,这次他能参加自考,也是听了苏星晖的劝说,这次才报考的。 苏星晖的意思是万兴安一个中专学历,以后在提拔上面太吃亏了,万兴安当然听得出苏星晖的好意,于是这次下定决心,买来教材,开始学习了。 苏星晖挺高兴:“行啊,你好好考,弄得好的话两年就可以考到一个本科学历了,以后想要进步的话,文凭会越来越重要的。” 万兴安道:“星晖,有件事情我想求你帮忙。” 苏星晖道:“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万兴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基础有点差,有时候自己看书有点看不懂的,如果问你的话,你能不能教教我?” 说实话,苏星晖离开大学二十多年了,对很多课程也已经记忆不深刻了,他便对万兴安道:“兴安,我跟你可不是一个专业啊,要是你报的中文系我还可以教你一下。” 万兴安道:“没事,你能教的就教,不能教的我就自己琢磨,你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总比我要强吧。” 苏星晖想了想,便点头道:“行,到时候咱们一起琢磨吧。” 苏星晖现在的接受能力、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在最好的状态,他相信,对万兴安一些自考的教材,他应该还是看得懂的。 万兴安道谢之后,便专心致志的看起书来,而苏星晖便拿出纸笔,练字画画,两个人倒是相安无事。 这一世苏星晖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远远要强过于上一世,因此,他觉得自己的书法和国画的水平都提高得很快,至少他的手要远远比上一世稳,在下笔的笔力和准确上要远远强过上一世了。 对于这样的进步速度,苏星晖还是很开心的,他对书法和画画本就感兴趣,如果进步到比较高的水平,以后要是升官不顺利,至少有一个吃饭的营生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海民中标 这天晚上,苏星晖正睡得香的时候,突然间在朦胧中听到有人敲自己的门,他一下子醒了。 苏星晖由于练武,一向比较惊醒,特别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喊“苏星晖”,便问了一声“谁啊”? 外面传来一个惶急的女声:“是我,程桃仙啊,我儿子发烧了,你能不能帮我把他送到卫生院去啊?” 苏星晖飞快的把衣服套到了身上,把床头的灯绳拉亮了,万兴安一下子也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的问道:“星晖,怎么了?” 苏星晖道:“程桃仙的儿子病了,快起来帮忙。” 万兴安也穿起衣服来,苏星晖已经打开了门,借着楼道里的路灯昏黄的灯光,他看到程桃仙脸上惶急的脸色,他问道:“程姐,怎么回事?” 程桃仙带着哭腔道:“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威威睡到半夜,突然闹腾起来了,又哭又闹的,我一摸他的脑袋,热得发烫,脸都是通红的,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就只有来敲你的门了。” 苏星晖没有再问什么,他来到了程桃仙房里,只见程桃仙的儿子罗威正在床上大哭着,小脸通红,他连忙用一床小被子把罗威裹在了被子里,抱着就往外冲去,一边跑一边叮嘱程桃仙带些衣服被子跟在后面。 万兴安也出来了,他跑下了楼,把黄嫂喊了起来,让她开了乡政府的铁门,苏星晖飞快的跑到了乡卫生院。 卫生院晚上值班的医生是一个女医生,她被苏星晖喊起来之后,有点不耐烦,这很好理解,谁在半夜里被人叫起来都会有点不耐烦的,不过她一看是乡政府的苏主任,马上就变得热情起来,替罗威检查起来。 这时候的乡卫生院没有什么先进设备,就算有,半夜也是用不了的,幸好这个女医生快五十岁了,经验比较丰富,她给罗威测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问了程桃仙一些问题,又用棉签压着罗威的舌头看了看。 罗威的扁桃体又红又肿,女医生诊断是感冒引起的扁桃体发炎,给他开了药,在苏星晖去拿药的当口,她亲自去把值班护士叫了起来给小罗威打针。 这年头医院的服务态度不见得好,不过女医生把护士叫起来,又说是乡政府的领导,护士倒是不敢给脸色看,老老实实的给罗威打上了点滴,而且是一针见血,没有让儿子受二遍罪。 女医生这才对程桃仙笑道:“小程,别太着急,问题应该不大,打两天针就好了,这就是现在换季引起来的感冒,以后照顾孩子注意着点就行了。” 一直六神无主的程桃仙,此时见孩子停止了吵闹,这才回过神来,她感激的对女医生道:“医生,谢谢您了,那您再去休息吧。” 女医生道:“那我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就让护士找我。” 女医生去睡了,注射室里只剩下苏星晖、程桃仙和万兴安三人,苏星晖把罗威横着抱在了手上,让他打针能舒服一点,现在罗威已经又睡着了。 程桃仙歉意的对苏星晖道:“来,威威给我抱吧。” 苏星晖摇头道:“不用了,就我抱着吧,给你的话别又把他弄醒了。” 程桃仙听他说得有理,便点头答应了,说实话,她一个柔弱女子,要是一直抱着威威的话,也受不了,威威已经过了两岁半,也三十多斤了,挺沉的。 程桃仙又对万兴安道:“小万,谢谢你了!” 万兴安道:“程姐,你别客气,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我们没事,就是你一个女人家,一个人带个孩子真是太辛苦了。” 万兴安一句话说得程桃仙眼泪都快下来了,刚才半夜里威威闹腾起来的时候,她真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也只能找平时对她帮助最多的苏星晖了。 苏星晖记得,在他的前世,大约是一两年之后程桃仙的丈夫就转业回来了,应该就是因为程桃仙一个人带个孩子太累了,他作出了牺牲,因为他参加过自卫反击战,读过军校,提了干,本来应该是很有前途的。 苏星晖便问道:“程姐,你干脆让罗大哥转业回来啊,要不然你一个人带着威威,也不是个事啊。” 程桃仙低下了头,半晌才道:“那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回来了。” 这种事情,苏星晖也不便置喙太多,他便点了点头,专心的照顾起孩子来。 万兴安瞌睡比较多,他坐在椅子上面,不知不觉的就发出了鼾声,程桃仙正好多带了一条毯子,便过去轻轻的把毯子搭在了他的身上。 当程桃仙坐回到苏星晖身边之后,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彭克洪那个人你要小心一点,这些天他到处说你的坏话。”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罗威一共打了三瓶吊针,将近花了两个小时,打完之后,还是苏星晖把他抱回了乡政府,把他放到了程桃仙的床上,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钟了。 万兴安还是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可是这时候苏星晖倒有些睡不着了,他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彭克洪和骆名安两人的小动作,苏星晖倒是不怕,只不过这也太讨厌了。 昨天单小龙到野猪沟村去,明显是这两个家伙撺掇的,要不然单小龙怎么可能知道那里有野味?从这一点看来,金泰和应该也跟单国智搭上了关系。 昨天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后悔,既然遇上了单小龙,他也不可能去做一些违反自己做人原则的事情去迎合单小龙,那么是肯定要跟他发生冲突的。 就算现在不跟他发生冲突,以单小龙做的一些事情,以后苏星晖也是肯定会跟他发生冲突的,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苏星晖想要把上俊县建设好,那么就肯定会伤害单小龙的利益,因为单小龙的利益就是靠伤害上俊县老百姓的利益得来的。 既然总是要发生冲突的,那么早冲突比迟冲突要好,但是,发生了冲突,苏星晖也要想一想单小龙可能的报复或者说是后手。 单小龙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又如此嚣张,不可能不报复的,他既要报复自己,又要报复野猪沟村,另外,他好像对夏兰和夏竹也有一些非分之想,那么,他可能的报复手段,苏星晖倒是有一些头绪了。 当然,不管单小龙怎么报复,苏星晖也不会怕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倒是彭克洪和骆名安这两个人,太恶心人了,等他们犯在了自己手上,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 十月二十五日,上俊县城到猛虎岭乡的二级公路招标会在县政府大会议室里举行了,上俊县的七八家建筑公司都参加了这次招标,向县政府提交了标书。 海民建筑公司、宏业建筑公司自然也都参与了这次投标,招标会的流程非常严肃,招标会当天,县政府几位县长都到场了,省交通厅还派了几位专家到现场监督开标过程。 最终结果令上俊县的老百姓大跌眼镜,本以为会稳拿这个工程的宏业建筑公司连前三名都没进,综合这几家建筑公司各方面的条件,最终海民建筑公司成为了中标者。 其实海民建筑公司的标底并不是最低的,他们给出的造价是五百九十万,宏业建筑给出的造价是五百七十万,但是综合各家的标书,从各方面的条件考虑,县政府和交通厅的专家最终选定了海民建筑。 招标结果出来之后,钱宏业当场大闹招标会现场,说这次招标过程有猫腻,为什么最终中标的不是标底最低的他们,而是比他们高出二十万的海民建筑公司。 不过他的大闹什么作用都没起到,这次招标过程是在交通厅的专家监督下进行的,现场还有公证人公证,可谓公开公平公正,要怪只能怪他的宏业公司技术实力不够,以前建造的一些工程也有出现质量问题的前科。 见钱宏业闹得太不像话,徐良锡亲自站起来对他怒斥道:“钱宏业,你闹什么闹?这次的招标是在交通厅的领导和专家的监督下进行的,有什么猫腻?你再闹我就让公安局把你抓起来!” 钱宏业还是很怕他这个姐夫的,他其实已经知道这次招标他的希望不大了,只能在标底上做做文章,既然他的标底这么低都拿不到这个标,那就真的没什么办法了,他这么闹一场也只是泄愤而已。 现在见他姐夫都发脾气了,他也就离开了会场,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恶狠狠的瞪了许海民一眼。 许海民也没在乎钱宏业的不爽,他既然参加了这一次的招标,就不会怕钱宏业,他搞建筑这么多年,什么红的黑的也都是见识过的,不是个怕事的人。 没事的时候他不主动惹事,事来了就不怕事,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你有呼机了? 在中标之后的第一时间,许小光就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听到海民建筑公司拿下了这个工程,苏星晖也很高兴,这个工程本身当然是非常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海民建筑拿下这个工程,代表着单国智和徐良锡他们在建筑工程方面一手遮天的态势被打破了。 由于海民建筑前期做了不少准备,而猛虎岭乡在前期准备工作也做得很充分,因此,预计在十一月初,这条路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这些天,江南工艺品商店的那位李副经理又来过一次,收走了一批竹编,这一次竹编厂的收入近两万元,平均每位工人的收入达到了近百元。 而夏竹本月再次完成了一幅竹编画,这是唐代大画家阎立本的《步辇图》,另外,她还有一幅傅抱石、关山月合作的《江山如此多娇》的竹编画也快要完工了,她这个月领到的工资高达六百多。 李副经理说,野猪沟村竹编厂的竹编工艺品很受国内外客商的欢迎,目前销路非常好,特别是夏竹编的那幅《八骏图》,已经被一位外宾高价买走了。 他还说,希望夏竹能够创作出一幅原创作品,明年他们商店准备去参加广交会,如果是原创作品,那会比现在临摹这些名画的价格要高得多。 这让夏竹非常高兴,她最高兴的并不是能够多赚一些钱了,她最高兴的还是自己的作品被别人所认同的那种感觉。 她现在每天的生活都感觉非常充实,在制作竹编之余,她每天学画画,教村里人竹编,自己还琢磨着创作一幅怎样的竹编原创作品。 夏兰现在也在跟邻村漆树坪联系,想让他们村的妇女也学竹编,这样可以提高厂里的产量,因为李副经理说他们的竹编很受欢迎,在国内外市场上供不应求,另外也可以让漆树坪的老百姓多一些收入。 其实漆树坪跟野猪沟离得很近,两个村子有很多通婚的家庭,只不过漆树坪他们旁边的山上没有野猪沟这边这么大片的竹林罢了,但是如果他们肯学,还是能够学会编竹编的。 十月底,余高山又来了野猪沟村一趟,他主要是看特种养殖场养殖的野味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什么时候可以出栏。 赵忠福说到下个月中下旬,养殖场的第一批野鸡和竹鼠就可以出栏了,让余高山到时候来货车运走。 余高山又由苏星晖陪着到邻村漆树坪,与他们的特种养殖场签订了包销合同。 中午两人是在乡里的张胖子餐馆吃的饭,吃饭的时候,余高山掏出了一个BP机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问道:“高山哥,这是干什么?” 余高山随意的说:“没什么,送你一个BP机,你太忙了,有时候找你打你们乡政府的电话,你老不在,有一个BP机好联系一些。” 苏星晖接过那个BP机看了一下,是一款国产的数字机,只能显示电话号码的那种,这种机子应该不太贵,就两三百,他现在也确实需要个这玩意儿,他在各个村里跑,好多电话接不到,实在太不方便了。 话说回来,两三百顶他两个月工资了。 苏星晖看了看BP机背面印着的号码,记在了心里,然后将它别在了自己的皮带上,用手拍了拍,笑道:“高山哥,现在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余高山笑道:“这个先用着,等公司赚了钱,我再给你买个摩托罗拉汉显的,以后赚了大钱,再给你买个大哥大!” 苏星晖一听就摇头道:“得了吧,大哥大你送得起,我可还用不起呢。” 这年头的大哥大,价格得两三万不说,电话费也是贵得要死,还是接打双向收费,信号又不好,往往接起电话来,“啊啊”几声,还没听清楚对方说什么,好几块钱话费就没了。 余高山笑了笑,没再说大哥大的事,他对苏星晖道:“星晖,前几天我跑了趟粤东省,我那里有个老客户,他听说我们这里养殖野猪、野鸡和竹鼠,他说有多少要多少,价格还开得老高了,特别是竹鼠,都六七十块钱一斤了。” 这个苏星晖倒相信,粤东省的人爱吃,会吃,特别是竹鼠这样的东西,湖东省的市场未必很大,吃的人最多只是猎奇,可是在粤东省就不一样了,那边的人喜欢这东西,也吃得起。 余高山做生意的头脑倒真的是相当灵活,懂得去粤东找市场,这真的是一条好路子。 苏星晖点头道:“高山哥,你这条路子不错,那边的市场肯定比我们这边大。” 余高山兴致勃勃的道:“现在我们已经跟两家特种养殖场签了合同,他们发展个一两年,有可能带动周边更多养殖场的开办,以后一年的竹鼠出栏量说不定可以达到上万头,这么大的出栏量,当然要提前有所准备啊!” 余高山说得不错,现在的猛虎岭乡,除了漆树坪之外,也还有几个村想要办特种养殖场,不过由于种种原因,现在还在观望,余高山这也算是未雨绸缪,很有远见了。 余高山越说越兴奋,如果真的发展到那种地步的话,以后光这个生意,一年都至少是好几百万的营业额呢。 苏星晖连连点头,两兄弟吃完饭,苏星晖让余高山到自己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便将他送上了班车。 这天晚上,苏星晖在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他打给了陆小雅,不过接电话的是陆正弘,他一听是苏星晖,便问他猛虎岭乡的农业产业化试点进展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对陆正弘说:“陆叔叔,现在猛虎岭乡的农业产业化进展得很不错呢,好几个村都办起了股份公司或者是农业合作社,都是搞的专家推荐的产业,前景很不错呢,现在也有几家农业企业在申报专项资金,大家都准备大干一场呢。” 陆正弘道:“那条二级公路的招标结束了,什么时候能够开工?” 苏星晖道:“乡政府前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下个月初应该就可以开工了。” 陆正弘笑道:“你们的效率似乎还挺高的,那等我有时间了,我再到你们那里去看一看。” 陆正弘说着要到猛虎岭乡来看一看,不过苏星晖并没有太在意,现在陆正弘可不是原来那个闲散的党史办主任了,他现在是省委常委,要来一趟猛虎岭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他当然还是要很高兴的说:“欢迎您来我们乡看看,等您下次来了,一定会看到这里发生了很大变化的。” 陆正弘道:“行,有时间我一定要去的。对了,你找小雅吧?她刚才在洗澡,现在出来了,小雅,你的电话。” 几秒钟之后,电话里传来了陆小雅的声音:“喂!我是陆小雅!” “我是苏星晖啊!” “苏星晖?”陆小雅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生气起来:“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这么久你都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是不在就是没人接。” 苏星晖有些尴尬的道:“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嘛,对了,我买了一个呼机,今天打电话你就是告诉你呼机号码的。” “你有呼机了?”陆小雅又惊又喜的道:“你等等,我拿纸和笔来。” 陆小雅拿了纸和笔,记下了苏星晖的呼机号码,然后对他道:“那我以后打你呼机,你不准不回啊。” 苏星晖道:“要是我在乡政府就给你回,要是不在乡政府,可能就没地方回了,就算在乡政府,也不能打多了电话,现在电话费可贵。” 猛虎岭乡打到江城,算是长途,电话费一块多钱一分钟,真的是太贵了,陆小雅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她听了之后便说:“那今天就不跟你多说了,反正我打你呼机肯定是找你有事,你不许不回电话。”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陆小雅便说了声再见,就把电话挂了。 其实,猛虎岭乡打到县城也算农话,八毛钱一分钟,也挺贵的,不过有些电话不打还真不行,于是,苏星晖给张成打了个电话,把呼机号告诉了他,让他把这个呼机号告诉同学们。 然后便是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声,苏星晖正准备回房间去的时候,想了想,还是给薛琴家打了一个电话。 当薛琴接到苏星晖的电话,知道他有了新呼机,是特意告诉她呼机号的时候,她是又惊又喜,她对苏星晖说:“我老打你电话都找不到人,以后可不怕找不到你了,以后打你呼机,你一定要回哦。” 苏星晖连忙又向薛琴说了一番电话费的问题,薛琴也是理解的说:“行,以后我没什么事,尽量不打你的呼机。” 出了党政办,苏星晖一眼看到彭克洪鬼鬼祟祟的站在走廊上,看到他出来,彭克洪勉强的向他笑了笑,便闪身上楼,回房去了。 彭克洪的样子让苏星晖直犯恶心,他摇了摇头,也回房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公路要开工了 进入十一月以后,苏星晖忙了起来,因为这个季节到了杜仲、厚朴、南方红豆杉、香果树等等珍稀植物种子成熟的季节了,罗平和黄传勇这两位植物学家以及他们的学生,到各个村去指导村民们采集种子,准备进行育苗。 苏星晖当然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跑,这些树种的造林项目,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许多村民以后几十年的稳定收入,这是一定要落实的,而且这些项目都是申报了国家专项资金的,苏星晖也担负着审核的重任。 许海民和许小光一起来了猛虎岭,他们带来了自己的工程队,上俊县到猛虎岭的这条二级公路,他们准备就在近日开工了。 在许家的工程队里,苏星晖看到了一个熟人,他就是鲁大旺,苏星晖这才知道,原来鲁大旺在许家的工程队干活,他惊喜的喊了一声:“鲁大哥!” 许小光有些奇怪的问道:“星晖,你认识鲁大旺?” 苏星晖不想说出鲁大旺曾经喝过农药的事情,他便对许小光道:“认识啊,他家就住在离乡政府不远的地方嘛,我还在他妈妈手上买过菜呢。” 鲁大旺感激的向苏星晖投去了一瞥,讷讷的道:“苏干部,谢谢你照顾我妈的生意。” 苏星晖知道鲁大旺其实是在谢他的救命之恩,不过他当然不会说破,他笑道:“不客气,在谁手上买也是买嘛。” 鲁大旺道:“苏干部,两位许老板,要不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餐便饭吧?” 许海民道:“这个就不用了吧?” 鲁大旺道:“苏干部照顾我家不少,两位许老板对我也很好,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餐饭,当作是我的感谢了。” 看到鲁大旺的真诚,苏星晖点头道:“许叔叔,小光,那咱们就在他家吃中饭吧,我去买菜。” 许海民和许小光都点头答应了,鲁大旺大喜道:“苏干部,你们是贵客,怎么能让你买菜呢?别人会说我们不懂礼数的。你们到我家去坐,我去买菜。” 鲁大旺将三人带到了自己家,鲁父鲁母看到苏星晖来了,都高兴得不得了,趁许海民和许小光不注意,苏星晖叮嘱了他们,让他们不要说鲁大旺喝过农药的事情,两位老人都点头答应了。 鲁大旺让三人在堂屋里坐下,给三人倒了水,然后便飞一般的跑出去买菜了。 鲁父鲁母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苏星晖打破了沉默,他笑着问道:“鲁大伯,鲁大妈,现在家里的日子怎么样?” 鲁父叹了一口气道:“唉,能混个肚儿圆就不错了,今年旺伢子到县里打工,倒还能寄点钱回来,不过他孩子多,这些钱也不经用。” 苏星晖知道,鲁大旺有着三个女儿,现在都在上学,靠他一个人打工的钱,确实不怎么经用,他想了一下,问道:“您家里应该是属于虎头村的吧?现在虎头村不是在搞水果种植吗?您家里打算种多少亩?” 鲁父道:“唉,村干部倒是跟我们动员了,可是也不知道费钱费力种这些东西以后卖不卖得出去?” 鲁父的担忧也非杞人忧天,虽然国家有专项资金补贴,可是种植户自己还是得投资一部分,他当然担心种了这些东西卖不出去了。 苏星晖道:“鲁大伯,您就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会专门组织向外销售的,我们还会引进食品厂、饮料厂,就地收购这些水果来加工,决不会让您种的水果卖不出去的。” 鲁父、鲁母对望了一眼,他们一起点头道:“苏干部,我们相信你,你说能种,我们就种。” 苏星晖连连点头,他既为两位老人的信任而感动,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些村子的村干部们在动员群众的工作方法上有些问题,亟需改进,要打消群众们的顾虑,必须要进行更加细致的工作。 许海民笑道:“鲁大哥,现在外面的人到猛虎岭来的越来越多,我看您这房子地段不错,如果加盖个一两层,用来开家旅馆的话,生意肯定会很不错的。” 鲁家离乡政府不远,而且他家就在公路旁边,如果用来开旅馆的话,确实很合适,说起来,现在猛虎岭乡除了乡政府的招待所之外,还没有一家私营旅馆呢。 “开旅馆?”鲁父道:“能行吗?” 苏星晖道:“我觉得许叔叔这个建议不错,您家里如果开一家旅馆的话,生意肯定不错,以后到猛虎岭的人肯定越来越多,都需要住旅馆,您想想,生意能不好吗?” 鲁父鲁母对望一眼,都有一些犹豫,苏星晖道:“您想想,以后这里要开工厂,还有人来买水果,买野味,买中药材,这些人来了,总不可能都是当天来当天走吧,这样就得住旅馆吧?您还怕没有生意?” 鲁父道:“可是加盖一两层的话,我们哪有钱啊?” 苏星晖道:“可以贷款啊,您放心,到时候向信用社贷款的话,我愿意为您做担保。” 鲁父鲁母对苏星晖真的是很信任了,听苏星晖说得这么笃定,他们是真的动了心,不过他们当然也还要考虑考虑,毕竟这事太大了。 鲁大旺回了,他买了些鱼肉蔬菜,家里还有鸡蛋和一些青菜,交给了他的妻子去拾掇,然后他便陪着许海民父子和苏星晖在堂屋里坐了下来。 鲁父问起了鲁大旺在城里的表现,许海民笑道:“大哥,大旺在我的工程队里做得很不错呢,他是个好泥瓦工。” 鲁大旺道:“我爸就是猛虎岭最好的泥瓦工,只不过现在身体不好了,所以不干这一行了,我就接了我爸的班。” 许海民道:“那怪不得呢,你好好干,以后争取当个工程队队长。” 听到儿子在城里表现好,鲁父鲁母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鲁大旺的妻子做好了一桌菜,她端菜出来的时候,苏星晖看到她的脸上气色还不错,看来鲁家把她照顾得不错。 鲁大旺到隔壁把两个弟弟都叫了过来,让他们帮着陪客,鲁二旺看到了苏星晖,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也许是鲁大旺叮嘱过了,所以他的两个弟弟都没有提鲁大旺喝农药的事情。 一桌人热热闹闹的喝起了酒,鲁大旺的妻子和他中午放学回来的三个女儿就在旁边的一张小桌子上吃饭。 鲁大旺三兄弟频频向许家父子和苏星晖敬酒,鲁二旺在给苏星晖敬酒的时候还歉意的笑了笑,想必是为那天他哥喝农药的时候,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想打苏星晖而抱歉。 苏星晖当然不会怪他,他爽快的跟鲁二旺喝了一杯。 吃过了这顿饭,苏星晖三人向鲁家一家人告辞了,许海民让鲁大旺在家休息两天,好好陪一下父母。 三人来到了乡政府,见了陈宏富,苏星晖向陈宏富介绍说这就是县城到猛虎岭乡的二级公路的中标公司的老板,陈宏富认出许小光是苏星晖的同学,来过猛虎岭,他不禁一愣。 苏星晖笑道:“陈书记,许小光是我的同学,上次你见过的,他也就是许总的小儿子。” 陈宏富这才笑着向许海民伸出手去:“许总,幸会幸会!” 许海民跟他握了手,笑道:“陈书记,这条公路马上就要开工了,到时候就要打扰你了。” 陈宏富道:“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们帮我们修路,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许海民道:“总之,一切都要靠你们关照了。” 陈宏富道:“两位还没吃饭吧?走,吃饭去。” 许海民道:“陈书记,不客气,我们吃了,我们是在一个家在猛虎岭乡的工人家里吃的。” 陈宏富埋怨道:“来了乡里,怎么不在我们这里吃饭呢?” 许海民笑道:“以后我们麻烦陈书记的日子还多着呢,只要陈书记不嫌我们烦就好。” 陈宏富哈哈一笑道:“那怎么可能呢?许总说笑了。” 陈宏富又让苏星晖把董建树也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起见见许海民,以后海民建筑在猛虎岭乡修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乡里协调,所以他们是必须要见个面,认识一下的。 许海民决定,在三天之后,上猛公路就将正式开工,陈宏富和董建树也表示,届时猛虎岭乡政府将全力配合。 开工的日期定下来之后,许海民先回了上俊县城,那边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协调,他将许小光留在了猛虎岭乡,让他负责这边的工段,乡政府将许小光安排在了接待室里休息。 苏星晖让黄嫂给许小光的房间里铺好了被褥,便在他的房间里跟他聊了一会儿,许小光这段时间住在猛虎岭,这让他感到很高兴。 聊了一会儿,苏星晖便让许小光先休息,然后自己下楼,回到了党政办。 一到党政办,苏星晖便看到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党政办全员到齐了,曾祥林指着彭克洪的鼻子骂道:“彭克洪,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犯众怒 彭克洪拿着一叠纸道:“我怎么吃饱了撑的?我这是为了集体利益出发!” 他看了一眼刚进来的苏星晖,又大声说道:“自从某些人到咱们猛虎岭乡之后,咱们党政办的电话费就越来越高,上个月电话费都快两千块钱了,这要是不查一下这还得了?” 说完之后,彭克洪还得意的看了苏星晖一眼,苏星晖这才看出,他手上拿的是从邮电局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 苏星晖一下子明白了,彭克洪这是冲着他来的,怪不得上次他打电话的时候彭克洪偷偷站在外面呢。 苏星晖上个月的电话是特别多,不过大多数都是别人给他打的,他打给别人的其实不多,可是这样也造成了苏星晖打电话多的印象,估计就是这样,彭克洪就以为苏星晖打了很多电话出去。 苏星晖其实是个不愿意占公家便宜的人,要不是他一些电话只能在晚上打,邮电局晚上又不开门,他宁愿花钱去邮电局打,所以,除非必要的电话,他是不会在党政办里打的。 姚学新和傅波也都说彭克洪是小题大做,多此一举,王文静虽然没说话,不过脸色也很不好,而魏秉义更是紧皱眉头。 苏星晖知道,他们平时也没少打电话,办公室的电话嘛,谁不想打打?彭克洪这样一来,实际上是犯了众怒,他还懵然不知,洋洋自得。 彭克洪道:“魏主任你说该不该查?反正我把这通话记录上我打的私人电话都勾出来了,我总共打了两次私人电话,电话费三块二毛,我先把这钱出了。” 说着,彭克洪把那叠通话记录放到了办公桌上,又掏出了三块二毛钱,放在了一边。 魏秉义皱眉道:“这个怎么好查?乡政府就两部电话,一部在陈书记办公室,一部就在这里,领导们要打什么电话都在这里打。” 猛虎岭乡是个穷乡,没那么多电话,就两部,陈宏富办公室的电话一般人是不可能进去打的,也就是说,乡政府的其他人要打电话都得到党政办来打,现在的电话费标准又高,一个月一两千块钱电话费也很正常。 当然,上个月乡政府的事务比较多,电话也多,所以电话费比九月要高了不少,彭克洪以为苏星晖打得最多,就来了这么一出,想让苏星晖好看。 魏秉义说的彭克洪倒是没想到,他当然不想把领导们也扯进来,他眼珠子一转道:“领导们觉悟高,当然不会用公家的电话来打私人电话,所以,我建议领导们就不要来查了,就我们党政办的内部查一下吧。” 彭克洪自以为得计,估计这里谁也不敢得罪领导吧,毕竟他最大的目标是苏星晖,他也不想误伤太多人,更不想误伤领导。 可是彭克洪根本没有想到,在座的就有一个不怕得罪领导的人,那就是曾祥林,他大声道:“凭什么领导就不会打私人电话?要查就全都来查,要么就谁都不查!” 曾祥林曾经因为超生被处罚过,现在儿子也有了,进步的指望也没有了,可是只要他不犯什么大错,这辈子也不可能被开除,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彭克洪这下抓瞎了,魏秉义冷冷的盯着他,想让他别再闹了。 就在彭克洪想要偃旗息鼓的时候,曾祥林猛地站了起来,走到彭克洪的办公桌前拿起那叠通话记录道:“我先来查。” 曾祥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笔勾起来,他对自己常打的那几个号码当然是很熟悉了,很快,他就勾出了自己打过的所有电话,算了一下,他要负担的电话费是三十二块五毛。 他掏出钱包,数了这么多钱出来,往那叠通话记录上一放,便板着脸坐在了那里。 曾祥林的这一手,让彭克洪也是骑虎难下了,魏秉义道:“那好,我去把这事汇报领导。” 彭克洪脸色都有些发白,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说到底他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已,虽然有些小聪明,可是考虑问题不可能那么周全。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秉义起身出去了。 不提彭克洪如坐针毡,大概十来分钟之后,乡政府所有人都来到了党政办,党政办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陈宏富、董建树等乡领导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看到这一幕,彭克洪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魏秉义让陈宏富坐了下来,陈宏富环视一周之后道:“刚才秉义同志告诉我,他说彭克洪提出了一个意见,那就是党政办的电话有很多人打私人电话,他还去邮电局打印了通话记录,说是查一查,我听了之后,觉得这个意见不错,那就查查吧,大家的意见呢?” 大家能有什么意见?都到这地步了,谁提出意见不就等于心虚吗?于是,大家都同意查,不过至少十余道带着怒火的目光投向了彭克洪,其中不少都是副乡长、副书记之类的领导。 NMD彭克洪,你吃饱了撑的?查什么电话费?这钱让你出了吗? 陈宏富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就第一个自查。” 陈宏富走过去拿起那叠通话记录,在上面翻了翻,他自己有电话,当然不会在党政办的电话上打电话,翻了一圈,也没找到,他将通话记录递给了董建树。 不过,陈宏富还是对彭克洪道:“彭克洪,你等会儿再到邮电局把我办公室的通话记录也打印出来,我也查查我打了多少个私人电话。” 彭克洪连忙赔笑道:“您的电话就不用查了吧,电话费也不多,才一百多一点。” 陈宏富板着脸道:“那怎么行呢?一视同仁,我让你去打印你就去打印!” 彭克洪不敢再说,只能点了点头。 董建树勾出了五十多块钱的电话费,按数字掏了钱。 接下来,胡成立、金泰和、杨欣荣、李茂发……他们一个个都勾出了自己打的私人电话,电话费有多有少,最多的是金泰和,一百多块。 苏星晖勾出了自己打的电话号码,只有二十三块八毛,他也掏出了这么多钱放在了办公桌上。 彭克洪叫了起来:“不可能,他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钱,肯定还有他没勾出来的,我前些天有天晚上就看到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大家一听,就都知道彭克洪今天搞这么一出是针对谁了。 陈宏富道:“这个不要紧,等大家都勾完了,看看还有哪些电话号码没勾,再查一下就可以了。” 很快,所有人都勾完了,就连黄嫂都勾了几个电话号码,剩下没被勾出来的电话号码还有不少。 魏秉义开始核对:“县政府办公室的电话,县委办公室的电话,张县长办公室的电话,纪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农业局的电话,林业局的电话……” 魏秉义在党政办干了多年了,对县政府各位领导和县里各机关部门的电话都了如指掌,各部门的电话号码也都有相近的号段,所以他勾得很快,十几分钟就勾完了,这一勾完之后,剩下的电话号码就不多了。 魏秉义数了一下,还有七个通话记录没人认领,这个数字是非常少的了,这也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谁都不敢少勾自己打的电话号码,要不然揭穿了挺丢人的。 这七个通话记录都是一个电话号码,是一个县城的电话号码,加起来的电话费也没多少,不到十块钱,就算是苏星晖打的也不算什么了。 魏秉义把这个电话号码一报出来,杨欣荣一拍大腿道:“这个电话号码是我打的,这是我一个同学家的号码,我一下子给记岔了。” 这下好了,所有的通话记录都有主子了,大家的钱也都交了,魏秉义数了数钱,有九百多块,领导交的还占大头,毕竟他们人脉关系更广,多打些电话也能理解。 看着领导们愤怒的眼神,彭克洪脸色跟死灰一样,他知道,至少在猛虎岭乡,他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他不明白,自己今天本来是针对苏星晖的,怎么事情就演变到了这一步呢? 陈宏富还不忘记再加一句:“彭克洪,下午记得把我那部电话的通话记录打印出来。” 彭克洪一声不吭,魏秉义道:“陈书记,董乡长,那以后打私人电话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陈宏富也挺头疼,其实在一个政府机关,职工打打私人电话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这也不能太过苛责,这年代打电话太不方便,电话费又贵,在单位打电话算是一种福利了,哪个单位都这样。 问题是,这只是潜规则,潜规则之所以被称为潜规则,就是因为它是不能公开的,现在彭克洪却把它公开化了,那乡政府就不能装糊涂了,必须要出台一个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 想了想之后,陈宏富对彭克洪道:“彭克洪,这个问题是你指出来的,那怎么解决,还是你来出个主意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未雨绸缪 这个时候彭克洪怎么还肯得罪人,他连忙摇头道:“我没什么好办法解决。” 金泰和脸色一变道:“你没什么好办法今天为什么非要查通话记录?你吃饱了撑的?” 金泰和一肚子的不爽,今天一查通话记录,他打的最多,他女儿嫁到了县城,生了个外孙子,他这段时间打女儿婆家的电话打得不少,平均每天都好几分钟,这农话八毛钱一分钟,一算起来,就算出了一百多。 这一百多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了,他没带那么多钱,还是找别人借了好几十才凑齐,出得着实肉疼,现在他看到此事的始作俑者彭克洪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金泰和说什么,彭克洪也只做个缩头乌龟,再也不肯说话了。 见此情景,陈宏富哼了一声道:“那今天先就这样,大家以后打电话自觉一点,控制一下私人电话,别又让某些同志抓住把柄了,等想出什么好办法再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陈宏富恚怒之下,说话也有点不含蓄了,矛头直指彭克洪,不过这时候不管别人说什么,彭克洪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 大家都离开了党政办,只剩下党政办的几个人,曾祥林道:“彭克洪,这下你高兴了吧?” 彭克洪心道,我TM高兴什么?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弄到这种地步啊!他转念一想,今天这事好像都是曾祥林搞成这样的,要是曾祥林不坚持,也许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一下他连曾祥林都恨上了。 像他这种人,永远不会检讨自己的错失,总是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这就是典型的小人嘴脸。 彭克洪今天是吃了好大一个憋,不过他的举动也给苏星晖带来了麻烦,以后接到了呼机,该到哪里去回电话呢?白天还好说,可以去邮电局,晚上可怎么办?这里连个公用电话都没有。 没有手机的日子,真是太不方便了。 想了想之后,苏星晖决定,以后每次在党政办打电话,都记下时间,按收费标准给钱,打一次给一次。 他对魏秉义一说,魏秉义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 今天魏秉义对彭克洪也是恨得不轻,他也交了好几十块钱电话费呢。 这段时间,苏星晖跑各个村子跑得更勤了,他让各个村的村干部们加强对村民们的动员工作,他向村干部们保证,他们村里搞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业的产品,一定能够卖出去,如果卖不出去的话,他们尽可以找他苏星晖。 前段时间,部分村子的群众动员工作开展不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村民们担心他们的产品卖不出去,现在苏星晖有了这样的保证,而又有野猪沟村的侄子在前面,村干部们的顾虑就小得多了,动员工作的效率也就提高了不少。 上猛公路正式开工之后,张开山又到猛虎岭乡来了一趟,他不但是看这条路的建造情况,也是要看猛虎岭开展农业产业化的情况。 现在各个村子里都在开展适合他们特色的经济项目,像野猪沟村的野味都有一部分准备出栏了,漆树坪的特种养殖场也从野猪沟引了种,正在繁殖阶段。 野猪沟的杜仲保护林现在已经开始育苗了,虎头村、桃花村、胡家坳等几个村子的香果树、南方红豆杉、厚朴等珍稀树种也正在进行育苗,这些地方气候都比较温和,哪怕是冬季也是可以对这些树种进行育苗的。 几个村子的中药材种植,还有水果种植只能在明年开春之后开始了,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了前期准备,比如翻地,比如收集种子,比如联系优良树种。 这些项目都已经申请了专项资金,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很快资金就会到位。 这样的工作进度,张开山还是比较满意的,他表扬了猛虎岭乡的相关工作人员。 之后,张开山跟苏星晖单独见了一面,他先是问了一下苏星晖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他帮助解决的。 苏星晖道:“张叔叔,现在倒没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的,就是村民们都有一些顾虑,就是他们种出来的中药材、水果什么的能不能卖出去。” 张开山点头道:“这是个问题啊,这个问题也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去解决,你已经帮野猪沟特种养殖场和竹编厂解决了销路问题了,看来县里也要发挥一些作用。” 苏星晖道:“县里倒也有中药材公司,也有食品厂,不过他们的规模还是小了一点,如果咱们乡里大面积种植的话,他们未必能够全部消化,所以我们还是要提前想一下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或者是让县里的企业扩大规模,或者是到省里去找路子。” 张开山点了点头,猛虎岭地广人稀,是全县面积最大的一个乡,各种可进行特种种植的荒山面积加起来至少十几万亩,不说全部进行特种种植吧,只说利用一半,到时候的产量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靠县里的企业绝对消化不了。 比如黄桃和柑橘,种植之后三年左右就可以挂果,再过两三年就达到丰产期了,亩产可以达到五千斤以上,到时候这些水果的总产量有可能达到上亿斤,这是多么巨大的数字,靠县里那个小食品厂能消化吗? 这些问题都要提前考虑到,这也是苏星晖提出的农业产业化的一部分,如果不提前考虑清楚的话,等到三年后果树开始挂果了,再考虑就晚了。 张开山想了想之后道:“行,这个问题我会考虑的,我还是赞成你那篇文章里的那个观点,在猛虎岭就地办企业,要么自己培养,要么从外面引进投资,在这里就地办企业,能够消化这些农产品,能够增加乡里县里的财政收入,也能够解决就业,增加农民的收入。” 苏星晖道:“现在离一年生的草本中药材收获至少还有一年时间,离果树挂果至少还有三年时间,时间还算宽裕,这样吧,我有时间也去江城跑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比较好的路子。” 张开山点了点头,他现在对苏星晖的办事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他又对苏星晖道:“对了,星晖,听说你上一次跟单小龙他们有一些冲突?” 苏星晖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张开山笑道:“还不是天天跟单小龙一起混的钱大鹏、陶炎彬他们在外面说的,说是你落了他们的面子,总有一天要让你好看。” 苏星晖便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开山,张开山听了之后道:“你这样做当然是对的,那个特种养殖场里的野味是老百姓的财产,当然不能让他们白白拿走,不过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他们这一伙心黑手辣。” 苏星晖道:“张叔叔,单小龙这一伙完全是上俊县的害群之马,作恶多端,什么时候能够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啊?” 张开山沉默了一下,然后叹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啊,但是星晖你放心,只要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的。” 苏星晖当然知道张开山为什么说还不是时机,单国智在上俊县势大,要动单小龙一伙,就必须要把单国智扳倒,可是要扳倒单国智,谈何容易?单国智在地区,也有支持他的领导呢。 不过苏星晖现在问张开山这个,当然也不是让张开山现在就去跟单国智来硬的,他就是试探一下张开山的态度。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觉得纪书记对单县长的跋扈一定也很不满吧。” 张开山惊了一下,他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了苏星晖,看了很久,苏星晖也微笑着看着他。 对于张开山来说,他无时无刻不想扳倒单国智,因为他知道,单国智一伙就是上俊县的毒瘤,有他们在一天,上俊县就不可能发展好。 以前,张开山没势力,没后台,根本不可能斗得过单国智,这种想法,他就只是想想而已。 现在,张开山通过苏星晖,认识了陆正弘,在省里算是有了根脚,不过目前这种关系还比较脆弱,不算稳固,因此,他要稳扎稳打,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只会是一种缺乏政治智慧的表现。 当然,现在他有了省里的关系后,县里一些人在主动向他靠拢,单国智的根基也在开始松动。 他也想过,如果跟纪涛联手,是不是能够逐步掌控上俊县的局势呢?不过对纪涛这个人,张开山也不是很看得上,这个人明显就是到上俊县来混资历的。 不过,现在苏星晖说出了这句话,他不由得开始重新评价起纪涛这个人,就算他是来混资历的,作为一个县委书记,他就真的能够忍受单国智这个县长在他面前这么嚣张跋扈?他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他在心里想着,如果自己是纪涛,应该也会抓住现在单国智根基松动的这个机会吧。 良久之后,张开山向苏星晖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播音员舒蓉 11月中旬,县长单国智出人意料的到猛虎岭乡来视察了一次。 其实作为县长,单国智到乡里视察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猛虎岭是个穷乡,县里的领导们都不大愿意到这里来。 而且之前单国智对猛虎岭乡搞的这个农业产业化试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关注,因此,这次他来,还是让乡里有些意外的。 当然,上猛公路开工了,作为县长,单国智也应该到猛虎岭乡来看一看,这毕竟是第一条上俊县到下面乡镇的二级公路,而且连接了沿途三个乡镇,这对上俊县也是一条非常重要的道路。 单国智此来,跟张开山的作派完全不一样,张开山每次来都是轻车简从,最多有几个随从,而单国智却是前呼后拥,就连扛着摄像机的县电视台记者都有好几个。 单国智的个人形象也更像是领导,他大腹便便,挺着个将军肚,走起路来步履从容,唯一的遗憾就是头上头发稀少了一些,不过他还是用时下时兴的摩丝把几根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苍蝇爬上去都得滑个大劈叉。 这一天,陈宏富、董建树早早的就率领乡里的领导、干部们到路口去候着单国智了,这是单国智的一向作风,他要到哪个乡去,总得提前一天让办公室打电话通知,如果哪个乡镇不搞这样一个欢迎仪式,他就会有想法。 苏星晖当然也在欢迎的人群当中,虽然他对单国智一点儿也不感冒,不过他也不能太过特立独行,在有些事情上,他还是要随大流的。 上午九点左右,单国智的车队到了,说是车队,也就是一辆桑塔纳,一辆伏尔加,两辆吉普,一辆电视台的面包车,这时代的一个县城,一次能出动这么多台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陈宏富带头迎了上去,车队停了下来,单国智下车来跟陈宏富握了手,对猛虎岭乡摆出的欢迎阵容显得很满意。 他又跟董建树以下的乡领导们一一握了手,说几句勉励的话,在跟金泰和握手的时候,时间长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也最亲切,这让金泰和激动得满脸都是红光。 车队里的其他人也都下了车,常务副县长孟令昌和副县长徐良锡都在随员之列,而扛着摄影机的电视台记者及时的把单国智与乡领导们握手的镜头给录了下来。 苏星晖知道,今天晚上,单国智的光辉形象就会出现在县电视台的上俊新闻联播里。 单国智是最喜欢上电视的,上俊县流传着许多他上电视的轶事。 单国智上电视,喜欢陪同的人多,陪同的人多才能显出他的地位重要,因为中央台的新闻联播里,那些中央领导出现在镜头里都有很多人陪同,这也是单国智出门喜欢前呼后拥的原因。 单国智出现在镜头里,必须要在画面的正中央,而且要突出正面形象,曾经有一次他在上俊新闻里有一个画面不在正中间,而且露的不是正脸,他看到了之后马上打电话把县台台长叫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台长回去之后一调查,那天去跟拍单国智的是一个新手,于是,以后凡是单国智出行,台长都会派经验丰富的老摄像跟拍。 单国智个子不算高,最多一米六五,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摄像在拍他的时候都会使用一些特殊的方法,使他在画面里显得比较高大,这样也能让他很高兴。 单国智每次出行,身边必定有一位县电视台的女播音员陪同,苏星晖看了一下,果然,在单国智的斜后方不远处,那位名叫舒蓉的女播音员正亦步亦趋的跟着单国智呢。 上俊县的老百姓都说,舒蓉是跟单国智一起上电视最多的人了,几乎有单国智的电视画面里,就有舒蓉。 舒蓉今年不到三十岁,以前是上俊县纺织厂的一名女工,单国智有一次视察纺织厂,看到舒蓉长得漂亮,就说她适合做电视台的播音员,立刻把舒蓉调到了电视台当上了播音员。 没过多久,舒蓉在纺织厂当工人的丈夫也被调到了公安局,当了一名警察。 舒蓉并没有多少文化,普通话也并不标准,她每天用带着上俊腔的普通话在电视台播新闻,播得磕磕巴巴的,还经常念错别字,可就是这样,电视台的领导都不敢批评她一句。 苏星晖还很少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舒蓉的真人,他有些好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果然好一个尤物。 她穿双平底小皮鞋都比单国智高一截,身材苗条高挑,一头大波浪卷发,身上该高的地方高,该低的地方低,曲线玲珑,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一双桃花眼,眉梢眼角都荡漾着春情。 苏星晖不禁有些恶意的想着,她老公的那顶警帽上估计都有些绿油油了吧。 单国智在和猛虎岭乡的领导们一一握手之后,就准备上车去乡政府了,不过有个问题,他的车队没多少空位了,而猛虎岭乡就一台破吉普,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许多人都骑自行车,车队只能慢慢开。 单国智让陈宏富和董建树上了他的车,看了一眼猛虎岭乡那辆破吉普道:“你们乡这辆车也太破了点。” 陈宏富道:“是啊,跑不了几公里就抛锚。” 单国智随意的道:“下次打个报告到县政府去,再买一辆吉普车吧,这也太影响工作了。” 陈宏富和董建树都是大喜,以前他们不知道向县里打过多少报告,想要买一台车,可是都如泥牛入海,连个回音都没有,现在单国智居然主动说让他们买车,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都是连声道谢,单国智很满意两人的态度:“你们在这里干得不错,不过你们也要加强跟县里的联系啊。” 单国智的话让两人都有些懵,他们不想跟县里加强联系吗?可是猛虎岭乡在县里不一直都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吗?他们想找人汇报工作都没人待见啊。 今天单国智对他们这么亲切,他们很清醒,这是因为现在猛虎岭乡有了起色,在县里的地位变重要了,而并不是单国智突然看重他们了。 当然,他们嘴里肯定不会这么说,而是连连表示以后会经常向单县长汇报工作的。 单国智一行就在乡政府所在地虎头村转了转,看了一下这里的修路工地,还有刚刚被开垦出来,准备种水果的荒山,当然,单国智也不会忘了发表几句慷慨激昂的讲话,让摄像把他的光辉形象给录下来。 只是爬了一会儿山,单国智就气喘吁吁的,这也确实是难为了他,他那么大的肚子,苏星晖看了都替他觉得累得慌。 舒蓉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女人,她一直跟在单国智的斜后方,见单国智累了,她连忙轻轻扶住了单国智的左胳膊,这个体贴的举动倒是让单国智十分受用。 当然,这个画面,摄像是不可能录下来的,如果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他下一次也不能跟着单国智出来了。 见单国智累了,陈宏富便提出到乡政府休息一下,然后进午餐,单国智同意了。 来到乡政府,单国智在会议室里听取了陈宏富和董建树的工作汇报,便到了午饭时间了。 吃过午饭,本来陈宏富还想让单国智一行下午去野猪沟村看看的,毕竟那里的特种养殖场和竹编厂,还有杜仲保护林都值得一看,不过单国智似乎并不太感兴趣,而且他也显得比较疲惫,上午爬了会山,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毕竟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也胖,体力差一点也是正常的,于是,单国智休息了一会儿,便坐车回了县城。 单国智这一次到猛虎岭乡,有些虎头蛇尾,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单国智的工作作风一向如此,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别人说话的余地,因此,也没人敢问他。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单国智在上俊县当县长的十来年间,他的执政风格可以说是随心所欲,只要他兴之所至,他可以朝令夕改,这一年让这个乡种棉花,过一年又让他们改种水稻,县城的道路也是修好了刨,刨完了再修,城市规划混乱无比。 前些年全国由于特殊的形势,经济发展比较缓慢,单国智也是非常保守,搞社会主义再教育是不遗余力,发展经济却一窍不通。 今年邓公南巡之后,发展经济成为了主旋律,单国智又顺应时代潮流,提出了振兴上俊经济的口号,可是他好大喜功,却没什么真本事,对于发展经济一直没什么好的路子。 单国智混乱的执政风格,也让上俊县在他的手里十年间都没有什么大的发展,上俊县的GDP排名从他上任之初的全地区第二,一直降到了现在的全地区第四,一想到单国智还要在上俊县当五年县长,苏星晖就感到头皮发麻。 苏星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尽快把单国智给扳倒。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接二连三的领导视察 就在单国智到猛虎岭乡视察之后的第三天,上俊县委书记纪涛也到猛虎岭乡来视察了。 这是一个不太寻常的举动,往常猛虎岭乡很少会有领导来,可是现在一来就是一大串,几乎县里所有的领导都轮着来了一圈了。 陪同纪涛来猛虎岭乡的人并不多,总共不到十个人,县级领导就是农业副县长张开山和县委办公室主任古康平,记者只来了两个,一个是摄影记者,另一个还是那位《峪林日报》在上俊县的通讯员王从亮。 张开山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到猛虎岭乡来了,上一次他是单独来的,而这一次他的到来更加引人注目,因为他是跟县委书记纪涛一起来的,这其中有些什么意味呢? 纪涛来了上俊县这么久,真正向他靠拢的县委常委也就古康平一个了,古康平是县委办公室主任,这个职务天然就是要向县委书记靠拢的,县委书记决不会容忍在自己的身边有一个和自己格格不入的县委办主任。 张开山之前与纪涛的关系很一般,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两人一同出现在猛虎岭乡,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很多人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当然,猛虎岭乡成为了全省农业改革的试点单位,纪涛来视察也是很正常的,张开山作为农业副县长,陪同他来视察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事情就真的这么简单吗? 在政坛上有几个头脑简单的人? 纪涛的风格比单国智要低调得多,他就来了两台车,而且是出发的时候才由县委办通知了猛虎岭乡,让陈宏富他们在乡政府等着。 来到了猛虎岭乡之后,纪涛一行跑了猛虎岭全乡好几个村,他们早上八点就到了,下午四点才回县城,爬山都爬了不少,可谓是扎扎实实的在猛虎岭乡跑了一天,中午就是在漆树坪的村民家吃的。 纪涛没有让猛虎岭乡派太多人跟随,在乡领导中,他只让陈宏富、董建树和李茂发全程陪同,另外,他还点了苏星晖的名字,让苏星晖陪同。 许多人都对苏星晖的待遇嫉妒得眼睛发红,特别是彭克洪,他看着苏星晖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为什么他就能够得到县委书记的青睐? 纪涛在县里虽然是一个弱势的县委书记,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是一个一把手,下面乡里的人哪个不想巴结他? 纪涛不但在行事风格上与单国智有很大的不同,他在形象上也跟单国智反差很大,他今年才四十岁出头,单国智都五十多岁了,他的身材十分精干,如果跟单国智站在一起,估计不知道的人会觉得单国智才是一把手。 由于纪涛年轻,他爬起山来也是显得精力充沛,幸好今天这些随员们的身体也都不错,这才跟得上他的步伐。 在野猪沟村,纪涛停留的时间最长,他在特种养殖场看了看那些养殖的野味,问了一些问题,问得十分详细,当他知道11月下旬就将有第一批野味出栏的时候,他显得很高兴。 对正在养殖场做技术指导的饶教授和他的学生们,纪涛问的问题比较多,他还向这些专家到猛虎岭乡来指导养殖技术,表示了感谢。 对于竹编厂的竹编工艺品,他也非常感兴趣,特别是夏竹编的一幅竹编画《江山如此多娇》,让他看了之后赞不绝口,给予了巧夺天工的评价,当他听说这幅竹编画价值一千块钱的时候,他也是连声惊叹。 而当他知道现在村里的妇女们,凭借这竹编工艺品,一个月人均收入能够达到近百元的时候,他高兴的点头道:“这真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了啊!” 张开山向他介绍了之前野猪沟村的人均现金年收入都只有二三十块钱,现在光是这个竹编工艺品的收入,一个月都顶好几年了,这个反差也确实太大了。 纪涛说,这证明了大力发展农村经济的必要性和正确性,以后还要进一步加大发展农村经济的力度。 在杜仲保护林的苗木繁育基地,纪涛见到了罗平教授和他的几个学生,黄传雄和他们的另外一些学生,到另外几个村子去进行技术指导了。 纪涛饶有兴味的询问了他们一些问题,当他得知这杜仲是一种珍稀植物,又是名贵中药材的时候,他让村民们逐年扩大种植面积,等到十几年后,这片杜仲林就将成为野猪沟村的聚宝盆。 纪涛还非常细致的询问了现场的村民,这个种植杜仲林的国家补贴都发放到村民手上没有,村民们告诉他,这补贴都按种植面积发放到他们手上了,他这才高兴的点了点头。 在视察过程中,纪涛问苏星晖:“小苏同志,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致富门路的?” 苏星晖道:“纪书记,我是看报纸,看到了经济发达地区一些脱贫致富的故事,觉得我们乡的条件跟他们比较相似,所以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当然,这也要感谢农业专家,这些具体的实施方案,都是他们提出来的。” 纪涛深有感慨的说:“同志们,报纸我们人人都看,甚至有老百姓说我们机关的工作就是天天喝茶看报纸,可是为什么我们看报纸就没看出什么名堂,苏星晖同志就能从中看出这么多门道呢?” “这说明了我们要做一个有心人,工作思路要更加开阔,而且不能蛮干,在自己不懂的地方要懂得请教专家,这样才能让我们的农村经济得到很好的发展。” “同志们,今年邓公南巡,确定了经济建设是我们今后主要的工作重心,我们要像苏星晖同志一样,胆子更大一点,步子迈得更大一点,脑子更灵活一点……” 纪涛在表扬苏星晖的同时,也没忘了表扬猛虎岭乡的乡领导们,毕竟有些具体的工作还是需要他们来做的。 对于纪涛,前世的苏星晖对他并没有太多了解,纪涛在上俊县当了三年县委书记,就被调到了湖东省另外一个市,担任了副市长,后来他的仕途轨迹苏星晖并没有太过关注,只知道他肯定是没有上升到省级层面的。 纪涛在上俊县担任县委书记的那三年,苏星晖都还在猛虎岭乡,是一个标准的官场菜鸟,正在迷茫当中,他跟纪涛当然不会有什么交集,纪涛的个性如何,能力如何,他都不是很清楚。 说起来,在他的前世,纪涛在上俊县给大多数人的印象,也是模糊的,由于单国智势大,纪涛并没有显露出自己的锋芒,他没有找到什么好机会,只是平稳的熬了三年资历,就上升了一步。 不过从今天他到猛虎岭乡来视察的过程看来,苏星晖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至少他的工作作风比单国智要务实一些,能够在视察的过程中爬这么多山,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的。 你说他是作秀吧,像单国智这样的领导,连作秀都懒得做,不管在哪里视察,都只是浮光掠影,根本不会深入,从这点来说,能够作秀的领导比连作秀都不愿意的领导还是要强一些的。 当然,从前世的经历来看,纪涛还是有一些圆滑的,在没有把握没有机会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肯冒险去跟单国智斗的,他宁愿平稳的熬三年资历。 不过,在现在的官员当中,有几个不圆滑呢?这一点苏星晖倒并不认为是什么大恶。 从今天视察的过程来看,纪涛似乎已经是跟张开山达成了某种默契,这说明纪涛的政治嗅觉还是很敏感的,他只要发现了机会,就果断的出击了,他的决断力还是不错的。 看出了纪涛的这些优点,苏星晖认为,张开山和纪涛还是有合作的基础的,不管纪涛是个什么样的人,张开山和他合作如果能够把单国智的势力瓦解,那上俊县就不会变得比他的前世更差,这就是值得的。 至少张开山在跟纪涛的合作当中,也是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纪涛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心中对自己进行着评价,他在发表过即兴讲话之后,又亲切的对苏星晖道:“苏星晖同志,好好干!” 苏星晖作出了一副激动的样子,连连点头。 纪涛又对陈宏富和董建树道:“你们猛虎岭乡如果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可以尽管向县委反映,我们一定会尽力帮你们解决的。” 陈宏富和董建树也都是连连点头,感谢纪书记的关心。 在猛虎岭乡一直视察到下午四点钟,纪涛一行才回了县城。 这一行,纪涛十分低调,不过这低调的一行中所显露出来的意义十分值得玩味,相信只要是有心人,都会注意到纪涛的这一次猛虎岭之行。 虽然单国智在上俊县势大,可是他的嚣张跋扈,总会让一些人对他不满,从而期待着会有改变,而也许纪涛的这一次猛虎岭之行,尤其是他跟张开山达成的默契,也许就是改变的契机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巴不得天天来 11月22日,是一个星期天,这一天,是江南区工艺品商店约定好到野猪沟村竹编厂的日子,而野猪沟村特种养殖场的第一批野味也可以出栏了,于是,余高山也选在这一天带着货车来了野猪沟。 苏星晖这天没有回家,他一大早就等在了乡政府门口,因为这是余高山和他的惠民贸易公司第一笔收购业务,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关键的。 没等多久,苏星晖就看到一台面包车和两台货车开了过来,其中一辆面包车和一辆货车当然是江南工艺品商店的,而另外一辆货车就是余高山的了。 三辆车都在乡政府门口停了下来,面包车的车门首先打开,工艺品商店的李副经理下了车,而接着下车的人让苏星晖有些没想到,她就是陆小雅。 陆小雅一跳下面包车,就对苏星晖笑道:“苏星晖,没想到我会来吧?” 苏星晖确实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是星期天,她来这里玩一下也很正常,他便笑道:“我确实没想到,不过我还是要欢迎你啊,陆小雅。” 陆小雅噘着嘴道:“你都不肯去江城看我,我只有到这里来看你了!” 苏星晖大汗,他想了想,自己确实有点不像话,自从上次去江城之后,几乎有两个月没去陆家了,因为上次的电话费风波,他连电话都没怎么给陆小雅打了。 说起来,陆正弘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自己很应该经常去找他汇报一下工作呢。 想到这里,他说道:“这段时间太忙了,我都没怎么回家呢,等下次有时间了,我去江城看你啊!” 陆小雅点头道:“行,那你可要记得哦。” 这时,余高山从后面一辆货车上下来了,他微笑着走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叫了一声“高山哥”,然后让陆小雅、李副经理和余高山一起进乡政府去坐一下。 这个星期天,董建树回了县城有事,陈宏富还在乡政府,这段时间,由于乡政府的工作太忙,就算是本地的工作人员,在星期天也很少有回家的。 苏星晖带着几人进来的时候,迎面便遇上了彭克洪,两人现在也没多少话说,彭克洪看了一眼他们几人,便低着头进了党政办。 苏星晖把几人带到了陈宏富的办公室,陈宏富正在里面看一份文件,看到苏星晖将几人带了进来,他抬头一看,便笑道:“李经理,余老板,欢迎欢迎!” 陈宏富已经听苏星晖说过他们今天要来收货的事情,因此,今天也是特意在办公室里等他们的。 如果是在几个月以前,估计这样的星期天,他已经在谁家的麻将桌上面开战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猛虎岭乡,事务如此繁忙,他想打麻将也没时间了。 李副经理点头道:“陈书记,又要打扰了。” 余高山也道:“陈书记,以后估计每个月都要来打扰了。” 陈宏富大笑道:“怎么能叫打扰呢?我是巴不得你们就住在这里,天天都能在我们这里收货回去呢。” 陈宏富跟他们寒暄了一阵,便对苏星晖道为:“小苏,那今天还是由你带他们去野猪沟吧。”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便带着几人出门上车,去了野猪沟。 野猪沟村的所有村民们今天都像是过节一样,兴高采烈的,今天不但是竹编厂来收货的日子,他们的特种养殖场也是第一次有野味出栏了,这让他们对售后的好日子充满了希望。 方有财等村干部带着村民们等在了村口,看到几辆车开了过来,他们大声喊了起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如果是以前,陆小雅一定会觉得这样的场面很搞笑,不过来了野猪沟几次,她知道这些村民们对他们的欢迎都是发自内心的,这也是村民们唯一能够向他们表达感激的方式了,因此,她不但没觉得搞笑,脸色反而很凝重。 看到苏星晖下来,欢迎人群中的夏竹腼腆的叫了一声:“星晖哥!” 苏星晖笑着答应了一声。 陆小雅突然从面包车上蹦了下来,叫道:“夏竹!” 夏竹又惊又喜的叫道:“小雅姐,你来了!” 陆小雅上前亲亲热热的拉住了夏竹的手,两人跟亲姐妹似的。 这一次,李副经理看到夏竹的那幅《江山如此多娇》,十分惊喜,在他看来,这一次夏竹的这幅竹编画,几乎完全复制了原作的磅礴气势和神韵,而且尺幅也比前几次的要大,因此,他当场决定,这幅竹编画的收购价格涨到一千五百元。 这让夏竹十分高兴,这意味着她这个月的收入又能增加不少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也都很为她高兴。 虽然夏石生的伤治得差不多了,可是他至少还得恢复个一两年,这期间他没有劳动能力,药费也不少,就算他恢复期过了,他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劳动能力了,可以说,以后这个家就要由夏竹来撑起来了。 因此,这些收入对夏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包括这一千五百块钱,李副经理这次付给竹编厂两万多块钱,之所以这次竹编厂的收入会增加这么多,也是因为隔壁漆树坪的一些妇女也开始往这边送竹编了。 这一次特种养殖场可以出栏的野味包括五十只野鸡和三十多只竹鼠,经过过秤称重,按照签好的合同上的收购价格,余高山现场付给了高大平八千多块钱的收购款。 特种养殖场这几个月来的开支可不少,盖养殖场、买种母猪、买饲料、给工人开工资,贷来的两万块钱用光了,还用了一些竹编厂的收入,现在他们终于见着收入了,这也让方有财他们长长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在上货,陆小雅便和苏星晖一起到夏竹家里去玩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她就是想来看看苏星晖而已,只要苏星晖陪着她,她做什么都可以。 来到夏竹家,陆小雅一眼便看到桌上一张未完成的水墨山水画,画的是一个村庄,这个村庄背靠着一片苍翠的竹林,看上去十分眼熟。 陆小雅问道:“夏竹,这是画的你们村子?” 夏竹点头道:“是啊,不过比我们村子现在的样子要好一些,可以算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吧。” 陆小雅仔细看了一下,这幅画笔墨还比较稚嫩,不过已经可以看出夏竹的灵气逼人了,要知道,夏竹跟着苏星晖学画才几个月,学国画才一个多月,能有这样的水平,天赋真的是太好了。 陆小雅点头赞了几句,又问道:“夏竹,你画这个干什么?” 夏竹道:“还不是你妈妈让我创作自己的原创作品,李副经理也说想让我创作一幅原创作品去参加明年的广交会,所以我就想创作一幅背景是咱们野猪沟村的竹编画。” 陆小雅点头道:“你这个想法不错,这里的风景太美了,如果你能编出这么一幅作品,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苏星晖笑道:“夏竹你以后是得走这条路子,老是临摹别人的作品,就算你临摹得再好,那也终究是别人的东西,你自己创作的东西,就有你自己的灵魂,你自己的风格,因此,你的这幅作品对你的意义将会很重要。” 夏竹赧然道:“可惜我的画还画得太差了。” 陆小雅惊讶道:“你这还画得差啊?你才学了多久?我看好多在美院学了一两年的,也就你这个水平了,你的进步真的是太快了。” 夏竹道:“这还不是星晖哥教得好。” 苏星晖道:“也是你自己学得快。” 陆小雅道:“夏竹,我本来还想让我妈联系一下美院,让你去那里学习一两年的,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你跟着苏星晖就学得挺好了。” 夏竹道:“去美院学习?那可不行,我现在没时间呢,我得赚钱养家,要不然咱家就没收入了。” 陆小雅点头道:“是的,我想得太简单了,你确实没有时间去学习。不过以后你有时间可以去江城玩一下,你不能老是呆在野猪沟,看过的世界越大,你创作的思路才会越广。” 听了陆小雅的话,夏竹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脸上充满了憧憬,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江城,江城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城市了,她对大城市也是充满了向往啊! 忙碌了一上午,村民们把所有的货都上了货车,方有财高兴的留客人们在他家里吃午饭,见盛情难却,客人们只能在他家吃了一顿饭。 方有财等几名村干部自己凑钱在养殖场买了一只野鸡和一只竹鼠,来招待这些贵客。 李副经理开玩笑的说:“这以后我们可不能来得太勤了,要不然把你们吃穷了。” 方有财哈哈大笑道:“我巴不得你们能天天来呢,你们天天来,我们天天都有好招待,你们绝对不会把我们吃穷,反而我们要脱贫致富,就要看你们了啊!” 两人的话,让满桌子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车被拦了 吃过午饭,李副经理和余高山就要往回赶了,现在上猛路在修路,路不好走,所以他们要早些上路。 陆小雅虽然有些依依不舍,可是还是上了面包车,她对苏星晖道:“下次记得去江城看我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 陆小雅又对夏竹笑道:“夏竹,有时间跟苏星晖一起去江城,我带你好好玩玩。” 夏竹也点了点头道:“行,我有时间一定会去的。” 苏星晖跟他们一起上了车,在乡政府下了车,然后挥手送别了他们。 进了乡政府,苏星晖看到了许小光,许小光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上哗啦哗啦的洗着脸,看样子是刚从工地上回来。 苏星晖道:“小光,你回了!” 许小光洗完脸,抬头道:“是啊,刚从工地上回来,歇一会儿,等会儿再去。” 许小光倒是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这段时间他天天都呆在工地上,连睡觉都睡在工棚里,这也是难得回到乡政府来好好休息一下。 洗完脸,许小光又打水上去洗澡,他说都半个月没好好洗个澡了,今天是特意到乡政府来洗澡的。 苏星晖知道许小光的性格,他虽然喜欢玩游戏,可是真到有事做的时候,他也是决不含糊的,能吃苦,这段时间没见他,他都瘦了一截,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的。 许小光洗完了澡,又把几件衣服给洗了,他在外面做项目的时候,这种事情都是自己做,倒也是习惯了。 等他一切收拾完,苏星晖到他的房间里跟他聊了起来。 修路工地上的进度还是不错的,这条路并不是新修,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翻修、拓宽,因此,工作量比新修一条路还是要少得多了。 由于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因此只能把老路挖开,做一些土方工程。 正跟许小光聊着天,苏星晖的呼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呼机,是一个县城的电话号码,他准备去邮电局去回电话,呼机再次响了起来,还是那个电话号码,而且这个电话号码连呼了三遍。 这肯定是有人找他有急事,于是,他便到党政办去回了电话。 把电话一拨过去,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星晖吗?我是高山哥啊!我们的货车在上俊县城被交警扣下来了。” 苏星晖的脸色沉了下来:“高山哥,你别急,慢慢说,你们是不是证件手续不全?” 余高山道:“不可能啊,我这货车新买不久,什么手续都是全的,特种养殖场卖的这些野味也是办了手续的,我们贩运养殖的野生动物也是有手续的。” “拖竹编的货车也拦了?” “对,我们两台货车一前一后,都被拦下来了。” “那他们说了没有,为什么拦你们的车?” “他们先是看手续,我们两台车都手续齐全,可是他们就是不肯放我们走。李副经理去跟他们交涉,现在他们的面包车都被扣下了。” “那你们被扣在什么地方了?” “就在上俊县城往江城去的出城路口上。” “那你们就在那里等我,我尽快赶到。” 挂了电话,苏星晖想了想,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头,三辆手续齐全的车辆,交警凭什么不肯放行?苏星晖心思电转,一下子就想到了单小龙,这应该是他的报复吧! 苏星晖给张开山家打了电话,是张成接的,他说张开山不在家,出去有事了,苏星晖便告诉了他刚才发生的事情,说是很可能是单小龙干的。 张成便说他马上赶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正在打电话的时候,苏星晖的呼机又响了,他一看,还是那个号码,他挂了电话,又给余高山打了过去。 余高山在电话里着急的说,对方有一个年轻人,好像姓陶,说什么那些野鸡和竹鼠都得没收,那些竹编,他说要让野猪沟村竹编厂的夏兰和夏竹亲自到县城去解决问题之后才能放行。 一听这话,苏星晖完全明白了,搞出这些事情的肯定是单小龙一伙,那个姓陶的,肯定就是陶炎彬了。 至于单小龙一伙是怎么准确的拦住这两辆货车的,那不用说,肯定是在猛虎岭有人通风报信呗,通风报信的人是谁,那也是呼之欲出了。 苏星晖让余高山别着急,他已经打电话叫人过去了,他自己也会尽快赶过去的。 挂了电话,苏星晖跟陈宏富匆匆说了一声,便上楼叫上许小光,让许小光赶紧开车把他送回县城去。 许小光见他一脸着急的样子,也不打话,用最快的速度下了楼,让苏星晖上了他的桑塔纳,就开向了县城。 虽然事情很急,不过现在路上正在修路,想快也快不起来,一直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县城,在路上,苏星晖的呼机还响了两回,可是他也没办法去回呼机。 在路上,苏星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许小光,许小光知道事情紧急,便尽量加快了速度,也幸好这段时间许小光在猛虎岭乡,如果是那辆老吉普的话,估计要多开一倍的时间。 一路上,苏星晖满腔怒火,又有一些着急,自从他重生以来,他还没有过这样的情绪。 单小龙一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车被扣了没关系,现在苏星晖最怕的就是陆小雅出什么事情,陆小雅是来看他的,他当然不希望她出什么事情。 而且陆小雅是省委常委的女儿,她如果出了事情,单小龙他们固然是碰上了铁板,可是他苏星晖就没有责任吗?上俊县就没有责任吗? 那样有后果,是苏星晖无法想象的。 他现在只能希望,张成能快点赶到,并且能够平息事态了。 在苏星晖焦急的心情里,桑塔纳终于开到了事发现场,远远的,苏星晖就看到那里围了一堆人,他心中着急,许小光刚刚停住车,他就拉开门,一个箭步跳下车,挤进了人群。 进了人群,苏星晖一眼就看到了陆小雅,只见她对着几个身穿警服的交警道:“你们凭什么扣我们的车?还抓人?快把人放了!” 看到陆小雅没事,苏星晖就放心了,不过他听说有人被抓了,不由得扫了一眼,只见陆小雅、李副经理都在,两台货车的司机和面包车的司机也在,张成也站在了旁边,不过那台装着野味的货车不见了,余高山也不在现场,看来,是余高山被抓了。 不过到这个时候,苏星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要再看一下情况,而且要平息一下自己的心情。 陶炎彬自然在那几个交警当中,他看着陆小雅,邪笑道:“凭什么扣你们的车?我们怀疑你们的证件都是伪造的,所以要扣,你不服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到交警队去说清楚情况,要是让我们舒服了的话,可以考虑放人!” 李副经理道:“你这位警察怎么说话的?你小心我们投诉你!” 张成怒喝一声:“陶炎彬,你怎么这么无耻?有你这样的警察吗?” 虽然张成是常委副县长的儿子,陶炎彬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斜乜了张成一眼道:“张成,这里有你什么事?我们警察怎么办案用得着你来教育吗?” 另外几名交警都哄笑了起来,张成气得浑身发抖,可是现在他也没什么办法,现在他也找不到他的父亲张开山,陶炎彬不卖他的账他也不可能去命令陶炎彬。 围观的群众有人指着陶炎彬一伙道:“太不像话了,无缘无故的拦别人的车,要没收别人的货车,别人拦他们,他们就动手打人,那个小伙子阻止他们打人,他们就把人抓走了。” 在上俊县,这些交警的风评是非常差的,他们没钱用了就上路,上路拦谁的车都是看他们的心情,只要是路过上俊县的外地货车,几乎就没有不被他们拦的,被他们拦住之后,总要出点血。 当然,以前他们在收了罚款之后就会放行,可是这一次他们他们根本不提罚款的事情,直接就扣车了。 见到陶炎彬完全不卖张成的账,苏星晖排众而出道:“小雅,我来了!” 陆小雅回头一看,见是苏星晖来了,她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星晖,你来了啊!他们把你表哥抓进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苏星晖来了,陆小雅的心中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苏星晖对陆小雅道:“没事!“ 说完,他又向李副经理和张成点了点头,然后淡淡的对陶炎彬道:“陶炎彬,我劝你赶快放人放车。” 陶炎彬一看到苏星晖那副淡淡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总觉得那是苏星晖对他的蔑视,你是什么东西?也能蔑视老子? 他对苏星晖狞笑道:“要是老子不放人不放车你又能怎么样?” 陶炎彬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一个警察,简直就是一个无赖混混。 苏星晖还是很平淡的说道:“第一,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第二,如果今天你不放人放车的话,那个后果会是你,甚至你父亲都承受不起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余高山被抓 不知道为什么,陶炎彬从苏星晖的话里听出了强大的信心,他本来还想自称一句老子的,可是话到临头却软了一些:“我今天就是不放人不放车,我看你能让我承受什么样的结果?” 苏星晖也不跟他争一时口舌之快,他转头对陆小雅道:“小雅,我们走,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陆小雅道:“可是那辆货车已经被他们开走了,他们还要扣下我们这两台车啊!” 苏星晖道:“没事,你还怕他们等会儿不找上门来还车吗?” 李副经理也对陆小雅道:“小雅,就听苏星晖的,我们不要站在这里了,等 会儿他们就要找上门来还车的。” 李副经理也算是官场中人了,陆小雅的父亲是什么样的身份他再清楚不过了,如果那些人知道陆小雅的身份的话,只怕当场就会吓得屁滚尿流,马上就会放人放车了。 只不过陆正弘一向不喜欢家里的人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而且在这个地方说出陆正弘的身份别人也未必会信,反而搞得影响不好,所以李副经理并没有公开陆小雅的身份。 倒是陆小雅自己,对父亲的职务在官场上会有什么样的威力了解不足,她只知道省委秘书长也管不到警察,因此,现场几人,倒只有李副经理是最笃定的。 听了苏星晖和李副经理的话,陆小雅也不得不相信,于是,她跟着苏星晖一起离开了现场。 陶炎彬见了苏星晖的气势,倒是有些心中惴惴,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应该是苏星晖在虚张声势吧,在上俊县,还有谁能奈他何?于是,他一挥手,便让两名交警把那辆货车和那辆面包车都开走了。 苏星晖让许小光先开车把李副经理和三名司机送到县委招待所住下,然后再转回来接他和陆小雅还有张成。 站在路边,苏星晖向两人问起了刚才的详细情况,陆小雅一脸气愤的说了起来。 原来,今天他们三辆车刚刚开到这个路口,就被交警们拦下了,余高山和李副经理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的检查,便拿出了所有手续给交警检查,可是谁知道,交警稍微看了一下,便说手续有问题,要扣车。 余高山和李副经理也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知道这行的行规,便给交警敬烟,还说愿意交点罚款,让交警们放他们走,余高山还去打了苏星晖的呼机。 可是交警执意要扣车,为头的陶炎彬还跟他们说,那些野鸡和竹鼠都得没收,那些竹编,他说要让野猪沟村竹编厂的夏兰和夏竹亲自到县城去解决问题之后才能放行。 一听这个,余高山和李副经理就知道,这群人是故意来找碴来了,在上俊县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李副经理也不能随便就把陆正弘给搬出来,他们只能找苏星晖了。 又打了一次苏星晖的呼机,把情况告诉了苏星晖,余高山又去跟那些交警说好话,希望能够用罚款来摆平这件事情,这年头一般罚款也不会太多,几十块钱罢了,能用这点钱解决这件事情,也算是破财消灾了。 可是陶炎彬他们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听,他们让货车司机都下来,想让交警把车开走,货车司机是余高山招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没下车。 交警就上车去拉那个货车司机,货车司机下车慢了一点,他们挥拳就打。 余高山见此情景,自然就上前去拉他们,李副经理也上前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能打人。 陶炎彬歪戴个大沿帽道:“老子打了人又怎么样?你们去告啊!” 说着,陶炎彬又向那几个交警道:“给老子打,打出什么事情有老子担着。” 那几个交警就打人打得更起劲了,这下余高山可不答应了,货车司机是他请来的,他有责任护得他周全,于是,他上前拉开了几个打人的交警。 余高山虽然没有继承父亲的衣钵,可是他毕竟也是学过功夫的,他一手一个,把那几个交警就给拉开了。 结果,陶炎彬就喊着说余高山袭警,让几个交警把余高山抓走了。 之后,陶炎彬又让人把另外两辆车也开走,这下陆小雅当然不答应了,她就上前阻拦,这就是苏星晖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了。 说话间,许小光的车转回来了,苏星晖三人上了车,许小光开往了县委招待所。 许小光已经在县委招待所开好了几个房间,苏星晖、张成、陆小雅、许小光一起进了李副经理的房间,几人商议起今天的事情该怎么办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快四点钟了,就算这事解决了,今天他们也回不了江城了,只能在这里住一晚上了,那么,这件事情也一定是要让陆正弘知道的了。 当然,这里面的内情,还是要让李副经理和陆小雅知道的。 于是,苏星晖说起了陶炎彬的身份,以及他身后的单小龙,还有单小龙的父亲单国智在上俊县的身份。 说了他们的身份,苏星晖又把上次他跟单小龙一伙发生冲突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是整件事情的由来,是非说不可的。 陆小雅天真的问道:“那夏兰姐和夏竹并没有得罪他们啊,为什么他们要夏兰和夏竹到县城来解决问题呢?” 苏星晖苦笑了一下,陆小雅实在是太单纯了,还不知道许多人世间的丑恶啊! 他只能隐晦的说道:“还不是夏兰和夏竹两个长得太漂亮了呗。” 陆小雅并不笨,相反她还冰雪聪明,虽然有些不明世故,但是她听了这句话还是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不由得气得柳眉倒竖道:“这个下流胚!” 李副经理对官场上的这些丑恶是了解得比较深的,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单国智只不过是个县长而已,难道就能在上俊县里一手遮天?他上面不还有县委书记吗? 对于李副经理的疑问,苏星晖解释道:“我们县里的县委书记是从地区调来的,调来不久,不是本地人,而单县长是本地人,在县里当了好多年的县领导了。” 这样一说,李副经理就全明白了,原来,在上俊县,是县长强势,而县委书记弱势啊。他皱眉道:“看来这事必须得让省里来解决了。” 苏星晖道:“李经理,这样吧,让小雅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把这里的情况跟家里说一下,我们这边找人解决这件事情,争取在县里解决,以免影响过大,如果我们解决不了,再让省里解决吧?” 李副经理想了想,也觉得这是比较好的办法,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什么事情都让陆正弘发话才能解决,那他不得累死?而且陆正弘也不喜欢把影响闹大,如果能够把影响控制在县里,那就最好了。 于是,陆小雅就在房间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宋巧丽,陆小雅把在上俊县遇到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又跟她说,现在时间不早了,估计这事解决了时间也挺晚了,所以就干脆明天回去了。 陆小雅又让李副经理跟宋巧丽说了几句话,宋巧丽问李副经理,事情解决得怎么样,李副经理说苏星晖正在找人解决,于是宋巧丽便让他们在外面注意安全,便把电话挂了。 然后,张成又给家里打了电话,这时候,张开山已经回家了,他一听张成跟他说的这件事情,非常重视,他让几人在县委招待所等着,他马上赶来。 县委大院离县委招待所并不远,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张开山便赶到了这里,他在李副经理的房间里与李副经理和陆小雅寒暄过后,听苏星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听完苏星晖的讲述,张开山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他是知道单小龙一伙是多么无法无天的,不过也没想到他们的胆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张开山有些出离愤怒了,不过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冷静,他在紧张的思考着对策。 这件事情如果让陆正弘去解决,当然很容易,陆正弘也许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而且陶炎彬一伙也能马上得到惩罚,不过张开山肯定不能让陆正弘去解决。 这是发生在上俊县的事情,如果他张开山连这种事情都解决不了,那就显得他太无能了,陆正弘是不会对一个无能之辈有什么好印象的。 不过这事该如何解决还得好好思量一下,要看这事后面到底是谁在操纵,如果只是几个小孩子胡闹,倒容易解决,如果背后有陶彦甚至单国智的影子,这事情还有点麻烦。 他是常委副县长,陶彦也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同样也是县委常委,排名比他这个副县长还靠前一位,他完全不需要买张开山的账。 单国智就更别说了,他是县委副书记兼县长,在上俊县又势大,十分嚣张跋扈,他肯卖谁的账?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纪涛出面 当然,如果公开了陆小雅的身份,这件事情也能迎刃而解,可是这样做不还是借了陆正弘的势吗?谁知道陆正弘喜不喜欢下面的人这样做呢? 想了一会儿,他将苏星晖喊了出去,这件事情,他想听听苏星晖的意见。 隔壁房间是为陆小雅开的,在这间房间里,张开山询问了一下苏星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苏星晖道:“张叔叔,纪书记现在在县里吗?” 张开山有些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了,这件事情要想顺利解决,必须要让纪涛出面,单国智虽然跋扈,可是纪涛毕竟是县委书记,单国智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往死了驳纪涛的面子。 如果张开山直接出面,单国智卖账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毕竟张开山是单国智的下属,如果这事真是单国智授意的,张开山一说话,单国智就放人放车,那未免太没有面子了,就算他肯放人放车,也不是今天的事情了。 另外,张开山现在与纪涛刚刚达成了默契,出了事找纪涛解决,一来是跟纪涛进一步加强关系的好机会,二来,也是要让纪涛进一步表明他的立场,因为之前纪涛在县里的立场太模糊了。 张开山道:“纪书记回家去了。” 纪涛的家在峪林地区,他一般每个周末都会回家去,然后周一早上再到县里来,这不但是他有回家与家人团聚的需要,也是他表示低调的一种方法。 苏星晖问道:“那您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呢?” 张开山点了点头,不过他又问道:“陆秘书长的女儿在现场的事情用不用对纪书记说?” 这并不是张开山没有主见,毕竟是苏星晖跟陆正弘更熟悉一些,所以关乎陆正弘的事情,张开山当然要征求一下苏星晖的意见。 苏星晖稍一沉吟之后道:“我觉得您不需要直接说陆秘书长的名字,但是可以暗示一下。” 苏星晖给张开山出点子,都是用的建议的口气,这样会让张开山不会觉得不舒服,虽然现在两人的关系不同,可是苏星晖也很注意这些细节。 张开山于是当着苏星晖的面给纪涛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正是纪涛,这年代没有手机,他虽然回家了,也不能完全跟县里失去联系,因此,在星期天这天,尤其是下午快到吃饭时间了,他一般都会在家里。 张开山用最快的速度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对纪涛说了一遍,他强调了今天被扣车辆是省城国营工艺品商店的车辆,现在好像省里的领导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纪涛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脑子也在飞快转动,最近县里发生的事情让他确信,张开山在省里肯定是有根脚的,这毫无疑问,今天张开山遇到了这种事情,第一个给他打电话,他还是很满意的。 陶炎彬的胆大妄为,让纪涛有些意外,单国智有这么嚣张吗?他难道不知道张开山背后的人吗? 这件突发事件,当然是一个危机,处理不好的话,他纪涛肯定会在领导面前大大失分,不过危机也意味着机遇,如果这件事情处理好了,他在领导面前也能加分,而且,这也是对上俊县这一潭死水进一步搅动的机会。 于是,纪涛听了张开山的话,马上决定赶回上俊县,他的司机是从地区带到上俊县的,周末送他回地区,司机也是住在地区的,所以,他马上就可以动身,而峪林地区离上俊县城只有四十公里左右,路况也好,只要半个小时左右他就能赶回。 大约四十分钟左右,纪涛赶到了县委招待所,他先慰问了一下李副经理、陆小雅还有三名司机,然后到隔壁房间跟张开山商议了起来。 两人单独商议了十分钟左右,然后纪涛便直接给单国智打了电话,让他到县委招待所来一下,有事找他商量。 单国智对纪涛虽然不感冒,可是毕竟纪涛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表面上他还是要过得去的,而且今天这事很不寻常,今天是星期天,昨天下午,单国智知道纪涛是回家去了的,怎么今天下午就在县委招待所了呢? 单国智的直觉告诉他,一定出事了,因此他并没有拿捏什么,直接赶到了县委招待所。 纪涛和张开山并没有直接让李副经理他们跟单国智见面,而是他们两个人先把事情的经过对单国智说了一遍,他们也没有上纲上线,而是客观描述,他们相信,单国智也是知道轻重的。 这个时候,并不是抓住单国智的错失的时候,而且想抓住他本人的错失也并不容易,毕竟出面的是陶炎彬,并不是单小龙,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单国智听了张开山的话,大吃一惊道:“他们胆子有这么大?不会是搞错了吧?会不会是被扣的车辆真的在手续上有问题?” 纪涛和颜悦色的道:“单县长,手续有没有问题,一查就清楚了,既然江南区工艺品商店的同志投诉到我们这里来了,我看我们就一起去交警大队看一下情况吧!” 单国智怎么肯让纪涛和张开山去交警大队?他一听就知道,这事多半是真的,有可能是陶炎彬瞎来,想要捞点好处,之后才演变成了这个局面,陶炎彬的德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他对纪涛道:“纪书记,我觉得办什么事情都还是要通过流程来,我们直接去交警大队不太合适,我建议让陶彦同志去调查一下情况怎么样?” 纪涛沉吟道:“单县长,你的建议是有道理的,事情最好还是通过流程来,不过,这件事情牵涉到陶彦同志的儿子,他去调查情况是不是也有点不合适?我建议,就让公安局分管交警大队的副局长郑健安同志去调查吧。” 纪涛的话本来让单国智觉得他是要抓住这件事情不放了,不过当他提出由郑健安去调查的时候,他放下了心,因为郑健安是陶彦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局长,看来纪涛并没有抓住这件事情不放的意思了,只是单纯想把这件事情解决掉而已。 单国智连忙点头道:“纪书记你的考虑很周到,刚才确实是我想岔了,让郑健安同志去调查更合适一点,我这就跟他打电话。” 单国智当着纪涛和张开山两人的面就给郑健安打电话,在电话里,他说了情况,让郑健安“如实调查情况,如果那三辆车手续齐全,请尽快放人放车,给外地来上俊县的客商一个交待,如果这其中有违纪行为,请严肃处理当事人”。 当着纪涛的面,单国智当然要表现出这个姿态,反正就算是严肃处理了,这样的内部处理也算不了什么。 今天的事情,按道理说,纪涛不应该找单国智这个县长来解决,不过在上俊县,谁都知道陶炎彬的父亲陶彦跟单国智的关系,这件事情,也只有单国智才能解决得了,陶彦和公安局那几个副局长,除了单国智,是谁的账都不卖的。 今天这件事情,单国智还非得解决了不可,因为这件事情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谁非,又牵涉到陶炎彬,这事由他来处理还好说,他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果把这件事情的处理主动权交到纪涛手上,他要是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这件事情只怕会牵扯到陶彦身上,到那个时候,单国智和陶彦就太被动了。 给郑健安打了电话,又跟他说了他和纪书记、张县长在县委招待所等着调查结果,单国智便挂了电话,然后看向了纪涛,他的意思是想看看他的处理方式纪涛认不认可。 纪涛点了点头,表示对单国智的处理比较满意,这让单国智心下稍安,不管纪涛和张开山今天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能够不抓住这事大做文章就行了,他觉得,这也许是因为纪涛还是想保持低调吧。 单国智道:“江南区工艺品商店的同志在哪里?我们去看望一下他们吧!” 纪涛点了点头,便和张开山一起带着单国智去了隔壁房间,此时,陆小雅、苏星晖他们都已经回避了,隔壁房间只有李副经理和三个司机在。 张开山向单国智介绍了李副经理的身份,单国智道:“李经理,不好意思,这件事情可能是个误会,我已经让公安局的同志去调查这件事情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的。” 李副经理拿捏着姿态道:“今天的事情,我已经汇报了我们宋经理,我们宋经理说如果你们县里不能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情,她就要向省领导汇报这件事情的。” 单国智还以为李副经理是虚张声势,不过人家毕竟是省城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门路呢?他现在既然想要平息这件事情,自然不会随便在口舌上得罪人,他顺着李副经理的话说:“请你跟宋经理说说,请宋经理放心,就不要惊动省领导了,我们县里一定处理得好这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轻描淡写 李副经理道:“单县长,我们倒也没受什么委屈,把我们的车放了就行了,不过跟我们一起去野猪沟村收购野味的那位余高山同志今天受了大委屈了,还请县长为他作主。” 单国智打了一个哈哈道:“请李副经理放心,等我们调查清楚了,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李副经理道:“希望能够如此吧。” 单国智道:“现在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了,李经理,要不就在我们县委招待所吃一顿饭吧?” 李副经理摇头道:“这件事情不处理好,余高山同志不出来,这饭我吃不下。” 单国智也只能点头,三人就在这间房间等待着处理结果了。 此时,在另外一间房间,苏星晖、陆小雅、张成和许小光在里面也在等着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陆小雅道:“苏星晖,这件事情能够处理好吗?” 苏星晖道:“应该没问题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郑健安过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余高山,他的脸上稍有一些红肿,看样子在交警队吃了一些苦头。 张开山上前握住了余高山的手道:“余高山同志,你受委屈了!我是上俊县的副县长张开山,我向你道歉了。” 张开山握住余高山的手加了点劲,余高山顿时明白,这应该就是苏星晖叫来的张成的父亲了,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愤愤的道:“张县长,不是我挑理,你们县交警大队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跟拦路抢劫的歹徒一样?” 郑健安尴尬的道:“余高山同志,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今天这件事情真的只是个误会。” 余高山道:“我说错了吗?我们的车手续齐全,他们凭什么扣我们的车?扣车不说,还打人,把我的司机都给打了,我阻止一下他们就把我抓了,抓进交警队还对我下黑手,看看我这脸上的伤,我跟你们说,今天这事没完!如果你们县里处理不好,我就到省里去告去!” 余高山见一位公安局副局长亲自到交警队去让他们把自己放了,当然知道是苏星晖请来的人发挥作用了,这个时候他当然要扯足顺风旗。 单国智笑眯眯的上前握住了余高山的手:“余高山同志,我是上俊县县长单国智,你今天确实是受委屈了,不过这事情的性质应该没那么严重,希望你能宽宏大量一点。当然,今天的当事人,我们县里也是一定会处理的,你个人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向我们提出来。” 说完,单国智严肃的对郑健安道:“郑副局长,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对那些当事人是怎么处理的?” 郑健安在单国智面前弓着腰,抹着额头上的汗道:“单县长,今天的事情纯属误会,陶炎彬他们觉得这三辆车的手续有点问题,就准备扣车,可能在执法过程当中手段有一些粗暴,我已经严肃的批评他们了,对陶炎彬几个,我准备让他们停职反省。” 单国智拉长了声音道:“你们交警队的工作作风是得好好整整了,一定要文明执法嘛,停职反省很好,一定要让他们反省到自己的错误,以后才能学会文明执法!”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冷眼看着单国智的表演,单国智说完之后,转头对余高山笑道:“余高山同志,你看这样处理怎么样?你还满意吧?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的话,尽管提出来,我们能够满足的一定满足。” 依余高山的性子,他对这样轻描淡写的处理当然不满意,不过他看到张开山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只怕也只能这样了。 余高山道:“单县长,一定得让他们好好反省,以后我们每个月都要到野猪沟村去收购,我不希望下次经过上俊县的时候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单国智点头道:“余高山同志,请你放心,下一次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对了,现在到吃饭时间了,你们都还没吃饭呢,今天就在县委招待所吃一顿便饭吧!” 余高山摇头道:“饭就不吃了,我还得押着货车回江城呢。” 张开山笑道:“余高山同志,就在我们这里吃顿饭吧,明天再回江城。” 张开山开了口,余高山知道,这肯定是苏星晖找自己还有事情,不过他还是犹豫道:“可我车上还有那些野味呢,晚上被人偷了怎么办?时间耽搁久了死了可怎么办?” 郑健安道:“这个你放心,你们的车都停在交警大队里,绝对不会有人敢进去偷东西,我晚上再让几个交警帮你们守着,要是东西被偷了,我们负责赔偿,要是野味死了,我们也负责赔偿。” 单国智也出声挽留,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让余高山消了气,余高山真跑到省城去告状,这事还挺麻烦的。 余高山也就顺势下台阶道:“行,那我就明天回去吧。” 几位县领导陪着余高山、李副经理,还有那三名司机来到了县委招待所的餐厅吃饭去了。 听到他们下了楼,苏星晖就跟张成、许小光和陆小雅一起去了人民饭店吃饭,这时候已经六点多了,他们也早就饿了。 一到人民饭店门口,一个女声喊道:“苏星晖,你怎么回了?” 苏星晖回头一看,原来是薛琴,她和罗小梅一起正向这边走过来。 说话间,薛琴又看见了另外三人,她对张成和许小光打了招呼,又对陆小雅道:“陆小雅,你好啊!你今天怎么来了上俊县啊?” 陆小雅笑道:“薛琴,你好!今天我们是到上俊县来办点事情的。” 苏星晖道:“薛琴,罗小梅,你们也来吃饭?” 薛琴点头道:“是啊,今天是星期天,我就约了罗小梅一起来人民饭店吃饭,谁知道这么巧,就碰上你们了。对了,上次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这个星期不回县城吗?怎么又回来了?” 一听这话,陆小雅不由得看了苏星晖一眼。 苏星晖道:“本来是不回来的,这不是小雅他们遇到了一点事情吗?我回来是帮她解决事情的。” 薛琴问道:“小雅遇到什么事情了?” 张成道:“这事说来话长,咱们就别站在这里说话了,到里面一起吃饭,边吃边说吧。” 几人一起进了饭店,张成要了一间包厢,进了包厢点了菜之后,陆小雅就把今天到野猪沟进货,然后在回江城的路上被交警拦路的事情说了一遍。 薛琴问道:“事情解决了吧?” 陆小雅道:“苏星晖赶了回来,又找了张成的爸爸张县长,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 薛琴道:“那就好,上俊县的这些交警啊,实在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罗小梅也附和道:“是啊,太不像话了,他们只要没钱花了就上路拦车,还专门拦外地车。” 许小光道:“算了,不说这事了,说起他们来都倒胃口,菜来了,吃饭!” 菜上来了,张成要了两瓶啤酒,又给几个女孩子要了几罐健力宝,许小光要开车,就没喝酒,也要了一罐健力宝。 薛琴给自己倒了一杯健力宝,举杯对陆小雅道:“陆小雅,我敬你一杯,下次到上俊县来,记得找我玩啊!” 陆小雅点头道:“嗯,下次来的话一定找你玩。”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因此几人也都没什么喝酒的心思,两瓶啤酒喝完,几人便吃了饭,吃完之后,许小光把账结了,苏星晖道:“薛琴,那我们就把陆小雅送回招待所了,你先回去吧。” 薛琴道:“那我也去送送她。” 苏星晖见她执意要送陆小雅,也只能让她也上了车,罗小梅的家就在附近,她自己回家了。 许小光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县委招待所,离大门还有点远,便看到单国智和郑健安从县委招待所出来,他就把车停在了路边,等两人走远了,才把车开了过去。 薛琴有些不解的问道:“许小光,怎么你好像躲着单县长他们一样?” 许小光摇了摇头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拦他们车的交警是谁?是陶炎彬。” 薛琴恍然大悟,她虽然不认识陶炎彬,可是也知道他的父亲是陶彦,而陶彦跟单国智的关系,她当然也听说过。 既然这件事情里有这样的曲折,那陆小雅不希望见到单国智也是正常的。 下了车,陆小雅谢过了许小光,又对薛琴道:“薛琴,谢谢你送我啊!那你早点回去吧。” 薛琴笑道:“别客气,那我回去了。苏星晖,你不回去吗?” 苏星晖道:“现在张县长跟纪书记还在上面,我表哥也在上面,今天他的车也被拦了,我上去跟他们说几句话,你先回去吧。” 薛琴一听,便知道自己上去有些不太方便,她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也只能点头答应了,许小光便开车把她送了回去。 苏星晖、陆小雅和张成三人便上了楼,来到了李副经理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到省城汇报 纪涛和张开山都还在李副经理的房间里,跟余高山和李副经理说着话,见苏星晖他们来了,纪涛让他们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问余高山道:“高山哥,你今天没吃什么亏吧?” 余高山道:“还好,挨了几拳,不过我这体格只当他们给我搔痒,他们把我关在一间屋子里,说准备晚上给我好看,幸好纪书记和张县长把我救出来了,要不然晚上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纪涛疑惑的问道:“小苏,你跟余老板是什么关系?” 苏星晖道:“纪书记,他是我表哥,谢谢你了,要不然他今天真的要吃苦头了。” 余高山也对纪涛道:“纪书记,谢谢你了!” 纪涛道:“说谢谢就太惭愧了,这是我们县里的工作没做到位,才让余老板受委屈了,只要你不怪我们就好了。” 说了几句话,纪涛便起身告辞了:“余老板,李副经理,你们今天受了委屈,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我就不打扰了。” 几人把纪涛送出了门外,张开山却没有跟他一起离开。 等纪涛走后,苏星晖问了一下张开山今天这事的最终处理结果,听到陶炎彬他们只是停职反省之后,他知道,这事在上俊县里处理,也只能做到现在这样了。 他对张开山道:“张县长,您明天有没有时间?我和您明天一起去趟省城吧?今天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向陆秘书长当面汇报一下,您觉得怎么样?” 去省城向陆正弘当面汇报?张开山当然愿意了,谁都想时不时的到领导面前露个面,不过他跟陆正弘毕竟还没那么熟,他不可能主动提出来,现在苏星晖提出了,他有什么事情都得放下。 张开山点头道:“嗯,我也觉得很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当面向陆秘书长汇报一下。” 苏星晖对陆小雅道:“小雅,那就麻烦你给家里打个电话,把处理结果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放心,顺便帮我们问一下陆秘书长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想当面向他汇报工作。” 陆小雅偷偷白了苏星晖一眼,意思是说他去江城只想着见她爸,根本不是想见她,不过她还是拿起了电话,给家里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宋巧丽,她听陆小雅说上俊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放下心来,又听女儿说要让爸爸接电话,她便叫来了陆正弘。 陆正弘听女儿说苏星晖和张开山想要明天到省城向他汇报工作,很高兴的就同意了。 挂了电话之后,陆小雅道:“我爸让你们明天上午九点到他办公室去见他。” 苏星晖道:“行,那我们明天早上一起早点出发吧?” 陆小雅、李副经理和余高山都点头答应了。 张开山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得准备准备,你们也早点休息。” 苏星晖便对许小光道:“小光,那你把张县长和张成送回去,我再跟我表哥说几句话。” 许小光答应了一声,便和张开山父子一起出去了。 张开山一行走后,苏星晖对李副经理和余高山道:“李经理,高山哥,今天你们受委屈了,我知道,今天这个处理结果你们肯定不太满意,不过县里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要想一下子对他们有多么严厉的处理也不太现实。”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正在慢慢改变当中,我保证,到了一定的时机,那些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一个也跑不了。” 李副经理也算是在官场上打滚的人了,对这种无奈当然是很清楚了,有时候,就算是省里领导发话,可能也很难让陶炎彬一伙得到什么太严厉的处罚,毕竟他们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能怎么处理呢?就算让他脱了警服又怎么样?只要他爸还在位,说不定哪天他就又穿上警服了。 余高山做生意好几年了,对人情世故也是眉眼挑通,他知道,民不与官斗,今天这事能够这样处理,还是苏星晖的关系够硬,因此,他也不会计较什么,何况苏星晖还说了以后会为他们出气呢。 他们两个都点头表示了理解,倒是陆小雅有一些愤愤不平:“那些交警确实太不像话了,难道你们县里就这么纵容他们?” 刚才纪涛和张开山在场,陆小雅没说这话,现在当着这几个人的面,他就没什么顾忌了,把心里想的话就说了出来。 苏星晖苦笑道:“这里的交警虽然是不像话,不过平时也不会这么过分,顶多是罚点款就放车了,这一次还是我惹出来的事情,里面关系到很复杂的斗争,所以处理起来不可能那么简单的。” 李副经理劝陆小雅道:“小雅,小苏说的是对的,这事能这么处理就算可以了,那个陶炎彬你觉得能怎么处理呢?” 陆小雅道:“起码要把他开除,不能让他当警察了!” 李副经理道:“就算把他开除了又能怎么样?他爸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等风头过了,再把他招进公安局很难吗?就算他不当警察了,县里的警察敢不卖他的账吗?所以说,这是没什么用的。” 陆小雅道:“那就这么让他逍遥?” 苏星晖意味深长的说:“不可能让他们逍遥太久了的。” 听了苏星晖的话,陆小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六点,我到这里来跟你们会合。” 回到家里,郭素华又惊又喜的道:“星晖,你怎么这时候回了?回来也不跟家里打个电话!” 苏星晖当然不会说他回来是干什么的,没的让父母担心,他笑道:“张县长让我明天跟他一起到江城去办事,正好许小光下午开车回来,我就坐他的车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儿子好久没回了,他这一回来,苏文军和郭素华还是很高兴的。 郭素华问道:“吃饭没有?妈这就给你下面条去。” 苏星晖道:“刚才回了县里,我跟许小光一起在外面吃了。” 苏文军随口问道:“你明天跟张县长一起去江城干什么?” 苏星晖道:“还不是乡里在搞农业改革,我和张县长一起到省里去汇报一下工作。” 郭素华喜孜孜的道:“咱儿子就是有出息。” 苏文军也满意的点头道:“那你一定好好干。” 苏星晖花了一个多小时写了一篇关于猛虎岭乡这段时间农业产业化工作的一个汇报,这才睡下。 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星期一早上五点钟苏星晖就起来了,他洗漱过后,便跑步来到了县委招待所。 这时候,陆小雅等人也都起床了,三个司机也到交警大队去把三辆车给开回来了,车上的货物都完好无损。 等大家都洗漱完,张开山也坐着他的车来了,大家便一起启程开往了江城。 出发的时候是六点多一些,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就到了江城,余高山说他要去给几家餐馆送货了,便先跟他们分开了。 李副经理要押着货回商店,陆小雅便坐上了张开山的车,把她送到了江城大学。 下车时,陆小雅还对苏星晖道:“你今天不算来看过我啊。” 苏星晖点头道:“行,下次有时间,我一定来看你。” 陆小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向开车的彭强说了声“谢谢”,再跟张开山挥手告别,便进了校园,现在还不到八点,她正好可以赶上去教室上课。 苏星晖和张开山都还没有吃早点,于是便让彭强在路边找了个早点摊,吃完早点,等了一会儿,便快到九点了。 九点还差两三分钟的时候,苏星晖和张开山来到了陆正弘的办公室。 陆正弘刚刚跟一位干部谈完话,把那位干部送到了门口,见两人到了,微笑着让他们坐,他还准备动手给两人沏茶,苏星晖连忙起身接过茶杯,自己沏了两杯茶,又给陆正弘的茶杯里续了水,这才坐下。 陆正弘一直微笑着看苏星晖做这一切,等他坐下,他才开口问道:“开山同志,你们那里的农业产业化试点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张开山道:“秘书长,我段时间我倒是去猛虎岭乡看过几次,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小苏更熟悉,还是让小苏向您汇报吧。” 陆正弘点了点头,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道:“秘书长,这段时间我们乡里按照农大的专家的建议,在各个村子里都在开展适合当地情况的特种养殖或者特种种植项目……” 苏星晖把猛虎岭乡现在的情况如实向陆正弘进行了汇报,这些东西都是他亲自参与甚至主导的,他都是烂熟于心,各种数据随口就报了出来,陆正弘听着也是频频点头表示赞许。 说完之后,苏星晖拿出了那篇工作汇报,递给了陆正弘道:“秘书长,这是我写的一篇工作汇报,一些具体的数字,这汇报上都有,请您过目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做检讨 陆正弘接过那份工作汇报,翻看了一下,点头道:“嗯,看样子你们的工作做得真不错,等有时间了,我也想再到你们那里看看,看一下有什么变化。” 苏星晖笑道:“您放心吧,您下次去看看,一定会有很大变化的。不过现在不能去,路还没修好呢。” 陆正弘问道:“那条路修好得多长时间?” 苏星晖道:“大概还得一年时间吧。” 陆正弘道:“这么久啊?那我可等不了,既然你们能走,我也能走,我还没那么娇气。” 苏星晖道:“那这样吧,您非得去的话就明年开春了去吧,那时候乡里的一些工作才能看出点眉目来,现在去了那些规划好的林地还是空地呢,也没什么东西可看。” 陆正弘沉吟了一下道:“行,那我就明年开春了找个机会去一趟。” 张开山见陆正弘心情不错,开口道:“秘书长,这次我还要向您做检讨!” 陆正弘呵呵一笑道:“你要向我做什么检讨啊?” 张开山道:“我们在县里的工作没有做好,昨天让陆小雅同志在我们那里受委屈了。” 苏星晖连忙道:“这事不怪张县长,说起来还怪我呢。” 陆正弘微笑道:“怎么怪你?说来听听。” 苏星晖便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陆正弘,一直说到了昨天陶炎彬他们故意报复,拦他们车的事情。 陆正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听苏星晖说完之后,他开口问道:“星晖,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星晖严肃的道:“秘书长,您可以尽管调查,如果我说的话有一句不是实话,尽管追究我的责任。” 陆正弘缓缓点头,经过几次考验,他对苏星晖已经很放心了,当然,关于单国智一伙在上俊县的所作所为,他也会派人去调查的。 其实,对于官场上的这些现象,陆正弘一点儿都不意外,如果哪个县里的官员个个都清正廉明,那才是稀奇事呢,他也没想着把所有不合格的官员都换掉,这样的事情谁也做不到,不过,如果苏星晖所说属实,那单国智一伙也太嚣张跋扈了。 这样的官员如果不清理的话,那上俊县就永无宁日了,由于上俊县的农业产业化试点项目,上俊县在他和顾山民的未来计划里是很重要的一个县,决不能让单国智一伙这样糟蹋了。 他自己也是在县里干过的人,今天听了苏星晖的话,他就能够想象到张开山在上俊县的工作环境有多么恶劣,他们的工作是多么难以开展了。 这也不能怪张开山,他只是个副县长,单国智是他的上级,他能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陆正弘向张开山道:“开山同志,星晖说的这些,你都清楚吗?” 张开山点头道:“我都清楚。” 陆正弘严肃的道:“那你为什么不向上级反映这些问题呢?” 张开山道:“很早我就把县里一些不正常的现象向地区领导反映过,不过地区领导经过调查之后都说查无实据。” 陆正弘点了点头,他听得出张开山话里的无奈,他也能够想象得到,张开山反映问题之后,只怕还遭到了孤立。 这事苏星晖倒是清楚的,后来张开山被调到地区当环保局副局长,就是因为这事受到了打击报复。 陆正弘能够体会到张开山的无奈,而这事也不是张开山能够解决的,这事只能陆正弘帮着解决了,陆正弘也有责任帮他营造一个比较宽松的工作环境。 当然,就算他是省委秘书长,也不可能直接插手一个县里的工作,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还得好好想个章程。 陆正弘对张开山道:“嗯,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们处理得不错,用不着向我做检讨,你们这段时间的工作也做得不错。” ******** 就在张开山和苏星晖赶到江城的时候,陶彦也到单国智办公室去向他汇报思想了。 陶彦带着一条中华,一到单国智办公室里,他就自己拉开单国智的柜门,把烟往里一塞道:“县长,人家给我送了两条烟,匀您一条。” 单国智正在看一份文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陶彦知道,单国智这是在向他表示,他很生气,他也知道单国智是为什么生气,他丝毫不以为忤,笑嘻嘻的道:“县长,我是来向您做检讨的!” 单国智这才放下文件,抬眼道:“你陶局长多厉害啊,还用得着来向我做检讨?” 陶彦道:“瞧您说的,我陶彦再厉害,您也是我大哥,我陶彦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我该做检讨还是得来做检讨啊!” 陶彦虽然身为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可是他在单国智面前一直都是以小弟自居,他的一切,确实都是单国智给的。 单国智还在当公社革委会副主任的时候,陶彦只是公社的一个普通临时工,那时候,他结识了单国智,从此他就跟定了单国智,就连他老婆,都是单国智的老婆帮着介绍的。 随着单国智的步步高升,陶彦也被他一步步提拔,他对单国智也是忠心耿耿。 陶彦不但是单国智的小弟,他更是单国智的一条狗,他只听单国智的话,单国智让他咬谁他就咬谁,绝不含糊。 这些年,陶彦不知道帮单国智做了多少事,凡是单国智不方便出面的脏活,都是陶彦帮着干了,单国智对他当然也是对他信任有加。 听了陶彦的话,单国智面色稍霁道:“你有什么要向我检讨的?” 陶彦道:“还不是我那个不省心的小崽子,昨天做了那件不动脑子的屁事,给县长您添麻烦了,我昨天晚上就把他好好揍了一顿。” 单国智道:“你也知道给我添麻烦了?你知不知道这次给我捅多大漏子?缺钱花我理解,可是上路拦车总得有个目标吧?拦了车别人愿意交罚款就放行啊,非得扣车干什么?要是别人抓住这事不放的话,这次你就会有大麻烦。” 陶彦在犹豫,昨天晚上他问了儿子,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这件事情背后都是单小龙的指使,拦车是为了报复苏星晖和野猪沟村,这件事情合适告诉单国智吗? 单国智见陶彦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问道:“你想说什么?有话直说嘛,这么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陶彦决定,这件事情还是不告诉单国智了,免得他还有什么想法,把单小龙说出来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反正这事现在基本上已经解决了,就这样吧。 想到这里,陶彦便笑着说:“我是惶恐啊,我家那小崽子太不省心,我在想是不是干脆别让他当警察了,自己做点生意还自在些。” 单国智道:“这样也没必要嘛,你也需要有人接班嘛,现在炎彬还小,不懂事,你多跟他讲讲道理,让他在公安局多历练几年,应该会成熟一点的。” 陶彦便顺着单国智的话道:“行,县长,那就听您的!” 单国智又道:“公安局你也是要整顿一下了,这段时间让他们别乱来,还有,以后从猛虎岭出来的货车,让他们别拦了,免得惹麻烦,现在县里有点不太平。” 陶彦点头道:“我知道了!” 单国智有点疲惫的挥了挥手道:“行了,那你去吧。” 陶彦答应一声,便出了单国智的办公室,小心的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 从陆正弘的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十点多了,张开山让彭强直接把车开回了上俊县,苏星晖也回了上俊县,他准备下午就回猛虎岭,现在乡里的事情太忙,他的事情还多着呢,他不能在外面呆久了。 到了县城,张开山问道:“星晖,你下午就在家里休息一下明天再回猛虎岭吧?” 苏星晖道:“不了,张县长,我吃了午饭就回猛虎岭,现在乡里的事情太多了,丢不开。” 张开山赞赏的点了点头道:“行,那要不要彭强下午送你一趟?” 苏星晖摇头道:“不用了,我昨天就跟许小光约好了,说今天下午跟他一起回猛虎岭。” 张开山点了点头,让彭强先把苏星晖送回了家,苏星晖在家里吃了午饭之后,便约上许小光,一起回了猛虎岭。 回了乡政府,苏星晖便进了陈宏富办公室,陈宏富见他回来了,问道:“事情解决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已经解决了。” 苏星晖把事情经过向陈宏富大概说了一下,当然,一些细节他就没跟陈宏富说了。 陈宏富以为这事仅仅是交警吃相太难看而惹出来的事情,也没在意,上俊县的交警是什么德性他很清楚,在上俊县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太正常了,他见怪不怪,见事情解决了,他就点了点头说:“解决了就好,以后不会再拦他们的车了吧?” 苏星晖道:“不会再拦了,为这事纪书记和张县长都出面了。” 听了这话,陈宏富也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大富豪娱乐城 这天晚上,陆小雅从学校放学回家,看到父亲母亲都在家,这种情况可是很少见的,陆正弘现在工作忙,应酬多,很少会在家里吃晚饭的,她叫了一声:“爸,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回家吃饭啊?” 陆正弘道:“我的宝贝女儿昨天受委屈了,我特意推掉了应酬,今天回来看看你啊!” 一说起这个,陆小雅道:“爸,您不知道,那个叫陶炎彬的家伙太可恶了!” 陆正弘道:“说说吧,让我听听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巧丽也道:“是啊,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让妈担心了一晚上。” 陆小雅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爸,您是没看到那个陶炎彬那个样子,歪戴个警帽,流里流气的,还调戏我来着!” 宋巧丽闻言顿时柳眉倒竖道:“他怎么调戏你来着?” 陆小雅道:“算了,那话我说不出口,他不光调戏我,还说什么要想让他们放车,就让夏兰和夏竹姐妹俩去找他解决问题,您说他这安的什么好心?” 宋巧丽道:“这不是无法无天吗?后来他们县里怎么处理的?” 陆小雅道:“就让他们几个拦车的交警停职反省了。” 宋巧丽愤愤的道:“这么无法无天,就一个停职反省就行了?这也太轻了吧!” 陆正弘道:“老宋,下面的事情你不清楚,他们也有难处。” 宋巧丽道:“有什么难处?那咱们小雅被欺负了就这么算了?” 陆小雅道:“妈,您就别说了,他们县里确实是有难处的,您不知道,那个陶炎彬他爸是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他后面还有县长,这个县长可嚣张了,连县委书记都不放在眼里,能够这么快处理,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宋巧丽听了觉得不可思议,她对政治方面的东西并不敏感,她很难想象,县委书记才是一个县里的一把手,县长怎么能连他都不放在眼里呢? 宋巧丽对陆正弘道:“老陆,还有这样的事情?” 陆正弘道:“这样的事情在官场上多得很,你也不用大惊小怪,这次的事情,他们县里算处理得不错了,不过你放心,这事不会就这么算完了。” 陆小雅兴奋的道:“爸,您一定得治治他们,那个陶炎彬这么无法无天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爸也一定不是一个好东西,他们后面那个县长肯定也不是一个好东西,不治不行。” 陆正弘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这话你在家里说说就算了,以后别在外面说,在没有调查之前,不要轻易下定论。对了,在交警拦车的时候,你没有说你是我的女儿吧?” 陆小雅道:“怎么会呢?您都跟我说好多回了,让我们在外面不要打着您的旗号,我哪敢违反啊!” 宋巧丽埋怨道:“老陆,我说你这家规也太严了吧,这次的事情小雅如果说是你的女儿,他们还敢拦车吗?” 陆正弘道:“既然今天说到这儿了,我就跟你们说透了,一来,小雅说是我的女儿,那几个交警未必听过我的名字,不一定会相信你是一个省委常委的女儿,如果奏不了效,你再说些什么?” 宋巧丽和陆小雅听了,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陆正弘说的这种情况倒是很可能会发生。 陆正弘又道:“就算你说我的名字起了作用,交警放行了,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并不知道交警拦你们本来就不对,他们只会认为,你们的车违章了,只是因为你有个好爸爸,交警才循私把你们放了的。” 这种情况就更加可能出现了,官员在老百姓心中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如果陆小雅当众报出自己的身份,被交警放了,谁都会认为是交警循私。 “既然这件事情你们占理,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按照正常程序去处理,事情总会得到处理的。” 陆小雅道:“那如果不是苏星晖到了,找来了副县长和县委书记,这件事情解决得了吗?” 陆正弘笑道:“我不让你当众说出我的名字,没让你不给我打电话啊,你可以私下给我打电话,我自然会帮你解决这件事情啊,这不比你当众说我的名字要好?” 陆正弘这一番话,才让宋巧丽和陆小雅明白了他的苦心,这也算是陆正弘给他们上的一堂政治课吧。 陆小雅心悦诚服的点头道:“行,爸,我以后不会在外面打你的旗号的,遇到事了私下打您的电话。” 陆正弘这才点了点头,他今天向陆小雅询问这件事情,也是想从陆小雅的嘴里知道上俊县真实的情况,看看事情经过是不是真像苏星晖说的那样。 今天听了陆小雅说的事情经过,陆正弘对苏星晖说的上俊县的情况已经信了八成。 虽然事情只是那个陶炎彬干的,可是从其子可以见其父,一个纵容儿子如此作恶的人,会是一个好人吗?他后面的那个县长,会是一个好人吗? 陆正弘决定,会让人好好调查一下上俊县的情况,如果上俊县的情况真的像苏星晖说的那么恶劣了,他会找机会出手的。 这天晚上,单小龙、陶炎彬、钱大鹏、徐华等人在上俊县新开的一家大富豪娱乐城唱歌,这家大富豪娱乐城的老板就是单小龙,陶炎彬几人都是股东。 大富豪娱乐城开张两个多月了,装修在如今的上俊县也是数得上的,在这里可以吃饭、喝酒、唱歌、洗浴,甚至还有赌场,可谓是提供一条龙的娱乐服务。 由于老板是县长的儿子,公安局长的儿子是股东,这家娱乐城开张之后的生意自然火爆无比,在这里不管玩什么,都不可能被公安局抓,再安全不过了。 几人每人的身边都依偎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他们的手当然也不会老实,都伸进了女孩子的衣服里面,揉捏着。 一个女孩子跟钱大鹏唱着一首情歌对唱,钱大鹏虽然五音不全,可是还是唱得很投入,一脸的自我陶醉。 单小龙一边喝着酒,一边对陶炎彬道:“小陶,你说昨天是我爸让郑健安去放的人?” 陶炎彬道:“是啊,郑副局长说了,是单县长亲自给他打的电话,单县长还说他和纪书记、张副县长在县委招待所等着消息呢。” 单小龙恨恨的道:“我爸这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啊,在上俊县,他还用得着怕纪涛和张开山?” 单小龙敢这么说单国智,还敢直呼纪涛和张开山的名字,陶炎彬还是有些不敢,他对单小龙道:“小龙哥,毕竟他们是书记和副县长,要是连他们的面子都不卖,单县长也挺被动吧。” 单小龙道:“看来那苏星晖是抱上了大粗腿啊,怪不得敢这么嚣张。” 单小龙居然说另外一个人嚣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一定会大跌眼镜的。 陶炎彬添油加醋的道:“小龙哥,你是没看见,那个苏星晖嚣张得很,那天他跟我说这事的后果是我们承受不起的。” 徐华哈哈大笑道:“他苏星晖以为他是谁?还说这事的后果是我们承受不起的?在上俊县,有我们小龙哥摆平不了的事情吗?” 徐华这马屁可是拍错了时候,这件事情单小龙不就没有摆平吗?单小龙不由得恚怒的看了徐华一眼,徐华兀自懵然不知。 钱大鹏唱完了一首歌,右手在那个陪唱的女孩子身上重重的捏了一把,惹来一阵惊呼,他这才哈哈一笑,对单小龙道:“小龙哥,苏星晖这么嚣张,咱们一定得好好整整他,要不然出不了这口气啊!” 单小龙点头道:“这口气肯定要出,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这几个草包,能想出什么好办法?要是对一般人,他们根本不用想什么阴谋诡计,直接仗势欺人就行了,现在单国智的势仗不了了,他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单小龙不由得瞪了他们一眼,显然对他们很不满,平时仗势欺人都挺在行的,要他们出个主意他们就不行了,真是一群废物。 单小龙这一眼倒是让陶炎彬想出个主意来,他对单小龙一说,单小龙想了一下,点头道:“不错,这个主意还可以,不过也不能急,有时候欲速则不达。” 听了单小龙这句话,几人顿时谀词如潮,说小龙哥有文化,有谋略,这让单小龙也是颇为得意,微微点头而笑,如果不是他的颌下无须,只怕要拈须微笑了。 单小龙的手无意识的在身边的女孩子身上游走着,不过他的心中又想起了那天在野猪沟村看到的夏兰和夏竹姐妹俩,这对姐妹花,一个丰腴成熟,一个清纯秀丽,让见惯了欢场女子的单小龙一见之下就惊为天人。 现在想起来单小龙都是心头火热,恨不得能够马上就得偿所愿,一想到这里,单小龙便愈发痛恨起苏星晖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曾祥林的往事 时间进入了十二月,乡政府宣布了一项决定,由于乡计生站工作越来越繁忙,人手紧张,在年底将彭克洪临时借调到乡计生站协助工作。 这是一项很小的人员调整,而且不是正式调动,只是临时借调而已,不过彭克洪听了这项决定却如丧考妣。 在这个时候,让他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年轻男性借调到计生站去协助工作,这让他怎么能没有想法? 计生站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第一难的地方,得罪人的地方,特别是在农村,做这些工作的人都被万人唾骂,骂得多难听的话都有,让他们千刀万剐的有之,让他们断子绝孙的有之,不光挨骂,还得背锅。 总之,在计生站工作,工作态度太积极了就挨骂挨得厉害,还有挨打的,如果工作态度不积极,计生工作开展不力,你不背锅谁背锅? 正因为这样,谁也不愿意干计生工作,就连分管计生工作的杨欣荣都公开说过,只要不让他管这个计生工作了,把他降一级他都愿意。 彭克洪已经预感到,现在说是把他临时借调到计生站,可是不久之后,他一定会被正式调到计生站去的。 彭克洪是真的不想去计生站啊,这一天,他先是找了金泰和,不过金泰和说他帮不了这个忙。 接着他又去找了陈宏富,可是陈宏富笑眯眯的对他说,小彭同志,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这项工作的,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 彭克洪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这一定是前段时间那个电话费风波让他把这些领导都给得罪了,因此没有 一位领导愿意为他说话,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只能垂头丧气的去计生站报了到。 这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曾祥林笑眯眯的邀请苏星晖到他家去喝酒,苏星晖推辞不过,只能去了他家。 曾祥林家就在乡政府大院一楼,是两间平房,在外面搭了一间厨房,苏星晖来到他家的时候,曾祥林的妻子已经炒好了几个菜,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牛肉炖胡萝卜火锅,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和酒杯。 曾祥林让苏星晖在自己对面坐下,然后拿起酒给苏星晖倒上,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举杯道:“来,小苏,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便跟曾祥林喝了这一杯。 这一段时间,由于苏星晖对人热情,对脾气有些古怪的曾祥林也不另眼相看,这让曾祥林跟他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两人俨然已经成了好朋友,在党政办里,曾祥林别人的账都不卖,就是卖苏星晖的账,苏星晖让他去办什么事,他绝对不含糊。 苏星晖放下酒杯,便对曾祥林道:“曾哥,谢谢你这段时间支持我的工作啊!” 曾祥林摆手道:“咱们兄弟俩,谁跟谁啊?我支持你的工作不是应该的吗?别说这个了,再来喝一杯!” 两杯过后,苏星晖看到曾祥林的妻子还在上菜,他说:“嫂子,别炒菜了,快来吃饭吧!” 她爽朗的笑道:“小苏,你跟你曾哥喝酒,别管我,我还一个菜炒好了就不炒了,我还要招呼孩子吃饭呢。” 苏星晖道:“是啊,曾哥,你两个孩子呢?让他们也来吃饭啊。” 曾祥林有两个孩子,老大是个女孩,今年九岁了,老小是个男孩,今年三岁了。 曾祥林道:“没事,老大在隔壁房里带着弟弟呢,让她妈炒完菜去招呼他们吃饭。” 曾妻炒完菜,盛了两碗饭,夹了菜进隔壁房间去了。 曾祥林又端起一杯酒道:“来,再喝一杯!” 这杯酒下肚,曾祥林道:“小苏啊,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你喝酒吗?” 苏星晖心中有一些清楚,不过他还是摇头道:“我不知道啊。” 曾祥林哈哈大笑道:“你曾哥我今天高兴啊!” 苏星晖知道,曾祥林平时跟彭克洪有一些不对付,两人常有一些摩擦,不过彭克洪跟谁关系都不好,因此他也没在意,他估计曾祥林就是因为彭克洪倒霉了才这么开心。 曾祥林没等苏星晖说话,就笑道:“彭克洪倒霉了我高兴啊!” 苏星晖没说话,因为他觉得就算是一个小人倒霉了,也不值得这么高兴。 曾祥林继续说道:“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吧?曾哥一直把你当兄弟,这话我对谁都没说过,今天就向你说说。” 曾祥林便说起了一桩公案,苏星晖听了之后这才知道他跟彭克洪之间有些什么样的恩怨,也才知道曾祥林为什么这么恨彭克洪。 原来,曾祥林以前只生了一个女儿,可是他的父母是那种非常传统的老人,觉得还得生一个孙子,就逼着曾祥林要第二胎,曾祥林是国家干部,是不允许生第二胎的,如果违反计划生育政策,重则丢掉公职,轻则受处分,而且很难再有提拔的机会。 正因为这样,曾祥林不想生第二胎,毕竟他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可是两位老人一再请求他生第二胎,曾祥林是一个大孝子,他也有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于是,他便动起了歪心思。 这个歪心思就是找医生开一个假证明,证明他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这种情况是可以生第二胎的,这事情还真让他办成了,他找医生开了一张假证明,到计生办弄了一张准生证,可以生第二胎了。 其实,在乡政府,大家都知道曾祥林的女儿并没有什么先天性心脏病,他的这张证明是假的,不过那时候曾祥林在乡政府的人缘不错,而且大家都不愿意为这事去得罪人,毕竟在他们看来,如果说破了,就是断人香火的绝户事,是伤阴德的,所以也没人说破。 就这样,曾祥林和妻子顺利的生下了第二胎,在怀上第二胎之后,他们还到医院找熟人违规照了B超,确认是个男孩才生下来的。 在生下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刚好是彭克洪到猛虎岭乡政府来工作的时候,那时候曾祥林和彭克洪都在党政办,彭克洪很会来事,跟曾祥林关系处得相当不错,两人也跟兄弟一样。 有一天,曾祥林把彭克洪叫到家里来喝酒,喝了几杯酒之后,彭克洪有些奇怪的问道:“曾哥,你怎么有两个孩子?” 曾祥林有些得意的道:“我生二胎可是办了准生证的。” 彭克洪问道:“你怎么办下的准生证?” 曾祥林道:“我到医院去开了证明,证明我家老大有先天性心脏病,就可以生育二胎了。” 彭克洪惊讶的道:“小芳有先天性心脏病?” 曾祥林摇头道:“没有,我就是开了个证明,有了这个证明,就可以生二胎了。” 彭克洪道:“那不是假证明吗?” 曾祥林道:“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这可是正规医院开的证明,怎么是假的呢?小彭,要是你以后结了婚,也想生二胎,我可以帮你去开一张证明。” 彭克洪点头道:“行,以后我要是需要,就找你曾哥帮忙了啊!” 曾祥林大包大揽的道:“没问题,到时候曾哥一定会帮你。” 两年多来,都是相安无事,可是就在今年上半年,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时候,党政办副主任史志强调走了,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空了出来,当时苏星晖还没来,傅波和王文静是临时工,没有资格竞争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只有曾祥林和彭克洪是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的。 当然,曾祥林资格比彭克洪老,在乡政府的人缘也比彭克洪好,因此,他的呼声比彭克洪高得多,陈宏富本来已经找曾祥林谈了话,暗示给他加担子,曾祥林一时春风得意,志得意满,彭克洪还向曾祥林表示了祝贺。 可是谁曾想,几天之后风云突变,县纪委来人对曾祥林生二胎的情况进行了调查,调查出来的情况当然不乐观,曾祥林的女儿没有先天性心脏病,那份证明是假的。 这个结论对曾祥林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是由于他在乡政府的人缘好,陈宏富、董建树等领导都为他说了话,说他平时是一个工作认真负责的同志,这一次的证明也不是他故意开的,可能是医院的误诊,他并没有被开除公职,而只是受到了党纪政纪处分。 当然,纵算如此,这个后果也是曾祥林难以承受的,因为他这一次的提拔机会失去了,而且他以后也很难再有被提拔的机会了,这对上进心非常强的曾祥林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曾祥林愤怒之下,开始思考到底是谁阴了他,这个结果呼之欲出,谁是这件事情的直接得利者,谁就是最大嫌疑人,这个人当然就是彭克洪了。 本来曾祥林还不愿意相信是彭克洪阴了他,因为平时彭克洪跟他关系很好,这次他还是第一个向他表示祝贺的,可是他到县里找熟人问了一下,这才知道,果然是彭克洪到县里去举报了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抓赌 彭克洪举报曾祥林的这件事情,对曾祥林的打击是非常大的,曾祥林以前一直把彭克洪当成是好朋友的,哪知道为了争一个党政办的副主任就在背后下这种黑手呢? 这真是应了上俊县的一句话,当面喊哥哥,背后摸家伙,这种人太可怕了。 曾祥林没有了上进的希望,他也不希望彭克洪得逞,于是他到陈宏富面前说,他的事情是彭克洪到县里去举报的,这种人太可怕,让陈宏富不要提拔他。 其实陈宏富本来就在怀疑这事是彭克洪举报的,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来调查曾祥林了?曾祥林这一说,他就确定了。 陈宏富对这样的事情极为不齿,于是以他为首的几人就不同意提拔彭克洪,金泰和等几人都推荐彭克洪,董建树等人不支持也不反对,陈宏富于是就把这个问题搁置了,直到后来提拔了苏星晖。 其实如果不是苏星晖重生,这个副主任最终还是会落到彭克洪的头上的,毕竟他资格比苏星晖老,又提前打点了一些领导,可惜苏星晖重生了,这让他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居然发配到计生站去了。 而由于前些天他搞出来的电话费事件得罪了所有领导,这一次居然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悲哀了。 在前世,苏星晖由于性格清高,与曾祥林的关系并不是太好,因此他并没有听曾祥林说过这事,这件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让他进一步了解了彭克洪这个人的可怕,怪不得程桃仙几次提醒他要当心彭克洪呢。 苏星晖开玩笑的说道:“曾哥,你现在对我说这些,不怕以后我也阴你?” 曾祥林笑了:“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能阴我什么?再说了,我看你跟彭克洪这个人不同,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这样的人一般都不会搞阴谋诡计的,彭克洪是自己没本事,所以必须要搞这些才能出头。” 苏星晖点头道:“曾哥,谢谢你的信任,来,我敬你一杯!” 曾祥林跟他喝了一杯,苏星晖又道:“曾哥,其实你也不一定就没希望了,只要你好好工作,等处分期过了之后,你还是有提拔的可能的。” 曾祥林道:“小苏,我听你的,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几个月里,就你瞧得起我,你曾哥心里也是有数的。” 其实这几个月,曾祥林是因为受了处分,有些自暴自弃的情绪,性格大变,变得喜欢说怪话,领导安排他做什么事情他总是要打折扣,时间一长,也就没几个同事待见他了。 也就只有苏星晖,对他跟对其他的同事一视同仁,这让曾祥林心中十分感动。 苏星晖道:“曾哥,你也别这么说,总之,咱们以后都好好工作,相信未来你还会有希望的。” 曾祥林点头道:“好!” 十一号这一天,苏星晖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在院子里跑了十几圈,又打了一套拳,这是他每天早上必做的功课。 他刚刚打完拳,就看到傅波从外面跑了进来,他咋咋呼呼的喊道:“出事了出事了!” 苏星晖叫住了他,问他出了什么事,傅波道:“昨天晚上派出所抓赌,一个赌博佬逃跑,跑到半路上摔一跤,把腿给摔断了。” 苏星晖道:“这算什么大事?” 傅波小声道:“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雷鸣亲自出动,扫的是骆名安的场子,好像抓了七八万的赌资,那个逃跑的赌博佬是红山县里过来的老板,据说很有背景,他摔断了腿,发了话,要找雷鸣的麻烦。” 苏星晖听了一怔,如果是这种事情的话,确实还挺麻烦的。 猛虎岭这个地方,虽然老百姓穷,可是赌风甚盛,许多人不管家里有没有钱,只要手上有点钱了就喜欢赌几把,打麻将、拖拉机都算是小的,很多人都喜欢押宝,觉得那个才刺激。 正因为这样,在猛虎岭,赌场就应运而生,猛虎岭当地的痞子混混都张罗场子找人来赌博,从中抽头,还顺道放高利贷,不过以前苏星晖倒还没听说过骆名安也搞起了赌场,这一次怎么他也搞赌场了? 不过也不稀奇,骆名安仗着自己的舅舅是管政法的副乡长,在乡里什么事情不敢干?开赌场这么赚钱,他为什么不开?特别是这段时间他攀上了单小龙一伙,说不定就是跟他们学的。 猛虎岭本地的有钱人并不多,因此这些开赌场的人还从外地拉有钱人过来赌博,红山县在上俊县西边,而猛虎岭在红山县西南边,离红山县城比离上俊县还近一些,骆名安能拉到红山县的老板过来赌博也就很正常了。 苏星晖道:“这么大的场子啊?七八万?” 傅波道:“可不是吗?我第一次听说有这么大的场子,据说骆名安找的是红山县的几个老板,摔断腿这个是搞建筑的,姓段,很有钱的,他带的钱最多,好像有两万多,要不然他也不会拼命逃跑了,晚上太黑,他路又不熟,一跤摔到沟里,把腿给摔断了。” 苏星晖道:“他赌博还有道理了?依我看,他摔断腿是活该,谁让他跑?他一个红山县的还能找我们上俊县的警察麻烦?” 傅波小声道:“你不知道啊,这个姓段的家伙是搞建筑的,据说跟我们县里的钱宏业关系不错,好像在地区也有关系,如果他真的要找雷鸣麻烦,雷鸣还真麻烦了。” 雷鸣这还真是无妄之灾,在猛虎岭,由于赌风太盛,在上俊县都是有名的,每年猛虎岭都因为这个而挨批评,所以抓赌是不得不抓,这种风气不遏制一下不行。 而且抓赌还有一个现实需要,那就是抓到的赌资也是派出所和乡里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所以乡里也是鼓励抓赌的,对于举报赌博的人也有一定奖励。 雷鸣作为一个称职的派出所长,有人来举报赌博,他当然要抓,抓的时候有人逃跑他当然要追,谁知道在追的过程中把一个人的腿给摔断了呢,谁又知道这个摔断腿的人这么有背景呢? 上班时间到了,苏星晖看到雷鸣脸灰灰的来到了乡政府,进了金泰和的办公室,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才出来,出了乡政府。 过了一会儿,苏星晖去了派出所,直接进了雷鸣的办公室,只见雷鸣正坐在里面发愣。 苏星晖道:“雷所长,怎么了?” 雷鸣抬头看到苏星晖,连忙让他坐,给他倒了一杯水道:“没怎么,有点累。” 苏星晖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抓赌没有睡好?” 雷鸣自嘲的一笑道:“你也听说那件事情了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听说了,今天早上也看到你进金乡长的办公室了,怎么样?金乡长怎么说?” 雷鸣摇头道:“还能怎么说?他让我把人放了,把钱还给人家,还要写检讨,说是县里领导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苏星晖有些愤愤不平的说:“你抓赌做错了吗?凭什么放人还钱?还写检讨?” 雷鸣无奈的道:“凭什么?他说人家是准备到上俊县来投资的,县里领导都知道,我这样做就是破坏县里的投资环境!” 苏星晖差点儿就要笑出来了,明明是来赌博的,扯什么来投资的,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不过也是,在中国,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金泰和让雷鸣放人还钱显然还挟带了私货,因为这个场子是他外甥开的,他让雷鸣放人还钱,骆名安不也就被放掉了吗?他的钱不也就还给他了吗? 苏星晖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雷鸣有点痛苦的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雷鸣沉默了,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那还用问吗?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抓赌抓错了,他抓赌有什么错?且不说乡里鼓励抓赌,要增加收入,就从他的内心里,他就觉得这些开赌场的痞子混混都应该绳之以法,他们太害人了。 他们虽然主要是拉外地的老板来赌博,可是对于本地没钱的人,他们也是来者不拒,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嘛,而且没钱了他们还可以放高利贷,这高利贷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雷鸣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怎么可能眼看着这样的事情不去管?这一次他是在凌晨三点多接到举报,马上就去抓了赌,结果把自己弄到如此境地,他心中的无奈是可想而知的。 不过就算如此,他都不想就这么妥协,他对金泰和是怎么想的太清楚了,他对金泰和的嘴脸也是相当不以为然,他一度想着就算这个派出所长不干了,也不会按照金泰和说的去做。 不过雷鸣现在不是毛头小伙子了,他有家有口的,老婆孩子都还在上俊县呢,如果他不按照金泰和说的来,那个姓段的真要找他麻烦,那还真的是个不小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不给面子 刚才苏星晖没来之前,雷鸣就在做着很痛苦的心理斗争,他不想按金泰和说的来,可是他又担心自己的妻儿,他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听苏星晖问起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沉默片刻之后道:“我当然不想放了这些兔崽子,更别说把钱还给他们了!可是……” 苏星晖道:“雷所长,只要你心里不想放人还钱,你就这样去做吧,我相信县领导不会批评你的。” 雷鸣眼前一亮,他看向了苏星晖,只见苏星晖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雷鸣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县委书记纪涛和副县长张开山到猛虎岭来视察的情形,那几次领导前来视察,雷鸣都在场,他是派出所长,当然要在场指挥警察维持秩序,他亲眼看到了两人对苏星晖的态度,那态度是十分亲切的。 而苏星晖来了猛虎岭才几个月,已经做成了多少事情?如果不是他的背后有背景支持,他能做得成吗? 如果这次有苏星晖帮自己在县领导面前说话,那他还怕什么? 他如果按照法规来处理骆名安一伙,那是尽了他当警察的本份,他可以无愧于心,而如果他真的把骆名安他们放了,那他就是失职,不但自己心里过不去,万一以后有人拿这事来说事,那他就很被动了。 雷鸣问道:“县领导真的不会批评我?” 苏星晖微笑着摇了摇头。 雷鸣下定决心道:“行,那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就算他到我们县里来投资了,也不能违法乱纪嘛!” 苏星晖点了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回到乡政府,苏星晖到陈宏富办公室去把这事告诉了他。 陈宏富听了之后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棘手,事情不但牵涉到骆名安,那个姓段的态度这么嚣张,估计他说的跟钱宏业关系好不是假话,那弄不好就要扯到徐良锡身上,最终扯到单国智身上了。 许多事情都是这样一环套一环,反正事情只要牵扯到有后台的这些人,最终总会不了了之。 对陈宏富来说,雷鸣这件事情做错没有?当然没错了,他抓赌有什么错?那正是派出所的本职工作。 以前猛虎岭乡的赌博之风在全县都是出了名的,特别是年底,到了农闲期,老百姓闲得没事干,不赌博干什么? 就连他们这些乡干部都打打麻将呢,当然,他们打牌输赢不大,只能算是休闲娱乐,派出所一般不会抓这种小牌。 可是这种开赌场聚赌的行为,危害就太大了,不但害人,而且把乡里的风气带坏了。 近两年,县城都有人专门开车到猛虎岭乡不赌博,因为这里偏僻,不容易被抓,这一次连红山县都有人来赌博,这还得了?这样下去,猛虎岭成了一个赌窝了。 猛虎岭乡现在的这种局面,说实话,与金泰和是有关系的,他身为分管政法的副乡长,在任内不作为,徇私枉法的现象很严重,有些开赌场的痞子混混给他送情,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聚众赌博。 到陈宏富上任之后,狠抓了一段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的行为,倒是有一定的效果,这种现象没有原来那么猖獗了,这一次骆名安算是顶风作案了,这种歪风如果不刹住,那估计猛虎岭将会赌风再起。 从心里来说,陈宏富是想要支持雷鸣的,不过支持雷鸣的后果陈宏富也要想清楚,搞不好就要得罪县领导呢。 如果是以前,这种事情牵涉到县里的领导,陈宏富多半是会装糊涂的,他知道,就算他想要硬扛,多半也扛不住,不过现在,对这件事情他就要好好想一想了。 过去的陈宏富对仕途有些心灰意冷,可是现在猛虎岭今非昔比,他也重新对仕途燃起了希望,不过他对上俊县现在的形势也看在了眼里,县领导之间的斗争是潜流暗涌,他如果想要上进的话,再像以前那样装糊涂,和光同尘是不行的了,那样只会让他两边不讨好。 他真的想要上进的话,现在就必须要站队了。 站在哪一边,陈宏富有些犹豫,一直没决定,当然,从他内心来说,他对单国智一伙是有一些不齿的,他们做的一些事情太下作了,但是单国智势大,他如果站在单国智的对立面,还是有些胆怯,但是让他紧跟单国智,他又有点不太愿意,他毕竟还没有那么下作。 一直犹豫,现在遇到这件事情,他犹豫不了了,雷鸣这件事情,他必须要表明态度了,要不然,派出所还怎么开展工作? 看了看苏星晖,陈宏富下定了决心,他对苏星晖道:“你跟雷鸣说,乡里是支持他的工作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马上就去派出所,把陈宏富的态度告诉了他,这一下让雷鸣心中大定,他一个小小的所长是顶不住县领导,可是他上边还有乡政府支持他呢,更别说苏星晖后面的人了。 这一天,雷鸣没有放人,更没有还钱,第二天早上,金泰和再次把雷鸣找到了他的办公室,问他怎么回事。 雷鸣道:“金副乡长,不好意思,这个案子人赃俱获,现场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场,这事我不可能瞒得下来,现在乡里的其他领导都知道这个案子了,我如果把人放了,这个责任我负不起。” 乡里的其他领导?金泰和知道,这个案子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乡里到处都在传,哪个领导能听不到?这是乡里,不是县里,更不是地区或者省里,这样的事情瞒不住领导的。 昨天金泰和就是想趁其他领导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给雷鸣施加压力,先把人放了再说,当然,之前他是给县领导打了电话的,那个摔断腿的段老板确实是跟钱宏业关系很好,他给徐良锡打了电话,徐良锡说段老板是准备在县里投资的,这样的人不能抓,要赶紧放。 得了徐良锡的指示,金泰和这才让雷鸣放人的,没想到,雷鸣竟然敢不听他的,他不由得板起了脸道:“这么说,我说的话不算数喽?” 雷鸣道:“金副乡长,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要不这样好了,你们乡里领导商量一下,然后给派出所下个文,让我们放人,我马上就放。” 金泰和大怒,这事如果能够跟其他人商量,他还用单独找雷鸣吗?让乡里下文,谁肯负这种责任? 另外,今天雷鸣的语气也让他很不爽,平时雷鸣喊他都是喊金乡长,从来不在乡长前面加一个副字,今天却喊起了金副乡长,中国的副职明明是副职,可是却最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他,尤其是自己的下属了。 当然,这事都是心照不宣,金泰和是绝对不能因为这事而发火的,那样的话,他会成为官场的笑柄。 因此,金泰和很头疼,也不光这一次,他对雷鸣一直都很头疼,在他眼里,雷鸣这个人有些太古板了,太不好沟通,有些事情明明是小事,可是也得跟他说半天他才答应。 这次的事情,在金泰和眼里不也是一件小事吗?不就是抓个赌吗?把人放了不就得了,可是雷鸣就是这么说不通。 金泰和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不能发火,雷鸣是个犟种,你越跟他来硬的,他越有可能不买账。 想了想,金泰和笑道:“雷鸣啊,你看看,就是年轻人不懂事,在一起耍个钱嘛,也不是啥大事,我承认,我是有点私心,想让你把名安给放了,不过名安这孩子太可怜了,从小就没爸了,缺管教,确实是调皮了点,但是他这一次不是初犯嘛,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嘛。” 雷鸣听出来了,金泰和这是来硬的不成,就改来软的了,打悲情牌了,不过他没接这个碴,骆名安那岂止是调皮了点?已经触犯了法律了。 看到雷鸣不说话,金泰和站起来给雷鸣倒了一杯水,这对他来说,算是破天荒的举动了,他以前从来不会给下属倒水的,他虽然只是个副乡长,可是架子端得足着呢。 金泰和把水端给雷鸣,然后笑道:“雷鸣,我以前就是太忙了,以后我不管多忙,都一定多管教一下名安,让他别再这么调皮了,这一次就算是给他一个机会吧,对了,你那份检讨不用写了,我跟县领导说了,你抓赌是没有错的。” 雷鸣道:“金副乡长,这一次骆名安的事情不是调皮那么简单,他涉嫌开设赌场,聚众赌博,而且赌资巨大,这已经是犯罪了,恕我直言啊,如果他再这么下去,以后还会出大事的,我认为,让他接受一下法律的教育,没准儿是一件好事。” 金泰和把脸一沉道:“雷鸣,你这是真的不肯给我一个面子了?” 雷鸣坚决的摇头道:“金副乡长,对不起,这件事情我真的帮不了你的忙,如果乡里给派出所发文的话,我马上放人。” 金泰和强忍住怒气,挥了挥手,雷鸣便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雷鸣请喝酒 12月中旬,猛虎岭乡出了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在乡里横行霸道的骆名安一伙人,由于涉嫌开设赌场罪和赌博罪被派出所拘留,随后便移送到了县里的检察机关,进入司法程序了。 其他参与赌博性质不严重的人员则被分别处以了三天到五天的拘留以及罚款处罚。 这个消息像是一块大石头扔进了水里,那些老百姓一见面第一句话都会说,你知道吗?骆疯子被抓了。 老百姓们高兴啊,这骆疯子一伙完全是乡里的害群之马,平时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人,可是他舅舅是乡里的副乡长,他就仗着这一点,在乡里胡作非为也没人治得了他。 前段时间,骆名安被苏星晖打了一顿,老实了一段时间,不过最近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像是又找到了硬靠山一样,还开起了赌场,害了不少人,好多人都恨他恨得牙痒痒的。 本来大家对于派出所能不能治住骆名安已经不抱指望了,谁知道派出所突然硬气了一把,把骆名安给抓了,还移送到检察机关了呢。 由于骆名安开设赌场人赃俱获,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检察机关很快就批准了逮捕,骆名安一伙也被移送到了上俊县看守所,等待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之后,就可以进入司法程序了。 总之,他这一次注定是栽了。 那个摔断腿的段老板同样也因为赌博罪被批准逮捕,只不过因为受伤在医院治疗,要等伤势治好之后才继续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在这个案件移送检察机关的过程当中,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陶彦曾经想要插手此事,让检察机关不批准逮捕,不过县委书记纪涛同样也过问了这个案子,这个案子证据太确凿了,检察机关不可能不批捕。 徐良锡找过纪涛,说那个段老板是准备到县里来投资的投资商,能不能把他放了?这关系到县里的投资环境,不过纪涛说,不管是谁,都首先要遵纪守法,如果不遵纪守法,那么上俊县就不欢迎这样的投资商。 纪涛丝毫不给面子,这让徐良锡感觉很难堪,他怒气冲冲的去找单国智,可是这种事情单国智怎么可能出面?纪涛明显占理嘛。 这段时间以来,单国智连续在张开山和纪涛面前吃瘪,他在县里的根基正在慢慢动摇,再为这件破事在纪涛面前吃个瘪的话,那他在上俊县就威风扫地了。 单国智对徐良锡道:“良锡啊,不是我说你,这种破事你管得那么上心干嘛?别人抓赌有什么错?凡事还是要有一个基本的是非观嘛。我看,让那些人吃个苦头也好。” 徐良锡心道,还是非观呢,你干的那些事情有没有基本的是非观?你是钱收得少了,还是坏事干得少了,搂着舒蓉快活的时候你有没有基本的是非观?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对单国智说的,他这么上心,无非是因为那个段老板以前跟钱宏业合作过,包过钱宏业的工程,还给他送过钱,这次别人家里又提着钱找上门来,他也不好不管。 他眼珠子一转道:“县长,这件事情不简单呐,纪涛以前从来不管县里的事情的,可是现在接连伸手,这对我们不利啊,要是不刹住这股歪风,以后我们还怎么在上俊县混?” 单国智听了徐良锡的话,皱起了眉头,徐良锡这说的是什么话?堂堂一个副县长,怎么说起话来跟社会上的地痞流氓一样的?直呼纪涛的名字不说,还什么歪风什么混的?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少不得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不过徐良锡本来就是他的小老乡,当初他当公社革委会副主任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徐良锡没什么文化,说话没水平,这个单国智是清楚的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习惯了。 对于纪涛乱伸手,单国智当然也很不爽,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件事情又是纪涛占理,他去说话也不会有什么用,反倒会给纪涛留下把柄。 于是单国智说:“良锡,以后说话注意点,对县里的主要领导同志要尊重嘛。这样吧,那个段老板已经逮捕了,而且证据确凿,我也没办法。等审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判得轻一点吧,再办个保外就医不也一样?” 听了单国智这话,徐良锡知道估计也只能这样了,于是他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看到徐良锡一副惫赖模样,单国智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对于纪涛现在频频插手县里的事务,单国智也很有些不满,他这个人太霸道,觉得这个县委书记的位子本来就应该是他的,纪涛上任之后的忍让低调他也认为是应该的,现在纪涛只不过是正常行使了一下县委书记的权力,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当然,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发难的时候,总要找个好机会,他会让纪涛、张开山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上俊县的老大的。 骆名安进了看守所,这让金泰和颜面无光,不但伤面子,他妹妹天天跑到他家里来哭诉,这也让他十分心烦,当然,也有一些心疼,毕竟是他妹妹,而且他一直把骆名安视若己出的,他进了看守所,金泰和心里怎么会好受呢? 不过现在骆名安关在县里,他金泰和也是无计可施,他虽然这段时间跟徐良锡、陶彦都走得比较近,可是他一个五十多岁的副乡长,怎么可能真正得到他们的看重呢?别人是不可能当成自己的事情去帮忙的。 因此,金泰和对雷鸣是恨之入骨,这些天总是借题发挥,找雷鸣的碴,有事无事都批评他一顿。 不过雷鸣早有心理准备,对这点事情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金泰和的批评只被他当成是一个失败者的发泄。 不光是金泰和,雷鸣还在公安局内部听到了风声,说是陶彦说了,只要他还在公安局长这个位子上一天,他雷鸣就在猛虎岭乡派出所老实呆着吧,他一辈子别想调回县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雷鸣知道,这肯定是苏星晖发挥了作用,要不然这一次检察院不可能批准逮捕,陶彦要报复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只能用一辈子不调他回县城这样的狠话来发泄一下了。 雷鸣以前是县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就是因为个性太耿直,又不会送礼拉关系,得罪了陶彦,才被发配到猛虎岭乡来的,反正雷鸣也不指望陶彦把他调回去,现在听了这样的话,他也就是一笑置之了。 这天下午,雷鸣专门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说请他到派出所去喝酒,苏星晖答应了,到下班时间就过去了。 雷鸣在派出所里住一间单身宿舍,他让食堂师傅做了一个小火锅,炖的是鱼头豆腐,然后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兰花豆,还有猛虎岭这里特有的炸肉丸可以往火锅里下,当然,也有大白菜、茼蒿之类的青菜可以下。 苏星晖一到,雷鸣拿起一瓶上俊大曲,往两个粗瓷大碗里各倒了一碗酒,一瓶酒便空了,他将一碗酒递给苏星晖道:“来,小苏,喝酒,咱们这里没你们乡政府那种小杯子,就用这个喝啊!” 苏星晖接过碗,笑道:“行,这碗挺好的,喝起来痛快!” 雷鸣是当过兵的,他就喜欢大碗喝酒的豪爽汉子,苏星晖的痛快让他对苏星晖更添好感。他哈哈一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大学生也这么痛快,来,喝一口!” 两人一起端起了碗,喝了一口酒。 雷鸣放下碗,拿起筷子指着火锅道:“来,吃菜,咱们食堂的大师傅手艺还是不错的,就是这地方寒碜了点,别嫌弃我怠慢了啊!” 这地方确实很简陋,派出所的单身宿舍面积很小,一间宿舍最多也就七八个平方米,雷鸣就是把他的书桌横过来放到了床前,把书桌当餐桌,他自己坐床,唯一的一张椅子让苏星晖坐了。 苏星晖笑道:“雷所长,你这里条件比我那里已经强得多了,我那里还是两个人住一间宿舍呢。” 乡政府的单身宿舍雷鸣还是知道的,确实是两个人一间,他点了点头,吃了一筷子鱼肉,然后说:“小苏,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啊!” 苏星晖道:“雷所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主要是我也讨厌骆疯子,他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这事你又没做错,我为什么不帮你?” 雷鸣又是哈哈一笑道:“行,我不跟你客气了,你以后也别跟我客气,别再叫我雷所长了,我听得别扭,我大你几岁,你就叫我雷哥吧。” 苏星晖也不矫情,他端起酒碗道:“行,雷哥,那咱们再喝一口!” 雷鸣高兴的端起酒碗,跟苏星晖又喝了一口。 苏星晖放下酒碗,吃了一块豆腐,问道:“雷哥,你一般多久回家一次?” 雷鸣道:“一般两个星期回去一次吧,你别看猛虎岭穷,治安案件一点不比县城少,不能老回去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雷鸣的愤慨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是清楚的,猛虎岭这地方民风剽悍,加上穷,出的痞子混混多,而且这里的赌风也盛,赌博带来了不少其它的危害,衍生了不少其它的治安案件,因此雷鸣在这里也是挺忙的。 苏星晖又问道:“雷哥,嫂子在哪里工作?你孩子读几年级了?” 雷鸣道:“你嫂子在县商场当营业员,你侄儿今年七岁,上一年级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这老是分居两地也不是个事啊,你来猛虎岭已经有两个年头了吧,这过完年就三个年头了,什么时候调回县城去?” 说起这事,雷鸣的脸色就是一黯,他端起酒碗道:“别说这事了,来,喝一口!” 苏星晖见他脸色不对,喝了酒之后问道:“雷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雷鸣强笑道:“没事,还不就是领导让我在猛虎岭这地方多锻炼锻炼呗。” 其实雷鸣是个豁达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工作他都能够适应,如果是他一个人,他一辈子呆在猛虎岭也没什么,不过苏星晖的话勾起了他对妻子儿子的思念,想起自己的妻儿,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好受的。 苏星晖试探着问道:“哪个领导?陶?” 雷鸣这时反而想开了,他笑道:“别管他是谁了,咱们兄弟俩好好喝酒,别说这些扫兴的事情,我看留在猛虎岭也不错嘛,现在的猛虎岭越来越好了。来,喝酒!” 两人又喝了一口,苏星晖没再追问这事,不过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肯定是陶彦发了狠话呗,现在雷鸣得罪了陶彦,而陶彦在公安局内部是一手遮天,只要陶彦在公安局一天,雷鸣想要出头确实很难。 派出所食堂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他做的鱼头豆腐火锅滋味鲜美,炸肉丸子也很地道,两人是越喝越高兴,很快,两人面前的酒都下去了一多半了。 苏星晖问道:“雷哥,听说你以前是当兵的?哪一年的兵?在哪里当兵?” 雷鸣道:“我是在163师当兵,78年的兵,当时在粤东省。” 苏星晖一听就来了兴趣:“那你是不是打过仗?” 雷鸣点了点头:“对,当兵第二年就打了自卫反击战。” 苏星晖道:“真的吗?你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战斗故事吗?” 说起这个,雷鸣的话匣子打开了,他讲起了当年打自卫反击战时的一些故事,说到精彩处,苏星晖便敬他一口酒,不多时,碗里的酒便喝完了,雷鸣又开了一瓶酒,倒到了两只酒碗里。 又说了一会儿,雷鸣的脸色又变得黯然起来,他长叹一口气道:“我算是运气好的了,我那些跟我一起上战场的战友,十个里面起码有好几个都回不来了!” 苏星晖沉默了,他知道那场战争是多么惨烈,雷鸣能够回来,确实已经够幸运了。他默默的端起酒碗,陪着雷鸣喝了一口。 喝完这一口,雷鸣的泪水都下来了:“我们那个连,一百多人,能够活下来的只有二十多个啊!” 苏星晖安慰道:“雷哥,你那些战友是为了保卫祖国而死的,死得其所!” 说完这句话,苏星晖都觉得自己的安慰是那么苍白,不过不这么说他又能说什么呢? 雷鸣道:“我那些战友是为了保卫祖国而死的,可是我回到县里来,看到了些什么?这些狗日的把上俊县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这也是我们要保护的东西啊!我有时候都在想,那些战友的牺牲是不是白费了?” 雷鸣十分激动,此时他已经快喝下了一斤酒,这也算是酒后吐真言了吧。 苏星晖道:“雷哥,你也别太激动了,今后我们的祖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你们的牺牲一定不会白费的!” 雷鸣没有再说什么,他继续跟苏星晖喝着酒,一直到喝得酩酊大醉。 苏星晖也喝下了一斤酒出头,不过他并没有醉意,他把雷鸣扶到床上躺下,脱去了他的外衣,给他盖上了被子,出门把食堂的师傅叫来了,让他收拾了一下雷鸣的桌子。 他又让雷鸣手下的一位警察帮着照顾一下雷鸣,这才回到了乡政府。 回到宿舍,万兴安正在看书,看到苏星晖回来,问了他几个问题,苏星晖给他回答了,然后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便躺回了床上,想起了今天他跟雷鸣的对话。 今天雷鸣的愤慨,其实前世的苏星晖又何尝没有呢,他前世在上俊县就曾经是一个着名的牢骚满腹的愤青,后来只不过是由于生活的艰难才慢慢磨去了他的棱角,实际上在他的内心里,他还是有着这样的愤慨的。 雷鸣的愤慨,勾起了苏星晖内心的愤慨,他愤慨着单国智这样的人为什么能窃据高位,把上俊县搞得乌烟瘴气,他下定了决心,既然他重生了,他至少能够让上俊县变得更加干净一些,让雷鸣的战友们的牺牲不至于白费。 十二月下旬,工艺品商店的李副经理和余高山又到野猪沟村来了一趟,收走了一批货,这让野猪沟村又多了一笔不小的收入。 野猪沟村的老百姓们一个个喜笑颜开,他们这几个月的收入顶过去几年的,交提留统筹已经不是问题,离过年只有一个来月了,今年他们肯定是可以过一个肥年的。 余高山这天跟苏星晖单独谈了谈,一见苏星晖,他就高兴的道:“星晖,上个月收的那些野味可赚了不少钱,这个月收的更多,这样下去,咱们可要赚大钱了。” 上个月余高山收那些野味的成本是八千多块钱,结果他运到江城,卖掉这些野味之后,扣除成本费用,还赚了近万元,这个利润率可是相当高的。 在这个时代,江城周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野味养殖场,余高山算是垄断了货源,独家经营,他进了货之后根本就不愁卖,想不赚钱都难啊。 这个月,余高山不但在野猪沟村进了货,还在邻村漆树坪也进了一批货,两个养殖场的野味加起来,有一万五千元左右,这批货运到江城去,至少可以赚到一万多块钱。 随着养殖场养殖规模不断扩大,以后余高山的进货周期会越来越短,每次进的货会越来越多,这样一来,利润当然也会越来越大了。 至于市场的问题,倒暂时不用担心,这么一点野味,在江城这么大的市场泡都不会起一个,何况余高山已经到粤东省去开辟过市场了,那是一个比江城更大的市场。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一行比贩鱼利润要高吧?” 余高山道:“这个不能比,贩鱼就是赚个辛苦钱,一斤能赚一两毛钱算不错了,现在贩鱼的越来越多了,竞争激烈啊,我还是趁前些年竞争不激烈的时候赚了一点钱。” 说到这里,余高山憧憬的道:“像这样下去,明年挣个一二十万不在话下,我就可以在家里起一幢楼房了。” 苏星晖道:“别急着盖楼嘛,你就一辈子靠贩这个为生?” 余高山大奇道:“这还不行啊?一年可以挣一二十万呢,好多人一生都挣不到的。” 苏星晖道:“你就不想挣更多的钱?” 余高山道:“你又有什么好点子?” 苏星晖道:“你可以对这些野味进行深加工,提高它们的附加值啊。” “深加工?”余高山一下子来了兴趣:“怎么深加工?你给我好好说说。” 苏星晖道:“比如这竹鼠吧,它的皮毛都是很有价值的,它的皮可以用来制造各种高档皮具,像皮包、皮鞋、皮衣的衣领等等,它的须可以用来制造高档毛笔,你说,如果你积累了一笔资金之后,办一个厂子来生产这些东西,以后不是能够创造更高的价值了吗?” 余高山一拍大腿道:“这些东西这么有价值,可我就把活竹鼠卖给那些餐馆了,那皮毛不被他们白白扔了?” 苏星晖道:“你这一次给他们送货的时候就可以跟他们说,让他们把竹鼠皮和须留下来,你定期去收,给他们定一个合适的价格,相信他们会愿意留给你的。” 余高山问道:“可是现在收来了怎么办呢?我可没那个技术去办厂。” 苏星晖道:“你可以找一家皮具厂向他们供货啊,在供货的过程当中学习他们的技术,学到了技术之后再自己办厂嘛。” 余高山点头道:“你这倒是个办法,我会留意的。” 苏星晖道:“我说的这个只是个例子,其实这些野味深加工还有很多种办法,你可以多跟饶教授谈谈,他一定有不少这方面的思路的。” 余高山点了点头:“行,我会找他请教的。对了,你需不需要用钱?要用钱的话就找我拿,到时候在你的利润里扣就行了。” 苏星晖想了一下,现在暂时没什么地方用钱的,于是他对余高山道:“我不急着用钱,就先放在你那里吧,要用钱的话我会跟你说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竹乡秋韵 到了92年年底,党政办也到了一年当中最忙的时候,苏星晖这些天都忙着在办公室里写材料呢。 年底有各种材料要写,特别是年度工作报告,在现在的党政办,文笔最好的当然就是苏星晖了,这些报告也只能都交给苏星晖来写了。 往年猛虎岭乡的年度工作报告不好写,因为猛虎岭乡这里的工作实在是不好开展,在工作成绩上乏善可陈,没有数据支持,你这工作报告能怎么写? 以前的工作报告一般都是史志强写,魏秉义把关,一般也只能写一些务虚的东西,基本没有什么数据,写精神写干劲写得比较多,当然,这并不是他们不想写数据,而是实在没什么可写的。 写什么呢?写猛虎岭乡的经济在全县垫底?写人均收入才几十块钱?写超生人口再创新高?写发案率比去年又增加了?这些东西没法写嘛,也只能务虚了。 今年就不一样了,今年的猛虎岭乡经济有了一些进步,虽然进步还不算大,可是能让人看到以后继续进步的希望,而且猛虎岭乡成为了全省农业改革的试点单位,这就有无数的东西可以写。 苏星晖的文笔好,而且这些东西都是苏星晖亲自经手的,他再清楚不过了,他来写这工作报告自然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几天,苏星晖别的什么事都没干,就是写报告了,一篇年度工作报告也被他写得花团锦簇,精彩无比。 这天上午快下班的时候,苏星晖正在写着报告,突然听到有人喊他:“星晖哥!”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夏竹站在了门口,脸上带着微笑,俏生生的看着他。 他连忙站了起来道:“夏竹来了啊,快进来坐。” 此时党政办里只有他一个人了,到了年底,大家都下村有事去了,年底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催收提留统筹,他们都要帮忙。这项工作可不是什么好事,容易得罪人,苏星晖也算是趁着写报告的机会躲开了催收工作。 夏竹进了办公室,有点怯怯的,苏星晖拉过一张椅子让她坐了下来,又给她倒了一杯开水,递给她道:“你怎么有时间上街来了?” 苏星晖到猛虎岭以来,倒从来没见过夏竹上街来,不过以前她父亲不能下床,两个弟妹又小,家里确实离不开人,而且那时候她家里又穷,上街来能干什么呢? 夏竹道:“不是前几天李经理来收竹编,村里又给我发了几百块钱吗?到年底了,我就寻思着给我爸妈弟妹买点冬天的衣裳。” 苏星晖听了暗自点头,这真是个孝顺的姑娘。 他看了看时间,对夏竹道:“你先坐一下,还有十几分钟下班了,我带你去吃饭。” 夏竹温顺的点头答应了一声,她又从背的一个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来,递给苏星晖道:“星晖哥,这是我画的那幅画,你帮我看看。” 苏星晖接过那张纸,把它打开来,平铺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就是夏竹画的那幅家乡风景的画,这幅画她已经画了一两个月了,她是一边跟苏星晖学,一边画,画得不满意就重新画,几易其稿,现在是终于完成了。 这幅画从专业的角度看,一些技法还不算熟练,笔触也有一些朴拙,毕竟夏竹开始跟苏星晖学画还不到半年。 不过,苏星晖从这幅画里看出了夏竹的灵性,看出了她下笔的稚朴,看出了这幅画里蕴含的强大的生命力。 这幅画画的是野猪沟村的秋景,这个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而对野猪沟村来说,更是一个希望开始的季节,整个野猪沟村都有着一种勃勃生机,它通过夏竹的笔表现在了画纸上。 这幅画与名家作品相比,在技法上当然是稚嫩的,可是那种灵性和生命力,是最打动人的。 苏星晖盯着画看了很久,夏竹有些担心的道:“星晖哥,我是不是画得不好?” 苏星晖摇头道:“不,你画得很好,很能打动人,你在艺术方面真的是一个天才,你太有灵性了,也太热爱生活了,这竹林被你画得生机勃勃,这里面的人也被你画活了,就连这袅袅炊烟简直都太有生命力了,让我都有些着迷了!” 夏竹被苏星晖夸得脸都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星晖哥,你是不是把我的画说得太好了?我怎么觉得我跟你画的还不能比啊?” 苏星晖道:“你在绘画技法上还不够熟练和老辣,以后还需要在这方面加强,不过我希望你在提高技法的同时不要丢掉了你这种特有的灵性和生命力,如果丢掉了这些,你充其量只是个画匠,而只有你拥有这些,你才能成为艺术家!” 夏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星晖哥。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生命力,我就知道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我心里高兴,觉得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了。” 苏星晖点头道:“你说的心里高兴就是一种生命力啊,说明你热爱生活,你是因为这个才去画画,而不是为了画画而去画画,这就是区别。你看很多有名的画家,他们的应酬之作就达不到他平时的水平,这就是这个道理了。” 夏竹道:“嗯,我明白了。对了,星晖哥,你能不能帮我这幅画题个名字,我想把这幅画编出来,下次交给李经理,让他拿去参加广交会呢。” 题画名?这个苏星晖当然愿意帮忙了,现在的夏竹,虽然也在练书法,不过她的书法水平还很一般,还需要比较长时间的苦练。 苏星晖想了想,拿着那幅画,带着夏竹回到了他的宿舍,拿出了他平时写字的笔和墨,在画的空白处写下了“竹乡秋韵”四个字。 “竹乡秋韵?”夏竹看着这四个字道:“嗯,好名字!星晖哥,你的字写得真好,什么时候我能写这么一笔好字就好了。” 苏星晖笑道:“只要你肯练,会有这么一天的。对了,你还没有自己的印章,什么时候我帮你刻一枚,你如果想学篆刻,我也可以教你,以后你可以自己刻几枚印章。” 夏竹开心的道:“我想学啊,你教我什么我都想学。” 苏星晖道:“行,那下次有空我就教你。” 等画上的墨迹干了之后,夏竹把那幅画叠好,放回了挎包里,苏星晖便带着她去了张胖子餐馆吃饭。 张胖子两口子看到苏星晖来吃饭,当然是特别热情,这不仅是因为苏星晖在党政办分管后勤招待,称得上是他们的财神,更因为苏星晖没有什么架子,每次来对他们两口子都十分客气,而且还从来不利用职权在这里私人签单或者要求免单。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应该被敬重。 张胖子的老婆让两人进了包厢,苏星晖开始点菜,夏竹说:“星晖哥,今天我来请你吃饭啊!” 苏星晖道:“不用你请,还是我来请你吧。” 夏竹急了:“不行不行,今天一定得我请,我有钱了。” 苏星晖道:“还是我来吧,你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又不比我,有工资,怎么也饿不着,还是把你的钱留着吧。” 夏竹脸都涨得通红了:“星晖哥,我今天就是特意来请你吃饭的,你帮了我家那么多忙,要不是你,我家现在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你要是今天不让我请,我就,我就……” 夏竹说了好几个“我就”,却也说不出来到底能用什么来“威胁”苏星晖,好让苏星晖接受她请的一顿饭。 看到夏竹都急得快哭出来了,苏星晖心中不禁升起了一阵怜爱之情,他柔声道:“夏竹,你别急,我让你请还不行吗?” 这一幕让旁边站着的张胖子的老婆捂嘴直笑,不过看到夏竹拿起菜单准备点菜了,她连忙收住了笑容。 夏竹拿起了菜单,对张胖子老婆道:“老板娘,什么菜最好吃就点什么,多点几个菜,再拿瓶好酒。” 张胖子老婆答应一声就准备下去了,苏星晖连忙拦住了她道:“菜别上多了,弄两个下饭菜就行了,也别上酒,我下午还得写报告呢,喝多了写不好报告了。” 夏竹又急了:“星晖哥,这怎么行呢?酒可以不喝,菜要多上两个,我好不容易请你吃次饭,总得吃好吧。” 苏星晖道:“夏竹,你就听我的,你的一片心我心领了,点多了菜吃不完不也是浪费?咱们现在可还不能浪费呢。” 听了苏星晖的话,夏竹这才点头道:“那好吧。” 张胖子老婆下去之后,苏星晖问道:“你爸这些天身体好些了没有?” 夏竹道:“嗯,好得多了,他每天都坚持锻炼呢,谢谢你啊,星晖哥,要不是你,估计我爸爸一辈子都得在床上度过了。” 苏星晖笑道:“行了行了,每次见到你,都一直在听你说谢谢谢谢,搞得那么客气干什么?太客气了你不嫌生分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陪夏竹买衣服 夏竹动情的看着苏星晖道:“星晖哥,我对你说多少谢谢都不够,你不知道,你对我们家的帮助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对于我们家来说,那就是救了我们全家啊,所以,我一定得对你说谢谢!我一辈子都得谢谢你!” 看着夏竹那火辣辣的眼神,苏星晖有些吃不消了,他掩饰的笑道:“行啊,你想谢就谢吧。” 夏竹低下头来,问道:“星晖哥,你为什么那样帮我?” 苏星晖道:“我也不光是帮你啊,谁遇到那样的情况,我能帮都会帮的,我是国家干部啊,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我应尽的责任。” 夏竹对这个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不过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正好这时候张胖子的老婆上菜了。 张胖子给两人炒了一个青椒炒肉,一个猪油渣炒大白菜,还有一个蛋皮海米汤,苏星晖来这里吃饭,他自然使出了浑身解数,这两个菜炒得相当好吃,汤的味道也鲜,而且份量也足,足够两人吃了。 苏星晖道:“来,夏竹,快吃饭,张老板的菜炒得相当不错。” 夏竹把两盘菜一样尝了一口,也觉得不错,要知道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下馆子吃炒菜,以前她最多到小馆子里面吃过馄饨、面条之类的小吃。 不过她还是说道:“星晖哥,我觉得还是那一次你到我家做的菜更好吃。” 苏星晖笑道:“你喜欢吃我做的菜啊?行,那有时间我再到你家去做一顿。” 夏竹开心的道:“好啊,不过不用你买菜了,你什么时候去,我就去把菜买好。”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 苏星晖一连吃了两大碗饭,夏竹也吃了一大碗,吃完之后,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好饱!” 苏星晖含笑看着夏竹,夏竹此时露出的小儿女态实在是太可爱了。 夏竹叫来了张胖子老婆结账,张胖子老婆说这顿饭十块钱,夏竹并不知道这已经是张胖子老婆照顾自己的价格了,十块钱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不过今天是请苏星晖吃饭,她很痛快的从身上掏出了十块钱付了账。 苏星晖向张胖子老婆点了点头,算是感谢她的照顾,然后又对夏竹说:“夏竹,你的钱可得放好,别被小偷偷了。” 夏竹点头道:“我会当心的。” 苏星晖问道:“你给家里人的衣服买了没有?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买吧?” 夏竹高兴的道:“好啊!” 苏星晖陪着夏竹去了供销社,供销社倒是有衣服卖,不过样式在苏星晖看来都有些过时了,夏竹倒是看得眼花缭乱,她从小到大都很少买衣服,特别是冬天的棉衣,都是她妈妈帮她做的。 虽然苏星晖嫌这里的衣服样式有些过时,不过这时候也只有供销社有衣服卖了,于是,他陪着夏竹给她家里人一人挑了一套看上去好一些的冬装,又要给她自己买一套冬装。 可是夏竹却不肯给自己买衣服,她觉得这里的衣服太贵了,她就穿她原来的棉衣就可以了。 不过苏星晖执意让夏竹给自己也买一套衣服,他说:“夏竹,你长得这么漂亮,也应该把自己打扮一下了,要不然真的是太浪费了。” 夏竹脸一红道:“我真的很漂亮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之一了。别多说了,你自己也得买一套,你现在有竹编手艺,不愁挣不到钱,女孩子怎么能没有一两套漂亮衣服呢?” 夏竹被苏星晖说服了,在苏星晖的参考下,她给自己买了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她还试着穿了一下,她穿着这件羽绒服,让苏星晖都为之眼前一亮,他没想到,这件挂在衣架上看上去相当普通的羽绒服,穿在夏竹身上的效果竟然这么好,这只能说,夏竹是一个天生的衣服架子。 供销社的售货员平时对顾客态度并不好,不过今天是苏星晖陪着夏竹来买衣服,她的态度变得热情备至,看到夏竹穿着羽绒服的样子,她笑着说:“苏主任,你对象穿这件衣服可真漂亮啊!” 售货员的话让夏竹羞红了脸,不过她并没有否认,而是脉脉含情的看了苏星晖一眼,便把头低了下来。 苏星晖本来想要解释解释,不过他也知道,这样当夏竹的面解释,一定会让她很尴尬的,于是,他就没有说什么。 苏星晖道:“夏竹,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确实不错,挺漂亮的,那就买下这件吧。” 夏竹温顺的点了点头,然后掏钱出来付了账,这一次买这么多衣服,一共花了她二百多块钱,这些钱以前对她来说当然是天文数字,不过这几个月她在竹编厂领到的报酬都有好几百,因此,这些钱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售货员帮她找了一个大蛇皮袋,把那些衣服都装了进去,让她便于携带,夏竹准备脱下那件羽绒服放进去,苏星晖却阻止了她,他让售货员把夏竹换下来的旧棉衣放进蛇皮袋,就让夏竹穿着这件新衣服。 夏竹自然不会反驳苏星晖的建议,事实上,她也很喜欢穿着这件羽绒服的感觉,既轻又暖,更重要的是,苏星晖说她穿着这件衣服漂亮。 看着夏竹要拿这么多东西,苏星晖让她在供销社等一会儿,他跑回了乡政府,跟陈宏富说了一声他要出去一会儿,然后便骑上了一辆自行车,骑到了供销社。 他对夏竹道:“夏竹,你拿这么多东西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 夏竹问道:“你不是说你下午要写工作报告吗?” 苏星晖道:“没事,送你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实在不行,就晚上加个班就行了,你拿这么多东西怎么走呢?” 夏竹便点头道:“行,那就谢谢你了,星晖哥。” 苏星晖正准备让夏竹上车,不过两人都一下子傻了眼,原来夏竹一家人的衣服太多,把那个大蛇皮袋子都装得鼓鼓囊囊的,夏竹两只手都搂不过来,要是搂着这个袋子,完全不可能坐到自行车后座上去。 这可怎么办?苏星晖想着,要不让姚学新开吉普车送夏竹一趟,不过转瞬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可不想当那种用公车办私事的人。 售货员道:“苏主任,这还不好解决吗?把袋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让你对象坐在前面不就行了?” 这一下夏竹又是羞红了脸,坐在前面,那不就跟坐在苏星晖的怀里一样吗? 苏星晖也尴尬不已,他想要解释,可是刚才都没解释,现在解释算怎么回事呢? 售货员非常热心的拿来了尼龙打包带,帮着苏星晖把那个大袋子结结实实的绑在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幸好这是一辆永久加重二八自行车,后座够宽够大,要不然要绑这么大个袋子还真是不好绑。 售货员帮着绑好之后道:“这不就成了,苏主任你带着你对象就行了。” 事已至此,苏星晖上了车,单腿点地,维持着平衡,夏竹低着头,红着脸坐上了大杠,苏星晖脚一用力,自行车便行驶了起来。 苏星晖尽量把双手分得开一些,他的屁股也尽量向后移,避免跟夏竹有什么身体接触。 夏竹小时候倒是这样坐过父亲的自行车,没什么不习惯的,不过为了维持身体平衡,她必须要把身体向后靠一些,靠着苏星晖的身体,本来抓着车把也能维持平衡,不过那就影响苏星晖骑车了。 这种姿势就等于是夏竹的身体靠在了苏星晖的怀里,苏星晖还没办法避开了,一来他知道夏竹也得保持平衡,二来他的背后就是那个大袋子,他没地方让了。 夏竹的身体轻轻的靠着苏星晖,她的头顶刚好就在苏星晖的下巴下面,苏星晖嗅着夏竹的发香,似乎有点儿沉醉了。 虽然已经是冬天,不过今天的天气却相当不错,艳阳高照,冬日的暖阳照在他们身上,舒服极了。 苏星晖骑行的是去野猪沟的那条小路,在这个冬日的午后,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小路两边都是树林,偶尔会传出一两声鸟鸣,让这条小路愈发显得静谧。 苏星晖能够感觉到,夏竹的身体有一些僵硬,甚至还在轻轻的颤抖,显然,她有一些紧张,他垂目看了一眼,夏竹的脖子都已经通红了,他能想象出夏竹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 这样的情景让苏星晖有些意乱情迷,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希望这条路永远都不要走完,这种感觉太美好了。 不过再长的路也是要走完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野猪沟村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帘。 一直沉默着的夏竹开口了:“星晖哥,我就在这里下,跟你一起走进去吧。” 苏星晖停下了自行车,让夏竹下来了,他也下来推起了自行车,一直把夏竹送回了家,把袋子也给她扛了进去,然后就骑上自行车,飞一般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薛琴要去猛虎岭 12月31日,陈宏富对苏星晖说:“小苏,你好久没有回家了,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是元旦节,你今天下午回家去吧,休息两天再来。” 由于年底事情多,苏星晖确实有好几个星期都没回家了,听了陈宏富的话,他点头道:“那谢谢陈书记关心了。” 陈宏富道:“那下午要不要跟我的车一起回去?” 苏星晖想了想道:“许小光可能今天也要回去,我跟他一起回去吧。” 陈宏富道:“那也好,我的车估计人不少,董乡长他们今天也都要回家过元旦。对了,明天咱们一起再去给张县长汇报一下工作吧。”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我晚上给张县长家打个电话,约好时间,然后再跟您联系。” 陈宏富笑着点头道:“行,那我晚上在家等你的电话了。” 苏星晖骑了个自行车到公路的工地上去,找到了许小光,问他下午回不回县城去。 许小光道:“回去啊,明天元旦节,天气预报又说要下雨,不能施工,工地上也放两天假。” 苏星晖道:“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啊。” 许小光道:“行,下午我去乡政府约你。” 离开工地,苏星晖又去了派出所,问雷鸣元旦休不休息,雷鸣说他也休息,苏星晖便说下午有便车,让雷鸣下午在派出所等着,他到时候来接雷鸣。 雷鸣高兴的答应了,他虽然是派出所所长,可是也是没有车可用的,每次回去都得老老实实的挤班车,有便车回家当然要舒服得多了。 中午,苏星晖接到了薛琴的电话,薛琴问他元旦回不回县城,苏星晖说今天下午就回去,薛琴便说下午一起吃饭,听她的语气好像很高兴似的。 苏星晖便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薛琴说是有喜事,不过要等见面的时候再说。 苏星晖便说他下午跟许小光一起回县城,已经约好了张成和吴军一起吃饭,薛琴说那就一起吃饭,她提前去人民饭店定个包厢,不见不散,然后便把电话挂了。 苏星晖便到邮局去给张成打了个电话,说他下午回县城,让他把吴军约上一起吃饭,还告诉他说薛琴下午也会去人民饭店。 张成笑道:“行啊,薛琴跟你跟得挺紧的嘛,你小子有艳福了。” 苏星晖无奈的道:“得了,你小子就别笑话我了,下午不见不散,不跟你说了,电话费贵得很。” 下午四点多钟,许小光开着他的桑塔纳来了,他的桑塔纳灰头土脸的,看上去就像是一辆开了十几年的旧车。 苏星晖道:“我说小光,你这车也不知道洗洗,这么脏了。” 许小光摇头道:“别提了,工地上灰尘大,洗了也是白洗,回了县城再洗吧。” 苏星晖道:“我准备好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没事咱们就走吧。” 许小光道:“那就走吧。” 苏星晖上了车,对许小光道:“在派出所把雷所长接上,他也要回县城。对了,我已经给儿子张成和吴军,他们在人民饭店等咱们。” 许小光点了点头,便发动了汽车,到派出所门口,他停了车,苏星晖跑进去叫了雷鸣一声,雷鸣已经准备好了,见苏星晖来了就跟他一起出去,上了许小光的车。 许小光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雷所长。” 雷鸣看到是许小光,点头笑道:“是许老板啊,谢谢你了啊!” 许小光笑道:“雷所长别客气,咱们工地上不也经常麻烦你吗?坐个便车算什么?” 许小光的工地倒确实经常麻烦派出所,当地的一些手脚不干净的老百姓和痞子混混,有时候会跑到工地上去偷一些材料、工具什么的,这个时候就需要找派出所出面解决了,靠工地自己的话只会加深矛盾,更加影响工期。 这种事情哪个工地都有,要处理好就靠派出所的执行力度和警察的能力和威望了,许小光每次找到派出所,雷鸣都很快就帮他解决了,雷鸣的能力当然没话说,在抓了骆名安之后,他在当地的威望也很高。 连骆疯子都被他送进了看守所,还有谁敢捋他的虎须? 听了许小光的话,雷鸣道:“帮你们工地解决一些麻烦,也是我们公安机关应该做的事情。” 许小光道:“总之,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你们了。” 雷鸣道:“行啊,有麻烦就尽管找我们,我们也希望这条路尽快修好呢。” 苏星晖笑道:“雷哥是人民警察的楷模啊。” 雷鸣笑骂道:“你小子就别说这个了,现在说楷模都是骂人的话,意思就是傻。” 许小光笑了起来:“怎么能说是傻呢?雷所长你很负责任的,完全称得上是楷模。” 雷鸣摇头叹息道:“楷模有什么用?还不如那些吹牛拍马的混得好。” 许小光道:“是啊,雷所长你窝在这猛虎岭,确实是屈才了。” 苏星晖道:“没事,雷哥,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大展宏图的机会的。” 雷鸣叹道:“但愿如此吧!” 三人一路谈谈说说,许小光开车到县城时,已经五点多钟了,苏星晖道:“雷哥,我们几个同学在人民饭店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许小光道:“是啊,雷所长一起去吧。” 雷鸣摇头道:“下一次吧,今天我跟家里打了电话了,家里等着我回去吃饭呢,都半个月没回家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这次就不勉强了,下一次咱们再好好喝几杯。” 许小光把雷鸣送回了家,然后将车开到了人民饭店,这时,张成、吴军和薛琴都已经到了人民饭店,点了一个包厢在等他们呢。 两人一到,张成笑道:“你们两个,这真的是以猛虎岭为家了,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吧?” 许小光道:“我还好一点,星晖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张成问道:“在猛虎岭真这么忙?” 苏星晖道:“这个月是挺忙的,到年底了嘛,要写的材料多。” 吴军道:“那倒也是,你是笔杆子嘛,领导当然要让你写了。” 许小光道:“点菜没有?叫人上来点菜,饿了。” 张成笑道:“看你的样子,跟饿死鬼似的。” 许小光叹道:“你们是不知道啊,在工地上,什么菜都是大锅一煮,刚开始吃觉得还不错,吃得多了就没胃口了,我可是连吃了快一个月,哪像你们在家里天天吃好的。” 张成开玩笑道:“那还不是你们资本家要节约成本,要是多花点钱,把伙食弄好点不就行了?” 许小光道:“你呀,是没到工地上去过,这真不是我们小气,我们花在生活费上的钱不少,只不过一个工地上百号人,自然不可能像餐馆里面一个菜一个菜的炒,那都是一大锅一大锅的炒,炒菜都是用铁锹炒,炒几下就加水煮熟,那能好吃吗?” 张成道:“行,知道你许总在下面吃苦了,今天多点几个好菜,好好给你补补。” 张成叫来服务员,点了菜,苏星晖打量了一下薛琴,他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薛琴今天变了性子一样,一直没说话呢。 薛琴今天打扮得格外俏丽,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羽绒服,长发披肩,皮肤比几个月前更显白皙了。她看到苏星晖看着自己,笑道:“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干嘛?不认识了?” 苏星晖道:“你不是说有什么喜事吗?我在想是什么喜事。” 张成、吴军和许小光一听薛琴有喜事,都来了劲。 “什么喜事?提拔了?” “谈恋爱了?” …… 等他们七嘴八舌的问完,薛琴道:“倒也算是提拔吧。” 张成道:“什么叫算是提拔?提拔就是提拔嘛,怎么?提你当副股长了?” 薛琴摇头道:“不是,我要当副所长了,不过是在下面乡镇。” 张成道:“在乡镇啊,乡镇也不错,锻炼个一两年再调回县里来,那还不是美滋滋。对了,在哪个乡镇?你个女孩子,可不能离县城太远。” “在猛虎岭乡。” 薛琴此言一出,包厢里的气氛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几人的眼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感觉到有点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薛琴要去猛虎岭乡?上俊县但凡有点办法的家庭,都绝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到猛虎岭乡去工作,尤其是薛琴这样的女孩子,她的父母舍得让她去那里受苦? 薛琴为什么去猛虎岭?她的苦心苏星晖很清楚,可是越是这样,他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服务员上菜了,这才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今天张成点的是一个羊肉火锅,另外还点了几个菜,很快,服务员就把菜全部端了上来,还上了一瓶酒和两罐健力宝。 张成张罗着:“来,大家吃。” 苏星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他忍不住还是问道:“薛琴,你真想好了去猛虎岭?你怎么想到要去猛虎岭呢?你父母同意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大富豪你敢去抓吗? 薛琴道:“还不是你们猛虎岭现在是全省农业改革试点单位,以后税源会增加不少,我们局里就说要给猛虎岭所增加力量,要增加一名副所长,在县局抽调一名业务熟练的老职工过去,按照自愿原则进行了动员,我就报名了。” 苏星晖一听,这倒还是他惹出来的事情,猛虎岭乡过去没什么企业,连小卖部都不多,所以也没多少税源,猛虎岭乡税务所自然也就没多少人了,连所长一起都只有三个人。 猛虎岭乡成了全省的农业改革试点单位,这段时间各村以村为单位成立的公司和合作社如雨后春笋一般,以后税源肯定要大大增加,三个人就显得有些不够了,必须要增加人手,而且得是业务熟练的老手。 业务熟练的老手调到猛虎岭这个角落,自然没有多少人愿意,那么给一个副所长的职务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其实就算给个副所长,估计也没几个人愿意来猛虎岭,因此,薛琴才会一报名就被选中了,她在税务局已经工作了四年多,在业务上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张成问道:“薛琴,你一个女孩子去猛虎岭,你爸妈同意吗?” 刚才苏星晖就问了这个问题,不过薛琴没回答,现在张成再问,她不能回避了:“我都这么大了,我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 苏星晖道:“薛琴,猛虎岭那里条件可艰苦,你一定要想好,不要意气用事。” 薛琴笑道:“没事的,条件再艰苦能怎么样?你不也在那里吗?你能适应我为什么不能适应?” 苏星晖道:“有些东西你根本想象不到,那里是山区,你们搞税务工作的,必须要经常下乡,下乡就得翻山越岭,没有汽车,只能骑自行车,遇到没路走的地方,只能下车扛着自行车过去,有时候还可能碰到野物,你受得了吗?” 许小光也道:“是啊,薛琴,猛虎岭那里还经常停水停电,晚上可能连电视都没得看,娱乐生活太贫乏了。” 苏星晖和许小光的话说得薛琴有些脸色发白,这说得也太恐怖了吧?她上次去猛虎岭乡,觉得情况没那么糟糕啊! 看了看苏星晖,薛琴倔强的说:“这些我都能克服,再说了,局里已经决定了,过了元旦我就要去猛虎岭了,这事也改变不了了。” 苏星晖摇着头,张成连忙打圆场道:“也没事,现在猛虎岭不是越来越好了吗?等许小光把路修好了,以后薛琴想回来也就方便了。来,喝酒!” 听说事情已经决定了,苏星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说多了大家还以为他多不希望薛琴去猛虎岭似的。 苏星晖跟张成喝了一杯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了去猛虎岭,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以后猛虎岭应该会成为全县除城关镇之外经济最强的乡镇了,甚至城关镇都未必强得过猛虎岭乡,你在那里,业绩上是不用愁了。” 张成道:“你对猛虎岭乡的经济这么有信心?它还能比得过城关镇?” 苏星晖道:“一个全省农业改革试点单位是什么概念?我告诉你,从明年开始,猛虎岭的经济就会打着滚的往上翻,一年一个样,最多三四年,它的GDP就能够冲到全县前三名去。” 张成道:“你把猛虎岭说得这么好,说得我都想去了。” 苏星晖笑道:“你想去就去啊,我担保,你要是去猛虎岭的话,一个财政所副所长是少不了你的。” 张成摇头道:“算了,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我就在县里当我的大头兵吧,还是家里住得舒服一点。” 许小光道:“那咱们一起敬薛琴一杯,庆祝她提拔了。” 几人一起举杯向薛琴道着恭喜,薛琴高兴的举杯喝了一口健力宝。 一想到以后能够天天见到苏星晖,薛琴就打心底里觉得开心,于是,她频频举杯向几人敬酒。 酒过三巡,吴军对苏星晖道:“星晖,上一次你们那里抓了个大场子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雷鸣抓的。” 张成问道:“多大的场子?” 苏星晖道:“好像总共抓了七八万吧。” 薛琴咋舌道:“抓了这么多钱啊?那在咱们县里算是不得了的场子了,猛虎岭的人那么有钱吗?” 许小光道:“哪是猛虎岭的人,听说是从咱们县里和红山县拉去的人。” 吴军道:“星晖,你跟雷所长关系怎么样?” 苏星晖道:“还不错啊。” 吴军道:“那你有机会要跟雷所长说一声,让他小心一点,局里的领导对他很不满呢。” 苏星晖笑道:“这个他自己倒是早就知道了,领导对他不满又能怎么样?他都到猛虎岭了,还能开除他不成?” 吴军道:“那可也说不定呢,以前我知道有一个派出所所长,就是因为得罪了领导,被逼到自己辞职不干了。” 张成愤愤的道:“TMD,这是什么狗屁风气?那些家伙把个好好的上俊县搞得乌烟瘴气的,让好人活不下去,坏人不知道过得多么滋润。” 几人都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薛琴道:“县里的风气有你们说的那么坏吗?不过也是,县里的治安是不太好,经常听说有打群架的,小偷也不少,我有时候都听到有人骂你们公安没用呢。” 吴军苦笑道:“我们难道不想管吗?关键是有些人管不了啊,有时候我们前脚把人抓回去,后脚就有领导打电话让我们放人,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张成道:“那你们是管不了。最近县里新开了一家大富豪娱乐城,黄赌毒无所不包,你敢去抓吗?” 吴军苦笑摇头道:“那我可不敢,别没抓到人,还挨一顿打。” 薛琴和许小光都来了兴趣:“是什么人开的?这么嚣张?” 张成道:“什么人开的?单小龙、陶炎彬、徐华、钱大鹏,他们那里赌博的场子可比你们猛虎岭抓的那个场子大多了,谁敢去抓?谁能去抓?” 苏星晖倒是知道这个大富豪娱乐城,他也知道是这几个家伙开的,传说里面的小姐质量是最高的,也是最安全的,而且不少官员为了讨好单国智他们,有什么应酬都到那里去,因此,那里的生意火爆异常。 单小龙一伙就是靠这个大富豪娱乐城狠赚了一笔,后来又去承包矿山,搞房地产,到二十年后,真正成了资产亿万的大富豪了。 大富豪里面的赌场,不少有钱的老板都去参赌,包括峪林地区甚至江城的,他们图的当然就是这里的安全了,有县长和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做后台,这里想不安全都不行啊。 许小光道:“原来是他们开的啊,那吴军你去抓的话,只怕真的要挨打。” 吴军说:“光挨打都是小事哦,领导知道了只怕我还要挨处分。” 苏星晖道:“行了行了,别说他们了,咱们好好吃饭,别被他们影响了胃口。多行不义必自毙,作恶太多,迟早会有报应的。” 张成点头道:“行,不说这些龌龊事了。对了,薛琴,你过完元旦就要去猛虎岭?” 薛琴点头道:“对,一号二号休息两天,就要去猛虎岭了。” 许小光道:“那要不三号早上跟我们一起去吧,我开车,星晖也一起走。” 薛琴显然有些动心,不过她还是摇头道:“算了,三号那天局里的领导要送我去的,局里有车,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薛琴说的也有道理,她作为副所长,第一次到猛虎岭报到,他们局里是要有个领导去送的,这也算是对她这种主动要求去偏僻地区的行为的鼓励。 张成道:“那你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哦,星晖把那里说得那么好,以后你们所的业绩一定错不了,说不定啊,再干个一两年,你又该提拔了。” 薛琴看了苏星晖一眼道:“你们不要误会了,我可不是冲着这个副所长去的,提不提拔我也无所谓。” 张成笑道:“行了,你就别解释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什么去的。” 薛琴脸有些红,她有些掩饰的端起自己的杯子道:“来,苏星晖,我敬你一杯,以后在猛虎岭,你可一定得关照我啊!” 苏星晖道:“那是当然了,你是我同学嘛。别的不说,你如果要下乡,不管到哪个村,你报我的名字,说你是我的同学,那里的村干部一定会热情招待你的。” 苏星晖这倒不是吹牛,这段时间他到各个村子跑得很勤,而且各个村子想要申报什么专项资金,他是必须要过的一关,那些村干部们能不对他客气吗? 薛琴点头道:“行,那我就放心了。”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吃完之后,苏星晖单独拉上张成,他让张成回家问一下他爸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他跟陈宏富要去向他爸汇报工作。 张成当然是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他说他回家问了之后就给苏星晖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九三年的第一顿饭 许小光将几人送回了家,苏星晖回家之后,郭素华问道:“你吃饭没有?” 苏星晖道:“吃了啊,跟张成、许小光他们一起吃的。” 郭素华没好气的说:“你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回了家还到外面吃饭,你是不是把家里当成旅馆了,只回来睡觉?” 母亲的不满让苏星晖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不对,他连忙嘻皮笑脸的对郭素华道:“妈,您别生气嘛,今天是坐着许小光的车回来的,又有点事情找张成,所以就在一起吃了饭。我这次可以休息两天,这两天我都不出去吃饭了,我来做饭给您和爸爸吃,您看怎么样?” 郭素华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这还差不多,明天你姐一家回来,我们就都等着你给我们做饭吃啊!” 苏星晖点头道:“行啊。”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苏文军听着母子俩的对话,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时候,电话响了,苏文军随手拿起电话,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把话筒递给了苏星晖:“你的,张成找你。” 苏星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就听到张成说:“我爸说了,明天你们早上八点钟过来吧。” 苏星晖道:“好的,那我们明天早上准时到。” 挂了电话,苏星晖给陈宏富家打了过去,告诉他明天去张开山家的时间,陈宏富说明天早上一定准时到,然后就挂了电话。 郭素华道:“你现在可真忙啊,刚回来就电话不断,明天早上还要出去是吧?看样子你说的做饭我们又指望不上了。” 苏星晖道:“那怎么会呢?明天去张县长家不会时间太长的,我中午一定回来做饭。” 苏文军道:“老郭,少说两句嘛,儿子办的都是正事,你不希望儿子有出版吗?” 郭素华当然知道苏星晖办的都是正事,只不过她是女人,这么久没见到儿子,她总要唠叨两句,听了苏文军的话,她对儿子道:“星晖,你有正事就尽管去办,不用惦记着做饭,妈来做没事的。” 苏星晖摇头道:“不行,明天我一定给你们做顿饭。” 郭素华听了,开心的笑了。 苏文军道:“那你别赶,别耽误了正事啊,你们陈书记不是要跟张县长汇报工作吗?”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爸,咱们乡的工作报告早就送到县里来了,还有什么要汇报的,陈书记这也是想跟领导多亲近亲近,明天不会汇报太长时间的。” 苏文军虽然没混官场,可是医院跟官场也有共通之处,他的那些同事们也会想尽办法的找机会多跟院长说点话,这个道理他还是能够理解的,他点了点头,又去看报纸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就起床了,他跑步去菜场买了一篮子菜回来,然后吃了早饭,便去了县委大院门口,时间正好是七点五十,此时,陈宏富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人一起去了张开山家,进去之后,张开山亲切的接待了他们。 正如苏星晖所说,陈宏富说是向张开山汇报工作,实际上就是找机会跟张开山多接近,猛虎岭乡的工作报告,张开山已经看过了,他对猛虎岭乡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也是很清楚的。 陈宏富还是把工作报告里的内容向张开山汇报了一番,然后表了一下决心,展望了一下明年的工作,张开山听了连连点头,向陈宏富表示了鼓励。 陈宏富汇报得差不多的时候,张开山随意的问了一句:“宏富同志,你们乡里向县政府打了个报告,说要购买一辆吉普车是吗?” 陈宏富点了点头,这个报告他们已经递到县政府有一段时间了,那次单国智到猛虎岭视察的时候说可以让他们买一辆吉普车,这让他们十分高兴,不过一直到现在,这个报告也还没有批下来。 张开山道:“这份报告好像被单县长压住了。” 陈宏富一听就明白了,这肯定是因为自已那一次支持雷鸣惹来的祸,不过他也真没有想到单国智身为县长竟然如此心胸狭窄。 他苦笑着说道:“既然单县长压住了,那也没什么办法了。” 张开山问道:“你事先没有跟单县长沟通一下吗?我看你们乡里那辆吉普车的车况已经相当不好了,是有必要换一辆车的。” 陈宏富有苦难言,他只能摇头道:“算了,反正我们也只是打打报告而已,县里如果愿意让我们换一辆车那更好,换不了也没什么。” 张开山沉吟片刻之后道:“最好还是换一辆车,有利于工作开展,这样吧,我帮你们乡跟单县长再说说,一辆吉普车也就两三万,县里的财政再困难,也应该拿得出来嘛。” 陈宏富点头道:“行,那就谢谢您了,张县长!” 张开山道:“不用谢我,我也是从你们的工作出发,你们确实需要换一辆吉普车嘛。” 陈宏富起身道:“张县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告辞了!” 张开山也起身道:“行,你回去好好工作!” 苏星晖也起身告辞,张成道:“要不你中午就在我家吃饭?” 苏星晖摇头道:“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元旦再不在家吃饭,我妈就有意见了。” 张成哈哈一笑,没再留他。 回到家里,姐姐一家都已经来了,妈妈和姐姐把生菜都已经准备好了,虽然苏星晖说了让他回来做,可是让她们完全坐着什么活不干,等着吃现成的,她们还是闲不住的。 苏星晖看时间还早,见姐夫跟父亲在下棋,他就坐在了旁边看两人下起棋来。 谭明诚一边下棋,一边对苏星晖道:“星晖,听说这段时间你们猛虎岭的工作开展得不错?” 苏星晖道:“还行吧。” 谭明诚道:“好好干,你以后一定比我们有出息!” 苏星晖只是一笑,他看到父亲的棋局势有些危急,便出言指点一二,父亲顿时把局势扳了回来。 这一下谭明诚可急了:“星晖,观棋不语真君子啊,你再不能指点爸了!” 谭明诚棋瘾不小,他每次到苏家来都要跟岳父下几盘棋,他们两人的棋艺都不如苏星晖,因此他们都不愿意跟苏星晖下棋,他们互相下倒正是棋逢对手。 苏星晖嘿嘿一笑,苏文军得意的道:“哈,明诚,这盘你快输了吧?” 谭明诚气急的道:“不行,这盘是星晖指点了的,应该不算,咱们重来。” 苏文军此时大占优势,当然不肯重来,两人争执不下,苏星云道:“明诚,你也是的,一盘棋的输赢争得那么带劲,你就让着爸一盘不行啊?” 听了妻子的话,谭明诚这才住了手,讪讪的笑了起来,他当然不是不尊重岳父,只不过他一下起棋来就什么都忘了。 看着这有趣的一幕,苏星晖笑了起来,他最喜欢的就是家里这种温馨的氛围了。 这天中午,苏星晖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元旦节在中国的地位虽然不算太高,可是毕竟也是新的一年的开始,一家人说着祝福的话,和和美美的。 苏星晖首先举杯对父母道:“爸,妈,我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苏文军两口子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们一起举杯道:“星晖,也祝你工作进步啊!” 接下来,谭明诚和苏星云夫妇俩举杯祝苏文军夫妇身体健康,苏星晖也和谭明诚互相祝愿新的一年工作进步。 谭伟胜最有趣,他用胖乎乎的小手举着一杯健力宝道:“祝外公外婆新年快乐,舅舅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苏星云连忙拦着儿子道:“伟胜,别乱说,今天不是过年,不能要红包的。” 谭伟胜抬起小脸道:“可是昨天我们老师说今天就是新年了啊!” 苏星云道:“这个新年跟我们的过年不一样。” 郭素华倒是乐呵呵的起身到房里去拿了几个红包出来,她把一个红包递给苏星晖,自己和苏文军也一人拿了一个红包道:“来,伟胜,给你红包!” 谭伟胜接过红包笑道:“谢谢外公外婆!” 苏星晖掏出五十块钱放进红包,递给了谭伟胜:“来,伟胜,这是舅舅给你的红包。” 苏星云埋怨道:“妈,您别这么惯着他。” 郭素华笑道:“没事,小孩子嘛,今天妈高兴,给个红包算什么?” 苏星云又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这给得也太多了吧,给个十块钱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工资也不高,一个人在乡里也要用钱。” 苏星晖道:“没事的,姐,我工资够高的了,在乡里也没多少用钱的地方,过几天可能还得发年终奖呢,我回来都没给我外甥买什么礼物,给个红包应该的。” 看着谭伟胜拿着三个红包喜孜孜的样子,苏星云只能摇了摇头,给儿子碗里夹了一个丸子。 1993年的第一顿饭,就是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中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彭克洪请吃饭 苏星晖在家里结结实实的呆了两天,哪儿也没去,陪父母陪了两天,三号早上,苏星晖和许小光一起回了猛虎岭,当然,他们也约上了雷鸣,把他也带回了猛虎岭。 回到乡政府,苏星晖先回了宿舍,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一些冬装放到宿舍里,他刚进宿舍,把包放下,他的宿舍里就进来了一个人。 苏星晖回头一看,原来是彭克洪,他正一脸谄笑的点头道:“苏主任。” 苏星晖转过头来,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在了衣柜里,不冷不热的道:“彭克洪,你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苏星晖根本就没看他,可是彭克洪还是微微躬着腰道:“苏主任,我中午想请你吃个饭行吗?” 请他吃饭?这彭克洪抽的什么疯?他不知道自己不待见他吗?还是他以为他做的那些小动作自己都不知道? 苏星晖道:“算了,吃饭就没必要了,你想说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彭克洪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苏主任,你看你来这么久,咱们俩都没在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咱们中午在一起好好喝几杯吧。” 苏星晖道:“中午规定不能喝酒。” 彭克洪还是笑眯眯的道:“那就下午吧,我真的是诚心请你,你可一定要赏个面子。” 彭克洪脸皮这么厚,苏星晖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再说他跟彭克洪之间也没有公开撕破脸皮,也不好太过于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想了想,很勉强的点头道:“要是下午我没有别的事情,那就一起吃饭吧。” 彭克洪高兴的点头道:“行,那我下午下班之前再来约你。” 彭克洪离开了,苏星晖坐在自己的床上思索了起来,彭克洪居然会请他吃饭,这事太不寻常了。 前世的彭克洪跟苏星晖的地位完全是倒过来的,彭克洪是党政办副主任,而苏星晖是普通工作人员,彭克洪的眼睛只知道往上看,对地位比他低的人,他是一毛不拔的,更别说主动请谁吃饭了。 不过这也正好解释了彭克洪为什么会请他吃饭,因为现在苏星晖的地位比他高了嘛,是他的领导了,他巴结领导是很正常的。 至于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其实并没有公开化,如果不是苏星晖是重生而来,知道彭克洪的底细,可能还不会知道他原来是一个小人。 这样说,彭克洪请他吃饭就说得通了,现在党政办副主任的位子已定,他与其继续跟苏星晖作对,还不如巴结一下苏星晖,这样苏星晖以后发达了,也许还会考虑提携一下彭克洪。 正因为彭克洪是一个小人,因此他才有这种小人思维,他做什么都是拉得下脸的。 想到这里,苏星晖摇头失笑,他一想到要跟彭克洪单独吃饭,就觉得有些腻味,他就希望下午有点什么事,好推掉彭克洪的邀约。 他想着,今天薛琴到了猛虎岭,说不定下午会来找他一起吃饭的吧,那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推掉彭克洪的饭约了。 没想到等了一天,也没见薛琴过来,估计第一天来猛虎岭,还在所里熟悉情况吧。 下午下班的时候,彭克洪探头探脑的出现在了党政办门口,苏星晖还真没什么好借口推掉,于是只好跟彭克洪一起去了张胖子餐馆。 两人进了包厢,彭克洪把张胖子老婆叫进来,一连点了一个火锅还有三四个菜,看他的样子还想点,苏星晖连忙抬手对张胖子老婆道:“嫂子,够了够了,就我们两个人,一个火锅两个菜就够了。” 彭克洪道:“没事,那就刚才点的菜都上上来,再来一瓶江城春。” 江城春酒是江城酒厂生产的一种高档酒,一瓶就十几块,今天彭克洪这么大方,也算是大出血了。 苏星晖也不说话,他倒想看看,彭克洪今天想跟他说些什么。 张胖子老婆出去了,彭克洪搓着手,讪笑道:“苏主任,招待不周,不要见怪啊!” 苏星晖淡淡笑道:“没事,我这人好招呼得很,有口饭吃就可以了。” 彭克洪连忙摆手道:“那哪能呢?苏主任你现在是我的领导,以后一定前程无量,一定要好好招待的。” 看着彭克洪谄媚的样子,苏星晖实在是觉得他面目可憎,言语无味,他不由得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佩服彭克洪的,真是拉得下脸啊,如果不是他知道彭克洪是个小人,上次又听曾祥林说过彭克洪背后阴他的黑历史,看他这么殷勤,估计也会被他迷惑的。 这也怪不得历史上那些当皇帝的人都喜欢小人、奸臣,反而不喜欢那种诤臣、清官呢。 苏星晖没接话,彭克洪也不以为忤,他带着谄笑道:“苏主任,以前我可能有点不太会说话,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不要见怪。” 苏星晖勉强点了点头道:“你也没什么得罪我的地方,不需要这样。” 彭克洪道:“不不不,苏主任你肯定对我有意见,我有感觉,估计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不过苏主任你如果跟我相处久了就知道,我这个人没有坏心的。” 苏星晖听得快要吐了,你这个人还没有坏心?曾祥林不是你害的?难道我前世看到的彭克洪不是真实的彭克洪? 苏星晖也懒得跟彭克洪说什么了,他还是端起了茶杯,喝起茶来。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彭克洪脸皮再厚,终究也不能一直自说自话,他也端起了茶杯掩饰自已的尴尬,不过他今天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因此苏星晖无论怎样,他都不会露出什么不满的神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道:“老板娘,包厢里有没有人?” 张胖子老婆道:“汪所长,不好意思,包厢里有人了,你们就在外面坐行不行?” 那个汪所长迟疑道:“包厢有人了?” 一个女声响了起来:“汪所长,包厢里有人了我们就在外面坐吧,我看坐在外面也挺好的。” 苏星晖听着这个女声像是薛琴的声音,他起身走到包厢门口看了一眼,果然,在外面的是薛琴,在她身边就是猛虎岭乡税务所的全部成员,看来他们现在是给薛琴接风了。 苏星晖喊道:“薛琴。” 薛琴转头过来,看到苏星晖,惊喜的道:“苏星晖,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我跟同事一起吃饭,要不你们跟我们一桌吧。” 站在薛琴左边的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笑道:“小薛,你认识苏主任啊?” 薛琴道:“苏星晖是我的同学啊!” 这个中年人就是猛虎岭乡税务所的所长汪裕泽,苏星晖对汪裕泽道:“汪所长,我们就两个人在包厢里,你们就跟我们拼一桌吧。” 汪裕泽道:“既然小薛没意见,那我们就拼一桌吧。” 彭克洪也出来了,他对汪裕泽道:“汪所长,今天我请苏主任吃饭,既然碰上了,那一起吧,我请客!” 汪裕泽带着税务所的几个人进了包厢,坐了下来道:“不能让你请客,今天是我们所里给薛副所长接风的接风宴,由所里请客,下次有机会你再请吧。” 彭克洪道:“那怎么行呢?今天是我请苏主任的,要是你们请了不是显得我不诚心了吗?” 苏星晖道:“彭克洪,那今天就听汪所长的吧,你的诚心我知道了。” 碰上薛琴他们也到这里来吃饭,让苏星晖长长松了一口气,跟彭克洪两个人单独吃饭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想起来就有点头皮发麻,他太讨厌这个家伙了,下一次彭克洪还要跟他一起单独吃饭,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了。 由于彭克洪提前就点了菜,因此很快张胖子老婆就开始上菜了,汪裕泽问了一下彭克洪点了什么菜,他就又加了两个菜。 彭克洪主动把那瓶酒打开,给几人倒起了酒。 税务所除汪裕泽和薛琴以外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名叫齐辉,三十来岁,女的名叫唐玉,二十来岁,都是本乡人,彭克洪给在场的几个男人都倒了白酒,又让张胖子老婆给薛琴和唐玉一人拿了一罐健力宝。 汪裕泽端起酒杯对薛琴道:“薛副所长,来,我敬你一杯,算是欢迎你来猛虎岭工作,像你这样业务熟练的业务尖子到我们所来,让我们所的战斗力又强了啊!” 薛琴端起酒杯道:“汪所长,您别这么说,我还年轻,又是第一次下基层工作,在很多方面还要向你们学习,希望你们不吝赐教啊!” 薛琴谦虚的态度让汪裕泽很高兴,他满面春风的跟薛琴喝了一杯。 彭克洪殷勤的给汪裕泽把酒倒上了。 苏星晖举杯对汪裕泽道:“汪所长,来,我敬你一杯,希望你多关照一下我这老同学啊!” 汪裕泽道:“苏主任,瞧你说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不能亏待了小薛啊,城里的姑娘肯主动到咱们这穷山沟来,真的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薛琴的房间 彭克洪连忙说:“汪所长,苏主任也是城里人,主动要求到咱们猛虎岭乡来的,也很不容易呢。” 汪裕泽大笑道:“是啊,苏主任和薛副所长都不简单,来,苏主任,咱们喝!” 汪裕泽和齐辉酒量都不错,他们频频向薛琴和苏星晖敬酒,彭克洪当然也是很殷勤的向大家敬酒,苏星晖和汪裕泽身份都比他高,他自然不会怠慢了两人。 总之,这桌接风宴进行得还是很顺利,气氛十分融洽,一直到七点左右,一桌人都是酒足饭饱,汪裕泽让齐辉去签了个单,然后对薛琴道:“小薛啊,我就先回家了,你就和小唐一起到所里去早点休息吧。” 汪裕泽和齐辉的家都在街上,他们晚上都回自已家里去住,唐玉还没结婚,住在所里的单身宿舍里,现在薛琴也得住在单身宿舍了。 薛琴点头道:“好的,谢谢你了,汪所长!” 汪裕泽喝得有点多,他晃晃悠悠的走了,薛琴对苏星晖道:“你想不想到我们那里去坐坐?” 苏星晖正不想跟彭克洪一起回去,他趁势对彭克洪说:“彭克洪,你先回去吧,我到我同学那里去看看。” 彭克洪便点头道:“行,那我先回去了。” 等彭克洪走后,苏星晖便和薛琴、唐玉一起去了税务所。 税务所是一幢不大的建筑,有个一百多平方米的院子,有两间房间当成了办公室,还有几间房间就是单身职工的宿舍。 说是单身职工的宿舍,以前就唐玉一个人住一间房,连个伴都没有,现在薛琴来了,算是让唐玉有个伴了。 当然,这里左右都有人家,对面就是派出所,院子里面还养了一条狗,在安全上倒没有什么大问题。 三人一到税务所,唐玉把大铁门打开,那条狗就狂吠了起来,唐玉呵斥了一声,那狗便回到了角落里,狺狺低吠起来。 唐玉是一个话语不多的女孩子,她进了院子之后,拉了一下走廊里的灯绳,一盏路灯便亮了起来,她对薛琴道:“薛副所长,你来了真是太好了,以前我一个人住,晚上可害怕了。” 薛琴笑道:“以后咱们俩做伴,就再也不用怕了。” 苏星晖道:“你们晚上也要注意一下安全,对面就是派出所,如果有什么情况,马上给他们打电话,我等会儿也去找一下雷所长,让他关照一下你们。” 薛琴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唐玉打开了她的房门道:“薛副所长,我用电水壶烧水,等会儿你到我房里提开水洗啊。” 薛琴一边开自已的房门,一边点头道:“谢谢你了,唐玉。” 薛琴进了房间,拉亮了房间里的灯,对苏星晖道:“请坐吧!” 苏星晖打量了一下,税务所的房子房龄也都不短了,薛琴的房间看上去也比较陈旧了,不过薛琴毕竟是女孩子,她今天应该是很花了一些心思,把房间布置得很舒适,很温馨。 薛琴的床铺摆在了一个角落里,床边的墙上都贴满了漂亮的明星海报,什么小虎队、四大天王,虽然有些俗气,不过让房间里多了许多生气,也把墙上斑驳的痕迹给遮住了。 那张床虽然是一张看上去比较旧的木板床,不过薛琴铺的床单是粉红色的,她的枕头和被子的颜色也都是同一色系,在她的枕头边还放着一只玩具熊,这样的颜色让人一看了就觉得很温暖。 床边摆着一张桌子,是那种普通的三屉两柜桌,也很陈旧了,上面的漆皮都脱落了不少,不过薛琴在桌面上放了一块厚玻璃,在厚玻璃下面也压了一张明星海报,在桌子上还摆了一些女孩子的饰物,还摆放了一盆水仙花,一下子让整个房间多了不少生机。 房间的地面是普通的水泥地面,还有一些凸凹不平,但是被薛琴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玻璃也擦得一尘不染,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舒服。 薛琴坐在了自已的床上,让苏星晖在桌子前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星晖笑道:“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啊,这么一间房间都让你收拾得这么漂亮。” 薛琴道:“我今天收拾了一天呢,还行吧?” 苏星晖又环视了一眼房间,点头道:“岂止是还行,简直是太行了,比我那里可强多了。” 薛琴道:“你也别这么说,你那里我又不是没去过,你的房间也收拾得不错,也挺干净的,让我挺意外的。就是你那宿舍是两个人住的,有点儿不方便,你同宿舍那个人没你讲卫生。” 苏星晖不由得笑了起来,万兴安是农村出身,在卫生习惯上确实不是太讲究,但是也谈不上不讲卫生。 苏星晖问道:“你来猛虎岭,觉得后悔了没有?” 薛琴歪着头道:“为什么要后悔呢?”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样,这里的生活环境跟你家里还是不能比吧?你们那院子里,都是草,晚上就你们两个女孩子在这里住,你不害怕吗?” 薛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怎么说呢?这里的环境跟我家里当然是不能比,说实话,晚上住在这里,我也害怕,今天晚上我估计都睡不着,可是我真的不后悔。” 苏星晖看着薛琴,他倒是知道薛琴心里在想什么,他笑了起来:“行,你慢慢适应吧,我刚来那几天也不怎么适应,晚上也是睡不着,不过过了几个晚上就睡得香着呢,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 薛琴笑了笑,她问道:“今天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同事跟你关系很好吗?” 苏星晖摇了摇头,薛琴问道:“那你怎么跟他一起单独吃饭呢?” 苏星晖叹了一口气道:“唉,一言难尽,这人就是个小人,今天他死乞白赖的非要请我吃饭,我本来还想你下午到乡政府去找我吃饭,替我解围呢,谁知道你下午都没去。” 薛琴听了“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傻啊,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你打个电话我就去约你吃饭了啊。” 苏星晖道:“我也想过给你打电话来着,不过一想到你今天第一天去单位我就给你打电话,影响不太好。” 薛琴道:“没事,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笑了起来:“还好,正好在餐馆里遇到你们了,免得我跟那个小人单独吃饭倒胃口。” 薛琴笑道:“那是不是说明我们有缘份呢?吃个饭都能遇见。” 说到这里,薛琴的脸红了起来,她把头微微低了下来。 这话苏星晖没法接,他只能装做没听到的样子,咳嗽了两声。 薛琴道:“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我给你倒杯水。” 薛琴给苏星晖倒了一杯水,苏星晖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水。 眼看着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了,苏星晖道:“薛琴,你晚上别睡太沉,把门反锁好,听着点外面的动静啊,你们两个女孩子住在这里还是有点儿让人不放心。” 薛琴道:“你担心我啊?” 苏星晖道:“怎么不担心呢?你毕竟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又长得这么漂亮,万一被谁惦记上怎么办?” 薛琴问道:“你觉得我漂亮吗?” 苏星晖觉得自已似乎又掉进了一个坑里,不过他也只能点头道:“漂亮啊!” 薛琴道:“跟陆小雅还有夏竹比呢?” 苏星晖觉得自已头大如斗,他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们都很漂亮啊!” 看到苏星晖的样子,薛琴掩口而笑:“算了,我不逗你了。对了,你什么时候下村啊?我想让你带我到各个村子跑一趟。” 苏星晖问道:“汪所长没说带你下村跑吗?” 薛琴道:“他倒是说过有时间带我下村跑一跑,不过他毕竟年纪大了,现在也快过年了,家里事情多,我不想麻烦他,所以我想让你带我跑,你不是说你跟村里的干部都很熟吗?” 苏星晖点头道:“这倒是,各个村里的干部跟我都挺熟的,行,我有时间下村的时候就约你一块儿去吧。” 薛琴高兴的道:“行,你到时候一定约我。” 苏星晖又喝了一口水,便起身道:“薛琴,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薛琴有些不舍,不过也不知道该怎么留苏星晖了,她只能也起身道:“行,以后有空常来玩。”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他出了税务所,让薛琴把门锁好,然后就去了对面派出所。 雷鸣见他来了,笑道:“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苏星晖指了指对面税务所道:“雷哥,我一个女同学薛琴,调到了乡税务所,她们两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我怕她们晚上不安全,所以这不是来找雷哥你了吗?我想请你多关照一下她们。” 雷鸣爽朗的笑道:“你不说我也会关照的,以前税务所就一个女孩子住,我们晚上都会关注那里的动静的,现在你同学来了,这更没话说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谢谢雷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带薛琴下村 第二天,也就是一月四日,苏星晖便去了一趟野猪沟村,他是去察看那里的杜仲保护林育苗的情况的,这是猛虎岭乡这几年最重要的农业项目之一,苏星晖也必须要经常关注。 去野猪沟之前,苏星晖到税务所找了一下薛琴,说自已去野猪沟村,问她去不去。 薛琴一听就答应了,她跟汪裕泽说了一下,汪裕泽一听她要跟苏星晖一起下村,便点头同意了。 苏星晖便和薛琴一起上路了,他骑着自行车,让薛琴坐在了后座上,他脚一使劲,自行车便驶上了去野猪沟村的路。 薛琴今天穿了一身税务的制服,头发用橡皮筋扎在了脑后,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她用双手环抱着苏星晖的腰,这让苏星晖有些不习惯,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薛琴也需要保持平衡。 薛琴轻轻的哼着歌,那是一首《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在这时代十分流行的歌。 苏星晖问道:“薛琴,昨晚上睡得还好吧?” 薛琴停止了哼唱,回答道:“还行吧,昨天收拾了一天屋子,有些累了,所以上床之后很快就睡着了,一直睡到早上七点才醒。” 苏星晖道:“那就好,希望你能够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薛琴道:“我觉得这里还不错,没你说的那么差,我一定能够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尽快适应工作。” 苏星晖道:“嗯,以后你们税务所主要的税源都在各个村里,各个村里建立的公司和合作社,这两年一定会有大的发展,所以你跟村委会的干部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你以后的工作就没那么累了。” 薛琴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也得靠你帮我介绍嘛。” 苏星晖道:“对了,你跟村干部们打交道,有一点一定要注意。” 薛琴问道:“哪一点?” 苏星晖道:“那就是一定不能瞧不起人,不能觉得你是城里人,他们是农村人,就瞧不起他们,对人一定要真诚热情,这样才能获得这些村干部的认同,在工作中获得他们的支持。” 薛琴道:“行,我一定会注意的。” 苏星晖又强调道:“这个事情你不要觉得是小事,很多村干部对这个都是很敏感的,他如果觉得你瞧不起他,你以后再想获得他们的认可就很难了。” 薛琴饶有兴趣的问道:“对了,苏星晖,那你是怎么获得他们的认同的呢?” 苏星晖道:“就是我说的啊,真诚、热情,别瞧不起人,然后在工作中尽自已的能力去帮助他们,这样自然就可以获得他们的认同了啊。” 薛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于苏星晖这段时间在猛虎岭乡的工作业绩,她也是知道一些的,不过其中有很多细节她还不是太清楚,听了苏星晖的话,她还是很有启发的。 两人来到了野猪沟村,快到村口的时候,薛琴就跳下了车,苏星晖也下了车推着自行车,两人一起进了村子。 来到村委会,方有财高兴的笑道:“苏主任,你来了!这位是税务所的?” 薛琴笑道:“方支书,您不认识我了?我是苏星晖的同学,以前来过你们村的,现在我调到猛虎岭乡税务所了,今天跟苏星晖一起下村的。” 方有财一拍自已的额头道:“你瞧我这记性,对对对,你来过我们村子的,好像叫薛……” 薛琴道:“我叫薛琴。” “对对对,薛琴,我这年纪大了啊,记性就是差,来,小薛,坐!” 方有财拉出两张椅子,又给两人张罗着倒茶,薛琴连忙拿过热水瓶,自己倒了茶,还给方有财倒了一杯。 看到薛琴这么有礼貌,方有财也挺喜欢她的,他问道:“小薛现在在税务所工作啊?” 苏星晖道:“方支书啊,薛琴现在是税务所的副所长。” 方有财道:“是吗?那挺不错的啊!” 薛琴道:“方支书,我这人年轻识浅,以后在工作当中,还需要你们的支持啊,所以我这就跟苏星晖一起下村来取经来了!” 方有财笑呵呵的说:“行啊,那没的说,你是苏主任的同学,我们当然支持你的工作了,你们坐,我这就把其他村干部都叫来,让你们认识一下。” 方有财出去之后,只过了几分钟就把赵忠福、高大平和夏兰都找来了,几人一听说薛琴调到乡里当税务所副所长了,都高兴的点头表示一定会支持薛琴的工作。 这时,夏竹到村委会来找夏兰,她一眼看到了苏星晖,高兴的喊道:“星晖哥,你来了!” 薛琴笑道:“可不光是你星晖哥,还有我呢。” 夏竹这才看见薛琴,她倒是还认得薛琴,看到薛琴,她也很高兴的喊道为:“薛琴姐,你怎么也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薛琴道:“我现在调到乡里来工作了啊!” 夏竹道:“那太好了,以后你就可以经常到咱们村来玩了。” 薛琴点头笑道:“是啊,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夏竹跟薛琴说了几句,又对苏星晖道:“星晖哥,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拿样东西。” 夏竹飞快的跑回了家,没几分钟就跑回来了,她递给了苏星晖一双毛线手套。是那种半指的手套,颜色是天蓝色的,手套上面还有很漂亮的花纹。 苏星晖愕然的接过手套问道:“你这是给我的?” 夏竹红着脸道:“是啊,星晖哥,我见你那天写材料,觉得你手挺冷的,所以买了点毛线,给你打了一双手套,你试一下,看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的话我重新给你打。” 原来,这是那天夏竹上街买衣服的时候,趁苏星晖去拿自行车的时候,在供销社买了点毛线给苏星晖打的。 看到夏竹期待的眼神,苏星晖戴上手套试了一下,大小非常合适,这也不奇怪,像夏竹这样的竹编高手,只要看一眼苏星晖的手,就知道尺码大小。 几个村干部都带着笑看着苏星晖,苏星晖道:“夏竹,谢谢你啊!” 夏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星晖哥,你就别说谢了,你帮了我家那么多,该说谢谢的是我呢,我帮你打双手套算什么。” 苏星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看了一眼薛琴,只见薛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苏星晖连忙道:“薛琴你跟他们聊聊,我到杜仲林那边去看看。” 薛琴点头道:“行,你先去吧。” 苏星晖来到了杜仲林的育苗基地去看了看,由于野猪沟这里的气候温和,哪怕现在是冬天,也不会太冷,目前的月均温也在十度以上,因此,这些杜仲苗的生长情况相当不错。 江城农业大学的几个学生在这里指导村民们栽培苗木,苏星晖跟他们聊了聊,就看到薛琴过来了。 薛琴笑道:“怎么样,你看完没有?” 苏星晖道:“看得差不多了,怎么,你跟他们聊得怎么样?” 薛琴道:“聊得不错啊,他们都说要支持我的工作,高会计说每个月他会主动到所里来报税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 薛琴道:“那咱们再去下一个村吧。” 苏星晖道:“那好。” 苏星晖和薛琴到村委会门口去取自行车,到了村委会门口,他对方有财道:“方支书,我们走了啊!” 方有财连忙出来道:“怎么能走呢?中午就在咱们村里吃饭啊,我都让忠福去准备了,今天给你们弄只野鸡吃。” 薛琴笑道:“方支书,中午就不在您这里吃饭了,我今天还想多跑几个村呢,就快过年了,我得赶快进入角色,把这里的村子都跑一遍,要抓紧时间呢。” 方有财极力挽留道:“吃饭再走也不迟嘛,忠福他已经回家去准备去了。” 苏星晖道:“算了,方支书,薛琴她想多跑几个村子,赶时间呢,下次吧,吃饭的机会不是多得很吗?” 方有财见实在留不住,也只得作罢:“那你们下次来了一定得留在我们这里吃饭啊!” 苏星晖点头道:“行!” 苏星晖骑车带上薛琴,往野猪沟村旁边的漆树坪村去了。 路上,薛琴道:“那双手套你怎么不戴上?” 苏星晖一听薛琴的话,便笑道:“薛琴啊,怎么听你这口气有点酸溜溜的啊!” 薛琴道:“我可没有酸溜溜的,你这么大冷天的骑自行车,也是应该戴双手套。” 听了这话,苏星晖干脆停住了自行车,双脚蹬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双手套,戴在了手上,你还别说,这双手套一戴上,果然还是暖和多了。 戴上手套,苏星晖一言不发,蹬起了车子,薛琴知道,他有点生气了,于是,她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薛琴道:“星晖,你别生气嘛,这种话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苏星晖道:“薛琴,咱们是同学,以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希望现在我们之间的相处能够轻松一些。” 薛琴连连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水库买鱼 这段时间,彭克洪经常会向苏星晖献一下殷勤,他还私下跟苏星晖说,他还是想要回到苏星晖手下工作,他说他不喜欢计生工作,还是喜欢在苏星晖手下工作。 苏星晖听了好笑,谁喜欢干计生工作?更别说是一个还没结婚的年轻男性了,不过这能怪谁呢?不都是他彭克洪自找的吗?他现在来向自已献殷勤,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他喜欢看到彭克洪倒霉,像彭克洪这样的小人,如果得势了的话,那对这个社会来说是一个讽刺。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在彭克洪这样的攻势下改变对他的观感,不过苏星晖对彭克洪实在是太了解了,他知道彭克洪是个什么货色,因此他永远不会被彭克洪所迷惑。 当然,现在大家毕竟还是同事,表面上他还是敷衍了一下彭克洪,说有机会帮他说说。 93年的1月22号就是除夕了,因此,离过年也就半个月时间了,党政办要张罗着给乡政府的职工们安排福利了。 往年猛虎岭乡的财政比较困难,过年的福利最多也就是一些鱼和肉,而且不多,顶多就是两三条不太大的鱼,四五斤肉,这已经算相当不容易了。 今年乡里的财政情况比往年好了不少,因此今年乡里的福利也多一些,陈宏富和几个乡领导商量了一下,决定按每个人五百块钱的标准发福利,其中两百块钱的实物,三百块钱的过年费。 这个福利标准足可以让乡政府的职工们过一个肥年了,这个消息一传出去,乡政府所有的职工都是喜笑颜开的,其实,就算是政府机关,除了少数人之外,大多数人还是靠工资过活的,有这样的福利,已经让他们很开心了。 特别是那些临时工,就更开心了,往年乡里的福利本来就不多,他们的福利比正式工还要少一些,可是今年,乡里决定临时工和正式工的福利一样。 说实话,在乡政府,临时工做的事情一点儿都不比正式工少,相反许多正式工不愿意做的事情都给临时工做了,他们的工资比正式工还要少一截,这事乡领导也看在眼里,现在乡里的财政好一些了,乡领导也利用发福利的机会给这些临时工一些补偿,让他们心里好受一些,毕竟好多事情还需要他们做呢。 发福利的事情每年都是由党政办来操办的,以前都是魏秉义带人去操办的,不过今年魏秉义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苏星晖,因为在分工的时候,他把后勤招待分给了苏星晖,分福利也属于后勤的范围。 苏星晖叫上曾祥林,坐着姚学新的老吉普就出发了,肉倒好说,在本乡就可以买几头猪杀了之后给大家分,不过这鱼一次要买那么多可不太容易,猛虎岭没人养鱼,一次买几条鱼还行,分福利至少要一两千斤鱼,只能到其它地方买了。 其实就在猛虎岭乡的邻乡绿岭乡就有人养鱼,那里的地势比较平坦,又邻近长江,挺适合养鱼的,所以这里养鱼的人不少,这里离猛虎岭乡也不算远,在这里买鱼最合适了。 操办福利当然是一件有油水的活,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从中揩什么油水,这也是他叫上曾祥林的缘故了,一人为私,二人为公嘛。 路上,老吉普抛锚了一回,曾祥林抱怨道:“这么台破车,在别的地方早淘汰了,就在咱们乡还在开。” 姚学新道:“前两个月我还听见有风声说县里要给咱们换一台新车,不过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没动静了。” 苏星晖道:“没事,等咱们乡里财政情况好了,就算县里不给咱们换,咱们自己换,一台吉普车,不就两三万吗?” 姚学新点头道:“那倒是,苏主任来了之后,咱们乡里的情况越来越好了,今年的福利这么多,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买新车了。” 曾祥林附和道:“是啊,咱们乡里幸好有苏主任来了,以后这里一定会有大发展的。” 苏星晖笑道:“你们就别老夸我了,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干这么多事儿,主要的工作还不是要靠你们来干。” 几人谈谈说说,不一会儿就到了绿岭乡,姚学新把车直接开到了绿岭乡政府,苏星晖和曾祥林进去之后直接找到了党政办。 曾祥林跟绿岭乡党政办的副主任阎俊达挺熟的,他来之前提前给阎俊达打过电话,阎俊达正在党政办等着他呢。 阎俊达跟曾祥林年纪差不多,他一见曾祥林,便笑着起身道:“老曾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啊?” 曾祥林道:“今天来是有点事情请你帮忙的。” 阎俊达给两人沏了茶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我帮得上的肯定帮,咱们也算是兄弟单位了。” 曾祥林向阎俊达介绍道:“阎主任,这是咱们猛虎岭乡党政办的副主任苏星晖同志。” 阎俊达一听,连忙向苏星晖伸出了右手道:“唉哟,原来是苏主任啊,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苏星晖跟他握了手道:“哪里哪里,不敢当啊!” 阎俊达打量了苏星晖一下道:“苏主任这么年轻啊,真是年轻有为!对了,我听苏主任的名字好像很耳熟啊,在哪里听过来着?对了,那次《湖东日报》上对你们猛虎岭乡的报道里,好像就有你的名字吧?” 苏星晖道:“阎主任好记性啊,那一次我确实上了一回报纸,惭愧惭愧。” 阎俊达道:“哪里,苏主任你真是年轻有为啊,这让我太佩服了。我还听我们乡里领导说过,说想到你们那里去取取经呢,你们那里今年工作开展得太好了。” 苏星晖道:“行,你们什么时候想到我们那里去我们都欢迎,我们一定热情招待!” 阎俊达连连点头,他又问道:“对了,苏主任,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的?只要我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不是快过年了吗?咱们乡里想给职工发一些福利,鱼啊肉啊什么的,咱们乡里不是没养鱼的吗?所以到你们这里来买鱼来了,想让阎主任你帮我们介绍个鱼塘。” 阎俊达问道:“要买多少鱼?” 苏星晖道:“一千多斤吧。” 阎俊达惊道:“咦呀,看来你们乡里今年情况不错啊,还能买这么多鱼发福利。” 苏星晖道:“比去年是强了一些,不过肯定还是比不上你们绿岭乡啊。” 猛虎岭乡一直都是全县经济垫底的一个乡,在以往,各方面都不如绿岭乡,在福利方面自然也不如,当然,今年就不一定了,苏星晖这么说也是为了恭维一下阎俊达,免得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不爽。 阎俊达点头道:“那倒是,行了,这个忙我帮了,我一定帮你们买到又便宜又好的鱼。” 阎俊达跟苏星晖和曾祥林一起出去,坐上了姚学新的老吉普,让姚学新把车开到了一个水库上,他说这个水库的水深,水质也好,比那些小鱼塘养的鱼要好吃一些,也要大不少,而他出面,可以用比市价便宜的价格买到。 这个水库并没有由私人承包,而是由乡里办的一个水产养殖场来管理,阎俊达找到了养殖场的场长胡金水道:“老胡,这是猛虎岭乡党政办的苏主任和老曾,他们是来买鱼的,你跟他们谈谈,要大鱼,价格优惠点啊。” 胡金水听了阎俊达的话,自然不敢怠慢,他领着几人到了水库边,喊来了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农民道:“老陈,你打两条大一点的鱼起来。” 老陈答应了一声,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团透明的鱼线,头上系着一砣灰色的金属,像是铅块,铅块下面吊着一个大鱼钩。 这个东西一拿出来,苏星晖几人都有些奇怪,这是要钓鱼吗?可是钓竿在哪里? 只见老陈把那团鱼线的一头挽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右手拿着那砣铅块,全神贯注的看着水面,这让苏星晖等人也都全神贯注的看着水面。 突然,一个微不可察的水花在十几米外的水面上闪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老陈出手了,他把那砣铅块甩向了那个地方,只见血花一冒,一条大鱼跃出水面,不停的挣扎着。 老陈往回收着鱼线,不一会儿,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就被他拉上了岸,在岸上还在不停的蹦达着。 老陈这一手不由得让苏星晖几人咋舌不已,这也太神了吧?在十几米外,就凭一个水花,老陈就能用这么简陋的工具打上来这么一条大鱼。 老陈蹲了下来,将鱼钩从大鱼的头上取了下来,胡金水道:“好,这条鱼至少有十六斤,不过这是一条草鱼,老陈你再打一条青鱼上来让他们看看。” 胡金水的话让苏星晖几人觉得更加神了,不但能够用这东西在十几米外打鱼,还能选择打什么鱼?这未免太神奇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神乎其技 就在几人半信半疑的时候,就听老陈答应了一声,然后他到附近一间屋子里拿了一个袋子出来,袋子里有一些黑色的颗粒物,他抓了几把,撒到了水面上,然后又全神贯注的看着水面。 没几分钟,水面上的水花便闪了起来,老陈眼疾手快,再次出手,这一次他果真打上来一条近二十斤的青鱼。 苏星晖竖起大拇指道:“陈师傅,你这一手真是神了!” 老陈腼腆的道:“也算不得神,就是在水面上打鱼打得多,看多了自然就有谱了。” 胡金水道:“老陈可是我们这里的鱼王,他就凭这个,在水面上想打什么鱼就打什么鱼,想打多大的就打多大的,靠这个,他养活了一家人呢,有一次,他打过一只二十多斤的老鳖,卖给一个老板,卖了一千多块呢。” 苏星晖问老陈道:“陈师傅,你刚才撒到水里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能把鱼引上来?” 老陈道:“这东西就是用螺狮肉、小鱼的鱼肉,还有灰面、香油和匀之后搓出来的团子,青鱼在水的下层,它们喜欢吃这些东西,只要撒几把这东西,它们肯定会浮出水面来抢着吃的。” 灰面是上俊县的方言,也就是面粉的意思,香油也就是麻油,再和上螺狮肉和小鱼肉,那种香味肯定很吸引鱼,不过来抢食的肯定不光是青鱼,能在这么多水花中准确的找到一条大青鱼,还是神乎其技的。 见识到了老陈的绝活,这让苏星晖感觉到,今天已经是不虚此行了。 胡金水指着地上那两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道:“苏主任,咱们水库的水深,每年又不会把鱼全部起出来,所以水库里的大鱼很多,十五斤以上二十斤的鱼都不少,你们要多少?” 苏星晖问道:“这种大鱼什么价?” 胡金水看了看阎俊达道:“咱们是公对公的事情,又是阎主任带你们来的,价格好说,你看一块八一斤怎么样?” 此时市面上的鱼价大约在两块五左右,还没有这么大,最多七八斤,所以这个价格真的不算贵了。 苏星晖看了看曾祥林,曾祥林点了点头,于是苏星晖道:“行,那就这个价,我们要两千斤。” 胡金水爽快的点头道:“可以,那什么时候要?” 苏星晖道:“咱们是过年给职工分福利,现在时间还太早了,这样吧,我们腊月二十五来,当天起鱼我们当天拉走。” 胡金水道:“那好,那我们就腊月二十五那天起鱼了。” 苏星晖问道:“需要付定金吗?” 胡金水道:“不用了,你们是阎主任带来的,我能不相信你们吗?”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那谢谢胡场长了,阎主任,也谢谢你了,我们先回去了。” 胡金水道:“那哪行呢?吃了饭再回去,来了我们这里饭都不吃就走,别人还说我老胡怠慢了客人了,反正也没别的什么好招待,就吃鱼。” 阎俊达也挽留道:“是啊,苏主任,老曾,就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嘛,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到了吃中饭的时间走什么嘛?” 胡金水和阎俊达的热情挽留,让苏星晖也只能答应留下来吃中饭了。 胡金水让老陈把那两条鱼提到食堂去让大师傅拾掇,便把苏星晖等人领到场部去坐着聊天了。 这个水库的名字就叫绿岭水库,水面面积达到八千多亩,是上俊县最大的山区水库,担负着绿岭乡和附近的猛虎岭乡数万人的灌溉和生活用水的需要。 这里的风景也很不错,有山有水的地方风景能不好吗?水库南边还有一片巨大的次生林,再加上这里没有什么工业污染,让这里更显得是青山绿水。 苏星晖眺望着这片巨大的水库,感慨道:“阎主任,胡场长,你们这儿是一块宝地啊,风景真好。” 胡金水笑道:“我就是看中了这块宝地了,现在谁想调我我都不走了。” 阎俊达道:“咱们县城西边这几个乡,说起来都是宝地,可就是太穷了,还是苏主任你厉害啊,能让猛虎岭的经济都开始发展了,什么时候给咱们绿岭乡也出出主意就好了。” 苏星晖笑道:“阎主任你就别抬举我了,我就是运气好了一点,你们绿岭乡自然条件比我们猛虎岭乡要好得多,以后一发力就把我们抛开了。” 苏星晖自然不会像那些毛头小子一样,别人一恭维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要给别人指点江山,那样只会惹人反感的。 当然,如果绿岭乡的干部真的想要学习他们的经验,到他们猛虎岭去取经,他也不会把自己的经验藏着掖着。 阎俊达也只是哈哈一笑,他自然也知道这之中的分寸,苏星晖的低调让他对苏星晖也多了一份好感,他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几人随意聊了一会儿,食堂的大师傅便来叫他们吃饭了。 水库上果然就是吃鱼,大师傅做的全是跟鱼有关的菜,两条大鱼的鱼杂用油一炒,再跟豆腐一汇,就是一道美味,草鱼最嫩的肚皮用水一氽,鲜得让人舌头都要掉下来。 青鱼的鱼肉紧,有弹性,是制作鱼丸的好材料,大师傅做了一锅雪白的鱼丸,汤是用鱼骨架熬出来的高汤,不用其它作料,只用葱姜蒜,鱼丸嫩滑爽口,鱼汤也是十分鲜美。 另外,师傅再将草鱼的肉切成薄片,在鱼丸火锅里涮着吃,蘸上一些当地特制的酱料,也是一道美味。 胡金水从自己家里拿了一壶当地酒坊酿的粮食酒,这酒的滋味也是醇厚悠长。 菜的花色不多,但是份量绝对足够,胡金水笑道:“没什么好招待,但是酒菜管够,大家别客气啊!” 苏星晖笑道:“这么好的酒菜,还有什么话说?” 曾祥林道:“阎主任,胡场长,下次到咱们猛虎岭乡,咱们也有好招待!” 阎俊达点头道:“行,那下次咱们再到猛虎岭去好好喝一顿。” 几人在这里酒足饭饱才回去,苏星晖喝酒的痛快让阎俊达和胡金水对他的印象都非常好,对基层干部来说,酒品即人品,这表示了苏星晖这个大学生瞧得起人。 约好了腊月二十五来拉鱼,又把阎俊达送回了绿岭乡政府,苏星晖一行便回到了猛虎岭乡,向陈宏富和董建树汇报了此行买鱼的过程,两人都很满意。 绿岭水库的鱼两人都是听说过的,大水库的鱼比小鱼塘养的鱼好吃多了,个头又大,很适合做丸子,而上俊县过年最重要的一道菜就是丸子了。 听到苏星晖说绿岭水库的鱼普遍都在十五斤以上,两人决定,给每名职工分三条鱼,大概五十斤,谁多一点谁少一点也无所谓,到时候都装在蛇皮袋里拈阉决定。 当然,有一些特别大的鱼要留着,在过年的时候给县领导拜年用,这年头乡里给县领导拜年,还不兴用红包,而是用鱼肉等实物,每年过年,这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除了这些鱼外,苏星晖还得去联系一些猪肉和水果之类的东西发给职工,大约每人两百块钱的物资。 苏星晖每次都带着曾祥林,曾祥林是本乡本土的人,熟悉情况,办事效率也很高,最主要的是,二人为公,他自己是没有从中捞油水,可是两个人也有个见证不是? 他当这个副主任,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很多,他一定要在这些小节上注意。 两人联系了一个养猪户,还是约好了腊月二十五让他杀三头猪,给每个职工发十几斤肉,至于什么部位的肉,尽量肥瘦搭配,也是拈阉决定,谁拈到差一点的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 剩下的钱他们就联系了一些水果、干果之类的年货,这样,职工们过年的年货基本就齐了。 苏星晖每天从外面回来,都有人兴奋的来问他,今年过年发多少东西,他总是会不厌其烦的告诉对方,他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其实乡政府的职工,大部分也是普通人,当然关心过年能有多少福利了,这是他们一家人的期盼呢。 听到今年过年的年货如此丰盛,人人都很兴奋,这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可以想象,他们以后在工作中的干劲都要足一些。 今年过年,猛虎岭乡政府准备是腊月二十七放假,到正月初七上班,过年期间每天都要安排人值班,不过一般都会安排本地的职工和领导值班,不会安排家在外地的人来值班。 陈宏富没有被安排值班,董建树主动要求值班,不过被安排在了正月初七,可以在家过一个完整的年,苏星晖当然也没被安排值班,安排春节值班表的魏秉义主动跟他说,让他好好在家过个年,不要担心过年值班的问题。 对于魏秉义的善意,苏星晖还是很感激的,这位乡政府的老人,平时不起眼,比较低调,可是他真的是一个很厚道的人,平时从不刁难他,相反却给他行了不少方便。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大闹派出所 春节将至,乡政府里人人都是喜笑颜开,不过,也有一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心情不太好。 这其中,心情最差的可能就是金泰和了吧。 金泰和这半年来可谓事事不顺,特别是去年年底他的外甥骆名安被抓进去之后,他的妹妹几乎天天来找他,让他想办法把骆名安给捞出来,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情已经进入了县委书记的视线,有县委书记过问,谁敢徇私枉法? 骆名安开设赌场被人赃俱获,证据确凿,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在只不过是因为那个段老板还在养伤,所以还没判决,估计到年后就会判决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骆名安这个年在看守所里度过也是肯定的了。 他妹妹每次找他,他都说他在县里正找人呢,让他妹妹不要急,可是他妹妹一个寡妇,唯一的儿子被抓进去了,哪有不着急的呢。 他又不敢跟他妹妹说骆名安只怕是要判刑了,一个妇道人家,又一直把他这个副乡长看得天大,觉得没什么事他摆不平的,要是陡然听到儿子要坐牢的消息,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就想慢慢搪塞,过段时间再跟她说真实的情况,希望她能够接受现实吧,反正在他看来,骆名安最多也就判个一两年吧,过个一两年也就出来了,那时候他还年轻得很。 不过搪塞次数多了,他妹妹也不干了。 这一天,是腊月十八,金泰和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看报纸,傅波敲门进来道:“金乡长,你的电话。” 金泰和便到党政办去接了电话,他表露了自己的身份,电话那头道:“金乡长,我是雷鸣啊,你妹妹到我们派出所来闹事了。” 雷鸣的话让金泰和感觉头都大了一圈,他连忙道:“怎么回事,雷鸣,你说清楚一点。” 原来,今天上午,金泰和的妹妹到派出所去,一到门口就坐在了地上,哭喊了起来,说什么派出所把她儿子给抓了,她也不活了,让派出所把她也抓起来,让她到牢里陪她儿子过年。 在哭喊声中,她还指名道姓的骂起了雷鸣,说什么雷鸣是栽赃陷害,她儿子根本没有开赌场,完全是雷鸣看她儿子不顺眼,还说什么这是迫害金泰和的阴谋。 说到这里,雷鸣道;“金乡长,我现在还没对她采取措施,希望你能够把她劝走。” 金泰和一听,也顾不得雷鸣的语气有些不敬,他急匆匆的说:“雷鸣,你稳住她,我马上就到。” 金泰和撂下电话,不顾自己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一路小跑跑到了派出所,果然,他妹妹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雷鸣你个短寿的啊,杀千刀的啊,要是不放我儿子我跟你拼命啊!” 猛虎岭这里的妇女,一般在亲人的丧事上都会这样有节奏的哭喊,今天金泰和的妹妹也哭喊得很有节奏,一边哭喊还一边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吸引了不少人围观,那些人一边围观一边指指点点,有人还捂嘴偷笑。 金泰和感觉到自己脸上都火辣辣的,他连忙上前把妹妹拉了起来道:“走,跟我回去!” 他妹妹一看是他,又哭天抢地起来:“就是你这个舅舅没有用啊,害你外甥被抓进去了,我一个人在屋里活着也没有意思啊,你干脆让派出所把我也抓进去吧!” 他五十多的人了,又长期坐办公室,他妹妹身子往下坠,不肯起来,他还真有点拉不动了,他只能好言相劝:“妹子啊,走跟哥回去,莫闹了,闹了也是没用的,哥会跟你想办法的。” 他妹妹哭着说:“你想办法?想什么办法?都一个多月了,你老是这句话敷衍我,把我当个苕是吧?我再不相信你了,除非你今天让他们把名安放了。” 金泰和道:“你莫闹了啊,你这样闹只会让哥成别个的笑话,名安以后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他妹妹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大哭道:“你以为你现在不是别个的笑话?你不晓得别人都在笑你,说你这个副乡长冇得卵用,连自己的外甥都保不住,被个派出所长捏在手里玩。” 金泰和气得浑身颤抖,他一巴掌扇在了妹妹的脸上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名安就是被你惯坏了的,你晓不晓得他在外面做了几多坏事?不是我这个当舅舅的,他早就去吃牢饭去了!” 他妹妹捂住自己的脸,像是不认识这个哥哥了一样,几秒钟之后,她这才醒过神来,她从地上发疯一样的跳起来,扑向了金泰和,在他脸上身上疯狂的抓了起来:“你敢打我?你不敢惹别人,只晓得在屋里狠!老子跟你拼了!” 金泰和竭力抵挡,可是他体力不济,手脚也不灵活,根本挡不住暴怒的妹妹,眼看着他的脸上手上就多了好几条血印,他只能气喘吁吁的道:“泼妇,泼妇!” 围观群众都在看笑话,金泰和在猛虎岭风评差得很,今天他闹这么大一个笑话,谁不想多看看呢?也没人上去拉架。 这时雷鸣出来劝架了,苏星晖去找薛琴,正好也看到了这一幕,连忙也上去劝架了,虽然金泰和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毕竟是乡政府的副乡长,他不能让别人看他的笑话。 在两人的劝架之下,金泰和跟他妹妹被分开了,苏星晖对围观群众喊道:“都回去,回去,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屋里未必不打架?快过年了,不忙自己屋里的事,出来看什么热闹?” 苏星晖现在在乡里威望还是挺高的,听了他的话,围观群众都笑道:“小苏主任发话了,咱们回去吧。” 围观群众一哄而散,苏星晖和雷鸣把金泰和兄妹扶到了派出所会议室坐下了,雷鸣让人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又让一名女警察帮金泰和妹妹把身上的灰尘拍打了一下。 金泰和妹妹只是哭,也不说话,金泰和则是气哼哼的,不时呲牙咧嘴的,去摸脸上的血印子,看来挺疼的,雷鸣又让人拿来了一些药水给他抹上了。 雷鸣坐下来对金泰和的妹妹道:“金大姐,您可能有些不了解情况,骆名安呢,他开设赌场证据确凿,我们的执法过程是没有任何疑问的,如果您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问我,或者去问骆名安,就可以知道真实的情况了。” 她只是抹着泪,低着头不说话。 雷鸣又道:“大姐,骆名安的这种行为,对乡里的治安是很大的危害,害得乡里的许多人都倾家荡产,真的是很害人,不但害人,他如果越陷越深的话,以后出事只会更严重,这一次他的犯罪行为只会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他继续发展下去,以后出了大问题,有可能坐十几年牢呢。” 其实这些情况,金泰和的妹妹又何尝不清楚呢?只不过她太溺爱孩子,实在管不住他,他每次出事都能找金泰和摆平,现在骆名安已经陷得很深了。 她抬头道:“雷所长,你这一次就饶了他吧,他还小,不懂事,等他回来,我一定会好好管住他,不让他再去胡闹的!” 雷鸣摇头道:“大姐,这事已经不是我说饶他就饶他的,他现在已经进了看守所,他的案卷也到了检察院,马上就要进入司法程序了,已经不归我们公安部门管辖了,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金乡长。” 妇人抬头看向了金泰和,金泰和无声的点了点头。 妇人低下了头,无助的哭泣了起来,这哭声里,有着对儿子的心疼,有着对他的不懂事的气愤,也有着深深的后悔,自已为什么不把他管教好呢? 雷鸣又道:“大姐,你可以去看守所看一下你儿子,把情况对他说清楚,让他好好认罪,要有悔改的态度,有这个态度,法院在定罪量刑的时候会考虑的,他干这一行时间还不长,算不上惯犯,有可能会只判一年多,到时候服刑时候表现好,有可能一年就回来了。” 妇人抬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雷鸣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金乡长吗?” 妇人又看向了金泰和,金泰和点了点头道:“雷所长说的是对的,这样吧,过两天我陪你去一趟县城,去看一下名安。” 妇人点了点头,她抹去了泪水,便起身道:“那我回去了!” 那位女警察将她送了出去,金泰和看着雷鸣和苏星晖两人,脸上有些尴尬,毕竟他还是一个副乡长,是两人的上司,跟两人的关系也不太好,却当着两人的面出了这么大一个丑,还是靠两人给他解围,这让他情何以堪? 金泰和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道:“谢谢你们了啊!” 说完之后,他没等两人回答,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苏星晖和雷鸣对视了一眼,一起摇头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程桃仙的丈夫 腊月二十这一天,程桃仙一天都是喜笑颜开的,平时她可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苏星晖看到了,随意问了一声:“程姐,是不是罗大哥要回了啊?” 没想到程桃仙就点头答应道:“是啊,他中午就到了,回来休探亲假的。” 苏星晖高兴的道:“是吗?那太好了,那程姐你可以过一个热闹年了。” 程桃仙假意埋怨道:“唉,你罗大哥啊,一年也就回来这么一次,啥也指望不上他。” 程桃仙语气是埋怨的语气,不过她脸上的喜气洋洋是遮掩不住的。 苏星晖道:“行,罗大哥到了有什么事要帮忙,尽管叫我啊!” 程桃仙点头道:“好的。” 中午一点多钟,程桃仙的丈夫罗文昌回来了,他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被苏星晖看到了。 苏星晖连忙喊道:“罗大哥,你回了!” 说着他便热情的上前帮罗文昌拿那些包,这倒弄得罗文昌有点奇怪,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苏星晖,他问道:“同志,你认识我吗?” 苏星晖这才省起,虽然他前世见过罗文昌,可是罗文昌这一世可没见过他,他连忙笑道:“罗大哥,我是程姐的同事,今年才来,程姐说你今天回,我看你穿着军服,估计就是你了。” 罗文昌这才笑道:“哦,那谢谢你了!” 苏星晖帮着罗文昌提了两个包,进了院子喊道:“程姐,罗大哥来了!” 程桃仙应声从办公室里出来了,看到罗文昌,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罗文昌微笑着说道:“桃仙,我回了。” 有苏星晖在场,乡政府里几个人也出来了,程桃仙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轻轻的道:“走,回家去。” 苏星晖帮着把包送回了程桃仙的宿舍,然后笑道:“罗大哥,程姐,你们说话,我先下去了。” 两人谢过了苏星晖,苏星晖下楼到了院子里,陈宏富和董建树都出来了,他们问道:“小程的爱人回来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刚上楼。” 陈宏富对董建树道:“老董啊,那咱们乡里下午得请小程的爱人吃个饭啊。” 董建树点头道:“行,那小苏你去张胖子那里安排一桌。” 苏星晖便去了张胖子餐馆定了一桌,让他把包厢留给他们,张胖子当然痛快的答应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程桃仙的房门才打开,夫妻俩相跟着出来了,罗文昌把儿子罗威顶在了头顶上,程桃仙秀美的双眼肿得跟桃子一样,罗威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玩具枪,开心得不得了。 下了楼,罗文昌把儿子放了下来,让他跟着妈妈玩,他进了陈宏富的办公室,妻子在他手下工作,陈宏富平时还挺关照妻子的,他当然要表示一下对陈宏富的感谢。 从陈宏富办公室出来,罗文昌又进了董建树办公室,把乡政府的几个领导都感谢了一遍,他还到党政办发了一圈烟,感谢大家平时对程桃仙的关照,接下来,他便驮着儿子上街去买新衣服去了。 到下午下班的时候,罗文昌才回来,这时候,他刚回来时跟他还有些陌生感的罗威已经跟他亲密无间了。 陈宏富笑道:“小罗啊,走,乡里请你们一家吃个饭。” 罗文昌也不矫情,他点头答应道:“行,那谢谢陈书记了。” 陈宏富、董建树等乡领导加上魏秉义和苏星晖,与罗文昌一家去了张胖子餐馆,由于金泰和去了县城,另外两名乡领导家里有事不能来,总共十个人,刚好一桌,包厢虽然小了点,不过还是坐得下的。 张胖子已经准备好了,等乡政府这桌人一到,他就开火炒菜了,没几分钟,一个火锅和几个炒菜就热气腾腾的端到桌上来了。 苏星晖年纪最小,他主动给大家倒起了酒,酒倒好之后,陈宏富首先端起了酒杯道:“来,我们大家一起敬咱们最可爱的人一杯!” 大家一起哄然答应,站起身来向罗文昌敬酒,罗文昌起身道:“谢谢各位领导了!” 喝完这一杯,陈宏富对罗文昌道:“小罗,吃菜吃菜,这里的菜你可一年没吃过了,这也算是家乡菜啊!” 罗文昌的家乡在邻县红山县的罗峰乡,罗峰乡离猛虎岭乡就相隔一座山头,两地虽然分属两县,可是方言和风俗习惯还有饮食习惯都很相似,因此,陈宏富说这也是他的家乡菜。 罗文昌点头道:“是啊,都好久没吃到家乡菜了。” 罗文昌夹了一筷子腊肉豆渣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会儿后咽了下去,他满足的点头道:“还是家乡的菜好吃啊!” 罗文昌服役的部队在湖东省北部,与豫东省相邻,那里的各种风俗习惯与饮食习惯与湖东省南部的上俊县都差异很大,罗文昌虽然已经在那里服役好些年了,可是还是有些不习惯。 罗文昌端起自已的酒杯,拉上程桃仙,站起身来对陈宏富等人说:“陈书记、董乡长,各位领导,桃仙在这里,多亏你们关照了,我敬你们一杯!” 陈宏富道:“小罗啊,这还值得敬一杯酒?小程在这里是我们的职工,我们关照她是应该的嘛,何况她还是一位军嫂呢!” 罗文昌还是执意敬了所有人一杯酒。 几杯酒一下肚,酒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烈。 喝了几杯酒,陈宏富有些酒意了,他对罗文昌道:“小罗啊,小程真是个好女子,她一个人带着威威,真是吃够了苦头啊,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因为孩子的事情耽误过工作。” 陈宏富这句话让罗文昌沉默了,他带着歉意看了程桃仙一眼,程桃仙也看向了他,两人的眼里都是脉脉的情意。 罗文昌端起酒杯对程桃仙道:“桃仙,对不起啊,这几年辛苦你了!” 程桃仙摇头道:“没什么,自从我嫁给你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我一点儿也不后悔!” 看到这动情的一幕,大家都鼓起掌来。 给罗文昌办的这桌接风宴,大家都吃得酒足饭饱,这才尽兴而归,他们都说不能耽误罗文昌和程桃仙的久别相逢,说得程桃仙脸红红的。 第二天下午,程桃仙专门邀请了苏星晖和万兴安到她家吃饭,说是罗文昌听她说那次晚上威威生病,是他们俩帮忙送到医院去的,所以他想请他们俩吃饭,谢谢他们俩。 苏星晖推辞不过,只能和万兴安一起到了程桃仙家。 程桃仙住的也是单身宿舍,不过她是一个人住,她住的是走廊顶头那一间,在门口放了一个煤气灶,就可以做饭了。 苏星晖和万兴安过去的时候,罗文昌正在忙活着做饭呢,看到苏星晖和万兴安过来,他笑道:“小苏,小万,你们在屋里坐一会儿,菜马上就好了。” 苏星晖道:“罗大哥还会做饭呢?” 罗文昌笑着说:“做得不好,你们多体谅,桃仙这一年都在辛苦,我回来了就多做点家务。” 万兴安道:“罗大哥可真是个好男人。” 罗文昌一边炒菜,一边摇头道:“我算什么好男人啊?把老婆孩子放在家里,孩子病了还要你们帮忙送到医院去,我真是惭愧啊!” 苏星晖道:“罗大哥可别这么说,你是在部队服役,是在保家卫国,这并不是你不疼爱老婆孩子。” 罗文昌摇着头道:“算了,别说这个了,好,最后一个菜了,走,进去喝酒!” 程桃仙家吃饭是用的一张折叠桌,平时不用的时候折叠起来放在墙边,以节约空间,这时候一打开,房间里就没有多少空间了。 现在折叠桌上摆满了菜,中间还有一个牛肉火锅,罗文昌打开一瓶酒,给苏星晖和万兴安两人倒上,举杯道:“来,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那天晚上送我儿子去医院啊!” 苏星晖道:“罗大哥,你别客气,程姐一个女人在这里,威威又是大晚上的生病,不找我们帮忙还能怎么办呢?” 万兴安点头道:“是啊是啊,罗大哥,那是我们应该做的。” 罗文昌频频劝酒,酒桌上的气氛也是十分融洽,罗文昌当兵出身,酒量相当可以,而苏星晖和万兴安喝酒也十分爽快,这让罗文昌对两人印象都很好。 罗文昌这一次的探亲假是回来探望妻儿和父母的,他现在已经是一位副团长了,因此他有四十五天的探亲假,他先来看了妻儿,等程桃仙放假之后,他就会带着妻儿回罗峰乡老家过年,到程桃仙上班之后,他再来陪妻儿一段时间。 罗文昌打过自卫反击战,立过功,后来被部队推荐上了军校,因此他才能在三十二岁就当上副团长,在部队里可谓是前途无量了。 不过今天他倒是不停的摇头叹息,觉得自已对不起妻子和儿子,苏星晖和万兴安也在不停的开解他,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喝多了。 苏星晖和万兴安帮着程桃仙把罗文昌弄上了床,这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抓阉分年货 腊月二十二,李副经理和余高山又来了一次,收购竹编厂和特种养殖场的产品,野猪沟村和漆树坪村又获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一天,陆小雅也跟着李副经理一起来了猛虎岭,她们学校已经放了寒假,苏星晖也陪着她在野猪沟村玩了大半天。 反正乡里发福利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他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了,而李副经理和余高山来收购的事情与苏星晖的工作也相关,所以他去陪同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了。 其实,冬天的野猪沟村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不过,陆小雅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山水之间,她能看到苏星晖就很高兴了。 李副经理和陆小雅看到了夏竹画的那幅竹乡秋韵图,都很惊讶,这真的是一个学画不到半年的人画出来的作品吗? 李副经理说,夏竹只要把这幅竹乡秋韵图编出来,再加上她的另外几幅竹编画,他们完全可以拿到广交会上去,到时候一定会有外国的大客商喜欢的,以后她的竹编画完全有可能会进一步提高价钱。 听了李副经理的话,夏竹当然很高兴,这不但意味着她的收入将进一步提高,而且她的努力也得到了认可。 陆小雅说:“夏竹啊,你真是一个天才,你不用半年时间就能够画出这么好的画,以后你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艺术家的!” 夏竹倒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说:“小雅姐,我画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这都是星晖哥教的好。” 陆小雅看向了苏星晖,拉长了音调说:“星晖哥,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啊!” 苏星晖坦然的道:“行啊,只要你有时间,我很乐意教。” 陆小雅苦恼的道:“可惜咱们离得太远了,这不公平!” 苏星晖想了想道:“这样吧,咱们采取函授的方式,你把你画的习作寄给我,我来给你评点一下优劣,你可以自己在家里按照我的评点来练习,时间一长,自然会有提高的。” 陆小雅闻言眼前一亮道:“嗯,你这倒是个好办法,以后咱们就写信交流吧。” 约定了函授的方式,陆小雅很开心,这一天,她缠着苏星晖让他在夏竹家里做了一顿饭给她吃了,又让苏星晖和夏竹陪着她在竹林里逛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着李副经理的车回到江城去了。 临走之前,她还让苏星晖有时间到她家去玩,苏星晖自然点头答应了,过年的时候,他是肯定要去陆正弘家拜年的。 余高山临走的时候,给了苏星晖一千块钱,说是给他过年的时候用的,这一千块钱苏星晖收下了,让余高山在公司的利润里扣,过年期间他肯定是要用钱的。 许小光的工地上在小年的时候停工放假了,不过他并没有回去,他要等着苏星晖一起回去,他知道苏星晖过年要分不少年货,坐班车不方便,要帮着把他的年货带回去。 有许小光的车,苏星晖便把薛琴和雷鸣都约上了,到时候一起坐许小光的车回去,他们放假的时间都跟乡政府差不多,而他们到时候也多多少少会分一些福利。 腊月二十五,苏星晖、曾祥林租了一辆小货车,一起去了绿岭水库,把鱼拉回来,他们约定起鱼的时间是上午七点,因此,两人六点钟就出发了。 来到绿岭水库的时候,才六点半,天还没亮,不过胡金水早就已经起来了,他和水产养殖场的一些工人们都穿上了水靠,等着苏星晖他们呢,那位鱼王老陈也在里面。 苏星晖一到,便给工人们散起了烟,散的都是红塔山,散完了一圈,他又扔了一包给胡金水道:“胡场长接着。” 胡金水点头笑道:“苏主任客气了。” 胡金水带着工人们抽了一根烟,天色便蒙蒙亮了,他喊了一声:“走,起鱼了!” 工人们哄然响应,开始上船起鱼了。 工人们将网撒入水面,再拉上来的时候,船舱里便满是活鱼活蹦乱跳,他们把十斤以下的鱼又扔回了水库,只留下了大鱼。 也就一个多小时,苏星晖需要的鱼就够了,工人们上岸之后,胡金水让他们把十五斤以上的大鱼全都挑出来,每三条用一个蛇皮袋装上,然后统一过秤。 两千斤鱼很快就够数了,工人们把一袋袋鱼搬到了货车上,苏星晖也按商量好的价钱把钱付给了养殖场的会计,便告辞了。 胡金水还向他挥手道:“苏主任,下次再到咱们这里吃鱼啊!” 回到乡政府,苏星晖让货车直接开进了院子,大家都从办公室里出来了,看着这一袋袋鱼,所有人脸上都是喜笑颜开的。 苏星晖当先跳上了车厢,开始卸鱼,曾祥林也跳了上去,彭克洪、傅波也上去了,正在院子里和儿子玩的罗文昌也是一个箭步跳上了车厢,帮起忙来,不一会儿,所有鱼都被卸了下来。 苏星晖和曾祥林洗了个手,又上了车,去拉猪肉了。 到了那个养猪户家门口,只见他已经将三头猪绑在了三条宽大的长凳上,长凳下已经放上了接猪血的大盆,那三头猪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挣扎着,不过它们的挣扎注定只是徒劳的,它们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那个养猪户姓姜,见苏星晖和曾祥林来了,他热情的道:“苏主任,曾主任,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呢,现在可以杀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老姜师傅,可以了,现在就杀吧。” 老姜答应了一声,便开始动手,一连杀了三头猪,放血之后按苏星晖的要求把肉分成了一袋袋的,过秤之后搬上了车。 苏星晖付了钱之后,便和曾祥林一起离开了,在路上,他到定好了水果的那家水果店把水果和干果搬上了车,然后回了乡政府。 乡政府的人都还围着那些装鱼的袋子兴奋的看着,议论着哪袋鱼多一些,哪袋鱼少一些,也许这很可笑,不过这也许就是普通人的幸福吧。 几人又把肉、水果和干果都搬了下来,苏星晖到党政办里用白纸做了一张张纸条,在上面写上了编号,贴到了装鱼和装肉的袋子上,然后又用纸条做了写着编号的阉,然后大声喊道:“大家都来抓阉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包括陈宏富、董建树等乡领导也来了,苏星晖大声道:“为了公平起见,今天所有人都参与抓阉,包括乡领导,大家抓到几号就拿几号,不许后悔,抓到好的可以高兴一下,抓到差的也别不高兴啊!” 大家都哄笑着答应道:“行,抓到什么都高兴。” 陈宏富笑道:“也不会有太差的,今天的鱼全都是十五斤以上的。” 苏星晖道:“陈书记,要不您先抓?” 陈宏富摆手道:“不了,为了更加公平起见,就由职工们先抓,我最后一个抓!” 大家都欢呼了起来,他们公推了程桃仙先抓,程桃仙让儿子罗威上前去抓了两个阉,他抓了阉之后把纸团递给了妈妈,程桃仙打开纸团,一个是鱼八号,一个是肉十号,罗文昌便上前把那两个袋子一手一个拎回了家。 水果和干果每一份都一样,也就不需要抓阉了。 每个人都欢天喜地的抓了阉,苏星晖抓到了鱼二肉十三,他把两个袋子拎回了宿舍,又搬了两个装水果和干果的箱子。 今天这事倒是办得人人都满意,整个过程公开公平公正,不像有些单位一样,分个福利也分个三六九等,还搞得特别神秘,其实中国人都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公平,他们就不会有什么意见。 有些领导倒不是贪那一点多的东西,他们就觉得分个三六九等能够彰显他们的身份,要不然拼死拼活的把级别升上去,跟普通职工待遇一样,那有什么意思? 陈宏富倒还算是想得开的,在苏星晖提出这个抓阉的方案之后,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并且他还好人做到底,最后一个抓阉,其他领导当然也就不好反对了。 当然,在分完福利之后,陈宏富也发现,乡政府的职工们对他更加尊敬了,尊敬中更多了一份亲热,这种感觉让陈宏富感觉不错。 这天中午,住在乡政府的职工们家家户户都开始宰鱼炖肉,虽然离过年还有几天,可是弥漫在整个乡政府大院里的热气和香味,已经让人感觉到过年的气氛了。 下午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剁着鱼茸、肉馅,这是准备炸丸子了,顿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就像是进了打铁铺一样,这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充满了节日的喜悦。 到了下午,家家户户都支起了油锅,开始炸丸子,每一家在炸丸子的时候都会招呼苏星晖来尝尝,苏星晖每家都尝了一两个丸子,基本上就吃饱了。 这一天,整个乡政府大院里都是欢天喜地的,春节,真的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父亲过生日 腊月二十六这一天,乡政府正式放假了,苏星晖跟同事们告别,把昨天分的年货搬上了许小光的汽车后备箱,便出发了。 在税务所门口,许小光停车,接上了薛琴和雷鸣,两人也都有一些年货,不过没有苏星晖分到的多。 薛琴问道:“苏星晖,你们分了那么多年货啊?” 苏星晖道:“这算多吗?我觉得不算多了。” 薛琴道:“这还不多啊?好像我跟雷所长的加起来也没你多呢。” 雷鸣哈哈一笑道:“你们就别跟我比了,我们派出所是个穷单位。” 苏星晖道:“你们以后的福利也会越来越好的。” 车开到了县城,许小光先把雷鸣送到了家,再把薛琴送回了家,薛琴的东西还是苏星晖帮着送上楼的,最后,许小光才把苏星晖送回了家,还帮着苏星晖把水果和干果搬上了楼。 苏星晖让他在自己家吃饭,许小光笑着摇头道:“不了,我还是回家吧,好多天没洗澡了,赶紧回家洗个澡去。” 苏星晖道:“行,那你回去吧,谢了啊!” 腊月二十六是苏文军的生日,每年他们全家人都要在这一天给他过生日,今年也不例外,苏文军和郭素华都在家里,苏星云一家人也都回了。 一家人到齐了,家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郭素华前几天就听儿子打电话说他过年要分一些年货回来,不过真的见到了儿子带回来的年货,她还是吓了一跳:“你们怎么分这么多东西啊?” 苏星晖道:“今年乡里的财政情况还不错,就分得多了一点。” 郭素华道:“前几天高山也拿了不少东西来,我和你爸单位也分了一些鱼和肉,这么多东西,过年怎么吃得完?” 原来,余高山前几天来,送了一些好鱼,还有几只野鸡、竹鼠过来,全都洗剥干净了,放在了冰箱里。 而苏文军和郭素华他们单位,也都分了一些福利,没苏星晖分的这么多,但是两人加起来也跟苏星晖分的差不多了。 这么多鱼、肉,他们过年还真吃不完,苏星晖笑道:“没事啊,等会儿让姐姐带一条鱼和一刀肉回去,我分的三条鱼都是十五斤以上的大青鱼,做丸子最好了。” 郭素华听了点头笑道:“好,这种鱼做丸子确实合适,星云,明诚,你们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谭明诚道:“星晖,不是说你们那是个穷乡吗?可是我跟你姐发的福利加起来还没你一半多啊!” 苏星晖笑道:“也就今年强一些。” 谭明诚感慨道:“你可真是出息了。” 在县里,一般逢年过节发的福利,就代表了这个单位的好坏,不管是什么样的单位,到过年的时候都总要发点东西,让大家好过年,这也是计划经济时代留下的影子,再过二十年,可能就是直接发钱或者发购物卡了。 像今年苏星晖发的这些福利,在全县所有的单位里横向对比,也算得上中等偏上了,可能只会比电力、烟草、银行、县政府这样的单位要差了,苏星云所在的学校,和谭明诚所在的卫生局,都算不上福利好的单位。 苏星云道:“是啊,我和你姐夫一人就分了两条鱼,一条也就五六斤重,还是草鱼,单位太抠门了。” 苏星晖道:“那要不你多带点回去,高山哥拿来的东西你们也可以拿些回去嘛,也算是尝个鲜了。” 苏星云喜孜孜的点头道:“行,今年咱们也过个肥年。” 郭素华对苏星晖道:“那今天的菜你来做啊,这么大的鱼我可杀不了,还有那野鸡和竹鼠我也不会做。”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便把三条鱼拿到厨房去拾掇了,这么大的鱼,郭素华和苏星云这样的妇女和谭明诚这样的白面书生还真把它们没办法。 鱼是昨天才打起来,天气又冷,因此还是很新鲜的,苏星晖手脚麻利的把三条鱼剖洗干净,谭明诚在旁边想要帮忙,可是愣是插不上手。 他好奇的问道:“星晖,你怎么剖鱼也这么麻利?” 苏星晖道:“在乡里锻炼出来的呗。” 他将一条最大的鱼挂了起来,沥着血,对谭明诚道:“姐夫,这条鱼全部弄干净了,你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上。” 谭明诚点头答应了一声。 苏星晖便拿了一条鱼,放到砧板上,左手用一块新毛巾蒙在鱼头上,用手按住,右手拿刀把两片鱼肉取了下来,去掉鱼皮和大刺之后切成小块,把白色部分和红色部分分开了。 谭明诚不会做饭,他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苏星晖道:“这白色的鱼肉用来做鱼丸啊,颜色好看,红色部分和猪肉混合来做油炸丸子。” 谭明诚这才明白,他点头道:“星晖,你也是大学生,可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啊?我跟你比起来真是太惭愧了。” 苏星晖心道,要是你也是重生的,也就什么都会了,不过他当然不能跟谭明诚这么说,他对谭明诚道:“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嘛,再说这些东西也不是很难学,你要学的话肯定能学会。” 一边跟谭明诚说话,苏星晖手下也没停,他手脚麻利的氽了一锅鱼丸,又炸了一锅生炸丸子,并且把剔掉鱼肉的鱼骨架也炸出来了,这也是一道美味。 接下来,苏星晖又炒了几个菜,再用鱼丸做了一道热气腾腾的火锅,这样,他就给苏文军制作了一桌丰盛的寿宴。 中午,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为苏文军庆祝生日,大家还是第一次吃到野猪沟的野鸡和竹鼠,觉得味道好极了,他们听说这就是苏星晖给野猪沟村出主意养殖的,都连连点头说这东西的销路一定好。 席间,郭素华问苏星晖放多少天的假,苏星晖说正月初七上班,郭素华说这还不错,苏星晖工作以来回来得这么少,这过年总算可以在家里多休息几天了。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星晖到厨房去给苏文军下了一碗长寿面,面里卧了一个鸡蛋,淋了麻油,洒了葱花,香喷喷的,苏文军开心的把这碗面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了饭,苏星云一家回去了,郭素华跟他们约好了,除夕那一天苏家先吃年饭,上午十一点钟就开始,在这边吃完之后他们再回谭家去吃年饭。 在上俊县,一般来说都是中午吃年饭,几点钟吃就随各家了,因此一般有姑娘出嫁的人家,姑娘一家会先到娘家吃饭,早点开饭,然后再到婆家吃饭,稍微晚点开饭。 苏星晖把那条大鱼还有一只野鸡和一只竹鼠都放到了一个蛇皮袋子里,送下了楼,然后帮谭明诚绑到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这才送走了他们。 回家之后,等郭素华收拾完饭桌,苏星晖道:“爸,妈,走,上街去,我去给你们买衣服!” 郭素华问道:“怎么,你过年发财了?” 苏星晖笑道:“还算可以吧,单位除了发了年货,还发了三百块钱过年费,前几个月的工资我也没怎么用,还有好几百,高山哥这次来,说公司的效益不错,先给了我一千块钱,所以,给你们买件衣服还是可以的。” 郭素华喜孜孜的道:“那你可以啊,这个年你比我还有钱呢,不过呢,衣服就不用你买了,你的钱你自已留着,爸妈都有衣服。” 苏文军也是一个很传统的人,让儿子给他买衣服,他也不习惯,于是他也道:“是啊,你妈说得对,我们都有衣服,你的钱自已留着就可以了。” 苏星晖道:“不行,爸,妈,今天我一定要给你们买衣服,儿子长这么大都没给你们尽过什么孝,现在儿子有能力了,买件衣服算是尽尽心,你们不要拒绝。” 郭素华眼眶都要红了,不过她还是摇头道:“算了,星晖,爸妈知道你长大了,有孝心,不过你能够帮你爸做一顿生日饭已经够了,爸妈真的不需要你买衣服。” 苏星晖知道母亲是一个节俭的人,不过他是真的想为他们买一件衣服,前世的他,由于婚姻不幸福,让父母都为他操了很多心,让他觉得自已很不孝,这一世,他希望能够尽量弥补前世做得不好的地方。 苏星晖道:“爸,妈,要是你们不肯去的话,那我就自已上街买了,买得不顺心的话可别怪我!” 听到儿子这样说了,苏文军夫妇也只能对视一眼,答应跟儿子一起上街了,他们跟着一起上街,还可以控制一下开支,要是让儿子一个人上街去,谁知道他会花多少钱? 说实话,他们虽然嘴里在拒绝,可是儿子真的要给他们买衣服,他们还是很高兴的,这样的好儿子,他们没白养他。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上了街,现在的上俊县,卖衣服的店铺最集中的地方就在人民饭店所在的那一条街上,这条街也是上俊县的主干道,名叫上俊大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抓小偷 临近春节,上俊大道十分热闹,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大家都是出来打年货,买新衣服的。 这几年,在上俊大道两边的门面里,开了不少服装店,鞋帽店,这些店主都是头脑十分灵活的人,他们到江城进货,然后到上俊来卖,他们赚取了利润,也把最新式的服装带回了上俊。 郭素华平时持家是比较节俭的,苏文军也不是很讲究打扮的人,因此他们一起逛街买衣服的机会是很少的,今天跟儿子一起上街,他们也是目不暇接,有点不习惯的感觉。 苏星晖带着他们进了一家卖羽绒服的商店,他想给父母亲各买一件羽绒服,父母亲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穿过羽绒服,倒是去年给他买了一件。 苏文军夫妇一进店,看了那价格,就想拉着苏星晖出去,他们说不喜欢这里的款式,不过苏星晖知道他们是嫌价格贵了,就对他们说:“没事的,爸妈,买一件好一点的衣服,冬天穿暖和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就从衣架上拿下一件黑色的男式长款羽绒服,让父亲去试一试,苏文军拗不过他,只能进了试衣间,换好这件羽绒服出来后,苏星晖点头道:“嗯,很不错,妈你觉得呢?” 郭素华也觉得不错,苏文军的个头在这里来说算是比较高的了,接近一米七五,他的身材也很标准,穿上这件长款羽绒服显得很帅气,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至少年轻了好几岁。 郭素华点头道:“嗯,你眼光不错,挺潇洒的。” 苏文军看了下价格,这件衣服的标价要四百多,他吓了一跳,这差不多是他两个月的工资呢,他连忙要脱掉这件衣服,不买了。 苏星晖连忙拦住了父亲道:“爸,这件衣服真的很不错,穿着好看,质量做工也都可以,价钱嘛,咱们可以讲的。” 今天各个服装店的生意都好,那名女店主刚刚送走一位顾客,就走过来对苏文军道:“是啊,这位同志,咱们店里搞春节大酬宾,这价格都是可以打折的,只要您喜欢这件衣服,价格咱们有得商量。” 苏星晖道:“老板,我还要给我妈买一件衣服,等我们选好了再跟你谈价格啊,谈得满意我都买下来,要是不满意我们就换一家店了。” 店主笑道:“行,那你们先挑,价格包你们满意。” 苏星晖便又给母亲挑了一件紫色的女式长款羽绒服,让母亲也试了一下,效果也相当不错,于是,他就开始跟女店主讲价了。 女店主道:“同志,您既然一次买两件羽绒服,那我就给你们打八折,这已经是我们店里的最低折扣了,我帮你们算一下,两件羽绒服标价加起来八百三十六,打八折就是六百六十八,零头我给您抹了,给六百六就行。” 一听这么多钱,苏文军和郭素华又要拉着苏星晖走,苏星晖摆了摆手,他对店主道:“大姐,您这打八折不合适吧?我觉得四折我还可以接受。” 女店主一下子苦了脸道:“这位同志,你这讲价也讲得太狠了吧?哪有一上来就打四折的?这不是让我蚀本吗?” 苏星晖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进货价,在江城万马市场进货价都是两折吧?我有一个同学以前做过这一行。” 苏星晖还真不是瞎说,前世他是有同学做过这一行,他还让同学给他到江城专业的万马服装市场买过衣服,那里的进货价都是吊牌价的两折到三折左右。 女店主一下子被苏星晖唬住了,她苦着脸道:“同志,看来您是内行,不过我们这进货价也没你说的这么低,两折的那都是水货,我们这衣服您看看质量,绝对都是高档货,是正品,正品的价格没那么低的。” 苏星晖笑道:“那你说你的进货价多少?不会高于三折吧?” 女店主道:“不瞒你说,我们的进货价是四折,不过我们还有路费呢,还有门面租金呢,还有人工工资呢,还有合理的利润呢,我们不能白吆喝吧?所以我们卖八折绝对不贵。” 苏星晖道:“八折肯定高了,你要是再说这价,我们掉头就走,反正再过几天过完年了,也没几个人买羽绒服了。” 上俊县的习俗就是过年穿新衣,都是在吃年饭之前就把新衣服买好,吃完年饭就没人买衣服了,而且在九十年代,不管开什么店铺,在吃完年饭之后都得关门休息几天,最长的会一直休息到元宵节之后。 在上俊县,有这样的俗语,叫花子都有三天年,还有年小月半大的说法,也就是说,在元宵节之前,都算是过年,过年是不能做生意的,如果女店主不能在这几天把货都卖完,那过完年就只能削价处理了。 女店主沉吟片刻之后道:“七折,不能再低了。” 苏星晖掉头就往外走,女店主连忙叫住他说:“六折。” 苏星晖还是摇头欲走,女店主一咬牙道:“五折,要是你还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要走就走吧。” 苏星晖知道,这已经差不多到了女店主的心理底线了,于是,他点头道:“行,也得让你赚点。” 女店主苦着脸道:“唉,这已经是赔本赚吆喝了。” 苏星晖付了四百一十八块钱,让女店主用两个袋子把父母脱下来的衣服装上,就让他们穿着新衣服上了街。 郭素华道:“星晖,你怎么这么会讲价?你真有同学做过服装生意?” 苏星晖笑道:“没有,我是听别人说的。” 苏文军是个厚道人,他说:“你砍到五折是不是砍得太狠了点?别人也要生活啊。” 苏星晖道:“爸,您就放心吧,就这个价她至少还赚了一两百块钱,顶咱们一个月工资了,我还没有往死里砍价呢,要是真跟她磨一天,估计还能磨个五十块钱下来。” 苏文军惊讶的道:“做生意真有这么高的利润?” 苏星晖道:“要不您以为呢?这些做生意的去进货都是半夜两三点坐专门打货的班车到江城万马服装市场去打货,大包小包的打回来,您说累不累?他们这么累不挣钱图什么呢?” 苏文军道:“可是他们卖一件衣服就能挣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这也太黑了点吧?” 苏星晖笑道:“爸,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些做生意的人赚钱是赚钱,不过人家也辛苦,而且他们在客观上也是繁荣了市面,解决了就业,也算是有贡献的,要不然上俊县的人都到江城去买衣服吗?那路上的花销也不老少呢。” 郭素华点头道:“是啊,老苏,星晖说得也有道理,起码上俊人不用出县城就能买到自己喜欢的衣服了,其实只要都学会砍价,像星晖这样砍到五折,也吃不了多大的亏。” 一家人正在逛街,就看见对面有个长发年轻人正在人群中夺路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苏星晖一眼就看到在后面十几米处穷追不舍的正是吴军,吴军口里还喊着“抓小偷”。 苏星晖连忙把装着衣服的袋子塞到了父亲手里,迎上前去一个扫堂腿将那个长发年轻人扫倒在地,然后上前将他反剪了双手,摁在了地上,在反剪他双手的时候,一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吴军随后赶来,他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一身便衣,他掏出手铐,将小偷的双手反铐了起来,然后对苏星晖道:“星晖啊,谢谢你了!” 过年的时候是盗窃案发案高峰期,看样子吴军这是上街执行反扒任务了。 苏星晖笑道:“帮助警察同志抓小偷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嘛。” 吴军又对苏文军夫妇喊了一声“叔叔、阿姨”,郭素华关心的道:“小吴啊,你们抓小偷也要注意安全啊。” 吴军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吴军从小偷身上搜了搜,搜出了一个钱包,这时,从后面气喘吁吁跟上来一个身材富态的中年妇女,在那里喊着:“我的钱包,我的钱包。” 吴军道:“这位同志,请您和我一起去一趟治安大队,把情况说明一下,就可以把钱包领回去了。”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见此情况都鼓起了掌,接着又来了两个便衣警察,跟吴军一起押着小偷往公安局方向走了。 郭素华有些后怕的对苏星晖道:“星晖,以后你遇到这种事情可得留神,刚才那小偷可是带着刀呢。” 苏星晖笑道:“妈,没事的,我留着神呢,我上去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刀了,先把他的刀打掉了再摁住他的。我跟姑爹学过功夫,对付这种小蟊贼没问题。” 郭素华还是说道:“反正以后能不出头就不出头了,太危险,万一你要出点什么事情,妈可怎么办啊。” 苏文军不以为然的道:“我觉得星晖做得对,如果这个社会都是你这么想的人,那还有谁会见义勇为?这个社会还怎么弘扬正气?那些小偷不都嚣张得很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狠狠的打 看到母亲柳眉一竖,就要对父亲反唇相讥,苏星晖连忙笑道:“行了,爸,妈,你们别说了,走,再去买条裤子。” 郭素华的注意力一下子又被吸引过去了:“还买裤子啊?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苏星晖道:“要买就买一套啊,要不光衣服是新的,其他都是旧的也不好看啊。” 苏文军夫妇拗不过苏星晖,只得跟他一起又一人买了一条裤子,一双鞋子,苏星晖总共花了六百多块钱,把父母亲过年的一套新衣服都给买了,然后他自己也花两百多买了一套新衣。 看到儿子今天一天就花了九百多,郭素华直心疼,不过苏星晖对她说:“妈,您就别心疼了,钱挣了不就是花的?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 母子俩正在说话,突然,苏星晖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转头一看,原来是薛琴,薛琴走过来对苏文军夫妇叫了“叔叔阿姨”,郭素华道:“薛琴,你也在逛街啊?” 薛琴点头道:“是啊,我好久没回县城了,逛一下街,买点东西。” 郭素华问道:“你怎么好久没有回县城了?去哪儿了?” 薛琴道:“今年局里把我调到猛虎岭所去了,这个月头刚去,一直挺忙的,所以没回来过,今天放假了跟苏星晖一起回的。” 薛琴调到猛虎岭了?郭素华觉得有些怪怪的,她又笑道:“你也去猛虎岭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调到乡里去了?那多辛苦啊!呆在县局不好吗?怪不得这段时间没见到你了呢。” 薛琴有些不自然的掩饰道:“领导的安排,我也没办法呀。对了,苏星晖,你们是买新衣服吗?我也想买两件,正好,我跟你们一起逛吧?” 苏星晖道:“我们已经买好了,准备回家了,你自己逛吧。” “这样啊!”薛琴不禁有些失望的神色。 郭素华道:“星晖呀,薛琴一个人逛街有什么意思,你就陪她一起逛嘛,她一个女孩子,你可以帮她拿一下东西,我跟你爸自己回去就行了。” 听到郭素华的话,薛琴的脸上又燃起了期待的神色。 郭素华都这样说了,苏星晖只得点头道:“好吧。” 薛琴顿时笑靥如花道:“阿姨,那谢谢您了!” 郭素华摆手道:“别客气,星晖你别着急回去,下午妈来做饭。” 苏文军把苏星晖手上装衣服的袋子都接了过去,夫妇俩走了,薛琴看向一脸无奈的苏星晖,她不由得笑了:“苏星晖,你别那么小气好不好?陪我逛个街就那么难吗?” 苏星晖看向了薛琴,想起她为了自已不顾艰苦去了猛虎岭,他不由得心中一软,他虽然对薛琴并没有感情,可是总归会对这样的行为而感动。 苏星晖点头道:“行,今天下午就陪你逛。” 薛琴欢叫一声,挽住了苏星晖的手臂,走在了人行道上,如果是平时,苏星晖一定不会接受一个女孩子这样亲昵的动作,不过现在他的心中有着感动,于是,他装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双手插在裤兜里向前走去。 薛琴偷眼看了苏星晖一眼,看到他面无表情,她心中着实庆幸,幸好苏星晖没有当场发作,她的心又突然跳动得快了许多,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大胆了?一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禁有些发烧了。 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她又舍不得这样的感觉,好容易苏星晖默认了她这样的行为呢,犹豫再三,她便横下了一条心,一直挽住了苏星晖的手臂。 这时,苏星晖开口了:“喂,薛琴,你想去哪里买衣服?这条街都快走完了。” 薛琴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刚才她一直在想自己的心事,根本没注意到原来两人已经走出了很远,她连忙掩饰的带着苏星晖随意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女装店。 一位女店员迎了上来:“同志,您是买衣服吗?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最新从江城进回来的货,都是最新款的冬装,您想买件什么样的衣服?” 薛琴道:“我自己看看再说吧。” 女店员点头道:“那你自己先看看吧。” 薛琴在店里看了看,她看上了一件棕色的呢子大衣,她让女店员把大衣叉下来,她到更衣室里换上,然后出来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又问苏星晖道:“苏星晖,这件好看吗?” 苏星晖也不想敷衍薛琴,他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摇头道:“颜色有点老气,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穿的。” 薛琴又让女店员拿了一件天蓝色的,试了一下,苏星晖还是摇头说不太好。 试了几回,一件粉红色的大衣终于让苏星晖看顺了眼,薛琴只要是苏星晖满意,她就满意,她看了看衣服上的吊牌,这件衣服的价格是三百二十八,她问女店员:“这件衣服打折吗?” 女店员道:“现在咱们店里新春大酬宾,这件衣服可以打八五折。” 苏星晖听得直摇头,怎么每家店里都是这么一套说辞。 薛琴问:“那是多少钱?” 女店员拿了一个计算器,算了一下道:“两百七十八块钱。” 薛琴吐了吐舌头道:“这么贵啊?都快顶我两个月工资了,就不能再便宜点儿了?” 女店员摇了摇头道:“同志,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要不是新春大酬宾,平时可没这种价格呢。” 薛琴看着这件衣服,她有些舍不得,不过这件衣服也实在太贵了,她犹豫再三,苏星晖主动拉起了她的手,向外走去。 女店员一看急了,这件衣服价值不菲,如果能够卖出去,她能拿不少提成呢,她连忙喊道:“同志,别走啊,价格咱们还可以谈。” 薛琴转头问道:“那是多少钱?” “八折,八折行不行?” 苏星晖继续往外走去。 “七折!” 薛琴站住了脚:“星晖,七折了!” 苏星晖也站住了脚,他对女店员说:“你们老板呢?” 另一边正在招待别的客人的女店主走了过来,她对苏星晖道:“这位同志,七折已经很便宜了,我们真的没有利润了。” 苏星晖再次发挥了他砍价的本事,硬是将价格砍到了五折,女店主无奈的道:“你砍价可真厉害,我实在说不过你,行,五折就五折吧,不过下次给你女朋友买衣服,再上大姐这儿来啊!” 薛琴一听女店主说自己是苏星晖的女朋友,喜翻了心,她掏出钱付了账道:“行,大姐,以后我买衣服都上你这儿来。” 苏星晖帮薛琴提着装衣服的袋子,出了这间店铺,薛琴道:“星晖,你可真厉害,砍价都这么行。” 苏星晖道:“以后你买衣服,都按这个标准砍,砍个对折就对了。” 薛琴又拉着苏星晖逛了几家店,买了一条牛仔裤,又买了一双皮鞋,苏星晖也不厌烦,大包小包的帮她提着,这让薛琴十分开心。 出了鞋店,薛琴道:“苏星晖,谢谢你今天陪我逛街啊,要不我请你吃东西去。” 苏星晖道:“吃东西就不必了吧,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我再回家。” 薛琴道:“那怎么行呢?你都陪我逛了两个多小时了,这么辛苦,我应该感谢你啊!” 苏星晖无奈的点头道:“行吧。” 薛琴再次高兴的挽起了苏星晖的手臂。 就在这时,苏星晖听到一个人喊道:“虎哥,就是这小子,这小子今天抓的我。” 他转头一看,愕然发现他今天抓的那个长头发的小偷居然出来了,他和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起,正指着自己呢。 那几个年轻人里面为头的一个指着苏星晖道:“老鼠,你说就是他今天帮着公安抓的你?” 那个长发小偷点头道:“对,就是他。” 为头那个狞笑道:“那今天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要不然以后咱哥们干活,老有这样的人坏咱们的事可怎么办?得把他们给打服了!” 苏星晖听了这么嚣张的话,不怒反笑:“原来你叫老鼠啊!你不是进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老鼠笑道:“你以为抓了我有用?咱哥们在公安局里面有人,打个招呼就出来了。” 为头的那个一摆头道:“都给我上!给我打!狠狠的打!” 他身后的几个人都冲向了苏星晖,周围的行人顿时尖叫着四散奔逃,苏星晖不慌不忙,把薛琴推向了自己身后,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一个箭步,便如虎入羊群一般,冲进了那群混混当中。 他先是一脚踹在了老鼠的迎面骨上,老鼠痛苦的捂着小腿倒在了地上翻滚着,接下来苏星晖每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他击中的都是每个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每一下都能让一个人失去战斗力,不到三分钟,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收拾完了这几个喽啰,苏星晖走向了那个为头的家伙,那个家伙已经是目瞪口呆了,他下意识的向后退着,嘴里说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做笔录 苏星晖走到那家伙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家伙拿出一把跳刀,按了一下机关,明晃晃的刀锋跳了出来,他的手在颤抖,声音也颤抖着说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苏星晖的右手闪电般出手,那家伙只觉手腕一麻,手里的跳刀就莫名其妙的落到了苏星晖手里,这让他跟见了鬼似的,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苏星晖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那家伙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叫,叫常虎,道上都叫我虎哥。” 苏星晖厌恶的皱了皱眉道:“今天老鼠是我抓进去的,是谁把他放出来的?” 常虎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苏星晖喝道:“快说,你是不是想跟他们一样的?” 常虎看了看正躺在地上呻吟的一干手下,倒抽了一股凉气,他答道:“彬哥是我们的老大,您看在他的面子上,别跟我们为难了行不行?” “彬哥?”苏星晖想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说的是不是陶炎彬?” 常虎见苏星晖好像认识陶炎彬一样,他惊喜的点头道:“对,他就是彬哥。” 苏星晖呸了一声道:“他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叫彬哥?” 常虎连连点头,这时候他可不敢惹恼了这个煞星,要是他不满意了,把自己送进公安局事小,要是他打自己一顿,自己不是吃了个眼前亏吗? 苏星晖道:“常虎,我刚才好像听你说,要把我狠狠打一顿,打服了为止,让我以后不敢再管你们的事了,是不是?” 常虎连连摇头道:“不敢不敢。” 苏星晖道:“你有什么不敢的?要不是我这么能打,估计被你们打得够呛吧?” 常虎陪笑道:“兄弟,哪能呢,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苏星晖道:“谁TM跟你是兄弟?” 常虎连忙道:“大哥大哥,我们真是跟你开玩笑!” 苏星晖道:“上俊县本来好好的,就是被你们这样的人渣给弄成这样乌烟瘴气的,告诉你,今天遇到我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周围那些四散奔逃的人都回来了,听到苏星晖的话,他们都用力鼓起了掌,薛琴也一脸兴奋的回到了苏星晖身边,刚才那群人冲向苏星晖的时候,把她都吓傻了,可是接下来苏星晖就是大发神威,撂倒一片。 事情发生的太快,到现在为止,也不过五分钟不到,薛琴这才醒过神来,跑过来说:“星晖,你可真厉害。” 说着,薛琴兴奋劲一上来,叭唧一声,在苏星晖脸上亲了一口,倒是惹来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 听到笑声,薛琴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有点兴奋过头了,她一下子低下了头,闹了一个大红脸。 苏星晖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对薛琴说:“薛琴,你去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把他们抓进去,我看看还有没有人这么大的胆子,还敢把他们放出来。” 薛琴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去打电话,就听见人群里有人说:“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苏星晖听到声音有点熟悉,他转头一看,还真是个熟人,不过那是前世的熟人了,他后来调回县城的时候,跟这人做过两年同事。 这人名叫柳长林,跟苏星晖做同事的时候是在统计局,他比苏星晖大两三岁,也是一个很耿直的人,所以也不得重用。 前世他跟苏星晖倒是处得很不错,不过这时候,他当然还不认识苏星晖,但是这并不妨碍有正义感的他在看到常虎一伙人想打人的时候打电话报警。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你了!” 柳长林摆手道:“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常虎转着眼珠子,悄悄往后退着,准备跑,苏星晖随意的说道:“你别跑,要是你跑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苏星晖的语气很随意,不过他刚才表现出来的身手让常虎不得不相信,他说的不是笑话。 常虎停住了脚步讪笑道:“哪能跑呢?大哥!” 几分钟之后,一辆警车开过来了,从车上下来了两个警察,为头的一个看到地上躺了几个哼哼唧唧的人,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指着地上的老鼠道:“这是个小偷,今天中午被你们反扒的警察追捕的时候,我帮着你们警察把他抓住了,刚才他不知道为什么被放出来了,纠集了几个人想要报复我,然后我就把他们制服了。” 他又指着常虎道:“这个人就是他们一伙里面为头的一个。” 那个为头的警察问常虎道:“是这么回事吗?” 常虎低头哈腰的道:“警察同志,不是这么回事啊,今天我们在路上遇到,发生了一点口角,他就出手把我这几个兄弟打伤了,我们才是受害者啊!” 苏星晖闻言向常虎的方向走了一步,怒视着他,常虎退了一步道:“怎么?你能打很了不起啊?警察同志来了你还敢打人?” 薛琴气愤的道:“你这人怎么专门说瞎话?事情是你说的这样吗?” 那个警察对苏星晖道:“看来你们是打架斗殴了,那都跟我们走一趟吧,到局里去把事情说清楚。” 苏星晖一听就不对头,这事情还没弄清楚呢,这警察直接就定性成打架斗殴了,看来这其中有猫腻啊,不过常虎说陶炎彬是他的老大,那这个警察认识他也就很正常了。 薛琴叫了起来:“这位警察同志,你这话说的不对吧?这怎么是打架斗殴呢?旁边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明明是他们想要打人,苏星晖是正当防卫。” 警察冷笑道:“我怎么办案还用你教吗?” 薛琴还想说什么,苏星晖笑道:“薛琴,没事,你先拿着衣服回去吧,顺便跟张成说一声,我晚上可能不能跟他一起吃饭了。” 薛琴会意,她提起自己买的几件衣服,就走了,警察也没在意,就让苏星晖和常虎一伙都上了警车,幸好这是辆面包车,要不然这么多人还真坐不下。 旁边的人都指指点点的,不过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谁不怕惹麻烦?谁不怕这伙小偷混混报复?就算他们有苏星晖这种身手,也架不住警察拉偏架啊! 柳长林说了一声:“等等,我是报案人,我看到了事情全部的经过,我也到公安局去给他作证。” 有人主动要求作证,警察也不能拦着,柳长林也上了车,常虎直拿眼睛瞪柳长林,可是柳长林丝毫不惧,也拿眼睛瞪了回去。 柳长林的义举让苏星晖心中一暖,这真是一个耿直的好人,可惜往往好人是没有好报的,这个社会就是这种颠倒黑白、狗皮倒灶的事情太多,弄得后来敢于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人越来越少。 苏星晖向柳长林点头笑了笑,柳长林也向他报以善意的微笑。 不一会儿,警车就开到了公安局,把几人带进了治安大队做笔录。 苏星晖被单独带到了一间办公室,由一个年轻警察给他做笔录。 年轻警察问道:“你的名字?” 苏星晖说了自己的名字,年轻警察又问是哪几个字?苏星晖一一告诉了他,他这才开始往下问。 当听到苏星晖的身份是猛虎岭乡党政办副主任时,年轻警察愕然道:“你一个副主任还打架?这不太合适吧?” 苏星晖摇头道:“我不是打架,是他们想要报复我,我是正当防卫。” 年轻警察无可无不可的说道:“那你说说事实经过吧。” 苏星晖说了这件事情的经过,年轻警察一一记了下来,然后拿这份笔录给苏星晖看,说是苏星晖如果对他记录的内容没有异议,就在笔录上签字。 苏星晖看了一遍,年轻警察记录的跟他说的没有什么出入,便在上面签了字。 年轻警察让他坐在办公室里等一等,然后拿着笔录出去了,苏星晖也不急躁,他干脆在这间办公室里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一会儿,年轻警察回来了,他对苏星晖道:“我说苏副主任,你这事不太好弄啊,人家几个都说你是跟他们打架打成那样的,现在他们几个都受了轻微伤。” 苏星晖也不发火,他“哦”了一声道:“那应该怎么办呢?” 年轻警察道:“我们看你也是政府机关的干部,跟他们说了一下,他们说可以调解,你出点医药费就算了吧。” 苏星晖笑了起来:“我还得出医药费?” 年轻警察道:“是啊,其实他们几个伤得挺重的,有两个人的迎面骨都肿起来了,我们看在你也是政府机关的干部的份上,跟他们说了一下,你就出个一两百块钱的医药费算了,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也有责任。” 苏星晖玩味的看着年轻警察道:“他们也有责任,你这句话用得好,我很佩服,这意思主要责任在我了?我的笔录就不算数了?还有,不是有个人来给我作证了吗?他是怎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被铐了 年轻警察有些愠怒的道:“我说苏副主任,我们这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说话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好不好?你的笔录毕竟是一面之词,那个给你作证的人,被打的人说他跟你是一伙的,他的证词不足为凭了。” 苏星晖呵呵一笑,他们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可真NB,他的笔录是一面之词,对方的笔录就可以作为证据,现在连给他作证的人的证词也不足为凭了。 年轻警察道:“苏副主任,你笑什么笑?” 苏星晖道:“合着说我的笔录不算数,他们的笔录就算数了?他们说给我作证的人跟我是一伙的,就是一伙的了?他们的话就不是一面之词了?” 年轻警察道:“你是在质疑我们的办案了?我跟你说,就你这种态度,我们完全可以把你的行为定性为斗殴伤人,先把你拘留几天再说,现在我们也是看你是政府机关的干部,给点面子,别给脸不要脸啊!” 苏星晖懒得跟他争辩,他懒洋洋的说:“行啊,不用给我面子,你该拘就拘,只要你们到时候下得来台就行了。” 年轻警察道:“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我说你就赔个一两百块钱的医药费就得了,也不是很多钱。” 苏星晖道:“我就问你一句,那里面有个叫老鼠的小偷,中午是我帮你们治安大队的民警抓住的,他怎么被放出去的?这件事情我想了解清楚。” 年轻警察脸色一变,不过马上他就强自镇定的道:“他不是小偷,那是我们的警察抓错了人,后来弄清楚了就把他放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们NB,真NB,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也懒得跟你说什么了,我就一句话,我不接受调解,我今天倒非要看看这件事情最后是什么结果!” 说完这句话,苏星晖就把眼睛闭上,养起神来。 年轻警察又气又怕,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只要仔细调查,根本就经不起推敲,常虎他们一伙是上俊县有名的盗窃团伙,只不过他把陶炎彬巴结得好,所以他们有什么事情,陶炎彬都会帮他摆平。 而常虎不仅仅是巴结陶炎彬,他还很会来事,像治安大队、派出所这些经常跟他们打交道的地方,他都是经常打点一下,请人吃饭啊,送点烟啊之类的,有时候直接塞钱,这些警察基本都认识常虎,有什么事情也就替他摆平了。 今天吴军把老鼠抓到治安大队之后,治安大队有警察认识老鼠,老鼠也向他求情,那个警察就跟副队长龚建军说了一下,龚建军也就是刚才接到报警电话带队去现场的那个人,他就做主把老鼠放了。 当然,老鼠也答应了向龚建军几人孝敬若干,没想到,放出去之后才一个小时,他又被人报警抓回来了,而且同时被抓的还有他的几个同伙。 如果苏星晖是个普通人,他可能就要倒霉了,警察把这事认定为打架斗殴,致人受伤再正常不过了,苏星晖至少要在拘留所里呆上几天,还得罚款,赔医药费。 也是这个年轻警察做笔录的时候发现苏星晖居然是猛虎岭乡政府的党政办副主任,而且年龄只有二十二岁,这太不寻常了,于是他就把笔录拿去给龚建军看了一下。 龚建军一看这份笔录,心里就在嘀咕,一个乡的党政办副主任,也是副股级,跟他级别一样了,更重要的是苏星晖只有二十二岁,这么年轻就能当上这个职务,后面没准有什么后台呢。 于是,龚建军就打算调解一下算了,当然,让苏星晖出点血还是有必要的,治安大队出了名的雁过拔毛,进了这里不出点血是别想出去的,于是他就让年轻警察找苏星晖要个一两百块钱的医药费。 常虎他们肯定是不敢要医药费的,苏星晖出了这笔医药费,他们几个警察不就可以到馆子里吃顿好的了吗?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治安大队不就靠这个吃饭吗?他们觉得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谁知道,今天就碰上了硬茬,苏星晖居然不接受调解,而且好像有把事情闹大的趋势,这事情要真闹大了,龚建军他们也扛不住啊。 今天放走老鼠本来就没什么手续,经不起查,再说在治安大队里也不是他们一手遮天啊,今天抓回老鼠的吴军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而治安大队里也有几个警察跟他们不对付,要是上面查起来,这事瞒不住啊。 如果是在公安局内部查倒不怕,常虎算是陶炎彬的小弟了,陶炎彬的父亲可是陶彦啊,他能不护着自己的儿子? 不过这苏星晖是政府的,谁知道他有什么关系,万一他在县里有关系,把这事闹大了,陶彦也未必就一定能护得住他们啊。 年轻警察看到苏星晖闭目养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连忙又出去找到了龚建军,在龚建军的耳朵旁边咬了一阵耳朵。 龚建军听了也有点头大了,这苏星晖这么笃定,肯定是有后台的,看来是让他出医药费让他有点不爽了,龚建军马上决定,这医药费不收了还不行吗?反正今天的事情是不能闹大的。 龚建军便跟年轻警察一起进了苏星晖那间房间,他爽朗的笑道:“是苏主任吧?嗨,是小李没把事情办好,还要什么医药费啊?我刚才把常虎他们吓唬了一通,他们不敢要钱了,算了,苏主任,你没事了,可以走了。” 苏星晖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龚建军道:“请问你是哪一位?” 龚建军掏出一包三五香烟,拆开之后抽出一根递向苏星晖道:“我是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龚建军,来,咱们交个朋友。” 以龚建军的身份,一般不会有人拒绝他的善意,能够有一个在治安大队当副队长的朋友,以后可以帮多少忙啊!因此,龚建军的笑容很自信,他相信苏星晖也不会拒绝他的善意。 可是龚建军的笑容马上就僵硬在了脸上,苏星晖摆手道:“对不起,我不抽烟。龚副队长,我就想知道,那个老鼠是谁放出去的?” 龚建军的笑容一丝一丝的收了起来,他慢条斯理的把那根香烟放回了烟盒,把烟盒也放回了兜里,然后问道:“请问你苏主任是在公安局局机关工作还是在政法委工作?” 这话很明白,你苏星晖不是他龚建军的领导,就没资格问这事。 苏星晖道:“我不在你们局机关工作,也不在政法委工作,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公民,不过那个老鼠是我帮你们的民警抓起来的,当时人赃俱获,可是两个多小时之后我又在大街上看到了他,而且他还准备对我进行报复,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 龚建军冷下了脸道:“我们公安机关怎么办案还用得着你指点吗?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寻衅滋事,致人受伤,要对你进行强制措施,小李,把他的手给我铐起来!” 苏星晖不禁感慨起来,以前他听说过,在公安机关工作的一些人都是属狗的,那脸都是狗脸,哪怕刚才还跟你称兄道弟,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现在一看,此言果然不虚啊。 苏星晖笑道:“龚副队长,你可要明白,这手铐戴上容易,要取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龚建军看到苏星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也有一些打鼓,不过他已经被苏星晖逼到墙角了,没有退路了,他把心一横,就算你有后台,未必就能吃得住陶局长?老子先让你吃点苦头再说。 这混不吝的劲头一上来,他转头对年轻警察道:“小李,给我把他铐上!” 苏星晖笑嘻嘻的把双手伸了出来,让年轻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年轻警察还特意把手铐收紧了,把苏星晖的手都勒出了印子,可是苏星晖却似乎恍然不觉。 龚建军转身出了这间房间,小李也跟着出去了,他们出去之后把门从外面锁上了,现在是一月份,正是天冷的时候,这间房间里没暖气,也没空调,光冻都能把苏星晖冻个够呛。 当然,龚建军还是有些忌惮苏星晖身后的后台,所以没给苏星晖上更多的手段,万一把人弄伤了,他的后台太硬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龚建军准备把苏星晖在这里晾一会儿,等会儿再让一个警察进去唱白脸,劝一下苏星晖,让苏星晖接受他的条件,走人了事,他见过不少年轻性子冲的,在这种房间里关上一两个小时也就老实了。 苏星晖也不着急,他还是闭目养神,反正他身上穿得不少,他的身体又好,在这里坐一会儿也不会冷,再说,他估计薛琴应该也快要把救兵搬来了。 果然,他就坐了十几分钟,就听到外面有个女声问道:“苏星晖被你们关到哪里去了?” 他听得出来,那个女声正是薛琴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冷门副局长 没过两分钟,这间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从外面进来几个人,张开山、张成、薛琴,当然,还有一脸尴尬的龚建军和年轻警察。 薛琴一眼就看到了苏星晖手腕上的手铐,她冲到了苏星晖身边,拿起了苏星晖的手看着,她看到苏星晖的手腕上被勒出的深深的印迹,她心疼的喊了起来:“你们凭什么把他铐起来?他犯了什么法?” 龚建军对年轻警察道:“小李,还不去把苏主任的手铐打开?怎么这么没有 眼力见呢?” 龚建军本以为苏星晖的后台最多也就是个局长一级的干部,可是谁知道,他直接就把一位副县长兼县委常委搬来了,而且是一位最近声势日隆的常委。 以龚建军的身份,他敢跟张开山顶牛吗?相信陶彦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件狗屁事情为了他跟张开山硬来吧? 因此,他只能乖乖的放人了,他现在还头疼该怎么应付老鼠被放出去的事情呢,看来,只能找一个手下顶一下了。 小李连忙掏出手铐钥匙,跑到了苏星晖身边,准备给他打开手铐,可是苏星晖不干了,他躲开了小李的手,微笑着对龚建军道:“龚副队长,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这手铐你戴上容易,可是想取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苏星晖脸上是在微笑,可是这微笑看到龚建军眼里,却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连忙快步走到了苏星晖身边,接过了小李手中的钥匙道:“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这手铐应该我来亲自开,我要给苏主任赔罪。” 苏星晖还是躲开了他的手道:“龚副队长跟不跟我赔罪倒没什么关系,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被我抓住的那个小偷老鼠是被什么人放走的?” 张开山沉默的盯着龚建军,那眼神让龚建军如坐针毡,张开山为了这事能够这么快亲自赶到现场,他跟苏星晖的关系还用说吗?今天这事他真的是坐了蜡了。 龚建军看向了小李道:“小李,那个老鼠是被谁放了的?” 小李心道,他不就是被你放出去的吗?不过,龚建军看着他的眼神分外严厉,让小李不寒而栗,他横下一条心道:“龚队,是我放的。” 龚建军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他放了?” 小李道:“我跟他家认识,他向我求情,我觉得他可怜,又没犯什么大事,就把他放了。” 龚建军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把他放了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果?他想要报复苏主任,要不是苏主任身手好,把苏主任打伤了怎么得了?” 小李低下了头,不作声。 龚建军转头向苏星晖陪笑道:“苏主任,您看,您要找的人也找到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对他进行严肃处理,现在让我帮您把手铐打开吧?” 苏星晖笑道:“现在不能打开,你们刚才不是说我是寻衅滋事,致人受伤吗?这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这手铐就不能开。” 龚建军笑道:“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完全是常虎他们一伙想要对您进行报复,您是正当防卫,您放心,这一次常虎他们绝对不会再放出去了,他们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这时候,张开山开口了:“龚副队长,你们不能因为我到了现场,就不顾办案程序,私自给案件定性,苏星晖今天不管犯了什么法,你该办就办,不用顾忌我,我就在这里看着。” 龚建军几乎要呻吟了,您一位堂堂的县委常委在这里看着,我能不顾忌您吗?他现在才知道苏星晖说的手铐戴上去容易,取下来就没那么容易是什么意思了,这是真不容易啊! 张开山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又说:“还有,我对那个放走小偷的事情比较感兴趣,我觉得你刚才问得有些草率了,我希望你们能够按照正常的程序,进行调查,调查出事实的真相!” 龚建军有些手足无措了,他知道,苏星晖这是存心要把事情闹大了,怪只怪自己为什么要得罪这位小爷啊,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跪在地上喊声爷都行,只要苏星晖愿意揭过这事。 可是,苏星晖今天是真怒了,他平时看上去脾气很好,哪怕是对一位穷困的农民,他都不会颐指气使的,可是他是一个外柔内刚的性子,今天龚建军他们所做的事情实在是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上俊县的治安实在是太差了,他们治安大队难辞其咎,今天他帮着吴军抓了一个小偷,居然两个小时之后他又看到这个小偷出现在了街头,这是什么性质的事件? 那小偷被放出来之后,居然无比猖狂的要向他进行打击报复,被他制服之后,警察把他们带到公安局来,居然把这件事情定性为打架斗殴,要跟他调解,找他要医药费。 在他拒绝调解之后,龚建军居然空口白牙的当场诬陷他说他是寻衅滋事,致人受伤,这还得了?这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他苏星晖今天要是轻轻把这事揭过了,那是对上俊县数十万人民的不负责任! 所以,他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捅穿这个脓疱,让这些蛀虫受一点惩罚,让那群小偷得到应有的下场,至少让上俊县在春节期间少几个小偷,上俊人能够安宁一点吧。 就在龚建军绞尽脑汁该怎么过关的时候,公安局一位副局长赶到了现场,他的名字叫徐仕燮,在公安局是一个分管机关、工会、妇联的冷门副局长,不过今天陶彦他们都不在,只有徐副局长在家,他听说张开山来了,当然要来陪同了。 徐仕燮一到现场,就笑着问道:“张县长,今天是哪阵风把您吹到我们公安局来了?是不是来指示工作的?” 张开山虽然不是分管公安局的,可是他毕竟是一位县委常委,而且最近越来越强势,所以公安局里谁也不敢怠慢他。 张开山板着脸道:“徐局长,我可不敢指示你们公安局的工作,今天我到你们公安局来,可是大开眼界啊!” 徐仕燮听了张开山这口气,又看了看龚建军尴尬的脸,小李低着的头,苏星晖手上的手铐,还有薛琴和张成气愤的神情,他已经把事情明白了一大半了。 徐仕燮是搞刑侦出身,最善于见微知着,这个现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龚建军他们胡来,结果踢到铁板上了呗。 徐仕燮是个冷门局长,龚建军他们平时对徐仕燮也不是很恭敬,徐仕燮当然不会为他说什么好话,他又问张开山道:“是不是治安大队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张开山道:“我对公安工作不内行,具体什么情况,还是由这位龚副队长来向你汇报吧!” 徐仕燮把脸一板道:“龚建军,你说说吧,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龚建军此时当然不敢对徐仕燮不恭敬了,他吞吞吐吐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只说这是个误会。 尽管龚建军把事情经过掐头去尾,隐瞒了不少,可是又怎能瞒得过徐仕燮这位老公安?他转头问张开山道:“张县长,您是什么意思?” 张开山面无表情的道:“查,一查到底!” 徐仕燮马上对龚建军道:“龚建军,你把当事人都叫来,当场对质!” 徐仕燮又对张开山道:“张县长,咱们去会议室吧,那里地方宽敞一些。” 张开山点头同意了,徐仕燮又对苏星晖道:“这位是苏星晖同志吧,你受委屈了,要不就让他们帮你把手铐打开,要不然时间长了,容易血脉不活。” 对这位徐局长,苏星晖也了解一些,他跟陶彦他们并不同流合污,要不然也不会当这么个冷门副局长了,他的面子,苏星晖还是要给的,于是,他点头道:“行,我就听徐局长的。” 龚建军如蒙大赦,连忙把苏星晖手腕上的手铐打开了,这手铐戴在苏星晖的手腕上,就跟掐在他的脖子上一样,打开手铐之后,他向苏星晖赔了笑,便跑出去找当事人去了。 苏星晖活动了一下手腕,戴了这么久手铐,他还真需要活动一下血脉。 徐仕燮让人把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将张开山等人让了进去,在会议桌旁坐了下来,不一会儿,龚建军把常虎一伙共计五人带了进来,让他们站在了会议桌边,他们的手腕上都戴上了手铐。 龚建军道:“徐局长,当事人都到齐了。” 苏星晖插言道:“不对,当事人还没到齐,还有吴军,上午是他抓的老鼠,还有一个帮我作证的人,你们也得找来。” 龚建军的脸色苦了下来,他们给柳长林作了笔录,提取了证言之后,就让他走了,现在去哪儿找? 可是徐仕燮严厉的道:“龚建军,赶快给我去找,限你十分钟之内把全部当事人都找齐!” 龚建军无奈之下,叫上了小李,跟他一起出去找人去了,他现在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动动嘴 不到五分钟,龚建军和小李都回来了,也是他们运气好,他们刚刚出去就碰到吴军回来了,小李一出公安局大门,就看到柳长林还在门口等着呢。 原来,柳长林出门之后,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便一直等在门外,刚好等到了出门找他的小李。 这一下当事人就全到齐了,徐仕燮又叫来了工会的一名干事来做记录,他便首先向吴军问起了今天的事情经过。 吴军说:“我中午在街上便衣执行反扒任务,发现了惯犯胥勇正在进行扒窃,我等他扒窃成功后,把钱包放进口袋还没来得及转移的时候出手想要抓住他,结果胥勇很狡猾,他钻进人群跑了,我就在后面追。” “追到半路,是苏星晖帮我拦住胥勇,并且制服了他,我就把胥勇带回了治安大队,胥勇扒窃的受害者也跟着我一起回来做了笔录,领走了被盗的钱包,现在笔录应该都还在。” 徐仕燮问道:“那是谁放走了胥勇?” “谁放走了胥勇我就不知道了。”吴军摇头道:“我把胥勇带回来,他们做了笔录之后,我就交给了王青河,我继续出去执行反扒任务去了。。” 徐仕燮看向了龚建军道:“王青河呢?你去把他找来,算了,你别去了,吴军你去把他找来。” 吴军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龚建军的腿都在筛糠了。 没两分钟,吴军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警察,他就是王青河。 王青河进了会议室,一看过架势,他的脸也有些发白,特别是看到中午他和龚建军放走的老鼠,也就是胥勇又被抓回来了,他更是心里打鼓。 徐仕燮问道:“王青河,我问你,中午吴军抓回来的胥勇是不是你放走的?” 王青河顿时看向了龚建军,龚建军躲开了他的眼神,王青河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徐仕燮再次问道:“王青河,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徐仕燮的语气越来越严厉,王青河的腿哆嗦了起来:“徐局长,我说,吴军把胥勇交给我之后,因为我和胥勇认识,他跟我求情,让我放了他,我一时糊涂,就跟龚队长说了一下,龚队长就同意了放人。” 龚建军道:“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王青河顿时急了:“龚队长,你明明同意了啊!你不同意我敢放人吗?” 龚建军道:“你说是我同意放人的,那有我签字的手令吗?” 王青河一下子傻眼了,这种事情谁会让龚建军写个手令呢?他说道:“你是没有签字,可是确实是你同意了放人的啊!” 龚建军瞪眼道:“我没有,明明是你自作主张的。” 王青河指着小李道:“当时我跟你说的时候,小李还在当场呢。小李,我问你,是不是龚队长同意了的?” 小李嗫嚅道:“我不知道。” 王青河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当时我跟龚队长说,老鼠答应了孝敬五百块钱,你还笑着说大家又可以去人民饭店搓一顿好的了。” 王青河这句话一出口,便感觉到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可怕,他顿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不过这时候他也豁出去了,你龚建军想让我一个人背黑锅,那是不可能的,大家一拍两散吧! 徐仕燮黑着脸对小李道:“李方文,王青河说的话是否属实?” 徐仕燮看似黑着个脸,可是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龚建军这一伙都是局长陶彦的铁杆手下,仗着陶彦势大,他们胡作非为,对他这个副局长都敢不尊重,这让他早就心中不忿了,这一次他们总算是要倒霉了吧。 李方文哆嗦了一下,他很想说不属实,不过徐仕燮的样子让他有些胆寒,而且这事要瞒住是很难的,他犹豫片刻之后道:“是的。” 徐仕燮又对龚建军道:“龚副队长,你还有什么话说?” 龚建军道:“徐局长,我对不起组织上对我的培养,也对不起局领导对我的信任,不过今天这事是王青河极力怂恿我这样做的,我悔不该一时糊涂啊,我以后一定不敢了!” 徐仕燮道:“这件事情先放着,再问后面的事情。苏星晖同志,请你把胥勇在街上看到你之后发生的事情经过再叙述一遍。” 苏星晖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之后道:“当时薛琴同志,还有这位同志也都在场,他们可以作证。” 苏星晖说的就是柳长林了,按常理,这时候他还不认识柳长林,因此,他只能用这位同志来代称。 徐仕燮看向了薛琴,薛琴点头道:“苏星晖说的属实。” 柳长林也道:“我叫柳长林,在统计局工作。这位苏星晖同志说的属实,我当时就在路边,看到这几个混混想要打这位苏星晖同志,我就连忙到公用电话亭去报警,没想到一分钟左右,苏星晖同志就把他们全制服了。” 徐仕燮又看向了常虎他们一伙,问道:“他们说的属实吗?” 常虎他们知道,这事已经是无可抵赖了,也只能承认了。 徐仕燮这才对龚建军道:“既然案情如此清晰,你为什么要说苏星晖同志是打架斗殴?要让他赔偿对方医药费进行调解呢?” 龚建军头上全是冷汗,他支支吾吾的道:“徐局长,这个,这个我是受了他们一伙的蒙骗。” 柳长林道:“可是我做了笔录,为苏星晖同志作了证啊,你们怎么会受蒙骗呢?” 徐仕燮又道:“还有,在苏星晖同志拒绝了调解之后,你为什么要改口说他是寻衅滋事,还要用手铐把他铐起来呢?” 这一下龚建军实在是无言以对了,他低下了头。 徐仕燮道:“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龚建军只能说出了这么做的原因,其实也不复杂,常虎他们平时对龚建军他们多有孝敬,龚建军当然要罩着他们,这一次常虎又答应要孝敬他们一份,他们就想把这事弄成打架斗殴,调解一下算了。 可是龚建军还想让苏星晖出点医药费,他们好去吃一顿,就跟苏星晖说了,谁知道苏星晖却不肯接受调解,结果就闹成了这样。 龚建军说完之后,徐仕燮看向了张开山道:“张县长,您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张开山道:“我对法律并不是很懂,不过他们这样的情况,涉嫌徇私枉法罪了吧?” 徐仕燮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所以我建议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进入侦查程序,如果确实有徇私枉法的行为,再申请检察院介入。” 张开山道:“这方面你比我懂,你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听了两人的对话,龚建军、王青河和李方文三人已经快要瘫软下去了,徐仕燮让吴军对三人铐上了手铐,跟常虎几人一起带下去了,接下来就将要对他们进行侦查程序了。 见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张开山便起身道:“仕燮同志你忙,我先走了。” 徐仕燮点头道:“张县长您走好,这件事情的进程我会随时向您汇报的。” 张开山点了点头,便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苏星晖点头道:“好啊,徐局长,我能走了吗?” 徐仕燮道:“当然可以,不过请你在我们刚才记录下来的话下面签个字,还有,如果这件事情需要你作证的话,希望你能配合。”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他接过那位干事记录刚才众人发言的本子,看了看记录的内容,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柳长林也上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徐仕燮便把一行人一直送出了公安局大门口。 出了公安局,苏星晖对张开山道:“张叔叔,您应该也没吃晚饭吧?我今天请大家吃饭,您也赏个光吧?” 张开山摇头道:“算了,我都是半个老头了,就不跟你们一起凑热闹了,你们年轻人一起去吃饭吧,我回家了。” 苏星晖笑道:“您算什么老头?您还年轻得很呢。” 张开山失笑道:“嗯,你这个马屁拍得有水平,不过我还是要回家,你们去吧。” 说完,张开山向几人挥了挥手,便回家去了。 柳长林也想要告辞,苏星晖道:“那怎么行呢?你今天主动给我作证,这也算是见义勇为了,正好,我请你吃顿饭,也算是感谢你了!” 柳长林道:“这算什么见义勇为?你那才叫见义勇为呢,你帮着警察抓了小偷,这本事我可没有,我就是动了动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苏星晖笑道:“你只是动了动嘴,那我也只请你动动嘴,正合适。” 柳长林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不由得大笑起来。 张成和薛琴也都让柳长林一起去吃饭,柳长林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他便点头道:“既然你们这么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星晖道:“这才对嘛,走,人民饭店!” 几人便一起走向了人民饭店,路上,苏星晖还给许小光打了个电话,让他也去人民饭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二愣子 一行人来到了人民饭店,进了包厢没两分钟,许小光就到了,他一进来就问:“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喊我吃饭?” 苏星晖摇头道:“嗨,今天就别提了!” 许小光讶异的道:“怎么了?” 薛琴道:“今天星晖受了一肚子气。” 薛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许小光,许小光道:“他们治安大队那帮人胆子这么大?” 苏星晖道:“可不是?要不是我的亲身经历,估计别人跟我这么说我还有点不相信呢。” 说话间,服务员过来点菜了,苏星晖先点了两个硬菜,然后将菜单交给柳长林道:“柳长林同志吧,你也点两个你爱吃的。” 柳长林摆手道:“我不挑剔,你们点吧,随便点什么我都可以。” 苏星晖倒是知道柳长林喜欢吃些什么菜,他又点了几个菜,便让服务员下去了。 苏星晖对许小光道:“这位是柳长林,刚才就是他到公安局帮我作证的。” 许小光连忙对柳长林道:“那可谢谢你了!” 柳长林道:“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小光又问苏星晖道:“你进去之后吃亏没有?”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倒没有。” 薛琴气呼呼的道:“还没吃亏呢,刚才你的手腕都被手铐勒出印子来了,现在都还没消呢。” 苏星晖笑道:“勒点印子算什么,那些家伙应该都要在看守所里过年了。” 张成道:“现在的公安局内部管理真的是太混乱了,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 柳长林道:“这也不是新闻了,上俊县的治安真的是有问题,小偷太猖獗了,平时还好,一到过年的时候,满街都是小偷,逛街都要留神,一不小心就被偷了,有些小偷前脚进去,后脚就被放出来了,这属于公开的秘密。” 张成道:“公安局不来一次大整顿,估计这治安是好不起来的。” 大家都知道公安局最大的烂根子在哪里,都是摇头叹息。 就在苏星晖他们在人民饭店谈论此事的时候,县委书记纪涛的家里,张开山也正在跟他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纪涛也住在县委大院的常委楼,以前是他一个人住,不过这次过年,他准备在上俊县过,因为春节期间,县委书记要参加的活动还是很多的,他不能回地区去过年,因此,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在昨天来了上俊县。 他的妻子名叫钟蕙,在峪林地区商业局工作,他的女儿名叫纪莹,在峪林中学读初二,现在她们都放假了,所以可以到上俊县来陪伴纪涛。 张开山这个时间来找纪涛,纪涛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便到书房里跟张开山说话了。 钟蕙给张开山倒了茶,便出去了,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张开山道:“纪书记,今天我来,是向你汇报这么一件事情的。” 张开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纪涛汇报了一遍,纪涛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了。 听张开山说完,纪涛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顿道:“这还得了?公安局简直是岂有此理!” 张开山反映的情况也确实太骇人听闻了,如果事情属实的话,公安局简直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为了一点孝敬,就敢把反扒队员辛辛苦苦抓回来的小偷随意的放掉,这种事情还不是一回两回了。 为了向苏星晖勒索一点所谓的“医药费”,就敢给苏星晖罗织罪名,把他给铐起来,这完全是罔顾国法,胆大妄为! 纪涛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苏星晖有一个国家公职人员的身份,估计龚建军等人就敢直接诬陷他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纪涛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踱着步,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道:“这是谁给的他们的胆子?公安局的领导班子是干什么吃的?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就不知道?” 张开山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有的人是不想管,有的人是管不了。” 纪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感兴趣的问道:“你说的管不了的是谁?” 不想管的人纪涛当然是清楚的,不过管不了的人他倒是想知道,管不了说明还是想管,只不过力不从心罢了。 张开山道:“就是徐仕燮,他是搞刑侦出身,在刑侦上很有几手,只不过受了排挤,被安排去分管机关、工会、妇女工作了,今天公安局只有他一个局领导在家,所以这件事情是他过问的。” 纪涛默默的点着头,他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他又抬头问道:“开山同志,以你的意见,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张开山道:“我觉得我们可以静观其变,先让他们公安局内部处理吧,至少这起案件是证据确凿的,他们不处理几个人说不过去。” 纪涛明白了张开山的意思,他笑着道:“那咱们就静观其变?” 张开山微笑着点头。 那边人民饭店,苏星晖他们点的菜上来了,苏星晖打开一瓶酒,给柳长林倒上道:“来,柳长林同志,咱们喝几杯。” 柳长林点头道:“行!” 苏星晖先敬了柳长林一杯道:“来,敬你一杯,这一杯是为了你的正义感!” 柳长林举杯道:“咱们一起喝吧,我觉得,你的正义感比我强!”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喝了一杯。 许小光感慨道:“现在这个社会,像你们这么有正义感的人不多了,没想到我今天一下子见到了两个,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几人一起举杯,把这杯酒喝了下去,薛琴也感慨道:“是啊,当时现场那么多人,可是只有柳长林同志一个人愿意去公安局作证,可见人心不古啊!” 苏星晖道:“也不能那么说,现在这种情况,也是被一些事情给逼的,社会现实逼得好多人只能是明哲保身了,就今天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张成他爸,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呢,那些人要是去作证了,万一被报复怎么办?” 许小光道:“说到底,还是现在做好事的成本太高,收益太小,可是做坏事的成本很低,收益却很高,逼得好人们不敢做好事,却引诱另一些坏人去做坏事了。” 张成笑道:“小光,你不愧是做生意的啊,这种事情也能用成本和收益来解释,不过你说得也还挺有道理的,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许小光又问柳长林道:“这位柳同志,当时你去作证怎么不怕呢?” 柳长林笑道:“我这个就是傻大胆,什么都不怕,我们单位的人都说我是二愣子呢。” 苏星晖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可是记得他前世跟柳长林当同事的时候,柳长林确实有这么个外号。 薛琴倒是来了兴趣:“你们单位的人怎么这么说你呢?” 柳长林道:“还不就是我傻呗,比如去年我们局里开会,我们局长让职工给他提意见,有的人就提一些意见,说是局长就一个缺点,工作太努力,太不会注意休息,还说他的身体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属于国家,属于人民的,他不注意休息就是对国家对人民的不负责。” 薛琴听了咯咯直笑道:“这叫什么提意见啊,这完全就是变着法子拍马屁嘛,那你呢,你是怎么提的?” 柳长林道:“我当然就是把局长的毛病都说了一遍,你是没看到,当时局长那脸都绿了,没过两个月,那个说他工作太努力的同事就当了副股长,我资格比他老,却是原地踏步,我提供的统计报表,老是被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柳长林一边说,一边摇头,薛琴听得哈哈大笑道:“那你还真够二愣子的。” 苏星晖他们几个也都哑然失笑,张成举杯对柳长林道:“现在社会上就是你这样的二愣子太少了,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咱们这个社会的风气也不至于这样,来,我再敬你一杯!” 柳长林跟张成也喝了一杯,自嘲的道:“唉,也就是你们能这么说了,我是在单位不受同事待见,在家里不受家人待见,个个都说我太傻了。” 薛琴道:“你家里人也不待见你?那也太那个了吧?” 柳长林摇头道:“我专科毕业,参加工作三年多了,到现在还是个普通职工,还在统计局这么一个清水衙门,我家里人都说我没出息,净会得罪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了。” 薛琴道:“你家里人怎么能这么说你呢?这也太过分了吧。” 柳长林道:“也没什么,他们是我的父母兄姐,这么说我也是希望我有出息吧,只能说我让他们失望了。” 苏星晖笑道:“只要你保持这样的心态,他们总有一天会以你为荣的!” 柳长林以为苏星晖是在安慰他,他笑着举杯道:“行,谢谢你的吉言!不过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的这种心态都是不会改变的,这也是我做人的原则,来,敬你一杯,以做共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初五去拜年 吃完这顿饭,张成对薛琴道:“薛琴,你的东西还在我们家呢,你别忘了去我家拿上那些东西啊。” 薛琴吐了吐舌头,原来,刚才她急着去找张开山给苏星晖解围,急匆匆的来到张家,把她买的衣服落在了张家。 看着薛琴的样子,苏星晖觉得这时候的她很可爱,他笑道:“那我陪你一起去拿吧。” 薛琴开心的道:“好啊!” 柳长林对苏星晖道:“苏星晖,谢谢你请我吃饭,那我回家了!” 苏星晖道:“行,以后有时间找我玩。” 柳长林对苏星晖的脾气性格也觉得很投缘,他点头道:“没问题,有机会也到我那里去找我玩。” 说完,柳长林跟他们挥手告别,便先离开了。 许小光也回家了,苏星晖、薛琴一起去了张成家,张开山这时候已经回家了,看到苏星晖来了,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苏星晖跟张开山一起进了书房,张开山微笑道:“星晖,刚才我去见了纪书记,纪书记听了今天的事情,他说你很有正义感。” 苏星晖开玩笑道:“主要是那些小偷太嚣张了,让我都看了就生气。” 张开山哈哈一笑道:“对了,今天我跟纪书记商量了,这件事情,咱们静观其变吧。” 苏星晖一听,就明白了张开山的意思,他点头道:“行,我明白了。” 张开山见了苏星晖的样子,倒来了兴趣,他问道:“你说说,你明白什么了?” 苏星晖笑道:“很简单,现在对手的实力还是比我们强,咱们如果抓住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话,反而会引起对手的强力反弹,有可能弄得两败俱伤,咱们静观其变的话,对手反而会心中打鼓,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他们不可能不处理几个人,这就会动摇他们的根基,逼着他们自己削弱自己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不还有一个徐局长在吗?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有他在,我们完全可以静观其变了。“ 张开山讶道:“真没想到啊,星晖,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对搞经济在行,怎么你对官场上的这些门道也懂得这么多啊?” 苏星晖道:“我不是喜欢看书吗?书上可是什么都有。” 张开山哈哈大笑道:“行,看来你是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我很看好你啊!” 苏星晖道:“谢谢张叔的夸奖了!” 张开山道:“哦,对了,今年咱们一起去给陆秘书长拜个年吧,你觉得合不合适?”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到时候去的话,咱们不用带多了东西,就买点普通的糕点之类的礼品就行了。” 张开山点头道:“行,就听你的,你就在我这里给陆秘书长家打个电话,约一下时间,我也好安排一下时间。” 苏星晖答应一声,就在张开山的书房里拿起电话给陆正弘家打了电话,这时候已经八点多钟了,他估计陆正弘也该回家了。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里面是陆小雅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找谁?” 苏星晖道:“是小雅吗?我是苏星晖啊!” 陆小雅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是苏星晖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星晖道:“上次不是答应了你有时间到你家去玩吗?今天就是问你爸什么时候在家,我去你家玩,顺便给你爸拜个年。” 陆小雅道:“我就知道你到我家来玩是假,想见我爸是真是吧?” 苏星晖叫屈道:“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今年我工作不是忙吗?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专门去你家玩没时间,只能过年去,可是过年去的话不给你爸拜年是不是不合适啊?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小雅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她这才道:“行,算你有道理,不过你这次来了江城可不许一来就走,得多呆两天。” 苏星晖想到去了江城还得给几个长辈拜年,还得跟一些同学见个面,一天时间也确实不够,便回答道:“好的,这次去了江城多呆两天。” 陆小雅这才高兴的道:“好,那你等着,我去叫我爸去。” 过了几十秒钟,那边传来了陆正弘的声音:“你好,是小苏吧,我是陆正弘啊!” 苏星晖道:“陆叔叔,您好,是这样,我和张县长打算年后去向您汇报一下工作,顺便给您拜个年,看看您哪天有时间。” 陆正弘道:“你们还专门来给我拜年啊,不用这么客气了!” 苏星晖道:“也不是专门给您拜年,是给您汇报工作顺便给您拜个年。” 陆正弘哈哈大笑道:“行,那你们来吧,我看看我的工作安排啊。” 陆正弘放下了话筒,看来是去看工作安排去了,过了两分钟左右,他过来在电话里说:“那你们初五过来吧,初五的上午我在家里等你们。” 苏星晖道:“好的,那我们就初五过去了。” 挂了电话,张开山笑着点头道:“星晖,那咱们就初五去江城。” 苏星晖道:“好,那我先回家了,我今天回得这么晚,我爸妈估计正在家里着急呢。” 张开山的心情很好,他又哈哈大笑道:“行,那你快点回家吧。” 张开山让苏星晖早点回家,不过他还是不能这么早回家,他要送薛琴回家,薛琴的家虽然也在县委大院里,可是离常委楼还是挺远的,县委大院覆盖了大半座文庙山,面积太大了。 现在是晚上,县委大院里的路灯也不多,虽然保卫措施还是比较严密,可是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乌漆麻黑的,她还是害怕啊,所以苏星晖肯定要送她回家。 再说了,今天两人的经历也算是共患难了,苏星晖如果不送她,那也太不近人情了,说实话,今天薛琴的一些举动,还是让苏星晖有点感动的。 苏星晖帮薛琴提着她买的那些衣服,薛琴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她巴不得两人永远这样走下去,她的家永远都走不到。 苏星晖也放慢了脚步,薛琴突然道:“星晖,今天你可真厉害,打那些坏蛋的样子太帅了!”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我这几下子也算不了什么,主要是那些人太怂了。” 薛琴问道:“你是跟谁学的?在学校的时候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施展过?” 苏星晖道:“我是跟我姑爹学的,我姑爹是个老中医,是个特别有本事的人,我好多东西都是跟他学的。不过他跟我说,跟他学了功夫,不能对好人出手,平时也不能张扬,我在学校对谁施展?是对同学,还是对老师啊?” 薛琴点头道:“你的画画也是跟你姑爹学的吧?那你姑爹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把你也培养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听到这里,苏星晖脸色有些黯然了,他对薛琴道:“我姑爹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不过我可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甚至我曾经是一个失败的人。” 薛琴不解的道:“你怎么可能是一个失败的人呢?你会那么多本事,你还是江城大学的高材生呢,大家都羡慕你的成功!” 薛琴当然不知道,苏星晖是想起了他失败的前世,还有他失败的婚姻,那段人生,真的是太失败了,这说明了,智商再高,会的本事再多,如果情商不行,无人赏识,想要成功也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苏星晖笑了笑道:“我不是没考上京大吗?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失败了啊!” 薛琴道:“那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呗,像我,连个中专都没考上,不也挺好的嘛,你已经是我们那一届考得最好的几个了。” 听薛琴说这个,苏星晖倒想起了什么,他对薛琴道:“对了,薛琴,你现在也别光忙着工作,你也得考个文凭,我觉得考自考就不错。” 薛琴不以为然的道:“我考那个干什么?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看书呀。” 苏星晖道:“以后国家提拔干部会越来越重视年轻化、知识化,如果你没有大学文凭的话,就很难得到提拔了。” 薛琴摇头道:“我倒不怎么希望得到提拔,以后我能当一个贤妻良母就行了。” 苏星晖道:“你可不能这么想,就算是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再过两年,我还想读一个在职研究生呢,不管怎么样,多读点书也是好的。” 听到苏星晖还想读在职研究生,薛琴不禁思索了起来,她是不是也要听苏星晖的话去考个自考呢?要不然的话,她跟苏星晖的差距不是拉得越来越大了吗? 想了一会儿,薛琴点头道:“行,我听你的,我就考自考,不过我底子差,你还得多帮帮我。” 苏星晖爽快的笑道:“好啊,等过完年上班之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我,只要是我懂的,我都会帮你。” 薛琴高兴的道:“那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管他去死? 把薛琴送回家,苏星晖自己也回家了,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郭素华笑眯眯的道:“星晖,下午跟薛琴逛街逛得还开心吧?是不是一起吃的饭?” 苏星晖道:“唉,别提了,今天遇到倒霉事了。” 郭素华闻言一惊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在一边看书的苏文军也抬起了头,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父母,他本来不想把这事告诉父母,以免他们担心的,不过一想到这事未必瞒得住,徐仕燮也说过这几天有可能还会找他去询问情况,他就还是把这事告诉了父母,反正这事他也没吃亏。 苏文军父母听得惊心动魄的,听完之后,郭素华气愤的道:“这些警察也太不像话了吧,这种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要不是张县长帮忙,你不是要坐冤枉牢了吗?” 苏文军也道:“确实有点不像话,把一个好好的上俊县城搞得乌烟瘴气的,这公安局的领导啊,太无能了。” 苏星晖道:“他们不是无能,他们恰恰是太精明了。算了,爸,妈,不说这事了,说起来就来气,不过他们也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们也别生气了。” 郭素华道:“行,儿子,那你今天晚上洗个澡,好好把身上的晦气洗洗。” 苏星晖笑道:“妈,您这是迷信。” 虽然说郭素华迷信,不过苏星晖还是去洗了个澡,现在是冬天,他在猛虎岭洗澡不方便,所以一般得半个月才洗个澡,现在回家了,有热水器,他当然要好好洗一洗。 这天晚上,从地区回来的陶彦这才知道了龚建军他们几个被采取了强制措施的消息,这个消息让他脸色铁青。 临近年关,陶彦他们也要勤往地区去跑跑了,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要跟领导多联络感情,谁知道,就在他不在局里的这段时间,局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在回上俊县的路上,他在局里的心腹就给他打了呼机,不过他在路上,也没地方去回电话,因此回到局里他才知道这件事情。 这让他有些后悔,今天下午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不该在地区吃那顿饭的,那样,正好可以赶上这件事情,不至于让事情失去控制。 就算是张开山过问又如何,以他陶彦对公安局的控制力,还有他不比张开山低的身份,这件事情他一样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最后估计也就是个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么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龚建军他们的口供已经被录下了,上面都签了字,人证物证俱全,已经是铁证如山,要翻案很难了,这让他很被动。 对于龚建军他们跟那些小偷的勾结,陶彦当然知道,他还知道,在这件事情当中,他儿子陶炎彬才是始作俑者,正是因为这样,现在陶彦有些担心,要是龚建军嘴不严,把陶炎彬也给供出来了,那还真是个麻烦了。 现在主导这件事情的是徐仕燮,徐仕燮是什么人?当初他是局里的刑侦大队长出身,后来当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在局长的位置出现空缺的时候,他是陶彦的最强竞争对手,那时候的徐仕燮也是意气风发啊。 可是后来在单国智的帮助下,陶彦坐上了县政法委书记兼局长宝座,他上台之后,当然是要打压徐仕燮了,于是,徐仕燮分管的工作就从刑侦转到机关、工会、妇女工作了。 试想,徐仕燮跟陶彦的关系能好吗?现在逮到机会,他能不抓紧机会吗?只要是能够把事情扯到陶彦身上,他肯定不会手软。 要是以前,陶彦一定会马上把这事情接手过来,把事情尽快摆平,不过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张开山盯着这件事情呢。 现在张开山隐隐跟纪涛联手了,而且在县里的领导里,有几个也在向他们靠拢,他们的势力今非昔比了,如果陶彦强行插手这件事情,倒有可能反被他们抓住把柄。 陶彦曾经是一个莽撞人,不过最近几年,单国智天天提醒他,让他稳重一点,培养一点县级领导的气度,所以这两年,他倒是城府越来越深了,没那么暴躁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陶彦就变聪明了,更有政治智慧了,所以,对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他还真有点拿不准,于是,他便去了单国智那里。 单国智听了陶彦说的话,脸色越来越不好,等陶彦说完,他拍案而起,指着陶彦道:“陶彦啊陶彦,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种事情也是能干的?你怎么也得把手下管好啊,他们还跟小偷勾结,就缺小偷孝敬的那几个钱吗?” 陶彦道:“这事也怪我,没把他们管好,不过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也是他们胆子太大了。” 单国智看了看陶彦道:“你不知道?不可能吧?你不是把公安局内部管得挺严的吗?” 陶彦道:“唉,可能是我最近管得松了点,最近不是跑上面跑得挺多的吗?” 单国智沉着脸想了想道:“你想想,这事还会牵扯到谁?” 陶彦道:“治安大队队长朱德武肯定会牵扯到,他跟龚建军关系挺密切的,不过今天他也不在局里。” 单国智道:“那你跟他们有没有什么经济往来?” 陶彦点了点头,能没有经济往来吗?公安局现在是层层孝敬,建立起了完善的上贡体系,话说回来,这也是跟单国智他们学的,没有陶彦、徐良锡这些人的上贡,单国智能过得这么滋润? 单国智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他没有再说什么,他又想了一会儿,便对陶彦道:“现在一定要把这事在你们公安局内部解决掉,不能让龚建军他们乱说话,你明白吗?” 陶彦有些不明白;“那龚建军怎么办?他这次可不太好过关啊,咱们怎么帮他?” 单国智道:“还管他去死啊,这人太贪太蠢了,他这次不进去,迟早也得进去,再说他不是证据确凿吗?你要是帮他,别把自己也帮进去了。” 陶彦道:“可是不帮他的话,要提防他乱咬一气啊,徐仕燮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呢。” 单国智大怒道:“这还用我教啊?你不会封他的口啊?徐仕燮一个靠边站的人,在公安局他斗得过你?” 陶彦连连点头,不过他欲言又止,单国智见了他这副样子,没好气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陶彦道:“那龚建军平时对我们也挺恭敬的,就这么放弃他了?单县长,咱们这段时间做的退步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咱们就那么怕张开山他们吗?” 单国智死死的盯着陶彦的眼睛,盯得陶彦有点发毛,良久之后,单国智才道:“陶彦,你搞清楚,咱们现在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你这段时间消停点好不好?一个龚建军算得了什么?该放弃就放弃。” 陶彦点头称是,单国智又放缓了语气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现在咱们的退让也是没办法,现在的退让是为了以后大踏步的前进嘛。对了,那龚建军,你让他安心的坐牢,到时候给他家里一笔补偿费就是了。” 陶彦点头离开了,这些事情不能等,他必须要连夜安排。 陶彦一走,单国智有些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他揉起了自己的太阳穴,这段时间让人头疼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他一想起来就脑瓜子疼,看来,这个年又不好过了。 治安大队私放小偷的案件在后面两天里告一段落,龚建军、王青河、李方文三人把所有的罪名都给担了下来,没有再咬出任何一个人,这让徐仕燮很不满意,可是他也很无奈。 他在公安局已经被边缘化一两年了,现在在公安局就跟聋子、瞎子一样,想用个人都不太顺手,对龚建军一伙的审讯进行得很不顺利,特别是在陶彦回来之后,龚建军他们立刻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拿到结果,徐仕燮去向张开山进行了汇报,他有些惴惴不安,他自己都觉得这份结果有些拿不出手,他对张开山道:“张县长,他们是挺顽固的,自己把罪名都担下来了,要不,我再让人多审审。” 没想到张开山微笑道:“算了,就这样吧,现在这三个不是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这样就可以了。” 徐仕燮道:“就这样就可以了?” 张开山点头道:“是的,这件事情我也向纪书记汇报了,纪书记知道了你,他觉得你这件事情办得不错,他希望你好好干。” 徐仕燮大喜过望:“谢谢张县长了,我一定会好好干的,绝不会让您失望!” 张开山道:“你们公安局的情况我们也了解,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左右的,现在我们也不需要跟他们硬来,有这样的结果我们已经很满意了。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好好过一个年吧。” 徐仕燮连连点头,然后便向张开山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拜个早年 这两天,苏星晖倒过得挺自在,他每天跟一些老同学,一些老朋友见面,叙叙旧,聚聚会,借过年的机会,把这些老感情都捡了起来。 当然,家里过年需要的年货,他也都帮家里买回来了,瓜子、花生、糖什么的,全部买齐了,还有一些过年的蔬菜,主要是易于贮藏的萝卜、白菜等等,要不然过年那两天,菜贩不出摊,这些蔬菜还真没地方买去。 腊月二十九这天上午,苏星晖正在家里帮着母亲干些家务活,听见有人敲门,他去把门一打开,惊喜的叫道:“方支书,赵主任,夏兰姐,夏竹,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原来,外面站着的是野猪沟村的几个村干部,还有夏竹,方有财看到苏星晖,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苏主任家了,可真不容易。” 苏星晖把他们让了进来,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方有财和赵忠福一个提着两个小笼子,笼子里面是两只野鸡和两只竹鼠,他们问苏家的厨房在哪里,他们好放下。 苏星晖道:“方支书,赵主任,你们这是干什么,来就来了吧,还带什么东西啊?” 方有财道:“苏主任呐,你可一定得收下,这是我们全村老百姓的一片心意,咱们村里没什么别的好东西,也就这野物还拿得出手,算是给你家的年饭桌上添了两道菜吧。” 这时,苏文军从房里出来,郭素华从厨房里出来了,他们一起说道:“星晖啊,家里来客人了?” 苏星晖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们乡野猪沟村的几位村干部。” 苏文军夫妇连忙说道:“欢迎欢迎。” 郭素华连忙去沏了几杯茶,苏文军一一跟方有财几人握了手,方有财跟苏文军握手的时候,还用手在衣服上擦了好几遍,才跟苏文军握了手。 苏文军笑道:“方支书,不需要这样的。” 方有财道:“苏大夫,我们早就听说你是县医院医术最好的专家了,今天这一见面,你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苏文军有些好笑,这样一见面就看得出他的医术?不过他也知道,对方总得说几句客套话吧,因此,他也点头称谢,然后坐在了苏星晖身边。 赵忠福问郭素华厨房在哪里,他要把那四个笼子拿进去,郭素华见了连忙道:“这怎么行呢?来就来了呗,还带什么东西啊?” 赵忠福笑道:“您是不知道啊,苏主任在我们那里给我们村子帮了不少忙,要不是苏主任啊,我们村子今年估计年都过不下去,这点东西是我们全村人的心意,实在太少了,拿不出手,您别嫌少。” 夏竹也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拿到身前来,她拿出了一幅竹编画,对苏星晖道:“星晖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过年挂在家里喜庆。” 苏星晖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幅《江山如此多娇》,这幅画大气磅礴,主色调是红色,要是过年挂在家里确实挺喜庆的。 苏文军和郭素华也都走过来看了这幅画,他们也都赞不绝口:“星晖,这就是你说的野猪沟村竹编厂的竹编工艺画吧?这可真漂亮,这姑娘手太巧了。” 苏星晖对夏竹道:“夏竹,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画我可不能收,太贵重了,一幅画上千块钱呢。” 夏竹一下子急得满脸通红:“星晖哥,你怎么能不收呢?要不是你帮我们家,我们这个家早垮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受苦呢。不管这幅画能卖多贵,它只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就把它扔了。” 夏兰也劝道:“是啊,苏主任,这幅画是夏竹精心编制的,比她上次交给李副经理的那幅同样的画编得好得多,你要是不收,她会伤心的。” 苏星晖知道,今天这画他不收可能真的不合适了,他沉吟片刻道:“行,那这幅画我就收下了,这野鸡和竹鼠,你们还是带回去吧,这东西也挺贵的,我要是收了,就犯错误了。” 方有财道:“那不行,这是全村人的心意,你要是不收下,我们回去了,全村人都会怪我们的。” 苏星晖想了想道:“那这样吧,我给钱。” 赵忠福一下子急了:“苏主任,我们这就是给你拜个早年,你要是给钱,那就等于是打我们的脸了。” 苏星晖有点挠头了,这种情况吧,他不收下好像也不合适,可是收下吧,开了这个口子,他真怕犯错误。 见此情景,郭素华笑道:“这样吧,这些东西我们收下,留几位客人在咱们家吃饭就是了。” 苏星晖心道,也只能这样了。他对几人道:“行,那这一次的心意我就收下了,不过我们说好,下不为例,以后你们来我家,随时都有饭吃,可不许带什么东西了。相信你们也不会希望我犯错误吧?” 方有财笑道:“行,下不为例!” 苏星晖和赵忠福一起把笼子提进了厨房放下,赵忠福还带了一个蛇皮袋,他也放在了地上,他对苏星晖道:“这里面是一点饲料,野鸡和竹鼠吃的,你可以养一天,明天吃年饭之前再杀,新鲜些。” 苏星晖点头说知道了。 郭素华进厨房去做饭了,苏星晖和苏文军便在客厅里陪客人们坐着聊天。 在苏文军面前,方有财他们自然把苏星晖夸得天上地下少有,不过他们说的还都是事实,野猪沟村确实是因为苏星晖,才有了富裕的希望。 苏文军倒很少听儿子说他的这些事情,听到这些村干部对儿子的夸赞,他当然听得出来他们都是衷心的,儿子在乡里的所作所为,也让他由衷的感到高兴,也为儿子感到骄傲。 快过年了,家里的许多菜都是现成的,因此,郭素华很快就弄了一桌子菜出来,请客人们上桌了。 苏星晖开了一瓶江城春,给方有财和赵忠福倒上,又给夏兰和夏竹姐妹俩一人拿了一罐健力宝。 方有财道:“这可不敢当啊,弄这么大一桌子菜,还喝这么好的酒,这真是打扰了。” 苏星晖道:“方支书,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来了就是客,今天您可要多喝点。” 苏文军举杯道:“方大哥,我是医生,不能喝多了酒,所以我只能陪你意思意思,你多喝点。” 方有财忙不迭的举杯跟苏文军碰杯,喝了一杯。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举杯,祝苏星晖一家新年快乐。 苏星晖也举杯道:“来,我一起敬你们一杯,祝你们野猪沟村明年会更好,家家发大财!” 方有财哈哈大笑道:“那就借苏主任吉言了,我们也祝苏主任平步青云,早点当大官啊!” 苏星晖连道不敢,夏兰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像你苏主任这样又有能力,人品又好的干部,要是不能当大官,那就是上面的领导都瞎了眼了。” 苏星晖连忙道:“夏兰姐,可不敢乱说,要是领导们听见了,还以为是我找他们要官不成,才发的牢骚呢,那我可就真没人提拔我了。” 几人都是哈哈大笑,夏竹也捂着嘴笑了。 夏竹这一笑,笑靥如花,郭素华看着这姑娘这么漂亮,又看着特别清纯,不像县城里好些姑娘那么俗气,穿的羽绒服也挺好看,倒不像是个农村姑娘,她就喜欢上了。 郭素华拿了一双公筷,给夏竹碗里夹起了菜:“夏竹吧,尝尝阿姨做的菜怎么样?” 夏竹点头道:“谢谢阿姨,阿姨做的菜都好吃,我很喜欢吃。” 郭素华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这姑娘真会说话,长得还这么漂亮,手也巧,也不知道哪家的小伙子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你做媳妇儿。” 一提到这个,夏竹的脸就红了起来,她偷眼看了苏星晖一眼,便把头低下了。 夏兰笑道:“阿姨,我妹妹还没说婆家呢。” 刚才夏竹看苏星晖的那一眼让郭素华尽收眼底,她心里有了数,她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没婆家就好。” 苏星晖看到郭素华总盯着夏竹看,他有些不满的道:“妈,您别总盯着人家夏竹看,让人家都不好意思吃菜了。” 郭素华这才点头笑道:“行,夏竹啊,你多吃点菜。” 夏竹点头道:“好的,阿姨!” 苏星晖又举杯对方有财、赵忠福和夏兰道:“方支书,赵主任,夏兰姐,这段时间我在下面的工作多亏你们支持了,来,我再敬你们一杯!” 几人一起举杯道:“你做的工作都是为我们好的,我们要是不支持你,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苏星晖喝了这一杯道:“明年的工作,还是要请你们多多支持啊!” “没问题,苏主任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一定不会拖你的后腿!”几人轰然响应。 看到儿子这么受下面的村干部爱戴,苏文军夫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看来儿子在下面真的是干得很出色啊,儿子这么有出息,他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这姑娘不错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夏兰道:“支书,主任,咱们走吧,下午还得去买点年货呢,再晚怕赶不上班车了。” 夏兰说是怕赶不上班车,其实她是怕方有财和赵忠福喝起酒来没个够,打扰苏家太久不合适。 方有财和赵忠福得了她的提醒,也都省起这事来,都点头答应道:“对对对,我们还得去打点年货回家好过年呢,苏大夫,郭会计,苏主任,那我们告辞了。” 见他们要赶班车,苏星晖也就不好留他们了,只好将他们送下了楼。 方有财转身道:“苏主任留步吧,别送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一路小心啊,这两天大街上的小偷可不少。” 赵忠福点头道:“我们会当心的,我们人多,应该不要紧。” 苏星晖向他们挥手告别,他们走出了一段路,夏竹回眸一笑,然后羞涩的转头快步离开了。 回到家里,苏星晖看到郭素华都没去收拾桌子,好像在等他的样子,他问道:“妈,你怎么了?” 郭素华笑道:“星晖啊,你跟妈说说,那个夏竹你是怎么认识的啊?” 苏星晖道:“妈,你问这个干嘛啊?” 郭素华道:“因为妈觉得这个夏竹喜欢你啊!” 苏星晖道:“妈,您可别乱说啊。” 郭素华笑道:“妈可不瞎,妈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吗?她看你的眼神不对,你赶快说说,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苏星晖看到苏文军也坐在沙发上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他无奈之下,只能把自己认识夏竹的经过告诉了父母。 郭素华听了唏嘘不己:“夏竹这姑娘可真可怜,幸好她遇上了你,要不然她肯定是要跳进火坑了。” 苏文军问道:“她的父亲现在病怎么样了?要不要让他到县医院来看看?” 苏星晖道:“姑爹给他治疗过,治疗的效果不错,他也去复查了几次,姑爹说他只要坚持锻炼,慢慢的会康复的,虽然不可能恢复到受伤之前的水平,可是生活自理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苏文军点头道:“那就好,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 郭素华道:“是啊,儿子,你真是个好样的,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苏星晖笑道:“妈,您就别表扬我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净听他们表扬了。” 郭素华道:“我看夏竹这姑娘不错啊,长得漂亮,又懂事,手还巧,对了,她编的那画真的能卖一千块钱一幅?”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那还是人家工艺品商店的收购价呢,零售价可不止这么多。” 郭素华顿时来了兴趣:“那她多长时间能够编好一幅?” 苏星晖道:“她现在越来越熟练了,大概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能编一幅吧。” 郭素华咋舌道:“那她一个月不是能有一千多块钱收入?” 苏星晖解释道:“工艺品商店是跟村里的竹编厂签的合同,夏竹她们都算是竹编厂的职工,编了竹编送到厂里统一交给工艺品商店,然后厂里按照她们竹编的数量和质量统一发报酬,她一般是最高的,现在一个月可以领到六七百吧。” 郭素华道:“那她不是亏了么?她编出来的东西可以卖一千多块的。” 苏星晖道:“您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人家工艺品商店不可能与每个编竹编的农户单独签合同,只能跟竹编厂统一签合同,竹编厂也需要管理成本的,农户只需要把竹编交到厂里,其它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她们也挺愿意这样的。再说了,竹编厂是村集体的,每户村民在厂子里都有股份,到时候她们还可以分一份红。” 郭素华是会计,这样的道理她倒是一听就懂,她点头道:“嗯,这样搞还不错,统一管理,统一定价,比他们各自为战还是要好一些,村里那些困难户也能够有一份保障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这个道理,其实这种模式还是我建议他们采用的。” 苏文军道:“你这种做法不错,可以真正的帮到农村里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郭素华兴致勃勃的道:“那夏竹这姑娘的收入可比你高多了。” 苏星晖笑道:“那我可跟她没法比,她是野猪沟村唯一能够独自编制竹编画的人,属于尖端人才,她的收入高一些也是应该的,其他人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在一百块钱左右。” 苏文军道:“对,就应该这样,就像你妈厂子里原来那些高级技工,他们的工资就比一般的工人要高好几倍。” 郭素华道:“只有你这个主任医师,工资就那么一点。” 苏文军有些尴尬的道:“我不也比别人多十几块钱吗?” 郭素华道:“十几块钱你也好意思说。” 苏文军干脆不说话了,他低头看起书来。 郭素华又对儿子道:“星晖,我看夏竹这姑娘不错啊,她也喜欢你,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苏星晖哭笑不得:“妈,您能不能别老操心这些事情啊?” 郭素华道:“妈不操心这个操心什么?我问你,你到底喜欢哪一个?是薛琴还是夏竹?妈看这两个姑娘都不错,你选谁妈都支持你。” 苏文军抬头道:“我提醒你,夏竹可是农村户口,要是她跟星晖结了婚,以后生的孩子都没城镇户口的。” 郭素华不以为然的道:“这算好大个事?夏竹不是能挣钱吗?等他们结了婚,买个户口不就是了,买了户口就是城里人,生了孩子也是城里人。” 九十年代初期,曾经兴起过一阵买户口的风潮,农村户口的人花个几千块钱就可以买个城镇户口,上俊县现在当然也有这种政策,买的人还不少呢,县里靠这个很是收入了一笔不小的资金呢。 在那个年代,农民们对于摆脱农村户口的执念是后来的人很难想象的,而长期以来,想要跳出农门,要么就是考大学,要么就是被工厂招工,难度都不小,可以说是百里挑一,如果能够理解这种执念,那么对于农民花大钱买户口也就不难理解了。 听了妈妈的话,苏星晖真是无语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都扯到买户口,生孩子上面去了。 郭素华又对苏文军道:“你还歧视农村人,你当初不也是农村出来的?我不也是农村出来的?” 苏文军是江城郊区人,当初是农村户口,是考上大学之后才转成了城镇户口,郭素华是峪林地区所在地峪林市宝塔乡的人,原来也是农村户口,是考上了地区财经学校之后转成的城镇户口。 苏文军道:“我可不是歧视农村人,我从来不歧视农村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郭素华还待跟苏文军斗嘴,苏星晖道:“妈,行了,您不累啊?我还年轻得很,这么早谈恋爱干嘛?我还想要趁年轻多干点事业呢,那么早就围着老婆孩子转,您就高兴了?” 郭素华见儿子有些不高兴了,便点头道:“行,那你先干事业吧,不过如果有喜欢的姑娘了,也不妨谈一下恋爱,生了孩子妈给你带,不用你带。” 苏星晖摇头不止道:“行了行了,我答应你,等我有喜欢的姑娘了,就谈恋爱好吧!” 郭素华这才高兴的点头道:“那好,妈等你的好消息啊!” 郭素华说完,便哼着歌收拾起了饭桌,这首歌苏星晖还挺熟,名叫《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等郭素华进了厨房,苏文军抬起头来,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父子俩一起露出了一个苦笑。 郭素华当然是一个好妻子,也是一个好母亲,可就是有时候太爱操心,太爱唠叨,不过这也是这个年纪的妇女的通病,有时候也只能顺着她来了。 郭素华进了厨房,又叫了起来:“星晖,你来一下。” 苏星晖进了厨房,郭素华指着那两只野鸡和两只竹鼠道:“这东西怎么处理?妈可不会杀,再说冰箱里还冰着好几只呢,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到它们头上吧?要不给你外公外婆拜年的时候给他们捎去?” 苏星晖的外公外婆,也就是郭素华的父母住在峪林市宝塔乡,那里在上俊县的东南方向,离上俊县有四十多公里,过年的时候苏星晖是肯定要去给他们拜年的。 苏星晖想了一下,点头道:“这样吧,给外公外婆拜年的时候给他们一样捎一只去,剩下的两只,我初五要去江城给一个长辈拜年,到时候给他带去。” 苏星晖说的长辈,当然就是陆正弘了,他正发愁带些什么东西去给陆正弘拜年呢,一般的东西太普通了,买太昂贵的东西也就变了味了,反而不美,这两只野物就正合适了,既不普通,也不昂贵,还很有意义,想必陆正弘会欣然接受吧。 郭素华点头道:“行,不过那还得喂几天呢。” 苏星晖道:“没事,赵主任还带了些饲料来,可以喂几天的,饲料没了,喂点别的东西也行。” 郭素华道:“那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瑞雪兆丰年 这年的除夕是腊月三十,这天一大早,苏星晖就起床帮着母亲准备年饭了,因为这天苏星云一家子要在这里提前吃年饭,然后再到谭明诚家去吃年饭,所以今天的饭要早点做。 也就八点多钟,苏星云一家就回来了,一回到家,苏星云便让母亲出了厨房,她和苏星晖两人来做这顿年饭。 两姐弟做起饭来手脚都很麻利,不过在上俊县,年饭要准备的菜很多,有些菜也挺复杂的,因此,这顿年饭怎么也得准备两三个小时。 苏星晖切着肉,苏星云摘着菜,一个炉子上炖着野鸡汤,一个炉子上还用一个大蒸锅蒸着各种蒸菜,这也是很符合统筹学的原理的,能最大限度的节省时间。 苏星云一边摘菜,一边问苏星晖道:“星晖啊,我听妈说,有两个女孩子都喜欢你?” 苏星晖道:“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啊?” 苏星云笑道:“妈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了,催咱们快点过来,她还在电话里小声告诉我,说有两个姑娘都喜欢你,让我帮着参考参考呢。” 苏星晖真是哭笑不得了,他这个妈妈啊,有时候真是操心操得太多了,这种事情告诉姐姐干什么? 苏星晖道:“姐,你别听妈的,都是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呢。” 苏星云哪里肯信?她问道:“星晖啊,你给姐姐说说那两个姑娘吧。” 苏星晖道:“姐,我都说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苏星云道:“妈总不可能空穴来风吧?总有这么两个姑娘吧?说说她们的情况吧。” 苏星晖只能无奈的说:“行了,我说,这两个姑娘一个是我的同学薛琴,你也见过的,还有一个叫夏竹,是我们猛虎岭乡野猪沟村的一个姑娘,昨天到咱家来过的,咱家客厅墙上挂的那幅竹编画就是她编的。” 苏星云道:“是吗?那我得去看看。” 苏星云放下手里的菜,到客厅里瞅了一眼,回来说:“这画编得真不错啊,就是那个叫夏竹的姑娘编的?手可真巧。” 苏星晖道:“是啊,就是她编的,这画在工艺品商店里,一幅可以卖一两千呢。” 苏星云惊讶的道:“是吗?这画这么贵啊?那真不错。对了薛琴我是见过的,挺漂亮的,这个夏竹长得漂亮吗?” 苏星晖点头道:“挺漂亮的。” 苏星云点头道:“我就知道,咱家星晖这么一表人才的,肯定会有不少漂亮姑娘喜欢的。” 苏星晖只能摇了摇头,继续切着菜。 过了一会儿,苏星云又道:“星晖,你可得上点心,别不当一回事,你得问问自己的内心,到底喜欢哪个女孩子,要尽快作出自己的选择,别耽误了人家姑娘,最后弄到害人害己。” 苏星云的这句话,让苏星晖顿了顿,他在心里问着自己,他到底喜欢哪个女孩子呢?薛琴、夏竹、陆小雅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如同走马灯一样的转动着,可是总是定不下来。 良久之后,苏星晖摇了摇头,继续切起菜来,他对苏星云道:“姐,你放心吧,我会自己把握好的。” 菜全部摘好、洗好、切好之后,苏星晖便开始炒起菜来,一顿煎炒烹炸之后,一桌子菜便琳琅满目的摆了出来。 苏星晖出门到楼道里点燃了一挂鞭炮,在鞭炮还没响起来之前连蹦带跳的回到了门里,把门一关上,鞭炮就响了起来。 小外甥谭伟胜看到舅舅有些滑稽的样子,不由得拍着手大笑了起来,苏星晖对谭伟胜做了一个鬼脸道:“好玩吧?” 谭伟胜笑道:“好玩,舅舅,你今天带我放鞭炮吧?” 苏星晖道:“可是你还要去爷爷奶奶那里吃年饭啊。” 谭伟胜道:“现在不就是吃年饭吗?为什么要吃两顿年饭呢?” 郭素华笑道:“因为咱们伟胜太可爱了啊,你陪外公外婆吃了年饭,也得陪爷爷奶奶吃年饭啊,要不然爷爷奶奶不就感到孤单了吗?” 谭伟胜道:“可是我想让舅舅带我放鞭炮啊。” 苏星晖道:“这样吧,你到爷爷奶奶家吃完年饭,再到舅舅家来,舅舅陪你放鞭炮,你看怎么样?” 谭伟胜高兴的跳了起来:“那太好了!” 一家人上了饭桌,吃起了年饭,他们互相敬着酒,互致美好祝愿,其乐融融。 年饭吃得差不多了,谭伟胜对外公外婆舅舅喊着“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外公外婆和舅舅也都拿出了准备好的红包,交给了他,把个小孩子乐得屁颠屁颠的。 吃完年饭,苏星云一家便急匆匆的出了门,要去谭家再赶一顿年饭,这时候,外面的鞭炮声已经是此起彼伏,响成一片了,在这个年代,年味儿还是很足的。 苏星晖出门买了一些花炮、烟火之类的东西,这是他答应陪着外甥放的。 回家没一会儿,苏星云一家便又回来了,谭明诚一脸的无奈道:“这孩子,他饭没吃几口,就喊起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拿完红包就要来放鞭炮。” 苏星晖道:“伟胜啊,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过年你要多陪一下爷爷奶奶啊!” 谭伟胜点头道:“嗯,我知道了,舅舅!” 苏星晖道:“行,那我们一起下楼放鞭炮吧。” 谭伟胜开心的跳了起来,拉着苏星晖就往楼下跑,苏星云急得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 苏星晖带着外甥下了楼,在楼前的空地上放起了花炮和烟火,前世他自己没孩子,跟这个外甥就特别亲。 他让外甥远远的站着,给他放起了二踢脚、彩珠筒,其实在白天,放这种烟花效果不是很好,不过谭伟胜还是开心得又蹦又跳的。 放了一会儿,谭伟胜还想自己去放,不过苏星晖告诉他:“伟胜啊,你现在还小,不能自己放,放这个是有危险的,一定要有大人带着才行。” 谭伟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开开心心的笑着,跳着,看着舅舅给他放烟花。 就在两人放着烟花的时候,苏星晖突然感到有雪籽儿打到了自己的脸上,他抬头一看,原来下雪了,现在下的是雪籽儿,再过一会儿就该下雪花了。 苏星晖道:“伟胜,下雪了!” 谭伟胜伸出小手,几颗雪籽儿落到了他的掌心,他笑着跳了起来:“哦,下雪了!” 本来苏星晖要带谭伟胜回去,不过谭伟胜看到下雪了,不肯回家了,非要在楼下等着打雪仗。 可是上俊县这个地方,冬天的气温也不是特别低,特别是最近几年,冬天下雪越来越少,而且雪籽儿一落到地上,根本就存不住,马上就化了。 眼看着下起了雪花,可是雪花落到地上也马上就化了,谭伟胜着急的问道:“舅舅,怎么雪都化了啊?” 苏星晖笑道:“白天气温高了,雪是存不住的,要不咱们先回家,我估计啊,明天早上起床啊,你就可以看到地上都是雪了。” 听了苏星晖的话,谭伟胜这才有些郁闷的跟着他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里,苏星晖看到父母和姐姐姐夫已经打起了麻将,过年的时候,一家人打麻将,就是最好的娱乐了。 谭明诚看到苏星晖回来了,起身道:“星晖,你来打麻将吧,我带伟胜。” 苏星晖摇头道:“姐夫,还是你打吧,我可不会打麻将,我来带伟胜吧。” 谭明诚这才坐下来重新打起了麻将,不过他对苏星晖道:“你现在在官场上,这麻将可得学会啊,你看看咱们上俊县这些当官的,哪个不会打麻将?” 苏文军道:“星晖不打麻将也好,你以为那些当官的都跟我们这样打打卫生麻将啊?他们打麻将可不光光是为了娱乐呢。星晖以后不管当了多大的官,也不能那样干。” 苏文军的意思苏星晖当然明白,其实这在上俊县也是一个几乎公开的秘密了,在上俊县,许多县领导都是靠这打麻将来创收呢。 像县长单国智,据说他打麻将总有几个固定搭子,比如宏业建筑的钱宏业,县酒厂厂长武大利,交通局长吕雄,财政局长孙金汉等等,而且在她的身后永远都坐着一个人,那就是县电视台的播音员舒蓉。 舒蓉坐在单国智后面可不光是给单国智倒茶点烟的,她还肩负着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通风报信,当然不是给单国智通风报信,而是给他的牌搭子们通风报信。 这话听上去有点难理解吧?其实一点儿都不难理解,单国智要吃二筒,她就比两个圈,单国智的上手自然会送上二筒,单国智要碰三条,她就伸三根手指头,有三条的,哪怕是一对也得拆了。 单国智如果要单吊八万,舒蓉自然也能通过约定好的暗号告诉他们,让他们第一时间就点炮。 像这样打牌,单国智自然无往不利,没有输的时候,每年光靠这个,他都能创收不少,于是,他也在上俊县有了一个麻坛常胜将军的外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大学同学的电话 当然,单国智这个麻坛常胜将军到底是怎么来的,谁都明白,这件事情在私底下也成为了一件茶余饭后的笑谈,许多人都说舒蓉才是那个常胜将军呢。 苏文军明着是说打麻将,实际上却是在规劝苏星晖要廉洁,苏星晖当然明白,他点头笑道:“爸,您放心吧,我一辈子都不会打那样的麻将的。” 苏星晖带着谭伟胜进了自己的房间陪他玩,谭伟胜睡午觉睡习惯了的,玩了一会儿就困了,坐在那里就开始打瞌睡了。 苏星晖摇头笑了笑,帮他脱掉了衣服,把他抱到了自己的床上,让他睡下了,然后他便出去到厨房里开始做起晚饭来。 晚饭大多数都是中午剩下的菜,苏星晖再弄了个火锅,因此,很快,饭就熟了,苏星晖又把早就准备好的排骨和莲藕放进一个大锅,加满水,放到炉子上炖起守岁时喝的藕汤来。 做好饭,苏星晖到自己房间里看了看小外甥,他睡得正香着呢,他笑了笑,便叫家人们吃起饭来。 郭素华下麻将桌的时候还说:“星晖今年可懂事多了,连饭都不用妈做了,这可太省心了。” 苏星云道:“这还不好吗?等再过两年,星晖成家了您和爸就可以享福了。” 郭素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苏文军道:“吃饭吃饭,吃完饭收拾收拾,咱们就可以等着看春晚了。” 谭明诚问道:“伟胜还没醒?” 苏星晖道:“还没呢,估计今天太累了,让他多睡会儿吧,等他醒了再给他做吃的。” 苏星云点头道:“对,让他多睡会儿,晚上让他多玩会,守岁呢。”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饭桌旁开始吃起饭来,苏星晖道:“对了,外面下大雪了。” 苏星云道:“是吗?” 她放下碗拉开了客厅的窗帘,看了一眼,外面果然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她高兴的道:“真的下雪了啊,明天可以带伟胜堆雪人了,早就答应了他的,可就是老不下雪。” 苏文军是农村出身,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道:“瑞雪兆丰年啊!” 郭素华乐得合不拢嘴道:“嗯,今天除夕下雪,明年一定是个好兆头。” 一家人吃了饭,又码起了麻将,苏星晖去看了看外甥,他刚刚打开自己房间里的灯,谭伟胜就被刺眼的灯光弄醒了。 谭伟胜问道:“舅舅,现在天亮了吗?能不能去堆雪人打雪仗了?” 苏星晖道:“没呢,现在才晚上,要到明天才能堆雪人打雪仗呢。你饿不饿?舅舅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谭伟胜点头道:“好吧。” 苏星晖给谭伟胜穿了衣服,给他喂了饭,又带他下楼放了一会儿烟花,由于天黑了,这时候放烟花的效果要漂亮得多了,谭伟胜也高兴得直跳的。 只可惜现在地上的积雪还只有薄薄的一层,还堆不了雪人,打不了雪仗,谭伟胜也只能跟着舅舅回家了。 回到家里,春晚已经开始了,一家人麻将也不打了,盯着电视机看了起来,这年头的春晚可不像二十年后的春晚,好多人不当回事了,这年头看春晚可是过年的重头戏。 看着家里人被那些小品演员、相声演员逗得哈哈大笑,苏星晖心中充满了感慨,能够再一次体会到一家人的天伦之乐,这真是太好了。 看了一会儿电视,电话响了,苏星晖接起电话道:“喂,你好!”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道:“是苏星晖吧?” 苏星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不过他有点记不起来是谁了,他问道:“我是苏星晖,请问你是哪位?” “才毕业半年,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苏星晖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对方说才毕业半年,那一定是自己的大学同学了,他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搜寻着,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记起来了:“你是老鲍?” 对方大笑起来:“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我给你拜年了啊!祝你们全家新年快乐!” 苏星晖道:“谢谢你了,你现在还是在江钢工作吧?” 老鲍道:“对啊!” 老鲍名叫鲍文霆,在大学里跟苏星晖是一个宿舍的同学,他比苏星晖大一岁多,在宿舍里排名第二,由于他长得显老,所以大家都叫他老鲍。 老鲍是湖东省最大的国企江城钢铁厂的子弟,毕业之后就回了江钢,在办公室工作,他这个人平时好交朋友,很是豪爽大方,因此他的人缘很好,跟苏星晖关系也很不错。 老鲍这一打电话来,倒勾起了苏星晖久远的回忆,他们宿舍八个人,上大学的时候处得都很好,是少有的和谐宿舍了,毕业的时候,大家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掏心掏肺的话,都舍不得离开。 不过毕业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由于大伙儿天各一方,起初一两年,过年的时候还互相打打电话问候一下,可是后来电话也不打了,毕业时约定的五年一小聚,十年一大聚更是难以实现,苏星晖倒是跟离得比较近的老鲍聚过一两次,好多同学毕业后二十多年都没见了。 这个自然跟距离有关系,不过也是因为苏星晖觉得自己混得不怎么样,当初江大的才子,却混成了那副鬼样子,工作工作不顺利,家庭家庭不顺心,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再看到当初的同学。 现在接到了老鲍的电话,又勾起了他深埋心底已久的同学情谊。 苏星晖笑道:“老鲍啊,现在工作挺顺利的吧?” 老鲍道:“还行吧,你现在呢?” 苏星晖道:“还可以吧。” 老鲍说:“对了,去年我好像在《湖东日报》上看到一篇报道上面有你的名字,当时我还给你家打过电话,不过你不在家,后来我一忙就忙忘记了,那篇报道说的是你吗?” 苏星晖道:“应该是我吧。” 老鲍高兴的道:“那太好了,我可把那份报纸收藏起来了,那可是我们的同学呢,你太厉害了!” 苏星晖道:“没什么,算是有点运气吧。” 老鲍道:“什么时候来江城聚聚?咱们宿舍八个人里,现在有四个在江城工作,你要是来的话,我把他们都叫上。” 苏星晖道:“大年初五我要到江城去给几个长辈拜年,到时候咱们见个面吧?” 老鲍道:“行,要不那天咱们一起给秦教授拜个年吧?” 苏星晖道:“行啊,那到了江城我给你打电话。” 老鲍道:“好的,那这几天我约一下那几个。” 苏星晖道:“行,那我也祝你们全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老鲍也道了谢谢,两人便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苏星晖想想还有些头疼,他们是初七上班,可是初五要去江城给陆正弘家拜年,陆小雅还让他在江城多呆两天,想想在江城要拜年的人还不少,秦教授、饶教授等人,姑爹家总得去一下,还要跟这些同学聚一聚,想来想去,初七也不可能赶回猛虎岭。 于是,他给陈宏富家打了个电话,给他拜年,顺便说了一下他初五要去江城给几个长辈拜年的事情,其中还包括饶教授他们,他说初七可能去不了猛虎岭了。 陈宏富一听,便让他尽管去,迟两天上班没关系,他还说谢谢苏星晖给他打电话拜年了,也祝他全家新年快乐。 打完这个电话,苏星晖刚刚挂掉电话,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一听,原来是陆小雅打来的电话,她高兴的祝苏星晖新年快乐,还祝他全家都是万事如意。 苏星晖连声道谢,他又问陆正弘在不在家,陆小雅说他出去参加活动去了,不在家,这也很正常,陆正弘是省委秘书长,越是这种时候越忙,当然是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样在家里陪亲人守岁了的,这也算是有得必有失吧。 跟陆小雅打完电话,电话铃声不断响起,现在打电话拜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薛琴、张成、许小光、吴军等人都给苏星晖打了电话拜年,苏星晖当然也是一一向他们道了新年快乐。 一直接了十来个电话,这才消停起来,而这时,也快到零点了,苏星晖便到厨房去看了看炖在炉子上的汤,这个时候,那锅藕汤已经用小火炖了几个小时了,一揭开锅盖,香气扑鼻,别提多香了。 苏星晖又用筷子试了一块排骨和一块藕,排骨已经炖得骨酥肉烂,藕也炖得又粉又糯,喝上一口汤,香浓清甜,味道简直是太好了。 苏星晖给全家人一人盛了一碗藕汤,每年守岁的时候,上俊人都是要喝一碗藕汤的,不喝一碗藕汤,就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正在喝藕汤的时候,电视机里已经开始零时倒计时了,苏星晖连忙带出了一挂鞭炮,出门准备好,等电视机里的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秒钟,他点燃了鞭炮,而此时整个上俊县的鞭炮声也响作一团,这鞭炮声意味着,中国人传统的农历新年,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陶彦出车祸 初一的早上,苏星晖照样早起锻炼,当他出门的时候,他看到外面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鹅毛大雪还没有停,还在继续下着。 苏星晖想起了小外甥,不禁笑了起来,今天他应该可以开开心心的堆雪人,打雪仗了。 苏星晖在外面跑了一圈,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打得浑身热气腾腾的,这才回到家,擦干了身体,这时候,苏文军夫妇才起床。 吃过了早餐,苏星晖便出门去拜年了,这是每年过年他都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他去了陈宏富、董建树等家在县城的乡领导家里,又去了一些关系好的同学家里,还去了一些老师家里,这都是他必须要去拜年的地方。 今天虽然下着鹅毛大雪,可是街上的行人还是不少的,他们都是出去拜年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苏星晖拜完年回家之后,苏文军告诉他,他的几个同学也到家里来拜年了。 郭素华已经做好了饭,一家三口吃完了饭,苏文军医院里的一些同事也来给他拜年了。 苏文军在人民医院里医术精湛,医德高尚,还是很受他的同事敬重的,每年过年都有不少同事来给他拜年。 等客人走后,郭素华清点着客人们带来的礼物,当然,过年拜年的礼物都不贵重,无非是两瓶上俊大曲酒,两盒上俊产的糕点,十几块钱的东西,苏星晖给别人拜年也是买的这些。 郭素华清点出了几套礼物,放在一边,说是让苏星晖初二去给外公外婆还有两个舅舅拜年用的。 正在郭素华告诉苏星晖哪些礼物送给外公外婆,哪些礼物送给大舅舅,哪些礼物送给小舅舅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苏文军接了电话之后,喊了苏星晖一声,说是找他的,苏星晖过去一听,是张成打来的。 听着张成的话,苏星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原来,是陶彦出事了,陶彦今天早上没用司机,自己开车去了峪林地区,吃了午饭才回,在快到上俊县城的时候,由于车速太快,又天雪路滑,在避让一辆迎面而来的拖拉机的时候,不慎翻车,车被掀到了路边的沟里。 路边居住的农民合力把车抬了上来,把里面的人救了出来,车里除了陶彦,还有一个年轻女性,是公安局的一个女警,而陶彦的身上有着浓重的酒气,应该是酒后驾车。 张成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幸灾乐祸,这也很正常,陶彦在上俊县的口碑实在太差了,他做过的坏事罄竹难书,估计那些救他的农民是不知道车里坐的是他,如果早知道,苏星晖估计他们根本就不会去救他。 张成说陶彦和那位女警已经被送到了医院,现在县里的领导都已经赶到了医院去处理这个紧急情况去了,张开山自然也去了。 等苏星晖挂了电话,苏文军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道:“陶彦出车祸了。” 苏文军道:“什么?今天出的事?” 那边郭素华也直起腰来,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点头道:“就刚刚发生的事情,听说是中午喝了酒开的车,车里还有一个女警察。” 郭素华道:“原来是陶局长啊,他出车祸只能说是报应了。” 苏文军却起身换起了衣服,今天是大年初一,医院里人手本来就不多,现在出了车祸,估计两人都受伤了,医院的人手估计更紧张了,他得去帮帮忙,虽然他对陶彦也没什么好感,可是他毕竟是一个医生。 苏星晖道:“爸,我也跟你一起去。” 父子俩到了医院,医院里的气氛很凝重,县里的领导们基本上都到齐了,都等在手术室外。 苏文军走向站在手术室外的院长道:“院长,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 院长看到他,勉强笑了笑道:“暂时没什么要帮忙的。” 苏文军点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着,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苏文军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苏星晖走向了张开山,张开山向他点了点头,他的脸色也是十分凝重。 苏星晖小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张开山道:“两人受伤都比较严重,现在外科主任和副主任在给他们动手术。” 苏星晖在张开山身边站了一会儿,从外面冲进来一帮人,为头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满脸横肉,脸上怒气冲冲。 进来之后,她看到了单国智,便来到了他的面前道:“单县长,我家陶彦是不是跟范真真这个小骚货一起出的事?” 单国智脸色严肃的说:“秀娥,你可别胡说,陶彦确实是跟范真真同志一起出的车祸,可是他们是一起到峪林地区办公事回来的路上出的事。” 这个中年妇女就是陶彦的老婆曲秀娥,她大声喊道:“办什么公事?今天大年初一能有什么公事办?他肯定是去跟那个小骚货风流快活了,他们的事情谁不知道?” 单国智把脸一板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就不要胡说了。” 这时,又有几个人快步走向了这边,最前面是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清瘦男人,他惶急的说道:“真真怎么样了?” 这人苏星晖倒认识,是上俊一中的一位历史老师,名叫范建章,也带过苏星晖一年的历史课,苏星晖不由得一怔,原来范真真是他的女儿? 曲秀娥看到了范建章一家人,顿时来了劲,她冲向了范建章道:“都是你们家那个小骚货害了我家陶彦。” 一边喊着,曲秀娥还一边用两只手挠向了范建章的脸。 范建章两口子一个是中学老师,一个是小学老师,在他们旁边,是范真真的丈夫钟力行,他是文化局的一名干部,他们都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化人,哪里抵挡得住曲秀娥这种泼妇? 眼看着曲秀娥的指甲就要挠到范建章脸上了,苏星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范建章拉开了,挡在了他面前对曲秀娥道:“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曲秀娥喊道:“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苏星晖指着范建章道:“这是我老师,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曲秀娥想把苏星晖推开,还想去挠范建章,可是苏星晖轻轻在她手臂上一推,她就往后连退了几步,她愣了一下,发疯一样的冲上前去,对苏星晖拳打脚踢道:“老娘跟你拼了!” 苏星晖往后一闪,曲秀娥扑了个空,一脚踏空,扑倒在了地上,她干脆在地上打起滚来:“你们这些冇得卵用的东西啊,看到老娘被这么欺负,你们都不管是吧?” 跟曲秀娥一起来的那些人都是她的娘家人,闻言一起冲向了苏星晖,想要打他。 苏星晖倒也不惧,他让范建章一家人退到墙边,就准备教训一下这群不通情理的人。 就在这时,县委书记纪涛沉着脸道:“够了,都给我住手!” 纪涛站在那群领导正中间,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人也知道他的身份不凡,他大怒之下开口,自有一番威势,曲家人闻言,都怯怯的站住了。 纪涛指着曲秀娥道:“秀娥同志,陶彦同志还在手术室里抢救,你在外面大喊大叫是什么意思?你想不想他被抢救过来?” 曲秀娥跟油桶一样的身躯停止了滚动,她一个弟弟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纪涛又道:“陶彦同志和范真真同志确实是在一辆车上出的车祸,可是现在是什么结论,还没出来,你在这里闹什么闹?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有什么事,也要依靠组织上来解决!” 曲秀娥彻底被镇住了,她低下头啜泣了起来。 范建章的身体颤抖了起来:“辱没先人啊!辱没先人!” 范建章那被粉笔灰染得斑白的头发随着他的身体一起抖动着,他的脸上皱纹如沟壑一般深刻,那样子看上去分外悲怆。 范建章的老伴也哭了起来,而范真真的丈夫钟力行的身体也在抖动着,不过他还是强忍着自己的屈辱,低声安慰着两位老人。 范真真和陶彦的关系在公安局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在上俊县也是多有风声,这对于这一家知识分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比死还难受的屈辱,现在范真真又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这是一种双重的煎熬啊! 苏星晖对范建章道:“范老师,您别太着急了,我相信您女儿会没事的。” 范建章抬起头看着苏星晖,他的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他取下眼镜,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这才看清了苏星晖的样子。 苏星晖是那一届上俊中学最好的学生,范建章当然还记得他,他说了一声:“是苏星晖啊,老师谢谢你了!” 说了这一句,范建章已经说不下去了,他感觉到他的双腿已经无力支撑他的身体,他蹲了下来,像一个孩子一样无力的哭了起来。 苏星晖能够明白他的痛苦,他连忙将他扶到了一把靠墙的长椅上,让他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痛苦的一家人 钟力行将岳母也扶到了那张长椅上坐了下来,安慰着岳父岳母,可是他的心里也是无比痛苦。 在经历了无比煎熬的一个多小时以后,给范真真做手术的医生出来了,他说手术很成功,范真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随即,范真真被推了出来,钟力行和岳母都扑了上去,喊着:“真真,真真!” 不过范真真的麻药还没醒,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呼喊,医生、护士也把他们挡住了。 范建章坐在长椅上没有起身,可是苏星晖分明看到他的眼睛看向了躺在手术床上的范真真,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苏星晖不禁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可惜儿女们却往往体会不到父母的心情。 曲秀娥又叫起来了:“为什么是她的手术先结束?我们家陶彦呢?” 在这么多县领导面前,曲秀娥也不敢出言不逊了。 院长解释道:“陶局长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头部和左腿都受伤了,情况可能复杂一点,不过请你放心,给他做手术的是我们医院医术最好的外科主任,一定会没事的。” 单国智对曲秀娥道:“你家炎彬去哪了?怎么他没来?” 曲秀娥道:“谁知道?一大早就出去了,刚才给他打了呼机他也没回,这死孩子。” 陶炎彬现在在哪儿呢?他就在大富豪娱乐城,今天一大早他就一头扎进了这里,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喝起了花酒。 他们叫来了娱乐城几个最漂亮的小姐,在一间最大的包厢里把空调打开,把温度调到了最高,又喝起了洋酒,他们喝洋酒,还要按上俊县的习惯,兑雪碧。 在陶炎彬身边依偎的那个小姐,自己抿了一口酒,然后噙住了陶炎彬的嘴唇,把嘴里的酒渡了过去。 陶炎彬咽下了这口酒,哈哈大笑道:“小红喂的酒,就是香!” 小红媚笑道:“彬哥可真坏!” 陶炎彬笑道:“坏吧?还有更坏的呢。” 说着他便将手伸进了小红怀里,小红扭动着身体,假意推拒,实际上却是让陶炎彬摸得更顺手。 喝了几杯洋酒,加上空调温度越来越高,包厢里的几人顿时都感觉到了一阵燥热,陶炎彬便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衣扣道:“太热了,脱!” 他的另外一只手又去解起了小红的衣扣,还对其他几人道:“你们不热啊?脱啊!” 所有人都笑着一件一件脱去了身上的衣物,房间里越来越燥热,渐渐的,房间里开起了无遮大会。 就在曲秀娥给陶炎彬打呼机的时候,陶炎彬的衣服,连同他裤带上别着的呼机,早就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在音响里巨大的迪斯科音乐的噪声中,呼机的嘀嘀声根本没人听得见。 疯狂过后,陶炎彬拿出了吸管、锡纸等东西,神秘的笑道:“今天彬哥让你们尝尝好东西。” 几人都问道:“彬哥?是什么东西啊?” 陶炎彬笑道:“这是我和龙哥前段时间到南边弄回来的好东西,你们尝了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冒起了一股股的青烟。 医院里,陶彦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外科主任疲惫不堪的道:“陶局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单国智紧张的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外科主任道:“其他还好,主要是有一些脑震荡,然后左腿小腿粉碎性骨折,估计最少得休息几个月了。” 单国智脸色铁青,虽然陶彦死不了了,可是左腿粉碎性骨折,休息几个月,这几个月,他是不可能继续帮自己掌控公安局了的。 而且陶彦是酒后驾车,跟他同车的还有范真真,这些东西都看在别人眼里,也会传到上级的耳朵里,陶彦就算伤好了,还能继续担任现在的职务吗? 单国智心里十分烦躁,这段时间出的事情太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陶彦又出了这种混蛋事,这真是雪上加霜啊!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诅咒起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来,这场大雪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纪涛对外科主任道:“行了,把陶彦同志推去休息吧。” 公安局留下了几个人照顾陶彦和范真真,两家也分别留下了几个人照顾他们,县领导们这才离开了医院。 临走之前,纪涛和单国智严厉的警告了曲秀娥,让她不要再搞出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有些不放心,让父亲先回去了,他在范真真的病房外陪了范建章一会儿。 范建章已经痛苦得不克自持了,他抱着自己的头,一声不吭。 他老伴和钟力行坐在了范真真的病床前,可是范建章就那样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一动不动。 苏星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也只能默默的坐在他身边。 良久之后,钟力行从病房里出来了,他对苏星晖道:“小苏,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在,没事的。” 苏星晖站起来对范建章道:“范老师,我先回去了,您别太着急了。” 范建章抬起了头,他是一个很讲礼节的老头儿,哪怕再痛苦,他也要跟苏星晖打个招呼:“苏星晖啊,谢谢你了!” 苏星晖点点头,又对钟力行道:“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我就住在医院宿舍,一问苏大夫家全都知道,这里也有我家电话。” 钟力行点头答应了,苏星晖便回家了。 回到家里,郭素华的饭已经做好了,她招呼着苏星晖吃饭,又问情况怎么样,苏星晖说了一下医院的情况,郭素华愤愤的道:“陶彦可真不是个东西,那姑娘也是,不自重!” 苏星晖道:“那还是我老师的女儿呢,他们一家都是知识分子,没想到啊!” 苏星晖摇起了头,郭素华道:“是吗?那可苦了你老师了!” 苏星晖盛了饭道:“我得赶快吃,吃完饭我得拿点东西去看看他们。” 郭素华点头道:“应该的,那是你老师嘛,你快吃。” 吃完饭,苏星晖在家里拿了一些水果、营养品、糕点之类的东西,又去了医院,他把东西放在了病房里,问钟力行道:“你们还没吃饭呢吧?要不我在家里给你们端点过来?” 钟力行摇头道:“不用了,小苏,这已经很感谢你了,我给我父母家打了电话了,他们会送饭来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又在范建章身边坐下了,范建章还是保持着那个双手抱头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钟力行一家都来了,有他的父母,还有他的妹妹、妹夫。 他父母看上去也是斯文人,手里提着几个保温饭盒,一来就对范建章老两口道:“亲家,亲家母,吃点饭吧。” 范建章的老伴握住钟力行母亲的手,泣不成声,钟力行的母亲拍了她的手几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才发出了一声长叹。 自家儿媳妇,大年初一的,跟自家局长单独同车,出了车祸,这都叫什么事啊?钟家心里也苦啊! 钟力行的妹妹把钟力行拉到了角落里,神情激动的跟钟力行说着什么,虽然他们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可是苏星晖耳力何等了得,他听见钟力行的妹妹激动的让她哥跟范真真离婚。 可是钟力行说,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提离婚有点不合适。 他妹妹就说他是个窝囊废,绿帽子早都戴头上了,范真真也多次提出离婚了,他都不肯答应。 钟力行痛苦的说,这不是为了孩子着想吗?再说岳父岳母都是好人,他还是希望范真真能够回心转意。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自己的前世,也不比钟力行好多少吧?那时候的他,跟钟力行一样痛苦,他很能理解钟力行的心情,他并不认为钟力行这就是窝囊废的行为,有的时候,女人绝情起来比男人要可怕得多。 当然,像现在这种情况,苏星晖认为,钟力行还是跟范真真离婚为好,有这样一个妻子和母亲,对他的家人和他的孩子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苏星晖又听见钟力行说,好像范真真离婚之后想要孩子的抚养权,陶彦是政法委书记,如果范真真跟他打官司要孩子的抚养权,这官司,钟力行肯定打不过。 苏星晖这才明白了钟力行的苦衷。 看着这一团糟的场面,苏星晖也是看不下去了,他默默的离开了这里,回家去了。 今天的这一幕,给苏星晖的触动很大,一桩幸福的婚姻,一个完整的家庭是多么重要啊!他下定决心,他的婚姻绝对不能草率,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起来,郭素华就催着苏星晖去给外公外婆拜年了,这一带的风俗就是在初二给外家拜年,妈妈家的所有亲戚都要走到。 苏星晖给姐姐家打了电话,约好在车站见面,然后他便提上东西去了车站,一到车站,他便看到姐姐姐夫一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他想去买车票,不过谭明诚说他已经买了,于是,一行四人便上了去峪林地区的班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搞点副业 峪林地区所在的峪林市在上俊县的东南面,离上俊县城五十公里左右,而郭素华的老家宝塔乡在峪林市的北面,离上俊县四十公里左右,坐班车去,要先往东开二十公里左右,到上俊县的彭家湾镇,再往南开二十公里左右,就到了宝塔乡了。 这段路的路况还不错,因此,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班车开到了宝塔乡,由于是大年初一,班车上也没多少人,苏星晖提上东西,几个人一起下了车。 下车之后,还要走一两里路才到外公外婆住的村子,走了十来分钟,苏星晖便看到了外公外婆的家,这也是他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 外公外婆的家是一幢面积不小的大瓦房,当然,房龄比较长了,足有几十年了,还是在解放前建的房子,外公外婆和两个儿子都住在这幢老房子里。 外公外婆的家门前贴着一幅对联: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大门大开着,这是乡下人家的习惯,乡下有拜年的习俗,在春节期间,大开家门就是代表迎客的意思。 门口一只黑色的土狗本来懒洋洋的在那里晒着雪后初晴的阳光,听到有人来了,它站起身来,警惕的看着苏星晖他们,吠叫了几声。 苏星晖紧走了几步,进了家门,喊道:“外公,外婆,大舅,二舅!” 一个老人听到了黑狗的吠叫,从后院出来,看到苏星云一家和苏星晖来了,他开心的道:“星云来了啊,星晖也来了,来来来,快坐。” 看到老人跟来人的亲昵,那只黑狗又懒洋洋的趴下了。 这位老人当然就是苏星云和苏星晖姐弟俩的外公,也就是郭素华的父亲,郭长庆。 郭长庆看到谭伟胜这个重外孙,开心的从八仙桌上的一个小簸箕里捧起了一把糖果、花生之类的东西,塞到了谭伟胜手里,苏星云让谭伟胜喊老外公,谭伟胜便喊了一声,把个郭长庆喜得白胡子都在抖动着。 说话间,苏星晖的外婆、大舅、二舅和舅妈们都出来了,他的表弟、表妹们也都出来喊起了表哥、表姐。 郭素华在家里是老大,苏星晖的大舅和二舅也就是她的大弟弟和小弟弟,一个叫郭爱华,一个叫郭中华,他们都是憨厚的农民,看到外甥、外甥女和外甥女婿来了,他们都是憨憨的笑着。 苏星晖把那些礼物分成了三份,分别给了外公、大舅和二舅,这让他们都很开心。 二舅妈给几人沏了红糖水,让他们坐下喝茶,大舅妈便去张罗午饭去了,虽然现在还不到十点钟,可是宝塔乡的风俗也跟猛虎岭差不多,不吃早饭,午饭都吃得挺早的,现在已经是到了做午饭的时间了。 大舅生的是两个儿子,二舅生了一儿一女,他们都只有十几岁,身上都穿着过年的新棉袄,谭伟胜吃了两颗糖,便吵着要去堆雪人,他们便一起带着谭伟胜出去堆雪人了。 苏星晖姐弟还有谭明诚便坐在堂屋里陪着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说着话。 苏星云问道:“外公,外婆,你们的身体还好吧?” 郭长庆道:“身体还好着呢,一百斤的化肥扛起来就能跑。” 谭明诚道:“外公您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苏星晖问道:“外公,去年家里的收入怎么样?” 郭长庆摇了摇头道:“不行啊,收入没增加多少,提留统筹倒增加了不少,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啊。” 外婆嗔怪道:“你这个死老头子,外孙女和外孙子来了,你跟孩子哭什么穷?” 郭长庆呵呵笑道:“是我老糊涂了,咱们别说这个了。你爸妈都还好吧?” 苏星晖点头道:“都挺好的,我爸过年要值班,又怕我江城的几个表哥要到家里去拜年,所以没能来看您二老,您二老不要见怪啊!” 外公外婆都摇头道:“不怪不怪,工作要紧嘛。” 苏星晖又问道:“大舅二舅去年种了几亩田?” 宝塔乡这里是一片平原,这里还有一条长江的支流宝塔河流过,所以这里基本上都是水田。 郭爱华道:“我种了七八亩田,你二舅种了五六亩。” 苏星晖皱眉道:“这么少啊,那收入真是不够用了。” 郭爱华道:“靠种田能有几多收入?咱们都是靠打打零工赚点钱,要不一家人的生活都难得过。” 苏星晖点头道:“光靠种田确实不行,没想着搞什么副业吗?” 郭长庆道:“家里去年养了两头猪,一头猪杀了过年了,一头猪卖了些钱,准备今年开春了再捉几只猪仔养了卖,再养点鸡鸭什么的。” 苏星晖道:“我觉得你们还可以搞一些其它的副业啊,比如挖鱼塘养鱼,或者在水田里种藕、种莲子,这应该都比种田要挣钱一些,可以留大部分田种谷,用一小部分来搞这些副业,到时候挣的钱都会比全部种谷要高得多。” 郭长庆有些惊讶的问道:“星晖啊,你怎么懂得这些东西的?” 苏星云笑道:“外公您还不知道吧?星晖他现在就在农村工作呢。” 郭长庆道:“是吗?我还真不晓得呢,我只听素华说星晖回了上俊工作,倒不晓得他去了乡里。” 苏星晖道:“外公,我就在我们县的猛虎岭乡工作,去年我们乡里帮着农民搞了不少副业,农民的收入增加很快,所以我觉得你们想致富,也要搞副业。” 郭爱华和郭中华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里有一些犹豫,他们都是很传统的那种农民,觉得种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最多养养猪,养养鸡,再搞其它副业他们心里没底。 郭爱华道:“可是每年咱们还要向国家交公粮呢,我跟你二舅加起来每年要交三四千斤,还要留足一家人吃的口粮,要是种田少了怕不够呢。” 这倒是个问题,这个年代,农村的农民们是要交公粮的,也就是完成每年的粮食收购任务,这年头的水田产量又不高,不像二十年后亩产可以达到一千多斤,这年头亩产能有五百斤算不错了。 这样一算,三四千斤公粮就是七八亩田的产量,而他们一大家子十口人,一年的口粮总也得两千斤左右,他们家种的水田也就堪堪能够满足这两项需要。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道:“你们可以留一部分水田,把公粮种出来,另外一部分用来搞副业,挣了钱之后去买口粮啊,这样也比全种水田要强。” “买口粮?”两兄弟又对视了一眼之后,郭爱华还是摇头道:“我心里还是不落底,再说了,咱们是种田的,吃的口粮还要找别人买,那像个什么样子?” 看到两个舅舅的思想还是有点顽固,苏星晖在心里摇了摇头,不过这年头的农民就是这样的,不像后来政府不但不收农业税,还给种粮补贴,都没有多少人愿意种粮了。 苏星晖道:“这样吧,你们可以把大部分田都用来种粮,只用一亩田种藕试试,种藕的话,一亩田最少可以收一两千斤,一斤藕可以卖一块多钱,种一亩田的藕,收入顶得上十亩田的谷啊!” 听到外甥算的藕的收入,两个舅舅有些动心了,他们根本都没有算过种这东西的收入这么高呢。 苏星晖又道:“其实在藕田里还可以养点鱼,比如鲫鱼、鲤鱼之类的,这又是一笔收入啊。” 郭爱华道:“可是如何种藕,我们又没有技术啊,万一种失败了怎么办?” 苏星晖道:“这个简单,我们猛虎岭乡搞副业,就是请了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来教的技术,如果你们真想搞,我可以帮你们问一下专家,顺便还可以让他们推荐一些良种。” 这一下两个舅舅有些动心了,郭爱华道:“行,那就麻烦你帮我们去问一下。” 苏星晖笑道:“大舅,您这么客气干什么?您可是我舅舅,我帮你问一下这个算什么,我也希望你们能够致富啊!” 郭长庆笑道:“爱华,你们听星晖的准没错,他学问可大。” 郭爱华道:“嗯,星晖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嘛,我那两个小子要也能考上个大学就好了。” 苏星云问道:“他们现在读中学了吧?成绩怎么样?” 郭爱华道:“那两个小子一个读高一,一个读高二,成绩在乡高中还算不错吧,不过想考个大学够呛,能够考个中专就算不错了。” 郭中华一提起这事也直摇头,他的女儿和儿子都在读初中,成绩也很一般,毕竟是乡里的中学,教学质量跟城里的没法比,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对这事,苏星晖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离得太远,他不可能给这几个表弟、表妹初习功课,他也只能等以后找机会再来帮帮他们了,毕竟人生的路有很多条,也不一定就非要考大学。 说话间,两个舅妈出来说饭做好了,众人便一起进厨房把菜端出来,准备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及时的举报信 外公外婆家的菜没那么精致,甚至显得有些粗砺,红烧肉都是大块大块的,鱼也是在铁锅里煮熟的,盛菜的不是那种盘子,而是粗瓷大碗,米饭也不是电饭锅煮的,而是用铁锅煮出来的。 不过,这样的饭菜让苏星晖吃得很香,他小时候在外公外婆家吃过太多这样的饭菜,这已经是深埋在他心底里的味道了。 在喝了一碗用铁锅熬出来的漆黑的藕汤之后,苏星晖满足的感慨道:“真香啊!” 郭长庆道:“香吧?这藕汤没有城里用高压锅压出来的好看,可是香着呢。” 苏星晖笑道:“我更希望明年来的时候,能够喝到你们自己种出来的藕熬出来的藕汤啊!” 郭长庆跟两个儿子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大笑道:“明年一定努力让你喝上。” 在外公外婆家住了一个晚上,苏星云一家和苏星晖初三早上才回到上俊县,他回来之后才知道,昨天在上俊县发生了不少事情。 县委书记纪涛召开了临时常委会,讨论的当然是陶彦遭遇车祸这件突发事件。 陶彦身兼县政法委书记、县委常委、县公安局局长三个职位,这三个职位无论哪一个都是非常重要的职位,不可一日或缺,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至少要躺几个月,显然无法正常履行自己的职责。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陶彦酒后驾车,并且是在大年初一跟一个自己的女属下单独同车出的车祸,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陶彦也不适合继续担任他现在的职务了。 当然,陶彦是县级领导,他能不能继续担任现在的职务也不是县里说了算的,但是县里至少可以先指定一个人代为履行陶彦的职责,因此纪涛便召开了这个临时常委会。 在常委会上,单国智迫不及待的抛出了他的人选,那就是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郑建安,郑建安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让他暂时全面主持政法委和公安局的工作,单国智还是比较放心的。 不过,张开山提出了另外一个人选,那就是另一个副局长徐仕燮。 单国智脸色有点不太好,他说郑建安是常务副局长,在局长不能履行职责的情况下,本来就应该全面主持工作,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张开山微笑着说:“郑建安同志虽然是常务副局长,不过他干政法工作是半路出家,对政法工作并不熟悉,而徐仕燮同志在公安战线工作了二十年,治安、刑侦都很熟悉,现在县里的治安情况不容乐观,我觉得让徐仕燮同志来全面主持公安局的工作更加合适。” 单国智顿时语塞,郑建安在公安局确实是半路出家,他原来只不过是县酒厂销售科的科长,说是科长,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级别,他是孝敬单国智孝敬得好,单国智把他调进了公安局,几年之间,就坐上了常务副局长的宝座。 你说郑建安懂不懂公安业务?说他完全不懂也是不准确的,他至少在公安局呆了几年,可是你要说他多懂,那也是瞎话,起码他在公安局的威信就还差得远。 常务副县长戚和生开口了:“毕竟郑建安同志是常务副局长嘛,他主持工作,我觉得是很合适的。” 宣传部长史美丽也开口了:“是啊,这种事情总得讲究个排位嘛,我也觉得郑建安同志更合适。” 史美丽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称得上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了,她曾经是县委招待所的服务员,后来被单国智看中,也当过电视台的播音员,之后一路高升,当过广电局局长,宣传部副部长,直到现在的部长。 在上俊县,也流传着许多关于单国智和史美丽之间的段子,总之,两人之间的关系是许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纪涛微笑道:“既然大家意见不一,那咱们就在郑建安同志和徐仕燮同志之间进行一个投票表决吧。” 单国智满有把握的点头道:“行。我先投郑建安同志一票。” 张开山举手道:“我投徐仕燮同志一票。” 戚和生正准备说话,县纪委书记柴伟才慢悠悠的开口了:“我有一个情况需要说一下。” 纪涛道:“伟才同志有什么话说?” 柴伟才拿出一个资料袋,拿出里面的东西说:“最近对郑建安同志,关于他受贿、贪污等问题,群众寄来了不少举报信,我正准备向几位领导汇报呢。” 说完之后,柴伟才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纪涛,纪涛看起了那份资料,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之后,他拍案而起:“这还得了?这份举报信请大家都看看,我建议纪委立刻组织人员对举报信上的内容进行调查核实。” 纪涛将举报信递给了单国智,单国智看了起来,举报信上的内容其实没有什么新鲜的,这样的举报信单国智都看过几回,上面举报的内容单国智也知道,全是真的,可是,真的又怎么样?只要他单国智不追究,这就等于是废纸。 不过今天单国智的感觉很不好,以前柴伟才不可能把这样的举报信拿出来,他是个老狐狸,不会得罪单国智,可是今天他怎么在这个临时常委会上拿出了这份举报信呢?而且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纪涛以前基本上也不会管这种事情,可是今天怎么就这么旗帜鲜明了呢? 但是既然纪委拿出了这份东西,纪涛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单国智也不得不表明态度了:“嗯,我也同意对这几封举报信上反映的内容进行调查。不过,现在的举报信太泛滥了,八分钱的邮票,就让纪委白调查一通,这样的事情还少了吗?所以啊,我建议还是要慎重。” 所有人都把那几封举报信传看了一遍,都同意对举报信上的内容进行调查,不过暂时不对郑建安采取双规措施,这也就是单国智说的要慎重的意思了,调查是先在外围调查。 纪涛道:“伟才同志,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纪委了。现在,咱们来继续举手表决谁来全面主持政法委和公安局的工作。” 现在还怎么举手表决?郑建安正要接受组织调查了,现在谁要是举手支持他,等组织调查的结论出来了,郑建安贪污、受贿罪名属实,那现在谁支持他谁就有责任啊! 而且现在这势头好像有点不对,平时一直保持中立的柴伟才居然在这关键时刻抛出了这几封举报信,这些县委常委们个个都是活成了人精的人,谁敢在这紧要关头担起这个责任? 于是,除了一个全无政治智慧的史美丽还是投了郑建安一票之外,其余的常委们要么投了徐仕燮一票,要么就是弃权,这样一来,徐仕燮暂时全面主持政法委和公安局的工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常委会后,单国智才醒过味儿来,原来他被纪涛摆了一道啊,他首先就把人选定在了郑建安和徐仕燮两人之间,进行举手表决,让单国智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他才让柴伟才抛出了那几封举报信。 事实上,如果柴伟才在同意举手表决之前抛出举报信,单国智完全可以推出其他人选,政法委的副书记和公安局的副局长不止郑建安一个,可是柴伟才的时机把握得太好了,刚好在开始举手表决之后双方票数一比一的时候。 早一点儿抛出来的话,单国智可以推出其他人选,晚一点儿抛出来的话,没准儿郑建安已经有了好几票了,刚好在那个时候抛出来,导致徐仕燮赢下了这场表决。 虽然徐仕燮目前还只是暂时全面主持工作,可是谁都知道,陶彦估计已经很难再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来了,到时候如果陶彦正式下来,徐仕燮接任他的职务就非常有希望了。 一想到这里,单国智就是脸色铁青,陶彦啊陶彦,你太不争气了,还有柴伟才,这这只老狐狸,在这关键时刻捅我一刀,你给我等着。 单国智在心里发着狠,可是实际上他的内心十分惶恐,陶彦换成了徐仕燮,这一下就是此消彼涨,纪涛那一边势力大涨,而单国智这一边却损失惨重,他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了。 徐仕燮的动作也很快,他在得到县里的通知之后,很快就进入了角色,他全面主持工作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吴军提拔为治安大队的副队长了。 治安大队原副队长龚建军现在已经被立案审查了,于是这个位置一直都在空缺,由于过年,这个人选一直没有确定。 吴军在治安大队工作了五个年头了,资历足够了,而且他每年的工作成绩都是很出众的,只不过他不讨局里某些领导的欢心,所以每次提拔都轮不到他。 现在徐仕燮主持工作了,把吴军提拔起来了,别人也没有什么话说,相反治安大队里一些年轻人还都为吴军感到高兴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吴军提拔了 除了徐仕燮上位的这件事情之外,昨天上俊县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陶炎彬在大富豪娱乐城嗨完之后,回了家,听说他爸爸出了车祸,他询问了出车祸的经过之后,带着人跑到那个开拖拉机的农民家里,把那个农民打伤了。 其实,陶彦出车祸完全是因为他酒后驾车,车速又过快,人家拖拉机手是正常行驶,有什么责任?陶炎彬这完全就是泄愤的行为。 退一万步说,就算拖拉机手有责任,自然有交警队来界定责任,该负的责任让别人负就是了,打人算什么回事? 于是,挨打的拖拉机手所在的村子,村民们群情激愤,来了一百多人把陶炎彬一伙给围住了,不让这些行凶者离开,也幸好是他们的制止,让拖拉机手受伤并不是太重。 当地派出所出了警,可是现场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众怒难犯,出警的警察也没办法,他们只能向上级汇报。 刚刚主持工作的徐仕燮马上赶到了现场,他询问了情况之后,当机立断,先把受伤的拖拉机手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然后将陶炎彬一伙全部采取了强制措施,抓了起来。 陶炎彬还不知道徐仕燮已经全面主持公安局的工作了,他见是徐仕燮一个冷门副局长,狂妄的叫嚣道:“徐仕燮,你敢抓我?我会要你好看的!” 徐仕燮懒得跟这种傻冒废话,他轻蔑的看了陶炎彬一眼道:“把他们带走!” 徐仕燮向现场的群众保证,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现场群众见伤者送进了医院,行凶者都被铐上手铐带走了,这才纷纷散去了。 儿子被抓起来的消息传到了曲秀娥耳朵里,她顿时慌了神,她只能去找了单国智。 单国智知道这个消息,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这个陶炎彬,他爸出车祸的时候他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倒是出来了,可是一出来就惹祸,你打那个开拖拉机的干嘛?有用吗?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单国智心里别提多腻味了,可是腻味归腻味,陶炎彬他还不得不救,毕竟他跟陶家的关系太不一般了,可以说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不过,这事徐仕燮插手了,单国智还真指挥不动徐仕燮,于是,他只能无比腻味的去跟纪涛交换意见了。 “纪书记,陶炎彬这事确实做得不对,不过他也是一时冲动,毕竟他的父亲出了车祸嘛,要是把陶炎彬处理得太严重,恐怕对陶彦同志的伤情恢复不利啊。我看要不让他赔偿伤者医药费,再把直接动手的人处理几个,陶炎彬就批评教育一下怎么样?” 单国智本来以为纪涛还会拿捏一下,没想到纪涛非常痛快的点头道:“行啊,小孩子不懂事嘛,国智同志,那就按你的意见来处理好了。” 当着单国智的面,纪涛给徐仕燮打了电话,然后对单国智道:“行了,国智同志,徐局长知道了。” 单国智有些诧异,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的诧异表现出来,他点头道:“纪书记,那我替陶彦同志谢谢你了!” 纪涛笑道:“没事,让陶彦同志安心养伤吧。” 果然,陶炎彬被放出来了,不过他向挨打的伤者赔偿了一笔医药费,跟他一起去的那些人也都被刑事拘留了。 单国智亲自训斥了陶炎彬一顿,他说现在上俊县已经够乱的了,让陶炎彬消停一段时间,不要再添乱了,陶炎彬在单国智面前自然是唯唯诺诺,不敢说什么。 苏星晖都想不到,他才离开上俊县一天,上俊县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当然是有利的了,起码削弱了单国智那一方的实力,却增强了纪涛和张开山这一方的实力。 苏星晖回来之后,也听父母说,昨天余家五个兄弟姐妹都到上俊县来给苏家来拜年了,他们是昨天下午回去的,父母叮嘱他去江城的时候也别忘了给姑妈、姑爹拜年。 苏星晖回家没一会儿,就接到了张成打来的电话,张成兴冲冲的对他说,今天下午要他一起到吴军家喝春酒,顺便庆祝吴军得到提拔。 在上俊县,倒是有这种喝春酒的习俗,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把相好的朋友请到家里来吃一顿饭,也就是个热闹热闹的意思,正好吴军又提拔了,他自然要约这些朋友们到家里来喝春酒了。 苏星晖真的很为吴军高兴,前世的吴军,由于不讨陶彦等领导的欢心,他混得比苏星晖还惨,直到三十多岁,他才当上了一个乡镇派出所的副所长,长期两地分居,可是这一世,他才二十三岁,就已经当上治安大队的副队长了。 苏星晖跟父母说了下午要到吴军家里去喝春酒的事情,苏文军夫妇听说吴军被提拔了,也很替他高兴。 下午,张成和许小光早早的就来约苏星晖了,薛琴也跟他们一起来了,苏星晖便坐上许小光的车,一起去了吴军家。 吴军的父母都是上俊中学的老师,因此,他家也在上俊中学的教师宿舍,苏星晖上车之后,不过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他家。 几人都是在这里毕业的,对这里当然是非常熟悉了,吴军的父亲吴学林教物理,母亲韩月英教语文,也都带过他们的课,因此一到他家,几人一起喊起了吴老师,韩老师。 吴学林和韩月英也都是五十多岁的老人了,他们见到过去的学生来了,也都乐呵呵的让他们坐。 吴军的两个哥哥吴平、吴文都在外地工作,过年期间,他们也都带着妻儿回来过年了,吴家倒是热热闹闹的。 苏星晖对吴军道:“吴军啊,恭喜你了啊!” 吴军满脸喜色的道:“这也是托你的福啊!” 苏星晖明白吴军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一天如果不是苏星晖闹出那档子事,把龚建军给弄下去了,现在也没有这么现成的位置等着他,而且,徐仕燮能够看中吴军,多半也是因为吴军是苏星晖的同学,而张开山跟苏星晖的关系也不一般。 苏星晖笑道:“你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你平时的工作干得出色,这个机会也不会轮到你。” 苏星晖这倒是说的实话,吴军平时干工作真的是兢兢业业,要不然那天苏星晖也不会看到吴军在大街上追小偷的场面了,他如果没有一点工作业绩,徐仕燮把他提拔上来,也不可能服众。 吴军道:“行了,不管怎么样,我也得感谢你!大家都上桌吧,菜好了!” 苏星晖道:“吴老师和韩老师请先上座!” 几人一起把吴学林和韩月英扶到了酒桌上,两位老人乐呵呵的坐下了,随后他们产又让吴军的两个哥哥坐上了桌,然后他们才坐了上去。 吴军给大家斟起了酒,他跟几个同学说:“你们喝好啊,我就不能喝酒了,今天晚上还得到局里去值班呢。” 张成笑道:“行啊,新官上任挺积极的啊!” 吴军道:“倒不是因为新官上任才去值班,值班表早就排好了,而且现在队里少了几个人,我就得多值两个班了。” 大家都是相视一笑,治安大队为什么少了几个人,大家都是知道的。 苏星晖举杯笑道:“行,你就喝健力宝吧,我先敬你一杯!” 几人都给吴军敬了酒,苏星晖又举杯对吴学林夫妇道:“吴老师,韩老师,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吴学林和韩月英开心的跟他喝了一杯,吴学林道:“星晖,我可听小军说了,你在猛虎岭干得相当不错啊!” 苏星晖道:“还行吧,主要是那些村干部和老百姓都挺支持我们的工作的。” 吴学林点头道:“行,好好干,以后当个好官,别跟咱们上俊县现在有些干部似的。” 苏星晖知道他说的是哪些人,他点头道:“吴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 韩月英愤愤不平的说道:“咱们上俊县里有些领导真是缺了大德了,范老师家本来好好的一家人,被他弄得这么凄惨,这可是大过年的啊!” 范建章家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了全县了,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了,范建章曾经是他们的老师,他们谁不对范建章抱有同情? 吴平问道:“范建章老师的女儿跟我同过学,她原来上学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吴军道:“反正我听说,范真真原来不这样,后来好像有一次被陶局长欺负了,之后就自暴自弃,一直跟着陶局长了。” 吴文在江城当律师,他有些诧异的道:“被欺负了怎么不去告他?还跟着欺负她的人?” 苏星晖心中感慨,吴文这个律师可能也是太年轻,没什么经验,如果是一个在行内资深的律师,对这些东西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 吴军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陶局长有钱有势,范真真跟着他,想要什么有什么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形势不错 薛琴道:“有钱有势难道还比得上真正的爱情珍贵吗?” 苏星晖道:“我估计最主要的因素还不是这个,你们想想,在上俊县,范真真被陶彦欺负了,她就算去告,能够把他告倒吗?” 大家想了想,都摇了摇头。 苏星晖道:“我想范真真肯定也明白这一点,如果告不倒陶彦,引来的会是什么?一定是陶彦疯狂的报复,甚至祸及家人,范真真能够怎么办呢?” 大家都点起了头,陶彦这人的德性,上俊县里没人不知道,以前曾经有人到地区甚至是省里举报过他,可是都没有成功,反而这些举报者被陶彦疯狂的报复,有的甚至被陶彦弄到家破人亡,因此,苏星晖的猜测不无道理。 薛琴同情的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范真真太可怜了。” 许小光道:“范老师一家更可怜啊,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在他们不知道该多么伤心呢。” 吴平道:“我觉得钟力行也挺可怜的,他是我和范真真的同学,上学期间就一直喜欢范真真,他考上了大学之后还一直追求没有考上大学的范真真,最后结了婚,现在却要遭遇这样的命运。” 吴平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着,钟力行当初考上了湖东大学,大学毕业之后本来可以留在江城的,可是他为了范真真,回了上俊县,现在却落得了如此下场,真的是让人扼腕叹息。 苏星晖这才知道,钟力行和范真真,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他也在心中暗暗感慨,钟力行还真是个多情种子啊,那陶彦真不是个东西,毁了这么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 吴学林摇头道:“算了,咱们别说这事了,说起来堵心,大家喝酒喝酒!” 大家便喝起酒来,一边喝酒一边说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喝完这顿春酒,吴军要去值班了,大家便都告辞了,许小光没喝酒,他开车先把吴军送去了公安局,又一一把几人送回了家。 苏星晖没有直接回家,他又去了一趟住院部,去看了看范建章一家。 范建章老两口还守在病房里,钟力行也还在病房外,过了两天多时间,他们已经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了。 钟力行看到苏星晖来了,勉强笑着说:“小苏啊,你来了,谢谢你了!” 苏星晖小声问道:“病人怎么样了?” 钟力行道:“她醒了,不过一直不肯说话。” 苏星晖心中叹息一声,他陪着钟力行坐了下来道:“范老师他们还好吧?这两天吃饭是怎么解决的?” 钟力行道:“唉,这两天都是我家里人送饭来的,不过他们都没怎么吃,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也不肯,都是在病房里凑合一宿,幸好县里安排的都是特护病房,没有别的病人。” 苏星晖问道:“那你这两天也没回家?” 钟力行叹息一声道:“我怎么能回家呢?” 苏星晖道:“那孩子怎么办?” 提到孩子,钟力行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孩子放在爷爷奶奶家了,昨天他来看过他妈妈一次。” 苏星晖劝道:“你也得找时间休息一下,要不然这样下去会受不了的!” 钟力行痛苦的把头埋进了手掌里,良久之后他才抬起头来道:“小苏,不怕你笑话,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我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留恋了!” 那一天出事的时候,曲秀娥对范建章一家进行攻击,是苏星晖帮了他们,而这几天,苏星晖来看过他们几次,他说的话都很熨帖,这让钟力行忽略了苏星晖的年龄,以及他们是初次相识的事实,他把苏星晖看成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苏星晖道:“钟哥,不要轻易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这个世界上让人失望的东西确实很多,可是还有更多给人希望的东西,更何况,我们是男人,男人的肩膀上还有很多责任!” 钟力行摇头道:“我还看得到什么希望?” 苏星晖道:“还有很多啊,事业啊,孩子啊,无论是怎样的痛苦,都会被时间所磨灭,只有这些,是永恒的!” 钟力行呆呆的看着前方,可是在他的眼前,只有那堵白色的墙,上面空空如也,良久之后,他挤出了一丝笑意道:“小苏,谢谢你,跟你说了一会儿话,我感觉好多了。” 苏星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进了病房,他看到范真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她乌黑的长发铺在了雪白的床单上,五官精致,看上去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苏星晖不禁在心里道,果然是一个漂亮的人儿,怪不得钟力行这么爱她,又怪不得陶彦会霸占她呢。 范建章夫妇坐在了她的床边,虽然那天范建章说过“辱没先人”这样的话,可是毕竟夫妇俩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们能不心疼吗? 就短短两天时间,范建章夫妇头上的白发便似乎又多了许多,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悲怆、心痛、愤恨等等各种神情。 苏星晖对范建章道:“范老师,真真姐还好吧?” 范建章抬头道:“星晖来了啊,她的伤情还好。” 苏星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对范建章道:“范老师,您和师母也要注意身体,不管怎么样,也得吃饭,还得回家休息,轮换着来照顾真真姐嘛,如果人手不够,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来帮忙的。” 范建章脸色木然的摇头道:“星晖,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别管我们了,你先回去吧。” 苏星晖道:“那我先回去了,您注意身体。” 范建章点了点头,苏星晖心中叹息着,离开了病房,又跟钟力行打了个招呼,便回家了。 苏星晖跟父母说了刚才去看了范建章的事情,他们也是不胜唏嘘。 初四这天,张开山打电话将苏星晖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说是要商量一下第二天去江城的事情。 其实,两人之前关于这事都已经商量过了,不过张开山心里总是有些没底,所以要再把苏星晖叫来两人再把一些事情确定一下。 苏星晖一到,张开山就把他叫进了自己的书房,让苏星晖坐下,然后问道:“星晖啊,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苏星晖笑道:“不是说好了吗?六点半钟出发啊!” 张开山笑道:“这倒是我没你沉得住气了,对了,我们真的不用多买一些礼物去给陆秘书长拜年吗?” 苏星晖道:“不用买太贵重的东西,年前野猪沟村给我送了几只野鸡、竹鼠过来,这次去江城咱们可以带上两只,都是活的,这就是最好的礼物,另外,咱们再带点上俊县的糕点就可以了。” 张开山听了点头道:“嗯,这野鸡、竹鼠不错,不算太贵重,可是稀罕,又有一些特别的意义。” 苏星晖笑道:“对,您说的很对,这些东西有着特别的意义,这是咱们农业产业化的成果,是在陆秘书长直接关怀下取得的成果,送给陆秘书长再合适不过了。” 张开山高兴的道:“既然有这东西,那我可就放心了,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地了。” 苏星晖道:“看您的样子,这几天的压力不小吧。” 张开山点头道:“是啊,这几天县里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不过整体来说,县里的局势还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相信开年之后,县里的局面就会越来越好的。说起来,这些事情还都跟你有关系呢。” 苏星晖笑道:“我那就是运气好罢了。” 张开山道:“不管是运气也好,还是什么原因也罢,反正现在县里的形势很不错,我们要抓紧时间,努力发展县里的经济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现在县里的形势确实相当不错,与去年他重生的时候相比,局面已经被打开了很多了。 去年那个时候,单国智、陶彦一伙在县里称得上一手遮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还有好几名常委,另外几名常委也都不敢得罪他,最多也就是保持中立,张开山无论是在县政府这边还是在县委这边都是势单力孤。 可是正是苏星晖的努力,让现在的局面大有不同了,现在张开山与县委书记纪涛联手,有几名摇摆不定的常委慢慢的在倒向他们,就连单国智自己的阵营里,也出现了摇摆者。 而在大年初一发生的事情,更是直接动摇了单国智那一方的根基,陶彦这样一名掌控着政法部门的重量级的常委,居然出了车祸,已经基本上不可能回到这个位置上来。 暂时顶替陶彦全面主持工作的人,也是纪涛和张开山这一方的徐仕燮,这意味着以前作为单国智一方重要阵地的公安局,有很大可能会易手了。 在现在这样的良好形势下,上俊县的经济建设一定会加快速度,跟原来那种死气沉沉的局面完全不一样了,苏星晖有理由相信,上俊县的经济,在今年就有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范建章的举报材料 大年初五早上六点半钟不到,苏星晖就提着两个铁笼子,还有一提拜年的礼物,站在了自家楼下,没几分钟,彭强就开着张开山的车过来了。 苏星晖把两个铁笼子和礼物放进了后备箱里,他看到后备箱里已经放了几盒糕点。 苏星晖上了车,彭强便启动了车子,向着江城开去。 张开山跟苏星晖说了几句话,便靠在座位上睡起觉来,这是他的习惯了,特别是早起或者中午的时候,他在车上能够很快睡着,补充一下精力,保证在其他人面前显得精力充沛。 雪已经停了两天了,路上的雪都被扫到了路边的沟里,路况很不错,车开了大约五十分钟就到了青鱼乡了,苏星晖指点着彭强将车开到了余茂德家的村口,他下车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了那提礼物去给余茂德拜年。 这时候,还不到七点半,不过农村人起得早,余家早就已经打开了大门了。 苏星晖进了余家,姑妈正在做早饭,姑爹和三表哥余高峰正在后院打拳,苏星晖喊道:“姑爹,姑妈,我来给你们拜年了!” 姑妈看到苏星晖,高兴的道:“星晖来了啊,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正好吃早饭。” 苏星晖道:“姑妈,我不能吃早饭了,我是跟我们副县长一起到江城办事的,他的车就停在村口呢,我们还得在八点钟之前赶到江城去。” 余茂德停止了打拳道:“怎么这么急啊?” 苏星晖道:“是啊,跟省里的领导约好了的。” 余茂德道:“那你工作要紧,我就不留你了,去吧。” 姑妈嘟囔道:“真是的,这么远来了,饭都不吃一餐就走了。” 余高峰道:“那你事情办完了来家玩吧。” 苏星晖道:“行,如果有时间会来的,对了,你们跟大表哥和二表哥说一声,我来过了,让二表哥有事打我呼机。” 一边说着,苏星晖一边往外跑去,姑妈摇头道:“星晖现在可真忙啊!” 余茂德又慢悠悠的打起了拳道:“年轻人忙点不是好事吗?” 苏星晖回到了车上,彭强早就调好了头,直接启动开往了江城。 张开山问道:“你姑爹家就住在这里?他是干什么的?我看他家的房子挺不错的嘛。” 苏星晖道:“他是这一带有名的老中医,医术很高明,我爸学医就是受了他的影响,他的二儿子就是那个专门向野猪沟村特种养殖场收购野味的余高山呢。” 张开山当然记得余高山,他点头道:“原来就是他啊,上一次让他在上俊县受委屈了,回来的时候如果有时间,我得去给他们家拜个年。” 苏星晖笑道:“张叔叔,我今天可能不能跟您一起回来了。” 张开山奇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我得去给我的老师拜年,还有几个去过猛虎岭的农业专家拜年,另外,我还和几个大学同学约好了在江城聚一聚,所以,今天恐怕回不去。” 张开山笑着点头道:“行,你有事尽管去忙吧。”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江城,没一会儿,就到了省委大院,刚好还差几分钟就要到八点了。 今天由于车子的后备箱里有东西,所以车子必须要开进去,因此苏星晖下来跟守门的武警说了一下,武警给陆正弘家打电话核实之后,就给他们放行了。 车子开到了陆正弘家门口,陆小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苏星晖下车之后,陆小雅开心的道:“苏星晖,来得挺早的嘛。” 苏星晖笑道:“你陆大小姐召唤,我敢不来早一点吗?” 陆小雅笑靥如花:“你就会花言巧语。” 苏星晖笑着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那两个铁笼子,彭强从里面拿出了那几盒糕点,陆小雅惊喜的道:“这是你们猛虎岭养的野鸡和竹鼠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就是我们养殖场的产品,拿来让你们尝尝鲜的。” 张开山接过了彭强手里的糕点,和苏星晖一起走进了陆正弘的家,彭强坐回了车上,在车上等待着,陆小雅让他进去坐,可是他笑着婉言谢绝了。 陆正弘站在门里道:“你们来了就行了,带什么礼物?我是最不喜欢收礼的。” 苏星晖笑道:“别人的礼物您可以不收,我这礼物您还非收不可。” 陆正弘笑着问道:“为什么呢?” 苏星晖道:“我们乡的农业产业化改革是您直接关怀的项目,而这只野鸡和这只竹鼠是这个项目最先出的成果,这是把成果拿来给您检验来了,您说该不该收?” 陆正弘听了之后哈哈大笑道:“这里面还有这种说法啊,行,那我就收下了。” 张开山也道:“秘书长,我这几盒糕点加起来就十几块钱的东西,就是一个不空手的意思,过年的时候,咱们这里可没有空手上门的规矩,这您也应该收下吧。” 陆正弘点头笑道:“行,你们都有理由,那我也收下了。” 苏星晖将两个笼子拿到了陆正弘家的厨房里,等他出来,宋巧丽已经给他们沏了茶,他连忙说:“谢谢宋阿姨!” 宋巧丽眉眼里都带着笑意道:“来了这里就别跟阿姨客气。” 陆正弘将两人带进了书房,问道:“最近你们猛虎岭乡的情况怎么样?” 张开山示意苏星晖回答,苏星晖道:“现在我们乡那些村子搞的一些致富项目进展得都挺顺利的,特别是一些特种种植项目,比如果树种植,在开春之后就可以买种苗种植了,中药材种植,开春之后也可以陆续下种了。” 陆正弘道:“中药材种植,应该在今年年底就可以受益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们选择的中药材,除了杜仲、厚朴等乔木之外,大部分都是一年生或者多年生的草本植物,今年就可以受益了。” “销路没问题吧?”陆正弘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苏星晖这次看向了张开山,张开山回答道:“我们以县政府的名义出面,联系了县中药材公司,还有地区的中药材公司,他们都答应了优先收购我们的中药材,现在种植面积还不大,因此他们还有能力消化,不过等种植面积扩大,就要另找出路了。” 苏星晖道:“还是我以前说过的那个观点,最好是直接在我们那里建制药厂,发展产业链。” 陆正弘点头道:“看来这事是必须要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对了,野猪沟村现在的情况不错吧?今年过年应该能过一个好年吧?” 苏星晖道:“野猪沟村的特种养殖和竹编,就是受益最早的项目了,他们年前在这两项上实现的销售额已经是近十万元,人均纯收入上百元,虽然听上去算不了什么,可是还是让他们过了一个好年,大伙儿都很开心呢。” 陆正弘感慨的道:“农村真是苦啊,人均才上百元的纯收入,都能让他们这么开心,这只是一个干部半个月的工资啊!我们有些干部,还有什么理由不为老百姓做些实事呢?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啊!” 看到陆正弘有些激动,而且他的话里似乎是意有所指,苏星晖道:“陆叔叔,出了什么事情吗?” 陆正弘沉着脸从一旁的书桌上拿了一摞资料,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跟张开山一起看了起来。 这份资料是一份复印件,看得出来,原件是用材料纸写的,厚厚的一沓,标题是《一位老教师、老共产党员对我县政法委书记、县委常委、公安局长陶彦的实名举报》,这个标题让两人都感觉有些震惊,他们不禁对视了一眼,然后接着看了下去。 里面写的全是陶彦的斑斑劣迹,贪污受贿、徇私枉法、强奸妇女、包养情人,充当黑社会的保护伞,包括陶彦的儿子陶炎彬开设赌场,容留妇女卖淫,还有吸毒、向他人提供毒品等违法乱纪的事实。 在材料里,附上了大量翔实的证据,一看上去就触目惊心,而在材料的最后,署名的是范建章。 在他们看材料的差不多一个小时里,陆正弘一直没说话,书房里非常安静,只有他们翻看材料的声音。 看完之后,苏星晖将那份材料递还给了陆正弘道:“陆叔叔,这份举报材料是怎么来的?” 陆正弘道:“昨天有一位老人拿着几份举报材料到省委大院门口喊冤,正好被我看到了,本来工作人员要把他劝走的,不过我听到他说是举报上俊县政法委书记、县委常委、公安局长,我就留了个心,接待了他。” 苏星晖问道:“他就是范建章老师吧?” 陆正弘道:“怎么,你认识他?” 苏星晖道:“他是我高中的历史老师。” 陆正弘问道:“那对他的事情,你应该很了解了?” 苏星晖摇头道:“之前我并不是太了解,我上了四年大学呢,要说了解吧,也就是过年的这几天发生的一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欠我人情 陆正弘道:“你说的是大年初一陶彦酒后驾车,带着一位已婚女下属,也就是这位范老师的女儿,一起出车祸的事情吗?” 苏星晖沉重的点头道:“对,范老师家里真是惨啊,大年初一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陆正弘愤怒的道:“这个陶彦还有没有一点党性了?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这简直就是乱弹琴嘛!” 张开山和苏星晖都是默然不语,陆正弘又问道:“开山同志,以你对陶彦的了解,这份举报材料上的内容是否属实?” 张开山默默点头道:“应该是属实的。” 陆正弘道:“那陶彦的车祸发生之后,你们县里是怎么处理的?” 张开山道:“首先是抢救,现在两名伤者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然后是上报地区党委,由于陶彦已经无法履行他的职责,所以我们开了一个临时常委会,确定了由公安局副局长徐仕燮同志暂时全面主持政法委和公安局的工作。” 陆正弘沉吟片刻道:“你们地区党委是什么处理意见?” 张开山明白陆正弘的意思,陶彦出车祸这事里面,明显的是有违法违纪的地方,比如酒后驾车,比如跟范真真不明不白的关系。 陶彦的违法违纪行为,上俊县委是没有权力对他进行调查的,因为他也是县级领导,如果要对这些行为进行调查的话,就只能通过上俊地区党委了。 张开山道:“峪林地区对此次事件进行过调查,得出的结论是陶彦同志和范真真同志是到峪林地区正常公干,他当时并没有饮酒,完全是因为天雪路滑出的事故,这是一起因公受伤的事故。” 陆正弘哂道:“照这样说,他们应该把陶彦树立为先进典型啊!” 张开山又是默然。 陆正弘想了想道:“你说的那位暂时全面主持政法委和公安局工作的徐副局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开山道:“徐副局长在公安政法系统工作了二十年,对刑侦业务非常精通,他也是一位忠于职守,很讲党性的同志。” 张开山这么一说,陆正弘就明白,这个徐仕燮应该是张开山这一派在常委会上斗争胜利的结果。 陆正弘点了点头道:“那位范老师说,他曾经因为他女儿被陶彦霸占的事情到县委到地委都举报过,可是根本没有任何效果,这一次他到省委,如果不是凑巧被我看到了,恐怕也是泥牛入海啊!” 陆正弘说的张开山和苏星晖都明白,如今上访者众,省委大院门口哪一天没有几个人喊冤?省委管不过来不说,他们也不能太多的直接插手下面的事情,因此,对于上访者,一般都是由工作人员劝走,能够把他们的举报材料转到上访者的管辖地就不错了。 可是上访者举报的就是他们管辖地的干部,把举报材料转到他们的管辖地,那不是等于肉包子打狗吗? 还有不少地方政府还专门在省城派人截访,因为长期上访的就那么几个人,都是熟脸,一看就认识,地方政府派的人都是在省委大院、省政府等敏感机关的门口守着,一看到熟人,立马就有几个人把他拉上车,直接送回原籍。 曾经有过这样的笑话,有一些经常上访的人,他到省城没钱回去了,他就往省委大院门前一站,马上就有几个人把他拉进了一辆车,直接送回了家,一路上还好吃好喝的。 张开山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会意,他问陆正弘道:“陆叔叔,那省里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张开山问这话不太合适,不过苏星晖可以用晚辈的身份问一下,陆正弘不会多想的。 陆正弘道:“我是向那位范老师许过诺的,这件事情我一定过问到底,我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 张开山和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惊喜。 陆正弘道:“当然,首先,这件事情还是要进行调查,看它是否属实,第二,省里也不太方便直接插手县里的事情,估计省里还是只能责成你们地委来调查这件事情。” 张开山的眼神里顿时又多了一些失望之色,还是让地委来调查吗?那有用吗? 陆正弘笑道:“不过,再过一个多月,就不能叫峪林地委了,应该改叫峪林市委了,到时候,省里应该会对峪林市委的班子有一个比较大的调整的。” 峪林地区地改市的申请,去年就在省里通过了,定在了今年三月份正式挂牌改名称,这事张开山和苏星晖也都是知道的,听了陆正弘的话,两人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他们的眼神里又泛起了惊喜之色。 陆正弘的言外之意很清楚,省里对峪林市委的班子进行大调整,这意味着单国智、陶彦等人在峪林地委,也就是将来的峪林市委的后台很有可能也会被调走了,这样,陶彦的事情,应该就可以解决了。 两人明白了陆正弘的意思,不过这话还不能说明了,他们都是会意的点了点头。 陆正弘道:“算了,不说这些让人不快的话题了,星晖啊,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说过开春之后去你们那里看看的,估计过完正月十五我会有时间,去你们那里应该有不少可看的东西吧?” 苏星晖道:“您放心吧,到那个时候一些中药材已经开始育种了,一些果树也开始栽培了,几个村子的特种养殖场规模也越来越大了,可看的东西多着呢。” 陆正弘点头道:“听起来真不错,我真希望你们的农业产业化改革早些成功,然后推广到全省啊!” 苏星晖道:“我们一定会努力让它早些成功的!” 陆正弘失笑道:“其实你们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我不应该再给你们压力!” 张开山道:“我们能够取得一点小小的成绩,还是要多谢陆秘书长的支持啊。” 陆正弘开玩笑道:“你们就别给我拍马屁了。” 苏星晖道:“陆叔叔,我们这可不是拍马屁,我们这都是发自内心的。” 陆正弘正色道:“你们为样能够干一些实事的干部,我如果不支持的话,还去支持谁呢?开山同志,星晖,你们有什么事情就放手去做,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会支持你们的!” 陆正弘的话让张开山十分感动,他连连点头道:“谢谢秘书长了!” 说话间,书房的门被敲响了,陆正弘道:“进来。” 陆小雅探头进来道:“爸,该叫客人吃饭了,我和妈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陆正弘呵呵笑着起身道:“走,吃饭去!” 张开山连忙起身道:“秘书长,我们该告辞了,都耽误您这么长时间了。” 陆正弘道:“那怎么行呢,吃了饭再走,你不是说过年上门不空手是湖东省的规矩吗?可是湖东省还有一条规矩,上门来拜年的客人,得吃了饭再走。” 湖东省倒是有这条规矩,不过现在的人要拜年的人家多,不可能一家一家的吃,因此现在也几乎没人守这条规矩了。 不过既然陆正弘都这么说了,那张开山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再说了,能够在省委秘书长家吃顿饭,那是多大的缘法? 苏星晖倒不是第一次在陆正弘家吃饭了,他十分自然的到厨房去帮着端菜了。 几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菜,苏星晖出去把彭强叫了进来,几人一起上了桌。 宋巧丽笑道:“你们拿来那只野鸡我倒是杀了,炖了一锅野鸡汤,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不过那只竹鼠我实在是不敢杀,要不也杀了招待你们了。” 这就是女人天生的弱点了,对于这种形似大老鼠的东西,吃可能还敢吃,因为她在野猪沟吃过,可是让她们杀,就真不敢动手了。 苏星晖笑道:“没事,宋阿姨,我带活的过来也是想让你们尝个新鲜,等会儿我吃完饭帮您杀了,您下午再吃吧。” 宋巧丽道:“那就麻烦你了!” 苏星晖道:“宋阿姨您还跟我客气,您都不知道帮了野猪沟的老百姓多少忙了,我帮您做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陆小雅道:“是啊,妈,您别跟他客气,他还欠我人情呢。” 宋巧丽奇怪的问道:“他欠你什么人情?” 苏星晖连忙道:“对对对,我还欠小雅的人情,所以您跟我就别客气了,您太客气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陆小雅道:“是啊,妈,您就别问那么多了,反正他欠我人情。” 陆正弘哈哈一笑道:“行了,你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吃饭吃饭!” 于是,几人在陆正弘家吃了一顿饭,彭强几分钟就扒了两大碗饭,然后道了声慢用,便出门又坐回了车上。 张开山吃完了饭之后对陆正弘一家人道了打扰,便对苏星晖道:“星晖啊,那你留在江城办事吧,我就先回去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张叔叔,您先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还是人家的初吻呢 等张开山走后,陆正弘问道:“星晖,你在江城还有事情要办吗?要呆几天?” 苏星晖道:“对,我还要去给我的几个老师拜一下年,还约了几个同学聚会一下,估计要呆两三天。” 陆小雅道:“你要去给秦教授拜年吧?那我也去。” 苏星晖点头道:“秦教授也是你的老师,那咱们一起去吧。” 陆小雅道:“那咱们就今天下午去吧,爸,我要去给秦教授拜年,你把家里的好酒给两瓶我,我去拜年去。” 陆正弘笑着点头道:“行啊,那酒不都在柜子里吗?你看中什么就拿什么。” 苏星晖道:“秦教授年纪大了,最好别带白酒,要不带两瓶红酒去吧。” 陆小雅道:“你这个建议不错,咱家也有红酒,那等会儿带两瓶去。” 苏星晖对宋巧丽道:“宋阿姨,那我去杀竹鼠了。” 宋巧丽笑道:“那你去杀,我就不去看了。” 苏星晖到厨房里,替宋巧丽把那只竹鼠杀好了,洗剥干净,剁成小块,放到了一个盘子里,然后洗干净了手,便出来了。 这时陆小雅已经准备好了两瓶红酒,用一个纸袋子提着,开心的对苏星晖道:“咱们走吧!” 苏星晖跟陆正弘和宋巧丽打了个招呼,两人都笑着点头,于是,苏星晖便和陆小雅一起出了门。 路上,陆小雅道:“苏星晖,你这两天去哪,我都得跟着去啊。” 苏星晖笑着点头道:“行。” 出了省委大院的大门,苏星晖让陆小雅等一会儿,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鲍文霆家打了个电话道:“老鲍,我马上就到学校了,你什么时候能够赶过来?” 鲍文霆道:“星晖啊,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里等你呢,你找个地方等我,我十几分钟就过来了。” 苏星晖道:“那我就在谪仙湖边的谪仙亭里等你吧。” 鲍文霆道:“行,那我尽快赶过来。” 挂了电话,苏星晖买了一些糕点、水果,对陆小雅道:“小雅,咱们到谪仙亭去等一会儿吧,老鲍也要来给秦教授拜年。” “老鲍?”陆小雅问道:“是你们宿舍那个鲍文霆?”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他,我跟他说了,我在谪仙亭里等他。” 两人一起进了江城大学的校园,江城大学的校园就在谪仙湖旁边,许多建筑都是沿湖而建,而在这里,最有名的一座建筑当然就是谪仙亭了。 谪仙亭位于江城大学校园西北角,就在谪仙湖边,这个亭子传说最初建于唐代,历代文人骚客在此多有诗文传世,只不过它多次毁于战乱,后来又多次重建,现在这座谪仙亭是建于民国时期,离现在也有好几十年了,近年来江城大学也曾对它进行修整。 江城大学的学生谈恋爱的时候很喜欢到这座亭子来,因为这里风景好,环境幽静,当然,谈恋爱的学生多了,这里也就不幽静了。 现在是寒假期间,这座亭子一个人都没有,这也是这座亭子难得一见的静谧时光,这座亭子飞檐雕栋,形制古朴,亭子临湖的一面有着木制栏杆,亭中还有石桌、石凳。 苏星晖走到栏杆前面,凭栏远眺,冬日的阳光洒在了谪仙湖面,微风吹来,荡起了层层涟漪,反射出了万点金光,漂亮极了。 陆小雅也走到了栏杆前面,苏星晖道:“好久没到这里来了,真漂亮啊!” 陆小雅道:“你才毕业半年,怎么就好久没来了?好像你毕业后还回过学校吧?” 苏星晖当然不会跟她说自己重生之前已经好几年没来这谪仙亭了,他对陆小雅道:“上次回学校也没来这谪仙亭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来到这里来,总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看到苏星晖的眉目之间有一些感慨之意,陆小雅会错了意,她问道:“星晖,你会不会是又想起了江婷了?” 也不怪陆小雅会错意,这谪仙亭本来就是江城大学的学生们谈恋爱的场所嘛,想必苏星晖当初跟江婷也没少来,现在触景伤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江婷?苏星晖微微一愣,旋即便笑了起来,刚才,他的脑海里真的没有想到江婷,陆小雅怎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呢?他摇头道:“没有啊!” 可是陆小雅还以为苏星晖是在强颜欢笑呢,她认真的劝道:“星晖,我觉得吧,既然江婷已经离开了你了,那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你还是要往前看的,别总把她记在心上,这对你不好……” 看到陆小雅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把脸都急红了的样子,苏星晖觉得她可爱极了,他不知道怎么就抬起了右手,屈起食指指节,在陆小雅小巧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道:“行,我听你的!” 苏星晖的动作让陆小雅一下子愣住了,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不依的跺脚道:“不行,苏星晖,你这是欺负人!” 这个动作一做出来,苏星晖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他连忙道:“对不起啊,陆小雅,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有点情不自禁了。” 陆小雅道:“不行,你也得让我刮一下鼻子。” 苏星晖有些为难,他一个大男人,让陆小雅一个小女孩刮一下鼻子,那也太难为情了吧?他问道:“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陆小雅摇头道:“不行,就得刮鼻子。” 苏星晖看了一下周围,周围静谧极了,一个人都没有,于是,他闭上了眼睛,挺起了鼻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看到苏星晖这个样子,陆小雅不由得捂着嘴笑了。 她看着苏星晖的脸,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痴痴的了,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想要刮苏星晖的鼻子,不过良久之后,她又放下了手,而是踮起了脚尖,把嘴唇凑向了苏星晖,想要偷偷亲一下苏星晖的脸颊。 可就在这时,苏星晖半天也没等到陆小雅刮自己的鼻子,他把头转向了陆小雅的方向道:“怎么还不刮……” 话音未落,苏星晖便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触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还没等他感受到是什么滋味,就听见一声惊呼,他连忙睁开了眼睛,只见陆小雅捂着嘴向后退去,脸红得像一块红布一样。 苏星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我什么也没看到啊,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苏星晖一转头,便看到鲍文霆调头走开了,苏星晖喊道:“老鲍,你回来。” 鲍文霆头也不回的说:“你们继续,我到那边等你们,我不着急的,你们别管我啊。” 苏星晖险些被他气笑了,这可真是好弟兄啊! 陆小雅却是险些哭了出来,她跺脚道:“苏星晖,全怪你,害人家糗死了!” 苏星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些什么,也许他不该一时冲动刮了陆小雅的鼻子吧。 当然,苏星晖不会蠢到去跟陆小雅争论谁对谁错,他连忙赔罪道:“对不起啊,小雅,是我错了!” 陆小雅道:“那你说,你错在哪了?” 这一下苏星晖傻眼了,他怎么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陆小雅离自己还挺远的,怎么一睁开眼睛,她的脸就在自己面前了?这也不能怪他吧? 看到苏星晖张口结舌的样子,陆小雅噗嗤一声笑了:“瞧你那傻样,算了,这次就饶过你了,不过你得再欠我一次人情,你记住,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苏星晖爽快的点头道:“行,第二个人情了!” 反正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欠个人情就欠个人情吧。 陆小雅在心里说着,这次就便宜你了,这还是人家的初吻呢,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丢掉了,连什么滋味都没尝到,还被别人看到了。 陆小雅有些出神,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她眼波流转,脸红得像布一样,清丽不可方物,那幅模样让苏星晖都看呆了,他险些要再伸手出去刮陆小雅的鼻子了,可是一想到刚才刮鼻子的后果,他便生生忍住了。 几分钟之后,陆小雅才回过神来,她对苏星晖道:“星晖,老鲍还在那边等着呢,咱们过去吧。” 苏星晖点头答应,两人便一起向老鲍刚才跑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老鲍正站在一片树林旁边,虽然是晴天,可是树林里还有一片片的残雪未消,因此这里还挺冷的,老鲍在那里跺着脚,样子有些滑稽。 苏星晖叫了一声:“老鲍!” 老鲍转头看过来,愕然道:“怎么这么快?我以为还得等一会儿呢。” 陆小雅气得脸都是红扑扑的:“你这个老鲍,就会胡说!” 老鲍哈哈一笑道:“开个玩笑,师妹你别生气嘛,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啊。” 苏星晖道:“老鲍,毕业了我发现你变了。” 老鲍愕然道:“我怎么变了?是不是变帅了?” 苏星晖摇头道:“你脸皮变厚了,人也变得不老实了,想当年的老鲍,是个多憨厚老实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少年行 老鲍哈哈大笑道:“承蒙夸奖,承蒙夸奖!” 对老鲍如此惫赖的表现,苏星晖也只能摇头道:“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老鲍提起他放在地上的礼物道:“走吧,给秦教授拜年去,下午还要跟胖子他们聚会呢。” 苏星晖问道:“胖子他们不给秦教授拜年?” 老鲍说:“他们前几天就已经去过了,我是为了等你,要不然也跟他们一起去了。”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向了秦教授的家,很快就来到了秦教授家门口,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秦教授的老伴,她看到苏星晖,高兴的说:“星晖来了啊,快进来!” 陆小雅从苏星晖身后跳了出来道:“师母,还有我呢,陆小雅!” 师母吓了一跳,她埋怨道:“小雅啊,你这丫头,可把我吓得不轻。” 老鲍也笑着叫了一声师母,师母把三人都让了进去,让他们坐,又忙着给他们沏茶,陆小雅便上前去给她帮忙。 苏星晖问道:“师母,老师呢?” 师母道:“还不是在他的书房里写字。” 一听秦教授在写字,苏星晖和老鲍一起进了秦教授的书房,果然,秦教授正在专心致志的写着一幅条幅,虽然知道苏星晖和老鲍进来了,他依然眼皮子都不抬的写着他的字。 苏星晖和老鲍便站在了旁边观看着,秦教授写的是两句古诗-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 秦教授的字笔力雄浑,这幅字写得相当不错,眼看这两句诗就要写完了,两人正要喝彩,却见秦教授搁下笔,把那张条幅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老鲍惊讶的问道:“老师,这幅字写得不错啊,怎么扔了?” 秦教授摇头道:“这也能叫不错?唉,今天感觉不好,星晖,你来写几个字吧。” 说完,秦教授将手中的笔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见无法推辞,只得恭恭敬敬的接过笔,饱蘸浓墨,沉吟了起来。 此时,陆小雅也进了书房,几人都静静的站在书房里,看苏星晖写字。 秦教授写的两句诗是南北朝诗人王籍的《入若耶溪》里面两句千古传颂的名句,这首诗是诗人借景抒情,抒发他厌倦了官场争斗,想要归隐林泉的想法。 这首诗与苏星晖现在的想法当然是背道而驰,不过它的意境还是很美的,苏星晖也很喜欢这首诗,当然,他不可能直接写这两句诗,他想了想,想起了另一首意境非常相似的诗,于是挥毫写了下来。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这首诗他是用楷书书写的,苏星晖写完之后,秦教授点头道:“星晖啊,你这段时间没少练字吧,这字真的是越写越好了。” 老鲍惊讶的道:“星晖啊,这才半年不见,你的字都有书法家的水平了啊!” 陆小雅没说话,不过她看着苏星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苏星晖微笑道:“见笑见笑。” 秦教授道:“王维的诗好是好,我也挺喜欢他的诗的,他的诗与王籍的诗在风格和韵味上是一脉相承,不过他的这首诗稍嫌消极了一些,你一个年轻人不应该这么消极啊,应该更积极进取一些啊,要不你再写一首?” 苏星晖微笑点头道:“师长有命,何敢不从?” 他又想了想,再次挥毫写下了一首诗: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这次这首诗苏星晖是用行书书写的,他把这首诗写得飞扬恣肆,挥洒自如,笔墨酣畅,矫若游龙,很好的表达出了这首诗里面抒发的盛唐游侠少年踔厉风发、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 秦教授不由得击节赞叹道:“好好好,好一首《少年行》,这才是适合你们年轻人的诗嘛,你这幅字写得太好了,你在上面落个款,我明天带去跟一些朋友见面,我要把这幅字给他们看看。” 苏星晖依言在上面落了款,然后问道:“老师,您明天要跟朋友见面吗?” 秦教授乐呵呵的把那幅字拿起来,看了又看道:“是啊,这不是过年没事吗?我跟一些书法家、画家朋友约好了,明天大家聚一聚,相当于一个小型的艺术沙龙的性质吧,一般大家都会带一些自己喜欢的作品去,让大家品鉴一下。” 苏星晖闻言大惊道:“老师,那可使不得,您还是自己写一幅字吧,我的字怎么登得上这大雅之堂呢?” 秦教授道:“有什么使不得的?你的字现在写得比我好,跟一些书法家也差不到哪里去,反而没有那种匠气,不像一些知名的书法家,他们的作品都是一些固定的套路,虽然写得好是好,可是缺乏一种突破,没有你的字这么有可塑性。” 苏星晖大汗道:“秦教授您对我太过誉了。” 秦教授摇头道:“我可不会胡乱夸奖谁,鲍文霆我就老说他是一笔烂字。” 老鲍一脸黑线道:“老师,您可别拿我开涮。” 陆小雅在一边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秦教授道:“当然,我自己今天还会写一两幅字,明天带去。对了,星晖,你明天回去吗?要是不回去的话,跟我一起去参加这个聚会吧?” 苏星晖道:“明天我倒是不回去,不过您的朋友参加的聚会,我去是不是不大合适?” 秦教授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你的字写得好就行了。” 陆小雅道:“星晖,去吧,去吧,我也想去呢。老师,我能去吗?” 秦教授呵呵笑着:“能!” 看苏星晖还在犹豫,陆小雅摇着他的胳膊道:“去嘛去嘛,星晖!” 苏星晖抵挡不了这样的攻势,只能点头道:“行,那明天去吧。老师,明天几点?” 秦教授道:“明天上午九点,你八点半钟到我家来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那我明天早上准到。” 秦教授人胖,站时间长了受不了,于是,几人一起到客厅去坐了。 师母开心的给几人削起了水果,秦教授跟他们拉起了家常。 秦教授问苏星晖道:“你还在那个乡政府工作吗?”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还是在党政办。” 秦教授道:“怎么样?你们那个乡的经济有没有什么发展?农民们的日子好过了一点没有?” 苏星晖道:“发展还是有发展的,不过见效快的项目不多,主要还是要看今年和明年这两年的发展了,这两年的发展可以奠定我们乡发展的基调,当然,今年过年农民们的日子比往年还是好过了一些。” 鲍文霆道:“那应该都是你的功劳吧?我在《湖东日报》上可是看到了你的报道。” 苏星晖道:“这个不敢当,我当然做了一些工作,可是也有很多人帮了我,比如老师就帮过我,小雅也帮了我不少忙。” 秦教授笑着摇头道:“我那算是帮什么忙?你们修路要拨款,我倒是准备给你帮忙来着,可是你后来没来找我。” 苏星晖笑道:“您不是介绍饶教授给我认识了吗?饶教授可是帮了我们乡的大忙了,咱们乡大部分前景好的项目,都是在他们农业大学的支持下开展的,要不是他们,好多项目根本就没法开展。” 秦教授失笑道:“这也算帮忙啊?” 苏星晖正色道:“当然算,我只是一个人,能力有限,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人帮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要郑重的向您和小雅道谢!” 陆小雅道:“你别搞得这么严肃嘛,你做的是好事,我们有能力帮当然会帮你。” 老鲍道:“星晖,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开口啊!” 苏星晖点头道:“行,到时候我绝对不客气,你可别到时候说帮不了啊!” 老鲍笑道:“那哪能呢?” 秦教授又问老鲍道:“鲍文霆,那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吧?” 老鲍道:“老师,我的工作还挺顺利的,我在我们厂的办公室工作,主要工作也是写一些公文报告,还有一些通讯稿什么的,也算是专业对口了吧。” 秦教授点头道:“看到你们的工作都很顺利,我就放心了。其实当初我是不怎么赞同苏星晖去政府机关工作的,我希望他能留校,做我的研究生,静下心来做一些学问,不过现在看来,他在政府机关工作也好,政府机关也需要他这样人品、学识都好的人来当干部啊!至少可以为老百姓多干一些实事。” 苏星晖道:“老师,我不留校,以后也可以做您的研究生啊,我打算等毕业两年之后,满足条件了,就读您的在职研究生,您觉得怎么样?” 秦教授点头道:“那当然没问题啊,到时候你尽管来找我。” 老鲍趁机说:“老师,那我到时候也读您的在职研究生吧。” 秦教授笑着摇头道:“你?那我可就不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瘦了一斤 老鲍委屈的道:“老师,您怎么光收他不收我啊?” 看着老鲍滑稽的样子,秦教授哈哈大笑起来,苏星晖和陆小雅也都笑了起来。 大家看到秦教授这么开心,他们也都很欣慰,老年人能够这么开心,对身体还是很有好处的。 说了一阵子话,老鲍和苏星晖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道:“老师,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师母从厨房出来道:“怎么要走啊?我都准备做饭了,就在这里吃饭啊!” 老鲍说:“我们跟章斌他们约好了,今天下午一起聚一下的,就不在您家吃饭了。对了,老师,师母,要不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秦教授摇头笑道:“算了,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聚会,我就不去了,我们老头子老婆子跟你们在一起,你们觉得别扭。再说了,我晚上还得写几幅字呢,也没时间去,以后机会还多。” 听秦教授这么说,老鲍点头道:“行,下一次有时间我们再请您吃饭,您和师母注意身体!” 秦教授和师母把三人送出了门,师母还在嘀咕着:“来拜年都不留下吃饭,真是的,本来还以为今天可以热闹热闹的。” 苏星晖听着心里不忍,他知道,秦教授和师母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不过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工作都挺忙的,过年的时候也就除夕那一天回来陪父母一下,平时他们家里就秦教授和师母两个人。 其实,这也是现在好多中国家庭的通病了,能够与父母住在一起的儿女越来越少了。 苏星晖笑道:“师母,这样吧,明天我陪老师去参加聚会之后,回来陪您吃一顿饭,我来给您做饭!” 师母惊喜的道:“星晖,你说的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陆小雅道:“那我明天也来,师母,您还不知道吧?星晖他做的饭可好吃了!” 师母高兴的道:“行,你也来,你们都来才热闹呢!” 三人出了宿舍楼,陆小雅道:“我觉得老师和师母也挺可怜的,过年都没有儿女在身边陪着。” 苏星晖感慨的道:“其实啊,现在中国这种现象也是越来越多了,越是看上去成功的人,能陪父母的机会就越少。” 老鲍笑道:“那你是不是也成功了呢?这大过年的,你也没在家陪父母,要到江城来呆几天。” 苏星晖闻言哈哈大笑,其实,他心里本来就是有些愧对父母的感觉,他走上了仕途这条路,不管以后前面面对的是坦途或者是荆棘,他能在父母身边的时间肯定会越来越少了,事实上,他现在在猛虎岭工作,就已经是远离父母身边了。 当然,在同学面前,他也只能用笑声来掩饰自己。 笑过之后,苏星晖又问道:“老鲍,今天在哪儿聚会?” 老鲍道:“今天在白玫瑰大酒店聚会。” 苏星晖不禁咋舌道:“去白玫瑰啊?这么高档的地方?哪个土豪请客?” 老鲍道:“除了胖子还有谁呢?走吧,车来了。” 几人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便去了白玫瑰大酒店。 白玫瑰大酒店是当时江城最高档的一家酒店,虽然当时还没有评为五星级,可是那里的设施、服务什么的都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了,当然,那里的费用也是不菲的,而它的位置就在江南区,离省委大院也不远。 苏星晖和老鲍说的胖子,名叫闵同,在大学期间也是跟他们同一个宿舍的同学,他长得胖乎乎的,他父亲是个生意人,也是江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之一,据说资产几百万,在那个年代,算是个天文数字了。 如果是他请客,那在白玫瑰大酒店就一点儿也不稀奇了。 到了白玫瑰大酒店门口,有门童上来鞠了一躬道:“请问三位是不是闵先生请来的客人?” 老鲍点头道:“对。” 门童以手引路道:“请三位跟我来!” 三人跟着门童来到了二楼餐厅的一个包厢门口,门童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门童推开门道:“闵先生,您的朋友到了。” 闵同正坐在里面,他看到苏星晖,起身笑道:“星晖啊,你可来了,都大半年没看到你了,哥们想死你了!” 老鲍谢过门童,门童便出门把门关上了。 闵同上来就要拥抱苏星晖,苏星晖也笑着跟他熊抱了一下道:“我也想你们啊!好久不见了!” 苏星晖确实好久没有见到这些同学了,重生之前,他由于混得不如意,很少参加跟这些同学的聚会,特别是后来闵同家已经成为了江城有名有号的富商,他觉得自己的差距跟这些同学拉得更大了,几次闵同请他到江城玩,他都找借口拒绝了。 就这样,他跟同学们都慢慢疏远了,算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闵同了。 其实,闵同真的是一个性格非常好的人,他虽然是富家子弟,可是在宿舍里他都跟同学们打成一片,一点儿没有什么富家子弟的架子,这可能也跟他的家庭教育有关系。 闵同的父亲是当兵出身,他转业之后先是进了机关工作,后来下海创办了一家公司,这才有了现在的家业,他对闵同的管教十分严格,因此闵同就形成了这样的性格。 闵同一眼看到了陆小雅,他夸张的笑道:“这不是咱们的校花陆小姐吗?怎么今天肯赏光了?我可太有面子了!” 老鲍哂道:“人家陆小雅可不是看你的面子,她是跟苏星晖一起来的。” 闵同听了老鲍的话,先是看了看苏星晖,又看了看陆小雅,眼神里满是暧昧:“行啊,星晖,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啊!” 陆小雅嗔道:“你们怎么都这副德性啊?” 闵同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我不八卦了!” 老鲍道:“那两个家伙呢?怎么还没来?” 闵同道:“那两个家伙都住在江北区,路有点远,他们出来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了,应该快到了。” 苏星晖问道:“胖子,你现在在你爸公司上班?” 闵同点头道:“是啊,唉,你不知道我爸那人,我刚进公司,他让我在办公室打杂啊。” 苏星晖道:“我觉得打打杂对你有好处。” 闵同哀叹道:“你没发现我现在瘦了吗?我瘦了啊!你就知道我吃了些什么样的苦了吧?” 苏星晖上下打量了一下闵同,他并没有发现闵同瘦了多少,不过他也疑惑,难道是自己没见闵同的时间长了,印象有些模糊了?于是他问道:“你瘦了多少?” 闵同夸张的道:“我原来一百五十一斤,在进了我爸的公司几个月之后,只剩下一百五十斤了啊!” 几人都是一愣,旋即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苏星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胖子啊,你可真是个天才啊,就轻了一斤,这也能叫瘦吗?” 陆小雅笑得肚子疼,不顾形象的在沙发上打起滚来了。 老鲍道:“胖子你小子也太搞笑了吧,我看你应该多瘦几斤。” 陆小雅忍住笑道:“是啊,闵同,你瘦一点应该会帅一点吧,到时候找女朋友都容易一点。” 闵同委屈的道:“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叫我胖子,一百五十斤算很胖吗?” 闵同说得不错,他身高一米七出头,体重一百五十斤只能算是稍稍超重,不算太胖,不过在九十年代初期,有他这种体型的人并不常见,因此别人叫他胖子也没叫错。 苏星晖道:“谁让你是我们当中最胖的那一个了呢,你不叫胖子谁叫胖子?” 闵同对陆小雅道:“我要是瘦了几斤,真的容易找女朋友吗?” 陆小雅打量着闵同道:“其实你脸型还不错,就是圆了一点,这样就没有男子汉的那种棱角分明的感觉了,你如果肯锻炼一下,练得瘦一点,也算是挺帅的了,一定能找着一个好女朋友的。” 闵同道:“那我去锻炼,对了,陆小雅,如果我瘦一点了,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你们班的陈晓萌,我想请她吃个饭。” 陆小雅睁大了眼睛道:“原来你喜欢陈晓萌啊?” 闵同有些腼腆的笑了起来:“嗯,挺喜欢的。” 陆小雅道:“行,你要是减重成功了,我就帮你约,不过人家女孩子肯不肯出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闵同大喜道:“那谢谢你了,你如果帮我约出来了,我必有重谢!” 陆小雅道:“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啊?” 闵同道:“到时候你想买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陆小雅笑道:“行了,我就不要你买什么了,今天蹭了你的饭,帮你约一下陈晓萌也是应该的。” 闵同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突然冒出一句来:“那我就祝你也早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吧!” 陆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苏星晖,然后把头低了下来,老鲍和闵同暧昧的眼神又瞟向了他,苏星晖只能当作是没有看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懂得分寸的年轻人 就在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门童又带进来两个人,他们就是参加这次聚会的另外两个人,跟苏星晖他们同宿舍的章斌和张鹤。 他们看到苏星晖,也都开心的上来跟苏星晖拥抱,他们也大半年没见到苏星晖了呢。 章斌现在在《江城都市报》工作,是一名记者,而张鹤在江北区宣传部工作,是一名宣传干事。 见人到齐了,闵同让服务员开始上酒上菜,这里不愧是高档酒店,酒菜很快就上来了,琳琅满目的摆了一大桌,闵同便请服务员先出去,不用她在这里守着了。 等服务员退出包厢,苏星晖道:“胖子,你这也太破费了吧?点这么多菜。” 闵同道:“你这不是好容易才来一回吗?当然要搞一桌上档次一点的,再不能在路边摊吃烧烤了啊。” 苏星晖笑道:“其实我还更喜欢在路边摊吃烧烤喝啤酒,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不都这么聚餐吗?” 老鲍道:“就算闵同愿意在路边摊请你吃饭,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路边摊可吃,只能上这里来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现在才大年初五,湖东省人的习俗是正月十五之前都不做生意,现在虽然这种习俗已经并不是人人都遵守了,可是现在大街上的路边摊是很难寻觅的,就连小餐馆都很少有营业的,也只有这种高档酒店还在营业。 闵同又道:“反正我爸听说我请同学吃饭,他很爽快的就掏了一沓老人头给了我,数都没数,我一数,有两千多块呢,够今晚上咱们消费的了。” 章斌笑道:“那咱们今天就吃胖子这个财主的了。” 闵同先打开一瓶香槟酒,给陆小雅倒上:“女士优先,先给你倒!” 说完,他又打开一瓶江城春,给几位同学倒上道:“来,为了咱们在一间宿舍住了四年的情谊,干杯!” 几人一起举杯道:“干杯!” 喝完这杯酒,章斌道:“星晖,你是在那个猛虎岭乡工作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 章斌道:“你在那里干得不错啊,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了,我一直说到你们乡里去看看你,不过我们报社采访任务挺重的,我又是刚进报社,领导安排的采访任务我也推不了,等以后闲散一点了,我到你们那里去看看。” 章斌这一说,张鹤也都点头道:“是啊,那篇报道章斌也让我看了,你干得真不错,我还把那张报纸给别人看过呢,说这上面是我的同学,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啊!” 闵同道:“那张报纸我也给我爸看过,我说这是我同学,我爸说让我向你学习呢,今天我就是说要请你吃饭,他才那么大方的。” 苏星晖笑道:“你们可别这么夸我,这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章斌举杯对苏星晖道:“来,星晖,我敬你一杯,我是衷心的佩服你啊,你一个大才子,却愿意到那么一个偏僻的乡镇去工作,不但去工作,还干出了这么耀眼的成绩,这真是锥在囊中,藏都藏不住啊!” 苏星晖跟他喝了一杯,夹了一筷子鮰鱼放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道:“我也是有些运气,也有人帮忙,这才干出了点成绩,当不起你们的话。” 闵同道:“章斌,你什么时候去星晖那里,叫上我们,我们也一起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老鲍点头道:“对,我也早想去看看了。” 张鹤道:“我也得去取取经,我在政府机关坐久了,太缺乏基层工作的经验了,要得多跟你学习学习。” 苏星晖道:“行,欢迎欢迎,你们去了一定能够看到许多东西的,猛虎岭乡现在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新农村!” 章斌道:“那太好了,那咱们尽快找个时间去你那里。” 苏星晖举杯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大家一起举起了杯道:“就这么说定了!” 陆小雅看着这一幕,她的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几位好哥们谈谈说说,颇不寂寞,吃完之后,闵同结了账,对大家说:“走,去唱歌去,江滩那一带开了几家新歌厅,音响效果挺不错的。” 陆小雅看了看手表,她摇头道:“算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唱吧,我家里规定我晚上九点之前回家呢,现在都快八点了。” 陆小雅一个女孩子,大家也不好强迫她,他们都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道:“陆小雅确实是要回家了,今天就别唱歌了,我送她回去吧,你们下次到我那里去玩。” 闵同虽然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可是也只能点头道:“行,下次有时间咱们再唱。” 老鲍坏笑道:“星晖,你可得把小雅师妹安全送回家哦。” 章斌、张鹤也在旁边起哄,陆小雅脸红红的看向了一边,苏星晖笑道:“行,我保证完成任务!” 苏星晖和陆小雅先出了酒店,老鲍等他们走远了,对闵同几人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今天看见什么了?” 闵同几人一起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老鲍说:“我今天跟星晖约好在谪仙亭见面,结果我急匆匆赶到那里,一眼看到陆小雅跟他打KISS了。” 几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老鲍道:“当然是真的,当时我就赶紧调头就走,想着别打扰他们,不过还是被他们看见了。” 几人问道:“那他们是在谈恋爱了?” 老鲍故作深沉的点头道:“现在看来,应该是谈恋爱了。” 章斌道:“那这是好事啊,星晖跟江婷分手那段时间,他太痛苦了,我还一直担心他走不出这段感情呢,现在他又找到了自己感情的归宿,那太好了!” 在几人议论苏星晖和陆小雅的时候,他们两人正在往省委大院方向走呢,出门之后,苏星晖准备打车走或者坐公交走,可是陆小雅说吃得太饱了,想要走走,干脆走回家,苏星晖只能答应了。 陆小雅哪里是吃得太饱了想要走走,她就是想跟苏星晖一起多呆一会儿,因此,她走得非常慢。 此时的江城,还没有二十年后的雾霾,冬日的江城,空气非常好,沁人心脾,苏星晖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陆小雅偷眼看着身边的苏星晖,觉得满心欢喜,她偶然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上,天空上满天都是星星,她开心的笑道:“星晖,你看天上的星星,真多真亮!” 苏星晖抬起头来,果然,天上的星星很多,也非常亮,称得上星光灿烂,这年头城市里的空气还没有那么糟糕,光污染也没有那么强,看到的星光与二十年后都大不相同。 苏星晖点头道:“确实很亮。” 陆小雅道:“你的名字应该就是星光灿烂的意思吧?” 苏星晖道:“是的,在古文里就是星光灿烂,还有天下太平的意思,我爸就是希望能够看到天下太平。” 陆小雅点头道:“真好,也不知道天上哪颗星是你。” 苏星晖笑道:“天上这么多星星,谁知道哪颗星是我,你知道你是哪颗星吗?” 陆小雅道:“不管哪颗星是我,希望我的星星就在你的星星旁边。” 听了这句情意绵绵的话,苏星晖心中一荡,差点儿一句“我也希望这样”就脱口而出了,可是终究这句话还是没有出口,他默默的往前走去。 陆小雅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她转而就想到,要是苏星晖真是一个花言巧语的人,那也就不值得她喜欢了,于是,她跟上了苏星晖的脚步。 虽然两人没有坐车,可是白玫瑰大酒店离省委大院本来就不算远,哪怕他们走得很慢,不到二十分钟,也就到了省委大院门口。 陆小雅站住了脚道:“我到了。” 苏星晖道:“我送你进去吧。” 陆小雅点了点头,满心欢喜。 苏星晖把陆小雅送回了家,宋巧丽开了门,她笑着问道:“小雅回了,你们今天都去哪里玩了?” 陆小雅道:“去给秦教授拜年了啊,还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宋巧丽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坐。” 苏星晖道:“算了,宋阿姨,我就不坐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陆正弘从书房里出来道:“星晖啊,你今天晚上住哪儿?” 苏星晖道:“我就在旁边的省委招待所开一个房间住下就行了。” 陆小雅脱口而出道:“要不你就住我家吧,我家客房挺多的,省得花冤枉钱了。” 苏星晖微笑道:“我还是去招待所吧,那里也挺方便的,也不贵。” 陆小雅这才感觉到自己失言了,她一个年轻女孩子,主动邀请一个男孩子住在她家,这算什么事啊?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陆正弘微微点头,这个年轻人还是挺有分寸的。 苏星晖向陆正弘和宋巧丽打了声招呼,又对陆小雅道:“那我明天上午来接你。” 陆小雅点头道:“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人生况味 宋巧丽问道:“你们明天去哪儿啊?” 陆小雅道:“明天秦教授要参加一个朋友聚会,都是一些书法家和一些画家,算是一个艺术沙龙吧,他让苏星晖也去参加,还让苏星晖也写了一幅字,所以我明天也想去看看。” 宋巧丽点头道:“那你们去吧,多参加一些这样的活动,可以熏陶一下你的艺术修养,秦教授的朋友,层次一定挺高的。” 苏星晖便道:“陆叔叔,宋阿姨,那我告辞了,明天上午再来。” 陆正弘和宋巧丽都微笑着点头道:“行,你去吧。” 陆小雅将苏星晖送出了门,又目送着他远去,然后开开心心的进来,对父母说了一声“我去洗澡了”,便进了浴室。 宋巧丽对陆正弘道:“老陆啊,你看咱女儿是不是有点什么情况了?” 陆正弘宽厚的笑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有点什么情况也是正常的嘛,咱们像她这个年纪,不都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吗。” 宋巧丽小声道:“你小点声,别让女儿听到,怪不好意思的。” 陆正弘呵呵一笑。 宋巧丽道:“不过我觉得星晖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有才华,能做事,人又稳重,不轻浮,你觉得呢?老陆。” 陆正弘点头道:“嗯,我觉得这小伙子也不错。” 宋巧丽道:“那你是同意他们交往了?” 陆正弘道:“我什么时候不同意了?不过啊,他们好像也没有正式提出交往吧?我们在这里说,是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了啊?” 宋巧丽问道:“要不咱们问问女儿?” 陆正弘沉吟良久道:“算了,这件事情我们还是暂时先不要干涉了,先静观其变吧。” 宋巧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和陆正弘都是那种十分开明的家长了,对女儿的这种事情他们是不会干涉的。 苏星晖去了省委招待所,开了一个单间,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来晨跑,打拳,吃完早饭后,便去了陆正弘家,到陆家的时候,刚好八点钟。 陆小雅已经准备好了,一见苏星晖,她开心的对父母道:“爸,妈,我们去了啊,对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宋巧丽笑道:“行,你们去吧。” 出了门,陆小雅问道:“星晖,你昨天晚上在招待所休息得好吗?” 苏星晖道:“挺好的啊,省委招待所条件不错,又清静。” 两人很快就到了秦教授家,到秦教授家时,八点半还没到,秦教授便拉着两人看了看他昨天晚上写得比较满意的两幅字。 这两幅字一幅就是他昨天写的那两句诗-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另外一幅是唐代诗人温庭筠的两句诗-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 这两幅字都是那种非常美,画面感极强的诗句,秦教授这两幅字确实也写得非常好,把诗句的意境之美全都给表达出来了,两人赞不绝口。 秦教授对自己这两幅字也是比较满意,他将这两幅字和昨天苏星晖写的两幅字都带上,然后跟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出门了。 出门之前,师母还对苏星晖道:“星晖啊,中午可一定要来啊,我给你把生菜都准备好,你来炒啊。” 苏星晖笑道:“行,师母,您放心吧,我中午一定来。” 秦教授参加聚会的地方是在江城美术学院的一间教室,今天参加聚会的他的一个朋友是那里的教授,现在各个大学都在放寒假,因此这教室现在也空着,正好可以给他们当聚会的场所。 江城美术学院也在江南区,不过离江城大学有十来公里路,坐公交有个六七站,出门之后,苏星晖拦了一辆出租车,这个年代,江城的大街上车也不多,没有堵车那一说,因此,只是十来分钟之后,车就到了美术学院。 进了美术学院,秦教授带着两人到了一间教室,这时候还没到九点钟,不过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个人,他们一见秦教授到了,都笑着迎了上来道:“秦教授,今天又带什么大作来了?” 秦教授笑道:“称不上大作,我的水平你们还不知道吗?就是个业余爱好者的水平,不过我今天带来的这个学生水平可不一般。” 那几人道:“是吗?那快点给我们介绍介绍。” 秦教授便给双方介绍起来,这几人当中,一位就是那位美院的教授陈翰修,一位是省画院的龙康荣,一位是书法家协会的瞿子卿,他们都是跟秦教授年龄相仿的老者了。 秦教授又给他们介绍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介绍到陆小雅的时候,瞿子卿道:“陆小雅?你父亲是不是就是陆正弘?” 陆小雅点头道:“对啊,我爸就是陆正弘啊,您怎么知道?” 瞿子卿笑道:“你家里是不是有一幅‘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的字?” 陆小雅眼睛一亮道:“对了,那幅字就是您写的,一直挂在我家客厅里呢,那我得叫您瞿伯伯了!” 苏星晖笑道:“瞿老师您好,您那幅字我也看到过几回,您的字写得非常好,让我受益非浅啊!” 秦教授笑道:“原来你们都已经是老相识了啊!” 苏星晖道:“我对瞿老师算是仰慕已久了,不过我没想到今天会在您这个聚会上见到瞿老师。” 秦教授道:“说起来子卿对我也是颇多教益啊!” 瞿子卿道:“你们就别捧我了,我们最多就是相互促进。对了,你不是说这个小苏的字写得挺好吗?快拿出来看看。” 秦教授先把苏星晖写的那首“空山新雨后”拿了出来,铺在了一张桌子上,让几人欣赏起来。 看了一眼,瞿子卿就惊讶的道:“这字真是小苏写的?” 秦教授得意的道:“怎么样?写得不错吧?这还能有错?昨天下午我亲眼看着他写的。” 瞿子卿道:“如果不是你说是他写的,我一定以为这是个老书法家写的,至少也得四十多岁了吧,这字至少有三十年功力,就算他从小开始练字,也不可能练三十年啊!” 陈翰修和龙康荣也都对这字啧啧称奇,他们虽然是画家,可是中国讲究书画同源,他们的字写得也非常好,对书法的鉴赏当然也没问题了。 陆小雅道:“瞿伯伯,难道就不许星晖是个书法天才吗?” 瞿子卿笑道:“小雅啊,这不是天才不天才的问题,就算是书法天才,字写得好是好,但是那字里一定不可能有这样的韵味,这里面包含的是一种人生的感悟,至少是一个中年人才可能有这样的感悟。” 陈翰修点头道:“是啊,这首《山居秋暝》是诗人王维的千古名篇,诗人通过写景来抒发他厌恶官场污浊,决意归隐林泉之意,小苏写的字里,就有这样的韵味啊,如果不是看到他的人,我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将要退居二线的领导干部的作品呢。” 陆小雅道:“有那么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龙康荣道:“在中国,诗以言志,字画亦可言志啊,其实,各种艺术门类都是相通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高山流水会知音的故事呢?小姑娘,等你年纪大一点了,看的东西多了,自然也就看出来了。” 苏星晖笑道:“您几位高看我了,我确实是从几岁就开始练字,目前还在官场上打滚呢,这字里面的意境,可能是我在农村工作,见多了一些民间疾苦的缘故吧,这也是一种人生阅历呢。” 秦教授笑道:“是啊,那次他到我家来,偶然写了几个字被我看到了,我就发现他的字比原来写得好多了,而且多了许多人生的况味,我也感到奇怪啊,这可能也只能用顿悟来解释了吧。” 瞿子卿眼睛一亮道:“对,这应该是顿悟了!” 这时,从外面又走进来两位老者,一位老者笑道:“是谁顿悟了啊?” 瞿子卿笑道:“老叶啊,今天你可来晚了,快来看看这幅字,这是秦教授的学生写的,我们说的就是他呢。” 秦教授便给苏星晖介绍起后来的这两人来,这两人一位是画家易明达,一位是书法家叶季年,这几个名字苏星晖前世也是很熟悉的。 两人也看向了那幅字,看了一眼,叶季年便用指节叩起桌面来:“好,这字写得好啊!你们说这字就是这小伙子写的?” 瞿子卿道:“当然了,就是他写的。” 叶季年道:“怪不得你们说什么顿悟呢,这字果然有着不一般的味道。” 秦教授笑着又拿出了那幅《少年行》,铺到了桌上道:“这里还有一幅字也是他写的,你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看了这幅字,瞿子卿再次击节赞叹道:“好好好,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有豪气啊,少年人的豪气,我就说嘛,一个年轻人不应该这么老气横秋,这幅字才应该是年轻人写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君子之交 在座几人都是啧啧赞叹,秦教授问道:“你们几位更喜欢哪幅字?” 几人都说还是那幅《少年行》更好,更符合苏星晖的身份,也更洒脱,只有叶季年还是更喜欢那幅《山居秋暝》,他说这幅字更加恬淡,这就是各人性格不同了。 苏星晖道:“几位老师,别光顾着说我啊,今天我可不是主角,也把几位老师的大作拿出来让我欣赏欣赏!” 瞿子卿笑道:“哈哈,小苏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个聚会没多久就搞一回,大家都太熟悉了,熟悉了就没新鲜感啊,有你这个新鲜血液加入,对我们也是一种促进啊,今天当然就要多说说你了。” 苏星晖道:“还是看看几位老师的大作吧。” 陈翰修道:“行,大家都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吧。” 几人都把各自的作品拿了出来,每人大概两三幅,由于他们的聚会是经常办,所以这些作品都是新作,他们这个聚会的目的也就是互相品鉴,互相砥砺,借以促进水平。 他们都是江城书画界鼎鼎大名的人物,就秦教授不是专业的书画家,不过他的书法水平也不比许多书法家差了,他们的作品,又不是那种应酬之作,自然都称得上是上品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看得是美不胜收,大开眼界。 陆小雅看了几幅这几位名家的画作之后道:“星晖,你不是也会画吗?什么时候你也拿一幅画来让几位老师指点一下?” 陈翰修讶道:“小苏,你也会画画啊?” 苏星晖道:“画得一般吧,跟几位老师当然不能比了。” 陈翰修摇头道:“中国讲究书画同源,你的字写得这么好,既然又会画画,那你的画一定差不了,什么时候带一幅画来让我们欣赏欣赏。” 陆小雅道:“星晖的画画得可好了。” 陆小雅就想着把苏星晖的优点都告诉别人,让所有人都知道。 瞿子卿笑道:“既然小雅说你的画画得好,那一定错不了,我们就等着欣赏你的大作了。” 苏星晖有些为难的道:“可是我不住在江城啊!” 瞿子卿问道:“那你在哪里工作?” 苏星晖道:“我是上俊县人,我在上俊县猛虎岭乡工作。” 瞿子卿讶道:“你不是秦教授的学生吗?既然是他的学生,那你一定是江城大学的高材生了,怎么就没留在江城工作呢?” 秦教授道:“你们可不知道,星晖他是主动要求回家乡参加家乡的建设的,而且是主动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工作的,猛虎岭乡就是他们县里最偏僻,最穷,条件最艰苦的一个乡了。” 瞿子卿恍然大悟道:“小苏有这样的思想境界啊,怪不得能够写出那样的字来了,那他的画一定也错不了,我更想看看了。” 另外几人也都点头道:“对,那他的画一定错不了。” 瞿子卿问道:“那你在猛虎岭乡的工作还顺利吧?” 苏星晖道:“还挺顺利的。” 陆小雅道:“星晖他可厉害了,他一去猛虎岭,就在那里搞了好多帮助农民脱贫致富的项目,现在那里的农民日子好过多了,他的事迹还上过《湖东日报》呢。” “是吗?”瞿子卿道:“那可真挺厉害的,不过我们平时一般不看《湖东日报》,觉得上面的新闻挺假的,小苏,他们对你的报道没有夸大吧?” 苏星晖不禁哑然失笑,这些老书画家,说话还挺直白的,他想了想之后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夸大,可能会有一点美化吧。” 陆小雅急了,她对瞿子卿道:“瞿伯伯,对星晖的报道绝对没有夸大,他做的成绩我都知道的,他做的好多成绩那篇报道还没写到呢。” 瞿子卿笑了起来:“小雅,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陆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有些腼腆的道:“我就是想把真话说出来嘛。” 瞿子卿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倒有点感兴趣了,这样吧,什么时候我到你们那个猛虎岭乡去看一趟,顺便看看小苏的画。你们去不去?” 瞿子卿最后一句话是对其他人说的,他们都点头道:“行啊,反正我们也要找地方写生,到山里去写生应该不错吧。” 苏星晖高兴的道:“欢迎欢迎,欢迎几位老师到我们猛虎岭做客。你们要写生的话,去我们那里再合适不过了,那里的风景好极了,山青水秀的,山里的东西也好吃,保准你们去了一次还想再去。” 陆小雅道:“嗯,那里的野味很好吃。” 瞿子卿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大家互相品鉴着作品,指出对方的优点和缺点,瞿子卿几人对苏星晖的两幅字也进行了一些评点,让苏星晖受益非浅。 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大家都有些累了,毕竟他们产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于是,他们就坐了下来,喝起了热茶。 陆小雅给苏星晖倒茶去了,瞿子卿坐到了苏星晖身边,他小声问道:“小苏,你认识陆正弘?” 苏星晖知道,是自己说在陆正弘家看到过瞿子卿的字,他才这么问的,他点头道:“对啊,是小雅带我去她家,我这才认识陆叔叔的。” 瞿子卿压低了声音道:“你和小雅在谈恋爱?” 苏星晖有点冏:“没呢。” 瞿子卿笑道:“我可看出小雅对你有意思。” 苏星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这时,陆小雅倒了两杯茶过来了,她给瞿子卿身边放了一杯道:“瞿伯伯喝茶。” 她把另一杯茶放到了苏星晖身边道:“星晖,你喝茶。” 说完,她又去给自己倒茶了。 瞿子卿又问道:“对了,你的字是跟谁学的?” 苏星晖道:“我的字是跟我姑爹学的,他的字可比我写得好多了。” 瞿子卿道:“那你姑爹是哪位有名的书法家?咱们省里的书法家的作品我都很熟悉啊,你的字跟他们的风格都不像啊。” 苏星晖道:“我姑爹不是什么书法家,他是一位老中医,住在青鱼乡,他从来不参加什么书法比赛,也不发表书法作品,不过他的字真的写得很好。” 瞿子卿道:“你这一说我就更感兴趣了,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会去拜访一下他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啊,您这样有名的书法家去我姑爹那里,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又看了一会儿作品,这才兴尽而散,他们也没有要在一起吃饭的意思,他们一起聚会,算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吧,很少会在一起吃饭,大多时候都是一杯清茶足矣。 不过临行前,瞿子卿几人都跟苏星晖说,他们有机会会到猛虎岭去的。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人一边搀起了秦教授的胳膊,秦教授年近六旬了,而且他身材比较胖,上午站的时间长了有点累了,因此他也没有拒绝两位学生的好意。 三人还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江城大学,来到了秦教授家,师母果然已经把生菜都准备好了,把饭煮好了,就等着苏星晖他们回来呢。 苏星晖洗干净了手,开始做起饭来,他也就做了几个家常菜,考虑到秦教授和师母都上了年纪,他做得比较清淡,很快,他就做好了五六个菜,端上了桌子,喊道:“吃饭了!” 秦教授和师母乐呵呵的上了桌,陆小雅去盛了饭,先给秦教授和师母一人一碗道:“老师,师母,吃饭!” 然后,她又给苏星晖和自己各盛了一碗。 尝了苏星晖做的菜,秦教授和师母都点头赞道:“星晖你还有这一手呢,这菜炒得还真不错。” 苏星晖道:“老师,师母,你们多吃点这山药炒木耳,还有这清炒黄瓜,老年人多吃点这菜降血脂,对身体有好处。” 两位老人都乐呵呵的点头道:“好好好。” 吃着吃着,师母突然住了筷子,眼睛里掉下了眼泪,苏星晖和陆小雅慌忙道:“师母,您这是怎么了?” 师母道:“唉,我是想起了我们的几个儿女,平时想他们回来吃顿饭,可他们总是忙,难得回来吃一顿饭,一看到你们啊,我就想起了他们。” 秦教授道:“你啊,儿女们都要忙工作嘛,你可别怪他们,我让你平时多培养一些兴趣爱好,不就不孤单寂寞了,你就是不听。” 师母擦着眼泪道:“我没怪孩子们的意思,就是想他们了嘛。” 苏星晖不禁感慨起来,这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们连忙安慰起师母来,师母其实也就是一时感慨,在他们的安慰下,她很快就平复了情绪。 吃完了饭,陆小雅又主动把饭桌收拾了,又把碗给洗了,把师母急得连说不应该,不过陆小雅笑道:“师母,我是学生,帮您洗个碗不是应该的吗?” 这让秦教授和师母都是开心不已。 苏星晖向秦教授和师母告辞了,两位老人跟他说,让他以后到江城来就到这里来,苏星晖也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农大拜年 出门之后,陆小雅问苏星晖:“下午你去哪儿?” 苏星晖道:“我去江城农业大学,给饶教授他们拜个年去。” 陆小雅道:“是吗?那我也跟你一块儿去。” 苏星晖道:“农业大学你就没必要去了吧?要不我送你回去?” 陆小雅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道:“怎么?星晖,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啊?那我就不去好了。” 苏星晖连忙说:“我没有嫌你烦的意思啊,我是觉得农业大学太远了,你跑起来够麻烦的。” 陆小雅这才笑了出来道:“我不怕麻烦。” 苏星晖只能点头道:“行,那你就和我一块去吧。” 陆小雅开心的走向了公交站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两人来到江城农业大学,在校门外买了东西,先到了饶教授家。 看到苏星晖来了,饶教授又惊又喜,连忙把他让进了屋里道:“星晖啊,你怎么来了啊?” 苏星晖笑道:“这不是过年吗?就过来给您拜个年啊。” 陆小雅也笑道:“饶教授新年快乐!” 饶教授答应了一声,连忙让老伴儿给他们沏了茶,让他们坐下,聊了起来。 饶教授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苏星晖道:“饶教授,我是昨天来的,来了之后拜了几个年,又跟几个同学聚了一下,今天上午跟秦老师一起去参加了一个聚会,下午就来您家了。” 饶教授道:“那谢谢你了啊,你真是有心了!” 苏星晖道:“这算得了什么?您帮过咱们乡里那么大的忙,我来拜个年不是应该的吗?咱们乡里的领导让我给您带好呢,希望你新年快乐,合家幸福!” 饶教授笑哈哈的道:“好好,那谢谢你们领导了!那今天别走了啊,就在这里吃饭!” 苏星晖道:“饶教授,今天就不能在您家里吃饭了,我给罗教授、黄教授他们拜完年,还得赶回上俊呢。” 饶教授道:“你是不是明天上班?”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 饶教授笑道:“那今天就别走了,我和罗教授、黄教授他们明天正好要去你们那里,你可以坐我们的车一起去呢,免得你今天下午赶班车挺麻烦的。” 苏星晖道:“这样啊,那行,不过我得去给罗教授和黄教授拜个年,然后再过来。” 饶教授点头道:“行,那你去吧,我跟老伴儿准备做饭了。” 苏星晖道:“这么早就做饭啊?现在还不到两点呢。” 饶教授道:“这大过年的,我跟老伴儿老两口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点饭算是消磨时间了,她是一边看电视一边摘菜,炖起汤来也不用高压锅,是用砂锅来炖,所以时间也要长一点儿。” 苏星晖笑道:“那我先去了。” 陆小雅道:“那我就不过去了,我就在饶教授家给他们帮忙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去去就来。” 苏星晖出去又买了东西,到罗教授、黄教授家各跑了一趟,两人也都留他吃饭,他说要在饶教授家吃饭,还说明天会和他们一起去上俊,两人听了之后都笑着点头,说明天见。 回到饶教授家,陆小雅正在帮着两位老人摘菜呢,看了他们摘菜,苏星晖这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做饭,他们摘菜摘得精细得很,有点黄色的,他们就要扔掉,那菜薹的菜梗上的皮一点一点都要撕干净。 苏星晖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老人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因此他也没说什么,他到厨房里去看了看,果然,煤炉上坐着一口大砂锅,砂锅里正炖着排骨藕汤呢。 苏星晖拿起个勺子,在锅里抄了抄,回到客厅道:“饶教授,砂锅炖的汤可真香啊!” 饶教授道:“那当然了,你还不知道吧,咱家这藕都是自己培育的,这些蔬菜也是我们自己种的,绝对不用化肥农药的,而且都用的是我们培育的良种,像这菜薹,好吃着呢,完全可以生吃。” 说完,饶教授便把手里正在摘的一根菜薹撕了皮之后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咀嚼起来。 陆小雅好奇的道:“真的吗?我也试试。” 她掐下一段最粗大的菜梗,放进嘴里,咀嚼几口之后,点头道:“真的呢,好甜好脆啊!” 苏星晖也从筲箕里拿起一段菜梗吃了起来,果然,很甜很脆,比苹果还好吃呢。 看到两人吃得可口,饶教授得意的道:“好吃吧?” 陆小雅道:“真好吃。” 提起这藕和菜薹,苏星晖倒想起一件事情来:“饶教授,我有一个舅舅,在峪林市宝塔乡居住,是个农民,家里挺穷的,我想让他家搞搞副业,就想让他种藕,您能不能找个人弄点技术资料,再弄点良种?” 饶教授道:“这个没问题啊,咱们的良种培育出来之后,都是要进行试种的,不光在学校试种,还要在产地试种,然后推广,宝塔乡那里也是莲藕的产地嘛,可以去试种的。明天我跟罗平说一声,让他派个学生有时间去一下。” 苏星晖点头道:“那太好了!谢谢您了,饶教授!” 饶教授乐呵呵的道:“这有什么好感谢的?这也是学以致用嘛,咱们农大的宗旨,要是这些新技术都没人去试用的话,那有什么用呢。” 饶师母也是乐呵呵的道:“咱家倒是没沾老饶别的什么光,就是老饶他们种的菜啊、果啊,养的鸡啊、兔啊的,咱家尝了不少。” 饶教授道:“这还不够吗?” 饶师母道:“你没说你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咱们娘仨在家多可怜?” 一说起这个,饶教授立即举手投降了:“行行行,是我对不住你们娘仨了!” 饶师母道:“我也没说你对不住我们,我也知道你是国家的人,做的事情都是正事,我就唠叨几句嘛。” 饶教授不说话了,苏星晖道:“饶师母,真是对不住了,明天饶教授又要到我们那里去了。” 饶师母呵呵笑道:“没事的,小苏,我都已经习惯了!他也是去办正事嘛。”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摘菜,一边看电视,不一会儿就到了四点多了,苏星晖道:“饶教授,饶师母,今天我来给你们做一顿饭吧。” 饶师母道:“那怎么行呢?小苏,你可是客人。” 饶教授倒是呵呵笑道:“行啊,老刘,你是不知道,小苏的菜做得很不错的,我在野猪沟的时候就吃过,等会儿你也尝尝。” 苏星晖道:“是啊,您可别把我当外人,在我们那儿,我们也从来不把饶教授当外人呢。” 饶师母道:“行,那就麻烦你了,小苏。” 苏星晖进了厨房,一顿煎炒烹炸,到五点钟,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就上桌了。 饶师母尝了几口菜道:“小苏这手艺可真不错啊!” 苏星晖道:“这主要还是饶教授他们的菜品种好,这菜随便谁来炒都会好吃的。” 饶教授笑道:“我炒就不行了,我要么就炒糊了,要么就咸了。” 听了饶教授的话,几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话说回来,农大的这些蔬菜品种还真不错,味道比一般的蔬菜多了一种清甜,苏星晖也琢磨着,倒是可以让舅舅家种点这些菜,这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吃完饭,苏星晖对陆小雅道:“小雅,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饶教授道:“小苏你送小雅回去之后就到我家来休息啊,明天早上咱们一起走。”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送了小雅之后就回来。” 陆小雅向饶教授老两口道了别,两人便一起出去,坐上了公交车,回了省委大院。 苏星晖把陆小雅送回了家,陆小雅虽然心有不舍,可是她也知道农大太远了,不能让苏星晖久留,要不然太晚了公交车都停班了,于是,她就跟苏星晖挥手告别,让他下次来了江城再找她玩。 女儿那依依不舍的样子,让陆正弘两口子看了都是暗暗好笑。 苏星晖回到饶教授家,饶教授和饶师母已经收拾好了一间房间,饶教授道:“这是我儿子原来住的房间,他现在在京城工作,很少能够回来,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吧,这被褥啊,我们都换了新的了。” 苏星晖连忙说:“您就不必这么麻烦了,住一个晚上嘛,不用换什么新的了。” 饶师母道:“要的要的,你是客人嘛,不能怠慢了。” 苏星晖笑道:“饶师母,您看看,您又把我当客人了!” 饶师母哈哈笑道:“行,是我说错话了,以后准保不把你当客人了。” 苏星晖洗漱过后,陪着老两口说了会儿话,老两口就有些倦了,他们年纪大了,都习惯早睡,于是他们就去休息了,让苏星晖自便。 苏星晖也进了房间,看了一会儿书,也就休息了,他也一直都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早早就起床,跑到学校食堂去买了一些早点回来,这就当是晨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新车批下来了 吃过早点没一会儿,罗教授和黄教授就坐车过来接饶教授了,苏星晖便和饶教授一起下楼,上了车。 他们的车是一辆面包车,因此坐得还挺宽松的,一上车,饶教授就对罗平道:“老罗啊,跟你说个事,小苏有个舅舅在峪林市,想要搞点副业,种点藕,你弄点良种藕给他,再派个学生指导一下技术呗。” 罗平点头道:“那没问题,正好我们去年研究培育出了一种良种藕种,亩产最高可以达到五千斤,可以提供给你舅舅试种,至于种植技术,我到时候让个学生跟你一起去一趟就行了。” 苏星晖大喜道:“罗教授,那太好了,谢谢您了啊!” 罗平摆手道:“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这么客气干什么,这么点小忙,算不了什么,反正新种子培育出来,也是要试种的嘛,到时候收的时候通知一声,我再让个学生去一趟,记录一下数据就可以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没问题的。” 黄教授笑道:“现在的农民啊,光种粮是富不起来的,是要搞点副业啊。” 罗平道:“其实这也是个矛盾,搞副业的多了,种粮的就少了,对我们国家的粮食安全还是有影响的。” 三位教授都是经历过粮食困难时期的人,对这句话都是深有同感,都点了点头。 饶教授道:“不过咱们国家马上就要废除粮票了,以后的粮食应该没那么紧张了。” 黄教授道:“我觉得吧,我们应该居安思危。国家在这个农业政策上,还需要一定的调整,现在这样会影响农民种粮的积极性啊,农民种一年粮,还不够交统筹提留的,以后都不种粮了,都去搞副业,钱倒是有了,可粮怎么办?” 罗平点头道:“对,我们也应该把我们调查到的东西向政府进言,让国家能够调整这方面的政策,现在的农民确实太苦了。不过,我们农业科技工作者也应该发挥我们的作用,尽量提高粮食产量,既提高农民收入,也能降低粮食安全方面的风险。” 饶教授和黄教授都点头道:“是啊,你说得对,在这方面,我辈任重道远啊!” 看到三位教授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苏星晖满心佩服,这样的教授,才是国家的脊梁啊,后来有些只顾向钱看的教授,他们只能称得上“叫兽”而已。 车到上俊县城,饶教授问道:“星晖,你要不要回一趟家?我们可以等你一会儿。” 苏星晖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回家拿点换洗的衣服就行了。” 回到家里,父母都不在家,苏星晖拿了一些换洗衣服,在饭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告诉父母他去猛虎岭了,便下楼上了饶教授他们的车。 在去猛虎岭的路上,苏星晖看到,上俊县城到猛虎岭的公路,已经开工了,这几天是晴天,倒正好是开工的好日子。 饶教授道:“这么早这条路就开工了啊,看来今年之内就可以通车了。” 罗平道:“这条路通车了,你们猛虎岭就要大发展了!” 苏星晖笑道:“这还不都是托几位教授的福,要不是你们,这里永远也发展不起来啊!” 谈谈说说中,车到了猛虎岭乡政府,只见乡政府门前挂着几个灯笼,贴着一副大红的春联,上面写着“开拓创新谋大业,科学发展绘宏图”。 饶教授道:“星晖,我看这副春联倒有点像是你的手笔啊!” 苏星晖点头道:“确实是我写的。” 原来,这还是过年放假之前,魏秉义看苏星晖写得一笔好字,让他写的一副春联,联句也是苏星晖自己拟的,倒很适合猛虎岭乡现在的情况,写好之后,乡政府等到大年三十的这一天把对联贴在了大门口。 几位教授都啧啧称赞道:“不错,这字好,联句也好,不愧是江城大学的高材生啊!” 苏星晖谦虚了几句,几人便进了乡政府,正好,陈宏富就在院子里,他看到饶教授几人来了,高兴的拱手道:“饶教授,罗教授,黄教授,新年好啊!” 几位教授也拱手道:“陈书记你也新年好啊!” 陈宏富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这大过年的。” 饶教授道:“你们不也上班了吗?我们在家休息了半个月,已经休息够了。” 罗平道:“这已经开春了啊,那些果树可以种树苗了,有些中药材也可以下种了,我们得来指导农民们啊!” 黄传勇道:“是啊,要是误了农时可就耽误了一年了。“ 陈宏富哈哈笑道:“几位教授责任心太强了,行,那我们今天给几位教授摆个接风宴。” 饶教授摇头道:“不用了不用了,这大过年的,我们在家里天天吃好的,再吃什么接风宴受不了啊,我们还是直接下村去吧。” 陈宏富道:“那怎么能行呢?那不是太不礼貌了吗?” 罗平笑道:“陈书记,你可别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就说明还拿我们当外人啊。反正我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以后打扰陈书记的机会还多着呢。” 陈宏富大笑道:“行行行,既然罗教授这么说了,那你们就下村吧。” 苏星晖道:“几位教授等我一会儿,我把东西放到宿舍里就陪你们下村吧。” 饶教授道:“不用你陪了,你今天刚来,肯定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反正我们跟各个村的村干部都很熟悉了,我们自己下村吧,不过我们也有东西要放到接待室去,晚上还得在这里住呢。” 饶教授几人在猛虎岭也是常来常往,他们跟各个村的村干部确实已经相当熟悉了,听他们这么说,苏星晖也就不跟他们客气了,他帮着几位教授从车上将他们带来的换洗衣服什么的拿到接待室去,几位教授便坐上车下村去了。 苏星晖把自己的东西拿到了宿舍去,万兴安去上班去了,宿舍里打扫得还挺干净的,苏星晖把自己的被褥铺好,把衣服放到了衣柜里,然后便下楼来到了陈宏富的办公室。 陈宏富笑道:“小苏来了,你不是说要在江城多呆两天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苏星晖道:“事情都办完了嘛,该拜的年都拜了,在给饶教授他们拜年的时候,饶教授说今天要来猛虎岭,所以我就坐他们的车来了。” 陈宏富点头道:“来了也好,对了,你到江城给饶教授他们拜年买东西的钱,你贴个报销单报了,找我签字就行。”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就不用了吧,我买东西也没花多少钱,再说也没要发票。” 陈宏富道:“该报的还是要报的,咱们不占公家便宜,可是也犯不着为公家贴钱,再说了,这也是咱们乡政府做的工作啊,你如果不报销的话,别人还以为咱们没做这个工作呢。没发票好说,你写个条子说明一下情况就行。” 听陈宏富这么说,苏星晖只能点头道:“行,等会儿我去填个报销单去。” 陈宏富的脸色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小苏啊,咱们乡的新车给批下来了,过两天就到。” 苏星晖高兴的道:“陈书记,你说的是真的?不是说单县长不批吗?” 陈宏富道:“是我前几天给纪书记拜年的时候,他问了我一声车的事,让我把报告交给他一份,然后,今天县政府就通知我,说是单县长已经把这辆车批下来了,让咱们过两天派司机去开回来。” 陈宏富和苏星晖倒是都不明白这里面的内情,其实很简单,那天纪涛不是放了陶炎彬一马吗?转天纪涛就把猛虎岭乡政府的那份购车报告让人递到了单国智那里,单国智对这份购车报告别提多么腻歪了,可是陶炎彬的事情风声都还没过呢,他也只能捏着鼻子把这份报告签了。 虽然只是一辆最便宜的吉普车,可是不管怎么说都是一辆新车,以后猛虎岭乡政府想要用车就方便多了。 苏星晖道:“陈书记,那咱们乡不就有两辆车了?” 陈宏富道:“是啊,以后有两辆车了。” 苏星晖道:“那不得再招个司机?” 陈宏富沉吟道:“那辆旧车太破,专门为它再招个司机有些不值当,先放着吧,对了,小苏,你会不会开车?” 苏星晖点头道:“我倒是跟朋友学过开车,就是没驾照。” 陈宏富道:“没驾照没事啊,反正也是在咱们乡开,没人管你。” 苏星晖摇头道:“算了,我还是找个时间去县里考个驾照再开吧,要是没驾照开车不太好。” 陈宏富点了点头:“那行,等你把驾照考出来,那辆车就先交给你开。看来啊,我也得去考个驾照了。” 苏星晖道:“您确实应该去考个驾照,以后想自己开车也方便一点。” 陈宏富道:“行,那我以后抽空去学学。” 苏星晖道:“对了,陈书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咱们乡里需要提前准备准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工作态度不错 县里批了一台新车,陈宏富的心情显然很高兴,他微笑着点头道:“什么事情,你说说!” 苏星晖道:“过完元宵节之后,省委秘书长陆正弘同志可能要到咱们猛虎岭乡来看一看。” 陈宏富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苏星晖只能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过完元宵节之后,省委秘书长陆正弘同志可能要到咱们猛虎岭乡来看一看。” “省委秘书长?”陈宏富有些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道:“你说的是真的?” 对于陈宏富的反应,苏星晖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一个乡镇的书记,听到一位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要到自己的辖区来视察,不是这种反应才奇怪了呢。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是陆秘书长亲口对我说的。” 陈宏富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不过他的保温杯效果太好,茶水有点烫,他喝得太猛,一口将茶水喷到了地上。 苏星晖道:“陈书记,您慢点。” 陈宏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边的茶水,平复了一下心情道:“陆秘书长在什么场合下对你说的?” 苏星晖道:“是我在给陆秘书长拜年的时候,他对我说的。” 陈宏富追问道:“你给陆秘书长拜年?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苏星晖道:“其实您也见过陆秘书长的。” 陈宏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什么时候见过陆秘书长?” 苏星晖笑道:“您想想,江南区工艺品商店的宋经理第一次来的时候……” 陈宏富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宋经理的丈夫,那位陆先生就是陆正弘秘书长?” 苏星晖笑着点了点头。 陈宏富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他就是陆秘书长啊?那小苏你帮我回忆一下,我当时有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苏星晖哑然失笑,他笑道:“没有没有,您当时礼节非常周到。” 陈宏富道:“秘书长当时算是微服私访了吧?” 苏星晖摇头道:“没有,在那个时候,陆秘书长还不是秘书长呢,他当时的职务是省党史办主任。” 陈宏富想了想省党史办主任与省委秘书长这两个职务之间的差距,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能够从党史办主任的职务上直接跳到省委秘书长的职务上去,虽然只是提了一级,可是不啻于是一步登天啊! 这位陆正弘秘书长是什么后台?陈宏富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想了想道:“小苏,好像你跟陆秘书长的女儿是同学吧?” 苏星晖道:“她是我的学妹,比我低一届。” 陈宏富决定不再去想陆正弘背后的后台了,他庆幸不已,苏星晖居然有陆正弘这种超级底牌,幸好自己对苏星晖还是不错的,当然,从现在起,他对苏星晖将会更加亲切了。 陈宏富带着亲切的微笑道:“小苏,陆秘书长想到咱们猛虎岭来看些什么东西?咱们应该怎么准备?” 苏星晖道:“咱们乡能够成为省农业改革的试点单位,就是陆秘书长直接关怀的,所以,陆秘书长这一次当然就是来看咱们乡农业改革的情况的,所以,咱们就在这方面进行一些准备就可以了。” 陈宏富问道:“具体需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呢?” 苏星晖道:“也没什么太需要准备的东西,去年咱们做了不少扎扎实实的工作,已经取得了不少成绩,只要我们现在继续把这些工作做下去就行了,现在饶教授他们不是已经来了吗?我相信陆秘书长来了之后一定会有不少东西可看的,当然,您要把该对秘书长说些什么准备一下。” 陈宏富也搓起了手,他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一位省委常委要来视察,这是多大的机遇?不管是谁都要激动吧! 苏星晖又道:“对了,陈书记,陆秘书长要来的事情您知道就可以了,不要传出去,要等省里正式通知之后再说。” 陈宏富点头道:“行,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小苏,那该怎么准备你尽管放手干,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尽管说。” 苏星晖点头道:“行!” 苏星晖出了陈宏富的办公室,帮他把门关上了,陈宏富一下子在办公室里握拳挥了一下,显得十分激动,他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如此激动对他来说还是很少见的,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这件事情太令人激动了,他隐约感到,自己的春天只怕要到了。 苏星晖来到党政办,魏秉义、曾祥林、傅波、王小静、彭克洪几人都在,今天是年后第一天上班,还没有多少事情,所以他们都坐着聊天。 苏星晖对几人微笑着道了“新年好”,几人也都跟他道了好,苏星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便跟魏秉义说自己要出去办点事,魏秉义点头答应了,苏星晖便去了邮电局。 其实,苏星晖就算不跟魏秉义打招呼魏秉义也不会说他什么,不过苏星晖对这样的礼节还是很注意的,凡是乡政府的领导,他都很客气,这也让他们心里很舒服。 到了邮电局,苏星晖给张开山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今天也是县政府第一天上班,按照常理,张开山应该在办公室里。 果然,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接电话的正是张开山,他的声音有点小,应该是在跟谁谈话。 苏星晖道:“张叔叔,是我啊,苏星晖。” 张开山道:“你等我一下。” 苏星晖便听到电话里张开山似乎在跟别人说:“老赵,那今天咱们就谈到这里吧,你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道:“好的,张县长,您有事先忙,我走了。” 十几秒钟之后,张开山用轻松的声音道:“星晖啊,你回来了吗?” 苏星晖道:“我已经回猛虎岭了,今天坐饶教授他们的便车来的。” 张开山道:“你都已经到猛虎岭了啊?我还打算等你回县城,跟你好好商量一下怎么迎接陆秘书长有事情呢。” 苏星晖笑道:“这也不需要特别商量什么吧?陆秘书长喜欢什么,您也知道,到时候不需要搞得太隆重了,直接到猛虎岭看这里的农业改革的情况就可以了。” 张开山道:“说实话,星晖啊,遇到这种事情,我心里还没你那么有底。我跟纪书记说了这件事情了,纪书记很高兴啊,他说这两天跟我一起再到猛虎岭去看一看,看了最新的情况,我们心里才有底啊!” 苏星晖道:“行,农大的几位教授都已经到咱们乡里了,这几天我们会好好准备的。” 张开山高兴的道:“你们这样的工作态度不错啊,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下去之前会再通知你们的。” 挂了电话,苏星晖干脆去了一趟税务所,果然,薛琴已经来上班了,她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自己的物品呢。 苏星晖叫了一声“薛琴”,薛琴一抬头,惊喜的道:“快进来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昨天晚上给你家打电话,你妈妈还说你在江城没回呢。” 苏星晖进了薛琴的办公室,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道:“我今天早上坐饶教授他们的便车来的,你呢?” 薛琴道:“我是今天早上坐班车来的啊,来,喝点水。” 薛琴给苏星晖倒了一杯水,苏星晖注意到,她并没有用那种待客用的白瓷茶杯,而是用的她自己喝水的水杯,他不禁微微一笑。 薛琴也注意到了苏星晖的眼神和微笑,她假作不知,将杯子递到了苏星晖手里,也坐了下来,可是她的脸都有一些红了。 苏星晖并没有喝水,他把水杯捧在手里,毕竟现在还是一月,天气还是有点冷的,捧着水杯可以暖一下手。 薛琴问道:“你到江城去了哪些地方?” 这算是没话找话了,不过薛琴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看到苏星晖的微笑,就让她有些心慌。 苏星晖道:“还不是就拜了几个年,然后我的老师去参加一个活动,我跟着他去参加了一下。” 说完几句话,薛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薛琴道:“星晖,你喝水啊。” 苏星晖站起身来道:“我不渴,就是来看看你,我先走了,去看看派出所的雷所长来没来。” 薛琴的神情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站起身来道:“行,那你去吧,有时间来玩。” 苏星晖将薛琴的水杯放到了她的办公桌上,向她挥了挥手,便出去了,出去之后,正好碰到汪裕泽,他笑眯眯的说:“苏主任来了?来看咱们薛琴的吧?新年好啊!” 苏星晖点头道:“汪所长新年好,今天不是新年之后第一天,所以我就来看看。” 汪裕泽道:“别走啊,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啊?我跟你喝几杯。” 苏星晖道:“算了,汪所长,中午乡政府还有点事情,下回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转业? 进了派出所,苏星晖径直进了雷鸣的办公室,猛虎岭乡派出所的警察倒是都认识苏星晖,个个都在向他说着新年好,苏星晖自然也是一一点头回礼。 雷鸣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苏星晖道:“雷哥,新年好啊!” 雷鸣正在桌上写着什么,听到苏星晖的声音,他抬头一看,高兴的道:“新年好,新年好,快进来坐。” 苏星晖道:“雷哥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雷鸣笑道:“有没有喜事你还不知道啊?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喜事,也是全县人的喜事啊!” 两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们对视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里充满了畅快。 苏星晖坐了下来,雷鸣给他沏了一杯茶道:“你今天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刚到没多久,你呢?” 雷鸣道:“我初四就来了,所里要值班嘛。” 苏星晖道:“那你是风格高,我过年一天都没值呢。” 雷鸣道:“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没什么本事,只能做些这种呆板的事情。” 苏星晖问道:“过年期间猛虎岭没什么事情吧?” 雷鸣道:“大事没有,不过还是有聚众赌博的,所里拘了几个人,我有时候真搞不懂,这赌博有什么搞头?” 苏星晖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古以来,这赌博就是屡禁不绝,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雷鸣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星晖问道:“你们局里换了领导,你跟徐局长熟不熟?” 雷鸣点头道:“我跟他还挺熟的。” 苏星晖道:“那你找没找过他?把你调回县城去?要不你这样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 雷鸣叹道:“我倒是想回去,不过现在也不想强求了,我原来就是不愿意找人,才被调到猛虎岭来,现在我也不愿意为了调回县里去而去找人。” 苏星晖也知道雷鸣的个性,他如果是那种肯送礼拉关系的人,也不会被陶彦发配到这里来了。 雷鸣又笑道:“其实,现在我在猛虎岭呆了这么久,对这里也算有了感情,对这里的治安,我也下了不少功夫,倾注了不少心血,你现在一下子让我离开,我倒还有点舍不得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既然这么说,那就先这里干着,以后我找机会帮你说说看。” 雷鸣笑着点头道:“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苏星晖笑着摆了摆手,站起身来,看到苏星晖起身想要走,雷鸣也站了起来道:“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啊?咱们喝几杯?” 苏星晖道;“下次吧,我刚回乡政府,屁股都没坐热呢,出来办事的,要是满嘴酒气的回去,影响不好。” 雷鸣听了只能点头道:“行,那你哪天下午下班过来找我喝酒。” 回到乡政府,苏星晖又进了陈宏富的办公室,他告诉了陈宏富过两天纪涛和张开山会再来猛虎岭乡的消息。 听了这个消息,陈宏富自然是高兴得很,县领导经常到猛虎岭来,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了。 他问苏星晖道:“纪书记和张县长是不是为陆秘书长要来的事情而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就是为这事来的。” 陈宏富想了想之后道:“现在乡里最值得一看的也就是野猪沟村了,这样吧,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一趟野猪沟。” 苏星晖道:“好的。” 苏星晖出了陈宏富的办公室,正好遇到了程桃仙,她笑着对苏星晖道:“小苏,新年好啊!” 苏星晖连忙道:“程姐新年好!” 程桃仙道:“中午在我家吃饭啊,你罗哥特意让我叫你一声的,他正在做饭呢。” 苏星晖打趣道:“程姐,罗哥可真疼你啊,好像他回来之后,就把做饭的活儿给包了吧?” 程桃仙脸色微红道:“那还不是他应该的,谁让他一年才回一次?” 苏星晖点头道:“行,等会儿下班了我就去。” 程桃仙高兴的道:“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看到时间也快到下班时间了,苏星晖出门给小罗威买了一些糕点,提着到了程桃仙家,罗文昌正在炒菜,他看到苏星晖手上提的糕点,埋怨道:“来吃个饭,还带什么东西啊?” 苏星晖道:“给威威买的,这么久没见他,还有点想他呢。” 罗文昌没再说什么,指着屋里道:“先进去坐,还有两个菜炒了就可以吃饭了。” 苏星晖进了屋,将糕点放到了桌上,罗威叫了声“苏叔叔”,苏星晖高兴的把罗威抱起来,托着他的腋下在屋子里转了一个圈,这是他和罗威经常玩的游戏,罗威开心的大笑起来。 程桃仙吓得对苏星晖道:“小苏,小心摔着。” 苏星晖笑着停下了脚步,把罗威放了下来道:“威威,你妈妈不让你玩了。” 罗威道:“不,我还要玩嘛。” 程桃仙道:“威威,这游戏不能老玩,老玩叔叔会累的。” 罗威还是一个很乖的小孩子,听了母亲的话,他点头道:“那就不玩了吧。” 罗文昌端着菜盘进来了:“开饭了!” 苏星晖连忙去帮忙把另外几盘菜也端了进来,摆到了饭桌上,罗文昌拿了一壶酒,给苏星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道:“尝尝这酒,这酒是我家自己酿的。” 苏星晖举杯道:“行,这一杯就祝你们全家新年快乐了!” 罗文昌和程桃仙都说道:“谢谢你了!” 苏星晖喝下了那杯酒,这酒味道相当不错,很醇厚,比起上俊大曲来都不差,他点头道:“嗯,这酒很不错。” 罗文昌又道:“再吃这腊肉,这是我们家熏的,很香。” 苏星晖依言吃了一块腊肉,果然,这腊肉是用松树和几种果树的树枝熏的,充满了一种清香,用大蒜一炒,味道太好了,他点头道:“嗯,这腊肉好吃。” 罗文昌看到苏星晖喜欢吃他家的菜,他高兴的点头道:“你喜欢吃就好,我从老家带了不少来了,这些天你想吃的话就到我家来吃,别客气啊。” 苏星晖道:“好啊,不过我胃口好,别把你家的腊肉都给吃完了。” 罗文昌大笑道:“没事,你吃得多我才高兴呢。” 喝了三杯酒,罗文昌对苏星晖道:“小苏,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今年想要转业了!” 苏星晖惊讶的道:“罗哥,你下定决心了?有点可惜吧?你在部队里面可是前途无量啊!” 罗文昌在部队里确实是前途无量,才32岁的副团长,在部队里也不算多,他参加过自卫反击战,上过军校,只要留在部队里,他提拔一定会很快的。 可是如果他下定决心转业的话,回到地方来当然不可能还保持副团级,也就是副县级的级别,至少要降一级使用,甚至还有可能会降两级使用,也就是说,他回到地方最多就是个副科级或者正科级干部,这就太吃亏了。 因此,下这样的决心,是太不容易了。 罗文昌道:“我下了决心了,我想过了,现在自卫反击战基本打完了,估计近些年我国不会再有什么战争了,我要转业,弥补这些年对桃仙的亏欠,还有小威,我要是老这样一年回一次,下一次没准他就不认识我了。” 罗文昌一边说着,一边摸了一下小罗威的头,罗威说道:“爸爸,你是要回来了吗?” 罗文昌点头道:“是啊,爸爸可能还有几个月就能回来了。” 罗威开心的拍着手道:“那太好了,爸爸要回来喽!” 程桃仙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用勺子向小罗威的嘴里喂了一勺饭。 苏星晖举杯道:“来,罗哥,我敬你一杯,为你转业的勇气!也为你对家人的爱!” 罗文昌喝下这杯酒道:“转业而已,需要什么勇气?” 苏星晖道:“你在军队前途无量,可是回到地方来肯定是要降级使用的,而且前途也未必那么好了啊!” 罗文昌摇头道:“我当兵打仗并不是为了升官,当初当兵只是为了有一个出路,后来打起仗来什么也顾不得了,上了战场就是你死我活啊,能够活着回来,已经够幸运了,转业回来能够有个稳定的工作我就满足了,还管他降不降级呢。” 罗文昌的话非常实在,让苏星晖听得佩服不已,能够把自己的前程看得这么淡的人,真的是不多啊! 苏星晖道:“军队转业都是在年底吧?” 罗文昌点头道:“对,一般是在十一月底,还有大概十个月时间,我就可以转业回来了,一想到那个时候,我就高兴啊。” 苏星晖又端起一杯酒道:“来,罗哥,程姐,我再敬你们一杯,恭喜你们即将一家团聚了,祝你们以后生活永远幸福!” 罗文昌和程桃仙也都举起酒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就连小罗威都端起了他的小碗,像模像样的跟苏星晖碰了一杯,他那可爱的样子逗得几人都是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阅览室 初八一大早,陈宏富叫上苏星晖,两人骑上自行车就去了野猪沟村,他们要去看一看现在野猪沟村的情况。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野猪沟村,野猪沟村还沉浸在节日的欢乐里,每家每户门口都还贴着大红春联,两人来到了村委会,只看到高大平,他正在打着算盘算着什么。 陈宏富喊道:“大平啊,方支书他们呢?” 高大平抬头一看,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算盘起身道:“陈书记来了啊,还有苏主任,新年好新年好!” 陈宏富和苏星晖也都对高大平道了新年好,高大平道:“他们几个有的到养殖场去了,有的到苗木基地去了,就我在这里算账,要不我去喊他们?” 陈宏富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去找他们吧。” 陈宏富和苏星晖去了特种养殖场,方有财正在那里,陈宏富喊道:“有财,新年好!” 苏星晖也喊了一句“新年好”,方有财连忙也对他们说了新年好,然后问道:“陈书记,苏主任,今天怎么有空到咱们这里来啊?” 陈宏富道:“过几天可能有领导要到咱们这里来视察,所以我们来看看情况,看看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 方有财道:“又有领导来视察啊?哈哈,咱们野猪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还挺吃香啊!” 陈宏富笑道:“那可不,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大领导会到你这里来看呢。” 苏星晖向方有财身边的饶教授打了个招呼道:“饶教授,昨天晚上您怎么没回乡政府休息呢?” 饶教授道:“昨天我在这里观察养殖场的情况,老罗在这里指导村民管理苗木、种植中药材,老黄也在漆树坪指导村民,他们指导得比较晚了,所以就没回乡政府,就在这里休息了。” 方有财笑道:“没事的,苏主任,咱们野猪沟村也有地方让几位大教授休息,全是新被褥,绝对不会委屈了他们的。” 陈宏富道:“饶教授辛苦了啊!” 饶教授呵呵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嘛。” 陈宏富又问道:“养殖场的情况怎么样?还不错吧?” 饶教授点头道:“野猪沟这里的气候很温和,真的很适合搞野生动物的养殖,养殖场的工人们工作也很细致,每天把猪舍、鸡舍、鼠舍打扫得干干净净,在喂食上也很到位,疫苗也都在及时打,所以这些野生动物的生长非常顺利。” 方有财道:“这还得感谢饶教授您对咱们的指导,再说了,这可是咱们村的集体财产,咱们村的致富希望,咱们能不细致点吗?” 陈宏富和苏星晖在养殖场里看了一下那些野生动物,果然,它们的生长情况都很不错,看上去就很健康活泼。 陈宏富笑道:“等余老板下次来收购,这可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方有财乐呵呵的道:“是啊,咱村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陈宏富道:“那咱们再到苗木基地去看一下吧。” 方有财道:“那我跟你们一起去,饶教授,那我去一下苗木基地那边,你在这边先忙着。” 饶教授摆手道:“行,你们去吧,我这里不用陪。” 苗木基地,也就是培养杜仲苗木的那块地方,离养殖场也不算远,不过几分钟,几人便走到了那里。 去年种下的杜仲种子,现在都已经长成了十几厘米高的幼苗,杜仲苗忌烈日曝晒,不过野猪沟这地方,气候温和,现在又是刚刚开春,因此日头不算太烈,正适合苗木生长。 现在,这些苗木长势都相当不错。 在那些苗木中间,几个人正蹲在那里说着什么,方有财离得老远就喊道:“忠福,罗教授,陈书记和苏主任他们来了。” 听了方有财的喊声,几人都站了起来,转过身来,走了过来,赵忠福喊道:“陈书记,苏主任,新年好啊!” 陈宏富道:“忠福,罗教授,你们也新年好啊!” 双方寒暄过后,陈宏富问起了苗木基地的情况,罗平说:“现在这些杜仲苗木生长情况比较良好,再生长一年,明年就可以进行定植了。” 陈宏富问:“定植的话,可以种植多少亩杜仲林?” 罗平回答道:“这片苗木基地有两亩,每亩生长苗木大概三到四万株,这就是七八万株苗木,按四米间距四米行距进行定植的话,每亩地可以定植四十到五十株,也就是说,这些苗木可以定植一千多亩杜仲林。” 陈宏富满意的点头道:“那很不错了啊。” 一千多亩杜仲保护林,国家每年可以每亩补贴一百元左右,这就是一年十几万的收入,当然,这十几万要用来请工人,要买化肥、农药什么的,可是这也就增加了就业,搞活了经济,过十来年之后,当地村民也就可以开始受益了。 罗平接着说道:“今年年底,我们将继续收集杜仲种子,进行育苗,以后我们造的杜仲林会越来越多的,而且在杜仲林里还可以栽培一些喜阴的草本中药材,这也是一笔收入。” 罗平指着旁边一大片已经被开荒的山坡地道:“就是这片地,今年我们已经把采集到的一些草本中药材的种子下了种,明年就将在这块地上对杜仲苗木进行定植。” 陈宏富高兴的道:“那太好了,野猪沟村以后就有三个主要的产业了,野猪沟致富在望啊。” 陈宏富说的三个主要产业当然就是特种养殖、竹编还有中药材的种植了,按现在的情况看,这三个产业的发展势头都相当不错,见效也算快的,野猪沟村脱贫致富确实是在望了。 方有财笑道:“陈书记,苏主任,这都是托你们的福啊,不是你们帮忙,我们野猪沟哪年哪月才能脱贫致富哦!” 陈宏富道:“有财,忠福,过两天可能县里的领导要来野猪沟的,你们好好准备一下,要想好对领导们说些什么。” 方有财问道:“真的有领导要来啊?” 陈宏富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未必我还骗你?” 赵忠福道:“领导来了也没事,有几位教授在这里,咱们的工作都做得扎实着呢,保证领导看了开心。” 陈宏富笑道:“那就好,今天反正我看了养殖场和苗木基地,还是挺满意的。” 方有财道:“陈书记,我还有一个想法,要是领导来了肯定看了会高兴的。” 陈宏富大感兴趣:“什么想法?你说说看?” 方有财道:“说起来这个想法还是苏主任提出来的,他原来说过,等野猪沟的经济发展起来了,精神文明建设也得跟上,他建议我们办个阅览室,我们几个村干部商量了一下,想按他说的办一个阅览室。” 陈宏富眼前一亮道:“这个想法不错啊,进行到哪一步了?” 方有财道:“我们打算以后专门在村委会旁边再盖一间大屋子做阅览室,不过现在我们已经买了一些书回来放到了会议室,把会议室作为临时阅览室,等以后新屋盖好了,再把书都搬到新屋去。” 陈宏富高兴的道:“这个想法太好了,你们能够有这种想法,真是让我太意外了。” 赵忠福笑道:“这也是苏主任还有几位教授启发了我们,我们以前难道不勤劳?以前我们一样勤扒苦做,可是为什么就是不能脱贫致富呢?为什么苏主任一个点子,几位教授一指点,就让我们脱贫致富了呢?说到底,还是知识的力量啊!” 方有财感慨万千:“我们这一辈都没什么文化,所以受了一辈子穷,我们不能让我们的下一辈再受穷了,所以我们一定要让他们多看点书,多学一点文化,多一点见识,让他们以后能够过上好日子。” 陈宏富兴奋的道:“走,我去看看你们买了些什么书。” 几人一起去了村委会,果然,会议室的门开着,刚才陈宏富和苏星晖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原来里面有几个人在看书呢,小孩子和成年人都有。 靠墙的地方,摆着一排书架,很别致的是,这些书架都是用竹子编的,这倒是就地取材,也可以节省钱了。 这些书架大部分还是空的,只有两三个书架上有书,苏星晖走到一个书架前面,从上面拿下一本书,是关于饲养技术方面的书,他又拿了一本,是种植技术的书,看来这个书架上都是关于农业技术方面的书。 另一个书架上,摆的都是一些报刊杂志,看起来都是今年新订的,《青年文摘》、《小说月刊》、《十月》、《收获》什么的都有。 还有一个书架上是一些杂书,小说、名人传记、历史、地理、文化方面的书都有,有一些还是旧书。 苏星晖不由得问道:“方支书,这些旧书哪来的?” 方有财道:“还不是夏竹他们这些读过中学的人把自己的书拿来了,说是让大家都能看到这些书,我寻思着,管他新书旧书,看了总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变废为宝 苏星晖道:“行,下次我也帮你们的阅览室弄点书过来。” 方有财高兴的道:“那太好了!” 罗平看了那些农业技术方面的书,也说道:“方支书,我下次回去,也跟我们学校说说,给你们捐一批农业技术方面的书籍,不过,可能大部分都是旧书啊。” 方有财和赵忠福都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收获,他们乐得合不拢嘴,方有财道:“罗教授,有书看就行了,咱们还敢嫌弃新书旧书啊!” 陈宏富开玩笑的道:“那你们的阅览室可得盖得大一点了,要不然以后书多了,可没地方放了啊!” 方有财哈哈笑着说:“那是要盖大一点了。” 陈宏富道:“你们这个想法很不错,看来咱们要在全乡推广了,争取今年在每个乡都搞个阅览室。” 方有财道:“那我们野猪沟村也要为全乡出点力,我们为乡里无偿提供书架,就是这种竹子做的,让竹编厂来编。”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道:“什么让我们竹编厂来编啊?” 大家转头一看,原来是夏兰来了,夏竹也跟在了她后面,她们笑着向陈宏富和苏星晖道了新年好,寒暄了一番。 方有财道:“陈书记看了咱们的阅览室,觉得不错,想在全乡推广,我就说给乡里无偿提供这种竹制书架,你耳朵倒长,一下子听见了,怎么样?你这个厂长同不同意啊?” 夏兰笑道:“没问题,咱们野猪沟村光接受乡里的支持了,这个时候,也得支持乡里一把啊!” 陈宏富高兴的说:“那可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要马上开始推广这事的。” 夏竹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苏星晖,苏星晖问了一声:“夏竹,你爸的身体好点了没有?” 夏竹点头道:“他还是天天锻炼,现在比原来强得多了,对了,我前几天还去给余医生拜年了呢。” 苏星晖问道:“我姑爹?那么远你还去拜年啊?” 夏竹点头道:“当然要去了,余医生救了我爸呢,我爸腿脚不方便,当然是我去拜年了。” 夏兰道:“夏竹还带了一幅竹编的杏林图去了呢。” 夏竹红着脸说:“那不是应该的吗?” 苏星晖道:“傻丫头,那你不是一个多月的功夫都白费了?” 夏竹道:“你们救了我一家人,我一个多月的功夫又算得了什么?再说,这也不能说是白费啊,送给你们我比什么都开心呢。” 苏星晖道:“行,这次就算了,以后可别再送了,你家还靠这个吃饭呢。” 夏竹有些腼腆的点了点头。 在野猪沟村,陈宏富看得还是挺满意的,离开野猪沟,他又和苏星晖一起跑了其它几个村子,这几个村子主要是搞果树种植的,他们现在也已经购回了种苗,正在进行定植工作。 总之,整个野猪沟村的特种养殖业和特种种植业都是欣欣向荣,形势一片大好,这让陈宏富感到十分满意,相信县里的领导和省里的领导来了也会有很多东西可看的,特别是那个阅览室的想法,陈宏富满意极了,这可是代表了农村人民不光是追求物质文明,还在追求精神文明啊。 回到乡政府,陈宏富找到董建树等乡领导商量了一下,他说了纪涛和张开山过两天要到猛虎岭乡来视察的事情,又说了野猪沟村建了一个阅览室的事情,他说想要把这阅览室在全乡各个村子进行推广,乡领导们听了都点头答应,说这是一件好事。 陈宏富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副书记胡群立,他是分管党建、精神文明建设的乡领导,这件事情交给他正合适,他也说了野猪沟村竹编厂将无偿提供一批竹制书架供各村的阅览室使用的事情,这让胡群立十分高兴,这就节约了一笔不小的费用呢。 苏星晖到邮电局给张开山打了个电话,他跟张开山说了野猪沟村办了一个阅览室的事情,他说如果这个阅览室能够在猛虎岭全乡进行推广的话,陆正弘来猛虎岭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张开山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他问苏星晖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苏星晖说:“张叔叔,我在新华书店见过一个旧书库房,就是那种长时间没能卖出去的书都放在那里,我在那里买过书,不管什么书,都是几毛钱一本,其实里面许多书都是很不错的书,我觉得把那种书调一批过来,充实一下这里的阅览室,会很不错,对新华书店来说是废物利用,对我们乡来说,却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张开山沉吟了一下,新华书店的那种旧书他也是知道的,那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滞销的书籍,甚至有的书是十几年前的禁书,这些所谓禁书都是很不错的书,只不过时间太长,品相不太好了,所以没人买了,都放在了旧书库房里。 这些书只能折价卖,卖不出去的话,它们的结局就是进造纸厂,再被打成原浆,这多可惜啊,可是如果把它们放到农村阅览室的话,对农民来说就太宝贵了。 一想到陆正弘来了之后看到这些农村阅览室的样子,张开山就觉得这事很有可行性。 他对苏星晖道:“星晖啊,我会马上去向纪书记提出建议的,我估计纪书记很有可能会同意,他同意之后这件事情我们尽快办,你们乡政府做好接收分发的准备。” 挂了电话之后,苏星晖马上回到乡政府,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陈宏富,陈宏富听了之后当然是大喜过望,他马上给野猪沟村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加快编制书架的速度,方有财接的电话,他当然是满口答应。 很快,张开山的电话就回过来了,他说纪书记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已经安排新华书店用货车把那些旧书都运到猛虎岭来了,让猛虎岭乡政府接收分发。 这个消息让猛虎岭的乡领导们都是精神大振,猛虎岭这半年多来是走的什么运?真是好事连连啊。 大年初九的上午,县新华书店的工作人员押着一辆货车来到了猛虎岭乡政府,他们这一次运来了好几千册书,都是新华书店的旧书库房里的陈年存货,他们让猛虎岭乡政府点了数,打了个收条之后,连饭都没吃,便回县城了。 这些陈年存货品相都不太好,一些书长了蠹虫,一些书上有被老鼠啃咬过的痕迹,不过大部分书还是完好无缺的,只不过摆放的时间长了,看上去有些旧了,当然,这些书的内容还都是不错的。 这些书里有世界名着,有中国现当代的小说,有历史、人文、地理方面的书籍,有体育、音乐、摄影方面的书籍,还有许多都是农业技术方面的书籍,不过,也有老黄历这种已经过时了的东西,当然,绝大多数书籍都是非常有价值的书籍。 陈宏富翻看着这些书籍,他高兴的说:“小苏啊,你可真是出了个好点子啊,这些书都太好了,这下咱们的农村阅览室就可以办起来了。” 这些书都放到了会议室里,陈宏富让全乡政府的人都来清理,他们按照全乡十几个村的数量,把这些书平均分成了十几份,那些重复的书当然不用说,不重复的书也按照门类尽量平均的分开了。 然后,陈宏富首先就给野猪沟村委会打了电话,让他们到乡政府来领书,方有财一接到电话,听说可以到乡政府去领几百本书,大喜过望,他马上就叫上七八个人,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到乡政府来了。 陈宏富和苏星晖把方有财几人领到了会议室里,陈宏富指着那满满一屋子书,对方有财道:“有财啊,因为你们无偿向乡政府提供的书架,这些书,由你们先选一份。” 方有财看着这么多书,他呵呵笑着对陈宏富道:“陈书记啊,这些书能不能都给我们野猪沟?” 陈宏富笑着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咱们乡十几个村子呢,他们也得办阅览室啊,让你先挑一份已经是不错的了。” 方有财也只是开个玩笑的,他当然不会贪心到要把这么多书都带回去,他蹲下来翻看着那些书,可是今天他带来的都是身强力壮的村民,论力气他们倒是一大把,可是论文化没有一个读过几天书,他自己的文化也不太高,他真的不会选哪些书比较好。 方有财向苏星晖求助道:“苏主任,还是你帮我选吧,哪堆书比较好?” 苏星晖哑然失笑,他蹲下来看了一下那些书,找了一堆品相比较好,质量也比较高的书,指着它们说:“就这堆吧。” 方有财高兴的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方有财和带来的那些壮劳力把那些书用绳子捆成一捆捆的,在自行车后座上先绑了一块长木板,把这些书绑在了长木板上,每人带了几捆,就把这几百本书全都带上了,他们向陈宏富和苏星晖打了招呼,便骑上自行车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疯狂的女人 之后的一天里,其它村子也都把各自的书欢欢喜喜的领了回去,虽然书架暂时还没到位,可是阅览室也是初具雏形了。 办完了这件事,乡政府又让派出所这几天把治安抓得严一些,让乡政府周边的住户和单位把门前的街道打扫得干净一些,要做好迎接县领导来视察的准备。 也就在这一天,姚学新到县里去把那辆新吉普车开回了猛虎岭,这一天,整个猛虎岭乡政府都沸腾了。 之前的猛虎岭乡政府,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破地方,有什么好事都轮不到这里,可是这大半年来,真是好事连连啊,连新车都开回来了。 虽然这辆新车并不是人人都能够使用,可是就算看着这辆车也让人心里舒坦啊,这可关系到乡政府的颜面呢,以前乡政府那辆车开出去,冒着黑烟,还老是趴窝,几乎成了乡政府的笑话。 再说了,这也只是个开头而已,以后猛虎岭乡政府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大家的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过的,这就让大家有了盼头啊。 大家都围着这辆吉普车看个不停,一个个都是啧啧赞叹,这辆车是簇新的,姚学新把车开回来之后停在了院子里,用毛巾把车擦得干干净净,那绿色的引擎盖在阳光下闪着光,简直漂亮极了。 曾祥林道:“这车跟原来那辆破车简直不能比啊,那辆车我看该扔了。” 傅波道:“以后这辆车开出去可就威风了!” 陈宏富笑道:“大家在工作中都好好干,我看没多久啊,咱们这吉普车说不定要换成桑塔纳了!以后大家下村啊,说不定都能坐上车了。” 傅波道:“真的吗?陈书记!” 陈宏富道:“那还有假?咱们猛虎岭可是全省试点,全省有几个啊?” 大家都开心的笑了起来,就连这段时间一直沉着个脸不高兴的金泰和都笑了起来。 金泰和不高兴,当然是因为他的外甥骆名安了,他年前和他妹妹一起到县城去看过骆名安一次,骆名安平时横行霸道,可是在看守所里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他哭着求金泰和把他救出去,可是金泰和能有什么办法救他? 这个春节,虽然金泰和的妹妹没有再像上一次那么大闹了,可是也没少找金泰和的麻烦,三天两头的来问他骆名安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金泰和虽然烦,可是对妹妹也觉得挺可怜的,妹夫死得早,现在儿子又在看守所里,她一个人在家过的年,自己喊她到家里来过年她都不肯,凄凄惶惶的。 可怜归可怜,可是金泰和是真没办法啊,他一个年龄快到点的副乡长,就算想投靠谁都没人接收,而且现在县里的形势已经是大变了,想要救骆名安就更不可能了。 最近金泰和听说,骆名安的案子大概再过一个月之后就要判了,他还不知道外甥会判几年呢,他的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不过他也存着一些希望,他看外甥的时候也对他说了,让他好好认罪,有一个悔改的态度,这样的话法院在判刑的时候有可能会从轻发落的,希望他能够听得进去吧。 这一天,猛虎岭乡政府还接到了县委办的通知,县委书记纪涛同志将会在后天2月2日,也就是农历正月十一这一天到猛虎岭乡视察,请猛虎岭乡政府做好接待准备。 这已经是县委书记纪涛在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里,第二次到猛虎岭乡来视察了,这个消息自然也让乡政府的干部们欢欣鼓舞,虽然县委书记来了也不一定会注意到他们,可是来了总有机会吧。 纪涛在确定来猛虎岭乡的时候,还是让县委办的工作人员询问了一下县委副书记、县长单国智同志的意见,问他想不想一起到猛虎岭乡去看看。 不过单国智一听就没什么好气,我跟你的关系很好吗?你还喊我一起下乡,我干嘛要卖你这个面子? 再说了,猛虎岭乡的陈宏富和董建树公然投靠到了纪涛和张开山一边,自己干嘛要去那里自找不痛快? 于是,单国智很干脆的推辞了纪涛的邀请,他的理由是自己没时间,当然,纪涛邀请了一次也就够了,既然单国智拒绝了他当然不会再说第二次,他也没义务告诉单国智,过段时间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会到猛虎岭乡去视察。 单国智这段时间心中总是有一股无名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陶彦出事,陶炎彬胡来,单小龙每天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名堂,一天到晚看不到人,完全不做些正经事。 单国智自己的后院也不安稳,前几天,他的老情人史美丽把他约到他给史美丽买的一处房子里,极尽温柔主动之能事,引诱得他又跟史美丽重温旧梦了一回。 说起来,史美丽还是很会侍候男人的,特别是她的媚劲儿让单国智很满意,可是单国智快乐之后的余韵还没消失,史美丽便开始煞风景了。 史美丽向单国智提出了要求,说什么要单国智把她弟弟提拔到工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 本来,年后正是调整干部的时候,要是在以前,这么点小事单国智也不会为难,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单国智可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史美丽的弟弟是个人才也就罢了,关键是她弟弟史英俊完全是个大草包,连初中都没读完,以前都是在街上跟着别人混饭吃的角色,他能进工商局还是单国智开的口,那时候他正跟史美丽打得火热呢。 要是在这个时候他提出把史英俊提拔成工商局副局长,那在常委会上百分之百通不过,上一次讨论谁来暂时替陶彦主持工作的常委会上,史美丽这傻娘们难道还没看出势头不对吗? 想到这里,单国智就很是后悔今天来赴史美丽的约了,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腿呢?明知道史美丽这傻娘们在这种事情上最精明了,还跑来上当。 史美丽是一个做任何事情都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女人,她还在当服务员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当时还在当局长的单国智,一勾搭上就让单国智把她调到了电视台,之后单国智一路高升,她就跟着一路高升。 她一步一步成了电视台的台长,广电局的副局长、局长,宣传部的副部长、部长,成为了全上俊县最有权势的女人,可是她还不满足。 她每次和单国智约会,总要提出要求,为了跟史美丽的一夕之欢,单国智把她老公调到了交通局,把他弟弟调进了工商局,把她妹妹调进了教育局。 而史美丽当上宣传部部长的那一次,是史美丽带上了自己的妹妹,约来了单国智,当单国智看到一对姐妹花在床上玉体横陈的时候,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答应了史美丽要当宣传部长的要求,又让她妹妹史如花当了教育局副局长。 不仅如此,史美丽这个女人还无比贪婪,她成为县委常委之后疯狂敛财,主要是一些跑官的人找她给单国智吹枕头风,她干脆明码标价,一个副科级多少钱,一个正科级多少钱都有价钱。 收了钱之后,她倒是跟单国智平分,然后让单国智来运作,问题是,后来单国智已经不大想赚这种钱了,他觉得史美丽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于是便慢慢疏远了史美丽,又勾搭上了舒蓉。 舒蓉比史美丽年轻漂亮,同样温柔似水,而且她很少主动向单国智提什么要求,单国智有了舒蓉就有些乐不思蜀,对史美丽是愈发敬而远之。 可是今天史美丽一约他,他又管不住第三条腿,还是屁颠屁颠的跑来了,现在听了史美丽的要求,他怎么能不后悔? 单国智便有些推脱,他说现在县里的形势有些不太好,现在就提出让史英俊上副局长有些难度,最好再等一段时间。 按理来说,单国智说的也是实情,史美丽如果通情达理一点,都不该再逼他,不过史美丽又岂是那通情达理的人? 她翻脸比翻书还快,连衣服都还没穿上呢,就光着上身从床上坐起来冷笑一声道:“你不办是吧?你不办老娘就敢找到你家里去,跟你老婆说,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有个舒蓉是吧?还有几个小姑娘吧?” 单国智又气又怕,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沾上了这么无耻又贪婪的一个女人,他解释说:“我不是不办,是等个好机会再办。” 史美丽冷笑道:“反正我就这句话,你不办的话我就去找你老婆,或者去找纪委,要不然我就在常委会上跟你作对,看你选哪一条!” 史美丽的疯狂让单国智感到恐惧,他隐约感到,自己会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他气急败坏的穿上衣服就走了,看都没回头看史美丽一眼。 史美丽得意的笑了起来,她才不相信单国智会不就范呢。 单国智遇上了这件烦心事,他这些天的心情怎么好得起来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点石成金 正月十一这一天,纪涛和张开山一起来到了猛虎岭乡,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县委办主任古康平和一些工作人员,县委书记和副县长来了,猛虎岭乡的干部们自然都想要陪同。 不过纪涛让大家都去干自己的工作,他点名让陈宏富、董建树、李茂发和苏星晖几人陪同他们,其他人就不用陪同了。 几位乡领导被点名陪同倒也罢了,苏星晖每次在领导来视察的时候都被点名陪同,这就让许多人眼睛都红了,他为什么就运气这么好? 这些人当然不知道,在这些陪同的人里面,苏星晖才是最重要的一个,就连几位乡领导都还是沾他的光呢,他们更不会知道,过些天还会有一位省委常委会到猛虎岭乡来视察,他也是因为苏星晖才来的呢。 县领导去的第一站当然还是野猪沟村了,现在这个村已经有一些猛虎岭乡明星村的味道了,不管哪个领导来了,第一站总是野猪沟村,不过这也不奇怪,野猪沟村现在也是猛虎岭乡特种经济发展得最好的一个村了。 纪涛和张开山首先还是到养殖场看了一下,养殖场现在正好有一批野物等待出栏,兽舍里面鸡飞猪跳的,煞是热闹。 纪涛笑道:“这里可真是六畜兴旺啊!” 方有财道:“这全是托乡里的干部还有农大的教授们的福啊,要不是他们,我们怎么可能把这些野物养得这么好?” 纪涛看了看身后的乡干部们,点头道:“那你是得好好感谢他们。” 张开山问道:“余老板说没说什么时候来收货?” 方有财道:“他一般是月底来收,上个月不是过年吗?他就说这个月头来收,估计就这几天了吧。还有那些竹编,李副经理说过了,也是这个月头来收。” 纪涛笑道:“那你们到时候手头可又宽裕了。” 方有财道:“这都要感谢好的政策啊!” 看完了养殖场,大家又去了苗木基地,纪涛又问了一下杜仲保护林的事情,赵忠福给他讲了一下。 听说到明年就可以造杜仲保护林一千多亩,纪涛十分高兴,他鼓励野猪沟村多造一些杜仲林,把野猪沟变成杜仲之乡。 随后,他们去看了村委会办的阅览室,这也是他们非常感兴趣的一个地方,在上俊县,这可是一个新鲜事物,就算是县城东边几个比较富裕的乡村,也没哪个村子办起了阅览室。 阅览室现在又是一番景象了,加上前两天在乡政府领的那几百本书,阅览室里已经有一千多本书了,大部分书架都摆上了书,看上去很像个样子了。 纪涛走到一个书架前面,拿出一本书,这是一本农业技术方面的书籍,书脊看上去还好,不过抽出来一看,就看得到书的封面有些破损,书页也有一些损坏的地方,不过封面上的破损已经被人用纸小心的修补过了,书页的损坏基本也不影响阅读。 纪涛问道:“这就是新华书店拉来的那批书?” 陈宏富点头道:“对,就是那批书,这里有几百本都是那批书里面的。” 纪涛道:“这书补得不错,手挺巧的,是谁补的?” 方有财指着夏兰道:“是夏兰带着她妹妹,还有竹编厂几个手巧的姑娘一起补的。” 纪涛笑道:“我早就听说你们竹编厂有一个叫夏竹的巧手姑娘,能不能让我见见她呀?” 方有财道:“当然能了,夏兰,快去叫夏竹过来。” 夏兰答应了一声,便一溜烟的跑了,没几分钟,夏竹就跟着她一起跑了过来。 看着满脸通红,还在微微喘息的夏竹,纪涛笑着问道:“你就是那个巧手姑娘夏竹?” 夏竹道:“我就是夏竹,巧手姑娘不敢当。” 纪涛笑道:“我可是听说你编一幅竹编画就能卖一千多,这还不是巧手姑娘啊?” 夏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低下了头,一脸的腼腆。 纪涛道:“我看这才是新时代农村青年的楷模嘛,能够靠自己的巧手脱贫致富,我们要号召全县的青年向她学习啊!” 夏竹连忙抬起头来道:“不,纪书记,我可当不起这个青年楷模的称号,我能够有今天,都是苏星晖帮的我,他才应该当这个青年楷模,我们都应该向他学习。” 苏星晖道:“夏竹,你就别谦虚了,我只是帮你们指了一条路而已,实际的事情还不是你们自己做的。” 夏竹急了,还想说什么,纪涛道:“你们就别争着谦虚了,夏竹做实事固然重要,可是苏星晖你能帮他们指路,这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你做的实事也不少啊,夏竹说得对,你也称得上青年楷模!” 方有财感慨道:“农村是需要像他们这样有知识有文化的青年人来带头啊,我算是老了,再干个一两年就该让贤给年轻人了。忠福、夏兰你们还可以,你们好好干,把野猪沟建设得越来越好。” 赵忠福连忙道:“方支书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没有您的经验把关,我们也干不好啊!再说了,您才五十岁,老什么老?离退休年龄还早着呢。” 纪涛道:“咱们干工作既需要年轻人的冲劲,也需要老同志的经验,你们一起,把野猪沟村的工作给干好。” 方有财等几名村干部都是激动的点起了头。 在野猪沟村看了一下,纪涛和张开山都很满意,接下来他们又去了另外几个村看了看,那几个村主要是进行的特种种植项目,这种项目见效稍慢一些,不过现在的形势也都还不错,各种苗木、种子都已经种下去了。 因为有省农业改革试点单位的专项资金扶持,光是这些项目创造的就业机会,就让他们的生活改善了不少了,等这些果木成林,中药材收获,他们就可以彻底脱贫致富了。 在猛虎岭乡视察的情况,让纪涛和张开山非常惊喜,这里各项工作进展的情况,超乎他们的想象,特别是每个村办一个阅览室,简直就是天才的构想。 他们可以想象,到时候陆正弘来了,将会如何惊喜了,农村办阅览室,在全省都不算多见,这代表了猛虎岭乡在建设物质文明的同时,也没忘了建设精神文明。 而正是苏星晖的一个点子,既让新华书店消化了旧书库存,又让猛虎岭乡各村的阅览室初具规模,可谓是点石成金之笔,苏星晖的这个点子,让他们对苏星晖更加刮目相看了。 纪涛和张开山是乘兴而来,满意而归,他们很开心的回了县城。 这天晚上,苏星晖在自己的宿舍里画着画,他画的这幅画当然是为了江城的那些书画家来猛虎岭而准备的,为了表示对这些书画家的尊重,他要努力把这幅画画好。 他画的是野猪沟村那片竹山的风景,这片竹山是他最熟悉的风景,也是这个冬天里猛虎岭最美丽的风景,他当然要画这里的风景了。 现在,这幅画他已经快勾勒出大致的轮廓了,等轮廓勾勒好之后,就可以上色了,到时候这幅画也就完成了。 万兴安看了半天书,便放下书站在苏星晖的身后看他画画,他很喜欢看苏星晖画画,他觉得苏星晖画的画比一些有名的画家都画得好。 万兴安道:“星晖,你的画可画得真好。” 苏星晖微笑道:“比我画得好的人可多了去了。” 万兴安笑道:“可是那些人都不跟我住一间宿舍啊!” 苏星晖哈哈大笑了起来。 万兴安道:“县里的领导可真看重你,每次来乡里都点名让你陪同,这可真让我羡慕。” 苏星晖道:“你只要努力工作,以后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万兴安点了点头,突然,他压低了声音道:“星晖,今天可有不少人在你背后说你的坏话呢。” 苏星晖淡然一笑道:“嘴长在别人身上,要说什么不由得他们去?” 万兴安道:“你不生气啊?那个彭克洪说什么你是仗着张县长的儿子是你的同学,就巴结张县长和纪书记,这才得到他们另眼相看的。” 苏星晖道:“你信吗?” 万兴安摇头道:“我不信,你那么有本事,你做的那么多事情我可都看在眼里呢,我说啊,领导看重你才是应该的。” 苏星晖道:“就是啊,既然他们说的不是真的,那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有那个生气的时间,我不如多看点书,多写点字,多画点画,多做点事,你说是不是?” 万兴安道:“我可没有你那么宽广的胸怀,我听到彭克洪他们那么说你,我都很生气的,还跟他吵了一架呢。” 苏星晖道:“以后你不用为这种事跟他们吵架了,不值得的,你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以后一定也会得到领导看重的。” 万兴安点头道:“我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门被敲响了,万兴安跑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薛琴。 万兴安道:“薛琴,你是来找星晖的吧?我刚好要出去买点东西,你们聊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传言 万兴安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苏星晖叫他他也不听,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星晖哭笑不得,这么大冷的天,他夜里能跑到哪里去? 薛琴吐了吐舌头道:“我是不是不该来?” 苏星晖道:“没事,万兴安就是想多了,你坐吧。” 苏星晖把一把椅子拖到了房子中间,让薛琴坐,薛琴却不坐,她到了书桌前看起了苏星晖画的画来。 看了这幅未完成的画,薛琴道:“星晖,你的画可画得真好,你上学的时候做的黑板报上的画就画得很好了,我那时候可喜欢看了。” 薛琴的话勾起了苏星晖久远的回忆,由于会写会画,他上学的时候,班上的黑板报一般都是他做的,他们班上的黑板报也总是在全校的评比中独占鳌头,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薛琴道:“星晖,可惜那时候没照相机,要不然我会把你做的每期黑板报都给拍下来,一定会很漂亮的,可惜后来都给擦掉了,每次擦掉,我都很舍不得呢。” 苏星晖道:“你这么喜欢,我什么时候给你画幅画就是了。” 薛琴惊喜的道:“你说的是真的?那太好了,那我可就等着你的画了。” 苏星晖点头道:“你放心吧,我答应了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不过要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挺忙的,要把这幅画画好。” 薛琴问道:“你画这幅画干什么?” 苏星晖道:“我过年的时候去江城,跟我老师一起参加了一个书画家的聚会,当时他们说了有时间到猛虎岭来玩一趟,我答应了画一幅画请他们指教一下的,所以我当然要把这幅画画好一些啊。” 薛琴点头道:“行,那你先画这幅画,我那幅不着急的。” 苏星晖问道:“你这段时间有没有看自考的教材?” 薛琴笑道:“当然看了,你让我看我敢不看么?只不过好几年没看这种书了,都有些看不进去了。” 苏星晖正色道:“一定得看进去,以后一个大学文凭真的很重要的,你看万兴安也在看自考的书呢。” 薛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搞得像人家的老师了。对了,我有些地方看不懂,你有时间给我讲讲。” 苏星晖道:“行,以后你不懂的到我这里来问吧,我晚上要画画,走不开。” 薛琴点头答应,她又说:“今天纪书记和张县长来咱们乡,又让你陪同的,你可真厉害。” 苏星晖笑道:“你又没看见,怎么知道的?” 薛琴说:“你还不知道吧?乡里都传遍了,我们汪所长就说了,他说你这么受领导的器重,一定又要提拔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我又要提拔了?我怎么不知道?” 薛琴道:“你可别不当回事,大家都这么说,应该不会有假吧?要不你找张县长问问?看看上级有没有提拔你的打算?” 薛琴原来是出于这个原因今天才来找苏星晖的,苏星晖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去找张开山问这个。 找张开山问这个,那不是跑官要官吗?没的让人看低了,他相信,只要他把工作干好,体现出了他的价值,资历也达到了,张开山不至于会想不到要提拔他。 苏星晖对薛琴道:“谢谢你啊,薛琴,不过我可不能去找张县长说这事,说这事倒显得我多想升官一样。再说了,去年乡里不是刚给我提了个党政办副主任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又提拔?我还是安心多等等吧。” 薛琴道:“你还是对这事多上上心,这可是好机会,领导这么看重你。”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行,我知道了。” 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薛琴便起身告辞了:“我还是回去吧,也不知道万兴安跑到哪儿去了,这么大冷的天,让他在外面挨冻,怪不忍心的。” 苏星晖笑道:“行,那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下了楼,苏星晖送薛琴回去的路上,看到万兴安正在乡政府附近的一个小卖部门口的台球摊上跟人打球呢,他叫了一声:“兴安,快回去吧,天气怪冷的。” 万兴安答应了一声,苏星晖摇了摇头,把薛琴送回了税务所,又顺路到派出所跟雷鸣说了几句话,结果雷鸣也神秘的问他是不是要提拔了? 这倒弄得苏星晖有些纳闷了,这样的传言究竟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他问雷鸣是从哪里听到的,雷鸣说今天纪书记和张县长来了之后就有这样的传言了,说苏星晖得到领导看重,提拔有望了。 雷鸣还说,一般来说,在年后,二三月份的时候,都是调整干部的时候,这个时候领导来了猛虎岭乡,又格外看重苏星晖,这就不由得让人不产生这样的联想了。 他笑着说,要是苏星晖真的被提拔了,那是一件好事啊! 苏星晖听了摇摇头说:“雷哥,这事我自己都不知道,张县长和纪书记让我陪同,是因为情况我最熟悉,估计那些人想多了,这话你就别往外传了。” 雷鸣点头道:“你就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瞎传话的人,这话我也就对你说说。” 两天之后,余高山和李副经理又在同一天来了一趟野猪沟村,经过那次被交警拦路的事情之后,他们现在倒成了不错的朋友,基本上每次来野猪沟都是约在一起走。 他们一来,野猪沟的村民们就欢天喜地的,因为又有收入了,这一次,他们的收入比以往都要多,因为这一次间隔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养殖场的养殖规模越来越大,出栏的野物也是越来越多了。 在野猪沟村和漆树坪村收了野物之后,余高山在乡政府停留了一会儿,他问苏星晖缺不缺钱花,要是缺钱花的话他再给苏星晖一千块钱。 苏星晖说他现在不需要钱,他的工资就够用了,让余高山把利润用来继续投资。 余高山倒是有投资的想法,他搞这一行,利润率是相当高的,不过需要的流动资金并不是太多,主要是周转快,这么多利润赚回来老放在银行里也不是个事,他让苏星晖帮他想想往哪个行业投资。 苏星晖答应了,余高山便押着货车去江城了。 正月十四这天,猛虎岭乡第一家私营旅社开张了,它正是鲁大旺家的旅社,在听了苏星晖的建议之后,鲁家在自己的房子上加盖了一层,隔出了几个单间,简单的粉刷了一下,然后打了床,铺上新被褥,旅社就开张了。 开张这天,鲁二旺专门跑到乡政府来,请苏星晖到他家里去吃饭,苏星晖问他有什么喜事,他说了旅社开张的事情,苏星晖听了之后十分高兴,专门买了一挂鞭炮,又买了红纸写了一副对联:饭香菜美,喜供嘉宾醉饱 ;床洁被暖,笑迎远客安居。 苏星晖到鲁家的旅社门前放了鞭炮,又跟鲁二旺一起把那副对联贴在了旅社的大门上,他的一笔好字让来往的行人都是赞不绝口,这让鲁家人喜不自胜,这副对联也算是为他家的旅社增光添彩了。 许小光也从工地上赶过来参加了旅社的开张仪式,他也买了一挂鞭炮在旅社门前放了,他是鲁大旺请来的,他是鲁大旺的老板,鲁大旺家有喜事,当然要请他来了。 现在上猛公路已经修到了猛虎岭的邻乡绿岭乡,因此现在许小光已经住到了绿岭乡政府去了,出年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来猛虎岭呢。 鲁家把苏星晖和许小光都当成了上宾,让他们坐了主席,由鲁父鲁母陪着他们,他们本不想坐这个位置,不过鲁家人执意要请他们坐在那里,他们也是盛情难却。 鲁父第一个给苏星晖和许小光敬酒道:“苏主任,许老板,要不是你们,我们鲁家没有今天啊,我敬你们一杯!” 苏星晖和许小光一起举杯喝了这一杯,苏星晖道:“鲁大伯,您别这么说。恭喜你们的旅社开张啊,祝你们以后财源滚滚!” 鲁父道:“唉,也不知道怎么样呢,为了这个旅社,我们去信用社贷了几千块钱呢,要是没人来住可就惨了。” 苏星晖道:“鲁大伯,您就放心吧,过段时间到猛虎岭来的外地人就会越来越多的,肯定不会没人来住旅社的。” 鲁父道:“那就托苏主任吉言了。” 许小光道:“鲁大伯,苏星晖说得没错,以后来住店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的,您加盖的这一层只怕不够呢,以后您赚了钱,得再加盖一层呢。” 鲁父呵呵笑道:“如果能这样,那当然好了。” 苏星晖问道:“你们这旅社谁来管?” 鲁父道:“大旺媳妇,二旺媳妇,还有四秀也过来帮忙,三旺的对象读过高中,由她来算账收钱。” 苏星晖听了点了点头,这样一来,这个旅社等于是让鲁家的几个女人们都有了活干,让她们能够挣钱,以后他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过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给你正名 _席间,苏星晖问许小光道:“小光,你现在住在绿岭乡政府?” 许小光点头道:“是啊,现在在那边铺设路基,就近住在那里了。对了,绿岭乡政府党政办的一个副主任阎俊达,他听说我是你的同学,对我可热情了,还请我喝过一次酒。” 苏星晖笑道:“是吗?我跟他也就是一面之交啊,就是到他们绿岭水库买过一次鱼,是他带我们去的。” 许小光笑道:“他可是对你佩服得很,他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前途无量,估计没多久就要提拔了。我看他的样子啊,是很想跟你把关系搞好的。” 苏星晖哑然失笑,现在自己在县里好像成了香饽饽啊,乡里总有传言说自己要提拔,现在连别的乡政府都传开了这样的传言了吗? 吃过饭回到乡政府,陈宏富正在院子里踱着步,他每次吃完饭就有这么个习惯,这是为了消消食。 看到苏星晖回来,他微笑着道:“小苏,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苏星晖答应一声,便跟着陈宏富进了他的办公室,陈宏富让他把门关上了。 苏星晖还是按照习惯给陈宏富的茶杯里续了水,陈宏富微笑着点头,用中指指关节在茶几上叩了叩。 陈宏富问道:“小苏啊,你中午在鲁大旺家吃的饭?”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他们家的旅社今天开张。” 陈宏富道:“这是一件好事儿,乡里确实也需要这样一家私营旅社,按现在的形势,以后到乡里来的外地人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乡政府的接待室肯定不够用,他们的旅社生意一定会不错的。” 苏星晖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宏富道:“这样吧,以后乡里来了什么客人,优先到他们家的旅社去住,算是乡政府对第一家私营旅社的支持。说起来,鲁大旺也不容易。” 苏星晖知道,这是陈宏富对鲁大旺一家的一种补偿,鲁大旺的媳妇在那次被强制引产之后,陈宏富说是要给她结扎,其实并没有结扎,不过后来她到计生办去复查的时候,被查出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这件事情不好说是谁对谁错,不过在客观上还是对鲁大旺媳妇的身体造成了比较大的伤害,陈宏富嘴上不说,可是还是用行动对他家做了这种补偿。 对于陈宏富的这种做法,苏星晖还是比较认同的,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苏星晖在党政办是管后勤接待的,这件事情正是他分管的工作。 陈宏富又笑道:“对了,小苏,你对你现在的工作安排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苏星晖有些懵,听陈宏富这口气,那些关于他要提拔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不过他才提拔了党政办副主任才几个月,怎么这么快就又要提拔了? 苏星晖道:“陈书记,我对我现在的工作安排还是挺满意的。” 陈宏富道:“你就不想再动动?” 苏星晖道:“陈书记,我的工作安排不是才动过不久吗?要是这么快再动,对您影响不好吧?” 陈宏富失笑道:“要是别人听到我的话,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你怎么就这么冷静?好像还有推辞的想法?告诉你,这一次不是我的想法,也不是乡里的想法,而是县里的想法。” 县里的想法?苏星晖更懵了,如果自己的级别提到股级,乡里就可以决定了,不需要县里来做决定,如果这是县里的想法,那说明自己的级别至少要提到副科级,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前世自己为了一个副科级,奋斗了二十多年,可是这一世,自己才重生半年多时间,就要从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跳到副科级了?这件事情有些太不真实了吧? 不过这也不算奇怪,股级并不在中国的干部序列里,苏星晖虽然是副股级,可是实际上按行政级别来说,与普通工作人员是一样的,当然,也因为这样,县里直接把苏星晖提拔到行政级别里最低的副科级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县里好多副科级干部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参加革命工作一二十年,像金泰和这个副乡长也是个副科级,可他都五十好几了,自己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就要跟他们平起平坐了? 但是,苏星晖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在工作上也很有成绩,县里提拔他也是理由充分得很,就算有一点议论,也无法影响什么。 苏星晖虽然有些意外,可是他也不会高风亮节到连组织上对他的提拔都要拒绝,他稍一沉吟道:“陈书记,您说的是真的?” 陈宏富道:“当然是真的,我会跟你开玩笑吗?” 苏星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陈宏富道:“估计正月十五过了县委组织部就要来对你进行考察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今天就是提前向你吹吹风的。” 苏星晖道:“那谢谢陈书记了!” 陈宏富笑道:“谢我干什么?这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成绩换来的,说起来,我都要谢你呢,如果不是托你的福,我能有这样的成绩吗?” 苏星晖问道:“陈书记,你是不是也要……?” 他的意思陈宏富当然懂,不过他摇头笑道:“没有,我还想在猛虎岭多呆一两年呢,现在猛虎岭这么好的形势,我可舍不得离开呢。” 县里确实问过陈宏富的意思,就算不能给他安排一个副县级的岗位,也可以把他调到县里当一个比较好的行局的一把手,不过陈宏富想了想之后还是谢绝了,他知道,现在不管是多么好的行局,要出政绩,还是在猛虎岭快啊。 要知道,过段时间一位省委常委就要到猛虎岭来视察了啊,这个时候他要是离开猛虎岭,那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了吗? 陈宏富在苏星晖面前也不藏着掖着,苏星晖也对这里面的门道清楚得很,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陈宏富道:“明天就是元宵节了,这两天乡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下午就回去一趟吧。” 苏星晖想到自己初五到江城之后就没有回过家,便点头道:“行,那我下午回去,过完元宵节就回来。” 这天下午,苏星晖回了县城,回到家里,郭素华见儿子回了,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她做了一桌子好菜给儿子吃,不过她嘴里还在埋怨:“你还知道回啊?去了江城回来了都不着家,还留一张纸条。” 苏星晖笑道:“妈,我这不是回了吗?” 苏文军道:“老郭啊,你就别埋怨孩子了,他不是有工作吗?” 郭素华嗔道:“你们男人啊,就知道工作。” 苏星晖笑道:“妈,您就别生气了,以后我有时间就尽量多回家还不行吗?” 郭素华又有些担心了:“算了,儿子,你还是以工作为重吧,爸爸和妈妈在家也过得挺好的。” 苏星晖知道,其实不管妈妈怎么说,她都是疼爱自己的,因此,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 吃完饭,苏星晖给张成家打了个电话,得知张开山在家,他便去了一趟。 张家也是吃完饭不久,张开山正坐在沙发上喝着浓茶,看到苏星晖来了,他笑着说:“星晖啊,回来过节的吗?” 苏星晖道:“是啊。” 张开山起身端起茶杯走向书房道:“来,到这里来说话。” 进了书房,张成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放到苏星晖手边的时候还向苏星晖挤了挤眼睛,苏星晖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出了书房。 张开山抿了一口茶道:“星晖,陈宏富同志应该找你谈过话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谈过了,不过张叔叔,这样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弄得我很惶恐啊!” 张开山道:“快是快了一点,可是这是很有必要的。你虽然名为党政办副主任,可是你实际上干的是副乡长的活,甚至一个人干了好几个人的活,名不正则言不顺啊,这次我们就是给你正名了。” 张开山这话倒说得不错,这半年多来,猛虎岭乡从以前无所事事的状态一下子变得很是忙碌,以前的乡领导们一下子适应不了这么剧烈的变化,有些无所适从,只有苏星晖,他做事有条不紊,雷厉风行,可以说猛虎岭乡农业改革的工作大部分都是他在推动。 可是苏星晖的正式职务只是一个党政办副主任,他来搞这些工作确实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苏星晖在省里和县里都有奥援,他做出来的工作成绩被领导眛了都不稀奇。 以后在写苏星晖的工作履历的时候都不好写,难道写苏星晖在担任猛虎岭乡政府党政办副主任期间,带领全乡老百姓大搞经济建设?在农业改革上取得了优秀的成绩?这个职务和他的成绩完全不搭界嘛。 因此,张开山便借年初调整干部的机会,也把苏星晖的职务给调整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组织部考察 苏星晖问道:“这次乡里的领导班子不会大动吧?” 张开山摇头道:“不会的,还是要以稳定为上嘛,你们乡政府的领导班子,大部分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对猛虎岭乡的情况也比较熟悉了,所以这一次只会动两三个位置。” 苏星晖点头道:“我也觉得不宜大动,猛虎岭乡有现在这样的局面来之不易,要是主要领导都动了的话,他们光是重新适应情况就需要一段时间。” 张开山笑眯眯的道:“你过完正月十五就回乡里去吧,组织部也会派人到你们乡里对你进行考察的,你这两天做好准备。”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 张开山又给苏星晖交了一点底:“这一次你的职务会调整为副乡长,当然,要在三月份的乡人大会上进行选举,当选之后才能正式担任这个职务,你们乡里会让你分管经济,这也是你现在实际在做的工作,你名正言顺之后,就放手去干吧。” 苏星晖道:“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从张开山的书房里出来,张成送苏星晖出门的时候,向苏星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苏星晖向他笑了笑,便离开了。 初春的夜晚,文庙山上的气温还很低,苏星晖一出门,便感到一阵凉意扑面而来,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精神为之一振。 副乡长,这个职务不错,有了这个职务,自己确实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放手大干了。 离开了张家,苏星晖去了一趟吴军家,找吴军,他是要办一张驾照的,这年头,办驾照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说办驾照难,是因为这年头私家车少得可怜,各地方政府还没完全放开个人考驾照的限制,一般都是各单位指派人员到公安局的驾校学习考试,或者是部队退伍的汽车兵到单位当司机,普通人想考驾照是没那么容易的。 当然,这个限制正在慢慢放开,但是没私家车的人办了驾照也没什么用。 说办驾照难,那是因为这年头只要你在公安局有熟人,不用到驾校学习,甚至不用考试,都可以给你办下驾照来,如果你是领导干部,公安局甚至会帮你把一切手续办好,给你送上门来。 苏星晖当然不会开这样大的后门,但是一些小小的后门还是要开的,如果一切按照正常程序,他要考驾照,得到驾校去学习三个月到半年,然后才能参加考试。 可是苏星晖在猛虎岭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学习?他找吴军就是想开这点后门,不到驾校学车,到时候直接参加考试,他本来就会开车,前世他的驾龄也有十来年了,属于老司机,考试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吴军正在家里,听了苏星晖的要求,他有些惊讶的问道:“星晖,你会开车?” 苏星晖点头道:“上大学的时候跟一个朋友学过,在乡里跟我们乡政府的司机也学过,现在已经比较熟练了吧。” 吴军不疑有他,反正苏星晖又不是要求直接办驾照,而是要考试,到时候他水平怎么样,一考就考出来了。 他点头道:“行,我帮你报个名,什么时候考试,我通知你。” 苏星晖也没跟吴军客气,他笑道:“吴队长,怎么样?现在工作还顺利吧?” 吴军道:“你可别笑话我了,说是队长,还不是干活的命。”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好好干,我先回去了。” 在家过完元宵节,正月十六一大早,苏星晖便赶回了猛虎岭,回到乡政府不到一个小时,县委组织部的几位工作人员便来到了猛虎岭乡政府,他们是来考察苏星晖的。 组织部考察干部的程序是,工作人员和被考察人的同事进行随机抽取谈话,询问他们对被考察人的看法,被考察人有什么优点、缺点,是不是能胜任拟任的职务等等,都要说。 另外还有工作人员要和被考察人进行谈话,这就跟面试差不多,被考察人要向考察人陈述自己的工作成绩,是否有信心胜任拟任职务,还要具体陈述自己担任新职务之后的工作思路。 来猛虎岭乡考察苏星晖的是组织部干部科的科长谢南丰,由于县委组织部是副处级单位,因此谢南丰这个科长比县里其它机关机构的科长级别要高半级,属于副科级了。 对于一个副乡长来说,干部科长谢南丰亲自出动来考察的不算多,一般都是来一个副科长,因此今天来考察苏星晖的阵容算是比较强了,这也证明了县委这一次对苏星晖的重视。 其他工作人员都去找乡政府的其他人谈话去了,谢南丰就亲自找苏星晖谈话了,陈宏富把自己的办公室让了出来,让谢南丰在里面跟苏星晖谈话。 谢南丰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前世的时候苏星晖对他倒挺熟悉,因为他后来当过上俊县委组织部长,算是一个老组工干部了,工作能力算得上中规中矩吧。 谢南丰微笑着对苏星晖道:“苏星晖同志,不要紧张,今天我是代表县委组织部来对你进行考察的,我问的问题请你据实回答。” 苏星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前世的时候他也上过副科级,对这套程序还是明白的。 谢南丰道:“那么请你陈述一下自己的工作履历。” 苏星晖心中早有腹稿,他不假思索的就陈述了自己的工作履历,到现在为止,他的工作履历也非常简单,一年都没到嘛,只当过党政办的普通工作人员和副主任两个职务。 谢南丰道:“请你陈述一下你在工作中取得的主要成绩。” 这一次苏星晖除了讲述了一些他的本职工作之外,重点讲述了他在野猪沟村的一些成绩,比如帮他们办起了特种养殖场和竹编厂,联系了销路,让他们的人均GDP增加了多少,人均收入增加了若干。 另外,他还讲述了他联系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帮助全乡制定发展计划,成功申报了全省农业改革试点单位,并帮助其它一些村子申请省农业改革专项资金的情况。 谢南丰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载,一边点头,这份成绩还是很亮眼的,也是沉甸甸的,凭这份成绩,苏星晖得到提拔是没有什么可质疑的,唯一可以质疑的也就是他的年龄和资历了吧。 他的心中也在感慨,苏星晖这个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马上在级别上就要跟他平起平坐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嫉妒的情绪,猛虎岭乡他当然来过不止一回,以前的猛虎岭什么样?现在的猛虎岭什么样?这样的变化可都是苏星晖来了之后产生的,他干出的成绩是非常大的。 别说什么人家的资历浅,人家的资历是浅,可是成绩够亮眼,就他这半年时间做出来的成绩,有些人一辈子也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谢南丰又微笑着道:“苏星晖同志,如果你来担任猛虎岭乡副乡长这个职务,你有没有信心当好这个副乡长?请你陈述一下你的工作思路。” 苏星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讲述了起来,他的讲述条理分明,口齿清晰,其实他现在干的就是副乡长的活,而且干得很好,他要讲的也就是现在的工作思路的延伸。 比如在建立了各种特种种植业基地之后,该如何引进加工企业和销售企业,建立农工商一条龙的产业链,这些都是谢南丰闻所未闻的,他描述的猛虎岭乡的前景让谢南丰一个十分沉稳的组工干部都听得眉飞色舞的。 听完了苏星晖的陈述之后,谢南丰强抑激动,还是带着沉稳的微笑对苏星晖道:“好的,苏星晖同志,今天我代表组织部对你的考察结束了,我的记录请你看一下,如果无误的话请你签个字。” 苏星晖看了一下,签了字,然后跟谢南丰握手告别,谢南丰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考察结束之后,陈宏富请组织部来人吃了个工作餐,然后将他们送走了。 乡政府的人都开始向苏星晖祝贺了,既然组织部来考察了,这事基本上就已经是定下来了,大家都知道苏星晖就要当副乡长了,以后就是乡领导了。 彭克洪是第一个向苏星晖祝贺的,他十分神秘的说他是对组织部的人说过苏星晖的好话的,他有着很明显的讨好的态度。 估计他也想清楚了,他嫉妒苏星晖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讨好呢,苏星晖升上去了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不是空出来了吗?要是把苏星晖巴结好了,他推荐一下自己,那他当这个副主任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不过苏星晖一看到彭克洪就想起了那天万兴安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对彭克洪就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了,他又怎么可能去推荐彭克洪呢? 面对彭克洪谄媚的笑容,苏星晖只觉得一阵反胃,他敷衍了几句,便回到了党政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常委会上的交锋 曾祥林正在党政办里,他也向苏星晖表示了祝贺,他的祝贺就比彭克洪来得真心得多了,不过,他的笑容里也有着一丝落寞。 苏星晖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落寞,因为苏星晖得到了提拔,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被空了出来,以曾祥林的资历,他本来是最有希望接任这一位置的,可惜他刚刚受了处分,这个机会也就与他无缘了。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啊,苏星晖的前世不也是这样吗?想到这里,苏星晖对曾祥林道:“老曾,好好干,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曾祥林微笑了一下道:“我会好好干的。” 中午,程桃仙又把苏星晖喊到自己家里去吃饭了,还是罗文昌做饭,他的探亲假还有十几天呢。 吃饭的时候,罗文昌高兴的对苏星晖道:“小苏啊,看来以后得叫你苏乡长了。” 苏星晖笑道:“罗哥,可别叫得这么早,还没定下来的事情,别叫得太早了,到时候没当上那可就尴尬了。” 程桃仙道:“怎么可能当不上?你的工作成绩那么出色。” 苏星晖道:“反正要低调一点。” 罗文昌点头道:“小苏说得对,是要低调一点,闷声发大财嘛。” 程桃仙道:“行,咱们低调一点,不过今天就算是程姐和罗哥提前祝贺你了!” 中午接受了程桃仙和罗文昌的祝贺之后,下午,雷鸣和薛琴都到乡政府来找苏星晖,说是下午想请他吃饭帮他庆祝,苏星晖不想到餐馆去吃,那样有些太张扬了,他就答应到雷鸣的宿舍里去吃一顿,把薛琴也叫上。 下午,雷鸣还是让他们派出所的那个大师傅做了个羊肉火锅,羊肉是他下午去菜场买的,大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羊肉被炖得又酥又烂,汤汁浓郁,喷香扑鼻,就连火锅里的胡萝卜都好吃得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薛琴还是第一次到雷鸣这里吃饭,她尝了这个羊肉火锅,连声赞叹。 雷鸣笑道:“好吃以后就多来几次,我们这里的大师傅手艺还是相当可以的。” 薛琴道:“行啊,雷大哥以后你们这里有好吃的,别忘了叫上我啊!” 雷鸣看了看苏星晖,笑着说:“行,以后我这里做了好吃的,就把你和小苏都叫上。” 薛琴看了一眼苏星晖,笑道:“好,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啊。” 雷鸣一拍自己的脑袋道:“不对,以后不能叫小苏了,以后他可就是我们的领导了!我得自罚一杯!” 雷鸣笑嘻嘻的端起酒杯,作势想要喝掉那杯酒,苏星晖摇头笑道:“雷哥,你就别这样了,来,我陪你喝,不过以后可别叫我什么领导了。” 苏星晖陪着雷鸣喝了一杯,雷鸣道:“该叫领导还是要叫领导嘛。” 薛琴点头笑道:“是啊,苏领导!” 薛琴把“苏领导”三个字拉得老长。 苏星晖正色道:“薛琴,在雷哥面前说说没事,不过以后你可别在别人面前说这几个字了。” 薛琴愕然道:“为什么啊?” 苏星晖道:“你觉得在正式通知没有下来之前,在选举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就这么张扬的话,对我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薛琴若有所思,雷鸣点头道:“对,小苏说得不错,小薛,以后咱们在别人面前就别这么说了,不过现在还是可以叫几声领导的。” 薛琴笑了起来,她又叫了一声:“苏领导,以后我在别人面前就不这么叫你了。” 苏星晖看到她那样子,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他也知道,雷鸣和薛琴都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薛琴道:“对了,星晖,我们汪所长跟我说,有时间他想请你吃个饭。” 苏星晖沉吟道:“行,有时间再说吧。” 县里调整干部的常委会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召开的,由于要调整的干部不少,会议整整开了一上午,会议进行得非常激烈,这也很正常,每次调整干部的常委会都是交锋最激烈的时候。 以前在这种会议上发表意见不多的县委书记纪涛和副县长张开山这一次态度超乎寻常的强硬,在几个关键的人员调整上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单国智很恼怒,以前跟他走得比较近的组织部长毕清水这一次也一反常态,他这一次提出的拟提拔名单都很不合单国智的心意,要知道单国智想提拔谁,以前都是把名单直接告诉毕清水,他很少会打折扣,可是这一次大部分单国智的人都不在名单上。 单国智隐隐感到,这一次的干部调整中,他可能要一败涂地了。 不过,他提出的拟任工商局副局长的史英俊还是在名单当中,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看来毕清水还是不敢一次得罪他和史美丽两个人嘛。 是的,最终单国智还是把史英俊的名字推了上去,他实在是怕了史美丽这个疯狂的女人,他虽然干了这届县长年龄就要到点,可是他也希望能顺顺利利的到站下车,而不是被行驶中的车给甩下车去。 他想着,算了,反正自己也就最后几年了,史美丽有什么要求就满足她吧。 听到拟任名单里史英俊的名字,史美丽在常委会上公然向单国智抛了一个媚眼,这个媚眼让单国智打了一个哆嗦,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招惹这个女人了,他将脸一板,正襟危坐着,正是好一副威严的领导干部的形象。 看着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史美丽的脑海里却都是单国智在自己身上那副猴急的样子,他那有些臃肿的身躯在自己身上蠕动着,一想到这样一位大县长的那副不为人知的丑陋模样,史美丽就有一种征服的快感,她甚至感到身体的某个部位涌起了兴奋的热潮。 常委会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些干部调整的人选很快通过了,常委们各有所获,县委副书记孙秉诚、纪委书记柴伟才、组织部长毕清水等人的意志都得到了贯彻,当然,纪涛和张开山的收获也是不小的。 可是轮到几个单国智属意的人选讨论时,纷纷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也不怪有人有意见,这几个人风评口碑都不好,他们能被单国智力挺,背后当然是有不为人知的内幕交易的。 单国智当然是不遗余力的力挺他们,可是每到举手表决的时候,坚定的跟他站在一起的总是常务副县长戚和生和宣传部长史美丽这么大猫小猫两三只,以往会支持他的几个人要么弃权,要么反对,常委会进行大半了,单国智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单国智才深切的体会到,陶彦的出事对自己的影响有多么大,陶彦如果还在的话,自己在常委会上至少就有四票,这已经是常委会上最大的一股势力了,那样那几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也不敢公然反对自己吧? 终于,工商局副局长的两个候选人选开始表决了,这两个候选人一个是史英俊,另一个则是县委副书记孙秉诚的老部下章世林。 这个位置单国智是志在必得的,他不志在必得也不行啊,要是史美丽这个疯女人发疯怎么办? 他第一个举手旗帜鲜明的支持史英俊,并且洋洋洒洒说了不少史英俊的长处,一边说,他还一边用乞求的眼神看向了那几名中立常委,希望他们能够支持自己一次。 不过,表决的结果是冷冰冰的,史英俊获得了单国智、戚和生和史美丽三票支持,可是章世林获得了纪涛、孙秉诚、张开山和古康平的四票支持,其他几名常委都投了弃权票,不过这已经意味着章世林胜出了。 这个结果让单国智既气愤,又惶恐,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史美丽,果然,史美丽也看向了他,她的眼睛里还带着杀气,这让单国智不禁又打了个哆嗦。 接下来在几个表决结果出来之后,轮到了猛虎岭乡副乡长的人选了,单国智听见了苏星晖的名字,毕清水介绍道:“苏星晖同志是我县一位优秀的年轻干部,是去年分配到我县的大学生,他主动要求分配到我县最贫穷、最偏远的猛虎岭乡……” 听着毕清水的介绍,单国智只觉得胸腔里充满了怒火,又是这个苏星晖,这半年多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听过多少次这个名字了,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意味着要出点事情,而且是对他非常不利的事情。 总之,这半年多来,单国智觉得自己处处不顺,与以前的那种一帆风顺截然不同了,他是个有点迷信的人,他总觉得这跟这个苏星晖有关,他参加工作的这半年多,刚好是单国智开始不顺的半年多,难道,他就是自己的克星? 单国智在心里发着狠,这个小子都要当副乡长了?自己一定要把这事给搅黄了。单国智自己当上副乡长的时候可都三十多了,他这么年轻就想当副乡长?没那么便宜的事情! 单国智压抑着心里的怒火,等待着毕清水说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还是举手表决吧 耐着性子等毕清水说完,单国智道:“大家不觉得有点荒唐吗?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去年七月才参加工作,参加工作刚刚才半年多,去年就提了乡党政办副主任,今年就要提副乡长。我想请问一下在座诸位,你们上副科级的时候是多大年纪?” 单国智这是想激起那些中立常委的共鸣,据他所知,他们提副科级的时候没有一个是这么年轻的,最年轻的恐怕也要到二十好几将近三十岁了,他们看到一个这么年轻的官场新人就要上副科级了,真就没有想法? 看到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单国智顿了一下之后道:“我还记得,我上副科级的时候是三十二岁,那个时候已经算是很年轻的副科级了,可是比这位苏星晖同志还是整整大了十岁,十岁啊,同志们!” 单国智用力挥了挥手,仿佛这个动作能够加强他的说服力:“刚才毕清水同志介绍的情况我也听了,苏星晖同志确实是一位很优秀的年轻人,学历高,工作能力强,工作成绩也很出色,可是一下子把他提拔到这样的位置,他的工作经验能够胜任吗?这是不是拔苗助长呢?” “所以,我认为,现在就提拔苏星晖同志,不但不是为他好,而且是害了他,我不同意现在就让他担任猛虎岭乡副乡长的职务。”单国智结束了他的讲话。 张开山心中暗暗好笑,单国智还真是道貌岸然啊,不过张开山和纪涛早已经料到了这些,早就做好了工作,现在单国智是阻止不了这件事情的发生了。 不过,对单国智的话,张开山还是要反驳一下的:“我来说几句吧,对,苏星晖同志是很年轻,工作时间也不长,不过他在这半年多的工作里已经很好的展现了他的工作能力了,他有足够的能力胜任副乡长的职务。” 不等张开山把话说完,单国智就急不可待的说道:“他现在是副乡长吗?凭什么说他就能胜任副乡长的职务了?不要看他当个党政办副主任当得还可以,就认为他能够当好副乡长,这不是看人挑担不吃力吗?” 纪涛开口道:“国智同志,有意见归有意见,还是要让开山同志把话说完嘛。” 单国智这才意识到,他有些过于激动了,他悻悻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张开山自信的微笑了一下道:“对,苏星晖同志现在还不是副乡长,只是党政办副主任,不过他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干的可是副乡长的活,猛虎岭乡能有现在的大好局面,完全是苏星晖同志的功劳。这个刚才毕部长都已经介绍了,我就不需要赘言了。” “伟人曾经说过,把大批优秀的中青年干部提拔起来,保证我们的事业后继有人,后来居上。刚才单县长也说了,苏星晖同志是一位优秀的青年干部,他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能够胜任副乡长这一职务,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提拔他呢?” “所以,我觉得提拔苏星晖同志担任猛虎岭乡副乡长是合适的。我的话说完了!”张开山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 单国智激动的道:“我就是不同意,一个才参加工作半年多的年轻人,就要当上副乡长了,让好多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深的老同志都成了他的下属,这成何体统?” 看着单国智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张开山轻蔑的一笑,不再理他了。 纪涛道:“既然有不同意见,那么咱们还是进行举手表决吧。” 说完,纪涛第一个举手道:“我同意苏星晖同志担任猛虎岭乡副乡长。” 张开山举手道:“我同意……” 古康平举了手,孙秉诚举了手,毕清水举了手…… 就这样,同意苏星晖担任副乡长的常委人数已经过了半数,苏星晖担任副乡长已成定局。 单国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胸中怒火熊熊,可是他也无计可施了。不过他马上就想到,苏星晖要想正式当上副乡长,不还得经过人大选举吗?他难道就能那么顺利的选上? 想到这里,单国智的眼睛里射出了一道寒光。 不过,常委会开完之后,让单国智头疼的事情就来了,史美丽直接进了他的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单国智道:“美丽,你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的关什么门啊?” 史美丽冷笑一声道:“你还怕关门啊?你怕什么?怕我光天化日的和谐你啊?” 单国智道:“美丽,你话能不能别说得那么粗俗?” 史美丽道:“你连粗俗的事情都干了,还怕我说?” 单国智见史美丽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压低了声音道:“美丽,有话好好说。” 史美丽道:“你要我怎么好好说?你不是答应了我让我弟弟当副局长吗?现在怎么说?” 单国智道:“你没看见今天的情况吗?那些人都像吃错了药一样,不知道为什么都被纪涛给收买了。这不能怪我吧?” 史美丽道:“那还不是你没用?你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就说这事怎么办吧?” 单国智对这个疯狂的女人实在是没辙了,他无奈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吧?你如果真想去找我老婆,那你就去找吧,反正我年纪也大了,退下来也没什么了,可你要想想你自己的前途,你还年轻。” 史美丽的脸色突然一变,一脸笑意的面对着单国智,坐到了他的腿上道:“国智啊,你还想不想要我们姐妹俩一起侍候你啊?” 史美丽的一句话说得单国智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他有些气血翻涌,这让史美丽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她又向单国智抛了一下mei眼。 不过单国智还有一些理智,他知道,要是自己今天忍不住的话,以后在这个疯女人面前就要彻底的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他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道:“美丽,你不要这样,这还是大白天呢。” 史美丽一下子站起身来,翻了脸道:“我不要怎么样?你个老东西想得倒美,还想让我们姐妹俩一起侍候你啊?我告诉你,以后老娘也不会再侍候你了,你个没用的老东西!” 史美丽一边说着,一边在单国智的某个部位拍打了一下,疼得单国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捂住自己的那个部位,对史美丽怒目而视。 史美丽又是冷笑一声道:“怎么了?你还不服气啊?老娘的青春都陪了你这个老东西了,你占了大便宜了,一点代价都不想付出啊?” 单国智忍住疼痛道:“你这些年在我身上得到的东西还少了吗?” 史美丽道:“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得给我说道说道,今天这事该怎么办?你不要拿我的前途说事,我还不信就凭我的美貌,拿不下几个大领导。” 单国智几乎是哀求了:“那你就去拿下几个大领导啊,不要缠着我了。” 史美丽道:“一码归一码,这一次的事情你一定得给我个说法,要么把我弟弟提拔上去,要么给钱也行。” 单国智一听她要钱,他连忙问道:“那你要多少钱?” 史美丽道:“十万!” 单国智惊叫一声:“这么多啊?你怎么不去抢银行?一个副局长也就两三万块钱,你要我给你这么多?” 史美丽冷笑道:“你别给我装,你有多少钱我还不知道?你儿子单小龙和陶炎彬他们开的那个大富豪娱乐城每天都不知道赚多少钱,十万块钱算什么?” 单国智道:“小龙他们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史美丽嗤笑道:“你不知道?反正我今天把话就撂在这里了,如果一个星期之内你拿不出十万块钱来,我就去你家闹,把什么都告诉你老婆。” 单国智无奈的道:“那我试试看吧,要是实在拿不出来,你就看在咱们的情份上放过我吧。” 史美丽笑了起来:“如果你拿不出来,我不介意直接找单小龙拿,小龙他对我可是很有兴趣的哦。” 一听史美丽说起了自己的儿子,单国智急了,他连忙说:“你可别去找他,这钱我拿,我拿还不行吗?你不能这么无耻,你们俩差着辈分呢。” 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单国智再清楚不过了,他的好色比起单国智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也确实看到过儿子几次都用se迷迷的眼光在史美丽的身上逡巡,恨不得把史美丽给咽口水吞下去。 单国智虽然不是个好人,可是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没那么坏的,至少不要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来,这是每个父亲都会有的矛盾心理吧,他没有想过,自己的一些举动才是让单小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直接原因。 史美丽又抛了一个媚眼道:“行,那你赶快把钱拿出来,我就不去找他了。” 说完,史美丽便离开了。 单国智瘫在了椅子上,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既疯狂,又无耻的女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分管经济工作 县委常委会上的交锋情况很快就让全县的官场都知道了,这一点都不奇怪,官场本来就是没有秘密的,大家都知道,单国智似乎情况不妙了,这一次常委会他连一个有分量的位置都没捞到呢。 当然,苏星晖马上就要成为副乡长的事情在全县范围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全县这一次调整的干部太多了,一个猛虎岭乡的副乡长,不是有心人的话,还不会放在别人眼里。 当然,在猛虎岭乡,苏星晖的名字马上就传遍了全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苏星晖就要成为他们的副乡长了,眼红嫉妒的自然有,可是那些老百姓们都为苏星晖感到高兴,更为他们马上就要有这样一位好乡长而感到开心。 很快,县委组织部便来人到猛虎岭乡宣布,上俊县党委将苏星晖同志任命为猛虎岭乡党委委员,副乡长候选人,将在三月初的猛虎岭乡人大会上进行选举。 同时,猛虎岭乡常务副乡长吕盛辉被调往了县水利局当了副局长,而副乡长金泰和年龄到点,退居二线,担任猛虎岭乡人大副主席。 绿岭乡副乡长刘武被调到猛虎岭乡,拟任副乡长,届时将与苏星晖一起进行选举。 虽然选举还没进行,不过苏星晖和刘武还是要担负起副乡长的职责,董建树召开了乡政府班子会议,对几位副乡长分管的工作重新进行分工。 现在乡政府有一正四副五位乡长,他们分别是乡长董建树,副乡长李茂发、杨欣荣、苏星晖和刘武,他们当然都参加了这一次的政府工作会议,魏秉义作为党政办主任,也参加了会议。 董建树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而另外三位副乡长也是年近四旬,魏秉义更是五十岁的人了,二十出头的苏星晖跟他们一起参加会议,这让他们有些怪怪的。 不过会议开始之前,苏星晖向他们一人扔了一盒烟,这让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董建树道:“星晖啊,你自己不抽烟,还专门给我们买烟啊?” 苏星晖开玩笑道:“这不是要巴结一下领导吗?” 会议室里哄堂大笑,谁都知道,如果苏星晖没当这个副乡长,那他的举动可以说是巴结领导,可是他自己已经是副乡长了,自然就不存在巴结领导一说了,这是他会做人的表现。 一般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的年轻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都会脸红,哪里有苏星晖这么轻松,这么有气度的?因此,这也让大家忽略了苏星晖的年龄,开始真正用平等的眼光看待起他来。 苏星晖给大家扔的是红塔山的烟,这在当时算是好烟了,董建树拆开那盒烟,给几人一人扔了一支,自己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满足的道:“好烟就是好烟啊!谢谢你了啊,星晖!” 苏星晖道:“董乡长别客气,这烟我也没花钱,是过年的时候亲戚去我家拜年带去的,我爸也不抽烟,就让我带来了,我这也是借花献佛。” 不管怎么样,众人还是要领苏星晖的情的,大家哈哈笑着,气氛很融洽。 在这融洽的气氛里,董建树道:“好,现在会议正式开始。大家都知道,今年我们猛虎岭乡政府走了两位副乡长,又来了两位新同志,因此,乡政府该如何分工,咱们还要商议一下,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讨论这个问题的。” 说是要商量分工,其实大家都知道,乡里对这个问题已经早有安排,大家要做的就是服从安排而已,于是大家都说“董乡长你安排吧”。 董建树也没多客气,他抽了一口烟道:“既然这样,我就提个建议,大家如果觉得可以,那就这样执行,如果有意见,可以当面提。” 大家都点了头,董建树接着说道:“这样吧,茂发同志资格比较老,你就担任老吕留下来的职务,分管机关、办公室、财务工作。” 这就是让李茂发接任常务副乡长了,这个安排大家都没话说,李茂发担任副乡长多年,资格确实老。 董建树又道:“星晖同志去年在经济工作中多有建树,那你就分管经济工作吧。” 这个安排大家也没什么话说,大家都知道,县委书记纪涛和副县长张开山费劲巴力的把苏星晖提拔成副乡长,就是让他在猛虎岭乡打开经济工作的局面的,而且他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没谁比他更适合这项工作了。 董建树接着说:“刘武同志就接手金泰和同志的分管工作,分管政法、消防、民兵工作,欣荣同志还是继续分管计生、妇女、团委、文教等工作。这样的安排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只有杨欣荣自嘲的摇头道:“看来我这计生工作就得干一辈子了啊!” 李茂发进了一步,他的心情不错,他跟杨欣荣开玩笑道:“老杨,你要是不分管这个,乡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会想念你的。” 几人都哄笑了起来,只有苏星晖笑得比较含蓄,他的资历毕竟比较浅,还没到可以和杨欣荣这种老资格肆无忌惮的开玩笑的地步,这种分寸感是非常重要的。 杨欣荣笑道:“这种跟大姑娘小媳妇打交道的机会我让给你怎么样?” 李茂发连忙摇头道:“你饶了我吧,我这小身板可禁不起。” 几人又是大笑起来。 董建树一边笑一边说:“老杨啊,这项工作你的经验最丰富嘛,所以还是你来分管比较合适,不过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咱们大家都可以帮你嘛。” 大家都是点头答应,说实话,计生工作确实是天下第一难,谁干这项工作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杨欣荣已经管了几年了,也算是难为他了。 杨欣荣道:“董乡长,什么时候还是调一位女同志来分管这个比较好,我一个男同志有时候还是不太方便。说实话,只要不让我分管这个了,让我干什么都没意见。” 董建树点头道:“行,以后我一定向领导建议,不过你也知道,咱们乡条件太艰苦,有一定级别的女同志都不太愿意来。” 李茂发道:“以后就好了,小苏分管经济,一定能把经济工作搞上去,到时候公路一通,条件越来越好,还有谁不愿意来的?” 大家都点头称是,董建树道:“那好,既然大家对分管工作的安排都没什么意见,那以后大家就好好干工作吧,大家都知道,今年咱们乡的形势相当不错,只要大家好好干,以后的前途都不会差的。” 这个大家自然都清楚,因此他们的状态都是相当振奋的,看到大家这个样子,董建树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吧,等会儿到张胖子餐馆去聚个餐,算是欢送老同志,欢迎新同志吧。” 魏秉义站起身来道:“那我去订一下座位吧,顺便把菜点了,你们快点过去啊。” 参加今天聚餐的除了今天参加会议的人之外,还有其他乡领导,包括将要离开的吕盛辉,还有马上就要成为人大副主席的金泰和。 大家一起来到了张胖子餐馆,今天一下子能够来这么多乡领导,这让张胖子夫妇兴奋不已,张胖子老婆连忙张罗了起来,张胖子也打开了炉子,炒起了菜。 陈宏富笑道:“张胖子,怎么样?今年生意好多了吧?” 张胖子一边炒菜一边笑道:“是啊,托乡政府的福,今年的生意好多了。” 这话倒不是虚话,这半年来,到猛虎岭乡来的外地人越来越多了,县里的领导也来得多了,张胖子餐馆的生意当然也就好多了,毕竟猛虎岭这里只有他这么一家餐馆。 陈宏富道:“你生意好了,还不赶紧把这餐馆装修一下?要是别人家也开了餐馆,你这里弄不好就抢不过别人了。” 现在餐馆生意好了,别人家开餐馆也是很有可能的,而且鲁大旺家的旅社也可以吃饭,也差不多相当于一个餐馆了,到时候他们的生意就不再是独家经营了,就有了竞争者了。 张胖子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在炉火前热的还是惊的,他点头道:“我正有这个打算呢,我打算就在最近就把这里重新装修一下,把后院也弄几个包间,把规模扩大一点。” 张胖子家的后院面积还是挺大的,只不过以前猛虎岭没那么多人到餐馆吃饭,所以他也没有扩大经营规模的打算,不过现在,他是一定要扩大经营规模了的。 陈宏富点头道:“那就好,你这里不装修好啊,咱们吃饭都不痛快,你那个包厢里憋屈着呢。” 张胖子点头哈腰的道:“让各位领导受委屈了,不过要不了一个月,以后咱们这里就宽敞多了,几位领导吃饭就痛快多了。” 陈宏富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进了包厢,包厢里十几个人挤在里面,烟雾腾腾,人声鼎沸,别提多热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写生 陈宏富在大家给他留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笑道:“这么热闹啊?都在聊什么啊?” 董建树道:“咱们在说下次到县城去,让老吕请客呢。” 李茂发道:“是啊,老吕可算是调到县里去了,以后是县里领导了,下次咱们去县里开会,就让老吕请客啊!” 吕盛辉满面春风,不过他嘴里还是说:“我倒是羡慕你们啊,猛虎岭就要大发展了,可是这时候我却调走了。” 胡成立道:“老吕啊,你可别得了便宜卖乖啊,以后咱们去了你们水利局,你可别说不认识我们啊!” 吕盛辉道:“哪能呢?你们去了我肯定好酒好菜招待啊!” 其实,平时大家在一起关系也未必很好,在工作中有什么矛盾了,吹胡子瞪眼睛,拍桌子都是有的,不过现在吕盛辉要调走了,以后大家在县城相见的话,那关系又不同了,就是老同事了,所以吕盛辉的话也并非虚言。 大家都是春风满面,只有金泰和脸上有些落寞,在猛虎岭乡就要开始大发展的时候,他却退居二线了,而且他的外甥就要被审判了,在这个时候,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说话间,张胖子老婆开始上菜了,苏星晖年纪最小,他主动承担起了倒酒的工作,他给所有人把酒给倒上了,就算在给金泰和倒酒的时候,他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微笑。 苏星晖倒完酒之后,陈宏富举杯道:“来,这第一杯我们先敬老吕,老吕在猛虎岭干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现在要离开了,我们一起祝他前程似锦!” 众人哄然响应,一起给吕盛辉敬了一杯酒。 第二杯,陈宏富带头敬了金泰和,金泰和虽然在猛虎岭乡政府喜欢倚老卖老,人缘不好,可是毕竟也是这里的老人,在他退居二线之际,大家自然要敬他一杯酒。 第三杯,陈宏富带头敬了刘武,刘武虽然是猛虎岭乡政府领导班子里的新人,不过他也是担任副乡长好几年了,资历也不算浅了。 第四杯,陈宏富才带头敬了苏星晖:“来,这一杯,我们一起敬小苏,大家都知道,猛虎岭今年就会有大发展,而这大发展都是小苏带来的,没有小苏的话,猛虎岭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发展。” 苏星晖连忙站起身来道:“陈书记的话我可不敢当,我就是乡政府的一个新兵,有什么成绩和进步也都跟诸位老大哥的关心分不开的,来,我敬大伙儿一杯,算是感谢大家了!” 说完之后,苏星晖一仰脖将那杯酒喝了下去,他谦逊的态度让大家也都很有好感,他们都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像这样一位少年得志的年轻人,能够这么低调、谦逊,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这四杯酒一喝,大家就放开了,他们开始各自找对手喝起酒来,不时还会猜拳行令,让酒桌上热闹非凡。 苏星晖也不矜持,别人给他敬酒他是来者不拒,他自己也是频频主动出击,他的这种爽快劲也让大家都很有好感,在基层工作,如果喝酒都不痛快,是很难开展工作的。 显然,苏星晖是一个喝酒很痛快的人。 酒过三巡,金泰和端着一杯酒下了座位,走到苏星晖跟前笑道:“小苏啊,我这个人以前可能不是很讨人喜欢,要是做了些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还请你不要记在心里啊!” 苏星晖连忙站起身来,端起酒杯道:“金主席言重了,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这席酒喝到了晚上七点多才喝完,大家都是兴尽而归。 回到乡政府的时候,陈宏富道:“小苏,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苏星晖去了陈宏富办公室,他拿了两个茶杯,沏了两杯浓茶,跟陈宏富两人一人一杯道:“来,陈书记,醒醒酒。” 陈宏富喝了一口茶,笑道:“小苏啊,我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问问你。” 苏星晖道:“陈书记你问吧。” 陈宏富道:“你现在担任了副乡长,党政办副主任的职务就空出来了,对于党政办副主任的人选,你有什么看法?” 苏星晖沉吟了起来,片刻之后,他摇头道:“陈书记,我有什么看法不重要吧?您的看法呢?” 陈宏富摇头道:“我现在还真没什么好人选,本来曾祥林的资历能力都是足够的,可惜他受过处分,倒是有几个人为这个位置来找过我,但是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想听听你的看法。” 苏星晖看陈宏富语意甚诚,他便认真思考起来,想了一会儿之后道:“陈书记,我看万兴安不错,他在乡里已经工作了三年多了,资历足够了,工作能力也不错,而且他最近还在考自考呢。” 陈宏富来了兴趣:“是吗?他还在考自考?”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他每天晚上都在看书呢。” 陈宏富道:“我说呢,好像这段时间都没看到他打牌了。” 苏星晖笑道:“这段时间乡里打牌的人本来就少多了嘛。” 陈宏富想了想之后道:“行,你说的我记下了。” 苏星晖一口喝干了茶杯中的浓茶,对陈宏富道:“陈书记,那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陈宏富挥手道:“行,你去吧。” 回到宿舍,万兴安还在看书,他看到苏星晖回了,连忙放下书道:“星晖,恭喜你了啊!哦,不对,应该叫你苏乡长了!” 苏星晖道:“兴安,咱们之间就不用这样了,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万兴安道:“不行,那样我会被别人说我不懂规矩的。” 苏星晖道:“那以后当着别人的面你叫我乡长,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万兴安想了想,这才点头道:“那可以。” 苏星晖新官上任,他分管的乡里一些单位的头头都排着队的来向他汇报工作,什么农经站、畜牧站、林业站、砖瓦厂、工商所、税务所,还有各个村的村主任,他们都是第一时间就来了。 苏星晖现在坐的办公室就是吕盛辉原来的办公室,乡领导们的办公室都不算大,一间办公室也就十来个平方米,不过这比他原来的办公条件还是好多了。 苏星晖每天一上班,汇报工作的人就来了,他们不但汇报工作,还排着队的请他吃饭,如果苏星晖每个人的饭局邀请都接受的话,那张胖子餐馆一个月的生意都不用愁了。 当然,苏星晖对这些邀请一律婉拒了,他说大家的心意都领了,不过吃饭就不必了,他现在还没经过选举,这样大肆吃请,影响不好,只要大家能够支持他的工作,也就够了。 这些各单位的头头,包括各村的村干部,就大都是乡里的人大代表,听了苏星晖这话,就都笑着说选举不用愁,苏乡长肯定会顺利当选的。 2月13日,一群特殊的客人来到了猛虎岭乡,他们直接到了乡政府,说是要找苏星晖,傅波听说他们要找苏星晖,便大声喊了起来:“苏乡长,有客人找。” 苏星晖在办公室里听见了,跑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站了一群老者,原来正是瞿子卿他们,他高兴的道:“原来是几位老师到了,快进来坐。” 苏星晖把他们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用开水烫了几只茶杯,给他们沏了茶,一边沏茶还一边说:“瞿老师,你们来猛虎岭,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啊?” 瞿子卿一摆手道:“我们去哪里都是兴之所至,正好这几天大家都有时间,我们就来了,反正也知道你在这里,还用打什么电话?倒是你,上次不还说是办公室副主任吗?怎么一下子成了苏乡长?” 苏星晖把茶杯一一端到他们面前,笑道:“这也是上级刚刚任命的,不过还没选举呢,还算不得数。” 陈翰修道:“中国的选举就那么回事,既然上级看中了你,那你肯定选得上,别担心。” 陈翰修是个好意,是为了宽苏星晖的心,不过他的话说得太直白,倒让苏星晖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当然也是不以为忤。 他笑道:“几位老师这次能在这里呆几天?” 龙康荣道:“这一次是省里想要搞一个全省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我们也都接到了任务,我们想起了你这里,据说建设得不错,所以这次就是到你这里来写生,找素材的,如果看得好,说不定呆十天半月都有可能。” 苏星晖笑道:“那你们可是来对了,咱们猛虎岭乡可看的地方多着呢。” 说到这里,苏星晖让几人等等,他去把陈宏富和董建树都喊了过来,把几位书画家介绍给了他们。 听说这几位书画家是来猛虎岭乡写生的,他们的作品还会拿到全省改革开放经济建设书画展上进行展出,陈、董两人都非常高兴,他们让苏星晖负责具体接待,务必要把几位老师招待好,让几位老师吃好、休息好,把画画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久入芝兰之室 瞿子卿等人带了一辆面包车过来,苏星晖带着瞿子卿等人去了鲁家的旅社,让鲁父开了几间房,让他们把住宿费记在乡政府的账上。 鲁父知道,这是苏星晖照顾他们的生意,他千恩万谢,苏星晖笑道:“鲁大伯您别客气,乡政府的接待室不够用,您这个旅社还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呢。” 把瞿子卿等人的行李安顿好,瞿子卿道:“小苏,你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画作?让我们看一下行不行?” 苏星晖笑道:“我前些天正好画了一幅画,还要请几位老师指正。” 苏星晖又把他们带回了乡政府,让他们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他便去自己的宿舍把自己这段时间画的那幅画拿了下来。 当苏星晖把那幅画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铺好之后,几位书画家都站起来围了上去,看了这幅竹林图,他们不由得都是啧啧赞叹。 瞿子卿道:“怪不得陆小雅那丫头说你的画画得好呢,确实画得相当不错啊。” 陈翰修点头道:“嗯,构图疏密有度,笔墨浓淡自如,用笔老练,境界高远,确是上品。” 易明达道:“你学画多少年了?” 苏星晖道:“我几岁就喜欢写字画画,跟我父亲、姑爹都学过,跟我们美术老师也学过,到现在算起来也学了十几年了。” 龙康荣道:“你这十几年一定是下了苦功了,真是个天才啊!” 陈翰修道:“以你这样的水平和进步速度,再有个十几年,就可以成为我们省书坛画坛的领军人物了!” 叶季年道:“可惜啊,你现在这么年轻都是副乡长了,事务一定会很繁忙,以后练字练画的时间一定会少了,进境只怕就没这么快了。” 说到这里,几人都是一脸惋惜的摇起了头。在他们看来,苏星晖官做得再大,也只不过是一个官僚,可是如果他一心扑在艺术上,湖东省说不定就多了一个书画双绝的天才艺术家。 对于他们来说,一个艺术家自然要比一个官僚要重要得多。 苏星晖也明白他们的心理,如果是在前世,他可能会更倾向于当一个艺术家了,可是这一世,既然他已经有了这样的开端,他当然还是想要在官场上有所作为,在官场上他能做的事情还是要多得多。 至于写字、画画什么的,只能当成是一种业余爱好,另外,也可以作为一种社交的手段。 因此,苏星晖并没有接叶季年的话,他笑了笑说:“几位老师上午休息一下?吃了午饭我带你们到下面村里去看一看吧,几位老师想先去哪里?” 陈翰修指着那幅画问道:“你这幅画画的是哪里的风景?” 苏星晖道:“这是野猪沟村的风景。” 几人对视了一眼道:“那咱们就先去这个野猪沟村看看吧。” 苏星晖笑道:“说起野猪沟村,那里还有一个天才呢,她学书画的天赋可能比我还要好。” 瞿子卿道:“你说的是真的?是个什么人?” 苏星晖道:“几位老师恕我要卖个关子了,下午大家就可以看到她了。” 苏星晖的话让他们都十分期待,想要见到这个天才。 中午,陈宏富和董建树出面,陪着几位书画家在鲁家旅社吃了饭,鲁家旅社是鲁大旺的媳妇做饭,她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不过这山野风味让几位书画家都吃得赞不绝口,说在这里吃饭比在一些大酒店里强多了。 几位书画家都没什么太好的酒量,苏星晖便让鲁家上了一些他们自家酿的米酒,算是聊以助兴吧,这米酒的酒精度数也就十来度,进口绵软甜糯,十分可口,他们都喝得十分满意。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苏星晖便带着他们几位去了野猪沟。 一到野猪沟村,这里美丽的自然风光让几位书画家都是大呼小叫,惊叹不已,就像是突然年轻了几十岁,变成了小孩子一样。 几位画家还拿出了自己带的相机,把他们喜欢的风景给拍下来。 野猪沟村的风景确实漂亮,那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就足够让人惊艳了,而与这片竹山相对的几座山上,那些原始森林的古朴、厚重也让人看了叹为观止。 野猪沟村的村民们路过这群人的时候,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意思是这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这可是他们天天都在看的东西了,司空见惯,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他们见到苏星晖,都会露出真挚的笑容,喊一声“苏乡长”,苏星晖也会点头微笑,跟他们打个招呼。 瞿子卿道:“小苏啊,看样子你跟这里的村民都很熟悉啊!” 苏星晖道:“这里是我来得最多的一个村子了。” 陈翰修点头道:“怪不得了,好像这些村民都很尊敬你一样。” 龙康荣道:“是不是因为你是副乡长的原因?” 苏星晖道:“我没当副乡长之前,他们就这样。” 说到这里,苏星晖满含感情的道:“这些老百姓真的很可爱,也很纯朴,你为他们做了一点事情,他们能记一辈子,这就是我为什么在官场上混迹的原因了,因为在这个位置上,我才能为他们多做一些事情。” 苏星晖的话让几位书画家都沉默了,他们思考着苏星晖的话,良久之后,叶季年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也是我之前想得简单了,把所有当官的都当成了官僚,事实上,在官场之中,也有你这样想做些实事的实干家!” 苏星晖笑了起来:“这么高的评价我可不敢当,我只能说,我会努力去达到这个要求吧。” 这时,方有财过来了,他是听到有些村民说苏星晖来了,还带了几个老头子在村口看风景,于是他便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 老远方有财就喊道:“苏乡长,来了咱们村怎么不进去坐啊?站在这里干什么?” 苏星晖笑道:“方支书,这几位都是咱们省着名的书法家和画家,今天他们过来是想看看这里的风景,想要在这里写生的,所以我带他们来看看。” 方有财连忙走过去道:“咱们这里也没有啥好风景啊,倒让几位老哥拖步了。” 瞿子卿笑道:“这么好的风景你还说没有好风景,太谦虚了吧?” 方有财道:“我真没觉得咱们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陈翰修道:“这可能是因为方支书在这里住久了,所以不觉得风景好了,久入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嘛。” 几人俱都点头称是,方有财笑道:“你们都是文化人,说的什么我也不懂,只要你们喜欢,那就尽管画,我们负责招待好就行了。” 苏星晖笑道:“方支书你是得把他们招待好,他们这次写的字画的画,可是要参加全省的书画展的,他们如果把你们野猪沟的风景多画几幅,你们野猪沟村不是在全省都闻名了吗?” 方有财听了欢喜的说:“那敢情好,几位老哥跟我一起到村委会去喝杯茶吧。” 几人点了点头,跟着方有财一起到了村委会。 方有财先跑进了村委会的办公室,叫上高大平,给几人烫茶杯沏茶,不过几人没进办公室,倒是进了会议室,也就是临时的阅览室。 方有财和高大平各端着两杯茶跟着进了阅览室,只见几位书画家纷纷从书架上抽出书来翻看着,他把茶杯放到桌子上道:“喝茶喝茶。” 瞿子卿问道:“这是你们村里办的阅览室?” 方有财道:“是啊,这半年多,托苏乡长的福,村里的经济好了一些了,也是听苏乡长的建议,我们办起了这个阅览室,就连这书,大部分都是苏乡长帮着弄来的。” 几人一听都来了兴趣,让方有财详细说说。 方有财便说起苏星晖的事迹来,从他建议村里搞养殖场、竹编厂,到他帮着找来专家,找到销路,让村里慢慢的脱贫致富,一直到他找县新华书店拖来一车旧书,充实了村里的阅览室的事迹,全都说了一遍。 苏星晖笑道:“方支书,你就别说这些了,没的让几位老师听了笑话。” 瞿子卿摇头道:“我怎么可能笑话呢?听了方支书的话,我是很受感动的,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了你刚才说的话的意思,确实,你在官场上要比当一个书画家能做更多的事情,如果官场上都是你这样的官员,咱们国家就大有希望啊!” 陈翰修道:“你们真的很不简单啊,一个贫困的山村,在还没有完全脱贫致富的情况下,已经办起了阅览室,反正这几年我走了这么多地方是没看到过的。” 叶季年也点头道:“是啊,别说在这样的地方了,就算是在江城的农村,我都没看到过有哪个村子办阅览室的啊,这样的村庄,以后怎么可能不富裕起来呢?” 对这话,大家都点头赞同,一个能够有这样的精神追求的村庄,以后何愁不能创造足以让他们富足的物质财富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果然是天才 看到这个阅览室,听了方有财的话,几位书画家对苏星晖就更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喝了一杯茶,瞿子卿问道:“小苏,你说的那位天才在哪?现在可以让我们看看了吧?” 方有财问道:“什么天才?” 苏星晖道:“就是夏竹啊,她不是天才吗?” 方有财连忙点头道:“是她啊,那我去叫她。” 苏星晖道:“还是我去吧,您陪他们坐会儿。” 方有财还待客气,苏星晖已经起身去了,他也只能坐下来陪着几位书画家说话了。 苏星晖到了夏竹家,夏石生正在门前拄着拐杖走路锻炼,夏竹正在专心致志的编着一幅竹编画。 夏石生喊了一声:“苏乡长来了!” 苏星晖笑道:“夏大叔您别这么叫我,叫我小苏就可以了。” 夏竹听到苏星晖的声音,抬起头来惊喜的道:“星晖哥来了啊。” 她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喜色。 苏星晖微笑道:“夏竹,把你上次画的那幅《竹乡秋韵》带上,再带一幅你编好了的竹编画,跟我到村委会去,有几位省里着名的书画家来了,可以让他们指点你一下。” 夏竹有些不解:“星晖哥,有你指点我不就够了吗?还要别人指点我干什么?” 苏星晖心中泛起一阵暖意,真是个傻丫头,她的心中就只有一个星晖哥,连那么着名的书画家来指点她都不接受。 苏星晖温言道:“夏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比我画得好的人还多的是,再说了,你这么好的天赋,多接受一下别人的指点,可以博采众家之长,对你以后的艺术成就是会有好处的。” 夏竹温顺的点头道:“行,星晖哥,你让我去我就去。” 夏竹进了自己的房间,把她画的那幅《竹乡秋韵》拿了出来,又带上了一幅竹编画《八骏图》,这是她编好了准备交给村里的。 苏星晖对夏石生道:“夏大叔,那我和夏竹一起去村委会了。” 夏石生满脸都是笑容:“你们去吧。” 到了村委会,瞿子卿惊讶的道:“你说的天才,就是这么个漂亮姑娘啊?” 苏星晖点头道:“就是她呀,她的名字叫夏竹。” 说完,苏星晖又向夏竹介绍了瞿子卿几人的身份,几人都夸夏竹长得漂亮,夏竹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一一跟他们见礼。 苏星晖把夏竹画的《竹乡秋韵》和编的《八骏图》都摆在了桌上,让几位书画家看,他们看了之后,啧啧称奇。 陈翰修道:“姑娘,你跟谁学的画?学了多久了?以前有没有学画的基础?” 夏竹道:“我就是跟星晖哥学的啊,是从去年八月开始学的,以前没画过画。” 几人都惊讶了起来,陈翰修道:“那你不刚刚学了半年不到?” 夏竹点了点头。 陈翰修叹道:“怪不得小苏说你是天才呢,小苏教得好,你学得也好啊!学半年能有你这种水平,我这么多年不知道教过多少学生,没见过一个有你这种天赋的。” 龙康荣点头道:“笔墨还稍有稚嫩之处,不过这种灵气和蓬勃的生命力真是天生的,假以时日,前途未可限量啊!不过千万不要磨灭了这样的灵气和生命力,要不然就跟老夫一样,只能算是个画匠了。” 苏星晖笑道:“龙老师言重了。” 瞿子卿问苏星晖道:“这画上面的字是你写的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她练字时日还短,所以我就帮她写了这几个字,因为她要照着这幅画来编竹编画,还要参加广交会呢。” 易明达道:“这竹编画确实也编得好,能用篾丝编出这么一幅名画,纤毫毕现,惟妙惟肖,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啊!” 苏星晖笑道:“这用竹子来编竹编工艺品的本事,是夏竹从小就练成了的,为了编这竹编画,她又练了一个多月,现在她在这方面已经可以称得上高手了。” 瞿子卿笑着对陈翰修道:“翰修兄,这么好的学生,你就没有收学生的心思?” 陈翰修看向了苏星晖道:“这是小苏教的学生,我怎么好掠人之美?” 这年头在艺术界,也是有这样的门户之见的,别人教的学生,你可不能随便就去指点,要不然不但落不到好,还容易落一身埋怨,因此陈翰修有些谨慎。 苏星晖笑道:“夏竹谈不上是我的学生,我只不过教了她一些东西而已,我并不是专业教画画的,如果陈老师愿意指点她,我求之不得呢,这样也能够让夏竹博采众长,提高起来也快一些。” 陈翰修点了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夏竹道:“夏竹,你想不想到江城美院去学习?” 大家都是颔首微笑,他们以为夏竹一定会喜出望外的答应,这种机会何等难得? 可是让大家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夏竹不假思索的摇头道:“我不能去。” 陈翰修愕然道:“为什么不能去呢?” 夏竹道:“我家里就靠我一个人挣钱呢,我不能去学习的。” 瞿子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便把夏竹家的情况给他们讲了一下道:“现在夏竹家还欠不少债呢,就靠着夏竹编竹编画来挣钱还债呢。” 听了夏竹家的情况,几人都是摇头叹息,不过对夏竹的自立自强,他们也是赞叹不已。 陈翰修沉吟良久之后道:“夏竹,这样吧,这几天我就在你们野猪沟村写生,你想跟我学的话,这几天尽管找我,以后你有机会到江城去,或者是你什么时候想去专门学习了,也尽管到江城美院去找我。” 这样的条件真的算是非常优厚了,不过夏竹还是看向了苏星晖,她还是有一些不太愿意的样子,苏星晖对着她点了点头,夏竹这才道:“那好吧,陈老师,这几天我跟你学。” 陈翰修大喜,搞艺术的,不但学生要挑老师,老师也要挑学生,像夏竹这样的学生到哪里去找?他连忙道:“行,这几天我都会来这里写生的。” 龙康荣笑道:“翰修兄,你教她也不是白教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看夏竹的这竹编画,也是独树一帜,对我们的画技也是有启发的,这样的质感太特殊了。” 陈翰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龙康荣说得有道理,其实各种艺术门类之间都是有相通之处的,竹编画与国画之间当然也有相通之处,如果把竹编画的一些特点融入到国画中来,对他的国画技巧当然也是有好处的。 瞿子卿道:“翰修兄,那恭喜你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向陈翰修道起了恭喜,方有财对夏竹道:“夏竹,恭喜你找了个好老师啊!” 苏星晖笑道:“夏竹,那今天下午咱们就在你家吃饭了,就当是你的拜师宴了!” 夏竹点头道:“行,那我现在就回去做饭了。” 方有财也跟着出去了,他到养殖场去拿了一只野鸡和一只竹鼠,拿到夏竹家去了,他要用这个来招待这些书画家们,他们的书画可以很好的宣传野猪沟,他们当然要拿这里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客人了。 这顿饭夏竹自己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请这些书画家们好好吃了一顿,这一顿也就是她向陈翰修的拜师宴了。 陈翰修在省里美术教育这一块,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夏竹能够得到跟他学习的机会,确实也是难得的机缘了。 在野猪沟吃完晚饭,一行人回了乡政府,苏星晖把他们送回了鲁家旅社,约好了明天再带他们去跑其余的村子,让他们寻找合适的写生地,苏星晖便自己回了乡政府。 回到乡政府,只见陈宏富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苏星晖走过去一看,看到董建树几名乡领导也在,他不由得笑着问道:“大家在商量什么大事呢?” 陈宏富见他回了,连忙招手道:“真是有大事要商量呢,你快来坐。” 苏星晖进去之后坐下来道:“大家都这么高兴,是不是又有领导来视察啊?” 董建树道:“咦,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有了小道消息了?告诉你,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陆正弘同志2月16日要到咱们猛虎岭乡来视察了!” 虽然苏星晖早就知道陆正弘要来视察的消息,可是这时候他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董乡长,你说的是真的?” 董建树喜气洋洋的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县委已经给我们打电话下了通知,陆正弘同志是来咱们乡视察全省农业改革试点项目的落实情况的,这可是你负责的工作,咱们正在开会商量接待事宜呢。” 陈宏富道:“目前已经确定,地区和县里的主要领导届时都将陪同陆正弘同志来咱们乡视察,这么多领导要来,咱们可得把接待工作做好。同志们呐,这是一个好机会啊,咱们在猛虎岭做了多少工作,现在都能展示在领导面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睿智的老人 其实,不用陈宏富说,谁都知道一位省委常委要来他们这里看,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多么大的机会,他们人人都是情绪昂扬,干劲十足。 董建树首先问苏星晖道:“小苏,这次陆秘书长来咱们这儿,主要就是看你分管的工作,你心里有没有底?” 苏星晖点头道:“现在各项工作都在按照预定目标进行当中,不过我还是要到各个村子里再去看一遍,叮嘱他们一遍,正好,我明天要带那些书画家下村写生,顺便去各村看看吧。” 陈宏富点头道:“行,明天你就负责这项工作吧。对了,野猪沟村给各个村子编的书架都到位没有?这个阅览室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一定能给咱们加不少分的。” 苏星晖道:“我今天刚从野猪沟来,问过方有财,他说书架都编好了,大部分村子都把书架领去了,就两三个村子没领去,我明天下村跟他们说一说,让他们赶快把书架都领回去。” 陈宏富道:“嗯,让他们一定抓紧,这几个村子有点不像话,干个工作拖拖拉拉的,别人送他们的书架,编好了他们都不赶快去领,这种拖沓的工作作风,要整顿啊!” 董建树点头道:“是啊,离陆秘书长来就明后两天时间了,时间很紧张,的确有必要让下面的同志都紧起来。” 陈宏富道:“刘武同志,你明天联系派出所,让他们这两天再好好把治安抓一抓,街面上不能看到游手好闲的闲散人员,另外,环卫所那边你也要联系,这两天街面上要突击搞个大扫除,一定要做到整洁卫生。” 刘武点头表示知道了,其实,由于上次县委书记纪涛和副县长张开山到猛虎岭乡来视察过一次,还没有多久,现在街面上还是比较整洁卫生的,这一次也只要稍微把它加强一下就可以了。 董建树道:“以后这个卫生工作我看要作为一项日常工作,常抓不懈,咱们乡可是全省农业改革试点单位,以后来咱们这里视察的领导肯定不少,肯定也有不少兄弟单位的同志来参观学习,所以这个卫生工作是很有必要提到一个比较高的高度上来的。” 陈宏富点头道:“建树同志说的很有道理,这个卫生工作咱们不要轻视,咱们猛虎岭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穷乡僻壤了,这个卫生工作关系到咱们的形象,乡政府这边可以向卫生方面增加一些经费,把它作为一项重要工作来抓。” 大家都是点头称是,这项工作安排就算达成了共识,接下来,陈宏富和董建树又就计生、信访、接待等各项工作进行了安排,安排相关领导去抓这几项工作,务必要在陆正弘来到猛虎岭的时候不出什么纰漏。 如果是一年前,猛虎岭的乡领导们可能还会手忙脚乱,不过现在他们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经验丰富了,因此他们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面面俱到。 最后,陈宏富道:“趁着今天大家都在,咱们再进行一个议题吧,在苏星晖同志的工作岗位被调整以来,党政办一直还缺一个副主任,今天咱们就把这个人选给确定一下吧。” 董建树道:“书记有没有什么好人选?” 陈宏富也是当仁不让,他点头道:“我觉得农经站的万兴安同志不错,大家的意见呢?” 随着猛虎岭乡现在各项工作都是欣欣向荣,陈宏富在猛虎岭的威望也是越来越高,既然他认为万兴安不错,那么大家自然也不会发表什么不同看法,而且万兴安的资历、能力各方面也确实符合要求,因此,这个议题顺利通过了。 会议结束,苏星晖回到宿舍,看到万兴安正在看书,他笑道:“兴安,我要恭喜你了!” 万兴安愕然抬头道:“你恭喜我什么?” 苏星晖也不卖关子,他轻声说:“党政办副主任!” 万兴安开始还有点懵,不过几秒钟之后他就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道:“我?” 苏星晖含笑点了点头。 万兴安一下子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当上党政办副主任啊!而且之前他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因此他哪个领导那里都没跑过,谁想到天上一下子掉馅饼了呢。 不过他也知道,这馅饼不可能随便掉,他心念一转,就明白,这八成是苏星晖推荐了自己,他感激的问道:“星晖,是不是你推荐了我?”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道:“这主要还是你工作努力的结果嘛,领导们自然都会看在眼里的。” 万兴安已经认定了是苏星晖推荐的自己,他感激的说道:“星晖,别的话不多说了,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的。” 苏星晖道:“对了,兴安,过两天有一位省里的大领导要来咱们乡视察,你这两天一定要勤快一点,帮着魏主任把接待准备工作做好。” 万兴安点头道:“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来到鲁家旅社,瞿子卿等人已经都起床了,鲁大旺媳妇已经做好了早点,他们正在吃早点呢。 看到苏星晖,瞿子卿喊道:“星晖啊,来吃早点。” 苏星晖摇头道:“我已经吃过了,几位老师你们吃吧。对了,昨天晚上休息得还好吧?” 陈翰修点头道:“休息得很好,在这乡村旅社,没有了城市的喧嚣,能让人得到心灵上的静谧啊!” 苏星晖笑着点头,等他们吃完早点,便一起坐上了他们的面包车,下村去了。 他们的第一站当然还是野猪沟村,陈翰修要在这里写生,还要教夏竹画画呢,把他留在这里之后,苏星晖便带着他们到各个村子里去转悠去了。 路上,苏星晖告诉瞿子卿,过两天陆正弘要来猛虎岭视察了,这个消息倒没让瞿子卿意外,他知道苏星晖和陆正弘的关系不一般嘛,陆小雅那小丫头看上去对苏星晖也喜欢得紧。 在他看来,以后陆正弘和苏星晖说不定就是翁婿之谊,陆正弘到这里来视察,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他笑道:“没想到来了猛虎岭,都能见到老朋友啊!” 苏星晖问道:“瞿老师,您和陆秘书长是怎么认识的?” 瞿子卿道:“我跟正弘是十几年的交情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县长,有一次我去他们县里采风,跟他认识了,说起来,当时见到他的感觉跟现在见到你也差不多。” 说到这里,瞿子卿赞许的看了苏星晖一眼道:“后来他官运亨通,我跟他的交往倒没那么多了,前几年他坐了冷板凳,到了江城,倒是经常去找我聚一下,我也就给他写了那幅字,希望他能够静下心来,不要浮躁。” “后来我发现,其实不需要我提醒,他自己就能够静下心来,他是一个少有的能够在官场上宠辱不惊的人,这样的人,我到现在为止在官场上也只发现了他一个,你好像有点这样的影子,不过你现在也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还不怎么看得出来。”瞿子卿看了看苏星晖道。 苏星晖笑道:“照您这么一说,我还非得走几年背字您才看得出来啊。” 瞿子卿叹道:“并不是我盼着你走背字啊,其实你虽然才二十二岁,可是你的沉稳已经不下于一些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好像你经历过许多人世间的沧桑一样,但是我始终认为,有的时候,经历一些挫折反而是人生中难得的财富,你如果真正经历了挫折,对你是会有好处的。” 苏星晖点着头,瞿子卿真是一位睿智的老人,他的一些话都带着人生的感悟,自己如果不是经历过重生,在这种春风得意少年得志的时候听到他的话,只怕还有些听不入耳,可是现在的自己,听了这样的话,却是有着巨大的共鸣。 瞿子卿又道:“正弘他有过几年坐冷板凳的经历,在我看来,对他以后的发展是有着非常大的作用的,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因此,他的人生经历,你也可以作为你的借鉴参考。” 苏星晖默默的点着头。 一行人在猛虎岭各个村庄跑了一遍,猛虎岭各个地区有着不同的自然风景,不过这些风景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非常美丽,让这些书画家们都非常兴奋,各人都找到了他们喜欢的写生地点。 在此过程中,苏星晖也向各个村子的村干部进行了一番布置,当这些村干部们得知一位省委常委要来猛虎岭视察的时候,他们也是不敢怠慢,虽然领导不可能每个村子都看到,可是如果领导来了,他们却没有准备好,那就是大事件了。 对那几个还没把书架拖回来的村子,苏星晖也安排他们当天尽快把书架拖回来,然后尽快把阅览室给布置起来,一定要把这项工作当成是重要工作来完成,不能再拖拖拉拉了,这几个村子当然也是马上就派人去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陆正弘来了 在十四、十五日两天,猛虎岭乡政府做了大量的工作,将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他们信心十足的等待着陆正弘的到来。 而陆正弘在十五日下午就来到了上俊县城,这天晚上,他住在了上俊县委招待所,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省委几个机关的官员和工作人员,其中就有跟农业相关的一些官员。 峪林地区的领导,自地委书记蒋新全、行署主任韩安邦以下,都赶到了上俊县,在县委招待所来见陆正弘,说实话,他们也有一些意外,他们还准备16号早上早点到上俊县来迎接陆正弘呢,没想到他提前就来了。 所有的峪林地区和上俊县的领导都等在了县委招待所的大厅里,等待着陆正弘的召见,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一位省委常委的召见的。 蒋新全和韩安邦当然是得到了召见的,而峪林地区另外两位得到召见的领导分别是地委副书记施德佑和组织部长邹连贵。 而上俊县方面,能够得到陆正弘召见的只有县委书记纪涛和副县长张开山,等到他们召见结束之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了,张开山下楼之后说,领导已经要休息了,今天晚上谁也不见了。 这让下面等待的所有人都是大失所望,而单国智当然也不例外,他这辈子还没机会与一位省委常委近距离接触呢,他本来想着今天他是县长,上俊县的二把手,应该有机会被召见,谁知道张开山都被接见了他却没机会。 省里领导来到地方视察,接见谁不接见谁都是有其用意的,不是随意为之的,而且跟谁见多长时间也不是随意为之的,同样是有其用意的。 今天陆正弘见蒋新全和韩安邦这两位峪林地区的一二把手都只用了十几分钟,这应该是礼节性的见面。 施德佑和邹连贵各得到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这种举动是耐人寻味的。 纪涛得到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接见时间,而张开山与陆正弘见面的时间更是近一个半小时,张开山出来之后春风满面,显然谈得很愉快。 单国智已经隐隐感觉到,陆正弘应该就是张开山在省里的背景了,这一次陆正弘到上俊县来,只怕就是为张开山张目的。 一想到这里,单国智的脸色很不好看。 张开山出来之后,峪林地区的领导和上俊县的领导们都在县委招待所开房住下了,因为第二天很早就要陪陆正弘下乡,因此哪怕是家在上俊县城的人也得在这里住下。 等大家都进了房间,单国智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韩安邦的房间门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单国智推门进去了,然后从里面关上了门,他在里面呆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出来,此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之后了,他的脸色很不好。 这个晚上,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陆正弘就起床了,他是一个永远精力充沛的人,虽然晚上只睡了六个小时左右,可是他起床之后慢跑了一圈,然后洗了个冷水脸,马上就神采奕奕的。 陆正弘起这么早,其他人当然也不可能睡什么懒觉,事实上,许多人早上五点左右就让工作人员把自己叫醒了,洗漱之后正襟危坐的等在了餐厅里。 等到工作人员把陆正弘带进餐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坐在了餐厅里,坐得端端正正,不苟言笑。 陆正弘笑道:“都坐着干什么?先到先吃啊!” 大家都陪着笑了起来,不过好多人的笑声真的有点发干。 陆正弘随意扫了一眼,看到纪涛和张开山坐的桌子旁边有空位,他便走了过去,坐在了纪涛身边,在桌上摆的琳琅满目的早餐里面端起一碗玉米糁喝了一大口,点头表示满意,又拿了一个馒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陆正弘开动了,其他人才像是被按了启动开关一样吃起早餐来,不过,他们吃得大都比较斯文,连声音都不敢太大了,一个坐着几十人的餐厅里,愣是弄得几乎鸦雀无声。 只有张开山还是吃得比较自如,他可是在陆正弘家吃过饭的,对这样的场面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了。 陆正弘吃饭很快,不到十分钟,他就喝完了两碗玉米糁,吃了两个馒头,一个包子,一个煮鸡蛋,他吃完之后便把碗一推,起身道:“嗯,不错,吃饱了。” 陆正弘走向门外,其他人也都像被按下了停止开关一样,一起扔掉了筷子,推开了碗,跟着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陆正弘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道:“你们没吃完的继续吃啊!” 大家一起说“吃饱了”,陆正弘不好再说什么,他出门找到了自己的车,坐了上去,其他人也都手忙脚乱的各自找到了自己的车,分别坐了上去。 陆正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道:“开山同志,你坐我的车吧。” 张开山坐上了陆正弘的车,在他身后,投来了不下十余道恨不得把他杀死的眼神,不过张开山还是安之若素。 车队出发了,陆正弘其实不喜欢这么多人陪同自己,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官场现状,他也无法免俗,因此他也只能由他们去了。 车队出发的时间是六点半左右,出发之前,自然有县委的工作人员通知了猛虎岭乡政府,猛虎岭乡政府的相关人等自然也都起得很早,他们早已准备就绪,一接到电话,便全体出动,等在了到乡政府的路口。 半路上,陆正弘看到了上猛公路的工地,他示意车子停下,下车询问了一下修路的情况,工人们面对这种场面,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叫来了许小光。 许小光毕竟见过一些世面,他比较镇定的回答了陆正弘的一些问题,当陆正弘听许小光说这条路到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全面通车的时候,他显得很满意,主动与许小光握了手。 这一幕自然也被随着陆正弘而来的记者记录了下来,省委领导的一举一动都是非常重要的,这样的场面记者当然不能放过,如果放过了那就不是一位合格的记者了。 在工地上,陆正弘停留了十来分钟,与许小光握手告别之后,他重新回到了车上,车队也重新出发了。 看着远去的车队,许小光有些发愣,因为他认出了陆正弘,这不是他在野猪沟村见过的那位陆小雅的父亲吗?他居然是一位省委领导? 车队过了工地,很快就来到了猛虎岭,此时也只有七点十分左右,看到在路口迎接的猛虎岭乡政府的人,车队停了下来。 陆正弘下车跟陈宏富握了手,他笑道:“宏富同志,咱们在猛虎岭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 陈宏富紧张得满头大汗,他结结巴巴的说:“对不起,陆,陆秘书长,那时候我,我失敬了!” 陆正弘大笑道:“这有什么好失敬的?同志之间的相处,自然一点最好。” 两人的对话让后面跟着的地、县两级官员都是暗暗心惊,陆正弘曾经来过猛虎岭?这怎么可能?一位省委常委的日程都是有着严格的安排的,他的行程也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现在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微服私访的空间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陆正弘来猛虎岭的时候还是个没人关注的党史办主任。 跟陈宏富握了手,陆正弘又跟董建树等人握了手,当然,都是礼节性的,只有跟苏星晖握手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那态度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子侄一般。 随后,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又发生了,陆正弘让苏星晖上了他的车,让车队出发了。 乡政府一干人等只开来了一辆新吉普,一辆车显然不够,不过县里的领导们开来了不少车,乡政府这些人,没车的就坐上了相熟的县领导的车,跟上了车队。 能跟省委常委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放过的。 上了陆正弘的车,苏星晖道:“陆叔叔,今天这来的人可不少啊!” 陆正弘叹气道:“唉,他们非要跟来,我也没办法啊,这真是浪费人力物力,以后我可要少出来一点了。” 苏星晖很是理解陆正弘,诚然,官员里面有单国智那种喜欢前呼后拥的人,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那种感觉,陆正弘就并不喜欢前呼后拥。 陆正弘是一个经历过低谷的人,那段时间他的身边冷冷清清,对于世态炎凉的感受,他比一般人来得更深,他深深的知道,这种前呼后拥,实际上只是一种虚假繁荣而已,那些人围绕着他,并非尊重他个人,只是尊重他这个常委的职务而已。 现在的陆正弘,对那些簇拥在他身边对他溜须拍马的人已经不感冒了,他更喜欢的是像苏星晖这样在他面前能够不卑不亢平等相待的人,只可惜,像苏星晖这样的人太少了,这也就越发凸显了苏星晖的可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物质精神两手抓 车队行走在猛虎岭乡政府所在的虎头街上,陆正弘道:“星晖,你们这条街上打扫得很干净嘛?是不是见我要来,特意打扫过的?” 苏星晖笑道:“当然有这个因素,不过咱们乡以后在这个卫生方面也是非常重视的,准备打造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双丰收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呢。” 对这样的回答,陆正弘显然很满意,他点着头,看向了车窗外。 车窗外并非没有行人,猛虎岭的老百姓们在虎头街上行走着,有的挑着担子在沿街叫卖他们的出产,有的在买菜。 本来有人提议在陆正弘来的这一天对虎头街进行清场,不过苏星晖强烈反对,他建议不要清场,这样显得更自然一些。 陈宏富知道陆正弘和苏星晖的关系,他同意了苏星晖的建议,于是,陆正弘才看到了现在这副既自然,又祥和的街景。 果然,陆正弘看得连连点头,显然很满意。 老百姓们这半年多来对外来的车辆已经是司空见惯,当然,今天来的车队长了一些,让他们多看了几眼。 苏星晖问道:“陆叔叔,去不去乡政府?” 陆正弘摇头道:“不去了,直接去村里吧,今天我想多跑几个村子。” 苏星晖道:“那先去哪儿?” 陆正弘笑道:“今天就由你来安排行程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还是先去野猪沟村吧。” 陆正弘道:“可以。” 苏星晖便指挥司机走上了去野猪沟村的路,司机心中也是十分惊奇,自从给陆正弘开车以来,他可从来没见过陆正弘跟哪个人有这么随意的口气,对于苏星晖,他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不到十分钟,车队便开到了野猪沟村,小小的村庄被长长的车队打破了静谧,几乎全村人都出来围观车队了。 几名村干部一边迎接车队,一边让村民们散开,别挡着车队的路了。 车队停在了村委会门前,陆正弘下了车,主动握住了方有财的手道:“方支书,还认识我吗?” 方有财有些懵,他愣了一下之后道:“你是陆小雅的爸爸吧?原来你就是陆秘书长啊,上一次不知道,得罪莫怪啊!” 陆正弘笑道:“上一次来的时候,我还不是秘书长呢。上次蒙你们村里的好招待,多谢了啊!” 方有财道:“嗨,就是一些山里的土菜,算什么好招待?要是秘书长你喜欢吃,那今天中午就在我们这里吃饭吧。” 陆正弘道:“今天可能不能在这里吃饭了,时间太紧,我还想多跑几个村子呢,下次专门来这里再在你们这里吃饭吧。” 方有财有些遗憾的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下次来啊,我们一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贵客。” 两人谈笑风生,后面陪着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原来陆正弘还没有当上秘书长的时候就来过这里啊,那他们都是老交情了。 陆正弘又跟赵忠福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他一眼看到了会议室里的书架,那些竹子编的书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不由得走了进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一下。 大家都跟着走了进去,会议室面积虽然不小,可是这么多人进去,还是显得有些挤。 陆正弘环视了一眼那些书架,问道:“这是你们办的阅览室?我上次来好像还没看到呢,这是谁的主意?” 方有财道:“这还不是苏乡长给我们出的主意,他说以后村里的经济情况好了,搞个阅览室,可以丰富村民们的业余文化生活,也可以让大家多学点知识,更好的建设我们的家乡,更好的建设精神文明。” 陆正弘道:“就你们一个村子办起了阅览室?” 方有财道:“全乡每个村子都办起了阅览室呢。” 陆正弘用赞许的眼神看了苏星晖一眼,然后说道:“好啊,这个主意很好,咱们猛虎岭乡是全省农业改革的试点单位,这个农业改革,不光是要建设物质文明,也要建设精神文明,只有做到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两手都硬,这才是社会主义的新农村啊!” 记者们奋笔疾书,把陆正弘的话记录了下来,摄影记者也频频按动快门,把陆正弘站在书架前的样子给拍了下来,这个时候陆正弘说的话,都是领导指示,是一个字都不能错过的。 陆正弘转身对着他身后的那些地县领导说:“今天大家既然跟着我来了这里,就好好看看,咱们农村改革应该朝着什么方向进行,我认为,以后上俊全县,峪林地区全地区,甚至湖东全省,都应该向猛虎岭学习。” 那些地县领导都点起了头。 陆正弘笑道:“这个阅览室办得很不错,这是他们精神文明建设的成果,下面,我们再去看看他们物质文明建设的成果吧。” 众人跟着陆正弘一起走向了特种养殖场,陆正弘来过这里一次,养殖场建在什么地方他很清楚,也不需要人带路,就来到了特种养殖场。 特种养殖场一片六畜兴旺的景象,陆正弘走进养殖场,随意的向方有财和赵忠福问了一些问题,比如养殖场每个月的出栏量有多少,销售额有多少,纯利润有多少,能够给村里的村民带来多少收入等等。 方有财和赵忠福也是提前做过功课的,他们流利的回答了陆正弘的问题,让陆正弘非常满意。 陆正弘满意的不光是他们能够流利的回答问题,他满意的是,这个养殖场能够给村民们带来可观的收入,而且随着养殖规模的扩大,以后能够带来更多收入。 那些地县领导许多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养殖场,他们没有想到,在上俊县最落后最偏僻的一个乡,竟然办起了这么一个颇具规模的特种养殖场,每年还能创造这么多利润,这让他们也是啧啧称奇。 也不是没有人看到过《峪林日报》和《湖东日报》刊登的那篇文章,不过对于他们来说,那只不过是报纸上司空见惯的那种歌功颂德的文章而已,并不会太让他们在意,他们也没想到那篇文章上面写的东西竟然真实的发生了。 看过了养殖场,陆正弘在方有财几人的带领下,又去了杜仲林的苗木基地,对这个杜仲保护林,他也是很感兴趣的,这是全省第一个杜仲保护林,不但能够在十几年以后给猛虎岭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带来的社会效益也是不可小觑。 这可是一个国家级的一级珍稀植物的人工保护林啊,只要以后它顺利成林了,不但在全省范围内,在全国甚至全世界范围内都将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来到了苗木基地,罗平带着几个他的研究生,和一些村民一起在察看苗木的生产情况,方有财远远的就喊道:“罗教授,罗教授!” 罗平看到来了这么多人,他带人从苗木的行间走了出来,方有财跟他介绍道:“罗教授,这是省委的陆秘书长,他是来咱们这里视察的,麻烦你向他介绍一下苗木基地的情况吧。” 罗平一听这是省委秘书长,便向他点了点头道:“秘书长,你想知道些什么情况?” 陆正弘和颜悦色的向他问起了苗木基地的一些情况,罗平一一作答,最后,他兴奋的说:“秘书长,我们很有信心在五年之内把这里建设成为全国最大的杜仲保护林基地。” 陆正弘高兴的点头道:“很好,你们辛苦了!” 罗平笑道:“我们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相反,我们在猛虎岭发现了这么多的珍稀植物,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宝库啊,能够在这里搞研究,我们只感到幸福。” 听了罗平的话,大家都是哈哈大笑起来,也只有这些专门研究植物的科研工作者,才会如此以苦为乐啊! 这时,从山坡上走来几个人,等他们走近了,陆正弘惊喜的喊道:“子卿兄,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原来,走过来的是瞿子卿、陈翰修、夏竹,还有两个当地的老农,这时,瞿子卿也看到了陆正弘,他也喊了一声:“是陆秘书长啊!” 陆正弘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道:“子卿兄就别这么叫我了,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瞿子卿道:“还不是省里要搞全省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我们也接到了任务,要交作品,所以我们就到这里来写生、采风,找灵感啊!” 陆正弘有些不解:“那为什么要来猛虎岭呢?” 瞿子卿指着苏星晖道:“过年的时候,我们在江城认识了小苏,他的字写得好,画也画得很不错,所以我们跟他很谈得来,他那时邀请我们有空到猛虎岭来玩,所以这一次我们就借机会到这里来了啊!” 陆正弘大笑道:“原来又是因为这小子啊,嗯,不错,这小子的字和画都很好,我看了也很喜欢,也怪不得你们跟他谈得来呢,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欣欣向荣 也怪不得陆正弘这么高兴,瞿子卿是他的老朋友了,在他坐冷板凳的那几年,也只有瞿子卿与他往来最密,他还经常开导陆正弘,包括给陆正弘写的那幅字也是很有深意。 可以说,陆正弘能够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跟瞿子卿的开导是有着非常重要的关系的,瞿子卿称得上是他的良师益友。 可是在陆正弘被重新启用,并且一跃而为省委常委、秘书长的时候,瞿子卿却从来不去找他,他由于工作越来越忙,也没时间去找瞿子卿,两人的关系反而疏远了,这让他有时候想起来会觉得十分遗憾。 现在能够在野猪沟村相逢于道左,这让陆正弘怎么能不高兴呢? 陆正弘高兴之下,称苏星晖为“这小子”,这却让后面跟着的一些人骇然变色,能够用这个称呼,说明苏星晖跟陆正弘之间的关系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亲密得多啊。 陆正弘又问瞿子卿道:“这一位是?” 陆正弘指的是陈翰修,瞿子卿介绍了陈翰修的身份,陆正弘当然也是听说过陈翰修的名字的,他说了“失敬”,然后又笑着说:“夏竹,你是在跟这两位老师学字画吗?” 夏竹没想到陆正弘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她红着脸道:“是啊,两位老师一个教我写字,一个教我画画。” 陆正弘点头道:“好好好!” 他转头过来对大家说:“大家可不要小看了这位漂亮姑娘,她是一位竹编工艺大师,她编的竹编画一幅可以卖一千多块钱,她不到一个月就能编出一幅,这可比咱们的工资高得多了。” 身后那些地县领导不禁哗然,照这个价格和速度,这个小姑娘一个月的收入比他们的工资高好几倍呢。 夏竹连忙道:“陆大叔,我还算不上工艺大师呢。” 陆正弘道:“你宋阿姨上次看了你编的那幅《竹乡秋韵图》,她说你已经够得上工艺大师的标准了。” 陆正弘的话让夏竹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 陆正弘又对身后那些人说:“夏竹不但自己编竹编画编得好,她还在村里的竹编厂负责教其他人编竹编呢,现在他们竹编厂每个月创造的产值最少都是一两万,这个数字每个月都还在增加中,这可都是她们这些妇女创造出来的,很了不起吧?” 对于这样一个小村庄来说,这些妇女们一个月能创造一两万的产值,真的是相当不容易了,在许多乡村,妇女都只能被称为半劳力呢,她们创造的价值能够达到男人的一半就算不错了,可是这里的妇女创造的价值却比许多地方的男人还多。 像夏竹,她创造的价值更是抵得上几个拿工资的人了。 于是,这些人都是点头称是,这一次,他们也是心服口服的。 陆正弘又问夏竹道:“夏竹,你父亲现在还好吧?” 夏竹点头道:“让陆大叔关心了,我父亲现在情况越来越好,医生说再休养一两年就能丢掉拐杖了。” 陆正弘开怀大笑道:“好好好,那就好!” 跟瞿子卿几人说了几句话,瞿子卿道:“陆秘书长你去忙吧,我们去写生去。” 陆正弘点头道:“那你们去吧。” 告别之后,陆正弘到村子里去转了转,他又到上次去过的那两位老人家里,只见他们家门前贴着一副大红春联,走进家里一看,墙壁上已经是粉刷一新,看上去比上一次要亮堂得多了。 那两位老人坐在了椅子上,样子看起来也比上一次要健旺得多了,他们见家里进来了人,连忙站了起来。 陆正弘道:“老人家,坐下吧,你们还认识我吗?” 两位老人茫然的摇了摇头,陆正弘也知道,上一次自己来的时候,这个房间里光线不太好,两位老人年龄也大了,眼神不太好,认不出他也很正常。 他笑着问道:“你们家里今年的日子怎么样啊?” 老者脸上的神情生动了起来,他点头道:“托共产党的福,托苏乡长的福,现在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陆正弘坐下来跟他聊了一下,原来,老人的两个儿子一个在养殖场工作,一个在苗木基地工作,都有工资,两个儿媳妇除了把自家的几亩薄地侍弄一下,就是在编竹编,也能挣钱。 现在他们一家的月收入有三四百,过年的时候村里还分了红,这让他们过了一个好年,他们的病也好多了,因为家里有钱了,儿子给他们买了药。 他们一家人,这次过年的时候破天荒的一人做了一套新衣裳。 说到这里,老人疑惑的看着陆正弘和他身后的人道:“你们是哪里的干部?” 方有财道:“这是省……” 陆正弘转头做了个手势,止住了方有财的话,然后对老人说:“我就是一个普通国家干部,是省里派我们来看一下大家现在的生活情况的,看有没有什么困难。” 老人道:“现在我们没什么困难了。” 陆正弘看着老人的样子,欣慰的笑了。 告别了老人,陆正弘又在村里其他人家看了看,问了一些情况,便离开了野猪沟村,去了下一个村子。 在车上,陆正弘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干得很不错!” 苏星晖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正弘点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就是没有多少干部能够做到这应该做的事情啊!要是人人都能把应该做的事情做好了,我们国家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星晖默然,这个话题太大,他现在还无法跟陆正弘来探讨。 随后,陆正弘又去了几个村子看了一下,这几个村子主要是搞中药材种植和果树种植的,现在种子已经发芽,苗木已经定植,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这让陆正弘看了十分高兴。 陆正弘也着重看了一下这些村子的阅览室,他发现这些村子阅览室里的书架都是跟野猪沟村一样的竹书架,很感兴趣的问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告诉他,这是野猪沟村免费向其他村子提供的书架。 陆正弘听了连连点头,野猪沟村是先富裕起来的一个村庄,他们富裕之后能够主动向其他村子提供一些帮助,这是非常难得的。 中午陆正弘一行人就在乡政府吃的工作餐,吃完后只休息了十几分钟,下午又看了几个村子,然后在乡政府会议室进行了座谈。 这个座谈主要还是让随行的官员们谈一下今天到猛虎岭乡参观之后的感受,这些官员们自然都对猛虎岭乡取得的成绩给予了高度评价。 最后,是陆正弘进行总结陈词,他对猛虎岭乡在农业改革中取得的成绩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他认为猛虎岭的成功经验和模式可以推广到全省,在全省掀起农业改革的热潮。 随后,陆正弘又询问了一下猛虎岭乡的相关人员,在工作中是否有什么困难,如果需要省里支持的,可以提出来。 陈宏富示意苏星晖来回答这个问题,苏星晖说,其它的困难不算什么,主要就是要联系一些加工企业在猛虎岭投资建厂,真正建立和完善农业产业化的产业链。 陆正弘听了之后点头说,省里会考虑这个问题,出台一些优惠政策,鼓励这方面的企业到猛虎岭来投资建厂。 开完座谈会,已经快下午六点了,陆正弘一行便上车离开了猛虎岭,他们要回上俊县城吃晚饭,然后在上俊县再住一个晚上,明天上午再回江城去。 陆正弘一行离开了,陈宏富等人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今天陆秘书长的视察,终于是圆满的度过了,没有出什么纰漏,陆秘书长对猛虎岭的工作还是非常满意的,这让他们十分高兴。 高兴之余,陈宏富道:“走,咱们去张胖子餐馆去喝酒去,也算是庆功宴了!” 众人都开心的一起去了,经过白天的事情之后,大家看苏星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如果说以前还有一些嫉妒和不屑的成分,现在更多的则是敬畏了。 苏星晖如此年轻,学历、能力都很出众,后面还有如此强大的背景,看样子他以后青云直上是可以肯定的了,这样的人当然是要趁机交好了。 猛虎岭有苏星晖在这里,以后取得大的发展肯定是没有什么疑问的,而苏星晖仕途的终点绝对不会在猛虎岭,这里只是他的起点而已,只要跟苏星晖搞好关系,以后他们自然也能够跟着获得不小的好处。 于是,在席间众人纷纷向苏星晖敬酒,这时候他们的口气又不同了,许多人都带着恭敬的口气叫着“苏乡长”,让苏星晖喝酒也是让他随意,不过苏星晖自然不会在这方面失礼,他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依然保持着谦逊和低调。 这让大家对他更有好感了,这种好感并不是因为他的背景,而是他的个人魅力,他在拥有这样的背景的情况下,还能如此谦逊低调,这不能不让人心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薛琴的小心思 陆正弘回江城之后,张开山在上俊县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其实之前就有不少人经常向他汇报工作,现在他在省里的后台坐实了,来巴结他的人当然更多了。 这些巴结张开山的人里面,有不少都是从前巴结单国智的,这可把单国智气得够呛,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世态炎凉,无非如此。 单国智不但气愤,也十分恐惧,他知道自己做过多少坏事,以前是他在县里势大,所以别人奈何不了他,可是如果让纪涛和张开山他们得了势,他会是什么下场呢? 这些天,单国智天天往地区跑,可是得到的消息却不容乐观,他天天都皱着个眉头,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到三月份,峪林地区就要撤地建市了,可是现在的地区领导以后哪些能够成为市领导,现在还没有什么定论,单国智在峪林地区本来有几个巴结得比较好的领导,可是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在新的峪林市里担当什么样的角色。 据说省里为新的峪林市的领导班子,也是争得不可开交呢。 前景如此不明朗,让单国智的心中有一些不祥的预感。 在猛虎岭乡,陈宏富正式找万兴安谈了话,万兴安也正式成为了乡政府党政办的副主任,这让他兴奋得不行,他拉着苏星晖要请他喝酒,不过苏星晖婉言谢绝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如果去喝万兴安的酒,影响不太好。 万兴安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只能把感激默默的放在心里了。 万兴安当上这个党政办副主任,最失落的人还是彭克洪,这段时间他对苏星晖是巴结得很,他还提着礼物去找过陈宏富,不过陈宏富没收,当时他就感觉不对,现在果然是万兴安当上副主任了。 他不知道苏星晖为什么就这么讨厌他,他也不知道领导们为什么就这么不待见他?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啊,他论文化,论资历都不比谁差,这个副主任去年给了苏星晖也就罢了,现在苏星晖提拔了,这个党政办副主任怎么还没轮到他? 他心里那个恨啊,现在他几乎把乡政府所有人都给恨上了,就算是不相干的人对他笑一笑,他都觉得别人是在嘲笑他。 他在心里想着,他是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天生起点就比别人低,他想要出人头地,改变自己的命运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待见他? 像他这样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做错什么,总是认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他,这就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小人而已。 这件事情,苏星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正忙着工作呢,他当了副乡长,要管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他也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去一趟江城,看能不能联系几家企业到猛虎岭来看一看,看他们有没有在这里投资建厂的打算。 就在他打算去江城的时候,他却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鲍文霆打来的,他告诉苏星晖,他们几个老同学准备在这个星期六下午到猛虎岭去看他,让他这个星期天别回家了。 苏星晖接了这个电话,自然十分高兴,能够有老同学来看他,这当然好了。 在前世,他由于种种原因,与这些大学同学都慢慢疏远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小的遗憾,在这一世,他还是非常珍惜这段同学情谊的。 不过这几天,薛琴一直没来找他,这倒让他有些不习惯了,这天他吃完晚饭,便借着散步的机会,去了税务所。 到了税务所,汪裕泽正在门口散步呢,他看到苏星晖,脸上一下子堆起了笑容:“苏乡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税务所来了?” 苏星晖笑道:“汪所长,你这是批评我吧?批评我来得少了。” 汪裕泽连忙解释道:“苏乡长,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还敢批评领导啊?我只是欢迎你多来我们税务所指导工作啊!” 苏星晖道:“汪所长,指导工作不敢当啊,税务方面的业务我也不懂,我就是来看看薛琴的。” 汪裕泽道:“行,苏乡长你进去吧,薛琴正在房里看书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就往院子里走,汪裕泽又压低了声音道:“苏乡长,什么时候我请你吃个饭?”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笑道:“等有机会再说吧。” 汪裕泽连忙道:“好的好的,有机会我去约你。” 苏星晖又点了点头,便进了院子,只见薛琴已经从自己房里出来了,她笑盈盈的看着苏星晖道:“你来了啊!”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薛琴走进了她的房间,只见她的书桌上正放着一本《会计原理》,这是她自考的书,她自考就是考的会计学专业,在税务这一行,懂得会计知识是非常重要的。 苏星晖道:“怪不得这么久没来呢,原来在家里学习啊,挺刻苦嘛。” 薛琴眉眼里都是笑意:“原来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记了呢。” 苏星晖道:“我可不是专门来看你的啊,我就是饭后散步,散到你们税务所门口了,就进来看看你。” 苏星晖的话,薛琴一点儿也不恼,她一直都在笑,只要苏星晖来看她了,她就高兴。 薛琴道:“对了,我看这书,老是有一些问题弄不懂,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苏星晖拿起那本书,看了看,问道:“你什么地方不懂?” 薛琴问了几个具体的问题,苏星晖虽然不是会计专业的,不过他前世在统计局工作过几年,所以对财务知识也懂得一些,他看了看,便给薛琴讲了起来。 说起来,这年头的会计使用的还是收付记账法,并不是后来的借贷记账法,苏星晖在统计局的时候,正经历收付记账法向借贷记账法的转变时期,所以对这两种记账法他倒是都很清楚,他给薛琴讲得深入浅出,让薛琴一下子就听懂了。 薛琴开心的道:“星晖,你可真厉害,你不是学中文的吗?怎么连会计你都懂?” 苏星晖笑道:“你明知道我是学中文的,你还问我会计原理?” 薛琴不好意思的道:“我总觉得你什么都懂似的。” 苏星晖道:“我现在不是管经济的副乡长吗?不学点会计知识怎么行?” 薛琴点头道:“那倒是,反正你讲的我一听就听懂了。” 苏星晖道:“行,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尽管问我,争取早日把文凭考下来。” 薛琴调皮的道:“那就谢谢苏大乡长了!” 苏星晖又坐了一下,便起身道:“薛琴,那我就先回去了。” 薛琴点了点头道:“好吧。” 苏星晖离开了税务所,薛琴关上了房门,支颐沉思起来。 其实这几天,薛琴没有去找苏星晖,是因为她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苏星晖成为了副乡长,这让薛琴觉得,自己和苏星晖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她不禁有些莫名的忧愁,自己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追得上苏星晖的脚步了? 这种想法确实很奇怪,不过女孩子的心思总是很奇怪的,当初她执着的要到猛虎岭来工作,除了能够跟苏星晖离得近一些,也是因为她能够提副所长,她可以拉近一些跟苏星晖之间的距离。 当初薛琴在高中一直喜欢苏星晖,不过在苏星晖考上江城大学,而她却落榜之际,她在苏星晖面前一直有一种莫名的自卑,她觉得自己与苏星晖的差距拉大了,因此她一直没怎么去找苏星晖。 她曾经以为这段感情就会无疾而终了,可是在那一次同学聚会上,当她再次看见苏星晖时,她发觉自己一直被强行压抑着的爱火复苏了,在熊熊燃烧着,不可遏止。 于是,她一直试图拉近与苏星晖之间的差距,无论是地域上的距离,还是其它方面的距离,她都想要拉近。 本来她提了副所长,跟苏星晖级别就差不多了,谁知道苏星晖突然一下子提拔成了副乡长,又把她甩开了一大截。 开始几天,她光顾着替苏星晖高兴了,可是这几天,她突然就有了这样奇怪的想法,觉得自己跟苏星晖的差距再次被拉大了,她对自己和苏星晖之间的未来,突然有了一种浓浓的担忧,她和苏星晖之间还有未来吗? 这几天,除了工作,薛琴都在自己的宿舍里努力的看着书,努力的学习,她想着至少先把自考的文凭考到手,那样的话,她跟苏星晖之间至少有一项东西被拉近了。 不过她并不是一个天资聪颖的人,要不然高考也就不会落榜了,她看起书来怎么也不得要领,看不进去,学习效果并不是很好。 没想到今天苏星晖主动来看她了,这让薛琴十分高兴,她顿时一下子觉得书都看得进去了,当然,一看到苏星晖,她就又想起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她心里又有了那种淡淡的忧愁。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薛琴又拿起了那本书,多想无益,还是早点把自考文凭考到手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闵同的父亲 2月20日,是一个星期六,这年头还没有双休一说,每个星期都只有星期天一天休息,不过这天下午,鲍文霆他们几个都是请了半天假,到猛虎岭来看苏星晖了。 这天下午四点多钟,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突然听到外面傅波喊道:“苏乡长,有人找。” 苏星晖从办公室里一出来,好家伙,鲍文霆、闵同、章斌、张鹤都来了,在他们后面,还有一个中年人。 苏星晖连忙将他们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椅子不够,他还到隔壁党政办借了两把椅子才让他们坐下。 苏星晖一边沏茶,一边问道:“这位是?” 他指的是那位中年人,闵同笑道:“这是我爸。” 苏星晖“哦”了一声道:“原来是闵叔叔啊,快喝茶。” 前世他只听说过闵同的父亲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不过他还从来没见过闵同的父亲,也没怎么去了解他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闵同的父亲。 闵同的父亲名叫闵志强,他当过兵,因此他身上还有着军人的仪表,就算他坐在椅子上都把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根标枪。 给几人都沏了茶,鲍文霆笑道:“刚才我怎么听那个小伙子喊你苏乡长啊?你什么时候当上的乡长?” 苏星晖道:“就是年后才提的副乡长,不过还没正式选举呢,所以严格来说,还不能叫乡长,但是他们都非得这么叫,我也没办法。” 闵同道:“星晖,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又提副乡长了!” 闵志强的眼睛里闪过异彩,他也是在官场里打过滚的人,他是知道一个毕业才半年多的大学生这么快就提了副乡长,意味着什么,这个升迁速度简直恐怖。 苏星晖摇头笑道:“运气好而已。” 闵志强笑道:“如果光靠运气好就能当上副乡长,那可算是逆天的运气了,没有点本事,是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当上副乡长的。” 苏星晖道:“闵叔叔过奖了!” 闵志强道:“我曾经也在机关里呆过,机关里像你这么年轻的副科级都不多,更何况是一个扎扎实实的副乡长呢,当好一个副乡长比当好一个副科长可难多了,没有点本事是不行的。” 说起来,闵志强今天来猛虎岭,是因为以前闵同跟他说过苏星晖是个才子,还给他看过苏星晖的报道,他又听闵同说苏星晖工作才几个月就提了乡党政办副主任,于是他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兴趣,这次便跟着儿子的同学一起来了,而且是他亲自开的车。 没想到这次来了猛虎岭,他便听到苏星晖当上了副乡长,这火箭一般的提拔速度,真的是把他给惊着了。 闵志强马上就意识到,儿子的这个同学未来一定前途无量,有才的年轻人多了去了,既有才,又精通实务,还这么沉稳低调,苏星晖简直就是具备了成功的一切要素啊。 苏星晖笑道:“行了,闵叔叔你就别光夸奖我了,走,我带你们先把晚上住的地方落实,明天我陪你们到乡里转一转。” 苏星晖带着几人来到了鲁家旅社,正好,前两天瞿子卿他们已经回了江城,把房间给空了出来。 看到苏星晖又带人过来住宿,鲁父十分高兴,他问苏星晖道:“这一次还是记在乡政府的账上吗?” 苏星晖摇头道:“不,这一次记在我私人的账上。” 鲁父道:“那给你打折。” 苏星晖笑道:“不用了,鲁大伯,您做这生意也不容易,就别打折了。” 苏星晖的态度很坚决,鲁父只能依他。 把房间安排好,苏星晖又让鲁父安排一桌菜,他要请客人们吃饭。 酒菜不多时就整治好了,还是山野风味的一桌菜肴,加上鲁家自酿的甜米酒,让他们吃得很是爽口。 闵志强道:“这菜好,酒也好啊!这在我们江城可吃不到这样的酒菜。” 苏星晖便向他们介绍了起来:“这些木耳、香菇、蕨菜都是山上长的,这鱼是山上的山泉水里长的,我们这里的山泉水质极好,甘甜清洌,水温又低,长出来的鱼肉质紧密鲜美,又用泉水来炖的,味道当然不一般。” “这米酒是他们家自己酿的,用的米是山泉水灌溉出来的大米,这种用山泉水灌溉的大米在我们猛虎岭乡也不过十几亩,每年产量也就几千斤,然后用山泉水来酿制,所以这种酒十分难得,平常这里的乡民一般都是喝的苞谷酒,这米酒只有贵客来了才用来招待。” 几人听了连连点头,他们对那米酒愈发珍视,都开始细细品味起来,在听了苏星晖的介绍之后,他们更觉得这米酒甘甜馥郁,回味悠长了。 酒过三巡,苏星晖问道:“闵叔叔,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闵志强道:“我是做饮料酒水批发生意的,各种饮料,包括瓶装矿泉水,白酒、红酒等等,我都做。” 苏星晖眼前一亮道:“那你跟饮料酒水的制造企业应该比较熟悉了?” 闵志强笑道:“你是不是想让我介绍企业来猛虎岭投资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猛虎岭乡是全省农业改革试点单位,要在这里进行农业产业化的试点,这就需要我们建立起农业产业链,加工制造企业就是产业链里的重要一环,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关系,能引来几个投资商看一看,我就太感谢了!” 闵志强竖起大拇指道:“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当上副乡长了,你这随时随地心里都记着工作,工作怎么可能搞不好呢。”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闵叔叔过奖了,这也实在是猛虎岭的基础太差了,我不抓紧点不行啊!” 闵志强正色道:“我是做批发生意的,都是直接从厂家进货,跟厂家的关系当然不错,不过呢,想要让他们到猛虎岭来投资建厂,你总得讲一下猛虎岭有什么优势吧?” 苏星晖道:“猛虎岭的优势很大啊,首先,这里的原材料丰富,这里有水质上乘的山泉水,直接灌装矿泉水或者作为饮料的原料都很好,这里正在大面积的种植各种果树、茶叶,这都可以作为饮料或者果酒的原材料。” “第二,这里是全省农业改革试点单位,省里对这里有着优惠政策扶持,对种植户有补贴资金,对生产企业有税收和政策上的优惠,这也是比较大的优势。” “第三,这里的地价便宜,人工便宜,又是原材料产地,在这里建厂各项成本都非常低,可以提高企业的竞争力。” “第四,你们今天过来的时候应该也已经看到了,一条从上俊县城到咱们猛虎岭乡的二级公路正在修建当中,预计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建成通车,届时猛虎岭乡的交通情况将会大大改善,对于物资流转是非常有好处的。” 说到这里,苏星晖道:“不知道有这四点优势够不够啊?” 闵志强点头道:“如果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多优势的话,那在这里建厂还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我得好好在你们猛虎岭看看,看这里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好。” 苏星晖道:“那当然了,在商言商嘛,如果在我们这里建厂无利可图的话,那我都不会动员投资商在这里建厂,那不是害了别人吗?这样吧,明天我就带闵叔叔在猛虎岭乡到处看一看。” 闵志强举起酒杯道:“好,明天我就跟你一块到处看看,只要情况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保证帮你介绍几个投资商。” 苏星晖大喜道:“那谢谢闵叔叔了,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杯,喝了一杯,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鲍文霆、闵同几人都是大眼瞪小眼,苏星晖这也太厉害了吧,在吃饭的时候都能谈成一笔投资意向,而且他在闵志强面前侃侃而谈,一点都看不出他是一个毛头小子。 鲍文霆道:“星晖,要是我们不知道你的年龄,真的会以为你是一个当了好多年官的中年人了,看来你进入角色很快啊。” 张鹤也道:“是啊,你这个样子,倒跟我们区里的领导差不多。” 闵同和章斌也都盯着苏星晖,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都在乡政府工作了大半年了,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我每天心里都在想这些事情,当然要快一点进入角色了。” 闵志强点头道:“看来在基层工作确实很锻炼人啊!看看你,跟闵同一起毕业的,可是你比闵同就要成熟得多了,闵同啊,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闵同有些不满的道:“爸,您夸苏星晖可以,他也值得你夸,可是你能不能每次都用我来跟他对比?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闵同的话让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酒席上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仙人泉 星期天一大早,苏星晖就到鲁家旅社来了,他陪着几人吃了早餐,便坐上了闵志强的车,到村里去转了转。 闵志强的车也是一辆吉普车,闵志强开车,苏星晖坐在了副驾驶带路,其余四人坐在了后座,幸好吉普车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因此他们还坐得下去。 他们先来到了胡家坳村,苏星晖说的那道山泉就在村子旁边的一座山峰上,山峰上都是森林,森林间只有一条小路,吉普车上不去,于是他们把吉普车停在了村委会,步行上了山。 胡家坳村委会主任名叫胡成文,今年三十多岁,与乡党委副书记胡成立算是同宗兄弟,当然,两人早已经出了五服,并没有多少血缘关系了。 听说苏星晖要陪客人一起上山看山泉水,胡成文当然要自告奋勇的陪着他们一起上山,苏星晖既是副乡长,又是他们胡家坳的财神,他自然不敢怠慢苏星晖了,只要是能有跟他拉近关系的机会,胡成文都不会放过。 在上山的路上,闵志强问道:“胡主任,这座山峰的名字是什么?” 胡成文道:“这座山峰的名字叫仙人峰,山上的山泉名叫仙人泉,相传有一次仙人铁拐李云游到咱们这儿,口渴了,向我们这里的村民讨了一碗水喝,他看到这里的村民挑水要去很远的地方,他就用他的铁拐在山上顿了一下,就流出了一道山泉。” 闵志强笑道:“这传说不错啊,仙人作法造出来的山泉,这水一定不错。” 胡成文道:“这水当然不错了,喝在嘴里都是甜的,山下那些水田是这泉水灌溉的,种出来的大米好吃着呢,这水我们挑回家去洗澡,身上连个疤癞都不长呢,你说神不神?” 沿着一条淙淙流淌的溪流上山,说话间,已经到了山腰一个水潭边,胡成文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潭水喝了一口道:“你们也尝尝,这水可甜了,这就是山顶上的仙人泉流下来的水积成的水潭。” 几人都掬起潭水,尝了一口,果然,那甘甜清洌的潭水一入口,就是沁人心脾,让人为之精神一振。 闵志强笑道:“怪不得昨天那米酒那么好喝呢,光喝这水,都让人有些醉意了。” 闵同也道:“是啊,爸,我看咱们家代理的那些矿泉水,好像都没有这仙人泉的水好喝,这水真是甜的。” 鲍文霆指着水底道:“这水里还有鱼呢,我们昨天吃的那鱼就是在这里长出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这里长的。” 胡成文笑道:“这鱼好吃吧?今天中午就在咱们村里吃饭,就吃这鱼,我已经安排好了。” 闵同连忙说:“好啊,好啊,这鱼太好吃了,我喜欢吃。” 闵志强拿眼睛瞪了儿子一眼道:“你就知道吃!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闵同委屈的道:“我也才一百五十斤嘛,这算很胖吗?” 胡成文连忙说:“现在胖点是好事,说明家里富贵嘛,那就说定了,中午在咱们这里吃鱼。” 闵志强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管儿子,他对苏星晖道:“这里的水确实不错,下次我帮你找个开饮料生产厂的朋友过来看一看,让他们把这里的水质检测一下,如果能够符合灌装矿泉水的标准,他应该可以在这里建厂的。” 苏星晖高兴的点头,他和胡成文又带着几人向山顶爬去,爬到快到山顶的地方,他们看到了一眼汩汩涌出泉水的泉眼,泉水清澈见底顺着山势流向山下。 远远向下望去,泉水流到了山腰,积成了那个水潭,水潭积满之后,又分成了几条溪流,流到了山脚,灌溉滋润着山脚下的十几亩水田。 闵志强点头道:“好地方,好地方啊!” 苏星晖指着对面一座山的山坡道:“这里的好地方还多着呢,那片山坡你看见没有?那里已经被开辟出来,种下了各种果树苗木,要是在这里办饮料厂,再合适不过了。” 闵志强兴奋的道:“走,我们下山去看看。” 几人下了山,走到那片山坡上,山坡上有些村民正在查看、维护那些果树苗木,看到苏星晖来了,他们都尊敬的喊了一声“苏乡长”,苏星晖也笑着向他们点头,打了招呼。 从这个小细节,闵志强就知道,苏星晖在老百姓当中是很得民心的,而且他绝对不是那种只知道坐办公室的干部,他肯定是经常下基层的,要不然不可能几个普通的老百姓都认识苏星晖。 这个发现,让闵志强暗暗点了点头,投资商要到一个地方投资,是要看投资环境的,投资环境不但包括苏星晖昨天说的那几样,当地官员的执政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猛虎岭这地方,有苏星晖这么一个分管经济的副乡长,闵志强觉得很满意。 走到山坡上,苏星晖停下脚步,指着山坡上的苗木道:“闵叔叔,你看,这里今年已经种了三千多亩果树,有柑橘、黄桃、橙子等等,今年还将开辟荒山,继续种植果树。除了胡家坳,猛虎岭乡还有七八个村子都在种植果树,总的种植面积将达到两三万亩,而且将每年增加,预计三年之后,各种水果产量将达到一两万吨。” 闵志强看到苏星晖对这里的果树种植情况如数家珍的样子,他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些果树的质量如何?” 苏星晖笑道:“闵叔叔这个你放心,我们猛虎岭乡为了搞这特种种植,是专门请了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来进行考察过的,这里的土质适合种哪些品种的果树,都是严格执行的,都选的是最优质的种苗,由专家进行技术指导的。” 闵志强道:“你们还请了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 苏星晖道:“那是当然了,等会儿我们去别的村子的时候,应该可以碰得到专家,他们在咱们猛虎岭发现了不少珍稀植物,在这里搞研究呢,另外,也可以指导一下村民们,最重要的是让村民开荒避开珍稀植物的繁育地。” 胡成文也说:“是啊,这些专家都是苏乡长请来的,他们可负责任了,我们这里种植果树的时候,他们就来指导过,你看,这些树苗长势可好了。” 闵志强更加惊异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地方政府的官员搞这种特种种植还专门找专家来考察、指导的,这又是苏星晖不同于一般官员的地方了。 有苏星晖在这里做副乡长,闵志强对于在这里投资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看了一下山泉水,又看了看果树林,时间就到了十点多钟了,胡成文道:“走,现在去我们家吃饭吧,我家婆娘应该都做好了饭菜了。” 闵同道:“怎么这么早就吃饭了?” 苏星晖道:“猛虎岭这里的村子里,每天都是吃两顿饭的,十点多一顿,下午四点多一顿。” 章斌问道:“早上不吃早饭吗?那对身体可不好。” 胡成文笑道:“过去不是穷吗?粮食不够吃,所以那时候都吃两顿饭,养成了习惯。” 胡成文的话让鲍文霆等人都默然了,他们都是城里长大的孩子,根本就想不到还有一些这么贫困的农村,一天就吃两顿饭,在他们想象之中,现在的中国应该早就解决了吃饭的问题了吧? 他们跟在了胡成文和苏星晖后面,突然,他们觉得自己明白了苏星晖在这里工作的意义,也明白了胡成文为什么对苏星晖和他的客人这么热情。 以前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苏星晖这么一个高材生为什么要到猛虎岭这个穷乡僻壤来工作,他们觉得这是浪费了苏星晖的才华,可是现在他们才知道,苏星晖的工作有着多么大的意义。 闵志强小时候当然是吃过苦的,他知道中国的农村还远远没有脱离贫困,因此,他听了胡成文的话,一点儿也不感到惊异。 他看了看沉思中的闵同,欣慰的笑了,闵同从小在城里长大,并没有吃过多少苦,让他了解一下民间疾苦,对他的成熟是很有好处的。 来到了胡成文家里,胡成文的妻子已经做好了饭菜,端上了饭桌了,苏星晖打趣道:“胡主任,你跟嫂子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你一回来,嫂子的饭菜就都做好了。” 胡成文哈哈大笑道:“十多年夫妻了嘛,这点都掌握不了那还得了。” 胡成文的妻子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农村普通妇女,她笑着对苏星晖道:“苏乡长说笑了,今天没什么好招待,你们别客气啊,吃好喝好!” 苏星晖道:“做了这么多菜,还说没什么好招待,嫂子太客气了。” 胡妻说:“苏乡长,不是你的话,我们这穷山沟一辈子也不可能发家致富吧?你来了之后,我们的日子眼看着就越来越好过了,请你们吃一顿饭又算得了什么?” 胡成文道:“就是啊,大家都坐吧,吃好喝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金泰和请喝酒? 胡成文殷勤的给几人都倒上了米酒,闵志强把酒碗一推道:“我不能喝酒,我还要开车呢。” 胡成文道:“闵老板,没事的,这是米酒,不醉人的。” 闵志强还是摇头道:“不好意思,胡主任,不醉人也不能喝,交通规则是要遵守的,规则就是规则,不能随便违反,再说了,这还关系到一车人的安全呢。” 胡成文不由得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道:“胡主任,闵老板说得对,遵守交通规则是应该的,不但是交通规则,所有的规则我们都应该遵守。” 胡成文只能笑道:“那怠慢闵老板了。” 闵志强笑道:“说什么怠慢呢,这是我不好意思了。” 闵志强的表现让苏星晖也是暗暗点头,这事虽小,可是显示出了闵志强是一个非常遵守规则的人,这样的人也是值得信赖的人。 前世他跟闵同虽然是大学同学,也知道闵同的父亲是个生意人,可是他的人品如何,苏星晖还真的不是太清楚,通过这件事情,也让苏星晖认识了一些闵志强的人品。 饭桌上炖的是一个鱼头火锅,那个鱼头硕大无朋,看上去至少有五六斤,一个鱼头就这么大,这条鱼至少有十几斤。 这是湖东省最常见的几种鱼之一—鳙鱼,在这里也被叫做花鲢、胖头鱼,胖头鱼这个名字最贴切,这种鱼的头部重量差不多占了整条鱼重量的一半,而这种鱼的头也是最好吃的。 这个锅也很有特色,一口大铁锅用一个铁钩挂在房梁上,饭桌中间挖了一个大洞,里面镶嵌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烧着木炭,熊熊炭火舔舐着锅底,把锅里的鱼头汤煮得翻腾不已,热气腾腾,配上红的辣椒,绿的大蒜,白的豆腐,让人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闵同问道:“胡主任,这种火锅挺有特色的啊?叫什么名字?” 胡成文道:“这是咱们猛虎岭特有的吊锅,什么东西都可以拿到吊锅里炖,这铁锅柴炭,煮得香着呢。” 苏星晖笑道:“这也是看你们来了,要不然他们平时自己吃饭,吊锅下面烧的是木柴,锅里也是什么都炖,什么剩菜往锅里一放,都吃得香着呢。” 胡成文笑道:“你们都是贵客,我们怎么好怠慢呢,木柴烧得烟熏火燎的,别把贵客的眼睛给熏红了。今天咱们烧的可是青炭,是咱们这里的特产,烧起来一点烟都没有的。” 大家不由得都看向了那火盆里烧的木炭,果然,那木炭烧起来不但火势旺盛,而且一点儿烟都没有,烧出来的灰也是非常细的那种白灰,看起来干净极了。 胡成文道:“大家快吃,这鱼头就是在那水潭里打起来的胖头鱼的头,比那些水塘里养出来的鱼可好吃多了。” 众人一起伸箸,夹起了鱼肉,确实,这鱼肉味道清甜,一点儿土腥气都没有,而且入口即化,细嫩极了。 胡成文道:“怎么样?不错吧?再吃这腊肉炒的菜薹,这猪可是咱们自家养的猪,不是用饲料养大的猪,冬至的时候杀的,用盐、花椒、米酒腌了之后,然后天天挂在那边的火塘上熏着,熏了一个冬天呢。” 众人看向了屋角的火塘,果然,火塘上面还挂着几刀腊肉呢,腊肉已经被烟熏得金黄。 他们吃了一筷子腊肉,那腊肉确实好吃,还带着松枝和果木的清香,而那菜薹又脆又甜,带着腊肉的油香,比腊肉还好吃呢。 桌上还有一盘红烧鱼块,还有几个野菜也十分好吃,大家都吃得十分开心。 闵志强问道:“你们那个水潭里的鱼谁都可以捞吗?” 胡成文道:“倒也没有强行规定谁不能捞,不过大家都很自觉,不会没有节制的去捞鱼,每年春上还会弄些鱼苗放到水潭里去,反正只要是在这水潭里长大的鱼,都好吃。” 苏星晖道:“这是他们的家乡,他们自然就会爱护这里的环境,不会过度捕捞的。” 大家都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很浅显,不过懂得的人却不多,要不然也不会有涸泽而渔这样的成语了,但是显然,猛虎岭的老百姓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吃了这顿饭,大家谢过了胡成文,便坐上闵志强的车,又去了其它几个村子看了一下,这几个村子都是进行果树种植的村子,现在果树的树苗都已经种下了,虽然现在还都只是小树苗,可是已经能够想见大半年之后的郁郁葱葱了。 这里的条件让闵志强觉得很满意,而猛虎岭美丽的自然风光也让鲍文霆他们玩得很开心。 下午,一行人回了乡政府,还是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坐着喝茶,苏星晖问道:“闵叔叔,今天您看了一天,觉得猛虎岭的条件怎么样?适合投资吗?” 闵志强笑着问道:“你觉得我的答案会是什么?” 苏星晖不假思索的道:“您一定觉得我们这里的条件不错。” 闵志强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苏星晖道:“因为我有信心啊,我相信猛虎岭在今后的几年里一定会发展得非常好,到时候只怕投资商会抢着到咱们这里来投资的,如果现在到这里来投资的话,就能够抢占先机,以后不发财都不可能啊!” 闵志强笑着点头道:“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想的,我觉得你们猛虎岭的条件很不错,甚至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我没有想到,在上俊这样一个小县,猛虎岭这样一个偏僻的乡,居然还能有你这样一个官员中的异类,正是你这样一个异类,让我觉得在这里投资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苏星晖大喜道:“这么说闵叔叔你肯帮我去联系投资商了?” 闵志强点头道:“我回去之后就帮你联系几个朋友,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在这里投资建厂。” 苏星晖高兴的道:“那就谢谢闵叔叔了。” 闵志强道:“别客气,别说你是闵同的同学,就算你不是他的同学,冲着有你这样一个副乡长在这里,我都愿意帮你!” 这天下午,闵志强一行五人回了江城,而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实话,闵志强的出现对苏星晖来说,真的是一个意外的收获,闵志强能够把生意做到这么大,他在这方面的人脉肯定是相当广的,他帮自己介绍投资商,总比苏星晖自己到江城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要靠谱得多了。 只要闵志强能够把投资商带到猛虎岭来,苏星晖还是很有信心把投资商留在猛虎岭的,现在的猛虎岭,只要有投资商在这里建厂,准保亏不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高兴,打算找谁喝两杯,不过这天万兴安回家了,苏星晖便打算去找雷鸣,不过他正准备出门,金泰和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金泰和笑着问道:“苏乡长,怎么,要出去?” 苏星晖见金泰和想要进自己的办公室的样子,他便对金泰和道:“金主席啊,进来坐坐吧。” 金泰和也不推辞,便笑着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给他沏了一杯茶,金泰和道:“苏乡长客气了!” 苏星晖笑道:“金主席啊,你可别叫我乡长,就叫我小苏吧,我这个乡长可还没经过选举呢,说起来,还得靠金主席把好关啊!” 金泰和笑道:“苏乡长能力这么强,威望这么高,怎么可能选不上啊,有没有我把关都一样。” 苏星晖有些意外,金泰和一向倚老卖老,对他们这种年轻人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身段放得这么低了? 苏星晖坐下来道:“金主席说笑了。” 金泰和喝了一口茶,起身道:“苏乡长,走,今天去我家喝两杯怎么样?” 这就让苏星晖更意外了,金泰和什么时候喊过他喝酒啊?特别是在苏星晖打过骆名安之后,金泰和基本上都没主动跟他说过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苏星晖道:“金主席是不是有什么话跟我说?有话说就直接说吧,喝酒就不必了。” 金泰和道:“走,苏乡长,还是去我家喝两杯吧,说起来你来了猛虎岭,我还没请你到家吃过一顿饭呢,有点太不应该了,走吧,我也确实有点话要跟你说,在酒桌上说吧。” 金泰和把话说这份上了,苏星晖不得不点了点头道:“行,那就谢谢金主席了!” 金泰和的家也在二楼,是两个单间打通成了一个套间,猛虎岭乡政府的整体结构是三幢两层的筒子楼围了一个大院子,这三幢筒子楼有走廊相通,金泰和住在靠北的那一幢,而苏星晖等单身职工住在靠南的那一幢。 金泰和虽然调到人大了,可是他的办公地点还在乡政府大院里,因此他也继续住在了这里。 虽然大家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不过这一世,苏星晖还从来没有去过金泰和家,今天苏星晖还是第一次来到金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在选举上做手脚? 金泰和只有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了,因此他们两口子住在这里也算挺宽敞的。 这时候金泰和的妻子已经做好了饭菜,端上了饭桌,她自己却并没有上桌,而是端着碗,夹了菜,出去吃去了,这摆明了金泰和是有话要对苏星晖讲。 金泰和开了一瓶酒给苏星晖倒上,自己又倒了一杯,端起酒杯道:“来,苏乡长,如果以前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星晖跟金泰和碰了一杯道:“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愉快。” 虽然这话有些虚伪,不过这个时候,苏星晖也只能这么说了,其实他和金泰和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直接冲突,金泰和本身也并无大恶,无非他的外甥有些不争气,他又有些护短而已。 金泰和哈哈一笑道:“那是苏乡长度量大。” 苏星晖微微一笑,他知道金泰和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说,不过他当然不会直接去问了,他就跟金泰和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等着金泰和自己开口。 果然,酒过三巡之后,金泰和压低了声音道:“苏乡长,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苏星晖道:“什么事情?” 金泰和小声道:“县里有人找到了我,说什么让我在这次的选举上做点手脚,让你当选不了乡长。” 金泰和本以为苏星晖会大惊失色,不过他观察着苏星晖的神情,却让他失望了,苏星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哦?” 在选举上做手脚,这可是一件大事,如果真出了这么一件事情,那在上俊县都是一件大事件,对陈宏富和苏星晖,乃至其他人,都有着非常不利的影响。 于陈宏富,如果他在选举中不能实现县委的意图,把苏星晖选掉了,他一定会被县委看做不能控制局面,不适合做一把手,给了领导这样的印象,他今后还谈得上什么前途? 于苏星晖,如果他在选举中被选掉了,那更是成了一个笑柄,他还怎么开展工作?还谈何威信?他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调到其它地方了,这样,猛虎岭的农业产业化没有他在这里主持,多半会胎死腹中。 这会让苏星晖在陆正弘心中都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他今后的前途只怕也是黯淡得很了。 就算是那位被差额选举上的副乡长,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他是最大的得利者,自然会被认为是他自己做的手脚,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破坏选举的行为,公然贿选的行为! 当然,这个结果,上级为了维护形象,多半会捏着鼻子认了,可是他这个副乡长只怕也会当到头了。 对于苏星晖来说,这只怕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政治危机了,金泰和本来满以为苏星晖会大惊失色,至少也会动容,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如此不动声色。 金泰和还以为是苏星晖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又加了一句:“这些人是想害得你万劫不复啊!你就不怕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如果让他们得逞了,我只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不过事情临头,怕又有什么用呢?” 金泰和这才知道苏星晖并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人家根本就是笃定得很,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倒是让金泰和心中佩服得很。 他不知道的是,苏星晖的笃定是对他自己有信心,以他在猛虎岭的所作所为,他在老百姓中间还是很得民心的,而乡人大代表大多数都是各村的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就算是有人做手脚,他们会去投别人的票吗? 苏星晖觉得,这不大可能,人都是有人心的,就算从利益方面考虑,苏星晖当上副乡长,是能够带领他们脱贫致富的,其他人有这个能力吗?相信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些代表们也能够看得清楚。 当然,如果这些村民代表中的绝大多数利令智昏,真的干出把苏星晖选掉的事情来,苏星晖也就认了,那么他以后再也不会管猛虎岭的事情了,他相信,凭他重生而来,多出的二十多年见识,他到哪里不能干出一番事业呢? 这种心态并不成熟,真正成熟的政治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会自己马上展开手段,把一切危险的萌芽扼杀在摇篮之中,可是苏星晖的心中还是有着一腔沸腾的热血的,他希望借着这件事情看看自己在老百姓心中的分量。 金泰和倒有些急了,他说道:“苏乡长,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啊,那些人不光是跟我说了,肯定还找了其他人,他们如果也开始活动的话,你的选举会有危险的。” 苏星晖道:“是什么人找的你呢?” 金泰和摇头道:“这个人我也不认识,他是县城口音,是一个年轻人,跟我说了之后他就走了。” 苏星晖又问道:“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 金泰和道:“他们说只要这事成功,他们可以把骆名安给弄出来,还给我一笔钱。” 苏星晖笑道:“金主席,这个条件很不错啊,你怎么不照他们的办呢?” 金泰和愤愤的道:“他们这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名安的事情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谁能把他弄出来?” 金泰和还有一句话没说,有县委书记盯着,这个案子谁翻得了?就算是在纪涛弱势的时候,他如果要死盯着一个案子,也不大可能翻得了案啊。 苏星晖也明白了金泰和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他知道把金泰和弄出来希望渺茫,反而有可能会把自己往死了得罪,金泰和可是看到了陆正弘跟自己的关系的,两相权衡利害之后,他很容易就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向自己卖一个好,说不定骆名安反而有救呢。 当然,他卖这个好,自己也不能不领情,虽然他并不怕,可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总比懵然无知要好得多了,至少有了心理准备。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金主席了,骆名安的案情并不算太严重,又是初犯,只要他认罪态度好,我想应该不会判得太重的。” 苏星晖说的也并不是虚言,他曾经听雷鸣说过,骆名安的案情并不严重,经过侦查程序,认定骆名安是第一次犯案,而且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也没有什么获利,因此可能判的刑期不会超过一年。 金泰和大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呢,他举杯道:“我这里苏乡长放心,我一定会做好工作,让大家都投你的票的!我在猛虎岭还是有一些群众基础的。” 苏星晖道:“好的,不过请金主席不要把这件事情再告诉任何人了。” 金泰和连连点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苏乡长你就放心吧。” 从金泰和家里出来,苏星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万兴安已经从家里回了,正在看书,苏星晖跟他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了自己的书桌旁,拿起一本书看着,其实他是在思考问题。 这事是谁干的,不问可知,关键是如何应对。 刚才苏星晖热血上涌,本来打算不闻不问,让那些人去动手脚,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自己在老百姓心中的分量的,不过此时冷静下来,他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 是的,就算有人动手脚,他当选的可能性也很大,可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没选上怎么办?这种事情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仔细想想,他现在的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许多人的荣辱都系于他一身了。 他如果没选上,陈宏富等人的前途自然是无亮,而如果陆正弘对他有了什么看法,张开山、纪涛等人自然也会受牵连,而他们受了牵连,县里那些墙头草自然又会倒向单国智一方,那上俊县的大好形势就会毁于一旦了。 再说大点,如果他没当选,猛虎岭的农业改革不能成功,这对陆正弘、顾山民他们的布局也会有巨大影响,农业改革是现在顾山民重点主推的项目,在这上面失败,顾山民的威望都会遭到巨大打击。 另外,让单国智一伙重新得势,县里许多人只怕也会遭殃了,苏星晖的眼前闪过了许多张脸庞,张成、许海民、许小光、范建章、钟力行、范真真、薛琴、夏竹……只怕这许多人的命运都会改变。 还有……陆小雅,不知道为什么,苏星晖的眼前闪过了陆小雅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如果自己没有选上,以后还能见到陆小雅吗? 不知道思考了多久,苏星晖终于作出了决定,这件事情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他必须要向上汇报,就算只有万一的可能性,也一定要提前扼杀掉。 苏星晖不知道,在这样的思考过程当中,他愈发成熟了。 前世的他,虽然经历过许多挫折,可是也并没有经历过选举出问题的事情,这也算是给他补上了一课吧,相信经历过这一事件的他,今后一定会更加强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上省委党报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便去了陈宏富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金泰和说的这件事情。 陈宏富听了之后,皱起了眉头道:“金泰和告诉你的?这件事情可信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觉得应该还是可信的,金泰和应该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陈宏富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最严重的可能性就是他彻底断送自己的政治生涯,他当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了。 他的大脑在飞快的运转着,该怎么应对呢?其实这件事情只要他提前知道了,倒是并不难应对,因为他本人就兼任着猛虎岭乡人大主席一职,对人大的控制还是比较有力的。 当然,这件事情不是偶然的,后面肯定是有指使者,如果应对有误,有可能会在上俊县掀起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虽然看似对自己这一方有利,可是仔细想想,可未必就一定是什么好事。 凡事都是要以稳定为上,尤其是在政治上,更是不能随便掀起什么风暴,那种做法虽然痛快,可是并不成熟,很容易就成为了一把双刃剑。 沉吟良久之后,陈宏富问苏星晖:“小苏,你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苏星晖道:“还是向县委汇报吧,我觉得这事我们不要公开了。” 陈宏富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宏富感到非常欣慰,他感觉到苏星晖的政治智慧是非常高超的,如此年轻的苏星晖能够这么冷静,确实太不容易了。 陈宏富道:“这件事情我会去向县委汇报的,你不用担心,这次选举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以你的成绩,只要是没傻到家的人,都知道会投谁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陈书记。” 陈宏富在去上俊县城之前,当然还是找金泰和谈了一下话,他首先要确认此事是否属实,通过跟金泰和的谈话,他判断此事应该不会有假,于是,他便让姚学新开车去了县城,见了一趟县委书记纪涛。 纪涛听了陈宏富的汇报,对此事非常重视,他指示陈宏富一定要控制好三月初的人大会,一定要实现县委的意图,保证两位副乡长候选人顺利当选。 当然,他同时也指示陈宏富把这件事情控制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内,不要再向外传播了。 陈宏富回到了猛虎岭,他回来之后,到各个村跑了一趟,这当然是要做好各村村干部的工作,乡里绝大多数人大代表都是从各村村民当中选出来的,做好了村干部的工作,这次选举就出不了漏子。 在这次走访过程当中,陈宏富也听一些村干部反映,乡里有那么少数几个人在上蹿下跳,在人大代表中搞串联,让他们不要投苏星晖的票。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不惜许下了高额回报,说是只要苏星晖没当选,每个代表都会得到一份厚礼。 这些人里面,就有彭克洪这个名字,陈宏富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挑,对这个人,他真的是怒了,这个人也太不知所谓了吧?这样的事情他也敢掺和进来?还用的这么拙劣的手段,他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当然,陈宏富并没有打草惊蛇,他叮嘱这些向他反映情况的村干部们也不要再向外传播此事,投票的时候站稳立场就行了。 各村的村干部们都拍着胸脯向陈宏富保证,他们村里的人大代表的票绝对不会乱投,他们怒斥道,苏乡长这么好的干部,这是谁在背后捣鬼?要是他都选不上,那还有天理吗? 经过了这一轮走访,陈宏富的心里踏实了一些,他对苏星晖的民意基础还有很有信心的。 这两天,苏星晖倒是清闲了一些,因为临近选举,他自己倒是不好再多往村里跑,正好吴军通知他到县里参加驾照理论考试,他就请假回了县城一趟,参加了考试。 顺便,他还跟罗平说了一声,让罗平派了一名学生跟他一起去了外公家,让他去指导两个舅舅种藕,趁着这几天,他倒是把这两件私事办了。 他的驾照理论考试很顺利的过关了,接下来,他只要通过了实际操作考试,就可以拿到驾照了。 回到县城这一次,苏星晖倒是在大街上又偶遇了柳长林一次,他得知柳长林被从统计局调到了财政局,担任了预算股的股长,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苏星晖也是很为柳长林高兴。 之前柳长林在统计局这个没有什么实际权力的单位,而且不得重用,并没有担任任何职务,现在他也总算是熬出头了,他调到了财政局这个在全县都炙手可热的单位,而且是财政局里最重要的股室—预算股的股长,意味着他以后的前途也是明朗了起来。 柳长林倒是向苏星晖表示了感谢,他知道,他自己家里是没有任何背景的,他能够调到财政局担任这个股长,百分之百是跟那一次给苏星晖作证有关系的,正是那一次给苏星晖作证,才让他进入了张开山的视线,给了他这一次机会。 苏星晖倒一点都不居功,他鼓励柳长林好好干,把他的才干发挥出来。 也就在这几天,《湖东日报》刊登出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陆正弘视察猛虎岭的报道。 这篇报道之所以延迟了几天才报道,是因为这是一篇长篇报道,并不是通常的那种简讯,记者在这篇报道里重点报道了猛虎岭乡在成为农业改革试点单位之后取得的成绩。 这篇报道数据翔实,真实可信,高度评价了猛虎岭乡政府的干部们的努力工作,其中多次提到了苏星晖的名字。 这篇报道里还基本将陆正弘在此次视察过程中的一些言论发表了出来,特别是号召全省农村向猛虎岭乡学习的言论,更是一字不漏。 谁都知道,陆正弘的背后是谁,陆正弘的话,就代表着那一位的意思,那一位来到湖东省也有一年了,一直没有太大的动作,看来他也是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了啊。 苏星晖被省委党报如此高度评价,这让上俊县委的压力更大了,苏星晖摆明了是省委一些领导重点培养的对象,万一他这一次选举没选上,这对上俊县委来说将是一次严重的政治事故,他们的前途想必也就黯淡得很了。 这篇报道当然也被苏星晖的几个同学看到了,闵同将这份报纸又拿给了闵志强看了,闵志强看了这篇报道之后惊叹不已,他可是知道在短时间内苏星晖两次被省委党报所报道意味着什么的。 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前途不可限量啊!看了这份报纸的报道,对于帮猛虎岭找投资商的事情,闵志强就更加上心了。 苏星晖从县城考完理论考试回来的这天晚上,薛琴来找了他一回,她是来找苏星晖问问题的,苏星晖给她讲解了几个问题之后,薛琴说:“我们汪所长又托我请你吃饭了。” 汪裕泽已经几次请苏星晖吃饭了,不过几次苏星晖都推辞了,一来他确实工作很忙,二来他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也不想吃请,现在汪裕泽可以说得上是他的属下了,他公开吃请也不太好。 不过汪裕泽找薛琴来请他,他还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他想了想,点头道:“行,我去,不过别在餐馆吃,这样吧,明天下午我去汪所长家里吃饭吧。” 薛琴也知道汪裕泽几次请苏星晖未果的事情,这一次她也是不好却了汪裕泽的情面,才答应帮他问问苏星晖,没想到苏星晖就答应了,这让她很高兴,她知道苏星晖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薛琴看了看苏星晖,欲言又止,苏星晖看了看她,笑道:“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啊。” 薛琴道:“这一次的选举,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星晖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薛琴道:“偶然听见有人议论,说这次选举后面有人在搞串联。他们说,你这个副乡长的位置未必稳当。” 苏星晖知道,薛琴这也是关心则乱,另外,苏星晖也确实太年轻了,资历看上去有些不够,在某些人看来未免有些压不住台面,觉得他的副乡长不稳当也是正常的。 至于这话是怎么传出去的,这也不稀奇,在官场上,无风都能起三尺浪呢,何况现在是确实有风呢。 前世苏星晖在换届的时候就经常听说关于选举的传言,当然,那时候他是局外人,现在他成了当事人,听着与自己有关的传言,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呢。 他现在能够理解了,为什么每到选举换届的时候,那些候选人都是战战兢兢的,这确实是一件很考验心理素质的事情啊。 苏星晖笑道:“薛琴,你不用担心,每次选举这样的传言都是满天飞,但是有几次出事的?” 虽然苏星晖说得很轻松,可是薛琴还是有些担心的说:“你还是要小心啊!” 苏星晖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白日做梦 第二天下午,苏星晖下班之后便去了税务所,一到税务所,薛琴便从院子里出来了,她开心的拉着苏星晖的手道:“走,咱们去汪所长家。” 汪裕泽的家就在税务所附近,苏星晖在水果摊上买了点水果,又买了两盒糕点,第一次上门,他不能空着手去,那样太失礼了。 来到汪家,汪裕泽的妻子正在做饭,汪裕泽坐在堂屋里,看到苏星晖来了,汪裕泽连忙起身迎出了门道:“苏乡长来了啊,怎么还带东西呢,搞得太客气了。” 苏星晖道:“没事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汪裕泽将两人迎了进来,给他们沏了茶,薛琴道:“我去厨房帮婶子做饭了。” 汪裕泽道:“小薛啊,怎么好让你去帮忙,坐在这里就行了。” 薛琴笑道:“汪所长,我经常到您家来吃饭,您就别把我当外人了。” 说话间,薛琴便去了厨房,给汪裕泽的妻子帮忙去了。 汪裕泽对苏星晖道:“苏乡长,喝茶。” 苏星晖道:“汪所长,还是别叫苏乡长了,等选举上了再说吧。” 说到选举,汪裕泽压低了声音道:“苏乡长,有件事情不知道你听说没听说?” 苏星晖道:“什么事情?” 汪裕泽道:“我听说王永春正在乡里活动呢,让乡里的人大代表在选举的时候给他投票呢。” 王永春是乡农经站的站长,今年五十岁了,他是这一次选举副乡长的差额选举的候选人之一,当然,按规矩来说,他是不可能被选上的,也就是说,他就是一个凑数的。 这就是中国的国情,对此苏星晖也不能妄加评论,对于王永春会造成什么影响也不好说,反正这种候选人没几个人愿意当,当时找王永春当这个候选人他也不太愿意,乡政府做了不少工作他才答应。 当然,对于这种充当差额候选人的人,都会给一些补偿的,可能是给一个更好一点的平级位置,也有可能在以后他退休的时候给他副科级的待遇,要不然的话,谁愿意去当这种注定是配角的角色呢? 王永春之前也许并没有野心要当上这个副乡长,可是当有人找到他,对他说他们会帮他,让他真正的去竞争这个副乡长的时候,他的野心就被激活了。 如果能够当上副乡长,他就能够在退休前真正的当一个副科级干部,而不是享受什么副科级待遇,这种诱惑是不小的,要知道王永春都五十岁了,离退休没几年了,他奋斗了一辈子都没能混上一个副科级呢。 至于得罪了县委,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了,他反正快退休了,能够当上一个实实在在的副乡长才是最重要的,得罪了县委又怎么样?反正只要他不犯错误,县委顶多再把他放到一个闲散的职位上去,怎么也不可能再降他的级别了。 再说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他身后也是有着有力的支持的呢,如果他成功了,说不定他就能坐稳这个副乡长的职位,对方还说了,以后有可能会让他再进一步呢。 于是,王永春权衡利弊之后,一咬牙就决定干了。 王永春也是猛虎岭本地人,在猛虎岭工作了几十年了,他自然认为自己在猛虎岭有着雄厚的群众基础,再加上有物质刺激,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可能选举副乡长成功的。 当然,王永春并不知道,他倚为重要盟友之一的金泰和已经把内情向苏星晖和盘托出了,现在乡里和县里对这些事情已经是了如指掌,王永春还在做着当上副乡长的梦呢。 苏星晖心中暗暗好笑,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装做有些惊讶的道:“是吗?汪所长,你从哪里听到的?” 汪裕泽道:“现在乡里都在传呢,王永春到处串联,上次他还来找过我,让我也给他投票呢。” 汪裕泽同样是猛虎岭乡的人大代表,手中掌握着一张选举人票,王永春跟他差不多同时期参加的工作,平时关系还不错,所以他才来找汪裕泽,想要让汪裕泽给他投票。 苏星晖摇头笑道:“那他还真卖力啊!” 汪裕泽道:“我看他这是被冲昏了头脑,他平时也不是个这样的人,他还挺老实的,这一次是看这副乡长看得眼热了,我当时劝过他了,不过他怎么也听不进去,他说这一次机会太好了,一定要当上这个副乡长。” 苏星晖不动声色的道:“反正这是选举,如果他能够凭自己的本事选上副乡长的话,那就由他去呗,这才叫民主呢。” 汪裕泽道:“可是不行啊,苏乡长,你这几个月在猛虎岭做的事情让我老汪心服,你不当这个副乡长谁能当啊?只有你能够带着猛虎岭脱贫致富。” 苏星晖道:“没事的,汪所长,公道自在人心,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想其他人大代表应该也会这么想吧。” 汪裕泽有点着急的道:“苏乡长,你可不能不放在心上啊。” 就在这时,汪裕泽的妻子和薛琴一起从厨房里出来了,她们喊着:“开饭了!” 几人坐上了饭桌,苏星晖问道:“汪所长,你的孩子都不在家吗?” 汪裕泽道:“我的女儿已经嫁人了,不住在家里,我的儿子现在在读中专呢,也不在家。” 苏星晖有些感慨的道:“现在好多家庭都是这样的情况啊,孩子大了就不住在家里了,只剩下父母在家。” 汪裕泽笑道:“孩子大了出去了才有出息嘛,像你父母肯定会以你为骄傲的,孩子有出息了,父母在家才心安啊!” 苏星晖点头道:“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汪裕泽给苏星晖倒上了一杯酒道:“来,苏乡长,咱们喝一杯。” 汪裕泽的妻子道:“小苏,小薛,多吃点菜啊!” 苏星晖和薛琴都答应了一声,苏星晖端起了酒杯跟汪裕泽喝了一杯酒,然后夹了一口菜吃了,赞了一句“好吃”。 汪妻笑道:“好吃就多吃点啊,小苏,以后你跟小薛多来咱们家吃饭吧。” 薛琴看了苏星晖一眼,笑道:“好啊,婶子。” 汪裕泽又端起一杯酒对苏星晖道:“来,苏乡长,我再敬你一杯,刚才你问起我家孩子,我那儿子是个老实人,以后你前程无量,说不得还要靠你多关照呢。” 苏星晖道:“只要我做得到的,没话说。” 汪裕泽把那杯酒一饮而尽道:“那我就先谢谢苏乡长了。” 苏星晖喝了酒,问道:“汪所长,你儿子叫什么?读的哪所学校?” 汪裕泽随意的道:“我儿子名叫汪振宇,读的峪林师专。” “汪振宇?”苏星晖有些惊讶的道。 汪裕泽抬眼问道:“怎么?你认识我儿子吗?” 苏星晖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不过这个名字起得好。” 汪裕泽听了之后这才释然,他有些得意的道:“这个名字还不错吧?是我给他起的。” 苏星晖的惊讶并不是因为觉得汪振宇的名字起得好,而是这个名字他听过,前世他跟汪振宇也做过同事。 那是他在文化局工作的期间,那时候汪振宇也在那里工作,不过也不怎么得志,跟苏星晖是同病相怜,两人倒成了不错的朋友,只不过他没想到汪振宇居然是汪裕泽的儿子。 这也并不奇怪,汪振宇在地区上学,回猛虎岭回得少,毕业之后又分到了县城工作,前世的苏星晖跟汪裕泽又没多少交情,自然就不知道他跟汪裕泽的关系了。 苏星晖道:“你儿子没考上大学?” 汪裕泽叹道:“其实他成绩不错,本来模拟的成绩是够考上大学的了,可是高考的时候发挥得不好,最后就差几分没考上,只上了峪林师专。” 苏星晖道:“行,那下次他回家的时候我跟他见一面,说不定咱们还能够成为朋友呢,我们俩年龄差不多嘛。” 汪裕泽闻言大喜,他就等着这句话呢,他之所以三番五次的请苏星晖吃饭,就是想跟苏星晖搞好关系,以后关照一下他儿子汪振宇。 汪裕泽并不是一个有什么背景的人,他一辈子工作兢兢业业,完全是靠踏实的工作态度才做到这个税务所长的,以他的年龄,他做到这个所长已经算是到头了,他对自己的前途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当然就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有出息。 他儿子汪振宇又是个老实人,跟他一样,不是个会拉关系的人,在现在这个社会里,想要有出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直到现在他看到了前途无量的苏星晖,恰好他所里的副所长薛琴又是苏星晖的同学,他就借着这层关系接近苏星晖,希望苏星晖以后能够照顾一下汪振宇呢。 汪裕泽又端起酒杯道:“来,苏乡长,我再敬你一杯,祝你以后前途无量!” 苏星晖又跟汪裕泽喝了一杯,这顿饭,他倒是吃得很开心,因为他听到了一位老朋友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选举 3月1日,是猛虎岭乡人大选举的日子,这一次,要选出两位副乡长,而这次是差额选举,参加选举的有三位候选人,他们分别是苏星晖、刘武和王永春。 所有的人大代表都知道,他们真正应该投票的人是前两个,而不是王永春,不过今天王永春的精神状态一直很亢奋,在现场不停的跟熟人打着招呼,那幅样子就像他已经选上了副乡长一样。 这一天早上,县委组织部长毕清水亲自来到了猛虎岭乡,这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因为这一次猛虎岭要选举的不过是两位副乡长而已,通常来说,不需要一位县委组织部长来亲自坐镇。 毕清水坐在了主席台上,神情十分严肃,他当然知道这一次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对整个上俊县委的成员来说,都是一次严重的政治危机,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亲自到猛虎岭来坐镇的原因。 很多人都觉出了事情的不寻常,只有王永春懵然不知,这只能让知道内情的人感叹原来真有利令智昏这回事。 由于猛虎岭乡的人口并不算多,所以只有六十余名代表,现在他们都坐在了主席台下,随着猛虎岭乡人大主席陈宏富宣布选举开始,代表们纷纷填好了自己的选票,投进了主席台前的票箱。 今天的计票人由董建树担任,唱票人由金泰和担任,监票人由陈宏富担任,这个阵容也是非常豪华的,这都是为了保证选举能够正常举行。 而雷鸣带领着乡派出所全体干警来到了现场,以维持现场的秩序。 等所有代表都把选票填好放进了票箱,陈宏富和金泰和一起将票箱抬上了主席台,打开票箱,开始唱票。 金泰和拿出一张选票,高喊道:“苏星晖,刘武。” 董建树在黑板上两人的名字下各划了一横。 “苏星晖,刘武。” 董建树又加了一竖。 “苏星晖,刘武。” 一小横。 “苏星晖,刘武。” …… 金泰和的声音毫无感情色彩,面无表情的大声唱票,董建树则在黑板上不停的书写着“正”字。 不一会儿,苏星晖和刘武名字下面已经写满了“正”字,而王永春的名下还只有寥寥一两笔,还写不成个“正”字。 唱票刚开始的时候,王永春还是一脸的期盼,可是随着苏、刘两人名下的“正”字越来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到他们的“正”字分别超过十个的时候,他的脸色一片惨白,就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本钱的赌徒一般。 不过王永春还有一些理智,看着主席台上脸色严肃的毕清水,他的手紧攥成了拳头,微微颤抖着,却是一言不发。 六十几张票很快就唱完了,选举结果一目了然,苏星晖得到了全部选票,刘武离全票也只差三张,而王永春仅得三票。 陈宏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跟毕清水相视而笑。 陈宏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大声道:“我宣布……” 就在这时,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王永春脑子里面不知道哪根弦突然断了,他突然间跳了出来,冲向了主席台上,大声喊道:“票数有问题,我才应该是副乡长。” 他的眼珠子都变成了红色,这昭示着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汪裕泽反应很快,在王永春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他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了王永春道:“老王,别发疯,选举结束了!” 王永春极力挣扎,大声喊道:“不对,我才应该是副乡长的……” 王永春此时力气极大,汪裕泽都有些抱不住了,幸好雷鸣带着几位警察已经到了,他们制服了王永春,将他带离了会场。 王永春的叫喊声还在隐约传来:“你们为什么不投我的票?不是说好了的吗……” 这个意外事件让所有人都是愕然,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个王永春,只怕是想当副乡长想疯了。” “是啊,他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嘛。” “就凭他,还想把苏乡长选掉?我才不得中他的计呢。” “是啊,他有什么本事带着咱们发家致富?不选苏乡长才是傻瓜呢。” 陈宏富面色严肃的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宣布选举结果真实有效,苏星晖和刘武同志当选为猛虎岭乡人民政府副乡长。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代表们的眼睛都看向了苏星晖,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陈宏富继续说:“请苏星晖、刘武两位同志上台发言。” 苏星晖和刘武谦让了一下,刘武执意让苏星晖先发言,苏星晖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走上主席台,陈宏富微笑着将话筒让给了他,他坐在了话筒前,整理了一下思绪。 其实,在选举过程当中,苏星晖一点儿都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他似乎进入了一种神游物外的奇妙状态,直到刚刚陈宏富宣布他当选的时候他才从那种状态里惊醒了过来。 这种神游物外的状态,让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大脑格外活跃,他的状态好极了。 几秒钟之后,苏星晖开口了:“各位领导,各位乡人大代表,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能够投我的票。在猛虎岭乡,我已经工作了大半年,对这片热土,我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请大家放心,既然大家将我选上来了,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工作。” “我在这里郑重承诺,在一九九三年,我力争让猛虎岭乡的年人均收入在一九九二年的基础上翻一番,如果达不到,不用大家说,我自己辞职!” 主席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星晖站起身来,向所有的人大代表们深深鞠躬,掌声响得更加热烈了。 苏星晖的就职演讲也就几句话,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可是就凭他敢于承诺全乡人均收入翻一番,代表们就愿意给他鼓一天掌。 人大代表们本质上还是老百姓,他们最渴望的是什么?他们也渴望着过上好日子,可是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当然是要收入增加,现在苏星晖一下子就承诺人均收入翻一番,这怎么能让代表们不兴奋? 如果是别人,他们可能还会怀疑他是不是在说大话,可是苏星晖的话他们根本就不怀疑,因为在去年苏星晖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了。 接下来,刘武也上台发表了他的就职演讲,也许是受了苏星晖的影响,刘武的演讲也很简短,几分钟就结束了。 苏星晖顺利当选了,上俊县委和猛虎岭乡政府的相关领导都是长长舒了一口气,不过这件事情的后遗症还有不少。 多项证据指明,王永春、彭克洪等人公然在猛虎岭乡人大代表当中搞串联,进行贿选,这是公然阻挠选举,破坏选举秩序的行为。 对这样的行为,当然是要严肃处理,现在选举结束了,也正是到了处理的时候了。 不过这件事情要处理到什么程度,倒是有些不好把握,大家都知道,如果一直向上顺藤摸瓜,有可能就要摸到县里一些人头上了。 如果是单国智还强势的时候,不妨深究一下,可是现在纪涛已经基本掌控了常委会,这时候就需要尽量稳定了,把矛头指向单国智也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 就算这事是单国智授意的,他也不会蠢到直截了当的说什么,肯定都是暗示,而金泰和也说了,去找他的人他根本就不认识,只是一个普通的社会青年而已,这要想扯到单国智身上也并不容易。 因此,县里决定,对这件事情的处理,要控制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内,最好是就在猛虎岭乡的范围内进行处理。 猛虎岭乡很快就对两名主要当事人王永春和彭克洪进行了处理。 王永春失去神智,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雷鸣把他送回家里之后,他就清醒了过来。 随后,王永春和彭克洪被乡派出所拘留了,他们接受了审讯。 起初,他们百般抵赖,可是随着一份份证人的证词被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们承认了收买人大代表,想要进行贿选的事实。 雷鸣得了乡政府的指示,并没有对案情进行深挖,此案就在猛虎岭乡内部进行了处理。 最终,王永春和彭克洪两人因为严重违纪违法行为被开除了公职,并处以行政拘留七天并罚款的处罚。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比较轻的处罚了,破坏、干扰选举的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处以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情节轻的也要处以行政拘留、罚款等处罚。 之所以没有对他们进行从重处理,也是因为县委想要从稳定出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反正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些小鱼小虾怎么处理,已经是无伤大雅了。 至于王永春和彭克洪两人,成为了猛虎岭乡的笑柄,彭克洪屡次三番上蹿下跳,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这一次他也终于付出了代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投资商来了 3月份,峪林地区也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峪林地区撤地建市,峪林地区以后就成了峪林市,而原峪林市成为了新峪林市的一个区,名叫峪山区,而原地区行署所在地也新建了一个区,名叫柳林区。 原峪林地区地委书记蒋新全和行署专员韩安邦都被调往了其它地方,另有任用,原地委副书记施德佑正位峪林市委书记,省委调了原农业厅长李天明到峪林市担任峪林市长,原地委组织部长邹连贵担任峪林市委副书记。 其余市委、市政府领导也是各有任命不提。 新峪林市的领导班子的产生,意味着省委层面上的博弈也是尘埃落定,这时候,一些有心人才想起前段时间省委常委、秘书长陆正弘到猛虎岭乡视察的时候接见这些地委领导的情况,那一次陆正弘接见的时间成了这次市委班子调整的风向标。 3月3日,闵志强再次来到了猛虎岭乡,与他一起来的,还有闵同,另外,还有一位是他的朋友,名叫麦永伦,他是一位粤东省的老板,在粤东省是开饮料厂的。 麦永伦跟闵志强算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闵志强一直是他的饮料厂的华中区代理商,这也算是他最重要的代理商之一了,所以两人的私交也相当不错。 据闵志强说,麦永伦的饮料厂现在每年的销售额都是好几千万,这算是一个大老板了。 由于现在南方市场纯净水和矿泉水开始兴起,前景看好,麦永伦也想上一条矿泉水的生产线,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水源地,就在这个时候,闵志强给他打来了电话,说在湖东省有一处合适的水源地,麦永伦就过来了。 闵志强和麦永伦各开了一辆车,闵志强还是开的他那台吉普,麦永伦带了一个司机,开的是一台奥迪,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他们厂里的技术员,检查水质的。 闵志强来之前给苏星晖打过了电话,因此,当闵志强将麦永伦带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时,苏星晖起身迎上前去向闵志强身边的麦永伦伸出手道:“这位想必就是麦先生了吧,幸会幸会!” 麦永伦是典型的南方人长相,又黑又瘦,不过显得很有精神,他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我听闵老板说,今天要来见的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副乡长,现在我见了苏乡长真人,这才知道什么叫年轻有为啊!” 苏星晖道:“麦先生客气了,快请坐!” 苏星晖给几人沏了茶,让他们坐下,到隔壁办公室跟陈宏富说来了一个投资商,陈宏富听了很高兴,苏星晖说:“书记,我把客人带到你办公室来吧。” 陈宏富一摆手道:“不要让客人到处跑,还是我过去吧,把董乡长也叫上,显得隆重一点。” 陈宏富说完就去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又去跟董建树说了一声,董建树听说来了投资商,他当然也非常高兴,跟着苏星晖一起到了他的办公室,苏星晖顺便带了两把椅子过去,要不然坐的地方都不够。 陈宏富和董建树对几位客人表示了热烈的欢迎,表示希望他们能够在猛虎岭乡投资建厂,猛虎岭乡政府将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投资环境。 寒暄过后,麦永伦提出要到水源地去看一看,陈宏富道:“不用这么急吧,要不等吃了午饭再去?” 麦永伦笑着摇了摇头,用带着浓重粤东口音的普通话道:“不用啦,时间就是金钱啦,现在还早得很呢,完全可以去水源地看一看。” 苏星晖笑道:“陈书记,这就是粤东省的风格,他们珍惜时间,讲求效率,那现在就去胡家坳去看看吧。” 董建树也道:“这是好事嘛,客人做事讲求效率,那如果要投资的话肯定也比较快的。” 陈宏富笑着点头道:“行,那就现在去吧。” 一行人三辆车开往了胡家坳,还是把车停在了村委会,胡成文见闵志强真的带来了投资商,大喜过望,他又殷勤的带着一行人上了仙人峰,去看仙人泉去了。 仙人泉的泉水还是那么甘甜清洌,麦永伦看到闵志强掬起泉水喝了一口,他也掬起了泉水,喝了一口,他点头道:“这水确实好喝。” 他转头对那位技术员道:“小张,你找几个取水点取一点水样,带回去检测一下水质。” 那位技术员答应一声,他分别在山顶、山腰、山脚等几处取水点取了水样,用专用容器密封好,准备带回去进行检测。 接下来,苏星晖又带着麦永伦到几个村子跑了一下,这几个村子都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果树了,各种水果都有。 在桃花村,一行人还遇上了罗平教授,麦永伦一听罗平是江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他便跟罗平攀谈起来,询问了一些猛虎岭乡特种种植方面的情况。 罗平告诉他,猛虎岭今年种植的果树面积可以达到近三万亩,今后几年内还可以增加,这里的气候宜人,土壤也很适合种植果树,而且这里的土壤里含有多种对人体有利的微量元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硒。 硒是一种对人体非常有利的重要微量元素,对人的发育、身体健康都非常有好处,不过硒这种元素在中国分布范围并不广,中国许多地方的人都有硒缺乏综合症,比如个子矮小、发育不良等等,而且硒缺乏的地区的居民患病机率都要高一些。 硒还可以提高农作物的品质,在富硒土壤上面生长的粮食、蔬菜、水果、茶叶品质要比一般地区更高,营养价值也要更好,如果是硒缺乏地区的居民,经常吃这种富硒食物,对他们的身体健康是非常好的。 麦永伦听了罗平的话,十分高兴,他如果在这里建厂的话,这就是最好的原材料啊! 他让技术员小张又随机取了一些土样,也要带回去进行检测,虽然有专家的介绍,可是他也要进行检测之后才能确定,这就是他们做事认真的一面。 看了麦永伦的动作,大家都点了点头,这也怪不得他能够成为大老板呢,要办企业,就是需要这样的认真精神啊。 这一天的午饭,大家是在桃花村吃的,下午,看了好几个村子之后,麦永伦决定赶回江城去,找专业的检测机构对取到的水样和土样进行检测。 麦永伦说,这里的投资环境确实不错,如果水样和土样检测出来的结果令人满意的话,他初步决定将会在这里投资建厂。 麦永伦的话让大家都是非常高兴,如果他真的要在猛虎岭投资建厂的话,那今年的猛虎岭就迎来了开门红啊,这也将是猛虎岭历史上第一个来投资建厂的企业,是值得载入史册的。 麦永伦他们走了,不过这几天上俊县城来了一些特殊的客人,他们是峪林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由峪林市纪委副书记蔡雄明带队。 纪委的人到了哪里,哪里的干部就人心惶惶,特别是那些心里有鬼的,这一次,市纪委出动,让上俊县一些副县级以上的干部都很心慌,因为市纪委的人到县里来,只有可能是调查副县级以上的干部。 市纪委的人到了上俊县城之后,直接就对正在家里养伤的陶彦实施了双规措施,而且根本没有停留,直接把陶彦押回了峪林市,住进了他们专门对干部进行双规的一家宾馆。 陶彦被带走的消息顿时传遍了上俊县的大街小巷,顿时,整个上俊县里人人奔走相告,老百姓们激动得放起了鞭炮,这是老天开眼了啊,把陶彦这个大坏蛋给抓起来了。 陶彦被抓,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害怕,陶彦刚刚被带走,徐良锡就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单国智的办公室,对他说:“县长啊,陶彦出事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单国智当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他双眉紧锁,心里正烦着呢:“怎么办?我TM能知道怎么办?凉拌呗!大不了咱们都去蹲班房去,能TM怎么办?” 看着大发雷霆的单国智,徐良锡被吓着了,以前他不是没见过单国智发脾气,不过就算单国智发脾气,给人的感觉也是他心里有底,不慌张,可是今天单国智好像都慌了。 过了一会儿,徐良锡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县长?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觉得还是要去活动一下吧,不能坐以待毙啊!需要钱什么的,你尽管说。” 单国智阴沉着脸道:“到哪里活动?以前还可以有韩专员帮咱们顶着,现在韩专员调到阳陵地区去了,咱们还能找谁?” 单国智说的韩专员就是前峪林地区行署专员韩安邦,他是单国智一个远房表姐夫,单国智能有今天,完全是靠的韩安邦的力量,当然,单国智对韩安邦也是孝敬不少。 这一次峪林地区撤地建市,韩安邦并没有能够如愿当上市长,而是调往了省里最偏远的一个地区阳陵地区去当专员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老泪纵横 韩安邦调到阳陵地区当了专员,明着是平级调动,实际上算是降了,因为阳陵地区在湖东省西南部,是湖东省最偏远的一个地区,同时也是湖东省最贫穷的一个地区。 虽然峪林市的经济也不算太好,可是在GDP排名上还是要比阳陵地区高几位的,而且峪林市邻近江城,在地理位置上也比阳陵地区优越得多了。 从峪林市平级调到阳陵地区,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愿意的,韩安邦当然也不愿意,不过这是省委的命令,他也不得不去。 韩安邦已经五十多岁了,他这次去了阳陵,估计这个专员的职务就是他仕途的最后一站了。 韩安邦这一去阳陵,单国智在上俊县一下子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原来韩安邦在峪林地区算是上俊派的领军人物,在峪林地区势力不小,在他的护佑之下,单国智才得以在上俊县风生水起。 可是这一次省里把韩安邦调走,等于是对峪林市的上俊派釜底抽薪,现在的上俊派七零八落,再也不成气候,单国智也找不到大树可抱了。 徐良锡惶恐不安的说:“县长,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啊,你可是咱们的主心骨,你都没办法,咱们就更没辙了。韩专员虽然调走了,可是市里咱们上俊人不还有不少吗?咱们至少可以去问问情况啊!” 单国智当然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刚才他也只不过是在徐良锡面前发泄一下,现在经过发泄之后,他的情绪也平复了一些。 他沉吟良久之后道:“这样吧,良锡,你让宏业多准备点儿钱,我明天到市里去打听打听。” 徐良锡道:“准备多少钱?” 单国智有些不耐烦的道:“当然是多多益善了,这个时候就别舍不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徐良锡点头答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单国智的办公室。 单国智跟秘书小陈说了一声,今天他谁也不见,便关上了门,沉思了起来。 这一次的事情太不寻常了,让单国智心里慌慌的,事实上,应该是这大半年以来,单国智就是诸事不顺,这些天来他一直都有不祥的预感,现在这种预感终于应验了。 单国智感到,似乎有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向他网了过来,让他无路可逃,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他紧张的思考着对策,这一辈子,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危机,可是每一次他都能化险为夷,他希望这一次他也能够化险为夷。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苏星晖,就是这小子,从这小子参加工作以来,单国智就一直在走背字,这一次他想着在苏星晖选举副乡长的时候动一下手脚,却也没成功,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过这也怪单小龙和陶炎彬那几个小子太没用了,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不过幸好自己这事做得比较隐晦,没有留什么把柄,要不然还是有些麻烦的。 单国智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秘书小陈在跟谁说:“县长说了今天谁都不见的。” 一个女人的哭闹声传来了:“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单县长。” 单国智一听就听出是陶彦的老婆曲秀娥的声音,他眉头一皱,走到门边打开门对小陈说:“小陈,让她进来。” 曲秀娥是和儿子陶炎彬一起来的,两人都是一副凄凄惶惶的模样,一进门,曲秀娥就哭起来了:“单县长,这下天都塌下来了啊,可怎么办啊?” 陶炎彬也没有了平时的嚣张跋扈,他一脸慌张的跟在了曲秀娥身后,无助的看着单国智。 单国智把脸一板道:“秀娥,别哭,哭有什么用啊?” 看到单国智这样子,曲秀娥不再哭泣了,她抹干了泪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单国智指着墙角边的开水瓶对陶炎彬道:“炎彬,给你妈倒杯水。” 陶炎彬依言去倒了水,放到了母亲面前。 单国智道:“秀娥,先喝杯水冷静冷静,天塌不下来!” 单秀娥此时哪有心情喝水,不过单国智的话她又不敢不听,她只能喝了一口水,却被烫得不轻,张大了嘴在那里呵气,单国智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你慢点啊!” 喝了水,单秀娥觉得自己没那么慌了,她问道:“单县长,这可怎么办啊?这一定都是范真真那个小骚货害的我家老陶,我一看那小骚货就不是好东西,老陶这个不正经的东西,非要跟她胡混,现在出事了吧。” 陶炎彬听得心头火起,他往门外就走,嘴里还说着:“我去把那个骚货打一顿去。” 单国智大吼一声道:“你给我站住,你还嫌现在不够乱啊?” 陶炎彬乖乖的回来了,坐在了母亲身边。 单国智道:“炎彬,你现在给我消停点,让小龙也消停点,你们那个什么大富豪娱乐城现在别开了,关几天门吧。” 陶炎彬道:“为什么要关掉娱乐城啊?那里开一天赚不少钱呢。” 单国智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娱乐城里面搞些什么名堂?黄赌毒什么都有,如果对手想要找什么空子的话,到你们那个娱乐城里面一找一个准,先关几天吧,如果你爸能出来,以后再开也不迟。” 陶炎彬不敢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 单国智又道:“这样吧,秀娥,炎彬,你们家里现在有多少钱?最好都拿出来,我去市里跑跑关系,问一下情况。” 曲秀娥平时是个只进不出的吝啬鬼,不过这个时候为了救丈夫,她也顾不得了,她说道:“那我现在就回家取钱去,单县长,你什么时候要?” 单国智道:“明天早上早点送到我家去就行了。” 曲秀娥拉起儿子就走,她对单国智说:“行,单县长,明天早上我一准去。” 看到曲秀娥走了,单国智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种温柔的抚慰。 他给舒蓉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先去了县委招待所,进了招待所长期给他留的一个房间,在床上躺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舒蓉就来了,这让单国智的心境平和了不少,舒蓉还是那样温柔如水,她的温柔让单国智的压力得到了最大的释放。 这一天,范建章在家里也听说了陶彦被市纪委带走的消息,他在家里老泪纵横,正好,他的女婿钟力行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提着一瓶好酒上了岳父的门,跟岳父好好喝了一顿。 范真真自从半个月前出院之后,就一直住在了娘家,没有回过家,其间钟力行来过两回,想让范真真回家,不过范真真一直没同意。 钟力行这次来,范真真也没出来见丈夫,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连饭都是她妈给她拿到房里去吃的。 钟力行跟岳父对坐小酌,他给岳父倒了一杯酒道:“来,爸,喝,今天我可太高兴了!” 范建章把这杯酒一饮而尽道:“是啊,我这两年都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了!” 钟力行也喝了一杯道:“不过市纪委怎么就把陶彦给带走了呢?是谁去举报了他们?我以前可听说不管是谁举报都没用啊。” 范建章笑道:“这一次可是我去举报的。” 钟力行大吃一惊道:“您什么时候去举报的?” 范建章道:“就是真真还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我想一想,应该是大年初五吧,我到江城去举报的。” “到江城去举报的?”钟力行有些疑惑。 范建章道:“是啊,那天算我运气好,在省委大院门口遇到了一个大领导,他就是省委秘书长陆正弘,他当时接到了我的举报材料,拍案而起,他说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不过要我耐心等一段时间,别着急,没想到才等了一个月时间,他果然就说到做到了。” 说到这里,范建章舒心的笑了起来。 钟力行问道:“那您的举报材料有实际的证据吗?没证据的话可扳不倒他。” 范建章点头道:“当然有证据,都是铁证,你知不知道这些证据哪里来的?” 钟力行疑惑的摇了摇头。 范建章正色道:“这些证据都是真真搜集的,她每次搜集了证据就放到娘家来,藏到她原来的那个房间的书柜里,那次在医院里,她晚上偷偷的告诉了我,我就复印了一份拿到江城去告状去了。” 钟力行又是大吃一惊道:“是真真搜集的证据?这么说,她……” 范建章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的说:“是啊,我一直都错怪了她。” 钟力行道:“她受委屈了!” 范建章道:“能够把这个狗日的陶彦拉下马,她受点委屈也值得啊!” 范建章话是这么说,可是他的双眼又是泪水长流,他端起酒杯,一仰脖,将杯里的酒水和着泪水吞了下去。 他这个做父亲的,太知道女儿受了多么大的委屈,受了多么大的质疑,受了多么大的侮辱,就算陶彦进去了,她以后又该如何面对世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好消息? 彭克洪被开除之后,他住的宿舍就被空出来了,万兴安主动向乡里提出来,他搬到彭克洪的宿舍去。 彭克洪原来是和傅波住一间宿舍的,他现在被开除了,那间宿舍就是傅波一个人住了,万兴安的这种做法就很有眼色了,苏星晖现在是副乡长,他的住宿条件好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苏星晖倒是觉得万兴安不必这样做,不过万兴安向乡里提出来之后,他便自己把东西都搬到傅波那间宿舍去了,把宿舍给苏星晖腾了出来。 陈宏富也对苏星晖说,既然万兴安一片好心,就让苏星晖接受了吧,他现在是乡里的领导了,一个人住一间宿舍也算一种体面。 他还笑着说,要是以后有投资商再来了,看到他一个副乡长还住集体宿舍,那猛虎岭乡政府也太没有面子了。 苏星晖听陈宏富这样说了,也就接受了万兴安的好意。 不过,万兴安搬出去之后,苏星晖觉得,一个人住一间宿舍确实还是舒服得多了,也自在得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总有一些自己的隐私,两个人一间宿舍确实有一些不太方便。 这天晚上,薛琴来到了苏星晖的宿舍,她是来向苏星晖问问题的,一到苏星晖的宿舍,她惊喜的问道:“你现在一个人住了?” 苏星晖微笑道:“是啊,咱们乡政府空了一个宿舍出来了,万兴安搬去跟傅波一起住了,所以以后我都可以一个人住一间宿舍了。” 薛琴开心的道:“这真是太好了!” 她看了看这间宿舍,歪着头道:“男孩子就是男孩子,太粗心了。这间宿舍要好好装饰一下,装饰一下就漂亮了。” 苏星晖道:“你也说了我是男人,男人住的宿舍要那么漂亮干什么?” 薛琴摇头道:“那可不行,以后我还得经常来问你问题呢,我不能看得不舒服。” 薛琴说干就干,她在苏星晖房间里找了一些报纸、画报、挂历,在墙上贴了一圈,这一下,就把墙上的斑点和掉了墙皮的地方都给遮上了,这一下,房间里确实看起来亮堂了许多。 薛琴又跟苏星晖一起把书桌、衣柜的位置移了一下,然后把衣柜里的衣服帮着该叠的叠,该挂起来的挂起来,再把书桌上的东西移开,在书桌上用图钉钉上了几张去年的挂历,这下看上去顺眼了不少。 薛琴再把书桌上的东西摆放整齐道:“你看,这样你以后画画都方便一些了。” 最后,薛琴拿起扫帚把房间里刚才弄出来的打扫干净,又看了看整个房间,满意的道:“这就比原来要强多了,明天我再拿个花瓶来,摘点野花插在花瓶里,这房间就更漂亮了。” 苏星晖看了一下房间,确实比原来要强多了,他不得不承认,女孩子在收拾房间上天生就要比男孩子强,他已经算是比较整洁的男人了,不过也只限于整洁而已,在布置房间上还是不能比。 苏星晖点头道:“嗯,论这个,还是你们女孩子强。” 薛琴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苏星晖打水给她洗了手,便开始给她讲解起那几个问题来。 三月九号下午,猛虎岭乡政府接到了县政府的电话,说是第二天县政府要开一个全县经济工作会议,让猛虎岭乡政府相关的分管领导准时去参加。 猛虎岭乡政府相关的分管领导当然就是苏星晖了,于是,董建树就安排苏星晖回县城开会去了,还让他这天下午就回去,这也是对他的一种照顾,他已经好久没回家了,可以在家住一个晚上。 陈宏富安排姚学新开车把苏星晖送回了县城,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苏星晖直接去了一趟县政府,去了张开山的办公室。 由于第二天要开经济工作会议,因此张开山这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准备发言材料,没有出去,看到苏星晖来了,他十分高兴的放下了笔道:“星晖来了啊,快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道:“张叔叔,在准备材料呢?怎么不让秘书准备?” 张开山摇头道:“综合科那些秘书笔杆子还可以,不过对这经济工作不熟悉,或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让他们写我还得改半天,用得不顺手啊,还不如我自己写算了。” 苏星晖听了忍俊不禁,不过张开山说的也是实情,在这年头,综合科的秘书们基本没有学经济或者搞过经济工作的,写写官面文章还可以,写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材料就差得远了。 不过前世的他在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他是学中文的,同样也是不懂经济工作,如果不是重生,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见识。 苏星晖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县政府的秘书什么时候搞过经济工作啊?” 张开山道:“什么时候在县委党校办一个经济学习班,让县里的年轻干部都来学习学习就好。”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办法好,如果真要办的话,我到江城去帮着找这方面的教授过来讲课。” 张开山点头道:“那敢情好,县委党校的老师还真讲不了这个。” 苏星晖自己提起开水瓶,先给张开山的杯子里续了水,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道:“回来的路上一直没喝水,倒有点渴了。” 张开山微笑着点了点头,他问道:“陶彦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知道啊,这么大的事情,刚刚发生就有人打电话到了猛虎岭。” 张开山叹息道:“其实我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苏星晖当然能够明白张开山的心情,他默默的点了点头道:“是啊,谁都不愿意看到我党的干部是这个样子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身上的一部分股体腐烂了,该割掉的就得割掉啊!” 张开山点头道:“对,这也是我党自我净化的机制,不过我还是希望以后能够防患于未然,不给这些人堕落的机会啊!” 苏星晖心道,这个可就难了,不过他当然不会说这种话,他笑着说:“张叔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张开山一听说有好消息就笑了起来:“说说吧,什么好消息?” 苏星晖道:“我有一个同学的父亲帮我们乡找来了一个投资商,很有可能在我们那里投资建厂呢。” 张开山大喜道:“你说的是真的?他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苏星晖道:“他是从事饮料制造行业的,我们那里不是正在种植水果吗?这正是他最重要的原料,另外,我们那里还有几处泉水,这个投资商也有意向上一条矿泉水生产线,因此,他如果在我们那里建厂的话,是非常合适的。” 张开山又问道:“那他准备投资多少?” 苏星晖道:“他的初步投资意向应该超过一千万人民币,如果确定投资的话,后续还将追加投资。” “一千万?”张开山更加兴奋了,这个数字在现在的上俊县,已经是一笔大投资了,更别说还要追加投资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一千万。” 张开山道:“那他准备什么时候投资建厂呢?” 苏星晖道:“他们已经取了我们那里的水样和土样拿回去检测,如果检测合格的话,他们会尽快投资建厂的。” 张开山高兴的点头道:“那太好了,在谈判方面需不需要县政府给予什么支持?” 苏星晖道:“我这次来找您就是为的这件事情,我希望县政府能够在税收上给他们一些优惠政策,当然,在就业上,我们会向他们提出条件,让他们大部分工人都在我们当地招,这一点,在谈判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坚持的。” 张开山点头道:“这个条件没问题,县里只要是外来投资的企业,我们都会有优惠政策的。” 苏星晖道:“那就行了,不需要其它的什么条件了,我一定会在谈判中保证咱们地方的利益的,请张叔叔放心。” 说实话,本来张开山还是有点担心的,虽然苏星晖天纵其才,可是毕竟还年轻,他有些担心苏星晖能不能在谈判中坚持立场,甚至能不能保证不犯错误都让张开山心里有些没底。 现在听了苏星晖的话,张开山突然放下心来了,没别的,苏星晖这大半年来的表现已经足够优秀了,就算是现在的张开山,都不敢保证比苏星晖做得还好,那他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张开山微笑着点头道:“那就行了,我很放心。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 苏星晖道:“您有什么要提醒我的,就尽管说吧。” 张开山笑道:“你干起工作来也不要太不要命了,好像从年后你就有好几个星期天都没回过家了吧,还是要经常回家看一下父母的。” 苏星晖摸着脑袋道:“我回得也不算少吧,回来办事的时候挺多的。” 张开山点头道:“反正你注意劳逸结合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经济工作会议 从张开山办公室出来,苏星晖就回了家,这时,苏文军和郭素华都下班回了家了,看到苏星晖回来,郭素华惊喜的道:“星晖,明天不是星期天吧?你怎么回了?” 苏星晖道:“明天县里开经济工作会议,我要参加,所以乡里让我今天下午就回了。” 郭素华高兴的道:“那太好了,那妈多做两个菜啊。” 看到儿子回来,郭素华乐滋滋的,苏文军的脸上也多了一些笑意,苏星晖都看在眼里,他在心里想着,看来自己今后是要多回点家了。 趁郭素华做饭的功夫,苏星晖陪父亲下了盘棋,这让苏文军也很开心。 正在下棋,电话响了,苏星晖过去接了电话,原来是张成打来的,他听父亲说苏星晖回了,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张成道:“你明天走不走?” 苏星晖想了想,明天这会要开一整天,散会了估计也回不了猛虎岭了,他便对张成道:“明天不走吧,怎么?明天有什么活动吗?” 张成道:“你现在回来得也少,本来想今天一起吃饭的,不过一想,你回来也得陪陪你爸你妈,所以就约你明天出来一起吃个饭,我再把吴军叫上。” 苏星晖道:“行,那明天下午我直接去人民饭店了。” 接完电话,苏星晖又去跟父亲下棋了,苏文军问道:“怎么?又有人约你吃饭啊?” 苏星晖道:“是张成,他约我明天下午吃饭。” 苏文军点头道:“行,你们是得多联系联系。” 第二天上午九点,上俊县一九九三年度经济工作会议在县政府大礼堂召开了,主持会议的是常务副县长戚和生,在主席台上就座的有县长单国智、副县长张开山、副县长徐良锡等人。 而在主席台下参加会议的是各乡镇分管经济的副乡长、副镇长,还有县里各行局的相关领导。 这些人大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有的甚至是五十岁往上走的年纪了,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了,苏星晖这样的年纪跟他们坐在一起,还是显得有些突兀的。 这其中也有一些人是苏星晖认识的,不过那都是前世的经历了,这一世他们和苏星晖还并无交集,他们都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苏星晖,他们虽然没见过苏星晖,可是也听说了猛虎岭乡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副乡长,而且目前在县里正走红呢。 许多人的眼神里都有着嫉妒,这也并不稀奇,他们奋斗了十几二十年才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可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却能跟他们平起平坐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许多人不无恶意的揣测着,肯定是有后台吧?没后台的话能够这么年轻就当上副乡长? 也正因为这样,苏星晖在这些人里并没有感受到友好,他倒是感受到了不少敌意。 不过苏星晖并不在乎,有过重生的经历,他的心理素质何等了得,怎么会怕这些敌意和白眼?他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听着台上的人讲话。 常务副县长戚和生在台上讲着话,他讲起话来就是长篇大论的,不过并没有太多实际的内容,都是些老话、套话,无非是加大招商力度,就这么一句话他翻过来覆过去的说,听得人昏昏欲睡。 坐在戚和生身边的单国智一脸严肃,看似在认真的听戚和生的讲话,实际上,他的心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单国智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思去开这种会,前几天,他去了一趟市里,问了一下陶彦的情况,不过问到的情况都是很不利的,估计陶彦是很难出来了,他要再找别人帮忙把陶彦捞出来,根本没人敢搭这个茬。 有些人告诉单国智,听说这个案子是省里的领导过问的,证据确凿,翻不了案了,让他别折腾了,现在管好自己就行了。 单国智也想管好自己啊,可是问题是陶彦知道他太多秘密了,要是陶彦顶不住的话,那他单国智可就惨了,一想到自己做过的那些坏事,单国智就肝儿颤。 回来之后,戚和生、徐良锡、曲秀娥、陶炎彬都来向单国智问过情况,单国智不敢说真实情况,就跟他们说已经找了关系了,正在捞人,他也只能这样先把他们稳住再说。 他打算这两天再跑一趟阳陵地区,去找找韩安邦,虽然韩安邦已经调到阳陵去了,可是毕竟他在省里还是有一些关系的,也许能够帮到他。 他在心里想着,就算是陶彦回不来了,也尽量不能让他连累到自己,现在也只有韩安邦有可能帮到自己了。 一想到省委秘书长陆正弘,单国智就忍不住有些心惊胆战,更别说陆正弘身后那个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呢。 单国智正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感觉到有人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转头一看,原来是戚和生,他小声对单国智道:“单县长,轮到你讲话了。” 单国智这才醒过来,原来刚才戚和生宣布由单县长讲话,他正想事情想得出神,根本没听到,他看了一眼主席台下,只见所有人都看着他,有的人还在窃窃私语,他咳嗽了一声,然后拿过秘书给他准备好的讲稿,讲了起来。 单国智的心神恍惚当然也看在了苏星晖的眼里,他为什么心神恍惚,苏星晖大致也是知道的,这一幕让苏星晖看得很痛快,如果单国智这样的人都能得到好下场,那苏星晖真的要对这个社会感到失望了。 单国智讲过话后,便应该由张开山讲话了,不过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于是,只能暂时散会,等下午再来开会。 中午,大家就在县政府的食堂吃了饭,吃饭之后,张开山把苏星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对苏星晖道:“星晖,下午如果有时间的话,可能会安排你上台发一下言,你做一下准备,不过也没什么太多准备的,你就把你在猛虎岭做的事情说一下就行了。” 苏星晖道:“还需要我发言吗?” 张开山道:“今年县里的经济重点就是发展农业经济,《湖东日报》上已经说了,要全省都学习猛虎岭模式啊,我们上俊县当然也不能例外。” 张开山的眼睛里都带着笑,苏星晖摸了摸脑袋道:“行,那我准备一下吧。” 下午的会议,张开山首先发了言,他在发言中重点说了发展农业经济的重要性,并且举了猛虎岭这个例子,希望全县各乡各镇都能向猛虎岭学习,根据自己乡镇的特色来发展自己的农业经济。 随后,徐良锡也讲了话,他讲完话之后,戚和生宣布:“下面,请猛虎岭乡政府副乡长苏星晖同志上台发言,讲一下他们猛虎岭乡政府发展农业经济的经验,大家欢迎!” 戚和生的话让许多人都对苏星晖侧目而视,这小子这么年纪轻轻就当了副乡长,现在还能在全县的会议上上台讲话?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有这样的荣耀? 前些天的那份《湖东日报》大家倒是都看过了,可是报纸上的东西有几分是可信的,谁不知道那是为了这小子上位而给他造的势呢。 总之,看到这小子的样子,大家就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们的掌声也是稀稀拉拉的。 苏星晖一点儿都不怯场,他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迈着沉稳的脚步走到主席台上,在话筒前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起言来了。 苏星晖自己在猛虎岭做的一些什么事情,他自己心里当然最清楚不过了,他一件一件开始详细的讲了起来。 台下那些人本来都有一些抵触心理,不过听着听着倒听出一些味道来了,这位年轻的苏副乡长讲话可跟戚和生的长篇大论不一样,他的讲话是言之有物啊。 那些人听这样的讲话听得太多了,听得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苏星晖讲的一些东西,一听就是真的,如果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是不可能讲得出来的。 渐渐的,大家都听得入神了,猛虎岭可是全县最偏远,自然条件最差的一个乡了,在那里全是山,种庄稼都只能种种苞谷、红薯啥的,水田少得可怜,他们那里真的能够把经济发展起来吗? 如果猛虎岭都能够把经济给发展起来,那他们那里凭什么不能发展起来呢? 讲到最后,苏星晖道:“现在的猛虎岭,经济还只是刚刚起步,那里的种子只是刚刚撒到地里,树苗还不到一尺高,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奋斗,猛虎岭的未来一定会非常美好!欢迎大家都到我们猛虎岭去看一看,咱们互相学习,共同把上俊县建设好!” 苏星晖站了起来,向台下鞠了一躬道:“我的发言结束了,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了掌声,这一次的掌声明显的比苏星晖上台时的掌声要热烈得多了,而且一直持续了几分钟。 张开山在台上也给苏星晖鼓着掌,他看着苏星晖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决定投资 这天下午,苏星晖开完会之后并没有在县政府聚餐,他直接去了人民饭店,一到人民饭店,他就看到了张成坐在大厅里,他喊了一声“张成”。 张成一抬头,看到了苏星晖,他站起身道:“星晖来了啊,走,进去。” 张成跟苏星晖一起进了一间包厢,苏星晖道:“吴军还没来啊?” 张成道:“等一会儿就来了,还有个人也要来呢。” 苏星晖见他说得神秘,问道:“谁啊?” 张成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也没等多大一会儿,几分钟之后,张成说的那人就到了,原来他是柳长林,苏星晖一见他就笑道:“我说张成说的是谁呢,原来是长林啊!” 柳长林笑道:“今天张成说你回来开会,要一起吃个饭,这我当然要来了。” 苏星晖看了看他们俩道:“现在你们俩倒成了同事了啊!” 柳长林道:“是啊,现在咱们都在财政局工作了。” 张成道:“你现在是我的领导啊。” 柳长林摇头道:“咱们又不在一个股室,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咱们就是哥们儿,要说领导的话,现在星晖的级别最高呢。” 说话间,吴军也来了,张成笑道:“吴军啊,现在数你最忙了,比咱们副乡长来得都晚啊!” 吴军道:“你小子不知道啊?治安大队本来就是个最忙的地方,现在警力不够,我这个副队长当然不能轻松了,现在我还是抽了个空出来的呢,晚上还要值班。” 张成道:“行行行,你忙你忙,我让服务员赶紧上菜。” 张成是人民饭店的常客,他把服务员一叫来,点了几个菜,让服务员快点上菜,不到十分钟,他点的几个菜就上来了,要知道人民饭店生意好得很,特别是在这饭点,有时候有人点了菜要等上半个多小时呢。 张成道:“吴军,你晚上值班,那你又不能喝酒?” 吴军点头道:“不能喝酒,我还是喝饮料吧。” 张成摇头道:“现在找你吃饭这么难,你还不喝酒了,没意思。” 吴军道:“现在局里准备再进几个人,以后等人多点了我的时间可能就多一点了,到那时候我再跟你们好好喝酒。” 张成帮吴军叫了一听健力宝,他给苏星晖和柳长林都倒上了酒道:“来,咱们喝。” 苏星晖笑道:“张成啊,你也别总惦记着喝酒,我觉得吴军这样没错,总得要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嘛。” 柳长林也点头道:“是啊,我觉得治安大队现在的工作很有成效,你难道没感觉到现在街上的治安比原来好了很多了吗?” 张成道:“这个倒是真的,现在好像小偷都少多了。” 吴军道:“那是当然了,现在咱们治安大队可抓了不少小偷,上俊县的小偷就那些人,没有我们不认识的,一抓一个准。” 苏星晖道:“主要是现在没有人在你抓了小偷之后再把他们放跑。” 几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张成道:“对了,星晖,你知不知道陶彦被双规了?”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知道了,这可是上俊县的大事呢,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被双规的当天,就有人把电话打到我们猛虎岭了。” 张成兴奋的道:“你是没见过当天那个场面啊,上俊县好多人都放了鞭炮呢。” 苏星晖问道:“那你放了鞭炮吗?” 张成道:“我倒是想放来着,不过我爸让我别放,说是影响不好,我只好按照他的话去做了。” 大家又笑了起来,也是,张成毕竟是一个县委常委的儿子,另一个县委常委被双规了,如果他放鞭炮,那太过于幸灾乐祸了,在官场上影响太不好,哪怕陶彦不是个好人他也不能这么做。 柳长林道:“吴军,陶彦双规了,你们公安局的日子现在好多了吧,我听说,陶彦原来在公安局可是霸道得很的。” 吴军点头道:“是啊,原来在公安局咱们都挺压抑的,可是现在真的感觉到天都亮了。” 张成道:“虽然我不能放鞭炮,可是我们可以喝酒啊,来,咱们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 几人笑着一起举杯,喝了一杯,吴军虽然不能喝酒,可是他也倒了一杯健力宝,跟他们一起喝了一杯。 是啊,这事应该庆祝,陶彦的双规,不但让公安局的天亮了,而且也让上俊县也有了希望。 回到猛虎岭没两天,闵志强和麦永伦又来了猛虎岭,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水样和土样检测报告。 据权威机构检测,仙人泉的泉水里含有锶、硒、锂、锌、偏硅酸等多种对人体非常有益的微量元素,对人体健康非常有好处,是最优质的天然矿泉水。 而他们取去的土样中,也检测出了含量非常高的硒元素,属于富硒土壤,在这种土壤上种出来的粮食、蔬菜、水果等作物品质会非常高。 拿到这两份检测报告,麦永伦大喜过望,立刻和闵志强一起来了。 一到猛虎岭,麦永伦就把这两份检测报告给苏星晖看了,他告诉苏星晖,他已经决定在猛虎岭投资建厂了。 听到麦永伦的话,苏星晖当然也是十分高兴,而接下来,麦永伦又告诉他,闵志强决定跟他合股,一起投资建厂。 苏星晖有些意外的道:“闵叔叔,你也投资参股?” 闵志强含笑点头道:“是啊,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不能放过了。” 原来,麦永伦第一期想要投资一千万来建厂,不过他是个外来户,到湖东省这么远的地方来建厂,毕竟有些心里没底,他就想找一个当地的股东,而谁最适合呢?那当然是闵志强了。 闵志强是江城人,也算是颇有实力了,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闵同与猛虎岭乡的实权派人物苏星晖是同学,如果他当这个股东的话,这个新厂在猛虎岭肯定是一帆风顺。 闵志强跟麦永伦是多年的人来人往伙伴,麦永伦对闵志强的人品也是知根知底,他对闵志强还是很放心的。 于是,麦永伦就把这层意思对闵志强说了,结果,两人是一拍即合,闵志强当即便同意出资三百万,占有这个新厂的百分之三十股份。 闵志强当然是一个很有生意眼光的人,他虽然是做商业的,可是有这种办企业的机会,他也不想放过。 他自己到猛虎岭跑了几趟了,猛虎岭是个什么地方他也看得很清楚了,这是一块宝地啊,光是那眼仙人泉,那淌的都不是泉水啊,那是白花花的钱啊。 如今矿泉水方兴未艾,闵志强是做这一行的代理的,知道这一行的前景有多么好,这么一眼好泉水,简直就是一棵摇钱树啊。 也就是闵志强自己没有企业管理经验,更没有矿泉水这一行的生产经验,所以他才没有自己去投资,而是把麦永伦找来了。 现在麦永伦要找他合作,他当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相信,这笔投资,一定会给自己带来丰厚的回报的。 听两人这么一说,苏星晖高兴的点头道:“那太好了,你们合作,那是强强联合啊!” 麦永伦道:“那以后就要苏乡长多关照了。” 苏星晖道:“那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麦老板打算什么时候投资啊?” 麦永伦道:“那当然是越快越好啊!” 苏星晖道:“那最好不过了,我去跟我们陈书记和董乡长说一声,然后咱们就可以开始谈判了。” 苏星晖把这个消息一告诉陈宏富和董建树,他们也都是大喜过望,立刻跟着苏星晖去见了麦永伦和闵志强两人,将正式谈判的时候定在了第二天。 这天下午,苏星晖给张开山打了电话,张开山听了也是很高兴,他决定第二天早上到猛虎岭来,参加这一次的投资谈判。 晚上,陈宏富、董建树和苏星晖代表猛虎岭乡政府宴请了麦永伦、闵志强一行,他们宴请的地点是在张胖子餐馆,张胖子餐馆也进行了重新装修,扩大了经营规模,显得上档次多了。 酒菜上桌之后,陈宏富端起酒对麦永伦道:“麦总,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到我们这里来投资建厂啊!” 麦永伦道:“不行啊,陈书记,我不能喝酒的,我一沾酒就要醉的。” 陈宏富愕然道:“不能喝酒啊?” 麦永伦连连摆手道:“我是真的不喝酒的。” 闵志强举起酒杯对陈宏富道:“陈书记,麦总确实不喝酒,我跟他这么多年朋友都没见过他喝过酒,这样吧,我来敬陈书记一杯!” 陈宏富点头道:“不喝酒就不要勉强,来,闵老板,我们喝!” 接下来,董建树也跟闵志强喝了一杯,闵志强倒是酒量甚豪,来者不拒,不一会儿就喝了好几杯。 陈宏富又让客人多吃点菜,一定不要客气,麦永伦笑道:“我们不会客气的,以后我们还要经常打交道呢。” 陈宏富哈哈大笑起来:“那就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张存单 大家酒足饭饱之后,陈宏富道:“小苏啊,你负责把麦老板和闵老板他们的住宿给安排好啊。” 苏星晖点头笑道:“陈书记,您就放心吧。” 苏星晖把两人领到了鲁家旅社,要了两个单间,让他们住下。 闵志强虽然酒量好,可是他一个人跟几个人喝,现在也有七八分酒意了,因此,进了房间他就睡下了。 苏星晖刚刚准备跟麦永伦打个招呼就回乡政府去,麦永伦对他说:“苏乡长,到我房间里坐一下吧。” 苏星晖不知道麦永伦有什么事情,不过既然他叫自己去坐一下,那他当然也不能拒绝,他跟着麦永伦一起去了他的房间,笑道:“麦老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麦永伦也坐了下来,他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苏星晖。 苏星晖有些疑惑的接过那张被折着的纸,打开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张存单,上面的金额是十万元,而那名字,居然是他苏星晖的名字。 苏星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麦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麦永伦微笑着道:“没什么意思啦,就是一点小意思,我想交苏乡长这个朋友啦!我觉得苏乡长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苏星晖轻轻的摇了摇头道:“麦老板如果这样做,恐怕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说着,他把存单放在了桌子上,向麦永伦推了过去。 麦永伦的笑容僵硬了,不过随即他又笑着把存单向苏星晖推了过去:“苏乡长,你放心吧,这张存单上是你的名字,是在江城存的,上面有营业所的名字,你可以随时去取,谁也不会知道这是我给你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啦,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啦!” 苏星晖很想一走了之,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一走了之,麦永伦是来这里投资的投资商,他这么一走,也许这笔投资就泡了汤,所以他必须要跟麦永伦把话说清楚。 他也知道麦永伦为什么会给自己钱,麦永伦是粤东省人,那里的人头脑灵活,特别是商业方面的天赋非常好,不过他们习惯什么事都是拿钱开道,有的时候,他们不送钱,心里都觉得不踏实。 他一个粤东商人,到人生地不熟的湖东省来投资,心里多少会有些没底,当然想结交一个投资地当地的官员,至于他为什么会选中自己,那也很正常,看自己有前途嘛,除了建厂之外,这十万块钱也算是他在自己身上的投资了。 苏星晖想了想,然后微笑着对麦永伦道:“麦先生,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在我们这里投资建厂,希望我们这些地方官员能够关照你,不过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搞这些意思,我也一样会尽心尽力的替你们这些投资商服务的,但是如果你坚持要这样做,那我们真的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麦永伦愕然道:“可是在很多地方,这都是一种潜规则啊,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还是收下吧,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说这件事情的。” 苏星晖道:“麦先生你也说了,这是潜规则而已,既然是潜规则,那就是拿不上台面的规则,就是见不得光的,而且你想过没有,我如果收下了这张存单,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真的喜欢跟这样的干部打交道?” 麦永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苏星晖笑了起来:“放心吧,麦先生,我虽然不收下这张存单,可是我对你们的服务是绝对不会打折扣的,以后你们的厂子在猛虎岭可以绝对放心,有了任何麻烦都可以找我。” 麦永伦问道:“苏乡长,你不喜欢钱?” 苏星晖摇头道:“我当然喜欢钱,可是我不会用这种方式给自己赚钱,而且我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吗?只要够用就行了,如果我收了你的存单,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心安理得,哪怕我睡在钱铺的床上我也睡不着,麦老板,你希望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心安吗?” 麦永伦道:“可是你做这些,又是图什么?” 苏星晖笑道:“我图什么?我就图一个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麦先生你可能没看到过这一次咱们乡选举的情景,当时我是全票当选,为什么所有人都投我的票,因为他们觉得我当这个副乡长能够带领他们脱贫致富,我能够让他们失望吗?” 说到这里,苏星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麦先生,不怕你笑话,我就图一个以后老百姓们见了我之后能够尊敬的叫我一声苏乡长,而不是戳我的脊梁骨,指着我骂这是一个贪官!” 麦永伦终于把那张存单收了起来,他摇头道:“苏乡长,我真的服了!有你这样一个副乡长在这里,那我也就放心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苏星晖站了起来,他笑道:“那好,麦先生,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还要谈判呢!” 麦永伦也站起身来,跟苏星晖握了握手道:“好的,希望我们明天谈判愉快!” 苏星晖跟麦永伦告别之后,便回了乡政府,在半路上,他摇了摇头,哑然失笑,这在官场上,想要发财真是太简单了,刚才如果他收了那张存单,马上就是十万元户了啊! 按照这种速度,要不了几年,他就成了百万富翁了。 可是这钱能拿吗?拿了他就失去了自己的人格,成为了金钱的奴隶,或许有一天他还会成为阶下囚,那就太可笑了,他重生一遭,不是为了这个目的的。 苏星晖走后,麦永伦出了门,轻轻的敲响了隔壁的房门,房门应声而开,里面是闵志强,此时的他,毫无醉意,一脸清醒。 闵志强轻声问道:“他走了?” 麦永伦点头道:“对,他走了。” 闵志强道:“存单他收下没有?” 麦永伦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存单,对着闵志强亮了亮。 闵志强并没有多少意外的神情,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麦总,你跟他怎么说的?” 麦永伦将自己跟苏星晖的对话告诉了闵志强,闵志强道:“麦总,他真的一点儿都没动心?” 麦永伦点头道:“我看不出他有动心的迹象。” 闵志强笑了起来:“这样的干部很少见啊。” 麦永伦摇头道:“是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干部,我在我们那里,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要是那些干部不收我的红包,那这么大的项目,我是没信心投下去的。” 闵志强道:“那你现在有信心吗?” 麦永伦点头道:“有信心,我相信这个苏乡长说的话。” 闵志强道:“那就祝咱们明天谈判一切顺利?” 麦永伦笑着跟他击掌道:“一切顺利!” 第二天的谈判,双方确实是一切顺利,因为双方对这个项目都是抱有极大诚意的,而且,麦永伦和闵志强也知道了苏星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此,双方都不会提出什么过于苛刻有条件。 张开山代表上俊县政府赶到了猛虎岭参加了谈判和签约仪式,他也代表上俊县政府提出了在征地和税收上的一系列优惠政策,按照这个优惠政策,投资方在今后三到五年内可以少交不少税呢。 当然,这个优惠政策并不比某些地区的高,但是问题是,其它地区没有那一口仙人泉啊,另外,综合各方面的条件,目前的猛虎岭乡,投资环境相对来说是最好的,而且前景喜人。 光是那几万亩的果园,就足以保证这个新厂今后不愁没有原料了。 猛虎岭乡政府,确切的说,是苏星晖也向投资方提出了一系列的条件,比如要求投资方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员工要在猛虎岭当地招聘。 又比如对猛虎岭当地的矿泉水资源要进行保护性的开采,不能有破坏性的开采行为。 再比如要在环保方面进行必要的投入,必须要通过环保部门的环评,并且以后要定期进行检测,如果不合乎要求的话,必须随时停产整顿。 苏星晖在这几个问题上十分较真,寸步不让,让麦永伦在谈判中都是满头大汗,他有些不能理解苏星晖,特别是他对于环境保护方面的执着。 苏星晖则说:“麦老板,我提的这几个条件其实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特别是这个环评方面的要求,不仅是对你们,对以后来猛虎岭投资建厂的所有投资商都是一视同仁的。” “如果我们不坚持对环境的保护,等以后到猛虎岭投资的企业多了,也许用不了几年,这口仙人泉就被污染了,你们就再也不能取水了,这对你们不也是一种巨大的损失吗?” 苏星晖的话终于把麦永伦说服了,他点头道:“我真的是服了你了,苏乡长,我走到哪里都没见过你这样的干部啊!行,就冲着你,今天这合同,咱们签了!” 苏星晖则是微笑着道:“麦先生,过几年您会发现,这是您最正确的一个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你欠我三次人情 最终,麦永伦代表他和闵志强签下了这份投资协议,双方约定,投资方永丰饮料制造有限公司将在猛虎岭乡第一期投资人民币一千万元建立一处饮料制造基地。 当然,由于猛虎岭的果园现在还只是树苗,因此饮料厂的第一期投资主要是用于饮用矿泉水的灌装,矿泉水也将是这处新厂这两三年之内最主要的产品。 当然,等到三年之后,猛虎岭的果园陆续挂果,饮料厂就可以开始生产其它各种果汁饮料,届时投资方将继续追加投资。 《峪林日报》驻上俊县的通讯员王从亮这天也跟着张开山来到了猛虎岭,全程参与了这次谈判,谈判成功之后,他也写了一篇报道在《峪林日报》上发表了。 在报道中,他详细的描写了谈判过程,重点描写了代表猛虎岭乡政府谈判的苏星晖是如何在维护地方利益方面据理力争的。 这篇报道发表之后,在峪林市也是造成了比较大的反响,一家投资一千万的企业,在峪林市已经算是投资额比较大的了,更关键的是,猛虎岭乡的地方干部能够在谈判中坚决维护地方利益,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许多地方的干部在引进投资的过程当中,自己本身就没有底气,在谈判中根本掌握不了对自己有利的形势,不能坚持底线,轻易的就把地方利益拱手让人,从这个方面来说,这些地方干部都应该向猛虎岭学习。 此是后话,却说谈判结束之后,张开山非常高兴,他当即代表上俊县政府,对投资商进行了宴请,宴请地点就在张胖子餐馆。 席间,麦永伦对张开山道:“张县长,你们这个苏乡长真的是让我服了,他谈判也太精明了,一点也不肯让步啊!” 张开山笑道:“只有这种合作才是双赢的合作嘛,如果一个合作只是对单方面有利,那么这种合作注定是不可能长久的。” 麦永伦点了点头,又对着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反正苏乡长我是彻底服气了,张县长,这次我决定在这里投资,起码有百分之五十以上是因为苏乡长在这里,你们上俊县一定要重用苏乡长啊!” 张开山含笑看了苏星晖一眼,大笑起来:“你放心吧,麦先生,只要是优秀干部,我们都一定会重用的。” 麦永伦这也是一片好心,既然苏星晖不肯要钱,那他这么努力工作肯定是为了上进了,所以麦永伦就在他的上级面前给他说好话。 麦永伦知道,投资商的话在地方官员面前还是很有分量的,不敢说他这一句话就能让苏星晖升官,至少以后这位县长在提拔干部的时候有可能会因为这句话而想起苏星晖吧。 麦永伦不知道的是,张开山和苏星晖之间真实的关系,远比他想象当中要亲近得多。 当然,苏星晖也明白麦永伦是一片好意,因此,他也是含笑对麦永伦点了点头。 谈判结束之后,麦永伦和闵志强回了江城,他们将尽快派来相关人员到猛虎岭完成公司注册、注资、办理相关许可证、征地、厂房建设等等前期工作,争取尽快落实投资,早日开工生产。 也就是这段时间,从外地来的参观人员一拨一拨的来到了猛虎岭,他们有上俊县其它乡镇的,也有峪林市其它区县的。 峪林市委市政府已经向辖下各区县发出了向猛虎岭乡学习的倡议,不管是出于真心想要学习经验,还是走走过场,他们都应该派人来参观学习。 这么多人来参观学习,倒给猛虎岭乡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他们要吃要住,还要人陪同,小小的猛虎岭乡一下子手忙脚乱。 幸好,鲁家旅社最近生意兴隆,让一些有生意头脑家里空房间比较多的人看了很受启发,他们也注册了私营旅社,最近一个多月,猛虎岭乡就注册了三四家私营旅社,倒是勉强够用了。 至于陪同这些参观学习的人,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猛虎岭乡政府人手本来就紧张,还要陪同这些人,实在让陈宏富烦恼。 不过县政府也下了命令,让猛虎岭乡政府务必接待好这些兄弟单位的来人,向他们展示猛虎岭的风貌,把猛虎岭乡的经验传授给他们,这一下子成了政治任务了。 陈宏富无奈之下把乡里一些单位的人员都临时抽调到乡政府来,执行陪同任务,又临时招了两名临时工,反正王永春和彭克洪被开除公职之后,乡政府也需要人员补充。 傅波和王文静倒是趁着这次机会,被转成了正式工,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意外惊喜。 这一天晚上,苏星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陆正弘打来的,陆正弘对他说:“星晖啊,我帮你联系了一家浙东省的制药厂,他们已经到了江城,准备明天到猛虎岭去看一看,你们要做好接待工作啊。” 苏星晖十分高兴,他对陆正弘道;“陆叔叔,谢谢您的关心了!” 陆正弘道:“我不是答应过帮你们找投资商的吗?” 苏星晖道:“陆叔叔,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努力把投资商留在咱们猛虎岭。” 陆正弘笑道:“这个我倒是挺放心的,前两天《峪林日报》上的那篇报道我可是看过了,上面写了你们这一次谈成了一家投资商,马上就要建厂了,里面写的你的谈判过程我都看了,很不错。” 苏星晖道:“陆叔叔过奖了。” 陆正弘哈哈一笑道:“你在我面前就别玩虚的了,反正这家制药厂,你谈判还是按照这个路子来,该维护的利益就要维护,不要怕投资商跑了,跑了我再帮你找。你要记住,在这种事情上,我是一定会支持你的。” 苏星晖道:“行,我照您说的办。” 陆正弘道:“好了,我的话说完了,现在小雅要跟你说话,你等着啊。” 没几秒钟,话筒里就传来了陆小雅的声音:“星晖啊,你这些天怎么都没打电话来啊?” 苏星晖道:“小雅,你不知道啊,这段时间都挺忙的,又要跟投资商谈判,又要给兄弟单位来参观的人员介绍经验,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啊!” 陆小雅道:“你就知道找借口,你肯定已经把我忘了吧?肯定更加不记得你还欠我三次人情了吧?” “三次人情?”苏星晖有点懵:“等等,我记得就欠你两次吧?好像还还了一次,什么时候变成三次了?” 陆小雅道:“那是你事情太多,太忙了,忘记了,你就是差我三次人情,什么时候还啊?” 苏星晖实在是被陆小雅绕晕了,他知道,跟女孩子讲道理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他连忙说:“好好好,三次就三次吧,我一定会还的。” 在电话那头,陆小雅捂着嘴,笑得都弯下了腰。 苏星晖听到话筒里久久没有声音,问道:“小雅,你在听吗?” 陆小雅这才直起腰,努力忍住笑道:“我在啊,那行,你一定要记住欠我三次人情啊,还有,要记得经常给我打电话,要是一个星期不打电话,欠我的人情就加一次。” 苏星晖笑了起来,这丫头太可爱了,说起来自己这么久没给陆小雅打电话也是不太应该,在他的内心里,他总觉得老是给一位省委常委家里打电话,似乎是有一些别有所图的意思,所以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他是不会打电话的。 其实想起来,这是不应该的,别人如果有这种关系,肯定三天两头就打电话到陆家套近乎呢,哪有像苏星晖这样的。 不过越是这样,陆正弘倒是越觉得苏星晖这小伙子不错,他觉得苏星晖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而陆小雅也觉得苏星晖不是一个花言巧语的人。 这应该算是苏星晖的意外收获了吧,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苏星晖道:“行啊,以后争取经常给你打电话。” 陆小雅道:“不能争取,要一定。” 苏星晖道:“好,一定,一定。” 陆小雅道:“这还差不多。” 苏星晖道:“对了,你今年就要毕业了吧?毕业了准备在哪里上班?还是想考研?” 陆小雅道:“我不考研,还是打算上班。要不我去你们猛虎岭乡工作怎么样?” 陆小雅的话把苏星晖吓了一跳:“我们这里有什么好的?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留在江城工作该多好,在父母身边。” 陆小雅压低了声音道:“我才不喜欢呆在他们身边呢,天天唠叨个没完,要是去你们那里,肯定很有趣吧。” 苏星晖大汗,这小丫头不会是真的动了这个念头吧?他斟酌着语句说道:“小雅,我觉得吧,这事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你一个女孩子,还是留在家里工作比较好,猛虎岭的条件太艰苦了。” 陆小雅哈哈大笑道:“把你吓到了吧?行了,我已经在《湖东日报》社实习了,你别害怕。我要去洗澡了,不跟你说了,挂了啊。”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苏星晖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全济制药 陆正弘说的浙东省的那家制药厂的代表来了,他们一行五人,为头的名叫李万福,是这家制药厂的副总,也是厂子的第二大股东。 这家制药厂位于浙东省民营经济最活跃的城市-度州市,制药厂的名字叫做全济制药厂,是以他们的最大股东,也是法人代表冯全济的名字命名的。 在改革开放初期,冯全济就和李万福等人一起做生意,到后来办起了这家制药厂,现在已经成了浙东省规模最大的民营制药厂。 现在他们想要继续扩大生产规模,不过在度州他们已经遇到了发展瓶颈,想要扩大规模,只能是对外投资了,陆正弘以前跟冯全济有过交情,听说了这个信息,就提议他到猛虎岭来看一看,于是,冯全济就让李万福来了。 李万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上去十分精干,来到猛虎岭乡政府,他们问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找到了苏星晖。 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向两位从邻县红山县的来人介绍经验呢,对于这种事情,他现在是苦不堪言,不过没办法,别人来了指名要找苏星晖,全是慕名而来,他也不能生硬的拒绝。 见有人来找自己,他连忙起身迎接,李万福向苏星晖伸出右手道:“是苏乡长吧,我是度州全济制药厂的李万福,陆秘书长应该已经给你打电话说过了吧?” 苏星晖一听,便握住了李万福的手道:“原来是李总啊,陆秘书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快进来坐。” 那两位红山县来人倒是挺识趣,听到苏星晖有重要客人,便告辞出去了。 李万福笑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跟他同来的几个人也都坐了下来,苏星晖给他们沏了茶,便坐下来问道:“李总,你们厂子想再建一个制药基地?” 李万福点头道:“对,我们厂子想要扩大生产规模,所以想找个地方新建一个分厂,我们冯总跟陆秘书长是朋友,陆秘书长向冯总推荐了你们这里,冯总这几天没时间过来,他就让我先来考察一下这里的情况。” 苏星晖高兴的点头道:“那我们这里的情况再合适不过了,我们这里好几个村子今年都开始种植中药材了,有几个村子还在种植杜仲等名贵中药材的乔木林,所以这里以后是不可能缺乏原材料的。” 李万福道:“这些情况我们已经听陆秘书长介绍了,报纸上的报道我们也看了,那你今天能够带我们到这几个村子看一看吗?” 苏星晖道:“那当然没问题啊,请李总等等,我去汇报我们书记和乡长一声。” 苏星晖把李万福来的消息告诉了陈宏富和董建树,两人一听又来了投资商,高兴得连忙就到苏星晖的办公室去见了李万福一行。 度州商人也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见了陈宏富和董建树之后,他马上就提出到村子里去看看,陈宏富和董建树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下村去了。 他们首先去的就是野猪沟村,野猪沟村的中药材种植面积是最大的,还有一片杜仲保护林基地,如果全济制药厂真打算在猛虎岭建厂的话,这里就是最好的建厂地址。 这里的中药材都已经长出了几寸长的苗了,杜仲树苗已经有一尺多长了,李万福在药田里转悠了好久,仔细看了看那些苗,他是制药厂的,当然认得出这些药苗,他越看越兴奋,连声说:“好地方啊,好地方啊!” 他又去看了那片杜仲林,这一下他看得更兴奋了,杜仲是一种多么珍贵的药材,没人比他更清楚了,这种原材料他们到处找都很难找到,可是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大一片。 苏星晖指着山坡那头道:“李总,那边还有一大片野生杜仲林呢,那都是已经成材的杜仲树,完全可以采集杜仲树皮了。” 杜仲是一种非常名贵的中药材,由于野生杜仲林在全国都十分稀少,所以这种药材一直都是供不应求,全济制药厂作为一个民营制药厂,是很难得到这种原材料的,因此,这片杜仲林对于李万福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 杜仲的入药部分是树皮,不过这树皮可不能随便剥,随便剥的话,杜仲树会枯死的,因此,要采集杜仲树皮,就必须要用特殊的方法,而且要轮流着进行环切,一棵树切过树皮,要等 它的伤养好,重新长出新皮之后,才能再切。 这样的采集方法,杜仲的产量当然不可能高,如果一次性采集太多,那就等于是涸泽而渔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特殊性,杜仲越来越稀少,因为有些人太过于短视,一次恨不得把整棵树的皮都给剥掉,好卖钱发财,这样搞,那棵树能不死吗? 这片人工杜仲林还只是今年定植,要成材至少要等十年,就算是这样,李万福都觉得很幸运了,他听苏星晖说那边还有一片野生杜仲林,就更高兴了。 李万福顺着苏星晖手指的方面跑了过去,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跑得比小伙子还快,他带来的几个人也都跟着跑了过去。 看了他们的兴奋劲,苏星晖跟陈宏富和董建树对视了一眼,都高兴的笑了,他们也跟着跑了过去。 转过那片山坡,李万福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面积非常大的杜仲林,这是一片野生杜仲林,当然,现在这片杜仲林也有专人进行维护了,杜仲林里的一些灌木、杂草都被清除掉了。 这些杜仲林里的树木有的已经生长了几十年了,目测高达近二十米,有一人环抱那么粗了,李万福激动的走到一棵最高大的杜仲树前,上下看了又看,这棵树的树皮上看不到有什么疤痕,应该是没有被采集过树皮的。 李万福问道:“这片野生杜仲林面积有多大?” 苏星晖道:“大概有一千多亩吧。” “这么大啊!”李万福道:“那不得有几万棵成年杜仲树?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这些杜仲树都没有取过树皮吗?” 苏星晖道:“没有取过,因为猛虎岭是一个相对闭塞的地区,没有被开发过,这对猛虎岭来说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对这些杜仲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要不然被人无序开发的话,要不了几年这片树林可能就被毁掉了。” 李万福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突然,李万福兴奋了起来:“就凭这片杜仲林,我已经倾向于在这里投资建厂了,现在就看你们这里其它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这个还请李总放心,我们这里的投资环境是相当不错的,原来最大的瓶颈是交通问题,可是李总在来的路上肯定也看到了,我们县城到猛虎岭正在修建一条二级公路,这对一个县城来说已经是相当高等级的公路了,所以现在交通也不成其为问题了。” 李万福来的路上当然看到过那条二级公路的工地了,他点头道:“你们县里能够在县内修建一条二级公路,这确实是很大的魄力。” 苏星晖道:“修建这条二级公路可花了六百万呢,就是为了在猛虎岭招商引资用的。” 李万福道:“就凭你们的这种魄力,我敢说猛虎岭以后一定会发展起来的。” 陈宏富笑道:“借李总的吉言啊!希望李总的企业能够成功的在我们这里投资建厂啊!” 李万福道:“只要你们其它的条件还可以,我马上就通知冯总过来,我会尽力劝说他同意在这里投资建厂的。我想他会同意的,这片杜仲林太给你们加分了。” 苏星晖道:“李总,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面,就算你们在这里投资建厂了,这片杜仲林也一定要进行有计划的开发,不能涸泽而渔。” 李万福正色道:“苏乡长,请你放心,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一定会教当地的老百姓对这些杜仲树进行轮流环切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一棵杜仲树枯死的。” 苏星晖笑了起来:“这样我就放心了。” 董建树笑道:“李总,咱们乡里还有几个村子也种了药田呢,要不然我们到那几个村子再看看去?” 李万福点头道:“行,去吧!” 李万福一行在猛虎岭考察了三天,把猛虎岭的好多村子都看了一遍,又观察了一下猛虎岭的投资环境,跟苏星晖等乡干部也进行了深入接触,他个人对猛虎岭的投资环境还是很满意的。 李万福特别满意的还是苏星晖这个副乡长,他觉得苏星晖是一个很有头脑,很有想法,很有操守,很有实干精神,也很有能力的干部,在内地,这样的干部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啊。 苏星晖不仅有能力,他还得到了陆正弘的青眼,这样的干部明显是前途无量的,这个时候在这里投资建厂,不仅是投资企业,也是在投资这个人啊。 因此,李万福马上就给冯全济打了电话,对他说了这里的情况,让冯全济赶快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冯全济来了 这一天,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难得的清闲一会儿,金泰和在他门口探进头来看了一眼,看到他的办公室里没人,他便走了进来。 苏星晖抬头一看,笑道:“金主席,坐,有什么事吗?” 金泰和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说:“苏乡长,我今天是来感谢你的。” 苏星晖奇道:“你感谢我什么?” 金泰和道:“骆名安的案子已经判了,他由于情节比较轻,造成后果不严重,认罪态度也比较好,被判处了八个月的有期徒刑,缓刑一年,罚款一千元,这个判处已经很轻了,肯定是苏乡长打过招呼吧,我当然要谢谢苏乡长了。” 苏星晖摇头道:“我没有打过招呼啊。” 金泰和以为是苏星晖不愿意承认这事,他会意的点头道:“行,是我说错话了,苏乡长没有打过招呼,不过我还是要感谢苏乡长。” 苏星晖见金泰和误会了,这种误会也没法解释,他只能笑了笑道:“那就恭喜金主席了,不过以后金主席还要对骆名安多加管束啊,下一次如果再犯法,可能就没有这一次这么幸运了。” 对苏星晖的警告,金泰和此时是虚心接受,他再也没有在苏星晖面前跋扈的本钱了,通过这一次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以前太过纵容骆名安,实际上是害了他。 金泰和点头道:“我承认,以前我对名安是太纵容了,他小时候太可怜了,我有时候狠不下心来管教他,结果让他形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我以后一定会对他严加管教的,相信他得了这一次的教训,以后一定也会改掉那些坏毛病的。” 苏星晖道:“那就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嘛,骆名安如果能够改掉那些坏毛病,以后还是会有出息的。” 金泰和摇了摇头道:“唉,现在他也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能够做些什么,他文化也不太高,现在又有案底了,想帮他找个工作不大可能了,他总不能天天在家里游手好闲吧,闲在家里一定会闲出事情来的。”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问道:“骆名安的家就在这虎头街的街面上是吗?” 金泰和点头道:“是啊。” 苏星晖道:“那他可以考虑开一家商店啊。” “开商店?”金泰和有些错愕。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就是开商店啊。你应该也看到了,现在的猛虎岭从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以后会更多,因为马上就会有许多企业到这里来投资建厂,猛虎岭会越来越繁荣,可是与这并不相称的是,猛虎岭的商业实在是太不发达了,如果骆名安开一家商店,就是先人一步,一定会成功的。” 苏星晖的话让金泰和深思起来,猛虎岭现在的变化他当然都看在眼里,他虽然不是一个生意头脑很灵活的人,可是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良久之后,他点头道:“这是个好主意,不过开一家什么商店呢?” 苏星晖道:“什么都可以啊,比如副食店,比如服装店,这些东西虽然供销社都有卖的,可是那里的品种实在太单一,款式也太落后,如果骆名安头脑灵活一点,很容易就能在生意上超过供销社。” 金泰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又道:“甚至餐馆、旅社也是比较好的选择,或者是超市。” “超市?”金泰和道:“超市是什么?” 在这个年代,超市还没在中国大陆普及,特别是这样的小地方,还没有超市出现,金泰和不知道这个名词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向金泰和解释了一下超市的概念,描述了一下超市的样子,金泰和一边听,一边点着头。 苏星晖笑道:“反正这些都是很不错的生意,不管骆名安选择哪一行,他以后的收入都会不错的,这总比开赌场要强吧?开赌场可是犯法的。” 金泰和讪笑道:“以后他再也不敢开赌场了,那行,那就谢谢苏乡长了,我去跟骆名安说,让他自己想想,选哪一行。” 金泰和离开了,不过苏星晖也陷入了沉思,他现在既然是分管经济的副乡长,那就不能只搞农业和工业,商业也应该发展一下,现在猛虎岭的商业略等于无,整条街上就一个供销社,一家餐馆,还是今年才开了几家旅社,这商业基础太差了。 正如他刚才对金泰和说的,以后到猛虎岭来投资的企业越来越多了,外来人口也会越来越多的,那些投资商派来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都要住在这里,住在这里他们就有各种各样的需求,发展商业也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啊。 投资环境也是包括商业在内的,一个地区的商业基础决定了在这里居住的舒适度,如果商业基础太差,可能一些投资商就不愿意在这里投资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这几天李万福就抱怨过,说在猛虎岭买一盒他喜欢抽的烟都买不到,他还是派了他的司机专门开车到上俊县城才买到的。 这样想来,苏星晖觉得自己以后还得在商业上多下点功夫,最好能够把这乡政府所在的虎头街发展成为这一带的中心集镇,连红山县的人都到这里来买东西,那就算成功了。 不过这事也不需要操之过急,鲁大旺家开旅社这件事情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他家开旅社生意好了,不就有人跟风吗?相信不要多久,跟风张胖子餐馆的人就会出现,如果骆名安真开个商店生意好了,肯定也会有人跟风的。 那样一来,这虎头街的商业不就发展起来了吗? 两天之后,冯全济从度州赶来了猛虎岭,他在度州本来是确实有事情的,不过接到了李万福的电话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手边的事情,就赶了过来。 那片杜仲林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其实,冯全济本来并不太看好在猛虎岭投资的计划,只不过是碍着陆正弘的面子,在他看来,陆正弘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官员,他推荐自己建厂的地方,自己都不派个人去看看,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因此,他让李万福过来了,不过李万福临行前他也交代了,一定要认真考察,不能因为陆正弘的面子就马虎,对于度州商人来说,在商言商,生意还是第一位的,他们不可能因为谁的面子就去做亏本生意。 没想到李万福的电话就给了他一个惊喜,他不得不过来看一看了。 冯全济已经五十岁出头了,他这次来是带着他的长子冯源东一起来的,他这也是在有意的培养他儿子,他的家业总有一天是要传给儿子的,现在不培养更待何时? 冯源东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读过名牌大学的经济管理专业,性格还算沉稳,看上去倒不像是纨绔子弟。 冯全济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一到猛虎岭,他屁股都没坐热,就要到那片杜仲林去看一看。 待他看到了那片杜仲林,他兴奋不已,在几棵杜仲树的树皮上摩挲着,在他看来,这些杜仲树比黄金都还要珍贵啊! 随后,他又去看了几个村子种植中药材的药田,便回到了乡里,把李万福等人关起门来商量了大概半个小时,便出来了。 他对苏星晖说:“苏乡长,我们决定在这里投资建厂,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谈判?” 苏星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伸出手来道:“欢迎冯总在我们猛虎岭投资建厂,你作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至于谈判,我看明天就可以开始,希望我们在谈判中能够顺利的达成共识。” 冯全济伸手握住了苏星晖的手,上下摇动着:“苏乡长的作风很对我的胃口啊,雷厉风行,这样的作风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苏星晖看了看冯全济,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冯全济将冯源东叫了过来,对苏星晖道:“这是犬子冯源东,如果我们在这里投资建厂,他在这里呆的时间会比较长,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苏星晖对冯源东伸出右手道:“冯先生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冯源东微笑道:“苏乡长你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以后咱们可能要经常打交道,还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苏星晖连道不敢,不过他心中也是有些惊讶,这个冯源东看上去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又出身豪富之家,可是谈吐还是不俗,气质也比较沉稳,而且看上去并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这也算是一个出色的年轻人了。 这天下午,陈宏富等主要乡领导又在张胖子餐馆宴请了冯全济一行,席间宾主相谈甚欢,对于今后双方的合作,作了展望。 宴请结束之后,苏星晖又给张开山打了电话,说了全济制药厂基本上决定在猛虎岭乡投资建厂,明天开始谈判的事情,张开山高兴的说他明天早上就赶到猛虎岭乡,参加谈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钉子户 与全济制药厂的谈判进行得还是比较顺利的,基本上一切条件都是比照永丰饮料公司的条件来的,既然已经有了成例,双方达成共识也就不会太困难了。 冯全济唯一纠结的一条就是苏星晖坚持的近乎苛刻的环保要求,他说不管什么地方的政府都不会给投资商限定这么高的环保标准,有些地方根本就不做要求,希望苏星晖重新考虑一下。 苏星晖微笑着说,这一条是不可商量的,一定要做到。 冯全济又说苏星晖提出的环保标准比国家标准还高,能不能降低一些,达到国家标准就可以了,按照苏星晖的要求,那样成本会增加太多。 苏星晖说:“冯总,你昨天也看到了,野猪沟村的名字虽然不太好听,可是那里却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十分美丽,可是越是这样的地方,环境就越是容易破坏,我并不是质疑国家标准订低了,但是在这里,显然执行国家标准是不够的。” “事实上,执行比较高的环保标准,对冯总的制药厂也是有好处的,环境保护得好,原材料的品质也会更高,这对于冯总的产品品质也是有好处的。至于成本问题,我们在税收上不是已经给了不少优惠政策了吗?” 最终,冯全济只能摇头接受了这个条件,那片杜仲林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而且说实话,对于苏星晖的工作作风,冯全济还是打心里佩服的,能够将环境保护的重要性置于招商引资之上,这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 冯全济昨天已经详细询问过李万福了,他知道苏星晖并不是以这种方法来刁难谁,来牟取私利,他是一个非常有操守的官员,这样的人太少见了,冯全济反而觉得跟他打交道更有安全感,至少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按照规则来的。 结果,全济制药厂决定在猛虎岭野猪沟村投资两千万元,新建一处制药基地。 双方签约成功之后,张开山私底下也找苏星晖交流过,他问苏星晖:“星晖,你坚持的那个环保标准是不是高了一点?比国家标准还高啊,有时候是不是可以稍微做一下让步?按国家标准就够了。要不然他们不接受怎么办?” 苏星晖对张开山的想法也并不感到奇怪,在这个年代,经济发展压倒一切,在经济发展面前,一切都可以让位,环境保护又算得了什么? 有些地方政府更是提出了先发展,先污染,等富裕起来再治理的口号,这样的口号还很有市场,张开山能按照国家标准来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苏星晖笑道:“张叔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他们不是都接受了吗?咱们最重要的还是要搞好自己的投资环境,那样才是真正吸引投资商的真正办法,而不是靠迁就投资商的要求。” 这时,苏星晖收起了笑容道:“张叔叔,我曾经在图书馆里看过一些资料,上面有一些以前西方国家环境污染的图片,那些图片看了令人触目惊心,他们是治理了几十年才重新让他们的环境回到了青山绿水,我们不能重走这样的老路啊!” 张开山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们按照国家标准来还不行吗?”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们国家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有些国家标准显得定得太低了,在一般的地区也许够了,可是在我们猛虎岭,显然是不够的,这里的青山绿水,需要更加严格的环保标准来保护。” 苏星晖站起身来,指着胡家坳方向道:“像胡家坳的仙人泉,是可以直接供人饮用的,可是如果那里被排放了污水,还能直接供人饮用吗?还有我们大规模种植的水果和中药材,如果这里的土壤上排放了污染物,将会严重影响作物的品质,您觉得这样能行吗?” 张开山皱眉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不过我还是不理解,我们现在急需投资,只要符合国家标准不就够了吗?咱们上俊县还是个穷县啊!” 苏星晖道:“张叔叔,随着咱们国家的经济发展,这样的老标准很快就不合适了,以后很多检测标准都一定会一步步提高的,我们现在把标准定高点,以后就不用再折腾了,也免得以后花费巨大的代价再去治理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张叔叔,您就相信我吧,相信我的眼光吧,我保证,在不破坏环境的前提下,一定会把猛虎岭的经济发展起来的。” 张开山还是没有被苏星晖说服,这个时代他不可能有那么超前的眼光,不过有一点他是好的,那就是他相信苏星晖的眼光,这么久来,凡是苏星晖坚持的事情,最后都证明是对的,这让他对苏星晖有了强大的信心。 张开山点头道:“行,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三月底,这两家投资企业先后开始征地了,永丰饮料厂的厂址选在了胡家坳,而全济制药厂的厂址选在了野猪沟。 在这之前,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和两个村子的村干部们已经提前做了大量的工作,征地补偿标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比较高了,这两个村子的村民也知道这两家企业对他们意味着什么,因此,绝大部分村民都非常配合征地工作。 说绝大部分,是因为在胡家坳,有一个游手好闲的无赖,他家的地就在永丰饮料厂拟征的那块土地上面,他成天无所事事,农活也不会干,那块地也种得不好,他家里穷得家徒四壁,看到永丰饮料厂来征地,他就动起了鬼心思。 这个鬼心思当然就是当钉子户,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名词,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去漫天要价。 这个无赖名叫胡成喜,他家的地在那片被征的地正中间的部位,永丰饮料厂想要征这块地,绝对绕不过他家的地,他就仗着这个,开出了比大家平均补偿标准高好几倍的天价。 说实话,永丰饮料厂并不是给不起,可是如果给了胡成喜,其他人的补偿标准是不是也要涨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只要这个口子一打开,以后的麻烦就无穷无尽了,所以这个口子是绝对不能开的,于是,事情就陷入了僵局。 永丰饮料厂这边派到猛虎岭乡主持征地、建厂事宜的是麦永伦的弟弟麦永元,还有闵志强的儿子闵同,事情陷入僵局之后,他们一起来找了苏星晖,他们的意思是让苏星晖动用政府的力量,让胡成喜屈服。 不过这种事情苏星晖当然是不能做的,这样做不就跟后来那些强行征地、强行拆迁的官员一个德性了吗? 他想了想,对麦永元和闵同道:“这样吧,麦总,闵同,你们马上放出风声,说准备再另选一块地来建厂。” 麦永元有些急了,他说道:“苏乡长,这样不行啊!在胡家坳,没有哪块地比那块地更合适了,而且我们为这块地已经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如果换地方的话,那我们的这些工作都白做了,我们建厂的计划就会推迟,这会让我们受到很大损失的。” 苏星晖笑道:“胡总,你别着急,我说的只不过是放出换地方的风声而已,并不是真的让你们换地方,你们也不会换地方的。” 闵同问道:“你的意思是欲擒故纵?”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想的话,要不了三天,胡家坳的人就会主动找上门来了。” 麦永元有些糊涂,他有些不明白放出一个这样的风声,胡家坳的人就会自己找上门来了。 苏星晖知道,麦永元这是关心则乱,毕竟麦家要在这里投资好几百万呢,他想不明白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笑道:“胡家坳是不是只有胡成喜一个人不同意你们提出来的条件,其他人都同意了?” 麦永元点头道:“对啊,他们都同意了。” 苏星晖道:“这就对了,这说明你们提出来的条件是很公平的,而且胡家坳的老百姓们也很需要你们在那里办厂,很需要这些征地补偿,这是能够改变他们的生活的,而如果当其他人知道因为胡成喜的贪婪,他们将失去这个机会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麦永元道:“你是说其他人会强迫胡成喜就范?” 苏星晖说:“这是肯定会发生的,胡家坳是一个小村庄,人数也就一千多人,其中有一半以上都姓胡,你们要征的那块地的主人,有一大半都姓胡,他们有的是胡成喜的叔叔,有的是他伯伯,有的是他的堂兄弟,他们会自发的去劝说他的。” 麦永元点头道:“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那里的村庄也有这样的家族关系,这样吧,我放出的风声再彻底一点,就说我们建厂的地址有可能会设在别的村子,反正有些别的村庄也有泉水。” 苏星晖微笑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招好使 苏星晖说最多等三天,事实上,麦永元放出要到其它村子去建厂的风声之后,仅仅过了一天时间,胡成文和一大帮胡成喜的长辈押着胡成喜来到了乡政府,找到了苏星晖和麦永元。 麦永元道:“你们真的要签字了?可是不行啊,我们已经决定了要到其它村庄去建厂了,我看桃花村就不错,那里有一眼桃花泉,那里的泉水也很不错的。” 苏星晖在旁边看着麦永元,肚子差点都笑痛了,当然,他只能在心里笑笑,不能笑出声来,没想到这个麦永元演起戏来也这么像模像样啊。 旁边一个老头一下子急了,他操起一根拐杖,对着胡成喜就是一拐杖敲了过去:“你这个混蛋,就是你,丧了良心了,害得别人不在我们那里建厂了,我看你怎么办?” 胡成喜对麦永元道:“麦老板,是我混蛋,我不该贪心,你还是在我们那儿建厂吧,就按你们原来的价格,价格再低一点都行,我马上签字。” 麦永元摇头道:“算了,你那块地我们要不起。” 胡成文连忙上前对麦永元陪笑道:“麦老板,你看,成喜他确实是混蛋,不过现在咱们全村人把他教育了一顿,他爸把他打得够呛,你们还是在我们这里投资建厂吧,这个厂子对我们村太重要了啊。” 麦永元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胡成文连忙走到苏星晖身边道:“苏乡长,你帮着劝劝麦老板吧,咱们全村人可都盼着他们的厂子建在村子里呢。” 苏星晖小声道:“胡主任,不是我说你们,这厂子还没开工,还刚刚征地呢,就遇到这么大麻烦,你以为人家换地方建厂就没有损失了?他是怕以后还有很多麻烦,人家桃花村的马主任可是拍了胸脯保证,只要麦老板在他们那里建厂,绝对不给厂子添麻烦。” 胡成文骂道:“这个马猴子,还挺会见缝插针的,苏乡长,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劝劝麦老板吧,我也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他添麻烦了。” 苏星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点头道:“行,今天我就帮你劝劝他,不过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你了。” 胡成文连连点头不迭。 苏星晖把麦永元拉到另一间办公室,过了十几分钟,两人过来了,麦永元对胡成喜道:“你真愿意签字?不反悔了?” 胡成喜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绝对不反悔了,你把价格再降一点都行。” 麦永元拿出两份征地补偿合同道:“价格我也不降了,跟其他人的一样吧,你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 胡成喜跟抢一样的把那两份合同拿过来,分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摁上了手印,然后陪着笑脸道:“麦老板,这样就可以了吧?” 麦永元把两份合同都拿过去看了一下,递还了一份给胡成喜道:“这一份你带回去保存好,我们会按照合同里规定的期限把补偿款给你的。” 胡成喜接过合同,点头哈腰的道:“谢谢麦老板,谢谢麦老板。” 苏星晖道:“行了,胡主任,那你们回去吧,我跟麦总还有事情要商量。” 胡家坳一行人走了,一边走,那些老头还在教育胡成喜呢,听得麦永元“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麦永元对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苏乡长,我算是服了,你这招可好使,果然他们自己屁颠屁颠的就跑来了。” 苏星晖淡然一笑道:“麦总,这种麻烦事情以后也不可能完全杜绝,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当然,出了什么事情,我还是会尽力帮你们解决的,不过,这也需要你们配合,你们答应的条件不能打折扣,比如在当地招工的事,还有排放方面的事。” 麦永元点头道:“我知道的,苏乡长,十个指头伸出来都不一样长短呢,何况这么多人,肯定会有矛盾的。至于我们答应的事情,也请你放心,我们能把厂子做到这么大,也不是不讲诚信的人,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办到的。” 就在两家企业正在征地的时候,许海民从上俊县赶到了猛虎岭,他来猛虎岭,是因为苏星晖把他的海民建筑公司介绍给了这两家企业。 这两家企业要建厂房,自然要找建筑公司,他们在上俊县人生地不熟的,自然就想到了让苏星晖帮忙介绍。 让苏星晖介绍,他们自然还存了一些交好苏星晖的意思,他们想给苏星晖送钱苏星晖不收,那让他介绍一个建筑公司总是可以的吧? 苏星晖自然是要介绍海民建筑公司了,海民建筑既有实力,质量又有保证,为什么不介绍给他们做呢?至于别人怎么想,他倒是不在乎,他的心里坦坦荡荡,海民建筑的质量有保证,价格也不会大张口,这就够了。 许海民现在手上本来还有工程,不过接到苏星晖打的电话,他马上把工程丢给了大儿子许小明,自己马上就开车来了猛虎岭,丝毫不敢怠慢。 对于许家来说,苏星晖就是大贵人啊。 许海民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连忙起身迎接,又忙着给许海民沏茶。 许海民道:“星晖,你就别忙活了,搞这么客气干什么?” 苏星晖道:“许叔叔,您是长辈嘛,给您沏杯茶还不是应该的?” 苏星晖把茶端到了许海民面前放下,许海民道:“星晖啊,我听小光说你当了副乡长了,真替你高兴啊,你可比咱家小光有出息多了。我本来说到猛虎岭来当面道贺,不过一直都在忙工程,没能来,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啊!” 苏星晖坐下来道:“许叔叔言重了,您是长辈,哪有向我这个小辈道贺的道理?” 许海民见苏星晖当了副乡长还是这么稳重,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这孩子可真有出息。 许海民本来想问那两个企业建厂房的事情,不过他觉得自己一来猛虎岭就问这事不太合适,显得太功利了,于是,他端起茶喝了一口道:“这茶叶不错。” 苏星晖笑道:“这可是猛虎岭正经的明前茶呢,昨天一个村支书到乡里来办事,给我捎了两斤,许叔叔喜欢的话,等会带一斤回去。” 许海民连忙摆手道:“那怎么行呢?我来得匆忙,没给你带点礼物就已经很失礼了,再拿你的茶叶,这说不过去啊。”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对了,许叔叔,你手头上还有几个工程?现在还有人手抽出来做这两个工程吗?” 许海民道:“我手头倒是还有两个工程在做,不过下个月就能完工了,到时候就能抽出人手来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那等会儿我就把永丰饮料厂的麦总和全济制药厂的冯总介绍给你,你自己跟他们谈,拿下这两个工程应该问题不大,你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能赚到足够的利润就可以了。” 许海民道:“行,我会跟他们谈的。星晖啊,我这可怎么感谢你呢?” 苏星晖摆手道:“许叔叔你就别客气了,只要你把工程质量做好,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以后猛虎岭这里投资建厂的企业估计不会少,工程也不会少的。” 许海民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工程质量你尽可以放心。” 苏星晖起身道:“许叔叔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苏星晖打了麦永元和冯源东的大哥大,他们正在征地现场,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之后,很快就开车回来了。 苏星晖向他们介绍了彼此的身份,然后便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了他们,让他们去谈,自己去了党政办。 魏秉义笑道:“苏乡长,你可别忘记了党政办是你的娘家,要经常回来坐坐啊。” 苏星晖道:“魏主任,你看你这说的,我不是天天都到这里来坐吗?” 万兴安道:“苏乡长你也太忙了,每天不是见客就是下村,来党政办的时间是有点少啊。” 曾祥林、姚学新、傅波、王文静几人也都打趣了几句,只有新招进来的临时工杜寿成只是笑,没敢说话,他刚来不久,还不敢打趣副乡长。 彭克洪被开除公职之后,党政办里的气氛倒是和谐了不少。 苏星晖笑道:“大家这是怪我没请客吧?行,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党政办的人吃顿饭吧。今天有客人,估计请不了。” 党政办里几个年轻人都欢呼了起来,苏星晖和魏秉义笑着对视了一眼,现在的党政办,包括整个乡政府的气氛都和谐多了,大家都有事情做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一个多小时后,许海民、麦永元和冯源东从苏星晖的办公室里出来了,许海民到党政办门外招了招手,苏星晖出去问道:“怎么样?” 许海民轻轻点了点头道:“谈得差不多了,走,我晚上请麦总和冯总一起吃饭,你也一起参加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袭大富豪 这顿晚饭是在鲁家旅社吃的,这些天,麦永元、冯源东、闵同几人都是在这里住的,吃住都在这里。 许海民本来想在张胖子餐馆请客的,不过麦永元和冯源东都说就在鲁家旅社算了,反正也住在那里,吃完了就可以直接上楼休息了,许海民也就答应了。 鲁大旺的父亲还记得许海民,他记得许海民是儿子的老板,见他来了,十分高兴,说今天他们吃饭不要钱,免费,不过许海民当然不会不给钱,他让鲁父把店里最好的菜都上上来。 很快,一桌子酒菜就上上来了,许海民举杯道:“麦总,冯总,闵总,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我敬你们一杯。” 几人都端起了酒杯,跟许海民喝了一杯。 麦永元道:“原来那条上猛公路就是许总的公司修建的啊?” 许海民点头道:“对,这条公路就是我的公司修建的。” 麦永元道:“能修建一条二级公路,那许总的公司实力一定很强了,修我们这厂房肯定也没什么问题了,更何况许总还是苏乡长介绍的,那就更没有问题了,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冯源东也道:“是啊,希望以后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苏星晖道:“麦总、冯总,你们把厂房工程交给许总的建筑公司就放心吧,他们海民建筑公司在上猛公路的招标中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中的标,他们的工程质量在上俊县都是有口皆碑的。” 许海民也笑道:“对,你们对我们的实力和工程质量完全可以放心,我看这样吧,明天我带你们到我公司去看一下,再到上猛公路的工地上去看一下,也算是看一下我们公司的实力了。” 麦永元和冯源东都点了点头道:“行,明天我们去看一下。” 在苏星晖的撮合之下,三方都是相谈甚欢,一席酒喝得十分开心,吃完饭,苏星晖给许海民也在这里开了一间房,让他住在了这里。 吃完饭,苏星晖把几人送上楼去休息了,闵同把苏星晖叫到了自己的房间,苏星晖进去之后笑着问道:“闵同,有什么事情吗?” 闵同给苏星晖倒了一杯水道:“唉,我爸让我到这里来帮忙招呼这个新厂的建设,可是我感觉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啊!” 苏星晖笑道:“你还年轻嘛,刚刚毕业,你爸本来就是让你到这里来跟着学习经验的,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好机会啊,你多学点经验,过几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闵同有些郁闷的说:“你说我年轻,可是你比我还小半岁呢,你现在都当副乡长了,跟这些人打交道都是游刃有余的,一点看不出来你年龄比他们小,要是不看你的脸,感觉你比他们还成熟稳重呢。” 苏星晖哑然失笑,他的心理年龄足有四十多岁了,而且经历过太多沧桑,要是这样还不成熟稳重那才出了鬼了,当然,这话他是不能跟闵同说的。 他安慰闵同道:“我这也是环境锻炼人嘛,我在猛虎岭这地方,自然条件肯定不如江城,你在这地方锻炼一阵子,也能锻炼出来的。” 闵同又道:“你就罢了,反正你在我们学校就是着名的才子,可是这几天我住在这里,跟冯源东也打了不少交道,他也才比我大几岁,可是好像也能够独当一面了,他爸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都挺放心的。” 苏星晖道:“你说冯源东啊?这些天我跟他也聊过不少,他虽然只比你大几岁,可是他从十来岁开始就跟着他爸走南闯北的做生意,他在商场上的经验比你不知道丰富多少,你现在当然不能跟他比了。不过你也别灰心,你现在就是缺乏经验,锻炼几年,你不会比他差的。” 闵同这才点头道:“行,在这里我会好好跟着你们学的。” 闵同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年轻人,不聪明也不可能考上江城大学嘛,他确实就是太缺乏锻炼了,所以没什么经验,现在闵志强把他放到这里来,也确实是存着一个锻炼他的意思。 苏星晖起身道:“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你们明天还要去征地现场呢。” 闵同道:“行,谢谢你了,星晖,跟你说了这些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4月初的一天,关门暂停营业近一个月的大富豪娱乐城又重新开张了,不过这一次他们开张还是挺低调的,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有一些熟客知道这个消息,直接上门去玩了。 这一个来月大富豪娱乐城关门了,让这些熟客没地方可玩,也是无聊透顶了,这一次大富豪又开张了,他们当然是开开心心的跑来玩了,说起来,现在上俊县既能娱乐又安全的地方,也就大富豪一家了。 大富豪在这个时候开门,当然是单小龙和陶炎彬他们几个没什么钱用了,虽然之前他们手头上有不少钱,可是这一次陶彦被双规,单国智带走了不少钱出去活动,而他们几个又是挥霍无度,钱再多也经不起他们这么折腾。 他们感觉到手头有点紧,当然又想起了大富豪娱乐城这棵摇钱树,当初单国智让他们关掉大富豪,他们心里就有一些不乐意,不过听单国智说得严重,他们这才把大富豪关了。 可是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了,陶彦在市里也没什么消息,县里也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单小龙和陶炎彬心就痒痒了,他们就决定瞒着单国智先把大富豪开张了再说。 于是,这天他们通知了所有的熟客,通知他们今天晚上大富豪重新开张,让他们过来玩,他们又通知了所有的小姐,让他们晚上到大富豪去上班。 其实这段时间,这些小姐都到其它地方去上班了,不过大富豪一通知她们,她们是不敢不回来啊,要不然她们就别想再做这一行生意了。 这天晚上,大富豪娱乐城是灯火辉煌,热闹非凡,这里的熟客们都纷纷上门来捧场了,没多大一会儿,这里的包间就全被订了出去。 单小龙、陶炎彬、钱大鹏、徐华几人看着这么多人,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个人形移动钱包一样,乐得合不拢嘴。 单小龙问陶炎彬道:“公安局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陶炎彬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已经跟公安局的熟人打了招呼,要是公安局有什么行动的话,让他们马上通知我。” 单小龙这才笑道:“行,咱们也去快活快活,都在家憋了一个月了,简直是无聊死了。” 几人都怪笑着跟着单小龙进了一间最大的包房,几个小姐也跟着进去了,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出了那种让人不堪入耳的声音,升腾起了一阵阵青烟。 就在这群人醉生梦死的时候,突然,他们的包房门被一脚踢开了,可是,这么巨大的声响居然都没让这群云里雾里的人惊醒过来,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中无法自拔,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名武警战士冲进了包房,可是转眼间他们又转过了头去,因为包房里的那一幕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 一个拿着照相机的人倒是没转过头去,他迅速按动快门,连续把包房里的情景拍了好几张,然后又去了下一个包房。 门外一位军官厉声喝道:“怕什么怕?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们早就死了一百回了,今天回去给我强化训练,现在给我把他们的衣服套上,带走!” 那几位战士集体立正敬礼道:“是!” 他们胡乱的把包房内那些男男女女的衣服套上,在这个时候,当然分不清哪些衣服是哪些人的,也只能是随便一套了。 给那些小姐套衣服的战士,满脸通红,不过他们的眼神还是十分坚定,坚持着把任务完成了,把这群人给带了出去。 这群在上俊县横行霸道,风光无限的公子哥们,此时狼狈不堪,单子龙的下身甚至还穿着一条粉红绣花的女人内裤,不过此时他们神智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出了这么大个丑。 当然,他们也不是唯一如此狼狈的,整个大富豪娱乐城的大厅里,满是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男男女女,他们全都是衣衫不整。 几名手持照相机的人对着大厅里的这些人按动着快门,把这丑恶的一幕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这些人当然都是上俊县的头面人物,他们跟身边的武警战士说着什么,想要让他们网开一面,可是这些武警战士哪管这一套,根本不听,他们说得多了,武警战士就是一枪托过来,把他们砸得呲牙咧嘴的。 门口站着一位武警上尉军官,在他身边站着的,赫然是上俊县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局副局长徐仕燮,他此时正微笑着对军官道:“你们武警战斗力真的没说的。” 军官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徐仕燮也不以为忤,他对身边的吴军道:“吴军,把人都带回局里去!” 吴军敬礼道:“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地震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武警夜袭大富豪的故事如同龙卷风一样,迅速席卷了整个上俊县城。 从邮电局的通话记录可以看出,县城里许多平时在这个时间段基本已经停歇的电话,这天晚上却是打个不停。 单国智也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平时有些失眠,本来已经吃了一颗安眠药沉沉睡去了,可是半夜尖利的电话铃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正在做着一个美梦,醒来之后还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懵懂片刻,另一边睡的老伴咕哝道:“老单,怎么不接电话?” 单国智这才伸手去拿他这边床头柜上的话筒,可是电话铃声响得太久,已经停息了。 这让单国智愣了一下,不过两秒钟之后,电话铃声再次尖利的响起,那铃声刺激着单国智的耳膜,让他的耳朵里有些发痒、发疼。 单国智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的心里泛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伸手拿起了话筒道:“我是单国智!” 几秒钟之后,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话筒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说着话,单国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半晌之后,他才阴沉着脸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脸上的冷意似乎都浸透到了他的声音里,让已经四月的天气,本来已经很温暖的房间里一下子寒冷如冬。 单国智把话筒放回电话上,他老伴也披衣坐了起来,按亮了她那边床头柜上的台灯对他说:“出什么事情了?你把衣服穿上啊,还以为自己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 单国智没回答她,他突然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喘得惊天动地,似乎随时可能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此断气的样子,他的手也放到了脖子上,在台灯的灯光下,他的脸上脸色狰狞。 这下可把他的老伴给吓坏了,她连忙在单国智的背上拍打起来,嘴里还喊着:“老头子,你怎么了?” 拍打了一会儿,单国智的喘息好了一些,他老伴披衣下床,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喂他喝了,他这才平息下来,不过,他的眼神还是直直的看着前方,似乎前面洁白的墙壁是一幅绝世名画。 他老伴问了好几声:“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啊!” 良久之后,单国智沉声道:“小龙出事了!” “小龙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你想急死我啊!” “我让他们现在不要开那个大富豪娱乐城,他们偏不听,这下好了,被抓了,让他去坐牢好了!”单国智突然爆发了。 “开个娱乐城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打个电话让公安局放人不就行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的娱乐城里有赌场,有小姐,还抽白粉,你说有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今天是武警去抓的人,你让我给谁打电话?” 他老伴张大着嘴,愣了半天,哭天抢地起来:“这个死孩子,怎么什么坏事都敢做啊?这种事情也是做得的?” 突然,她扑向了单国智,在他身上撕打起来:“都是你这个狗东西,花老头,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是你天天招惹那些个狐狸精,小龙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啊,这都是跟你学的,报应啊报应!” 单国智狼狈不堪的抵挡着老伴的攻击,嘴里还辩白着:“我什么时候招惹什么狐狸精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史美丽不是你的情况?还有舒蓉!还有那些宾馆里的服务员!哪个不是你的情况?你这个老东西,完全就是一头种驴,老娘骟了你!”她的手改变了攻击重心,攻向了下三路。 单国智毕竟是一个男人,他抓住了老伴的手,一把把她推开了老远,厉声喝道:“这个时候你闹什么闹?你不想救儿子了?” 他老伴坐在地上呆呆的问道:“你能救小龙?” 单国智气哼哼的道:“我总得试试吧,你再这么闹,小龙就彻底没救了。”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那你快试啊!” 单国智便坐到床头柜前,打起了电话,他老伴把他的衣服拿来,给他披在了身上。 就在单国智打电话的同时,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打电话,这天晚上夜袭大富豪之役,被抓起来的全是上俊县的头面人物,有的是各行局乡镇的领导,有的是县领导的子女、亲戚,有的是先富起来的老板,甚至还有从外地跑来一掷千金的豪客。 这些人被抓了,上俊县就跟地震了一样,一张无形的关系网马上就张开了。 此时的公安局,县委书记纪涛和副县长张开山都在,他们在徐仕燮的办公室里悠闲自在的坐着喝茶,虽然已是凌晨,可是他们丝毫没有睡意,相反他们的眼神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徐仕燮已经回来了,回来之后,他向纪涛和张开山汇报说,行动圆满完成。 在武警的协助下,吴军等民警将所有人都带回了公安局,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审讯。 这些抓回来的人足有几十个,够他们审一阵子了,而且许多人抓回来的时候还神智不清,也要等他们清醒之后再审。 纪涛问道:“老徐,抓回来哪些人?” 徐仕燮笑道:“纪书记,该抓的都抓回来了,单小龙、陶炎彬、钱大鹏、徐华,戚和生的女婿齐海,还有一些行局的领导,一些私人老板,再就是一些地痞混混了,对了,钱宏业也在呢。” 纪涛笑了起来:“他们父子俩一起被抓回来了?这倒是父子兵了啊!” 张开山笑道:“老徐,我看要不了一会儿,你这里的电话就要响起来了。” 徐仕燮笑着摇头道:“电话响不起来的。” 张开山愕然道:“为什么?” 徐仕燮笑道:“我把电话插头早就已经拔掉了。” 纪涛和张开山一起愣了一下,然后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纪涛道:“老徐你这招不错,怪不得一直没有电话打进来呢,我估计有些人现在一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吧。” 张开山道:“是啊,估计这台电话现在已经快被打爆了。” 纪涛道:“那咱们就乐得清静清静一下了。” 大富豪娱乐城被扫的消息,苏星晖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他接到了张成的电话,张成在电话里开心的说:“那些狗日的家伙,这一次可算是得到报应了。” 张成将各种细节说得非常详细,他口才不错,说得绘声绘色,栩栩如生,倒让苏星晖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了。 放下电话,苏星晖摇头失笑,这单小龙和陶炎彬也太蠢了吧?在这种时候还敢在大富豪娱乐城去乱搞,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这件事情在上俊县也称得上是大事件了,整个上俊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有一小半都被抓到公安局了,上俊政坛注定会发生一场大地震啊。 想到这里,苏星晖欣慰的笑了,在他的努力下,单国智一伙终于要倒台了。 上俊县原来的形势是单国智一伙势力最大,一手遮天,而且他在峪林地区也有着强援,纪涛、张开山想要扳倒他是不可能的。 正是苏星晖的重生,让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争取到了陆正弘的支持,而陆正弘身后还隐隐约约有着省委书记的影子,这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不过就算这样,陆正弘也并没有着急动手,他的耐心非常好,一直到苏星晖在猛虎岭打开了局面,慢慢在上俊县动摇了单国智一伙的根基,他这才开始慢慢布局。 首先,峪林地区撤地建市的时候,班子大变动,尤其是韩安邦被调走,更是一招釜底抽薪,彻底让单国智一伙失去了最大的后台,到这个时候,再拿下单国智一伙,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了,到这时候,他们才开始动手。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急着动单国智,而是先拿下了陶彦,因为陶彦当时已经是单国智一伙当中最薄弱的一环,他在大年初一出车祸的愚蠢行为已经完全让他暴露了出来,拿下他也是最容易的。 就算拿下陶彦,他们也没有着急给案件定性,而是比耐心,等待对手自乱阵脚,露出更多破绽,果然,单小龙和陶炎彬这几个蠢货就按捺不住,露出了破绽。 在这个时候,他们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对大富豪发动了夜袭,果然将这一伙人一网打尽,这一下,单国智一伙再也不可能保住他们的秘密,可以说,他们的末日到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可谓一环扣一环,极为周密,这些环节,肯定都是陆正弘精心设计过的,可以说,陆正弘在被冷藏几年之后,他的政治手腕越发圆熟了。 如今,上俊县发展的最大障碍,单国智一伙已经快要覆没了,这意味着上俊县上空的阴霾也被扫除了,上俊县就将要迎来最好的发展时机了,苏星晖踌躇满志,他以后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名安超市 这天早上,徐仕燮刚刚把电话插头给插上,电话就打了进来,打进电话的是一位市局的副局长,他打着哈哈道:“仕燮同志吗?怎么打你一晚上电话都找不到你啊?打你呼机你也不回。” 徐仕燮道:“李局长啊,我晚上睡着了,没听到啊。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啊,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对大富豪娱乐城进行了打击啊?我一个朋友也在里面,你看看他如果犯的事不严重,能不能教育一下就放出来?” “那要看他自己啊,昨天晚上抓进来的人都审完了,如果你那朋友犯的事不大,那最多就是罚点款,拘留两天的事情。好了,李局长,有领导找我,我先挂了。” 电话刚挂,铃声又响了起来,他一接电话,又是说情电话,他敷衍几句就挂了,不过这电话没完没了,他一直接了十几个才消停下来。 纪涛问道:“都是说情电话?” 徐仕燮摇头苦笑道:“没办法,电话插头不能一直拔掉,好歹晚上消停了一晚上,审讯也挺顺利的,您看看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徐仕燮将刚从吴军那里拿来的审讯笔录递给了纪涛,纪涛翻看了一下,拿出几份笔录道:“这些都是公职人员,移交给纪委吧,他们这是严重违法违纪行为。” 他又抽出几份笔录道:“这些都是私人老板,如果没有什么别的违法行为的话,罚点款拘留两天就放了吧,也算是给那些说情的人一个面子。” 最后那些,他交给了徐仕燮道:“这些人给我严查到底。” 徐仕燮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大富豪娱乐城被扫,上俊县的老百姓再一次放起了鞭炮,因为上俊县最大的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被打掉了。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这个团伙的头子都是上俊县几个贪官的儿子,他们被抓,意味着这些贪官的日子也不长了。 如果上一次陶彦被抓是上俊县的天亮了,这一次大富豪被扫,等于是上俊县上空的阴霾彻底被阳光给驱散了,这让上俊县的老百姓怎么能不高兴呢? 上俊县开始流传起了武警夜袭大富豪娱乐城的各种段子,他们说得绘声绘色的,好像他们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般。 “单小龙、陶炎彬几个被抓的时候全都是光着身子在做丑事呢,而且又喝酒,又抽粉,我看他们这次只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还有黑皮、疤子、一脚八那些混混,也被抓了,真让人开心啊!” “工商局的皮局长是在一个小姐的肚皮上被抓的,他还跟抓他的武警说他是局长,让武警放了他,结果挨了一枪托,哈哈。” …… 各种各样的段子在上俊县流传着,老百姓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而单国智一伙却是惶惶不可终日,他们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了,可是一张漫天大网慢慢收紧,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苏星晖把这些事情都抛在脑后了,他一心扑在了猛虎岭的工作上,现在海民建筑公司已经跟永丰饮料厂和全济制药厂签订了合同,由海民建筑公司来承接这两个厂子的厂房工程,征地补偿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没多久工程就该正式动工了,苏星晖也是天天往工地上跑。 就在苏星晖全力工作的时候,吴军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说在审讯单小龙和陶炎彬他们的一个小弟“一脚八”的时候,一脚八为了立功,供出了一件跟苏星晖有关的事情。 一脚八是上俊县有名的混混,他的左脚在一次打架的过程中受伤,伤愈之后落下了残疾,走路有些不方便,上俊县的方言里管这样的人叫做一脚八,从此这就成了他的名号,倒没人叫他的真名梁朝贵了。 一脚八说,陶炎彬曾经指使他去找彭克洪,让彭克洪假意交好苏星晖,有机会的时候让彭克洪把苏星晖带到大富豪娱乐城去玩,让苏星晖玩小姐,最好让他抽粉,这时候陶炎彬再叫警察去抓,这样就能够彻底毁掉苏星晖的前途。 一脚八还说,猛虎岭乡选举之前,也是陶炎彬让他派人到猛虎岭收买了几个人,想要拆苏星晖的台,让他选不上副乡长的。 听了吴军的话,苏星晖不由得大怒,陶炎彬这狗日的,也太毒了吧?幸好他是重生而来,了解彭克洪是个什么样有人,他也知道大富豪娱乐城是个怎样藏污纳垢的地方,不可能上当,不过换个人的话,只怕真要中计了。 如果换了个人,彭克洪只要在上俊县城请他喝酒,灌醉之后弄到大富豪去,还不任由他们摆布?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脊背一阵发凉,现在他还是一帆风顺,不过真的不能掉以轻心,得意忘形啊,这官场上就是在泥潭上空走独木桥,一步踩空都有可能万劫不复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后看来每走一步都需要多加小心啊。 苏星晖对彭克洪也是大恨,这个狗日的,原来一直没安好心啊,那段时间怪不得老找他喝酒呢。 不过吴军说,他们公安局已经通知猛虎岭乡派出所,去把彭克洪抓起来了,这也算是彭克洪的报应了吧。 在四月份,猛虎岭乡的第一家超市开张了,这就是骆名安开的名安超市。说是超市,其实面积并不大,就是骆名安把自己家前面几间屋子打通了之后开的,面积也就是几十个平方米吧。 不过名安超市里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烟酒茶叶饮料副食包括一些日用品应有尽有,品种、品牌比供销社的要全多了,服务态度也比供销社的好多了,最重要的是,这里可以进去自选,这是非常吸引人的。 骆名安以前留个长发,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现在,他剃了个板寸头,看上去精神多了,现在大家才发现,原来这个小伙子也挺精神的嘛。 名安超市开张的那一天,猛虎岭乡政府派人去放了一挂鞭炮,算是恭贺了。 第二天,金泰和把苏星晖请到了张胖子餐馆吃了一顿饭,这顿饭是骆名安请的,苏星晖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金泰和执意要让他去,苏星晖也只能跟他一起去了。 骆名安头发剪短了,人也比原来瘦了一些,毕竟在看守所里呆了几个月,也受了不少罪,现在他的脸上也再没有那种骄横跋扈的神情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畏畏缩缩的笑容。 毕竟他以前被苏星晖打过,后来又在苏星晖面前吃过瘪,他一看到苏星晖就怕,能够在苏星晖面前站直就不错了。 骆名安弓着腰赔着笑脸对苏星晖道:“苏乡长,你好,谢谢你给我出的点子了。” 苏星晖淡然一笑道:“我现在是副乡长,你是猛虎岭的老百姓,帮我治下的老百姓出点主意,有个生计,那当然是应该的了,所以你也别谢我。” 骆名安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向了金泰和,金泰和笑道:“苏乡长,快坐快坐,张胖子的菜应该快上来了。” 苏星晖坐了下来,骆名安连忙给他沏了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道:“苏乡长,喝茶。” 苏星晖道:“骆名安,昨天超市生意怎么样啊?” 一说到这个,骆名安一下子兴奋起来了:“昨天生意可真不错呢,一天卖了好几百块钱的东西呢。” 苏星晖点头道:“那可真不错了,你好好干,以后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不一会儿,张胖子老婆上菜了,金泰和举起酒杯对骆名安道:“名安,咱们一起敬苏乡长一杯,要不是苏乡长,你可不能出来得这么快。” 骆名安还是畏畏缩缩的举起酒杯道:“苏乡长,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喝了一杯酒之后道:“骆名安啊,以后看到我别跟看到老虎一样,把腰挺直喽。” 骆名安赔笑道:“这不是犯了错误了吗?” 苏星晖道:“犯了错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听说过周处的故事没有?” “周处?”骆名安摇头道:“没听说过,他是哪里人?县里的?还是市里的处长?” 苏星晖哑然失笑,他给骆名安讲起了周处的故事:“周处是三国的时候吴国一个太守的儿子,他年轻的时候跟你差不多,骄横跋扈,为害乡里,他们家乡的人把他和山里的猛虎,桥下的蛟龙称为三害,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幡然悔悟,他去把猛虎和蛟龙都杀了,之后被乡亲们称为了英雄……” 讲完了周处的故事,苏星晖道:“周处那样的人都能浪子回头,你说你还有什么不能浪子回头的呢?” 骆名安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苏乡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当然比不上周处,成不了什么英雄,不过我也不希望成为什么三害,你就看着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坏事了。” 看着骆名安的样子,苏星晖欣慰的点头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单国智之死 4月12日,工艺品商店的李副经理到猛虎岭来了,他是来接夏竹去参加广交会的。 广交会是中国历史最长、层次最高、规模最大、商品种类最全、到会客商最多、成交效果最好的综合性国际贸易盛会,由于中国现在在国际贸易中还处于弱势地位,因此,能够上广交会的商品都是中国最好的商品。 正因为这样,能够上广交会,就成了一项殊荣,在贸易团中能够占据一个名额,是非常不容易的,夏竹被李副经理邀请去广交会,一下子轰动了整个猛虎岭。 李副经理说,湖东省的工业产品不算先进,所以基本没有能够上广交会的,能够上广交会的主要就是一些土特产,还有就是竹编之类比较有特色的工艺品了。 这一次,他们把夏竹的一些竹编作品对湖东省代表团进行了展示,结果得到了普遍好评,尤其是那一幅《竹乡秋韵》,更是好评如潮,这些竹编工艺品很顺利的进入了今年湖东省代表团的对外贸易产品名录。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外汇还是非常重要的,各个省每年在创汇上都是有任务指标的,而创汇最重要的途径就是广交会了,所以每个省的代表团选择哪些产品参加广交会都是非常慎重的,这关系到创汇的任务。 以往湖东省每年上广交会的大都是一些土特产,这些东西虽然比较受欢迎,可是价格并不高,出口一大堆都换不回多少外汇。 可是这种工艺品就不一样了,只要外商看对了眼,一件普通工艺品卖几十美元都是有可能的,而那种竹编画的价值就更高了,一件卖几百上千美元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能够订几张大订单,今年湖东省代表团的创汇任务想完成就不难了。 而想在广交会上取得好成绩,李副经理当然要把夏竹带去,她可以给外国客商讲解,甚至可以现场演示,这对于加强客商的印象,取得客商的好感是相当有好处的。 听说了这个喜讯,野猪沟村的老百姓们敲锣打鼓的把夏竹送到了乡政府,乡政府在会议室为夏竹开了一个欢送会,这是为了鼓励和祝愿夏竹在广交会上取得好成绩,把猛虎岭的竹编工艺品卖到外国去。 陈宏富和董建树先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祝贺竹编厂的竹编工艺品参加广交会,希望夏竹能够在广交会上展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风采,为中国,为湖东省,为上俊县,为猛虎岭乡争光! 他们又让夏竹发表讲话,夏竹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场面,她嗫嚅半晌之后道:“谢谢大家,我一定不会丢了中国人的面子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向台下鞠了一躬,大家有些愕然,这就说完了?不过只是愣了几秒钟,大家就都醒过神来了,一起为夏竹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临行之前,夏竹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单独见了苏星晖,苏星晖微笑着给夏竹沏了一杯茶道:“恭喜你啊,夏竹,你现在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 夏竹痴痴的看着苏星晖,她很想说,她就算变成了白天鹅,也永远不会从他身边飞走的不过她还没有勇气说这种话,她只是那样痴痴的看着苏星晖,似乎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苏星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夏竹这才腼腆的微笑道:“星晖哥,我就是觉得去那么远的地方,那么大的场面,我有些心里没底,我心里没底的时候就想跟你说说话。” 苏星晖释然的一笑,原来是这样啊。他笑道:“没事的,夏竹,你对自己要有信心,你要相信,在竹编这个领域,你就是最棒的,到时候啊,在广交会上,你一出手,一定能把那些老外给震了!” 夏竹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神采:“星晖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没看到那些江城的书画家们,都说你是天才吗?” 夏竹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嗯,星晖哥,跟你说说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行,那我走了!” 苏星晖把夏竹送出了门,送她上了那辆江南工艺品商店的面包车,挥手道:“一路顺风!” 夏竹从车窗中探出头来对着苏星晖挥着手,在这一刻,她笑靥如花。 ******** 大富豪娱乐城的案子持续发酵着,单小龙等几名主犯和其他一些从犯都被移交到了检察院,这意味着案件正式进入了司法程序。 大部分在大富豪娱乐城被抓的私人老板都在罚款拘留后被放了,这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只有钱宏业等两三个与单国智一伙关系非常深的人没有被放出来,被继续羁押着。 工商局的皮局长等被抓的公职人员都因为严重违纪违法被处以罚款拘留,而且受到了党纪政纪处分,有的被免职,有的被降职,有的严重的被县纪委双规。 没几天,在县领导中,徐良锡首先被双规了,在市纪委的人进入他的办公室,向他宣布了双规决定之后,他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站都站不起来了,他是被两名身强力壮的纪委工作人员挟出去的。 徐良锡被带走的时候,整个县委县政府的人都看见了,单国智的办公室虽然没有打开,可是他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口看到了徐良锡被塞进车子的那一幕,他在窗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当单国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愕然发现,单国智似乎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老了十岁,他那平时染得乌黑的头发也变得有些花白,他的腰也变得有些佝偻了。 好几个工作人员向他毕恭毕敬的打招呼,可是单国智神情恍惚,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径直离开了。 接下来被双规的是常务副县长戚和生,当纪委的工作人员来到他的办公室时,他长长松了一口气道:“你们终于来了。” 他自己站了起来,虽然他的腿还是有点软,可是他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跟来人一起走了出去。 当史美丽被纪委来人带走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发抖,她瘫软在了椅子上,完全软成了一滩泥,纪委来人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把她带了出去。 刚刚出门,所有人都闻到了一种骚臭味,而史美丽漂亮的短裙上出现了一滩尿迹,一种黄色的不明液体还在往下不停的滴着,围观群众都厌恶的捂住了鼻子。 纵使是这样,纪委来人还是不得不把史美丽塞进了车子,把她带走了。 在窗口看到平常在县政府里骄横跋扈的史美丽如此狼狈,单国智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痛快感,他想着,这个疯狂的女人再也没办法对着自己指手画脚了。 在纪委将史美丽带走的第二天,市纪委又来人了,这可让县政府的人大开眼界,他们知道,今天他们要带走的人肯定就是单国智了,一天带走一个县领导,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啊。 纪委来人走到了单国智的办公室门口,敲响了房门,可是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人退后两步,一脚踹在了门上,这时候的办公室,门还不是那种防盗门,而是普通的木门,是经不起这一脚的,门应声而开。 只见单国智的办公室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不过单国智躺在了沙发上,双眼紧闭,一名纪委来人迅速上前探了一下他的鼻子,然后转头摇头道:“已经没气了。” 虽然没气了,可是他们还是打电话县医院派来了救护车把单国智送到了县医院进行抢救,不过一送到县医院,县医院经过检查之后宣布单国智已经死亡,死亡原因是服用过量的安眠药。 单国智一直都有失眠的毛病,他是拥有着大量安眠药的。 单国智的死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他一个跋扈惯了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双规的罪?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单国智虽然畏罪自杀,不过在上俊县刮起的反腐风暴并没有就此停下,他们在上俊县的一些党羽,也被县纪委进行了双规,比如公安局副局长郑建安等人就没有逃脱党纪国法的制裁。 经过审讯、搜查,这些人家里的大部分财产都被没收了,当然,这也只是他们贪污受贿以及其它非法所得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被他们孝敬更高的领导,或者挥霍了,永远不可能收回了。 如果继续深挖下去,将会在整个湖东省都刮起一阵巨大的政治风暴,这并不是顾山民愿意看到的,因此,这件腐败窝案也就至此为止,在上俊县范围内就结束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不过现在就是这么个实际情况,也是没办法的,好在,现在的上俊县已经有了一个比原来好得多的发展环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尘埃落定 上俊县的反腐风暴结束之后,本来人人自危的上俊县官场顿时一起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兴奋起来。 为什么兴奋?这还用说吗?这一次空出了多少位子? 在官场上,钱倒不算什么稀缺资源,稍微有些权的人,想要弄钱都不是难事,最稀缺的资源那当然是位子了。 以往不到换届年,一个县的位子能够有一两个空缺就算不错了,可是这一次一下子空出了好几个县级领导的位子,局级领导的位子更是空出了十几个,稍微觉得自己有点资格的,谁没有一点想法? 于是,这些天来找县委书记纪涛和张开山等当红领导汇报工作的人又多了起来。 对于这种局面,纪涛也是感到好笑,这还真是前赴后继啊,不过这也是如今官场的现状,他也无从改变。 不过有一件事情纪涛还是把得稳的,那就是绝对不收钱,上门的人提点烟酒什么的他也就算了,要是带钱的话他绝对会严辞拒绝的,一般他厉声问一句“你这是想让我跟单国智一样了”,对方都会讪笑着把钱收起来。 如果问了这一句对方还不罢休,他就会冷着脸说“那我交给纪委了”,这句话一出,无往而不利。 收到的烟酒等物,他也会让秘书造册登记,送到县委办去,用于公务招待。 张开山那里的情况跟他也差不多,这一天两人碰了头都是苦笑着叹息,都说原来没人上门的日子倒好过得多。 纪涛说:“开山同志,你说那些想送钱的人是不是要打入另册,不能提拔?” 张开山沉吟片刻之后摇头道:“我认为这个倒不能一概而论,上俊县的风气是被单国智他们搞坏的,原来只要是想进步的人就得给他们送钱,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风气,想扭转这样的风气,任重道远,但是我觉得对干部的提拔,还是要看组织部对干部的全面考察。” 纪涛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样的风气我们还是需要努力去扭转啊!” 张开山道:“是啊,这需要我们付出巨大的努力,单国智一伙把上俊县祸害得不浅。” 纪涛笑道:“开山同志,你对你今后的位置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开山知道纪涛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说:“说没有想法,那肯定是不实事求是的,我当然希望能够在一个更高的位置来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不过我当然还是服从组织安排。” 纪涛点头道:“行,只要你有为人民服务的心就可以了,总之,你要做好挑更重的担子的心理准备!” 张开山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上俊县一下子少了这么多县级领导,不可能长期空缺,这样会严重影响工作的,因此,峪林市委的动作也是很快,他们很快将张开山任命为了上俊县委副书记兼代县长,全面主持上俊县政府的工作。 徐仕燮被正式任命为上俊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他从一个公安局的冷门副局长一跃而为上俊县政法系统的老大。 雷鸣终于调走了,他被调到上俊县城担任了城关派出所所长兼公安局党组成员,级别也上升到了副科级,这个位置本来早就应该是他的,他经历了一波三折,这才如愿以偿。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与家人团聚了。 在回县城之前,雷鸣请苏星晖在张胖子餐馆吃了一顿饭,参加饭局的还有他们派出所的所有人,以及薛琴。 雷鸣的继任者是原来的副所长黄新国,雷鸣在酒席上也对黄新国说,让他全力支持苏乡长的工作,黄新国自然是没有二话。 猛虎岭乡政府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动,陈宏富被上调县里担任了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兼县委常委。 董建树接任了乡党委书记一职,李茂发接任了乡长一职,县里从罗家湾乡调来一位常务副乡长邵显柱,配齐了猛虎岭乡的班子。 其实,张开山问过苏星晖的意思,他如果想当常务副乡长也是可以的,不过苏星晖婉言谢绝了,他半年之内连升数级已经够让人眼红了,他现在想要沉淀一下,积累一些资历了,他可不想被人看成是张好古。 再说了,常务副乡长毕竟不直接分管经济,现在猛虎岭乡的经济发展势头很好,苏星晖还是想亲自分管这一块,这样他心里有底一些。 陈宏富到县里之前,猛虎岭乡政府自然也是为他召开了一个隆重的欢送会,说起来,这是近十几年来从猛虎岭走出去的第一位县领导了。 上俊县的领导班子,除了张开山、徐仕燮和陈宏富之外,其他几个空缺,由市里直接派人下来任职了,这也是出于平衡的需要,如果这些位置都是在本地产生,上级也担心尾大不掉,再出现一个像单国智一伙那样的小团体。 至于那些科局级干部,县里自然也是在组织部进行全面考察之后,一一确定了人选,这其中,自然也是有着许多平衡和利益交换的,政治本来就不可能完全纯洁,能够保证提拔上来的干部尽量称职,就已经不错了。 至此,这场巨大的官场地震也算是尘埃落定,一颗巨大的毒瘤被铲除了,这也算是初步达到了纪涛和张开山的目的,其他人也是各有收获。 上俊县的官场在震荡过后,达到了表面上的平衡,当然,纪涛和张开山联手,还是能够掌控常委会,保证他们的意志能够在上俊县得到贯彻的,这就是上俊县进入高速发展轨道的基础。 纪涛和张开山配合得还是很默契的,纪涛主抓党委方面的工作,而张开山主抓政府方面的工作,纪涛基本不会插手,张开山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四月底,瞿子卿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是邀请苏星晖到江城去参加全省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的,这个书画展是在五一国际劳动节举行,举办地点在省画院。 瞿子卿说,上一次苏星晖画的那幅画和夏竹画的一幅画也将参加这次书画展,他还问夏竹能不能也到江城去。 苏星晖告诉他,夏竹去参加广交会了,瞿子卿有些遗憾,不过参加广交会也是一件好事,他也为夏竹感到高兴。他让苏星晖早点到江城去,他们好聚一聚。 苏星晖答应了,他看到离书画展只有三四天时间了,现在猛虎岭的各项工作也已经走上了正轨,他便向董建树请了几天假。 董建树听说他要去参加全省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十分高兴,他说这次就不算请假,算苏星晖出差,他让苏星晖在这次书画展上更好的展示猛虎岭乡的风貌。 请假还是出差对苏星晖来说倒是无所谓,于是,苏星晖便由姚学新送回了上俊县城,苏星晖要在家里呆一个晚上,然后再去江城。 回到上俊县城的第一件事情,苏星晖就到公安局把他的驾照领到手了,这一个多月,他也是断断续续到上俊县城参加了考试,考试都过关了,这一下,他终于也重新是有了驾照的人了。 回到家里,才四点钟,郭素华见苏星晖回来了,她问道:“星晖,又不是星期天,又不年不节的,你这怎么又回了?” 苏星晖道:“我要去江城办事呢,所以今天先回了。妈,倒是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郭素华叹道:“唉,现在厂子效益不好,老是停工的,所以我们上班时间也不规律了。” 苏星晖笑道:“发工资吗?要是发工资的话不上班也行啊!” 郭素华摇头道:“都两三个月的工资没发了。” 苏星晖道:“那这可不行啊,家里的生活费够不够?要是钱不够的话找我要。” 苏星晖在当上副乡长之后,他的工资也涨了一些,主要是职务津贴,现在已经有两百多了,他也没多少用钱的地方,给家里一些钱一点问题都没有,再说了,他没钱还可以找余高山要,现在惠民贸易的效益好得很。 郭素华摇头道:“生活费倒是够用,家里就我跟你爸,你爸的工资比我高,够用了,妈就是担心你结婚用的钱存不下来。你的钱可别乱花哦,存着结婚,对了,那几个女孩子你到底喜欢哪一个?赶快确定一个吧。” 一说起这个,苏星晖就有点头疼,他说:“妈,这事不用这么急,我现在工作忙着呢。对了,你们厂子以前效益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效益不行了?” 苏星晖是转移话题,不过一说到这个话题,郭素华的注意力还是被吸引了过去:“唉,还不是竞争不过沿海那些厂子,咱们厂子设备老化、技术落后,包袱也重。” 郭素华所在的企业是上俊县机械厂,原来是县里的利税大户,不过这几年确实是订单越来越少,效益越来越差,慢慢成了县里的包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好机会 苏星晖笑道:“妈,您想开点,不上班就不上班呗,在家里还轻松一点,现在我们都工作了,家里也不缺你那点钱。” 郭素华也不想让儿子太担心,她点头笑道:“嗯,我就权当在家休息了。” 苏星晖帮着郭素华把饭做好了,苏文军也下班回家了,一家人吃了饭,苏星晖便去了张开山家里。 张开山在家,不过他现在也是难得清闲,此时,水利局的蔡局长正在向他汇报工作,蔡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了,说话有些絮絮叨叨,不得要领,张开山听得很不耐烦,连问了几个问题,蔡局长都是张口结舌。 张开山道:“老蔡,你还是先回去好好做做功课,明天到我办公室去汇报吧。” 蔡局长站起身来,点头哈腰,抹着额头上的汗,走了。 张开山严肃的脸色这才放松了下来,他对苏星晖道:“星晖来了啊!” 苏星晖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张叔叔心情不好啊!” 张开山摇头道:“唉,当上了县长,才知道这是个什么烂摊子,真是百废待兴啊!企业企业不行,农业农业落后,财政财政赤字,这水利也是问题很大啊!” 原来,张开山上任之后,对全县的水利设施进行了一次巡查,发现了不少问题,水利设施老化严重,长江干堤年久失修,而上俊县几乎全境都在长江边上,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张开山便责令蔡局长把全县水利设施的情况写个报告交上来。 谁知道这个蔡局长写的报告上避重就轻,不得要领,总之就是推诿责任,这让张开山看了当然觉得恼火了。 张开山叹道:“问题很严重啊,每年那么多水利资金,也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如果今年发了大洪水,后果真是让我不敢想啊。” 只有真正坐上了县长这个位置,张开山才知道肩上的责任有多重,整个上俊县几十万老百姓的福祉甚至身家性命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水火无情,如果真的发了那种几十年一遇的大洪水,靠这种年久失修的干堤,肯定是难以顶住压力的,万一决口了,那就不是当不当县长的问题了,那只怕是要坐牢的,就算不坐牢,这种良心上的谴责也是一般人受不了的。 要知道,离汛期也并没有多久了。 苏星晖道:“这都是单国智他们造的孽,跟您也没多大关系,现在咱们努力把干堤修好就行了。” 张开山摇头道:“这事固然是单国智他们造的孽,可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的责任也是跑不了的,未必还能到阴间去找单国智算账啊?就算不追究我的责任,我也没脸再当这个县长了。” 苏星晖笑道:“张叔叔,咱们可是共产党员,不讲迷信的啊,怎么能说阴间呢?” 张开山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上次不是有几个书画家到猛虎岭去写生吗?他们画的画是要参加这一次的全省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的,他们邀请我去参加。” 张开山兴奋的说:“那这是好事啊,这等于是帮你们猛虎岭乡进行宣传了。” 苏星晖道:“是啊,我就是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所以才来跟您说一声的。” 张开山道:“说起来咱们上俊县这几年在宣传工作上真是做得太不够了,这几年在省级以上的报刊上基本上没有正面报道,这一次单国智他们的事情一出,在《湖东日报》上又是负面报道,要不是你们猛虎岭上了几次《湖东日报》,形象都丢光了。” 苏星晖摇头失笑,上俊县有史美丽这样一个草包一样的宣传部长,宣传工作怎么能做得好呢? 张开山道:“这一次的机会可得好好抓住,这样吧,你现在跟我一起去一趟纪书记家。” 张开山给纪涛打了个电话,说现在有事情过去找他,纪涛让他过去,张开山便起身和苏星晖一起去了纪涛家。 纪涛现在还是一个人住,他已经给张开山沏好了一杯茶,看到苏星晖,他笑道:“小苏也来了啊,那再沏一杯。” 苏星晖连忙接过杯子道:“怎么敢让县委书记沏茶?还是我自己来吧。” 纪涛哈哈一笑,也就让他去了,苏星晖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又给纪涛的茶杯续了水,这才坐了下来。 纪涛问道:“你们两个一起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张开山便把苏星晖要去江城参加书画展的事情告诉了纪涛,纪涛一听,当然也是很敏锐的发现了这是一个宣传上俊县的好机会,他说:“咱们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宣传一下咱们县啊。” 张开山道:“是啊,我就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所以才来跟你汇报的。” 纪涛沉吟道:“这次书画展省里的几家报社肯定是都要报道的,关键是怎么让他们多报道一下有关咱们上俊县的内容。” 张开山道:“说起来以前史美丽简直是太不称职了,她当了几年宣传部长,都没跟几家媒体搞好关系,净得罪人了,咱们上俊县一直没有多少正面报道见报,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啊!” 纪涛苦笑道:“要说的话以前的上俊县也没有什么正面报道值得见报的,要不是小苏的努力让猛虎岭上了几回报纸,上俊县算是乏善可陈了啊。对了,小苏,这次你去江城,能不能再找找陆秘书长的关系,让咱上俊县的内容多报道一点?” 张开山道:“纪书记,咱们都麻烦陆秘书长多少回了?再找他不大好吧?” 纪涛道:“这有什么办法呢?都是为了咱们上俊县嘛,咱们上俊县没知名度,投资商都不知道这里,谁会来投资啊?” 苏星晖笑道:“书记,县长,这次去我倒不用找陆秘书长,他女儿陆小雅现在就在《湖东日报》当实习记者,我还有个同学在《江城都市报》当记者,我到时候去找找他们。” 苏星晖的话让纪涛和张开山都很高兴,如果是普通的实习记者,当然帮不了这个忙,可是陆正弘的女儿,却是绝对帮得了这个忙的。 纪涛道:“那你可要跟陆小雅把关系搞好,该花多少钱就花,花了回来找县长报销。” 张开山摇头失笑:“书记,这是你开的口,却要让他回来找我报销,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 纪涛两手一摊:“我倒是想给他报销,可是财权不都掌握在你大县长手里吗?” 苏星晖听得好笑,自己这算不算是奉旨泡妞了呢? 张开山当然是跟纪涛开玩笑的,他又说道:“对了,宣传部简部长不就是搞媒体出身吗?也可以让她帮忙找找关系嘛。” 简部长就是新来的宣传部长简明丽,她是从《峪林日报》社调来的,调来之前,她是《峪林日报》的副主编。 简明丽搞媒体多年,在媒体这一行确实应该人脉很广。 纪涛点头道:“嗯,你这个主意不错,简部长肯定有这方面的路子。那我现在就给简部长打电话。” 纪涛给简明丽打了电话,简明丽也住在常委楼,现在也是一个人住,纪涛跟她说张县长在自己这里,有事要跟她商量,简明丽答应马上过来。 纪涛这样说当然是为了避嫌,要不然他现在是单身一人,晚上让简明丽一个人过来是不妥当的,他说了张开山在自己这里,就没什么问题了。 没几分钟,简明丽就过来了,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不过气质很不错,风韵犹存,她留着干练的短发,面容秀丽,是那种知性女人的形象。 进了纪涛的客厅,简明丽笑着叫了声:“纪书记,张县长!” 两人也都跟她点头打了招呼,苏星晖手脚麻利的帮她沏了杯茶,递给了她,简明丽笑着接过茶杯道:“谢谢小苏乡长了!” 苏星晖奇道:“简部长,您认识我?” 简明丽上任不久,还没到各个乡镇去转一转,这段时间苏星晖也没回过县城,所以两人还没照过面,可是简明丽居然认识他,他也感觉到有些奇怪。 简明丽笑道:“你现在可是我们峪林市的大名人,我能不认识吗?我在峪林日报工作的时候,可是见过好些张你的照片的。” 苏星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峪林日报》那几次到猛虎岭采访的时候,给他照过相,虽然这些照片不能全部登上报纸,不过简明丽这个副主编肯定是都能看见的。 苏星晖道:“我这算是什么名人?简部长说笑了。” 简明丽道:“你当然是名人了,上我们《峪林日报》就不说了,《湖东日报》都上好几次了,这还不算名人啊?咱们峪林市能上《湖东日报》的都没有几个啊。” 苏星晖摸了摸脑袋道:“简部长,您还是别光顾着夸我了,纪书记和张县长还有事情要跟您商量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这是你对象? 简明丽笑着对纪涛和张开山道:“纪书记,张县长,这是我失礼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商量?” 纪涛笑道:“没什么的,简部长,这样吧,还是让张县长跟你说。” 张开山把苏星晖要去江城参加书画展的事情告诉了简明丽,然后对她说:“简部长,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上俊县的机会,那几个书画家都是画的猛虎岭的风景,如果能够在省级以上的报刊上多刊登一下,我想上俊县的名声一定会变大的。” 简明丽微笑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呢?” 张开山道:“你原来不是搞媒体的吗?我们就想,你应该认识一些媒体的朋友,可以让他们帮着宣传一下上俊县。” 纪涛笑道:“至于需要多少费用,可以找张县长报。” 张开山叫苦道:“纪书记,怎么什么都让我报啊?” 纪涛道:“你是县长,这种事情不找你报找谁报啊?” 张开山点头道:“行,只要简部长能够帮上忙,费用我一定给解决。” 简明丽道:“可以啊,我在媒体的朋友还真不少,我可以去找。” 纪涛和张开山都很高兴,一起说:“那谢谢简部长了!” 简明丽笑道:“纪书记和张县长怎么这么客气啊?我不也是上俊县的干部吗?替上俊县宣传不是我份内的事情吗?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啊,要不就是书记和县长没把我当上俊县的宣传部长了。” 纪涛连忙说道:“是我们失言了。” 简明丽问苏星晖道:“小苏乡长,你什么时候去江城啊?” 苏星晖道:“我明天就去。” 简明丽道:“这样吧,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江城,找几家江城的媒体,让他们帮忙在这次书画展上多报道一下有关上俊县的内容。” 苏星晖道:“行,那明天早上我到县委大院来跟您一起去江城。” 晚上回到家,苏星晖便先后给陆小雅和章斌打了电话,说第二天去江城找他们有事,陆小雅一听苏星晖要到江城,她高兴的说明天上午就在社里等他了,还把自己的办公室告诉了他。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跟简明丽一起去了江城,一路上,简明丽倒是主动跟苏星晖攀谈了不少,她越跟苏星晖攀谈,就越是惊异,因为苏星晖在她这个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面前一点儿都没有怯场的感觉,他侃侃而谈,显得既成熟又睿智,她想着,这真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怪不得他能够这么年轻就当上副乡长呢。 简明丽道:“说起来你们猛虎岭已经上了好几次我们报纸了,可是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呢,这次从江城回去之后,我打算去你们那里看一看,看看那里的风景到底有多么美,发展到底有多么迅速。” 苏星晖满有信心的点头道:“简部长,欢迎你去猛虎岭看看,那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简明丽又问道:“到了江城之后,你是跟我一起行动还是单独行动?” 苏星晖道:“我单独行动好了,我有个学妹在《湖东日报》工作,我有个同学在《江城都市报》工作,我去找找他们。” 简明丽点头道:“那行,那这两家报纸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再联系我,我就住上俊宾馆的。”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那就五月一日在省画院见面了。” 简明丽让司机把苏星晖放到了《湖东日报》社门口,便离开了,《湖东日报》社是一幢时代比较久远的六层大楼,苏星晖到门卫室说他找陆小雅,门卫老大爷问他跟陆小雅约好没有,苏星晖说约好了。 门卫老大爷还很认真的打了一个内线电话给陆小雅,陆小雅跟苏星晖对话之后,跟门卫老大爷说这是她的朋友,请老大爷让苏星晖上去。 门卫老大爷挂了电话,认真的对苏星晖说,不是他多事,是上次有个疯子说要到报社来报料,结果他放了这人进去,他就在楼里闹事了,所以现在谁要进报社大楼都要审查得严一些。 苏星晖哭笑不得,他向老大爷挥了挥手,便进门上楼了。 陆小雅所在的采编室在三楼,陆小雅已经在楼道口等着苏星晖了,一看到苏星晖上楼,她便开心的挽起了苏星晖的手臂,带着他走向了采编室。 路上,她问苏星晖道:“你今天来干嘛了?是不是来还我的人情了?” 苏星晖苦笑道:“你别老是人情人情的了,好不好?” 陆小雅笑道:“不提人情可不行,我就是要让你记住,你欠我人情。” 苏星晖道:“这次可能还不了你的人情了,只怕还得多欠你一个。” 陆小雅道:“那好啊,我就喜欢你欠我人情。” 进了采编室,里面人来人往,看上去忙碌得很,苏星晖道:“你们这里挺忙的啊!” 陆小雅道:“这可是省委党报,当然忙了。” 陆小雅让苏星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采编室里几个女孩子问道:“小雅,这是谁呀?是不是你的对象啊?” 陆小雅言笑晏晏的道:“你们猜啊?” 那几个女孩子笑了起来:“我们猜就是你对象,长得挺潇洒的嘛。” 陆小雅看了看苏星晖道:“他当然潇洒了。” 几个女孩子笑了一阵,就去忙了,她们手上的工作实在是不少,另外还有几个年轻男性,则向苏星晖投来了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 陆小雅也不管那些人的目光,她坐下来问苏星晖道:“说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 苏星晖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陆小雅,陆小雅道:“你说的是五一举办的全省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瞿伯伯他们也要参加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就是瞿老师他们参加,也邀请了我参加。” 陆小雅道:“那太巧了,这个书画展社里正好派了我去采访呢,这事没问题,我到时候把你们猛虎岭的内容多写点,把画你们猛虎岭的画多拍几幅,登到我们报纸上就行了。” 苏星晖大喜过望:“那太好了,怎么这么巧,是你去采访?” 陆小雅道:“我还不是受了你的影响,喜欢书画,又看到有瞿伯伯他们的作品参加,就跟社里主动申请了去采访这一次的书画展,社里对这次的书画展也是很重视的,这是今年咱们省里非常重要的一次活动。” 说到这里,陆小雅看了看周围,看到大家都在忙,她凑到苏星晖面前,压低了声音道:“对了,我爸到时候也要去出席这一次的书画展呢。” 苏星晖讶道:“是吗?” 陆小雅道:“当然了,我爸他平时也喜欢书画,瞿伯伯又是他的朋友,而且这一次的书画展是非常重要的,是要全面反映我省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建设成就的,我爸当然是要参加的。” 苏星晖道:“那当然好了。” 陆小雅道:“那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苏星晖想了想,点头道:“行,那我晚上去你家吃饭。” 陆小雅高兴的说:“太好了,你都多久没去过我家了,我爸还经常提起你呢。” 苏星晖便站起身来道:“那行,小雅,你先忙吧,我晚上直接去你家。” 陆小雅道:“那你现在去哪儿?” 苏星晖道:“我去找章斌啊,到时候让他也去采访一下,我想多找几家媒体,把有关咱们上俊县的内容多报道一些。” 陆小雅点头道:“那你去吧,对了,要不要我帮你多找几家媒体?” 苏星晖摇头道:“这就不用了,我们县里的宣传部长也到江城来了,她以前在报社工作过,在媒体圈人脉挺广的,她去找去了。” 陆小雅道:“那你去吧,你见了章斌之后,下午能不能来我这里陪我?等我下班了跟我一起回家啊?” 看着陆小雅一脸的期盼,苏星晖心一软,点头道:“好啊,我下午过来。” 陆小雅开心的把苏星晖送下了楼,一直挥着手目送着苏星晖,直到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为止。 门卫老大爷笑眯眯的问道:“小陆姑娘,这是你的对象?” 陆小雅笑着点头道:“对啊,秦大爷,下午他还要来的,到时候您直接让他上楼啊!” 老大爷笑着点头道:“知道了,小陆姑娘!” 陆小雅向老大爷挥了挥手,连蹦带跳的跑上了楼,就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 《江城都市报》的报社在离《湖东日报》社不远的一幢楼里,不过这幢楼只有三层,是一幢房龄足有几十年的楼房了。 《江城都市报》实际上就是《湖东日报》下属的一份报纸,只不过《江城都市报》主要是面向广大市民的,其风格更加贴近生活,娱乐版、体育版比《湖东日报》要多得多,副刊也多了许多,在江城倒更受读者欢迎。 虽然这份报纸成立不过两年,可是在江城乃至湖东省的发行量都不比《湖东日报》差了,所以苏星晖也是很重视这家报纸的宣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莫谈国是 在《江城都市报》的采编室里,苏星晖见到了章斌,章斌正在写稿,看到苏星晖来了,他放下了笔,给苏星晖沏了茶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我帮得上忙的?” 苏星晖把来意向章斌说了一下,章斌道:“我省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好像社里没安排我去采访,我去问一下,是安排的谁。” 章斌去问了一下,然后回来说:“这次书画展是省里一次重要的活动,所以社里安排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记者,名叫姜朝阳,他现在出去采访了,等他回来我问一下他。” 苏星晖道:“姜朝阳?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呢?好像是我们的校友吧?报道过不少有影响力的新闻报道吧?” 章斌点头道:“对啊,他比我们高了好几届,是新闻系的学长,原来是《湖东日报》的着名记者,我们报社成立之后调过来的,算是我们报的台柱子了,我跟他关系不错,向他学过不少东西的。” 苏星晖想了想道:“姜师兄有呼机吗?” 章斌点头道:“有啊,你想现在就找他?” 苏星晖道:“是啊,现在也快十一点了,打个呼机看他在哪儿,中午我请他吃饭吧。” 章斌点了点头,便在电话上打了个呼机,没几分钟,姜朝阳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章斌在电话里把情况向他一说,姜朝阳爽快的答应了,他报了自己的位置,让章斌他们过去。 章斌跟采编室主任说了一声,便背上包跟苏星晖一起出去了,他们当记者的这方面还是挺自由的,只要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稿,并不要求坐班。 姜朝阳现在正在长江边的江城电视机厂大门口,今天那里有人静坐,是职工抗议几个月没发工资了,这种场合只有姜朝阳这样经验丰富的老记者才能去,所以社里就把他派去了。 来到江城电视机厂大门口,静坐的工人们已经在陆续散去,章斌一眼看到了站在一棵行道树下的姜朝阳,他喊了一声:“姜老师。” 姜朝阳转过头来,看到了章斌和苏星晖,便向他们走了过来,笑道:“这就是你的同学?” 章斌点头道:“对,这是苏星晖,我大学同宿舍的同学,好哥们儿。” “苏星晖?”姜朝阳眉毛一轩:“是不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当了副乡长的同学?” 章斌道:“就是他。” 苏星晖也走向了姜朝阳,他在打量着这位江城名记者,姜朝阳个子没他高,三十岁出头年纪,不过身形精干,一张脸也是英气勃勃,看了一眼就令他心生好感。 虽然说以貌取人有时候并不可取,不过还有一句话,相由心生,姜朝阳这一脸的英气,很容易就会令人产生好感。 苏星晖走到姜朝阳面前,微笑着对他伸出手道:“姜师兄,你好,我是苏星晖!” 姜朝阳握住苏星晖的手,笑道:“你的名字我已经是如雷贯耳了,章斌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的报道我在《湖东日报》上我也已经看过几次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苏星晖笑道:“姜师兄谬赞了,走,我们去找个酒店坐一下吧。” 姜朝阳摇头道:“去什么酒店?走,跟我走,我带你们找个好地方。” 两人跟着姜朝阳,穿过了好几条小巷,在一条小巷里找到了一家小店,这家小店连个招牌都没有,好像早上还卖过早点,一个筲箕里还有几根残留的热干面,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女正在收拾着。 苏星晖道:“怎么到这里来了?这太失礼了吧?要不到大街上找个好点的地方?” 姜朝阳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小地方可做得一手正宗的湖东菜,比那些大酒店的厨师可强多了。” 章斌也道:“星晖你就放心吧,姜老师是咱们社里有名的美食家,江城好吃的地方他都知道,他推荐的地方绝对不会有错的。” 姜朝阳道:“什么美食家啊?你再当几年记者也成美食家了,每天在江城走街串巷的,哪里都吃过,味道不好的自然不会再去了,剩下来的当然都不错了。” 姜朝阳的话说得有趣,苏星晖和章斌都笑了起来。 苏星晖道:“只怕是怠慢了姜师兄。” 姜朝阳道:“没事的,大家都是校友,何必那么客气?”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小店,找了张桌子坐下,那名中年男人抬头看见姜朝阳,笑着问好道:“小姜,今天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姜朝阳道:“还不是你们隔壁的电视机厂有人抗议,我来采访的。” 中年男人摇头道:“抗议有什么用?厂子都要垮了,抗议也没钱发啊,钱都被那些当官的贪了。” 姜朝阳摇头笑道:“吴师傅,莫谈国是,莫谈国是啊!” 吴师傅也摇了摇头,然后问道:“吃点什么?” 姜朝阳道:“把你这里的拿手菜上几个就行了。” 吴师傅点头道:“行,你们稍等一会儿就好。” 吴师傅去张罗菜去了,他的妻子给几人一人沏了杯茶,然后也去打下手了。 苏星晖笑道:“姜师兄,你跟这老板挺熟啊。” 姜朝阳道:“老吴就是电视机厂隔壁橡胶厂的工人,前年橡胶厂效益不好,停工了,他就待岗在家了,又领不到工资,总不能等死吧?幸好他还有门炒菜手艺,就开了这么个店。这一带工厂多,我来采访的时候经常在他这里吃饭,这不就熟了?” 苏星晖本来还想跟他聊一下这些国有企业陷入困境的事情,不过想了想,就没开口,现在聊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不是他们现在能解决的事情,聊起来惹人心烦,倒跟那些夸夸其谈的愤青差不多了,还不如多做点实事。 三人聊了些学校的事情,都是江城大学毕业的,聊这些倒是很有共同话题,气氛十分热烈。 不一会儿,吴师傅的菜就端上桌了,一盘红烧鳊鱼,一盘爆炒腰花,一盘清炒蚕豆米,一碗三鲜汤,这些都是湖东省常见的家常菜,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异之处,就是分量十足,全是大盘盛的。 苏星晖问道:“姜师兄喝酒吗?” 姜朝阳点头道:“校友来了,怎么也得喝一点,不过不能多喝,下午还要采访呢。” 苏星晖便让店主上了一瓶江城春,他打开酒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举杯道:“姜师兄,我敬你一杯!” 三人喝了一杯,苏星晖又给倒满,然后举箸夹菜,他先尝了一筷子红烧鳊鱼,一尝之下便点起了头:“嗯,确实好吃。” 这鱼肉一点儿都不带腥气,鲜嫩无比,入口即化,确实是上品。 姜朝阳笑道:“好吃吧?我带你们来这里没错吧?” 苏星晖点头道:“没错没错,姜师兄果然是美食家啊!” 吃了几口菜,喝了几杯酒,姜朝阳问道:“对了,你们说找我有事?有什么事情?不会是专门找我喝酒的吧?” 苏星晖便说起了自己的来意,然后说:“还请姜师兄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们那地方太穷了,都没几个投资商愿意去投资,急需得到宣传啊!” 姜朝阳笑道:“你这个副乡长还真挺尽职尽责的。” 苏星晖道:“虽然副乡长只是个芝麻官,可是在其位谋其政嘛,再说我们那里的老百姓实在是太穷了,我想多拉点投资商去,不过上俊县的名气都太小了,没几个人知道,更没有几个人愿意去投资了。” 姜朝阳道:“现在穷人太多了,也不光是你们那儿。不过上俊县有你这样肯做事的官员,总是一件好事,行,这个忙我帮了,不就是多写几句话,多拍几幅照片的事情吗?小事一桩。” 苏星晖笑道:“以后也请多报道一下咱们上俊县啊,当然,是正面报道多报道一些啊!” 姜朝阳道:“行啊,下次要是去你们上俊县,可得让你招待了,没问题吧?” 苏星晖笑道:“那太没问题了,师兄去了,我这做师弟的能不好好招待吗?” 姜朝阳道:“好,那咱们就五一那天在省画院再见了。” 苏星晖举杯道:“师兄,那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肯帮我的忙了。” 姜朝阳喝了一杯道:“小事一桩,行了,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我先走了,还得去电视机厂采访呢。” 姜朝阳走后,苏星晖结了账,章斌道:“你下午去哪儿?” 苏星晖道:“我下午去湖东日报社。” 章斌笑道:“去找陆小雅?”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也得找她帮帮忙啊。” 章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现在时间还早,湖东日报还没上班呢,你先到我宿舍里坐一下吧,等下午上班的时间再去。”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就去你宿舍去坐一下吧。” 两人有说有笑的又去了章斌的单位,他的单位给他这样的单身职工都安排了单身宿舍,这算是一项不错的福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算外人 在章斌的宿舍里呆了一中午,两人聊了一中午的天,章斌的上班时间快到了,苏星晖也得到湖东日报社了,两人便告别了,苏星晖步行去了湖东日报社。 由于《江城都市报》就是《湖东日报》的下属报社,所以两个报社离得不远,步行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到了《湖东日报》社,苏星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卫老大爷便笑眯眯的说:“小伙子,你是小陆姑娘的对象吧?进去吧,小陆姑娘早就来了。” 对象?这都哪跟哪啊?不过苏星晖现在当然没法跟老大爷解释,他笑着跟老大爷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来到陆小雅的办公室,只见陆小雅身边一堆女孩子围着她在说什么,一边说一边还在娇笑着。 一个女孩子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苏星晖,她吐了吐舌头道:“小雅的对象来了。” 女孩子们一哄而散,留下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有些女孩子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苏星晖的身上逡巡着,还不时会交头接耳,一副评头论足的样子,让苏星晖浑身不自在。 陆小雅倒是落落大方的迎上前来道:“星晖,你来了!正好,主任派我出去采访,你陪我一块儿出去吧。” 看着那些女孩子的眼神,苏星晖完全不想留在这里,一听陆小雅的话,他连忙点头道:“行,我陪你去。” 陆小雅背上她的挎包,落落大方的挽起了苏星晖的手臂,向门外走去,留下了身后一地的啧啧声。 被陆小雅挽着手臂,苏星晖也是浑身不自在,不过他当然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也就任由陆小雅挽着他的手臂走了出去。 下楼出门的时候,门卫老大爷还笑眯眯的对陆小雅挥手道:“小陆姑娘,跟对象一起出去啊?” 陆小雅点头道:“是啊,秦大爷再见!” 两人走出去好远,陆小雅这才松开了苏星晖的手臂,红着脸道:“星晖,不好意思啊,实在是她们起哄。”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小雅。对了,你下午要去哪里采访?” 陆小雅道:“我要去省团委采访一下他们今年评选省十佳青年的情况。” “省团委啊?”苏星晖道:“那离这儿不远啊,就两站路吧?要坐车去吗?” 陆小雅道:“算了,就走路去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 陆小雅道:“其实啊,我觉得你应该入选这个十佳青年的候选人的,你一定能够选上。” 苏星晖笑道:“算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陆小雅正色道:“我可不是说着玩的,你的事迹本来就很感人,我都很为你感动呢,你能够主动去猛虎岭那个偏远山区,还做出了那么大的成绩,让那些贫困老百姓脱贫致富,你入选十佳青年的话,当之无愧!” 苏星晖道:“我是国家干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嘛。” 陆小雅道:“我明年就跟我爸说,明年让你当十佳青年的候选人,明年你的成绩一定更大了,当选十佳青年更没问题了。这个十佳青年的荣誉可不一般,对你以后的进步很有好处的。” 看到陆小雅一副一心为他打算的样子,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你了,我一定更加努力工作,不辜负你的一片心。” 陆小雅的脸又红了,她转头偷偷看了看苏星晖的脸道:“星晖,你打算在猛虎岭干多久啊?” 苏星晖笑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我还不是要服从组织安排?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在猛虎岭多干几年,猛虎岭那块地方倾注了我太多的心血,我想看着它发展起来。” 陆小雅道:“行,你想在那里多干几年也好,那我以后多申请去你们上俊县采访的任务,去你们猛虎岭看你啊!” 苏星晖点头道:“那当然好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省团委,陆小雅本来要让苏星晖一起进去,不过苏星晖说就在下面等她,让她进去,她便跑了进去,说尽快出来。 果然,也就二十几分钟,陆小雅就出来了,苏星晖讶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可不能对工作马虎。” 陆小雅道:“还不是怕你在下面等长了时间?不过我的工作可不会马虎。”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挎包道:“他们给我提供了详细的资料呢,我又问了一些问题,就出来了。这些采访本来就是一种例行采访,有这些资料就足够写稿了。” 苏星晖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回你们报社吗?” 陆小雅歪头想了一下道:“不用去单位了,我们主编说了下午就让我跑这一件事情的。这样吧,咱们俩一起去买点菜,回家自己做饭,做好了饭我爸妈就回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 两人一起去了附近的菜场,买了一些菜,有鱼有肉有青菜豆腐,陆小雅便开开心心的带着苏星晖回家了。 陆家现在就陆小雅的奶奶在家,她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呢,苏星晖进门之后叫道:“奶奶,您现在的气色好多了啊!” 陆奶奶有些疑惑的看着苏星晖道:“这是谁家孩子,怎么叫我奶奶啊?” 陆小雅笑道:“奶奶,这是苏星晖啊,来过咱家几次了。对了,给你治病的余医生就是他姑爹啊。” 一说起余医生,陆奶奶就是眉开眼笑:“是余医生的侄儿啊?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在余医生那里看病,见过你一次,真是个好孩子。” 苏星晖道:“奶奶,您的病现在好点没有?” 陆奶奶笑着点头道:“好多了,现在可以自己走路了,还能做点家务活了,多亏了你姑爹啊,他每个星期都给我做一次针灸。” 苏星晖道:“您的病情有好转,那就太好了。” 陆奶奶道:“那你今天就在我家吃饭啊。” 陆小雅道:“奶奶,他今天是在家里吃饭呢,我中午都跟我爸妈说过了,他们说下了班就回来。” 陆奶奶点头笑道:“那好啊。” 陆小雅道:“奶奶,那我们就进厨房做饭了。” 奶奶急了:“你让小苏也进去做饭啊?小苏可是客人,让他做什么饭?” 陆小雅道:“奶奶,苏星晖算不上外人,你没听见爸爸听说他来了,晚上都回来吃饭吗?” 苏星晖笑道:“奶奶,没事的,我帮小雅做做饭不算什么。” 苏星晖跟着陆小雅进了厨房,奶奶看着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的道:“不算外人?”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两人进了厨房,苏星晖忙着杀鱼、切肉,陆小雅就摘起了那些青菜,她一边摘菜,一边看着专心杀鱼的苏星晖,不禁抿嘴一笑,笑容里满是幸福。 苏星晖动手,做了一桌子菜,他正在做菜的时候,宋巧丽回家了,她闻到厨房里的菜香,到厨房里一看,原来是苏星晖在做菜,她笑道:“星晖来了啊,是你在做菜,那我今天又有口福了。” 苏星晖一边炒菜,一边喊了一声“宋阿姨”。 陆小雅娇嗔的说道:“妈,你这意思我做的菜就不好吃了呗?” 宋巧丽道:“好好好,你做的菜也好吃,行了吧?” 陆小雅道:“这才差不多。” 宋巧丽哈哈一笑,便去了客厅,不打扰两个年轻人了。 没过一会儿,陆正弘也回了,他放下包,有些奇怪的问宋巧丽道:“老宋,今天怎么你没做饭啊?那是谁在做饭?小雅又提前下班了?” 宋巧丽道:“小雅是回了,不过不是小雅在做饭,是星晖在做饭。” 陆正弘问道:“星晖都来了?不过他会做饭吗?” 宋巧丽道:“他当然会做饭了,手艺可好了,我第一次去野猪沟收竹编的时候就吃过他做的菜,那味道绝对不比大酒楼里的厨师差,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陆正弘笑道:“行,那我就等着吃好吃的了。” 就在这时,陆小雅端着两盘菜出来道:“好吃的来了!” 她把菜摆到了饭厅的桌子上,她看到了陆正弘,高兴的道:“爸,你回了啊,快来吃饭,今天是星晖做的饭,可好吃了。” 陆正弘呵呵笑着去洗了手,然后坐到了饭桌上,宋巧丽也把陆奶奶扶到了桌边坐了下来。 苏星晖和陆小雅把菜都端上了桌,然后洗了手,摘下围裙坐到了饭桌边,叫了一声“陆叔叔”,陆正弘笑道:“没想到你这个才子,还会做菜啊?这可真是少见。” 苏星晖道:“陆叔叔过奖了,我算不上什么才子,不过古代才子会做菜的也不少啊,像苏东坡,不就创出了一道着名的东坡肉吗?” 陆正弘道:“说起来那还是你们苏家的老祖先呢,那确实是一个大才子,他做的东坡肉也是流传千古,行,我就尝尝你这个小才子做的菜怎么样?” 陆正弘先尝了一块苏星晖做的红烧肉,这红烧肉切成寸许见方的小块,烧得晶莹剔透,酱汁浓郁,看上去就很诱人,陆正弘咀嚼着那块肉,大家都看着他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开怀大笑 片刻之后,陆正弘点头道:“嗯,好吃,这肉烧得酥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淡也适中,这手艺是真不错啊!来,妈,您也吃一块,您咬得动。” 陆正弘给陆奶奶也夹了一块,陆奶奶牙口不太好,一般很少吃肉,不过听了儿子的话,她把肉放进了嘴里,咬了一口之后笑得眯了眼:“嗯,好吃!” 陆小雅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像献宝一样的道:“怎么样?我就说星晖做的菜好吃吧!” 陆正弘笑道:“不用你说,你妈都跟我说了星晖的手艺好。” 苏星晖道:“我这也就是一些家常菜而已,不值得叔叔阿姨这么夸奖。” 陆正弘摇头道:“你这就说错了,其实真正最难做好的就是这样的家常菜,能够把家常菜做得好吃,那才是厨艺的极致。” 苏星晖点头道:“您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像川菜里面最见工夫的一道菜叫开水白菜,主料就是一道大白菜,再家常不过了,可是真正做得好的开水白菜,入口就让人鲜美到恨不得要把舌头都吞下来。” 陆小雅瞪大了眼睛道:“开水煮白菜?那有什么味道?还鲜美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来?” 陆正弘笑道:“小雅啊,你这就没见识了,开水白菜可不是开水煮白菜,我当初有幸吃过一次,还是沾的领导的光,不过这一辈子也只吃过一次正宗的,这菜太费功夫了。星晖,你也吃过吗?” 苏星晖倒真的吃过,不过那还是前世的事情了,他有一次去川西旅游的时候吃过一次名厨制作的开水白菜,那是当地的同学请他吃的,小小一道开水白菜,价格就是好几百块,不过那味道也是让他毕生难忘。 苏星晖点头道:“我也是有幸吃过一次。” 陆正弘道:“那你知不知道这开水白菜的制作过程?我那次光顾着吃了,也没问厨师的制作方法。” 桌上几人的眼神都看向了苏星晖,他们也想听听这传说中的开水白菜是怎么做的。 苏星晖道:“我在书上看到过介绍,说是这开水白菜,真正做菜的过程大概就十几分钟,不过这准备就得两三天啊。” 陆小雅道:“要这么久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开水白菜里的开水其实不是开水,而是高汤,是用老母鸡、金华火腿、猪蹄、排骨、猪肉、干贝、冬笋、冬菇等食材用水煮,至少要煮三个小时以上,有条件的要用小火慢熬两三天,这样熬出来的汤才能叫高汤。” 陆小雅又被惊着了:“这么多好东西啊?那得多少钱?” 苏星晖笑道:“古代有钱人家不光吃这道菜,他们吃所有的菜都是用高汤提味,根本不用味精的,当然,那时候还没有味精这东西,他们熬完高汤的食材,全部都要扔掉。” 陆小雅道:“扔掉?那多浪费啊?” 苏星晖道:“这就是古代有钱人的生活方式嘛。” 宋巧丽已经听入了神,她对小雅道:“你别一惊一乍的,听小苏说完嘛。” 陆小雅吐了吐舌头,不再作声了。 苏星晖道:“这高汤熬出来之后还不能马上就用,要再用鸡胸肉切成茸,放到高汤里煮,这是为了吸附高汤里的杂质,一次还不行,要吸附几次之后,高汤就会变得十分清亮,这时候的高汤才能叫做开水。” “然后就是白菜了,白菜要全部选大白菜里面最嫩的菜心,要十几棵大白菜里面的菜心才够一盘,用针把每棵菜心都扎满小眼,再把制作好的高汤分成两份煮开,用一份高汤把菜心反复淋烫,直至烫熟,再用另一份高汤做底,把烫熟的菜心放进去就可以装盘上桌了。” “这开水白菜汤色清亮,高汤就和开水看上去一模一样,那菜心十分鲜嫩,又用针扎满了小眼,吸饱了汤汁,那味道就别提多鲜美了。” 听苏星晖讲完,宋巧丽和陆小雅都是啧啧赞叹,陆小雅道:“这道菜也太费功夫了,也太费钱了,看来我这辈子是难得吃上一次了。” 陆正弘点头道:“星晖你可真是博闻强记啊,这么复杂的工序都能记得。” 苏星晖道:“其实工序也可以简化的,那高汤用鸡汤代替就行了,熬了汤的鸡也用不着扔掉,不就不浪费了?我看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要不下次有机会我给你们做一次。” 陆小雅道:“不用等下次啊,你这次不是要在江城呆几天吗?要不明天就给我们做一次?” 陆正弘问道:“星晖你这次到江城是做什么的?要呆几天吗?” 苏星晖道:“我是受邀请来参加全省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的。” 陆正弘点头道:“哦,是这个书画展啊,我到时候也要参加的,你有作品参加吗?” 苏星晖道:“瞿老师从猛虎岭离开的时候倒是带了我一幅画走的,说是向书画展组织方推荐,我也不知道推荐上没有。” 陆小雅道:“你的画一定没问题的,肯定能够选上。” 宋巧丽道:“说起来夏竹的那幅《竹乡秋韵》的竹编画倒应该入选,不过她带去参加广交会去了。” 苏星晖问道:“对了,宋阿姨,夏竹在广交会上的情况怎么样?” 宋巧丽点头道:“你还真问对了,我们商店的老李打电话回来说,这一次夏竹可算是彻底火了,她在咱们省的展台上当众表演竹编技艺,把那些老外看得大眼瞪小眼的,全都被她给震住了,那个订单啊,是跟雪片一样的啊!” 苏星晖开心的道:“宋阿姨,您说的是真的?” 宋巧丽道:“当然是真的,老李说得我都后悔没去广交会了,要是我去了广交会,不就可以看到夏竹震住那些老外了?” 陆小雅也道:“夏竹可真厉害!” 宋巧丽道:“夏竹这个名字可真没叫错,她在竹编上真的是有天赋,我是从来没见过有谁有她这样的天赋。” 听了夏竹的消息,大家都很高兴,这顿饭,大家也都是吃得开开心心的。 吃完饭,陆正弘道:“星晖,你刚才说得我都很想吃开水白菜了,要不你明天再给我们做一次饭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没问题!” 陆正弘道:“小雅,你给星晖沏一杯茶,端到我的书房里来。” 陆小雅答应了一声,陆正弘对苏星晖道:“走,到书房去,咱们聊聊天。” 苏星晖答应一声,便跟着他进了书房。 陆小雅端着两杯茶进了书房,一杯放到了父亲面前,一杯放到了苏星晖面前,趁着父亲看不到她,她向苏星晖做了个鬼脸,差点逗得苏星晖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她看到苏星晖忍笑忍得辛苦,这才得意的出了书房。 陆正弘正端起茶杯吹着浮沫喝茶,没看到这一幕,他喝了一口茶,笑道:“星晖啊,现在你们上俊县的环境要比原来好一些了吧?” 苏星晖道:“这都是托陆叔叔的福啊!” 陆正弘道:“这也不光是靠我,事实上,你在猛虎岭干得很好,替我和顾书记都争到了很大的面子,你不要小瞧这个,这个为我们的政治环境争到了比较宽松的空间,才让我们能够辗转腾挪,湖东省的政治环境太复杂了啊!” 说到这里,陆正弘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让苏星晖知道,陆正弘身上肩负着多么巨大的压力。 苏星晖道:“陆叔叔,有您这样的政治智慧,我相信没什么能拦得住您的。” 陆正弘正色道:“事实上,这一次我们在峪林市已经投入了很大的力量,也付出了一些代价,才为你们争得了这个比较好的环境,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这个机会,努力发展!” 苏星晖当然明白,陆正弘他们确实是在上俊县投入了很大的力量才能争到现在这样的局面,虽然上俊县是个小地方,可是上俊县对他们来说也是重要的一环,全省农业改革试点单位,是分量非常重的。 苏星晖点头道:“陆叔叔,你放心吧,我们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这个农业改革试点搞好的,决不会让您失望!” 陆正弘笑了起来:“行了,咱们不要这么严肃了,说说开心的事情,到你们那里投资的两个企业现在什么情况了?” 苏星晖道:“现在征地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厂房的建造图纸也出来了,建筑公司定好了,他们的施工队也要进场了,预计到下半年就可以完工开始生产了……” 听着苏星晖介绍的情况,陆正弘开怀大笑,对猛虎岭和苏星晖,他都是寄予厚望的,现在猛虎岭的发展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得多,他听了怎么能不高兴? 陆小雅和宋巧丽在客厅里听见了陆正弘的笑声,她们也都笑了起来,陆正弘自从当了省委秘书长之后,回到家里就很少有笑得这么畅快的时候了,现在苏星晖来了,他能笑得这么开心,这让她们也是感到十分欣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治大国如烹小鲜 第二天是四月三十日了,苏星晖白天去见了瞿子卿一趟,瞿子卿见他来了,很是高兴,他说苏星晖的那幅竹林图已经被推荐参加了这次的书画展,将与陈翰修他们描绘猛虎岭的作品一起作为一组组图来展出。 瞿子卿让苏星晖准备好,第二天他的那幅画只怕会有人问起,特别是记者,他让苏星晖想好怎么介绍猛虎岭。 苏星晖听出他话里有话,便问他是怎么回事,瞿子卿笑着说他找了几个相熟的记者,让他们多拍一下有关猛虎岭的画作,并且多报道一下有关猛虎岭的内容。 这其中,就包括湖东省政协的机关报,因为瞿子卿是省政协委员,在政协还是有比较大的影响力的,另外,还有几本是书画界的报刊。 对于瞿子卿的拳拳盛意,苏星晖还是非常感谢的,他向瞿子卿表达了谢意,瞿子卿笑着说不客气,既然是朋友,他也要尽自己所能帮一下苏星晖。 中午苏星晖请瞿子卿吃了一顿饭,聊做谢意,下午,他在陆家又做了一顿饭,主菜就是一道简化版的开水白菜,说是简化版,也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他买了一只老母鸡,跟猪排骨炖了三个小时,炖出来的汤用猪肉茸吸附杂质,变得汤色清亮之后,再用来淋烫那刺了小眼的白菜心。 陆小雅全程目睹了苏星晖做这道菜的过程,在吃这道菜的时候,她摇头道:“算了,这辈子我也就吃这么一回吧,好吃是好吃,太麻烦了。” 陆正弘给母亲夹了一根白菜心,自己又夹了一根放进嘴里咀嚼着,他满足的道:“好吃,星晖做得还是比较地道的,小雅学会没有?” 陆小雅道:“再好吃以后我也不学着做,太费功夫了,我还是做一些不费功夫的菜好了。” 陆正弘道:“你这个说法就不对了,听过一句话没有?治大国如烹小鲜,有些菜需要急火快炒,可是有些菜却是需要小火慢炖的,火候拿捏得要好,也要有足够的耐心,我看这方面星晖就做得很好。” 听了陆正弘的话,苏星晖若有所思,是啊,治大国如烹小鲜,陆正弘这是在指点自己的治政手段呢,像这次收拾单国智一伙,陆正弘不就等于是做了一道功夫菜吗?准备功夫全都到位之后,再动用雷霆手段一击致命。 看来,陆正弘也是一个好厨师啊!想到这里,苏星晖不由得向陆正弘会意的笑了笑。 陆正弘见苏星晖会意,也是欣慰的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苏星晖去了一趟秦劼教授家,带了一些东西去看望老师和师母,秦劼教授告诉他,他第二天也要去看一下书画展的,这是湖东省书画界的盛事,苏星晖便约好和秦教授第二天见。 五一国际劳动节这天,苏星晖一大早就从省委招待所的房间起床,锻炼过后,到省委大院约上了陆小雅,一起去了省画院。 省画院的大门上已经拉起了大幅横幅-热烈庆祝湖东省首届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开幕,旁边还悬挂着许多单位的祝贺条幅,这其中包括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协等单位,还摆着许多花篮。 这副阵仗,足以证明这次书画展的重要性了。 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都在门外等着,其中许多都是记者,一些摄影记者正在对着大门上的横幅和两边的条幅进行拍照。 苏星晖一眼看到了姜朝阳,他喊道:“姜师兄。” 姜朝阳转过头来,看到了苏星晖,向他走了过来。 等姜朝阳走近,苏星晖向陆小雅介绍道:“小雅,这位是我们江城大学的学长姜朝阳,以前也在你们《湖东日报》工作,现在在《江城都市报》工作。” 陆小雅的眼中射出了崇拜的光芒道:“原来是姜学长啊,我是陆小雅,江城大学毕业,现在在《湖东日报》社当实习记者,今天也是来采访这个书画展的。姜学长是我们江城大学的骄傲啊!” 姜朝阳有些讶异,一位实习记者就能采访这么重要的一次活动?不过他并没有把惊讶写到脸上,能到《湖东日报》实习,还被如此重用的,应该背景不简单吧。 姜朝阳温厚的一笑道:“师妹谬赞了,我只不过是痴长几年罢了,再过几年,你们肯定都会超过我的。” 几人聊了几句,苏星晖听到有人喊他:“小苏!” 他回头看去,原来是简明丽到了,他喊了一声“简部长”,简明丽走过来,笑着问道:“这两位是?” 苏星晖向简明丽介绍了姜朝阳和陆小雅两人的身份,同样,在听到陆小雅的身份的时候,简明丽也有些讶异,一个实习记者就能采访如此重要的活动?不过她当然也不会表现出来,她伸手道:“你们好,我是简明丽。” 她和两人分别握手,苏星晖介绍道:“这是我们上俊县的宣传部长,之前是《峪林日报》的副主编。” 宣传部长这个身份倒不会让两人在意,倒是《峪林日报》副主编这个身份两人不得不在意了,这是新闻界的前辈啊。 姜朝阳道:“简部长你好,久仰大名!” 简明丽笑道:“要说久仰大名,你姜朝阳的大名我才是久仰呢,你的好多大作我都是拜读过的,你是我仰慕的才子啊!今天的报道,还要麻烦你了!” 姜朝阳道:“岂敢岂敢,简部长说笑了,只要我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 简明丽又向陆小雅点头道:“小雅,也麻烦你了!” 简明丽的不俗气质,让陆小雅对她也很有好感,她点头笑道:“简部长别客气,我也会尽力的。” 简明丽道:“那小苏你把两位大记者招呼好,我过去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招呼呢。” 苏星晖点头答应,简明丽向两位记者挥了挥手,便走向了另外几位记者。 姜朝阳道:“去年我去过上俊一回,那时候你们上俊县的宣传部长好像不是简部长吧?” 苏星晖摇头道:“说起来是上俊之耻,以前那个宣传部长不学无术,现在已经因为严重违纪违法行为被双规了,简部长才上任十来天。” 姜朝阳道:“这就是了,以前你们那个宣传部长确实不学无术,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宣传部长的,不但闹笑话,还得罪人,这次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才不会帮你们县的忙呢。不过现在有简部长,那你们县的宣传工作肯定没问题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那就请师兄以后多多支持上俊县的工作了。” 姜朝阳道:“没问题。” 说话间,秦劼教授、瞿子卿、陈翰修、龙康荣、叶季年、易明达等人都到了,苏星晖和陆小雅连忙上去见礼,姜朝阳也向秦教授问了好。 虽然姜朝阳不是中文系的,不过他在校的时候也是选修过秦教授的古代汉语的,他当然要以师礼事秦教授。 除了这些人之外,湖东省有些名气的书画家基本上都到齐了,现场可谓是群贤毕至,济济一堂。 书画展是九点开幕,大概八点五十左右,省里的领导们终于来了,来参加这次活动的包括省委书记顾山民在内的几位省委领导,省长田承祖,分管文化的副省长杨向林,以及人大、政协,各有关省直单位的领导。 这是省里的最高规格了,省委书记和省长同时出席一个书画展,这样的情况绝对不多见。 顾山民和田承祖先后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之后,书画展正式开幕了。 这一次的书画展作品有两百多幅,有书法作品,有画作,画作里有中国画、油画,反映的是湖东省改革开放十几年来的成就。 这里面,有的画的是江城的城建,江城的城建在这十几年里发展还是很快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道路越来越宽阔,长江二桥也正在修建当中。 除了城建,江城的工厂也是越来越多,特别是许多外资大企业都在江城建了厂,这也是这次的书画展着重反映的部分。 这次的两百多幅作品中,绝大多数都是描绘湖东省的城建和工业成果的,描绘农村的成果的非常少,只有寥寥二三十幅,这也很容易理解,现在湖东省的农业并没有多少值得去描绘的成果。 像那种农民站在秋天的稻田里,捧着一束金黄的稻穗的画,几十年前大家就见得多了,总不能老是画这个吧?所以许多书画家干脆就不去农村了,还是城市好画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瞿子卿几人描绘猛虎岭的一些作品就成了一股宝贵的清流。 这些作品里有猛虎岭的风景,有野猪沟的特种养殖场,有那里的竹编,有大片的果树林,有农民盖的新房子,有在教室里读书的孩子,当然,还有猛虎岭各个村子里的阅览室。 在这一组作品面前,集中了不少记者,有的举着照相机在拍摄这些作品,有的在采访作者,有的在记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请顾书记去做客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骚动,一群人簇拥着省委书记顾山民向这边走了过来,而且在有关猛虎岭的这一组作品前面停了下来。 苏星晖站在自己的那幅竹林图旁边,他也打量着省委书记顾山民。 顾山民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不过保养得相当不错,头发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染的,一根白发都看不到。 如今的干部,尤其是高级干部,都十分讲究个人形象,有了白发的话,会容易被人看成老了,精力不济,所以只要有白发,都会染黑,看上去都是精神奕奕的。 去年顾山民初来湖东省之后的几个月,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被人看做是和光同尘,不过一位省委书记就算没有动作,他的影响力也是非同小可,到今年,他已经是开始大展拳脚,在湖东省已经是站稳了脚跟。 苏星晖看着他,心里想着,顾山民在湖东做的这道功夫菜,不知道准备工作都做好没有。 顾山民满面春风的看着这组作品,显得心情很好,他一边看,一边频频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说起来,瞿子卿他们这个小团体,在全省都是最着名的书画家,这一次他们在创作上准备很充分,也很用心,因此,他们这组作品水平明显高出同侪,顾山民在这里多看看也是很正常的。 顾山民一边看还一边问着作者一些问题,慢慢的就走到苏星晖面前来了。 顾山民先看的是画,这幅画也是苏星晖精心创作了近一个月的,画的是野猪沟的竹林一角,竹林外是一幢农舍,门口有鸡有猪,烟囱里还有袅袅炊烟升起。 竹林里有几位农妇在斫着竹子,她们的脸上全是笑意,有一位农妇更是开怀大笑,光看这幅画似乎都能听见她们欢快的笑声。 农舍边有一位美丽的女孩子在专心致志的编着竹编,在她手上,一只竹编的鸟儿已经快要编好,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女孩子的脸上也露出了快要成功的喜悦,那种喜悦发自内心,很能打动人。 顾山民把这幅画看了几分钟,然后看了落款:苏星晖癸酉年正月作于猛虎岭。 他这才把目光投到了旁边的苏星晖身上,微笑着问道:“你就是苏星晖?” 苏星晖点头道:“您好!顾书记,我就是苏星晖!” 顾山民道:“我记得你的名字,不过没有想到啊,你的画也画得这么好!” 苏星晖笑道:“顾书记过奖了,跟这些前辈比起来我还差得远,能入选这次书画展也算是前辈们抬爱了。” 看着英气勃勃的苏星晖在自己面前毫不紧张的侃侃而谈,顾山民的眼神里都是欣赏之意,他笑道:“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不过也不要太谦虚了,我虽然不是很懂画,可是也能看出你的画达到了很高水平。” 旁边站着的陆正弘道:“不如请一位画家来评价一下苏星晖的作品如何?” 旁边几位画家谦让了一下,最后,还是陈翰修道:“小苏虽然年轻,可是笔力已经十分老辣了,构图疏密有度,笔墨浓淡自如,让人看上去十分舒服,境界也很高,特别是这些人物脸上的表情,简直就要从画上走下来了,这幅画称得上是上品了,后生可畏啊!” 苏星晖道:“这是陈老师奖掖后进了,小子不敢当。” 一边的摄影记者们都对着这里按动着快门,文字记者则是不停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顾山民问道:“小苏,你这是画的哪里的景色?” 苏星晖道:“是我们上俊县猛虎岭乡野猪沟村的竹山一角。” 顾山民道:“那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在做什么?她叫什么名字?” “她在编竹编。”苏星晖道:“她的名字叫夏竹,编竹编是野猪沟村的妇女们主要的收入来源,现在已经可以慢慢的让他们村子脱贫致富了。像夏竹编的竹编画,一幅可以卖到一千多元,而且她现在已经带着她的竹编画去参加广交会了。” 顾山民脸上露出了惊异之色:“这个小姑娘有这么厉害?”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她是个天才。” 顾山民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见一见这个小姑娘了,也想去看一看你们那里的竹林了。” 苏星晖机灵的说道:“那我代表猛虎岭乡的老百姓们,欢迎顾书记到我们那里做客。” 顾山民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家伙倒是会打蛇随棍上啊,行,我答应你,有时间会去你们那里看看的,不过你们也要努力,把猛虎岭建设得更好。” 苏星晖点头道:“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顾山民又看了看这里的书画作品,便离开了现场,他在这里只呆了半个小时左右,他作为省委书记,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参加多少活动,能够在这里呆上半个小时,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顾山民走后,省长田承祖也走了,他对这些东西本来就兴趣不大,走个过场而已。 现场留下的最高级别的领导也就是陆正弘和杨向林了,他们停留的时间会长一些,不过也不会呆太久,毕竟都是省级领导,工作很忙。 顾山民一走,不少记者都上前对苏星晖进行了采访,苏星晖的那幅画也吸引了不少照相机的镜头,这可是省委书记顾山民都感兴趣的人和画,这些记者当然要重点报道了。 省委书记的每一个举动都不可能是偶然的,就算他是偶然为之,旁边的人也会做出深度解读,既然他对苏星晖这么感兴趣,那么苏星晖的身上,肯定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如果这些记者连这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也就不可能被各自的单位派来采访如此重要的活动了。 苏星晖面对记者们的采访,也是丝毫不怯场,他侃侃而谈,倒是借这个机会把上俊县和猛虎岭好好宣传了一番。 在不远处站着的简明丽看了苏星晖的表现,不由得连连点头,这个小伙子实在是太出色了,看来这一次的书画展,上俊县在宣传工作上是注定会成功了。 陆小雅倒是不需要挤到记者群中去采访苏星晖,她对苏星晖的事情都太熟悉了,凭着这些她就足够写出一篇有分量的报道了。 这一次的书画展,苏星晖成了最大的明星,而猛虎岭成了最受关注的一个地名,苏星晖一直都是在跟记者讲述他在猛虎岭的一些事情,到记者们都满意离开之后,苏星晖发现,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陆小雅这时候才上去拉住了苏星晖的胳膊道:“星晖,你可太厉害了!省委书记都说你的画好呢。” 苏星晖笑道:“那是顾书记抬举我。” 陆小雅在他脸上揉了揉道:“看看你,你的脸都僵了,是不是笑得太多了?” 苏星晖道:“是啊,这一上午笑得比平时一个月笑得还多。” 姜朝阳微笑着走了过来:“苏星晖,祝贺你啊,这下不用我帮忙你们上俊县也出名了。” 苏星晖道:“姜师兄,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你的文章可不能少。” 姜朝阳笑道:“行,我一定给你用心写一篇报道。” 简明丽走了过来,她对瞿子卿、陈翰修等几位书画家道:“几位老师,今天中午我代表上俊县委请你们吃顿饭,还请赏光!” 瞿子卿几人都不认识简明丽,有些疑惑,苏星晖笑着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们县委宣传部长简明丽同志,几位老师中午就一起吃个饭吧。” 瞿子卿这才释然的点头道:“行。” 简明丽又对姜朝阳和陆小雅道:“你们也一起去吧。” 两人也都点头答应了,苏星晖又跟秦劼说了一声,让他也一起去吃饭,秦劼本来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不过瞿子卿几人都让他一起去,他也就答应了。 一行十余人向外面走去,瞿子卿道:“简部长,就不要去什么高档酒店了,上俊县也不是什么富裕县,我们也都不是那种虚荣爱面子的人,去个实惠的地方就行了。” 陈翰修、秦劼等人也都这么说,简明丽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道:“简部长,这几位老师都不是外人,就照他们说的办的。” 简明丽问道:“那你说去哪儿?” 苏星晖笑道:“姜师兄,你不是对江城好吃的地方都挺熟悉的吗?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一个又实惠又好吃的地方?” 姜朝阳点头道:“行,先问一下几位老师的口味如何?” 瞿子卿几人对视了一眼道:“我们年纪都大了,清淡一点不要太油腻的就可以了。” 姜朝阳想了想,说道:“行,这里离谪仙湖没多远,那我们就在谪仙湖旁边吃湖鲜吧,我知道有一家小馆子做的湖鲜很地道,也不贵。” 苏星晖道:“姜师兄你说的肯定不会错,那我们现在去吧。” 简明丽只有一辆车,这么多人坐不下,于是苏星晖叫了两辆出租车,他和姜朝阳坐了前面一辆,带路去了那家湖鲜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找到平衡 这家湖鲜馆在谪仙湖东南面一座小山的脚下,环境倒是非常清幽,这里的湖边柳树成荫,柳叶被风吹着,拂动着湖面,而这家湖鲜馆就在柳荫下,门面也不大,如果不是姜朝阳带路,这里还很难找呢。 苏星晖笑道:“姜师兄,你可真是个美食家啊,这么偏僻的地方你都找得到?” 姜朝阳道:“我还不是到这附近来采访过,这才发现的,这里就在湖边,旁边就是一个渔村,所以这里有最新鲜的湖鲜,保证味道鲜美。” 一行人进了湖鲜馆,店主是一对憨厚的中年夫妇,见来客人了,连忙上来迎接。 姜朝阳道:“袁老板,怎么了?现在生意不好?” 男店主姓袁,他憨厚的笑道:“这里地方偏僻了一些,客人来吃饭都不容易的。” 姜朝阳道:“我早就劝你到热闹一点的地方去开店,以你的手艺,生意一定好的,你就是不听。” 袁老板道:“算了,还是不去了,热闹的地方门面租金太高,就在这里吧,反正我们都是渔民出身,现在每个月赚的钱比原来已经强得多了,我们也不贪心,能把日子过好就行。” 苏星晖笑道:“袁老板,你这个想法不错,其实不用到热闹的地方去开店,现在江城发展这么快,到时候等水泥路修到你们这里来了,到你们这里来吃饭的客人一定会越来越多的,到时候你们只怕要多请点人才忙得过来了。” 袁老板道:“这位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瞿子卿笑道:“袁老板,你就相信他的话吧,他的眼光不会有错的。” 袁老板高兴的说:“谢谢这位同志了,今天我给你们打折。” 一行人在一张大桌子旁坐了下来,袁老板夫妇俩给众人沏了茶,便去准备饭菜了。 姜朝阳道:“星晖我看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 陈翰修点头道:“是啊,只要这里交通方便了,这么好的环境,只要菜做得好,客人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秦劼叹道:“不过我就怕以后客人是多了,到时候环境也没这么清静了。” 陆小雅道:“可是客人太少的话,袁老板他们也赚不了什么钱啊。” 苏星晖道:“你们这就说出了一个发展和环境的问题,在很多地方,要发展就得牺牲环境,要环境就不能发展,怎么找出一个发展和环境之间的平衡,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啊!” 秦劼点头道:“是啊,其实中国传统的文化里早就说过了平衡这个概念,中庸之道,阴阳平衡,其实都包含了这个道理,只不过后来许多人对它误读了。” 陆小雅道:“要这么说的话,我看你们猛虎岭乡就达到了这种平衡。” 瞿子卿拈须微笑道:“小雅这句话说得不错,猛虎岭乡确实在发展和环境之间比较平衡,看来星晖得了其中的精髓啊。” 苏星晖摇头道:“岂敢岂敢?瞿老师谬赞了!” 秦劼微笑道:“星晖,希望你以后都能记住这个道理,永远都能找到发展和环境之间的平衡啊!” 苏星晖道:“老师您放心,我记住了!” 说话间,老板娘已经开始上菜了,一道道美味的湖鲜被端上来,有鱼,有虾,有湖边的野菜。 在这里,鱼的做法多种多样,最让大家赞不绝口的是一道蒲菜煮黄颡鱼,其汤味道之鲜美,简直不亚于那多种高档食材炖出来的高汤了。 瞿子卿盛了一小碗黄颡鱼的汤,喝了一口,满足的点头道:“果然味道绝佳,怪不得咱们江城有这么一句话呢,蒲菜炖黄颡,神仙都不换。” 简明丽笑道:“今天我们上俊县能够一炮打响,几位老师都是劳苦功高,来,我敬大家一杯,欢迎大家再去我们上俊县做客啊!” 几人都点头道:“有机会一定再去的。” 吃完饭,简明丽让司机先跑了两趟,把瞿子卿、秦劼教授等人先送回去,然后再回来接她和苏星晖还有姜朝阳、陆小雅。 陆小雅有些依依不舍的对苏星晖说:“星晖,你就要回去了吗?” 苏星晖点头道:“是得回去了,都出来三四天了,我还有些记挂猛虎岭呢,也不知道那两个企业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到陆小雅依依不舍的样子,简明丽笑道:“小雅,舍不得小苏,那你有机会就去我们那里采访啊。” 陆小雅点头道:“嗯,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把姜朝阳和陆小雅分别送回各自的报社,车便开向了上俊县。 简明丽道:“小苏,这次你的任务完成得太出色了,我们一起到县里去向纪书记和张县长汇报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 其实,简明丽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想要问苏星晖,他小小年纪怎么就有了这样的人脉?这么多人都这么欣赏他,包括省委书记顾山民都要去看他的画,跟他说上几句话。 纯粹是因为苏星晖的画好吗?简明丽可不这么认为,书画展上出色的作品多了去了,顾山民为什么不看别人的,径直来到苏星晖的画作前?这其中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虽然有很多疑问,可是简明丽毕竟跟苏星晖还不太熟,车上更有一个不熟悉的司机,所以简明丽什么也不能说,不过她打定主意,要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 开玩笑,能够在省委书记面前侃侃而谈近十分钟的人,她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搞好关系,那就太愚蠢了。 想到这里,简明丽笑道:“对了,小苏,你这次到江城办事有多少费用?我帮你拿去一起报销吧。” 苏星晖道:“也没多少费用,就请我师兄还有瞿老师吃了两顿饭,是在小店子里吃的,也没发票,要不就算了吧。” 简明丽道:“那怎么行呢?毕竟是为公家办事,你不报销人家不会说你大公无私的,反而会在背后说难听的话的。这样吧,你用了多少钱,把数字告诉我,我去帮你想办法报了。” 简明丽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出去办事不报销费用,没人会说这人大公无私,反而会说他蠢,有的可能还会说苏星晖平时不知道贪了多少,所以不在乎这点小钱,说不定更难听的话都有呢。 因此,许多领导,就算再有钱,出去办事的费用一分一厘也都是要报销的,甚至是锱铢必较。 苏星晖不报销倒不是不计较这点小钱,实在是他觉得来参加书画展更多的像是私事,而且请姜朝阳、瞿子卿吃饭也都算是私交,报销的话有些不合适。 不过听了简明丽的提醒,他点头道:“那行,简部长,就两顿饭钱,然后在省委招待所住了两个晚上,总共一百多块钱吧,那就麻烦简部长了。” 简明丽微笑着点头道:“那行,我帮你报了,明天早上你到县委找我,我把钱给你。”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简部长。” 两人经过这么一攀谈,关系一下子就近了不少,简明丽又说起了一些她在担任报社副主编时的趣事,两人都是文人出身,谈起这些事情共同语言还是不少的,气氛颇为融洽,不知不觉间,车便到了上俊县城。 两人一起到了纪涛的办公室,纪涛见他们回了,马上打电话让张开山过来了,两人一起听取他们的汇报。 等张开山到了,简明丽道:“纪书记,张县长,这一次的书画展,我们在宣传工作上还是进行得比较顺利的,我找了七八家媒体,让他们对我们上俊县的内容进行重点报道,不过啊,这一次不需要我去找,宣传效果都会很好的。” 纪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呢?” 简明丽笑着看了苏星晖一眼道:“这都是小苏的功劳,省委顾书记很喜欢小苏的那幅画,在他的画前看了几分钟,还跟小苏谈话谈了差不多十分钟,很高兴的样子,这一下,小苏可就成了明星了。” 纪涛和张开山又惊又喜,省委顾书记都跟苏星晖谈了十分钟?这还了得?这一下上俊县只怕是想不出名都难了。 两人又问了一下简明丽和苏星晖这一次书画展的一些具体情况,问完之后,纪涛道:“小苏,你辛苦了,那你今天晚上就要家里休息一下,陪一下父母,明天再去猛虎岭吧。” 苏星晖起身道:“行,那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里,郭素华在家,而苏文军虽然是劳动节,可也还是在上班,医生就是这一点不太好,休息时间是没有什么规律的。 郭素华见儿子回了,问道:“你今天不走吧?” 苏星晖道:“今天不走,明天上午走。” 郭素华高兴的道:“那好,我正好煨了汤,下午你姐姐一家也来吃饭,咱们一家又可以一起过一个节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下午我来做饭吧。” 郭素华摇头道:“不用你做饭了,你从江城回来,肯定累了,还是妈来做饭吧。” 苏星晖没坚持,他知道,这个时候做一顿饭,是妈妈的幸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想不想他啊?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去了一趟县委,来到了简明丽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简明丽便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他。 苏星晖一看,信封里面有两百块钱,他说:“简部长,我没花这么多钱啊。” 简明丽道:“没错啊,你说花了一百多,还有三天的出差补助呢,两百块钱不多,也没占公家的便宜,你就拿着吧。” 听了这话,苏星晖没再说什么,他把信封放进了口袋,点头道:“谢谢你,简部长,那我回猛虎岭了,有机会请简部长到我们那里去视察工作。” 简明丽点头笑道:“行,有机会我一定去。要不要我派辆车送送你?” 苏星晖连忙摇头道:“不用麻烦了,我坐班车去挺好的,谢谢简部长。” 告别了简明丽,苏星晖又去了一趟陈宏富的办公室,也算是看望一下老领导,陈宏富见他来了,很是高兴,两人聊了一下,苏星晖便起身告辞,然后坐班车去了猛虎岭。 回了乡政府,苏星晖先向董建树汇报了一下自己这次去江城的情况,他并没有说顾山民跟他说过话的事情,这种事情没必要在这里说,说了反而有卖弄之嫌。 董建树听了苏星晖的汇报,点头说他辛苦了,苏星晖便起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苏星晖到几个村子跑了一下,看了看情况,特别是那两个正在建厂房的村子,他要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结果证明,一切都很顺利。 在永丰饮料厂的工地上,苏星晖看到了闵同,闵同现在看上去比之前要黑了,瘦了,不过也看起来精神多了,他戴着一顶安全帽,拿个本子记着些什么。 苏星晖喊了一声闵同,他转头过来,看到了苏星晖,高兴的走过来问道:“你从江城回来的?” 苏星晖道:“是啊,你在记些什么?” 闵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在工地上呆着,什么都不懂,有时候问他们一些问题,他们告诉我的东西我就在本子上记下来,慢慢学呗。” 苏星晖笑道:“你这种态度不错,我看你这样干下去啊,不出几年,你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对了,你这可是瘦下来了,比原来可精神多了。” 闵同道:“天天呆在工地上,能不瘦吗?” 苏星晖看了看他,点头道:“嗯,这副样子不错,下次回江城,可以找一个女朋友了。” 闵同道:“对啊,陆小雅还答应我,等我瘦了她要帮我介绍女朋友的。” 苏星晖道:“那我下次打电话跟她说,让她帮你留意一下。” 在工地上转了转,苏星晖便告别了闵同,闵同现在的成长,让苏星晖也是感到很欣慰。 几天之后,夏竹回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李副经理,她回来之后,方有财在村委会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苏星晖很是高兴,他马上就赶到了野猪沟村。 一到村委会,苏星晖便看到一堆人围在了那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夏竹和李副经理,围住他们的大都是村里的妇女们,她们叽叽喳喳,欢声笑语的说着什么。 一个女孩子看到了苏星晖,她笑道:“苏乡长来了,你们快点给他让个位子。” 妇女们就互相挤了挤,还拉了张椅子放到了夏竹身边,一个女孩子对苏星晖道:“苏乡长快坐。” 妇女们都笑了起来,苏星晖倒也没有怯场,他笑着坐了下来,他身边的夏竹含羞带喜的看了他一眼,喊了声:“星晖哥。” 夏竹身后的一个女孩子笑着问道:“夏竹,你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你的星晖哥了,想不想他啊?” 夏竹笑骂着轻推了她一把道:“叫你瞎说。” 苏星晖只当没听见那些笑声,也只当没看见女孩子们肆无忌惮的眼神,他问道:“夏竹,什么时候回的?” 夏竹轻声答道:“昨天晚上坐火车回的江城,今天一大早坐李副经理的车回来的。” 苏星晖道:“夏竹,我听说你在广交会上把那些老外都给震住了。” 夏竹有些不好意思,李副经理说:“是啊,苏乡长,你是没看见啊,夏竹在湖东省的展台上当众表演竹编技艺,把那些老外都给看傻了,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老大,他们鼓掌把手都拍红了,还有人拿了录像机把夏竹编竹编的过程给录了下来。” 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我就知道,夏竹是最棒的!” 苏星晖的这句话让夏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那种神态真是动人极了。 李副经理道:“好多外商就是看了夏竹的竹编表演,就跟咱们工艺品商店签下了长期的供销合同,现在已经签了的合同的合同金额已经达到了每年一百多万美元,意向性合同还有每年三百多万美元呢。” 苏星晖惊道:“李经理,你说的是真的?真的签了这么多合同?” 不怪苏星晖吃惊,这年头的美元对人民币官方汇率是一比五点八左右,而黑市汇率更是一比八点七左右,一百多万美元就算按官方汇率也是好几百万人民币了,如果按黑市汇率的话,更是一千多万人民币了。 小小的竹编能够签下这么大的合同,真的是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李副经理笑着点头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别看一百多万美元不少,其实是好几个国家的外商都签下了合同,平均起来,一个外商的合同金额也就十多万美元,不算太大了,他们还说了,如果销路好,他们会进一步扩大订购量呢。” 苏星晖问道:“这么大的合同金额,咱们供应得上吗?” 不怪苏星晖有此一问,如果按照工艺品商店原来的收购价格,这么大的合同金额,一年下来竹编厂至少得拿出几万件甚至十多万件竹编工艺品才行,现在的竹编厂显然不可能拿出这么大的产量。 如果签下合同却完成不了,到时候会赔到破产的。 李副经理道:“那些外商给的价格比咱们的价格可高多了,他们是按照美元算的,比如一件最普通的竹编工艺品,在咱们国内卖几块钱,可是他们的收购价就是几美元,夏竹的一件竹编画,他们出的价格是一千多美元,那幅《竹乡秋韵》,他们出的价格是两千多美元。” 说到这里,他又加了一句:“对了,他们说夏竹的竹编画不是工艺品,而是艺术品。有一位法国的商人还说要资助夏竹到巴黎去深造,不过被夏竹拒绝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样还差不多,工艺品和艺术品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可是其价值就是天壤之别了。 他问夏竹道:“有人要资助你到巴黎去深造,你怎么不去?” 夏竹低下了头,没说话,一个女孩子笑道:“苏乡长,你在这里,夏竹怎么舍得啊?” 苏星晖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蠢话,看来自己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不够聪明啊。 他连忙转移话题道:“李经理,他们是对竹编厂所有的产品都按这个价格收吗?还是只收夏竹一个人的作品?” 李副经理道:“竹编厂的产品我们带了不少到广交会去,各种档次的都有,谁的作品也都有,外商是按质论价,当然,还是夏竹的产品价格最高,有的外商说了,让夏竹在他的作品上把名字编上去,只要是有她名字的作品,价格更高。” 夏兰一直在旁边微笑着听他们说话,此时她开口道:“大家都听见没有?外商是按质论价,大家都努力提高自己的竹编水平,水平越高,赚钱越多,要是你们都有夏竹这水平了,以后就都可以富裕起来了。” 李副经理笑道:“是啊,我们工艺品商店也决定,我们跟你们的收购合同将重新签订,收购价提高一倍,如果质量高的话,收购价提高得更多!” 这些妇女们一起欢呼了起来,这个消息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收购价提高一倍啊,这意味着她们的收入也要提高一倍啊。 一个女孩子问道:“可是我们哪能达到夏竹那水平啊?她的手多巧啊,我们都笨手笨脚的。” 夏竹抬起了头道:“你们放心吧,谁的巧手也不是天生的,只要努力,都能够提高水平的。这样吧,我以后还是每天花两个小时的时间教大家,只要是大家愿意学的,都可以来,都可以认真学习,大家共同提高。” 以前夏竹教大家编竹编,每天花两个小时,不过不少人都嫌这两个小时时间太长,她们用这两个小时可以编不少活呢,所以后来跟夏竹学习的妇女就没有原来那么多了。 夏兰道:“听见了吧?要是大家想多挣钱,就跟夏竹学,你们编到夏竹那水平的话,挣的钱至少比现在多几倍,加强学习,那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要说时间,夏竹的时间可比你们宝贵得多呢,她每天多编两个小时的话,一个月最少还可以多挣两百块钱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夏竹的礼物 妇女们都点起头来:“嗯,以后我们一定得跟夏竹好好学,夏竹,你以后还是好好教咱们啊。” 夏竹道:“大家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教你们!” 李副经理看着她们的兴奋劲,他开口道:“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啊,我们把收购价提高了一倍,可是对这产量就有要求了啊,外商要求我们提供多少量,我们就要求你们提供多少量,以后随着外商追加的合同,我们要求你们提供的量也会相应增加。” 一听到这里,夏兰有些犹豫了,这么大的合同金额,他们野猪沟村能完成吗?他们野猪沟村可就这么多人啊。 夏兰不由得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向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夏兰现在对苏星晖是非常信任的,看到苏星晖点头,她便对李副经理道:“行,我们重新签合同吧,李经理!” 李副经理便和夏兰分别代表江南工艺品商店和野猪沟村竹编厂,重新签订了一份长期供销合同,合同里把原来的收购价提高了一倍,特别是夏竹的作品,收购价提高幅度更大。 不过这份合同对竹编厂的产量也做了要求,这要求还不低,至少比现在竹编厂的产量提高了将近一倍,如果达不到的话,还要赔偿损失。 签完合同之后,李副经理当场按照新合同上的收购价收购了竹编厂现有的存货,然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看着高大平收下的一摞崭新的票子,那些妇女们都看着夏兰,问道:“夏厂长,什么时候发钱啊?” 夏兰道:“大家先别急着发钱,没听见刚才李副经理说了吗?现在是要规定咱们的产量的,刚才签订的合同里,规定的那产量比咱们原来的产量可高了一倍,要是完不成的话,咱们要赔钱的。” 一个中年大嫂急道:“这怎么行呢?夏厂长,赔钱怎么行啊?咱们不能干了活还赔钱啊!” 另外一个小媳妇道:“是啊,要是高了一倍,那咱们只能不睡觉,一天到晚编这个了,那谁受得了啊?” 眼看着有更多的人要开口问,夏兰连忙道:“大家都别说话了,这样吧,咱们都听听苏乡长有什么主意吧。” 大家的眼神都看向了苏星晖,在她们眼里,苏星晖就是最有本事的人了,不管是什么难题,他一定都能解决。 苏星晖道:“其实啊,咱们竹编厂还有不少潜力可挖。” 夏兰道:“有什么潜力可挖?” 苏星晖道:“现在大家编竹编的手脚是不是越来越麻利了?”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夏兰道:“可是光靠这个也完不成这么大的产量啊。” 苏星晖道:“隔壁的漆树坪现在不也有不少妇女在编竹编吗?咱们还可以再发展其它村子的妇女也来编竹编啊。” 夏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又说:“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村子都有竹子啊,那些人也不会编竹编。” 苏星晖道:“这个不难解决,让她们定期到这里来领料,编好了竹编送过来,不会编的让她们跟着学,这总能增加一些产量的。” 夏竹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只要肯学的,我都愿意教。” 苏星晖道:“还有野猪沟村不还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劳力吗?他们现在干重活已经力不从心了,又没多少农活可干,让他们也来编竹编不是很合适吗?” 劳力在上俊方言里指的就是男人,夏兰以前倒没有想过,可以让男人也来编竹编,因为在野猪沟的男人看来,编竹编这活就应该是女人做的,不是男人做的活,他们去干的话,有些丢脸。 夏兰问道:“这样能行吗?劳力可不愿意来编竹编。” 苏星晖笑道:“你不问一下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不愿意呢?那些年纪大的劳力,干重活干不了,可是编竹编的话,挣钱可不少,我估摸着,应该有人愿意。这样吧,你让方支书给他们做工作,就说是厂子里订了合同,定量完不成,需要他们支援,这样他们肯定愿意干。” 妇女们都点起了头说:“对对对,这样给他们面子,他们一定愿意来。” 漆莲香道:“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动员我家老公公也学着编竹编,其实啊,他的手比我的还巧,他在家编个簸箕、筲箕的比我编得还好呢。” 漆莲香这么一说,其他妇女也都附和起来了。 夏兰点头道:“行,我等会儿就让方支书去动员。” 苏星晖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以后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粗放式的管理了。” 夏兰道:“什么叫粗放式的管理?” 苏星晖道:“粗放式的管理就是像你们现在这样,基本上没什么管理,活都是让她们自己带回家去做,全凭自觉,做多做少,做好做坏都是她们自己的事,这样是不行的,对于生产计划也是没有量化的。” 夏兰道:“那要怎么管理呢?” 苏星晖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建厂房,等厂房建好之后,让所有工人都集中到厂房里来编竹编,每天规定工作定量,完成工作定量,才有相应的工资,超额完成定量的,发奖金。” 夏兰道:“那不就都成了工人吗?” 苏星晖道:“现在难道不是工人吗?要想提高效率,完成合同,就必须要用这样的方式,你没听李副经理说吗?以后他们的合同产量可能还要提高呢,如果不用这样的办法,以后你们怎么完得成?” 一位大嫂道:“可是这样我们就没时间回去干家务活了啊。” 苏星晖笑道:“时间还是有的,只要你们手脚够麻利,快点完成定量,不就能早点下班了吗?再说了,你们以后挣的钱越来越多,也可以让家里的劳力干点家务活啊。” “哈哈哈。”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虽然以后大家的自由可能会受到一些限制了,可是对未来高收入的预期,还是让大家充满了憧憬。 夏兰当即就把方有财、赵忠福几位村干部叫来,商议这件事情,一说起建厂房,方有财和赵忠福立马都点起了头,经过这大半年的积累,村里已经有了不少积累,建厂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这也是为了长远打算嘛,是应有的投入。 在厂房建起来之前,大家暂时还是先各自在家里编竹编,不过对于这些熟手,厂里还是给她们规定了定量,定量比她们以前交的量要多上不少,当然,以后给的报酬也增加了不少,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动力,足以让她们去努力完成这个定量。 商议已定,妇女们便各自回家去编竹编了,方有财去动员那些年纪大的劳力去了,赵忠福去张罗建厂房的事情去了,夏兰和高大平去计算定量去了。 只剩下了夏竹和苏星晖两个人在这里,夏竹看了苏星晖一眼,脸又不由自主的红了,她轻声喊了一声:“星晖哥。” 苏星晖道:“怎么?有事情吗?” 夏竹道:“星晖哥,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苏星晖想了想,点头道:“行,我来做饭吧,就当是祝贺你在广交会上的成功。” 夏竹高兴得连连点头道:“行,那就去我家吧。” 来到夏竹家,夏竹的父母正坐在堂屋的桌子旁看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高兴的翻动着。 看到夏竹回来,夏竹的母亲说:“竹啊,你说你这一回家,把这么一堆东西往桌上一扔就出去了,这都是些啥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夏竹道:“妈,这都是我去参加广交会给你们带的礼物,你们可不知道,广交会上好东西太多了,至于钱,你们别担心,咱们省的代表团,每天还给我们发补助呢,吃住又不花钱,这补助就给你们买点礼物呗。” 夏竹妈还想说什么,夏石生道:“孩他妈,你没看到苏乡长来了吗?你还在这里唠叨个啥?竹她现在又不是不能挣钱,花点钱又怎么了?再说她又没花在自己身上。你快去给苏乡长倒茶去。” 夏竹妈连忙住了嘴,去给苏星晖倒茶去了。 苏星晖笑道:“夏大叔,你别客气。” 夏竹从那堆东西里翻出一个礼品盒,递给了苏星晖道:“星晖哥,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苏星晖道:“还有我的礼物啊?这是什么?” 夏竹调皮的笑道:“你打开就知道了。” 苏星晖把礼品盒打开一看,里面原来是一块手表,他看了看牌子,是海鸥牌,海鸥表当时可是国产手表里的名牌,这种型号要一百多块钱一块呢,顶一个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苏星晖道:“夏竹,你怎么想起给我买手表的,这块表太贵了,我可不能收。” 说着,苏星晖就想把手表递还给夏竹。 夏竹却不收,她说:“星晖哥,我就是看你一直都没戴手表,你现在是乡长了,不能没一块手表,所以就买了。” 苏星晖确实没戴手表,这还是他前世的习惯,他前世用手机用惯了,可以看时间,就不习惯戴手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新常务副县长 苏星晖心中感动,不过他还是说:“夏竹,这块手表太贵了,我不能收,你的心意我领了。” 夏竹泫然欲泣:“星晖哥,你干嘛不收啊?你是不是嫌弃我?要不是你。帮我们家,我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火坑里,我爸肯定还瘫在床上,我怎么可能去广交会呢?难道我给你买块表你都不肯收吗?” 夏石生也道:“是啊,苏乡长,我们这一家全是多亏了你才有今天,这是小竹的一片心意,你不收下,她会伤心的。” 看着夏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苏星晖微一沉吟,便点头道:“那好,夏竹,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以后你别再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了,你家里的债还没还清,还要盖新房子呢,弟妹也还要上学,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听苏星晖答应收下手表了,夏竹一下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打开那个礼品盒,拿出了那块表,给苏星晖戴在了左手腕上,笑道:“这下就更像一个乡长了。”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你了,夏竹。” 戴上了手表,苏星晖便进厨房做饭去了,夏竹妈妈昨天就接到女儿的电话,知道她今天回,所以一大早就去买了一大堆菜,苏星晖做了一桌子菜,这也算是给夏竹接风洗尘了。 回到乡政府,这两天苏星晖到各个村子跑了跑,让他们的村干部动员村里的妇女到野猪沟村去学习编竹编,然后从那里领料回到家里编竹编,现在虽然不可能有太大的产量,不过也算是能够贴补家用了。 这些村干部当然都是高兴的答应了,虽然现在各个村里发展了不少农副产业,不过适合妇女去做的工作还真不多,能够编竹编赚钱,那当然是大好事了。 这些天,也老是有人拿着各种报纸来问苏星晖,他是不是跟省委书记说过话? 原来,在书画展上发生的事情已经陆续见报了,在这些报道中,猛虎岭乡的名字都出现了不少次,而顾山民跟苏星晖的对话也被原原本本的报道了出来。 省委书记跟苏星晖的对话一下子吸引了众多人的眼球,从报道上来看,省委书记对苏星晖和猛虎岭似乎都很欣赏,给予了高度肯定,这个小伙子肯定是前途无量了。 一时间,苏星晖的名字成为了上俊县官场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面对这些人的询问,苏星晖总是低调的说他是运气好,正好被省委顾书记看到了,才跟他说了几句话。 不过旁人哪里肯信?关于苏星晖和省委书记的关系的各种传言就流传在了上俊县的官场上。 这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本来这段时间到猛虎岭来学习参观的人慢慢稀疏了,可是从这件事后,来参观学习的人一下子又多了起来,而且许多人来了都是点名要拜访苏乡长,说是要向他学习经验。 这让苏星晖不胜其烦,他干脆每天早上一大早就下村去了,以避开这些人的拜访,要是每天光接待这些人的话,那他干脆什么事都别干了。 当然,这也带来了正面效应,那就是邻近的绿岭乡和红山县的几个乡都已经开始做前期准备工作,准备搞特种种植了,红山县的两个邻近猛虎岭的乡,还办起了特种养殖场,到野猪沟引种了一些野猪、野鸡、竹鼠回去养呢。 他们在咨询过野猪沟村之后,联系了余高山,希望能够跟他签订包销合同,余高山当然是来者不拒了,这野味市场还远远谈不上饱和,他现在也只能勉强供应一些相熟的客户,好多人打电话找他要货他都供应不上呢,现在有新货源,他是求之不得。 这一天,苏星晖正在桃花村察看这里的果树生长情况,突然接到了乡政府给他打来的呼机,他到村委会回了电话,打呼机的是万兴安,他告诉苏星晖,常务副县长贾鹤群来了,还陪着一个投资商,让苏星晖赶快回乡政府。 贾鹤群?这是上一次上俊县的官场地震之后从市里新调来的常务副县长,原来是市商业局副局长,对这个人,苏星晖并不太了解,因为前世他并没有上俊县的任职经历。 不过,贾鹤群一上任就带着投资商下乡来了,应该也是个能力不错的人吧。 苏星晖马上就赶回了乡政府,在董建树的办公室里,他见到了贾鹤群和投资商。 贾鹤群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个子在湖东人中算是比较高了,只比苏星晖矮一点,大概一米七五左右,戴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样子。 董建树介绍道:“星晖同志,这位就是贾县长。” 苏星晖脸上带着微笑,向贾鹤群伸出了右手道:“贾县长好!” 看到苏星晖的腰站得笔直,弯都不弯一下,贾鹤群眉头微微一皱,他已经习惯下属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模样了,不过转眼他的脸上就重新带上微笑,矜持的伸手跟苏星晖握了握道:“小苏真是年轻有为啊!” 贾鹤群及时想起了苏星晖与其他下属的不同,尤其是几位省内大员都对苏星晖青眼有加,因此,贾鹤群在心里原谅了苏星晖稍稍有些不恭有举动。 苏星晖的目光落到了贾鹤群身边两人身上:“这两位是?” 一个五短身材,身形有些矮胖的中年人掏出名片递给苏星晖道:“鄙人熊瑞松。” 苏星晖道:“古熊先生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名片上的头衔是闽东省某市瑞康造纸厂的董事长。 另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也掏出了名片递给苏星晖道:“鄙人乔大树。” 乔大树的名片上头衔是粤东省某市富强水泥厂的董事长。 看了这两张名片,苏星晖心中有些打鼓,贾鹤群不会把这么两个厂子引进到猛虎岭来吧? 造纸厂和水泥厂的污染是非常严重的,这是九十年代,还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先进的工艺可以控制污染,如果这两个厂子真在猛虎岭建厂,那估计用不了半年,山清水秀的猛虎岭就会面目全非,满目疮痍了。 不过,苏星晖现在还并没有说什么,他不动声色的把两张名片收了起来,打着哈哈说欢迎欢迎。 双方都坐了下来,贾鹤群笑道:“建树同志,星晖同志,熊总和乔总都是我的朋友,我到上俊县任职之后,就跟他们联系,他们正好有投资建厂的计划,所以就来咱们上俊县考察投资环境了。” 董建树笑道:“投资的事情现在归小苏管,小苏跟他们谈谈吧。” 苏星晖问道:“熊总,乔总,你们这次来上俊县,准备投资什么行业?” 熊瑞松道:“做生不如做熟嘛,我还是准备建一个造纸厂。” 乔大树也点头道:“我准备还是建一个水泥厂。” 苏星晖道:“那你们考察得怎么样?准备把厂子建在哪里?” 熊瑞松道:“我们上午跟贾县长在这一带看了看,觉得王家铺村不错,比较适合建厂。” 乔大树也点头说王家铺不错。 苏星晖心道,他们还挺会找地方的。 王家铺村是猛虎岭乡最东边的一个乡,邻近绿岭乡,离长江和绿岭水库都不远,境内还有一条长江的支流,水源是不缺的,而造纸厂和水泥厂的用水量都不小,尤其是造纸厂,用水量堪称巨大。 而猛虎岭乡和绿岭乡都是山区,森林覆盖率比较高,造纸厂的原料是不会缺的,而山上的石头当然有的是,造水泥的原材料同样也是有的是。 这样一块地方,可以说是造纸行业和水泥行业的宝地了。 现在上猛公路正在修建当中,等上猛公路建好,这两个厂子的运输也就完全不存在问题了,可以说,熊瑞松和乔大树两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贾鹤群笑道:“小苏啊,熊总和乔总都是很有实力的老板,这一次他们的投资预计都能够达到上千万元呢。” 熊瑞松道:“我的造纸厂建起来之后,主要原料都会在猛虎岭进,这一年进的原材料也不在少数。” 乔大树也道:“我们水泥厂建成之后,希望猛虎岭乡能够建一个配套的采石场,为我们提供原材料,预计我们一年进的原材料都不会低于一千万元。” 苏星晖心里嘀咕着,你们在猛虎岭进原材料,那过几年,猛虎岭不被你们祸害完了?这里可都是原始森林,几百年的大树都有,要是被造纸厂砍了去造纸,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要办采石场,也得毁坏原生林,还得放炮炸石头,又危险,灰尘又重,噪音还大,可是当地老百姓还落不到多少好,这完全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像这种污染重,还毁坏当地生态环境的企业,苏星晖下了决心,绝对不会让他们把厂子建在猛虎岭,甚至不会让他们把厂子建在上俊县。 至于猛虎岭乃至上俊县的经济,完全可以用其它更环保,对环境更友善的企业来发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气都气饱了 董建树看到苏星晖的样子,觉得挺奇怪的,平时如果来了有投资意向的商人,苏星晖的态度那叫一个热情,可是今天他是怎么了?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苏星晖没精神,董建树自然也不会对这事多么上心,他平时基本就不过问苏星晖的工作,他把经济这一摊子全交给苏星晖了,他不想伸手过长,造成苏星晖的误会,这一次他心里有数,更加不会插手了。 因此,董建树打着哈哈,基本不发表意见。 苏星晖道:“熊总,乔总,你们想投资,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不过我们这里要投资建厂,还是要按照基本的流程来,什么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工艺设计流程、环评报告之类的文件,还请你们都准备齐全了,我们再研究。” 贾鹤群当时心里就有一些不高兴,你这是什么态度?当着我的面你还打起官腔来了?论打官腔啊,你还嫩了点。 贾鹤群道:“小苏,现在县里不是正在提这个改善投资环境吗?要是投资环境不搞好,怎么吸引投资啊?我看有些事情就应该特事特办,简化程序,熊总、乔总我都是知根知底的,这个应该在特事特办之列吧?” 苏星晖道:“贾县长,简化办事程序是应该的,不过有些东西还是简化不了的,反而要有更加科学,更加认真的态度,比如我们这里发展什么产业,都是经过专家论证的,这两个行业并不在专家论证范围之内,所以要非常慎重的对待。” 董建树笑着点头道:“是啊,贾县长,去年我们请了专家来考察过,对这里适合什么样的发展道路和行业都进行了论证,专家给出的意见是大力发展特种养殖及种植业,并且发展与此相关的一些环保型行业。” 贾鹤群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可是在两个投资商面前拍过胸脯说这件事情没问题的,可现在两位下属当着两位投资商的面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啊,这还得了? 贾鹤群闷哼一声道:“这么说,你们连送上门来的投资都不要了?” 苏星晖道:“贾县长,你误会了,投资怎么可能不要呢?只不过我们要一视同仁,之前在我们这里投资的几个企业,全都经过这些流程,尤其是环评报告,只要达到我们的标准,我热烈欢迎。” 贾鹤群脸色阴沉得可怕,按你的标准?按你的标准那环评报告怎么可能通得过? 他想了想,忍着气继续说:“小苏,你们的环评标准是不是太高了?现在经济建设才是压倒一切的任务,其它的都可以先往一边放嘛,我承认,青山绿水是重要,可是经济发展更重要,老百姓填饱肚子更重要啊!” 说到这里,贾鹤群自己都被自己的话说得动了情,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的把茶杯一顿。 苏星晖丝毫不为所动,他笑道:“贾县长,你别激动,如果能够在环境和发展之间找到一个平衡,难道不是更好吗?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决不会耽误了发展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道:“我在当选副乡长的时候就向代表们承诺过,今年让猛虎岭的人均收入在去年的基础上增长一倍,如果达不到的话,我还是那句话,自己辞职。” 贾鹤群鼻子都快气歪了,他霍的一下站起了身道:“熊总,乔总,我们走。” 董建树也站起身来道:“贾县长,这么急干什么?吃了饭再走吧。” 贾鹤群已经气冲冲的出了门,丢下了一句话:“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 熊瑞松和乔大树也跟着出了门,不过他们在出门之前还没忘记向董建树和苏星晖点了点头。 听着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董建树摇了摇头,今天这算是无来由的把常务副县长给得罪了,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有苏星晖在这儿呢,这可是跟省委书记都说得上话的主儿。 董建树道:“星晖,你真的不要这两个投资商?” 苏星晖道:“董书记,这水泥厂和造纸厂你还不知道?全是污染大户,而且都是要砍树的,要是它们在咱们这里开上几年啊,这猛虎岭的森林就全毁了!” 在苏星晖的前世,在九十年代后期之后,由于各种基建工程越来越多,以及房地产业的兴起,这里开办了许多采石场,一条山脉上多的可以有七八个采石场。 这些采石场毁坏了大批树林,日夜放炮炸石生产,生产造成的粉尘像雪花一般,让成片的树林的叶子都成了白色,老百姓的房顶上也都是一片惨白,老百姓的衣服都不敢晾出去,完全就是民不聊生。 其它的倒也罢了,那些被毁坏的大批树林实在是太可惜了,那都是几十几百年的原始森林了,都是自然形成的,就算补种,也永远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生态环境可以说遭到了永久性的破坏。 那些被毁坏的树林里,就包括那片野生杜仲林,以及那大片竹林,其价值无可估量,可是它们就被那些唯利是图的矿主给破坏了,这些矿主里,就包括单小龙、陶炎彬等人。 每当想到这些,苏星晖就很心痛,这真是太可惜了啊,因此,这一世,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董建树点头道:“行,这件事情你把关就可以了,我和李乡长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星晖越想这件事情越不对劲,现在贾鹤群是从猛虎岭走了,不过他如果把这两个厂子放到上俊县其它地方去,比如绿岭乡,那里也很适合建这两个厂子,那也不是苏星晖愿意看到的。 虽然绿岭乡不是猛虎岭乡,可是它也是上俊县的一个乡,苏星晖不希望这两上厂子去污染任何人,更何况绿岭乡跟猛虎岭乡就紧挨着呢。 想到这里,苏星晖第二天一大早跟董建树打了个招呼,就去了上俊县城,直接去找了张开山。 “什么?”张开山惊讶的道:“贾县长要往猛虎岭引进一家造纸厂和一家水泥厂?” 苏星晖点头道:“对,他昨天带着那两个投资商去了猛虎岭,说要建厂,不过被我拒绝了。” 张开山道:“你说说你怎么拒绝的?” 苏星晖说了昨天拒绝贾鹤群的经过,张开山笑着摇了摇头:“星晖,我看你还是年轻了,贾县长是你的领导,你在他的朋友面前那样抹他的面子,这样不好,你可以在私下里婉转的跟他说嘛,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其实苏星晖也知道,有的时候是应该圆滑一些,不要当面抹领导的面子,可是对于这样的两家企业,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在猛虎岭建厂,那样会毁了猛虎岭的,因此,他的话就说得直接了一些。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脑袋道:“张叔叔,我知道,我这样做是有一些不尊重领导了,不过这种厂子,我是绝对要把他们堵在猛虎岭门外的。这样吧,等会儿我见到贾县长,我跟他道个歉。” 张开山道:“今天你可能见不到贾县长了,他跟那两个投资商去绿岭乡了。” 苏星晖急了:“他真的去绿岭乡了?” 张开山道:“去绿岭乡怎么了?” 苏星晖道:“张叔叔,这两家企业不能留在咱们上俊县啊,他们开在哪里,哪里的环境就全毁了!” 张开山道:“没那么严重吧?我知道,猛虎岭对环境有着比较高的要求,可是其它地方用不着搞得这么严格吧?贾县长说了,这两家企业的投资规模都不小,要是能够落户在上俊县,对上俊县的经济还是能够起到不小的拉动作用的。” 上俊县的GDP,在92年只有6亿左右,贾鹤群拉来这两个投资商,他跟张开山说,这两个投资商的实力都很强,如果投资落地的话,可以达到上千万元人民币甚至几千万人民币。 贾鹤群的话让张开山还是很高兴的,他虽然并不知道这两个投资商是干什么行业的,现在才从苏星晖嘴里得知,不过他觉得这种厂子办在上俊县也不是太大的事情。 几千万的投资啊,对上俊县的GDP能够起到多么大的拉动作用啊,又能 解决多少劳动力就业问题啊?这对于他这个县长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 苏星晖庆幸自己及时回来了,如果他不回来,给张开山打电话的话,都很难改变他的这种思想,其实这也不怪张开山,虽然他受了自己的影响,对环保还是比较重视的,可是他更重视GDP,这是这个时代大部分干部的局限性,他也突破不了。 现在他回来了,可以当面向张开山陈述自己的想法,他还是有把握能够改变张开山的思想的,只要是改变了张开山的思想,他就能够阻止这两家企业落户在上俊县。 事实上,如果他有能力,他希望所有的企业都能够执行比较高的环保标准,那种先发展,再治理的思路是不可取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再次求见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张叔叔,虽然绿岭乡不是猛虎岭乡,按道理我不该管,不过我认为,咱们上俊县的青山绿水不能被这样的企业给毁了。造纸厂和水泥厂的污染有多严重,您应该也是知道的,不能引进啊!” 张开山面沉如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苏星晖道:“绿岭乡现在也在按照猛虎岭的模式在发展经济,那里同样需要一片青山绿水,更别说那里还有一个绿岭水库,那里是咱们县差不多一半老百姓的饮用水源,如果那里被污染了,咱们县就有一半的老百姓没有清洁的饮用水源了啊!” “再说其它地方吧,咱们县除了猛虎岭之外的乡镇都在长江边上,如果造纸厂的污水直接排到长江里,那将是什么后果?您想过没有?” “张叔叔,我一直很敬重您,您是一个真正的好干部,您心里有这个国家,有咱们上俊县,有老百姓,我知道,您想发展经济也是为了老百姓,不过,想发展经济有很多条道路,并不一定非要走这条边污染,边发展的道路啊!” “这样吧,张叔叔,我建议这两家企业要拿出正式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工艺设计流程、环评报告,尤其是环评报告,必须要在这一项上过关了,才能落户在咱们县。” “当然,就算是环评报告过关了,我也不希望真落户在咱们县,您想想,造纸厂得砍多少树?水泥厂必须要有配套的采石场,要建采石场又得砍多少树?他们对环境的破坏实在是太大了啊!” 张开山点起了一支烟,久久沉默着,一支烟抽完之后,他用力的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张开山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他对苏星晖道:“星晖,我想你说的是对的,行了,这事你交给我吧,我会尽力去阻止这件事情的。” 苏星晖松了一口气,他对张开山道:“张叔叔,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县里发展经济的,就算没有这两个厂子,今年咱们县里的GDP也会快速增长的。” 张开山笑道:“这个我还是相信的,光是你们乡里投资的一个饮料厂,一个制药厂,投资也有几千万,而且你们乡里的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潜力巨大,我们没必要急功近利。” 苏星晖道:“谢谢您了,张叔叔,您保住了上俊县的青山绿水,十年之后,您一定会为您今天的决定感到骄傲的。” 张开山道:“行了行了,你谢我做什么?我不也是上俊县的人吗?以后凡是要到上俊县投资的企业,我都会把好关的,决不会让他们毁掉上俊县的环境。” 贾鹤群很是烦恼,他带着两位投资商跑了一趟绿岭乡,投资商对绿岭乡也挺满意的本来决定了在绿岭乡投资,可是这两个项目却又在县里被卡住了。 县长张开山的口气跟苏星晖是如出一辙,都是要拿出这报告,那报告,提出了非常高的标准,按这个标准,根本就不可能通得过,就算通得过,人家也要多投入一大笔钱,何必要在你们这里投资? 像这样的大投资商,全国欢迎他们去投资的地方多着呢。 县里这样的态度,让贾鹤群很是担心,两位投资商会失去耐心,离开上俊县。 不过,这两位倒是看中了上俊县这块地方,这里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块宝地啊。 搞造纸厂和水泥厂,首要的条件就是水源和原材料,其次就是交通,这些条件上俊县就全都满足,其它地方很难全部具备这些条件。 猛虎岭的石头不用说了,是很多的,森林覆盖面积也大,离长江也近,足以供应他们的生产了。 上俊县离江城也不远,等上猛公路修好之后,交通是非常方便的。 其它长江沿岸城市,要么就是没有猛虎岭这样的山脉和森林,要么就离江城太远,道路情况也不好,交通太不方便,总之,按自然条件,就是上俊县最好了,要么就是猛虎岭,退而求其次就是绿岭。 他们本以为贾鹤群是常务副县长,应该很简单就能把这事搞定,没想到过去了半个月,事情似乎还是毫无进展,这让他们也有点着急,早一天把厂子建起来,就能早一天赚钱啊! 他们在闽东省和粤东省的厂子现在面临资源枯竭的瓶颈,已经后继无力,因此,他们对于新厂的投资计划是非常重视的。 这两人不愧是成功商人,感觉还是很敏锐的,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这事情的卡壳,只怕跟猛虎岭的那个副乡长有关系。 这事说来有些匪夷所思,不过那天他们见苏星晖的时候,苏星晖的态度太奇怪了,不但把投资商往外赶,对待常务副县长也是一副毫无尊重的模样,这跟他们通常所见的干部有些不一样。 他们回想起那天的情景,觉得苏星晖当时的神态完全是有恃无恐,再想起苏星晖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苏星晖的背景只怕很硬。 于是,他们有意无意的打听着苏星晖的背景,倒也让他们打听出一些东西来,原来苏星晖是县委书记和县长面前的红人,似乎在省里也有背景。 这一天,乔大树从外面转悠回来,他的手上拿着几张报纸,进了熊瑞松的房间,把手中的报纸递给熊瑞松道:“熊总,这几份报纸你看看。” 熊瑞松不解的拿过报纸看了一下,这是几份近一个月以前的报纸了,都是省里的报纸,他不禁抬头看了乔大树一眼,把旧报纸拿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乔大树翻开报纸,指着里面一篇报道让熊瑞松仔细看。 熊瑞松扫了一眼,一个熟悉的名字跳进了他的眼帘。 “苏星晖?”熊瑞松惊呼道:“他能跟省委书记说上话?” 乔大树点头道:“是啊,这几张报纸上都用很大的篇幅报道了这次书画展,里面苏星晖的名字出现了多次,对猛虎岭乡也进行了大面积的宣传。” 熊瑞松脸色严肃的认真看起那些报纸来,大约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全部看完。 熊瑞松抬起头来道:“看来,问题就是出在他身上了?” 乔大树点头道:“我觉得是这样。” 熊瑞松道:“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当了副乡长呢,连他们乡里的书记都一直顺着他说话,原来这才是一尊真佛啊!” 乔大树点头道:“是啊,真佛都没拜到,办事自然不灵了。” 自以为找到问题症结的两位投资商对视一笑,他们做事都是商人思维,凡事拿钱开路,而且这么多年,他们还没遇到过拿钱都开不了的路,只要找到正主就行了。 他们现在很庆幸,那天离开猛虎岭乡政府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失礼,而还是以礼相待,要不然再去找苏星晖还有一些尴尬呢。 说起来,这也是他们商人的性格决定的,他们信奉和气生财,不管是对谁,他们等闲都不会恶语相向,更何况是对政府官员呢? 当下,两人做了一番准备,便开车去了猛虎岭。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猛虎岭乡政府,求见苏乡长,不过不巧的是,苏乡长又不在,下村去了,他们便请党政办的人帮他们打了苏星晖的呼机,然后耐心的等了起来。 苏星晖今天是去的野猪沟,因为余高山来了,他是来收购养殖场的野味的。 现在野猪沟村和漆树坪村的特种养殖场规模都比原来大多了,野物出栏量增加了不少,野猪也在逐渐出栏,所以余高山来猛虎岭收购野物的频率也增加了,基本上是一个月两次了,以后频率也许还会越来越高。 余高山现在是意气风发,他每来猛虎岭一次,到江城或者是粤东省一转手就是大几千上万块钱的利润,而且绿岭乡和红山县的几个乡也办起了养殖场,跟他签订了包销合同,以后他的利润只会越来越高。 余高山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找到了这么一条发财的道路,在江城,贩鱼的贩子太多了,已经没多少利润了,可是贩运这些野物,却是独家生意,利润率不知道高了多少。 因此现在他对苏星晖这个表弟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这天,他来了猛虎岭,就和苏星晖一起去了野猪沟,本来想着跟苏星晖好好喝几杯的,可是快到中午了,苏星晖接了一个呼机,回了个电话,就跟他说,乡政府有点急事,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其实,苏星晖一听到是熊瑞松和乔大树又来了,就有一点不想见,不过他转念一想,别人毕竟是投资商,虽然建的厂子不符合他的要求,不过自己可以不接受他们建厂,在礼数上却不能缺了。 如果对上门来的投资商都不以礼相待的话,这事传出去,对猛虎岭乡算是非常大的负面影响了。 于是,苏星晖回了电话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赶回了乡政府,去见熊、乔两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转行? 回到乡政府党政办,熊瑞松和乔大树正坐在那里,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苏星晖走向两人道:“熊总,乔总,让你们久等了。” 两人连忙起身一一跟苏星晖握手道:“没关系,没关系,苏乡长是忙于公事嘛。” 苏星晖将他们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们沏了茶,两人连道不敢,他们在心中还有些纳闷,这苏乡长背景如此深厚,上一次面对贾鹤群都不买账,这一次怎么如此客气? 在他们想象之中,这种背景深厚,年少得志的年轻人,不是一般都很倨傲的吗? 不过,他们也只是把疑惑放在了心中,没有说出来。 苏星晖笑着问道:“熊总,乔总,这次来有何贵干?” 两人对视一眼,熊瑞松道:“苏乡长,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就请鄙人做东,请苏乡长吃一顿饭吧。” 苏星晖抬腕看了看手腕上的海鸥表,现在他已经习惯了看表了,他见时间果然已经不早,站起身来笑道:“两位远来是客,这个东还是由我来做吧。” 熊瑞松和乔大树谦让半天,最后还是由了苏星晖。 苏星晖把两人带到了张胖子餐馆,让张胖子老婆安排了一个包厢,带着两人进去坐下。 张胖子老婆给三人沏了茶,苏星晖问道:“嫂子,现在生意怎么样啊?” 张胖子老婆乐呵呵的说:“苏乡长叫嫂子,我可不敢当。托您的福,现在生意不错,现在这猛虎岭是越来越热闹了。” 苏星晖笑着点了点头,现在猛虎岭确实是越来越热闹了。 等张胖子老婆出了包厢,熊瑞松道:“看来苏乡长在这里很得民心啊!” 乔大树道:“那是肯定的,苏乡长爱民如子嘛。” 苏星晖笑道:“爱民如子这个提法不妥。” 熊瑞松不解的问道:“你们不都是他们的父母官吗?古代的清官不都是说爱民如子吗?” 苏星晖摇头道:“我们不是他们的父母啊,老百姓才是我们的父母啊!” 乔大树问道:“这话怎么说?” 苏星晖道:“我们的工资、花用都是老百姓交的税,我们也是老百姓选出来的,我们的权力都是老百姓给的,他们不是父母谁才是父母?” 熊瑞松和乔大树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都有一些不以为然,这自古以来不都是父母官吗?这位苏乡长这不是有些装腔作势吗? 他们心里不以为然,不过表面上当然不会说出来,他们随声附和着。 不一会儿,张胖子老婆把酒菜都上了上来,对于这位苏副乡长,他们当然是不敢怠慢的,其他人的菜都放着,都得先把他的菜给上齐了。 苏星晖给熊、乔两人倒上了酒道:“来,熊总,乔总,上次来连顿饭都没吃,失礼了,我敬你们一杯。” 两人连忙举杯说不敢当不敢当。 喝了这杯酒,苏星晖举箸道:“来,吃菜吃菜,这野兔、野鸡都不错,还有山里的一些野菜,都是咱们山里的特色,两位多尝尝。” 两人尝了几口菜,都点头称赞味道不错。 苏星晖问道:“请问两位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熊瑞松道:“我们还是为了在这里投资建厂的事情,我们看了很多地方,还是觉得猛虎岭是最合适的,所以这次来找苏乡长,是想跟苏乡长谈一谈建厂的事情。” 苏星晖眉毛一挑道:“熊总,乔总,这件事情我不是早就表明过我的态度了吗?只要你们拿出各种报告,达到环评的要求,你们要投资建厂,我没意见啊!” 乔大树道:“苏乡长,说实话,你这个标准定得还是稍微高了一点,能不能降低一些标准,我们是诚心想要在你们这里投资建厂啊,苏乡长放心,我们在这里投资建厂,该交的税交,工人也都在你们当地请,绝不给你添麻烦。” 熊、乔两人还是知道地方官员都喜欢什么的,他们都喜欢政绩,GDP、税收、就业这些都是他们的政绩所在,说这些苏星晖肯定喜欢听。 可是让他们失望的是,苏星晖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个副乡长,要投资建厂,你们还是跟我们县里领导谈吧。” 熊瑞松和乔大树又对视了一眼,熊瑞松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苏星晖。 苏星晖眼力好,一下子就看出这是一本工商银行的存折,他接过来翻开存折看了一眼,存折上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应该是杜撰的,而存折上的金额是二十万,看来,这就是熊、乔两人各出十万了。 苏星晖笑着摇了摇头,把存折放在桌上,推了回去。 熊瑞松连忙说:“苏乡长,你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这事情除了我们俩,也没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就是想要跟你交个朋友。以后我们的厂子要是办起来了,自然不会忘了苏乡长的。” 乔大树道:“是啊,苏乡长,要不苏乡长在我的水泥厂里入个股?或者你自己办个采石场,以后我水泥厂的原材料都由你的采石场包了。” 苏星晖摇头笑道:“要是你们真想交我这个朋友,还请你们把这存折收起来,什么入股、办采石场的话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熊、乔两人面面相觑,难道真的有不喜欢钱的人?他们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呢,在那些官员面前,只要他们用出这一招,是无往而不利啊。 熊瑞松道:“苏乡长,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啊!” 苏星晖道:“交了朋友之后呢?你们肯定需要我放松要求让你们在我们这里办厂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还需要我这个朋友关照吧?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恐怕啊,到最后咱们这朋友也不纯粹了。” 乔大树道:“苏乡长,你这说得太严重了吧?” 苏星晖摇头道:“一点儿都不严重,到最后肯定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的。钱,谁都喜欢,我也不例外,可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只拿我应得的收入,你们这种钱,我不敢拿,你们还是收起来吧,要不然我怕我们以后再也没有做朋友的机会了。” 熊、乔二人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熊瑞松将存折收了起来,他问道:“苏乡长,那我们在这里投资建厂真的就没希望了?能不能给我们指条路?” 苏星晖道:“说实话,你们建造纸厂和水泥厂我是肯定不会允许你们建在猛虎岭的,这两个行业对环境的破坏有多厉害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不希望猛虎岭以后也变成那副样子。就算是建在上俊县,我都会尽力阻止。” 熊、乔二人又是面面相觑。 “如果你们要建造纸厂和水泥厂,要么换一个我管不了的地方,要么等我调走吧。如果你们真的是诚心想要投资的话,我还有另外一个建议。” 熊、乔二人又升起了希望,他们问道:“什么建议?” 苏星晖道:“我劝你们不要只把眼光放在老行业上,也可以看一看新行业,你们这两个行业,目前在工艺没有什么改进的情况下,污染肯定严重,再过几年,会是被淘汰的对象,所以你们不妨把眼光放到没什么污染的新行业上。” “转行?”熊瑞松道:“可是造纸这一行我做了好多年,是我最熟的一行了,客户关系也建立起来了,如果转行的话,什么都要从头再来,这个难度太大了吧?” 乔大树也点头表示赞同熊瑞松的话。 苏星晖道:“反正这就是我的一个建议罢了,你们的行业都属于高能耗、高污染的行业,国家迟早是要作出限制的,现在转行还不晚,还有几年缓冲期,等到国家真正开始限制了,事到临头,你们想要转行就更难了。” 看到两人若有所思的样子,苏星晖又道:“你们十几年前估计也是白手起家吧?那时候你们有什么资本?有什么人脉?不也干出了一份家业?现在你们的情况比当初不知道好了多少?转个行而已,就没有勇气了?” 熊瑞松叹道:“苏乡长,你的话说得诚恳,我也不跟你兜什么圈子,现在跟当初的情况不一样啊,当初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后顾之忧,亏了也就亏了,可是现在跟着我们吃饭的人多了,倒是没当初那么大的胆子了。” 乔大树也道:“是啊,穷大胆穷大胆,现在有点钱了,倒是有些怕了。” 苏星晖摇了摇头,两人有顾虑也是正常的,他也不会强求,他举杯道:“行,你们自己考虑吧,反正我的话已经说清楚了,只要是污染企业,我是肯定不会放进猛虎岭的。来,咱们喝一杯。” 两人都举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虽然苏星晖拒绝了他们的建厂要求,可是他们却并不恨苏星晖,苏星晖不收他们的钱,这就让他们很敬重了,他又把话说在明处,不搞阴谋诡计,这让人怎么恨得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新农贸市场 喝了几杯酒,熊瑞松道:“苏乡长觉得在猛虎岭有什么适合我们做的行业呢?” 虽然对转行有些犹豫不决,不过熊瑞松还是有些舍不得这个跟苏星晖拉上关系的机会,苏星晖背景太深厚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乡长,要关系有关系,要政绩有政绩,前途无量啊! 如果能够借这个机会跟苏星晖搭上关系,那也算是一笔划算的投资了,因此,他又主动开口发问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我觉得可以投资的项目不少啊,比如办饮料厂啊,食品厂啊,制药厂啊,酒厂啊,而且猛虎岭美丽的风景不少,投资旅游业也是个好项目,另外,种植什么观赏植物或者绿化植物的苗木,也是不错的嘛,这不都是值得投资的项目吗?” 熊瑞松和乔大树又是对视了一眼,这些行业都是他们不熟悉的啊,如果他们进入这些行业,能赚到钱吗? 苏星晖道:“如果你们真的想在猛虎岭投资,我会竭尽全力来帮助你们的,现在中国的总体经济形势这么好,只要你们不胡来,应该是不会亏的。关于这一点,你们可以去看一下现在在猛虎岭投资建厂的两家企业,向他们打听打听。” 两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熊瑞松道:“苏乡长,这件事情请你容我们想一想。” 苏星晖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大事,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够做出决定,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对于苏星晖来说,有这两笔投资当然好,没有这两笔投资他也可以再去找投资。 苏星晖再度举杯道:“行,咱们再喝一杯,不管你们在不在这里投资,你们现在也是猛虎岭的客人,咱们酒还是要喝好。” 两人连忙都举起了酒杯,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 吃完这顿饭,熊瑞松和乔大树说他们自己再到猛虎岭各处去看一看,就不用苏星晖陪了,苏星晖也就由他们去了。 这一天,苏星晖又回县里开会,开完会后,他又到张开山的办公室跟他见了一面。 张开山道:“星晖,你说的那事我可给你把好了关啊,弄得这些天贾县长都有些意见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张叔叔,前几天那两个投资商又去猛虎岭找了我一趟呢。” 张开山奇道:“他们又去找你干什么?” 苏星晖说:“还不是想要做我的工作,想要在我们那里投资建厂呗。” 张开山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了:“星晖,你的前途无可限量,在经济问题上可要把稳了啊,不要因小失大。” 苏星晖点头笑道:“张叔叔,您就放心吧,这点我还是能稳得住的。” 张开山的脸色这才轻松下来,苏星晖的稳重还是让他很信任的,他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苏星晖说:“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在我们那里建造纸厂和水泥厂了,不过我建议他们转行,可以在我们那里搞那些没有污染的项目。” 张开山笑道:“你这倒有点意思,他们要是听了你的,真的转行的话,那你们猛虎岭就又多了几千万投资了,不过他们要是真留下来的话,贾县长脸上倒有一些不好看。” 苏星晖道:“要他们转行也没那么容易,这事太大了,他们肯定要做各方面的权衡比较,才能下定决心,我估计他们去别的地方干老本行的可能性还大一些。至于贾县长,如果投资商留下来了,还是算他的功劳呗,如果这样他还心存芥蒂,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张开山点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做好自己的事,不用太过于考虑领导的心情。” 苏星晖道:“张叔叔,这次我回来,听说县里准备要建新农贸市场了?” 张开山道:“是的,这个老农贸市场拥挤不堪,又臭气熏天,两边的住户都很有意见,所以我们打算在三角塘旁边的那块空地上新建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农贸市场。” 上俊县老的农贸市场就在医院南边不到三百米的一条街上,原来县里没有什么规划,建的农贸市场面积有点小了,后来一些单位在农贸市场两侧又建了宿舍,导致农贸市场失去了扩张的空间。 现在随着县城的发展,买菜的人越来越多,每到卖菜的时候,这个小农贸市场总是被挤得水泄不通,这样造成了不少问题。 其一,农贸市场小偷多,这很容易理解,每到上午买菜的时候人太拥挤,当然是小偷出手的黄金时刻,在那里想反扒都不容易,警察在那里还没小偷跑得快。 其二,农贸市场的两边有着不少单位的宿舍,卖菜的地方味道当然好不到哪里去,每天街面上都是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这让两边的住户们也是怨声载道。 而三角塘是现在的农贸市场往东北方向几百米的一个池塘,池塘旁边就是一片面积相当大的空地,现在附近的住户把那里当成了一片天然的垃圾场,垃圾都往那里倒。 现在,那片池塘以及池塘旁边的空地垃圾堆积如山,也是臭气熏天,不过由于住户们离那里都比较远,所以暂时没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不过太过于有碍观瞻了。 说起来,这些都是原来县政府的责任,他们在县城的规划上缺乏长远的眼光,也缺乏管理水平和责任心,其实像这种规划和管理混乱的地方县城里还不少,以后都需要新的领导班子来一一纠正。 像这次建新农贸市场,就是一举几得的事情,解决了老农贸市场的各种问题,又可以把三角塘那块垃圾场清理掉,还可以修建一个面积比现在大几倍的新农贸市场,相信在今后二十年内都不会不敷使用了。 以后随着城区面积的扩大,还可以在县城其它地方再修建新的农贸市场,以分流买菜的人流。 当然,修建了新农贸市场,也需要加强管理水平,要不然的话,不用多久,新市场又会污水横流了。 苏星晖道:“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张开山点头道:“这当然是大好事,这是县里最当务之急的事情,不过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马上就到汛期了,虽然这几个月我们对干堤进行了加固,却不知道顶不顶得住,希望能够平安度过,到下半年对干堤进行重新修建。” 现在已经是六月,汛期确实马上就到了,张开山作为一县之长,对此有担心也是非常正常的。 不过苏星晖倒是知道,这几年的洪峰都不是很大,他的前世这几年上俊县的干堤都保住了,现在县长换成了张开山,就更没有理由顶不住洪峰了。 苏星晖笑道:“张叔叔,今年应该是没问题的,今年还算是比较风调雨顺的。” 张开山道:“希望如此吧。” 苏星晖问道:“对了,张叔叔,那个老农贸市场不用了,以后准备用来做什么呢?” 张开山道:“现在还没想好,等清理干净了先放着吧。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苏星晖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把农贸市场拆掉之后,在那条街道的两边修建两排门面,把它建成一条商业街。” “商业街?”张开山沉吟道:“这种思路我们也想过,不过修一条商业街需要不少资金,现在县里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暂时没有资金去修这么一条商业街啊。” 老农贸市场所处的地段是上俊县最繁华的地段了,在这里建一条商业街的话,当然是非常合适的,以后很有可能成为上俊县的商业中心。 不过张开山上任之后,财政方面也确实是很大的问题,干堤需要加固,还要修一座新的农贸市场,下半年干堤还有很多段需要重修,这都是相当大笔的支出。 原来单国智当政的时候,上俊县的财政状况本来就不是太好,现在张开山肩上的压力自然就更大了,对他来说,现在修建一条商业街是非必要的,当然要押后了。 苏星晖道:“张叔叔,只要县里有这个想法就好,我有办法,不但可以让县里不出钱就修建一条商业街,还可以让县里修建农贸市场都不出钱。” 张开山奇道:“你有什么办法?” 这两个项目需要的资金可都不是什么小数目,苏星晖居然说能够让县里不出钱就能完成这两个项目,这怎么能不让张开山感到好奇?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们可以找一家公司,把商业街交给他们开发,把那块地进行估价,商业街开发成功之后由他们自己来销售,至于这块地的价款,可以让他们用修建农贸市场来抵扣,到时候说不定除了不出钱完成这两个项目,县里还有一笔财政收入呢。” 张开山道:“这样也行?” 这时候房地产开发在上俊县还没有兴起,张开山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苏星晖信心满满的说:“张叔叔,我先去找一家公司做个方案出来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开发商业街 从张开山办公室出来,苏星晖去了海民建筑公司,许海民正在公司办公室里跟手下谈事情,看到苏星晖来了,他问道:“星晖,找我有事?” 苏星晖点了点头,许海民对几个手下道:“你们先下去吧,下次咱们再谈。” 几人下去之后,许海民起身给苏星晖沏茶,苏星晖连忙接过杯子自己沏了茶,又给许海民的杯子里加了水。 许海民道:“星晖,搞得这么客气做什么?” 苏星晖笑道:“怎么说您都是长辈,让您给我沏茶,我就不怕雷劈了我?” 许海民哈哈一笑道:“怎么,星晖,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问道:“许叔叔,你们刚才在谈什么事情?” 许海民道:“还不是县里要建新农贸市场的事情,我们在谈参加招标的事情呢。” 苏星晖道:“我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的,不过我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许海民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计划,说给我听听。” 苏星晖道:“新农贸市场建好之后,老农贸市场不就闲置了吗?那可是咱们县城最中心的地段,许叔叔您就没什么想法?” 许海民道:“你的意思是?” 苏星晖道:“我的意思是,可以在那里开发一条商业街。” “开发商业街?”许海民沉吟道:“这是个好想法。” 许海民当然知道这是个好想法,老农贸市场那块地的地段实在太好了,在县城最中心的地段啊。 许海民抬头看着苏星晖道:“你的意思是让海民公司来开发?” 苏星晖笑道:“许叔叔您有没有兴趣呢?” 许海民道:“兴趣自然有,不过现在公司的资金链也很紧张啊,想开发这条商业街,我现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海民建筑公司现在铺的摊子也确实是不小,现在他们手上的工程有上猛公路工程,有永丰饮料厂的厂房工程,全济制药厂的厂房工程,幸好这几个工程的工程款还给得比较及时,要不然他们的资金链早就撑不住了。 就算是这样,这三处工程还是占用了海民建筑公司大批资金,而海民建筑还打算去投标新农贸市场的工程呢。 开发一条商业街,至少也需要几百万资金,这对现在的海民建筑公司来说,确实也是很难拿出来。 苏星晖道:“这个我自然有办法,只要许叔叔有兴趣就行了。” 许海民道:“说说你的办法。” 苏星晖道:“许叔叔,上俊县城现在的建筑大部分都是建国之后修建的,比较陈旧了,又没有什么艺术价值和文物价值,几条老街都是十分拥挤,我看进行旧城改造也是要慢慢开始着手进行的事情了。” 许海民点了点头,他是很认同苏星晖的判断的,他是搞建筑出身的,上俊县的城建现状,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上俊县城许多建筑都已经有了三四十年的历史,那时候限于客观条件,上俊县没有一栋高层建筑,最高的楼房就是县农行的一层六层办公楼,有两层还是后来加盖的。 这些建筑大部分都是方方正正的筒子楼,在建筑设计上毫无美感,在空间的规划利用上也不科学,好多民居里的居民为了多一些居住面积,在屋子外面加盖违章建筑是常有的事,这造成了很多隐患,特别是消防隐患是非常大的。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上俊县的旧城改造也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 苏星晖道:“我认为上俊县的旧城改造,这个老农贸市场的废弃和新农贸市场的修建,是一个契机和开端,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契机,来一个好的开端。” 许海民连连点头。 “海民建筑公司现在进入了一个比较好的发展阶段,我认为,您可以抓住这次机会成立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一个项目就是商业街项目,通过这个项目积攒实力,积累经验,以后成为上俊县旧城改造的主导者。” 许海民很想问,资金从哪来,不过他并没有打断苏星晖的话,他知道苏星晖一定还有后话。 果然,苏星晖接着说道:“至于资金问题,您可以引进股东,让股东注资,这都不是问题。另外,最多还有一两个月,两处厂房的工程就要完成,最多还有三四个月,上猛公路的工程也要完成,那时候资金都可以回笼,可以集中精力去开发商业街。” “引进股东?”许海民有些疑惑:“上俊县现在哪有这么有实力的人?” 苏星晖道:“这个我可以帮您联系。” 许海民兴奋起来,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太好的发展机会了,他点头道:“你要真能帮我找到股东的话,那就太好了。” 苏星晖道:“只要资金有了着落,您在投标新农贸市场工程的时候,就可以把新农贸市场和商业街项目捆绑起来,用新农贸市场的工程款抵商业街的地皮价款,商业街项目开发完成之后,再对外进行发售,回笼资金。” 许海民道:“这项目好是好,可是就不知道到时候门面房建好之后,能不能卖得出去啊?” 苏星晖道:“那么好的地段,您还当心卖不出去?到时候我都想买几间门面房呢。” 许海民笑道:“你如果真想买的话,到时候给你最低折扣。” 苏星晖笑了起来:“这可是您说的啊,您可别忘了。” 许海民道:“忘不了。” 苏星晖起身道:“那您就先在家准备着,把新农贸市场、商业街项目的建筑造价、地皮价款都算清楚,做一个捆绑开发方案,我给您去找股东去。” 许海民点头笑了笑,苏星晖便出去了。 开发商业街项目,苏星晖的初衷就是买几间门面房,这个时候买这种黄金地段的门面房,小一点的就一两万,大一点的也就三四万一间,可是十年二十年之后,一间门面房的价格至少是几十万,一年的租金最少都几万甚至十几万。 苏星晖不想当一个贪官,但是他又不希望让自己和家人过太清贫的日子,他想赚钱的话,只能利用自己的前瞻眼光来投资了,而投资门面房当然是最好的了,这时候买几间门面房,以后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苏星晖先给余高山打了个呼机,又给闵志强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跟他们说有大项目,让他们赶快到上俊县城来一趟。 两人现在对苏星晖已经是十分信任了,听到苏星晖在电话里说得郑重,他们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在这天下午赶到了上俊县城。 等两人到齐之后,苏星晖没有跟他们说什么事情,他带着两人先去逛了一趟农贸市场,然后又带着两人去看了一下三角塘。 这两个地方,对一般人来说,是没什么看头的,余高山和闵志强对上俊县城也不怎么熟悉,所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知道苏星晖肯定有他的用意,所以他们也没问什么。 苏星晖问道:“闵叔叔,表哥,刚才农贸市场那里的地段,你们觉得怎么样?” 闵志强点头道:“不错啊。” 余高山也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这个老农贸市场离人民医院两百多米,离县委大院三百多米,旁边有人民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财政局在它东南面不到一里路,工商局在它东北面两百多米……” 苏星晖把农贸市场所处的地理位置跟两人说了一下,然后道:“可以说,这农贸市场所处的位置是在上俊县城最中心,最精华的地段,闵叔叔,表哥,你们说如果在这里开发一条商业街,是不是一个好项目?” 闵志强点头道:“好项目当然是好项目,不过这里现在不是农贸市场吗?县里能让你开发商业街吗?” 苏星晖道:“这就是我让你们到三角塘看看的目的了,由于农贸市场已经不符合老百姓的需求,县里准备在三角塘旁边的那块空地上新建一个农贸市场,新农贸市场建好之后,老农贸市场就要废弃了。” 闵志强点头道:“那倒确实不错,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来开发商业街项目吗?可是我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苏星晖道:“闵叔叔,您还记得许海民吗?” 闵志强点头道:“许总啊,我当然记得,我们永丰饮料厂的厂房工程就是他们公司负责的。你的意思是?” 苏星晖点头道:“我劝他做这个项目,不过现在他的资金比较紧张,所以我说要帮他找几个股东,于是就想起了你们,看你们有没有兴趣。” 这种商业街在江城闵志强和余高山都见得多了,他们都算是有生意头脑的人,当然知道这种项目是多么有前景的,他们有没有兴趣?当然有了。 闵志强道:“那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苏星晖笑了:“这个地方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这样吧,咱们去海民建筑公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交朋友 来到海民建筑公司,许海民正在办公室里,看到苏星晖和两个人一起来了,其中一个他认识,是闵志强,另外一个他倒不认识。 许海民连忙起身迎接,苏星晖自己动手,给闵志强和余高山沏了茶。 许海民跟闵志强握手道:“闵总今天怎么到我这里来做客了?” 闵志强笑道:“这不是接到星晖的电话了吗?我就马上赶来了。” 许海民又问道:“这位是?” 许海民指的是余高山,余高山道:“许总,我是苏星晖的表哥,我叫余高山。” 许海民道:“请坐,请坐。” 几人坐下之后,苏星晖道:“许叔叔,这就是我帮你找来的股东。” 闵志强笑道:“那你现在可以跟我们详细说一下你的计划了吧?” 苏星晖道:“计划很简单啊,商业街是一个好项目,许叔叔在建筑行业有经验,有实力,有人脉,闵叔叔你们有资金,如果你们合资办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话,以后一定会有大发展的。” “这个项目还只是个开头,上俊县的旧城改造还将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只要你们抢占了先机,以后这块蛋糕上最美味的一块将会是你们的。” 闵志强问道:“这确实是一个好项目,不过我跟麦总合资办了永丰饮料厂之后,手头的闲散资金也不算太多了啊。” 苏星晖问道:“你如果尽力筹措的话,能筹措到多少?” 闵志强道:“尽力筹措的话,一两百万应该问题不大,我在商场上的朋友还是不少的。” 苏星晖点头道:“这就行了,这个项目要开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段时间你们分头去筹措资金吧,许叔叔尽快把开发商业街需要的资金计算出来,等大家的资金筹措得差不多了,再碰头商量办公司的事情吧。” 闵志强点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我去尽力筹措资金。” 许海民起身道:“那下午我请你们吃顿饭吧,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几人去人民饭店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后,苏星晖把闵志强送到了招待所住下了,他本来还想给余高山开个房间,不过余高山说想去看看舅舅舅妈,晚上就在苏家住了,苏星晖便跟他一起回了自己家。 在路上,余高山道:“星晖,我怎么觉得心里这么没底呢?这合资办房地产开发公司,资金怎么着也得几百万吧?我这点小钱扔进去可能连个响都没有啊。” 苏星晖问道:“你现在手头上有多少钱?” 余高山道:“这半年多来,每个月的利润都不会少于一万,特别是这几个月,收的野味越来越多,上个月的利润都达到三万多了,现在累计利润应该已经有十好几万了,加上本金,现在的现金有二十万出头吧。” 苏星晖沉吟起来,二十万出头确实太少了,不过这个机会太好了,他不希望余高山错过,如果余高山抓住这个机会,他可以搭上一辆高速列车。 苏星晖想了想说道:“你这应该也快又要去收购一批野味了吧?应该还可以赚个一两万块钱,留个两三万做流动资金,就可以拿出二十万,再想办法筹措一些,无论如何也要在开发公司里占一笔股份,这笔股份以后会有大的回报的。” 余高山皱眉道:“可是我能去哪里筹措啊?我认识的人大都是农民,跟闵总他们不能比啊。” 苏星晖道:“实在不行贷款呗。” “贷款?”余高山道:“那能贷多少钱?” 苏星晖道:“贷多少算多少,这个开发公司啊,我估计注册资本有个几百万也就够了,如果你能够筹措出几十万的资金,也就能占个百分之十几的股份了,你可别小看这些股份,以后这会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的。” 余高山沉思片刻,点头道:“行,我会尽力去筹钱的。不过我可跟你说,到时候真入股的话,还是要以惠民贸易公司的名义入股,不管这是一笔多大的财富,以后都有你三成。” 苏星晖看了余高山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苏星晖回到了猛虎岭乡,回到乡政府已经快中午了,没多久,熊瑞松和乔大树两人又找上门了。 苏星晖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两人,他一边给两人沏茶,一边笑道:“熊总,乔总,你们来得可真巧啊,我这一回乡政府你们就来了。” 熊瑞松道:“我们这可不是巧,昨天我们就来乡政府拜访苏乡长了,不过不巧,苏乡长到县里开会去了,所以我们就在猛虎岭等了一天。” 苏星晖道:“那这可是怠慢了,你们怎么不打我的呼机呢?” 乔大树道:“办公室的万主任是说要帮我们打你的呼机的,不过我们说苏乡长有正事,不能为了我们这点事情耽搁苏主任的事情。” 苏星晖把茶放到两人面前,笑道:“没关系的,以后有事找我就打我呼机。对了,这次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熊瑞松笑道:“苏乡长,还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情,就是投资的事情。” 苏星晖道:“哦,熊总和乔总决定在我们这里投资了吗?” 乔大树笑道:“前些天我跟熊总在猛虎岭转了转,看了看猛虎岭的情况,觉得这里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啊,商机不少。” 熊瑞松道:“我们还跟永丰饮料厂的麦总和全济制药厂的冯总聊了一下,麦总和冯总对苏乡长你是赞不绝口啊,他们都说你是一个好人,更是一个难得的好官,在他们投资建厂的过程当中,给予了他们很多帮助。” 乔大树道:“是啊,苏乡长,听了他们的话,我们才更知道你的人品,我跟熊总都觉得,要是在猛虎岭投资的话,一定错不了。” 苏星晖笑道:“你们要是在这里投资的话,那当然是一件好事了!” 熊瑞松道:“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一下,我们如果在这里投资的话,能够得到一些什么优惠政策?” 苏星晖知道,两人都是商人,在商言商,所以谈这些很正常,他想了想道:“既然你们跟麦总和冯总都聊过了,那就应该知道他们的企业能够享受到什么优惠政策,如果你们在这里投资的话,能够享受到的优惠政策跟他们一样。” 接下来,苏星晖详细的向两人介绍了一下他们能够享受到的一些优惠政策,熊瑞松和乔大树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神色十分兴奋。 听苏星晖说完,熊瑞松点头道:“行,有苏乡长的话,我们就放心了,我跟乔总呢,已经看好了几个行业,不过我们自己没什么经验,我们打算回去跟搞这些行业的朋友请教一下经验,搞个可行性研究报告之后再过来。” 苏星晖高兴的说:“行,那我就在猛虎岭等着两位老总回来,你们的这种慎重态度也非常好,毕竟是进入一个新行业嘛,肯定是要做好一切准备才行。” 乔大树道:“苏乡长,上一次你请我们吃了一顿饭,今天就由我们请你吃一顿饭吧。” 苏星晖道:“要不还是我请你们吧,毕竟我是这里的主人,你们是贵客嘛。” 熊瑞松连忙道:“不行不行,这个礼尚往来嘛,今天就由我们请。” 苏星晖略一沉吟,便点头笑道:“行,那我们现在就去张胖子餐馆。” 到了张胖子餐馆,乔大树把张胖子老婆叫过来点了菜,他们这几天倒都是在这里吃的饭,张胖子老婆跟他们也熟悉了,写了菜单之后便去让张胖子炒菜去了。 不多时,酒菜上上来了,熊瑞松和乔大树一起举杯对苏星晖道:“苏乡长,我们敬你一杯,希望以后我们能够有幸跟你交个朋友。” 苏星晖微笑着举杯道:“行啊,我也愿意跟你们交个朋友,不过希望你们不要再用上一次那种交朋友的方式就行了。” 提起上一次的事情,两人有些尴尬,熊瑞松道:“现在我们才知道,我们上一次做得不对,这些天我们也跟麦总和冯总聊过,他们说你是一个难得的正直的干部,还告诫过我们呢,千万不要跟你搞一些俗气的事情。” 乔大树道:“苏乡长,说实话,也正是这一点,让我们最终下了决心,在猛虎岭投资的,你真的是一个值得我们敬重的干部,我们能够跟你交朋友啊,那真的是有幸了。” 苏星晖淡然一笑道:“你们也别把这事说得太悬乎了,这只不过是一个党员干部应该做的事情,没那么严重。” 熊瑞松叹道:“可是这么多年,我们跟许多党员干部打过交道,但是像你这样的党员干部,我们是很少见到啊!” 乔大树也点着头,附和着。 苏星晖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觉得,以后像我这样的党员干部,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熊瑞松和乔大树对视一眼,一起举杯道:“希望如此,来,我们一起再喝一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陆小雅来采访 六月底,许海民的海民建筑、闵志强的志强贸易与余高山的惠民贸易三方合资四百万元,成立了一家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 这四百万元中,许海民出资两百二十万元,占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闵志强出资一百二十四万元,占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而余高山拿出了五十六万元,占百分之十四的股份。 三人为了筹措这些资金,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许海民把海民建筑的所有资产都抵押给了银行,贷了一笔钱出来。 闵志强则是朋友众多,他的钱基本上都是找朋友借的。 余高山不但向朋友借,向银行贷款,他父亲余茂德听说他需要钱,也拿了一笔钱出来,也有十来万,这让他大为惊讶。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余茂德行医这么多年,名声在外,他的病人当中颇有一些富人,这些富人自己或者是家属的病被余茂德治好,他们拿出来的诊金自然也是不菲。 余茂德虽然正直,却并不迂腐,病人给的诊金他自然不会拒绝,这么多年下来,他竟然积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这时候正好借给二儿子。 当然,这钱他也不是随便借的,他知道这个二儿子还是个稳重人,他又是听了苏星晖的话去投资,这应该是错不了的。 余茂德虽然不懂做生意,可是去年余茂德听苏星晖的话做野味生意,赚了多少钱他还是知道的,对苏星晖的头脑,他很放心。 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之后,拿到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老农贸市场开发商业街的项目,而他们拿出的方案正是苏星晖的方案,将新农贸市场工程与商业街项目进行捆绑,顺利的拿下了这两个项目。 海民建筑公司这一年来拿了不少工程,实力壮大得很快,特别是在钱宏业被抓之后,海民建筑公司吃下了宏业建筑公司的大部分工人,规模稳居上俊县甚至峪林市建筑公司的老大地位,在实力上本来就是最强的。 而新成立的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也是强强联手,实力非凡,而且房地产开发行业在上俊县基本上还没兴起,这让他们在上俊县基本上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而他们的方案也很对县政府的胃口,他们的方案让县政府一分钱不出就能完成两个重点项目,尤其是商业街项目,相当于提前一两年就能完成,这是多大的政绩? 原本县城里最有碍观瞻,最脏乱差的两个地方,再过几个月就能变成上俊县城的亮点,一想到这里,张开山就不由得心潮澎湃,苏星晖还真是有着点石成金的头脑啊! 在九十年代初期,中国的房改正在深入进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此时成立,正得其时,可谓抢占了先机,大展宏图,指日可待。 县政府在新农贸市场的工程上节约出了一大笔资金,张开山就有了底气来应对洪峰的到来了。 六月底,上俊县也进入了雨季,洪峰陆续而来,虽然水位并不算高,可是也总是一柄悬在上俊县头顶上的利剑,让人心里沉甸甸的,轻松不下来。 这段时间,张开山每天都往干堤上跑,以前的干堤,不但年久失修,而且有些偷工减料,张开山每每看见,都不由得痛恨单国智一伙,人心怎能贪婪至此?连这种钱也敢贪。 不过此时的痛恨已经无补于事,张开山能做的就是尽力加固堤防,先顶过今年这个汛期再说,下半年,许多堤段都得重修了。 七月上旬的一天,苏星晖在村里下村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乡政府打的呼机,他回了个呼机,万兴安在电话里说,来了一位省里的记者要采访他,让他赶快回乡政府。 苏星晖心里嘀咕着,怎么又来了记者采访?不过他还是不敢怠慢,马上就赶回了乡政府,现在宣传对猛虎岭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所以凡是记者,都不能慢待。 宣传对猛虎岭乡产生的效益也是很明显,这段时间不断有客户和投资商主动上门,寻找投资机会,也有几个投资商确定了在猛虎岭乡投资建厂的意向,虽然投资规模不算很大,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苏星晖紧赶慢赶赶回了乡政府,一进党政办,他一眼看见了陆小雅,他惊喜的道:“小雅,原来省里来的记者就是你啊?” 陆小雅笑盈盈的站了起来道:“怎么?我这个记者你不欢迎吗?” 陆小雅身穿一件粉色的T恤衫,下身是一条白色长裤,这套衣服将她曼妙的身材完全展现了出来,她的长发束成了马尾,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丽色不可方物,苏星晖都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的猛跳了几下。 苏星晖定了定神道:“怎么会不欢迎呢?省报的大记者来了,我是热烈欢迎啊!走,去我的办公室吧。” 陆小雅提起了一个大旅行包,苏星晖连忙接了过来,他先出了党政办,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将陆小雅迎了进去。 苏星晖把旅行包放下说:“你这包还挺沉的呢。” 陆小雅道:“当然沉了,我带了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本书。” 苏星晖道:“怎么?你要在这里住几天?” 陆小雅点头道:“当然了,我要在猛虎岭采访嘛,当然要住几天了。” 苏星晖问道:“你正式毕业了吧?” 陆小雅道:“是啊,我现在已经是《湖东日报》的一名正式记者了,这次来,就是来采访你们乡农业改革试点的成绩的。” 苏星晖笑道:“那这次你来的时机不错,我们乡正好有两个企业厂房快要完工了,马上就要投产,你可以去采访一下。” 陆小雅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点头道:“嗯,现在还真的有些大乡长的样子了,日理万机啊!” 苏星晖道:“我听你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好像不像是在夸我似的。” 陆小雅乐不可支:“怎么不是夸你了?” 看到陆小雅笑得花枝乱颤,苏星晖不由得看得呆了。 看到苏星晖呆呆的看着自己,陆小雅的笑声停了,俏脸上飞起了一朵红云,她问了一句:“好看吗?” 苏星晖下意识的点头道:“好看。” 这句话一说出来,苏星晖就感觉到不对,他不由得傻笑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了。 苏星晖连忙转移话题道:“小雅,走,我带你到旅社去开个房间吧。” 陆小雅道:“去什么旅社啊?你们乡政府不是有接待室吗?我就住在接待室里算了。” 接待室?倒也好,接待室倒是有空房子,苏星晖便提着陆小雅的行李,带着她上楼,在接待室给她开了个房间。 接待室里的条件其实没有旅社好,不过陆小雅住在这里,是觉得这里离苏星晖比较近,这样的小儿女心思,倒是苏星晖不知道的了。 苏星晖找黄嫂领了一套干净被褥,一条新床单,帮着陆小雅铺好,陆小雅道:“没想到啊,你这种活儿也干得挺好的啊。” 苏星晖道:“我一个人在外面呆了几年,这种事情不都是我一个人做?这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铺好床,苏星晖道:“那现在咱们去吃饭吧,今天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下村采访。” 陆小雅是坐班车来的,坐了这么久的车,她也挺累了,于是点头道:“行,都听你的安排。” 苏星晖带着陆小雅去了张胖子餐馆,一路有说有笑的,刚到张胖子餐馆门口,他听见有人喊他:“星晖!”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薛琴,她和汪裕泽和另外两个中年人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薛琴走过来,对着陆小雅伸出了右手道:“小雅,你来了,你好。” 薛琴虽然是带着微笑,不过苏星晖还是感觉到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陆小雅倒是若无其事的伸出手握住了薛琴的手道:“你好啊,薛琴。” 薛琴笑嘻嘻的说:“小雅,来找星晖玩的?” 陆小雅道:“不是啊,我现在是记者,到猛虎岭来是采访的。” 薛琴道:“真的吗?是哪家报纸的记者?” 两女表面上亲亲热热的说着话,苏星晖却在心里摇着头。 汪裕泽过来喊了一声“苏乡长”,然后又向他介绍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两位中年人,原来他们是税务局税政股的一位副股长和一位工作人员,到猛虎岭来检查工作的。 苏星晖对他们说:“欢迎到猛虎岭来检查工作啊!” 那两人也是听过苏星晖的名字的,他们知道,苏星晖是全县最年轻的副乡长,甚至也是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自然不敢怠慢,他们连声说着不敢不敢。 汪裕泽道:“苏乡长,要不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吃饭?” 苏星晖看着还在说话的薛琴和陆小雅两女,他有些犹豫,可是薛琴拉着陆小雅的手走过来道:“我们就一起吃饭吧。” 陆小雅也点头答应了,见此情景,苏星晖也只能是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花花公子 几人进了一间包房,汪裕泽点了菜之后,那名县税务局的郑副股长说:“苏乡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苏星晖笑碰上摇头道:“郑股长过奖了。” 几人明显是想奉承一下苏星晖这位上俊官场上的当红之人,不过苏星晖年纪太轻,他们又有些拉不下脸,苏星晖也是无心敷衍,他还注意着薛琴和陆小雅呢,于是,几人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便喝起茶来了。 好在薛琴和陆小雅也都是有修养的,并没有说什么太过头的话,至少让几位局外人还是蒙在鼓里,他们还以为薛琴和陆小雅就是纯粹的好朋友呢。 张胖子的菜上得一如既往的快,上了菜之后,汪裕泽给几人倒起了酒,两位女孩子还是喝饮料。 汪裕泽端起酒杯道:“来,苏乡长,陆记者,我敬你们一杯,陆记者到咱们这穷山沟里来采访,辛苦了!” 薛琴笑道:“汪所长,你这就不知道了,陆小雅她都来过猛虎岭好几回了,她可喜欢这儿呢。” 陆小雅也笑道:“是啊,汪所长,我觉得这里可不是穷山沟了,现在这里山青水秀的,老百姓日子也好过了,是个好地方,我喜欢这里。” 汪裕泽道:“那是我想错了,我自罚一杯!” 苏星晖举杯道:“自罚什么啊?来,我陪你喝一杯!” 陆小雅也举起了饮料杯,也喝了一口。 接下来,几人觥筹交错,不过由于是中午,所以没喝多少酒,四个男人也才喝了一瓶酒就吃饭了。 吃完饭,苏星晖对汪裕泽道:“汪所长,谢谢你了啊,那我送陆小雅回乡政府了。” 薛琴问道:“小雅她住在乡政府吗?” 苏星晖道:“是啊,她住在乡政府接待室。” 薛琴道:“那我也去乡政府看看吧,帮着小雅收拾一下房间什么的。” 陆小雅点头道:“行。” 两女手拉着手,亲亲热热的走向了乡政府,苏星晖看了一眼她们的背影,跟汪裕泽和郑副股长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跟了上去。 张胖子餐馆离乡政府也就几百米,几分钟就走到了,一进乡政府的院子,几人便看到一辆白色奔驰轿车停在了院子里头,乡政府的几个年轻人都远远的围观着轿车,不时发出赞叹的啧啧声。 苏星晖并没有在意,这段时间到猛虎岭的投资商不少,因此这样的高级轿车也不在少数,他以为又是哪个投资商来了。 可是陆小雅一见这辆车,再看了看车牌,脸色就是一变,露出了一种厌恶的神情。 几人进了院子,从奔驰的驾驶室里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笑着对陆小雅道:“小雅,你回来了!” 陆小雅明显没好气的对年轻人道:“田晓涛,你说你无不无聊?都跟到这里来了?” 陆小雅的这句话让苏星晖愣了一下,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个叫田晓涛的年轻人来。 田晓涛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个头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匀称,一张脸也称得上英俊,不过就是脸色有些太白了,看上去似乎很少见阳光一样。 他的眼睛本来很大,很端正,不过苏星晖仔细一打量,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邪气似的,他看人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特别是看着陆小雅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只钩子,想要拐着弯的伸进她的衣服下面去。 而田晓涛这个名字也让苏星晖有似曾相识之感,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这应该是他前世听说过这个名字吧,不过时间太久,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听了陆小雅的话,田晓涛笑道:“我就是太无聊了,所以才会追着你过来的啊!谁让哥哥这么喜欢你呢。” 陆小雅怒道:“你别跟我油嘴滑舌的,你是谁的哥哥?我可没你这个哥哥,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苏星晖倒从来没见过陆小雅这个样子,他的印象里,陆小雅从来都不会对谁这么疾言厉色,她总是一脸的笑容,哪怕是买菜的时候对着卖菜的,她也都是轻言细语的。 这个田晓涛该有多么让她讨厌,才能得到这独一份的待遇? 田晓涛还是邪邪的笑道:“反正我把你当成妹妹了,你别嘴硬,等你尝到了哥哥的好处,你以后一定会喜欢上哥哥的。” 听了这句话,苏星晖眉头一轩,就待发作,没想到薛琴先发作了,她柳眉倒竖道:“你说你这人是不是有些犯贱?人家女孩子都说了不欢迎你了,你还纠缠不清,有意思吗?” 田晓涛看向了薛琴,看了一眼他就问陆小雅道:“这是你什么人?” 陆小雅道:“这是我朋友,田晓涛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要胡来!” 田晓涛眯起了眼睛道:“陆小雅,我喜欢你,所以你说什么话我都不会生气,可是这些不相干的人也敢这么对我说话?行,我今天看你的面子,不跟她一般计较,不过你跟她说,以后不要再这样跟我说话了!” 薛琴还待再说,陆小雅却把她拉到了一边,阻止了她再开口。 田晓涛这一眯起眼睛,眼神像极了那种择人而噬的毒蛇,虽然是大中午的,可是让人看了也不禁身上发凉。 苏星晖冷笑道:“呵呵,好大的威风啊!” 听了苏星晖的话,田晓涛的眼神缓缓的移到了他的脸上,虽然他的个头比苏星晖还矮一些,可是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倨傲。 看到挺拔俊朗的苏星晖,田晓涛的眼睛又一次眯了起来,他问道:“你又是什么人?敢对我这么说话?” 陆小雅连忙将苏星晖也拉到了一边道:“星晖,你别惹他,他就是个疯子。” 看到陆小雅拉着苏星晖,状极亲密,田晓涛的眼睛里射出了妒火,不过马上他就把这妒火很好的掩饰了起来,他哈哈一笑道:“小雅,你怎么能这么看我呢?对,我是疯子,不过我的所有疯狂都是为了你啊!” 陆小雅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道:“田晓涛,我早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对没那种感觉,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田晓涛看向了苏星晖,冷笑道:“你说的男朋友就是这小子?” 陆小雅挽起了苏星晖的手臂道:“对,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苏星晖有些懵,不过他马上就会意过来,这应该是陆小雅拒绝这个田晓涛的手段吧,于是,他也跟陆小雅做出了一种亲密的样子。 田晓涛哈哈大笑道:“你找这么个毛头小子做男朋友?他哪一点比得上我?” 陆小雅道:“在我眼里,他哪一点都比你强。” 田晓涛道:“那还是你年纪太轻,没经验啊,以后你才会发现,还是我这样的成熟男人比较有味道。” 陆小雅道:“算了,我懒得跟你说了,走,星晖,咱们上楼去。” 说完,陆小雅便挽着苏星晖的胳膊上楼去了,上了楼,她这才记起薛琴来,她往楼下一看,薛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她只看到田晓涛抬头看着她。 她厌恶的一转头,跟苏星晖一起进了她的房间,她对苏星晖道:“薛琴什么时候走了?她是不是刚才听到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她不高兴了?我那是骗田晓涛的啊。” 苏星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陆小雅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到这个时候,她还担心薛琴不高兴呢。 看到苏星晖目光炯炯,陆小雅不禁脸上一红,她低下头道:“我的话是骗田晓涛的啊,你可别当真。” 苏星晖心里好笑,不过他当然不会再纠缠这个问题,这会让陆小雅难堪的。他问道:“这个田晓涛是什么人?” 陆小雅走到门边,往门外两边望了望,才走回来压低了声音道:“他是田省长的小儿子。” 田省长?那就是田承祖了,原来是他的儿子啊,怪不得自己对这个名字感到似曾相识呢。 田晓涛在二十年后,是湖东省着名的房地产大亨,身家巨万,而他的起家之路,当然是跟许多高干子弟一样,是从倒卖批文的倒爷开始的。 他爸是省长,他要赚钱自然容易,这年代物资紧张,尤其是钢材等物资,从钢铁厂弄一张批文出来,转手卖给私营企业,一吨就能赚到一两千块钱,一张批文弄个上千吨,就是上百万的纯利润啊。 这么有钱,他开辆奔驰也就不稀奇了,这年头,讲究的是“开宝马,坐奔驰”,中国真正的有钱人都喜欢开这两种车。 着名的房地产大亨,原来年轻的时候就这副样子啊,看样子也是一个纨绔子弟。 苏星晖点了点头,陆小雅又道:“他可是个花花公子,谈过的女朋友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了,人家当然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感觉了。” 说到这里,陆小雅偷偷看了苏星晖一眼,苏星晖一笑道:“我就知道,咱们小雅眼光这么高,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纠缠不休 苏星晖又问道:“小雅,田晓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纠缠你的?” 陆小雅道:“就一个星期之前吧,他平时住外面,不住田省长家,那天他回了省委大院,看到我了,就开始纠缠我了,我都被他烦死了。我本来说来猛虎岭采访,可以躲开几天,谁知道他又跟过来了。” 苏星晖道:“行了,咱们别理他,他自己没趣了,应该就会走的。” 陆小雅点头道:“希望如此吧。” 陆小雅虽然这么说,可是脸上却是深有忧色,这样的事情给她的困扰实在是太大了。 其实,以前追求过她的人不少,不过那绝大多数都是江城大学的学生,毕竟是知书达礼的人,再怎么没皮没脸也有个限度,被她拒绝个一两次也就放弃了。 可是田晓涛的没皮没脸超越了陆小雅的想象,他在省委大院一见陆小雅,便惊为天人,第二天就开着奔驰,捧着鲜花去了《湖东日报》社,说是向陆小雅求爱。 陆小雅当时就严词拒绝了他,可是他一点儿都不在乎,第二天照样笑嘻嘻的去找陆小雅了,一连纠缠了她几天,现在陆小雅都来了猛虎岭了,他又跟过来了,这让陆小雅又气又怕。 她生气的当然是田晓涛的纠缠不休,她怕的是苏星晖会产生什么误会。 且不说陆小雅的烦恼,苏星晖也在思考着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 这件事情还真的是有些棘手,田晓涛跟陆小雅一起过来并没有违法,不可能让警察把他赶走,田晓涛的身份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他毕竟是省长公子啊。 当然,苏星晖也不会怕了田晓涛,省长公子又怎么样?省长公子也不能胡来,要知道陆小雅也是一位省委常委的女儿呢,这注定了田晓涛也不可能去用一些太过于下作的手段。 只要他按规则来,苏星晖还真不怕他。 想到这里,苏星晖也就释然了,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这种花花公子没什么长劲,只要陆小雅对他始终不假辞色,想必时间一长他也就会知难而退了。 田晓涛既然是省长公子,那么他应该也不会胡乱替他父亲树敌吧。 苏星晖问道:“小雅,你这次能在猛虎岭呆多久?” 陆小雅道:“我来之前跟社里打了招呼,说要在猛虎岭深入基层采访一段时间,说不定要采访十天半个月,我们主任答应了,说我采访多久都行。” 苏星晖笑了一笑:“这样就好,未必那个田晓涛也在这里呆十天半个月?” 陆小雅突然问苏星晖道:“星晖,我在这里呆这么久,你高不高兴?” 苏星晖点头道:“我当然高兴了。” 陆小雅脸色一红,突然,她起身道:“咱们去看看薛琴吧。” 刚才薛琴不声不响的走了,苏星晖心里也有些牵挂,于是他也起身道:“行,咱们去看看她。” 两人出了房间,下了楼,只见那辆奔驰还停在那里,两人也不理他,便往乡政府外面走去,没想到奔驰发动了,也跟在了他们身后。 两人走在人行道上,十指紧扣,一副亲密的男女朋友的样子,陆小雅的皮肤滑腻如脂,手掌柔若无骨,握在苏星晖的手中不知道多舒服,让苏星晖都禁不住心中一荡。 两人走了一百多米,那辆奔驰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陆小雅有些忍不住,想要转头去斥责田晓涛,苏星晖感觉到陆小雅的动作,他用力一拉,制止了陆小雅的举动。 苏星晖用力有些大,陆小雅不由自主的被他拉得紧挨着他的身体,从后面看去,就像是陆小雅的身子靠在了苏星晖的胸膛上。 苏星晖小声说:“别理会他。” 良久苏星晖都没听到陆小雅的声音,他不由得奇怪的转头看向陆小雅,只见陆小雅螓首微低,从耳朵到脖子都红了,她的秀发就在自己的鼻尖下面,她的发香萦绕在自己的鼻端,简直让人沉醉。 苏星晖这才感觉到,两人这样的姿势看上去有些暧昧了,不过此时他势必也不能把陆小雅推开,因此,也只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向前走去了。 沿途不断有人叫着“苏乡长”,苏星晖一一点头答应,还有人问“这是你的对象啊”,苏星晖也只能点头微笑,这短短的一段路,让他走得汗出如浆。 两人终于走到了税务所门口,这才松开了手,进了税务所。 汪裕泽看到两人,连忙点头道:“苏乡长,陆记者,你们来了。” 苏星晖问道:“汪所长,薛琴呢?” 汪裕泽指着薛琴的房间道:“在她房里,中午休息呢。” 苏星晖向他点了点头,和陆小雅一起过去敲了敲薛琴的门,门开了,薛琴在门后面,她的脸色不大好,看到是苏星晖,她面无表情的走回了房里。 苏星晖正准备跟陆小雅一起进去,陆小雅却先进去了,她笑着说:“我们女孩子说话,你就不要进来了。” 说着她便关上了门,苏星晖苦笑着摇了摇头,便转身去跟汪裕泽聊天了。 汪裕泽连忙把苏星晖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给他沏了茶,两人分主客坐下。 苏星晖随意问道:“汪所长,你儿子应该放暑假回家了吧?” 汪裕泽点头道:“是啊,他回家了,不过他天天闷在家里,也不出门。要不我把他叫来让他跟你见见面?” 苏星晖点头道:“行啊。” 汪裕泽大喜过望,他连忙出去,过了几分钟,便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了。 虽然有些年没见了,现在的汪振宇也很年轻,不过苏星晖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他前世的同事。 汪裕泽道:“振宇,这就是苏乡长。” 汪振宇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苏乡长”,对他来说,这位苏乡长就是传说中的人物啊,他看过几次有关苏星晖的报道,而猛虎岭乡在苏星晖来了之后变得繁华了,也是事实,他能见到苏星晖,这让他感到很激动。 苏星晖跟汪振宇聊了几句,问了一下他的学业,汪裕泽便让儿子回家了,他摇头道:“这孩子,就是不上台面,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苏星晖笑道:“这说明他很沉稳嘛,男孩子宁可话少,也不要话多。” 汪裕泽听苏星晖的口气,好像对儿子还比较欣赏,他大喜道:“那以后还要请苏乡长多关照了。” 在汪裕泽办公室大概坐了半个小时,陆小雅和薛琴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了,她们俩一出来,又是有说有笑的,这让苏星晖不禁感叹,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实在是太奇怪了。 陆小雅道:“星晖,薛琴要上班了,我们回乡政府吧,不打扰她了。” 苏星晖点头答应,薛琴道:“小雅,晚上再过来玩啊!” 陆小雅答应一声,便和苏星晖一起出了税务所,一出门,她的手便又拉住了苏星晖的手,因为那辆奔驰还在路边停着。 奔驰车再次发动,慢慢的跟了上来,这让苏星晖不由得很是佩服田晓涛的耐心,这在车里一等就是半天,他也真坐得住啊。 要是有个智能手机,他看一下老周写的书,倒也能消磨一下时间,可是现在没智能手机,那他一个人呆在车里做些什么呢? 苏星晖胡思乱想着,突然,他感觉到一具温热的身体又向自己靠了过来,那当然是陆小雅,苏星晖提醒着自己,这只不过是为了气后面的田晓涛而已,不过他无论如何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 他能感觉到,陆小雅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显示了她心中也是紧张万分,苏星晖深吸了一口气,他握住陆小雅的那只手稍稍加了点力量,果然,陆小雅的颤抖停止了。 回到乡政府,苏星晖把陆小雅送到了她的房间,对她说:“你先休息吧,我上班了。” 陆小雅看向了他的眼睛,两人眼神对视,她却又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移开了眼神,她微微低头道:“你去吧。” 苏星晖出门之后,帮她带上了门,然后下了楼,路过董建树的办公室时,董建树道:“小苏,你来一下。” 苏星晖进了他的办公室,董建树指着外面的奔驰道:“小苏,有麻烦?” 苏星晖道:“唉,那个陆小雅是《湖东日报》派到咱们这里采访的记者,也是我的朋友,那个开奔驰的纠缠她,她又不喜欢这个人,所以就让我帮下忙。” 董建树释然的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跟那个开奔驰的谈过了,想让他离开这里,最少别把车停在乡政府院子里,不过他说他是来这里考察投资环境的,这让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苏星晖点头道:“董书记,你放心吧,我们会把这事处理好的。” 董建树道:“小苏,你也要小心,看样子那人家里有点背景。” 苏星晖心中苦笑,这个人家里何止是有一点背景?要是知道他家里的背景,保准能把你吓一跳呢。 他起身道:“我知道了,董书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你真的很有种 苏星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便看到田晓涛也跟着进来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他拿了一个茶杯,沏了一杯茶,放到茶几上道:“田总,坐。” 田晓涛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苏星晖道:“我听董书记说,田总有意在我们这里投资?” 田晓涛道:“不排除这种可能啊,也许我一高兴,就在你们这里投个几百万呢。” 田晓涛一脸的倨傲,在他想来,猛虎岭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有人投资个几百万,应该就算是天文数字了吧。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苏星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淡淡的说道:“那我就代表猛虎岭乡欢迎田总的投资了。” 田晓涛道:“说起来我倒是小看你了啊,你居然是一个副乡长!” 田晓涛虽然说小看了苏星晖,可是他脸上全是不屑的神情,也是,一位省长公子,怎么看得上一位小小的副乡长呢?哪怕这位副乡长年轻得有些过份,可是在他眼里,依然是让他俯视的角色。 他打过交道的厅级干部都不知道有多少,那些人都要上赶着巴结他,这么一个副科级干部,如果不是现在的特殊情况,根本不可能跟他发生什么交集。 在田晓涛看来,他能够跟苏星晖说几句话,已经是对苏星晖的恩赐了。 苏星晖道:“芝麻官罢了。” 田晓涛笑了起来:“你能当上这个芝麻官,只怕跟陆小雅也有关系吧?” 苏星晖回想了一下,自己能够当上这个副乡长,跟陆小雅确实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愿意说什么假话,便点头道:“有一定的联系。” 田晓涛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我看你长得还像个样子,原来也是个吃软饭的货色啊!” 田晓涛本来是想激怒苏星晖,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苏星晖脸色平静如常,他甚至还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是不是吃软饭的我自己心里有数,不过我知道,田总你是靠田省长吃饭的。” 田晓涛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他这副样子真的很像是一条毒蛇,让人看了很不舒服,苏星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自己往这张脸上挥上一拳的冲动。 良久之后,田晓涛道:“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这么对我说话?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怕?” 苏星晖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还请田总告诉我一个怕的理由。” 田晓涛又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有恃无恐啊,我真要对付你,难道你还真以为陆家保得了你?” 苏星晖施施然的道:“田总你如果继续这样胡作非为下去的话,你还真以为田省长能保得了你一辈子?” 田晓涛一愣,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怒意,不过随即他便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人了,你真的很有种,你知道吗?” 苏星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田晓涛。 田晓涛问道:“你真的是陆小雅的男朋友?” 苏星晖点头道:“对,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她了,这不是一个成熟理智的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田晓涛道:“这样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说说吧,你需要什么条件才肯离开她?钱?你尽管开口,十万二十万都不是问题。官?只要你点头,五年之内我可以保你一个副处级,你如果是个可造之材的话,以后还会有更高的前程。” 说完之后,田晓涛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苏星晖,他满有把握苏星晖会同意他的条件的,不管是钱,还是官,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拒绝的。 先说钱,这年头普通人的工资只有一两百块钱一个月,十万二十万是什么概念?那是一千个月的工资啊,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再说官,别看一个副处级听起来不起眼,可那就意味着最少是一个副县长,别看苏星晖已经是副乡长,可是一般人从副乡长到副县长,没有十几年的奋斗是很难达到的,有人甚至一辈子也跨越不了科级到处级之间的鸿沟。 田晓涛的承诺,等于直接让苏星晖节省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奋斗,这又是多么大的诱惑?对于一个官场中人来说,这种诱惑简直就是无法抵挡的。 田晓涛意味深长的笑着,他等待着苏星晖变脸的样子,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这样的诱惑足以让一个道貌岸然的人变成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狗。 一想到苏星晖露出那副模样,田晓涛便觉得有趣极了。 苏星晖淡然一笑道:“我以为田总有多大的手笔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这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田晓涛隐隐有一些怒意,这小子胃口还不小嘛,不过转眼他就强行把怒意压了下来,只要他肯提条件就好,只要他答应了自己的条件,等陆小雅看见了他的真面目,一定不可能再喜欢他了,到那个时候,自己再慢慢炮制他吧。 田晓涛傲然道:“那你想要什么条件?五十万?或者是一个县委书记,我可以保你在三十岁之前当上县委书记。” 苏星晖笑着摇头道:“还是低了!” 田晓涛道:“你可别太贪心了,胃口太大,小心你吃不消。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才肯放弃陆小雅?” 苏星晖笑道:“作为陆小雅的男朋友,她对我的意义就等于是全世界,你能用全世界来换她吗?显然不能,因此,我的条件就是请你离开猛虎岭,不要再纠缠陆小雅了。” 田晓涛终于怒了,他起身道:“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如果这样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苏星晖已经懒得看田晓涛了,他低下头,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被苏星晖如此无视,田晓涛的胸膛气得起伏不定,他又眯起了眼睛看向了苏星晖,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转身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不一会儿,苏星晖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奔驰车开出了院子。 又过了一会儿,陆小雅从楼上下来了,她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她看了看院子里,问道:“田晓涛走了?” 苏星晖道:“反正把车开出去了,也不知道走没走。” 陆小雅抚了抚胸口道:“希望他走了吧。” 陆小雅这种少女的小姿态是一种迷人的美景,让苏星晖眼睛都看直了,陆小雅被他看得红了脸,她狠狠剜了苏星晖一眼,苏星晖连忙尴尬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良久,陆小雅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星晖,这次谢谢你了啊,算你还了我一次人情,不过你要记得,你还欠我三次。” 还了一次,还欠三次啊,苏星晖已经无力吐槽陆小雅的记性和算术了,不过两人之间的事情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算是算不清的,陆小雅也帮过苏星晖太多忙了,苏星晖也乐意欠她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欠三次。” 看到苏星晖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陆小雅噗嗤一声笑了,她问道:“星晖,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霸道?” 苏星晖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小雅,你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女孩子了,怎么可能霸道呢?” 陆小雅两眼放光道:“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除了今天之外,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对谁发火呢。当然,你有时候会有一些古灵精怪,但是那让你更可爱了。” 陆小雅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房间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暧昧不明起来。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苏乡长。” 这个声音让陆小雅慌乱的站起身来,只见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原来是麦永元和闵同两人。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陆小雅的慌乱,麦永元对苏星晖道:“苏乡长,我们的厂房大后天要举行竣工仪式了,到时候我哥哥和闵总都要来参加,我今天是特地来邀请你参加的!” 苏星晖开心的道:“是吗?那太好了!我到时候一定参加。” 陆小雅叫了一声“闵同”,闵同这才看到陆小雅,他高兴的说:“陆小雅,你也来了?来看星晖的吧?” 陆小雅道:“我现在是《湖东日报》的记者,这次来猛虎岭是采访的。” 闵同道:“那正好可以采访一下我们的厂房竣工仪式啊!” 陆小雅道:“你们是个什么厂子?” 闵同道:“是个饮料厂,名叫永丰饮料厂,是我爸爸和这位麦总家里一起合资的。” 麦永元适时的对陆小雅说:“那我们就正式邀请这位漂亮的陆小姐参加我们的厂房竣工仪式,请赏光!” 陆小雅爽快的点头道:“那好啊,这正好是我采访的范围,我到时候一定到。” 苏星晖笑道:“闵同,你不是说过,要让陆小雅帮你介绍女朋友的吗?现在看到她了,还不开口?” 事到临头,闵同倒是羞涩起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在本质上,他还是个宅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媒婆和红娘 陆小雅上下打量了一下闵同,点头道:“嗯,你现在比原来瘦多了,好像是阳刚了一点,那下次你回江城的时候,我帮你约陈晓萌出来啊,说好了,我只管帮你约,至于你们以后怎么发展,我就不管了。” 闵同大喜道:“行,你帮我约出来就行了,我请你们在江城最好的酒店吃饭啊。” 陆小雅点头道:“行啊。” 麦永元跟苏星晖商量了一下大后天厂房竣工仪式的一些细节,然后便和闵同一起出去邀请其他乡领导去了,不过他说下午要邀请苏星晖和陆小雅吃饭,苏星晖当然是答应了。 等他们出门,陆小雅问道:“星晖,闵同家怎么到这里来投资办厂了?” 苏星晖道:“这是我们这里投资环境好啊,也能让他们赚到利润,所以他们愿意到这里来办厂啊。” 陆小雅笑道:“不过我觉得这一次闵同跟原来比起来改变了很多啊,好像成熟稳重了不少。” 苏星晖道:“那当然了,他家在这里投资了三百万呢,他爸爸让他在这里监督厂房工程,这算是让他独当一面了,在这样的锻炼下,他当然是成长得快了。” 陆小雅小声说:“其实上一次我回去的时候问过陈晓萌了,我问她对高我们一届的闵同有没有什么印象,她说有印象呢。” 苏星晖道:“真的吗?印象怎么样?” 陆小雅笑道:“她最大的印象就是闵同胖胖的,不过她说闵同还挺可爱的。” 苏星晖不由得哑然失笑,估计闵同自己不会喜欢这个评价。 陆小雅道:“不过如果陈晓萌看到了现在的闵同,有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 苏星晖笑道:“你这做媒婆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嘛。” 陆小雅嗔道:“什么叫做媒婆啊?难听死了。” 苏星晖顿时想起了舞台上那种经典的媒婆形象,包着头巾,头发上插着花,脸上一颗媒婆痣,还抽着烟袋,那种形象跟陆小雅确实不怎么合拍,他笑了起来:“嗯,是我说错了,咱们小雅不能叫媒婆,应该叫红娘。” 陆小雅想了想道:“小红娘还不错,不过我就不能是崔莺莺?” 苏星晖道:“在我心里啊,小红娘可比崔莺莺可爱多了。” 陆小雅一听,轻轻白了苏星晖一眼,那宜喜宜嗔的风情简直把苏星晖看呆了。 苏星晖不由得曼声吟道:“宜喜亦宜嗔,动静总相谐。” 这是苏星晖给陆小雅画的那幅画上题的诗句里的两句,陆小雅听了之后不由得有些痴了,她轻轻的说道:“星晖,你画的那个陆小雅可真美啊!” 苏星晖笑道:“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画的那个陆小雅?我画的就是你这个陆小雅啊!” 陆小雅摇头笑道:“我可没你画的那么美。” 苏星晖道:“这你可说错了,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你要美多了,我只不过是发掘了你真正的美,然后落到了画纸上,当然,那幅画还不能完全表现出你的美。” 陆小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星晖啊,我发现你这挺会说的啊,怎么没能把江婷姐给留下来?” 说到江婷,苏星晖一下子沉默了,陆小雅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说道:“星晖,对不起啊,我……” 苏星晖摇头道:“小雅,不用对不起,这个名字我总是要面对的。” 陆小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幸好,麦永元和闵同回来了,麦永元道:“苏乡长,我已经跟乡里的领导们都说了,他们都答应参加大后天的厂房竣工仪式了。走,我请你和陆记者吃饭去。” 苏星晖笑着站了起来道:“小雅,走吧,不能辜负了麦总的一番好意,到竣工仪式那天,你得给人家好好报道一下。” 陆小雅也笑着说:“行啊,吃人的嘴软嘛,自然要多说一下他们的好话了。” 麦永元和闵同也都笑了,几人一起向外面走去。 走到乡政府门外,陆小雅又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原来,那辆奔驰车又停在了乡政府外面。 苏星晖也皱起了眉头,这个田晓涛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他心里十分腻歪,不过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可想,总不能把田晓涛打一顿吧?人家又没犯法,要是真打了他,那他就会让顾山民和陆正弘落在被动了。 苏星晖主动的牵起了陆小雅的手,这个不寻常的举动让麦永元和闵同都有些惊讶。 田晓涛从奔驰车上下来了,他对陆小雅道:“小雅,走,我请你吃饭去吧。” 陆小雅道:“田晓涛同志,请你放尊重一些,我跟你还没那么熟,你不要叫我小雅,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产生什么误会。” 田晓涛转到副驾驶那一边,从副驾驶座上拿下一束鲜花道:“小雅,我对你是真心的,请你相信我,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原来的那些女朋友都断掉了。我在这里到处转了转,都没买到花,所以在山上摘了这些花,希望你能喜欢。” 田晓涛的态度看上去还是比较真诚的,再加上他那副好皮囊,和他的奔驰车,不了解他的女孩子估计已经被他感动得五迷三道了,不过,陆小雅当然不在那些女孩子之列。 陆小雅厌恶的看了田晓涛一眼道:“不管你跟谁断了,那都跟我没关系,这束花我也不要,请你对其他女孩子说这些话,送这些花吧。” 说完之后,陆小雅便拉着苏星晖的手,向前走去,麦永元和闵同也跟了上去。 田晓涛钻进了车里,又发动了汽车,跟了上去。 来到张胖子餐馆,麦永元熟门熟路的进去让张胖子老婆安排了一个包厢,点了菜之后,几人坐了下来,苏星晖往门外看了一眼,看到田晓涛在外面占了张桌子,也点了几个菜,他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陆小雅恨恨的把门关上了,愁眉紧锁的坐了下来。 闵同问道:“这人是谁?怎么这么无赖啊?” 麦永元道:“是啊,要不要我们帮忙把他赶走?” 苏星晖道:“这事你们别掺和,这人是高干子弟,我们来解决就行了。” 麦永元知道,这是苏星晖为他们好,虽然麦家有钱,可是俗话说,民不与官斗,真正的高干子弟,麦家如果惹了他,那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麦永元还是说了一句:“苏乡长,要是有什么找我们帮忙的,你就尽管说啊!” 麦永元还是低估了苏星晖嘴里的高干二字,他以为这高干最多也就是个厅级干部什么的,他如果知道田晓涛的父亲是省长,估计这句话他也要省下来了。 当然,就算那样,苏星晖也不会怪他,一个省长,并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去硬扛的。 菜很快就上来了,张胖子老婆进来上菜的时候,苏星晖看了一眼门外,只见田晓涛正拿着一个大哥大在打电话呢。 苏星晖也不管他,他跟麦永元和闵同两人喝起酒来,虽然只有三个人,可是也把气氛弄得颇为热烈,不过,他虽然主动去逗陆小雅,可是陆小雅还是愁眉紧锁,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陆小雅这副样子让苏星晖很是心疼,他心中不由得深恨田晓涛,你这狗日的,天底下的漂亮姑娘不多的是?你干嘛非要纠缠陆小雅?害得她如此烦恼,真是该死。 吃完饭,几人出了包厢,田晓涛正坐在外面,看到苏星晖他们出来,他也站了起来。 苏星晖也不理他,主动牵起了陆小雅的手,向外面走去。 陆小雅小声说:“咱们去看一下薛琴吧,白天答应过她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 他又对麦永元和闵同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去看一下朋友。” 麦永元和闵同点头答应,便回旅社去了。 两人去了税务所,田晓涛还一直开着车跟在后面,这可真是阴魂不散。 两人在门外喊了门,薛琴来开了门,她看到外面那辆奔驰,问道:“那家伙还跟着你们啊?” 陆小雅道:“是啊,他可真是无赖,我们也只能演一下戏了。” 陆小雅指的是她和苏星晖牵着手的事情,薛琴默默的点了点头,让他们进了铁门,又把铁门锁上,院子里的狗呜呜叫了两声,薛琴呵斥了两声,它便乖乖的闭上了嘴。 进了薛琴的房间,薛琴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让他们坐下。 薛琴问道:“小雅,你还没告诉我,那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陆小雅道:“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你只要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大人物就行了,所以这几天他在这儿,你看到他也只当做没看见,别理他。” 薛琴虽然还是不知道田晓涛的真正身份,可是陆小雅的父亲可是省委常委呢,连她都说这人的父亲是个大人物,那最少也是省委常委一级的人了。 三人坐在薛琴的房间里,却也没有太多话好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苏星晖和陆小雅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就别臭美了 出了税务所,那辆奔驰车还在外面,陆小雅听了苏星晖的,干脆无视它了,两人牵着手,走在人行道上,田晓涛也发动了汽车,跟在了后面。 苏星晖倒真有点佩服他了,这个家伙有点锲而不舍的精神啊,而且他挺沉得住气的,他和陆小雅这样都没能激怒田晓涛,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对手啊。 两人回到了乡政府,陆小雅道:“星晖,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苏星晖便找万兴安拿了党政办的钥匙,打开了党政办的门,让陆小雅进去打电话。 接电话的应该是宋巧丽,陆小雅道:“妈,我现在在猛虎岭呢,嗯,住在乡政府的接待室,挺好的,你别担心我,我在这里采访几天就回去,哦,爸要跟我说话啊,好。” 几十秒钟之后,陆小雅道:“爸,对,我在猛虎岭呢,星晖照顾我挺好的,您别担心。什么?若秋姐来了?她要找我玩啊?那您明天跟她说说,让她来猛虎岭呗,江城那么热,猛虎岭可凉快了。行,那我明天中午给您打电话。好,挂了啊。” 挂了电话,苏星晖问道:“你爸妈怎么说?放不放心你?” 陆小雅道:“当然放心了,在你这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星晖笑道:“那就行。” 陆小雅高兴的说:“对了,若秋姐来了,可能还要到猛虎岭来玩呢。” 苏星晖道:“若秋姐是谁?” 陆小雅道:“哦,她是顾伯伯妻子的侄女,名叫于若秋,比我大几个月,上一次她跟顾伯母一起来过一回江城,我跟她挺谈得来的,所以叫她若秋姐,这一次她又跟顾伯母一起来了。” 苏星晖知道,陆小雅说的顾伯伯就是省委书记顾山民,而他也知道,顾山民的妻子于静妍是革命元勋于老的女儿,那这么说来,这个于若秋应该就是于老的孙女儿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在意,他起身笑道:“也不早了,我给你打水洗澡,你洗了澡早点歇着吧。” 陆小雅点头答应了,她先上了楼,苏星晖到食堂里提了一桶开水到陆小雅的房间里,先帮她把一个大木盆用开水烫过,把剩下的开水倒进了木盆,又提了一桶凉水,把水温调好,便出了房间,让陆小雅洗澡。 这时,闵同来了,他来到苏星晖的房间里,告诉苏星晖:“星晖,那小子跟我们都住在鲁家旅社里。”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他住那儿就住那儿呗,别理他就行了。” 闵同道:“要不要想个办法把他赶走?” 苏星晖郑重的说:“闵同,这个人你们真的不要惹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算了,这事我也不瞒你了,他叫田晓涛,他的父亲是田省长。” 闵同咋舌道:“田省长的儿子?”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要不他能这么嚣张吗?” 闵同担心的问道:“那可怎么办呀?” 苏星晖道:“也没什么,慢慢再想办法对付他,他也不敢胡来,愿意跟着就跟着呗,我们也掉不了一块肉。你知道他的身份就行了,别往外传,你们也别惹他,免得给他把事情闹大的借口。” 闵同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闵同走后没多久,陆小雅的房门打开了,陆小雅出来了,苏星晖听到门响,便过去帮着陆小雅把洗澡水泼了。 陆小雅已经换了一条白底蓝花的连衣裙,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背后,脸上还有着刚洗过热水澡之后的红晕。 由于头发没干之前还不能睡觉,陆小雅便进了苏星晖的房间,跟他随意的聊着天。 陆小雅看到苏星晖的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她好奇的问道:“星晖,你画的画都是在这里画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都是在这里画的。” 陆小雅道:“你能让我看看你画画吗?” 苏星晖道:“一幅画一天可画不完啊。” 陆小雅道:“没关系啊,我不是要在这里呆几天吗?这几天你能不能画完呢?” 苏星晖想了想道:“行,不过你让我画什么呢?要不还是画你吧?这几天你就当我的模特吧。” 陆小雅的脸又红了起来,不过她还是点头道:“好啊。” 苏星晖让陆小雅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他磨了墨,铺好宣纸,提笔看着陆小雅。 陆小雅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她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一脸的端庄,看上去就有大家闺秀的仪态万方,可是那头未干的长发又让她有了一些慵懒的风情,实在是动人极了。 苏星晖都感觉到自己有一些口干舌燥,不过他努力的收摄心神,让自己定下心来,然后在宣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画画其实是一件说简单很简单,说难也很难的事情。 说简单,是因为画画的人只要是基本功扎实,想要画一幅画太容易了,甚至可以只用一天时间就完成一幅画,不过这样的人顶多只能称为画匠。 说难,是因为如果画画的人真正想要创作一幅好的作品,必须要倾注自己的感情,这样作画,对作者的心神也是极大的消耗,每一笔都马虎不得,只要是有一笔败笔,这幅画就毁了。 正因为这样,苏星晖下笔极慢,他往往要看陆小雅几分钟,才往纸上落下一笔。 一个多小时之后,苏星晖道:“小雅,累了吧?早点休息吧,咱们明天再画。” 陆小雅一动不动的坐了一个多小时,确实也有些累了,她的长发也干了,于是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这简直就是一副最美丽的美景,让苏星晖又有些看傻了眼。 陆小雅伸完懒腰,要上来看苏星晖的话,苏星晖道:“还是等完成了再看吧。” 陆小雅也就笑着说:“行,那等你画完了再看。” 苏星晖道:“那你回房休息吧,明天早上咱们下村去采访。” 这个晚上,苏星晖睡得不好,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才睡着,不过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是很早就醒了过来,起床锻炼,出去吃了早点,又给陆小雅带回了一份早点。 直到他带回了早点,陆小雅这才睡眼惺松的起床,看到苏星晖带回来的早点,她嫣然一笑道:“谢谢你了啊!” 陆小雅洗漱过后,吃过了早点,苏星晖跟董建树打了个招呼,便开上了乡政府的新吉普车带着陆小雅下村去了。 陆小雅可是省党报记者,又是来采访猛虎岭的,有这待遇也是应该的。 车子开出乡政府的大门,陆小雅又看见了那辆奔驰车,它还是阴魂不散的停在乡政府门口。 其实啊,早上苏星晖出门跑步吃早点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这辆车了,不过他还是没理会。 看到陆小雅愁眉紧锁的样子,苏星晖道:“小雅,你别把他放在心上,就当他不存在就行了,他总不能这几天都跟着咱们吧。” 陆小雅转头看了看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咱们先去野猪沟吧,那里现在发展得不错,有个制药厂也快要竣工了。” 陆小雅点头道:“行,就去野猪沟吧,好久没见夏竹了,我还挺想她的。” 苏星晖道:“好,那咱们就去野猪沟。” 苏星晖熟练的踩离合,挂档,踩油门,吉普车开向了野猪沟方向,他熟练的动作让陆小雅很惊讶:“星晖,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看你开车的水平相当不错啊!” 苏星晖道:“就是去年年底学会的啊。” 陆小雅道:“那才半年时间,你就开得这么好了?” 苏星晖笑道:“我是天才嘛!” 陆小雅道:“你就别臭美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 这时,陆小雅回头看了一眼,苏星晖也从后视镜里看到,田晓涛那辆奔驰又跟了上来,他不禁暗自摇头,不过他也就当做没看见一样,加大油门,吉普车冲了出去。 苏星晖的车技还是不错的,不过路况不好,吉普车的避震功能也差,他也不能开得太快,要不然车子就太颠簸了,所以,虽然奔驰车被短暂的抛下了一段,可是很快,它又跟了上来。 没几分钟,车子就开到了野猪沟村,苏星晖把车停在了村委会门口,奔驰车也在吉普车旁边停了下来。 苏星晖和陆小雅下了车,村委会里,高大平出来了,他看到苏星晖,高兴的道:“苏乡长来了啊,今天是你亲自开车?” 苏星晖笑道:“怎么?我开车不行吗?” 高大平连声道:“行行行。” 苏星晖指着陆小雅道:“高会计啊,这是《湖东日报》的陆小雅陆记者,今天到野猪沟村来,是采访咱们这里经济发展的情况的,你们方支书和赵主任呢?” 高大平道:“原来是陆记者啊,欢迎欢迎,我去叫支书和主任去。” 说到这里,他又指着从奔驰上下来的田晓涛道:“这一位也是跟你们一起来的?” 苏星晖道:“他不是跟我们一起的,你别管他,快去叫人吧。” 高大平答应一声,便靸拉着布鞋,跑去找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他说这话就该打 没多大一会儿,高大平便把方有财、赵忠福都叫来了,夏兰和夏竹也跟在了后面,几人看到苏星晖来了,都很高兴,苏星晖也把陆小雅向他们进行了介绍。 夏竹叫了一声:“星晖哥,小雅姐,你们来了!” 夏竹这一叫,几位村干部倒是都想起来了,陆小雅以前来过野猪沟,原来她当记者了,他们都向陆小雅表示了热烈欢迎。 方有财指着外面正背着手在那看书报栏的田晓涛道:“那位同志不是跟你们一起来的?怎么不进来啊?” 苏星晖道:“他跟我们不是一路的,方支书你别理他。” 方有财点了点头,也不再在意田晓涛,他兴致勃勃的对陆小雅道:“陆记者啊,你想采访什么?现在咱们野猪沟村可跟你以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发展得好得很呐。” 陆小雅笑道:“方支书,我看出来了,现在村里好像盖了不少新房子呢。” 方有财道:“是啊,咱们这村委会旁边盖了一间新的阅览室,竹编厂建了新厂房,制药厂的厂房也快建好了,还有几家人家,把自己家的房子也给翻新了,村里还修了几条水泥路呢。” 陆小雅惊讶的道:“那可真是发展得太快了!” 方有财道:“可不是吗?这都是苏乡长的功劳啊,要不是他,我们野猪沟村可没有今天啊,陆记者你在报道里要多写写苏乡长啊!” 苏星晖连忙摆手道:“方支书你可别光夸我,我一个人哪有那么大本事?你们这些村干部,还有村里的老百姓们,还有那些专家,不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吗?小雅你得好好写写他们。” 陆小雅道:“我会的,那方支书,你们能不能带我到村子里看一看啊?” 方有财点头道:“那有什么问题呢?走!” 方有财等几名村干部带着苏星晖和陆小雅在村子里转了起来,夏竹也跟在了陆小雅身边,亲亲热热的跟陆小雅拉着手。 他们从村委会出来的时候,田晓涛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看见了夏竹,夏竹的清纯美丽不禁让他也是眼前一亮,一抹欲望从他眼神中闪过,不过他很快就很好的掩饰住了这一抹欲望,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几人身后。 几人首先看的就是新的阅览室,新阅览室建在了村委会旁边,是一间面积足有上百个平方米的大房子,里面摆了一圈竹制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现在正是暑假期间,在阅览室里看书的孩子还是不少的。 陆小雅惊讶的道:“你们的阅览室这么大,书这么多?现在有多少书了?” 方有财道:“现在已经有七千多本书了。” 陆小雅随意的抽出几本书翻看着,问道:“这些书都是哪来的?” 方有财道:“有的要感谢苏乡长,是他从县城的新华书店弄来的,有的是我们自己买的,有的是别人送的,像江城农业大学的几位教授、学生就送了我们不少农业技术方面的书,对我们有很大的作用呢。” 陆小雅道:“你们这还有不少世界名着呢,可不光是农业技术方面的书籍。” 苏星晖道:“新时代的农民,也得接受一下世界名着的熏陶,成为新一代有文化的农民啊!” 陆小雅把这句话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她说:“这句话说得好,我要写到我的报道里,注明是你苏大乡长说的。” 陆小雅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陆小雅又随机采访了一下在阅览室里看书的孩子们,她问孩子们最喜欢看哪方面的书,孩子们的答案不一,不过这些世界名着,小说,还有那些科普书籍都是他们最喜欢的几种书籍,至于农技书籍,那不是他们现在看的。 夏竹的弟弟和妹妹也在阅览室里看书,她的弟弟名叫夏松,暑假之后就读高三了,而她的妹妹名叫夏梅,暑假之后就读高一了。 夏松个子又高又瘦,称得上是一个帅小伙,而夏梅跟夏竹长相有几分相似,只是比夏竹矮一些,再过几年,一定也是跟夏竹一样的大美女。 他们平时住校,现在暑假了,他们都回到了家里,他们倒是都认识苏星晖,知道苏星晖是他们家的大恩人,看到苏星晖,他们都非常亲切的喊着“苏大哥”,苏星晖当然也跟他们打了招呼。 陆小雅在阅览室里采访了一会儿,在笔记本上记了不少东西,然后便出去到其它地方进行了采访。 她采访了特种养殖场,采访了苗木基地,采访了制药厂的工地,还采访了竹编厂的工人们,村里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这让她十分振奋,她连在身后阴魂不散的田晓涛都是视而不见了。 当她采访完回到村委会的时候,只见村委会门口又停了两辆轿车,一辆是皇冠,一辆是宝马,停在了那辆奔驰旁边,这两辆车旁,还站着四五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们看到跟着陆小雅一群人身后的田晓涛,都兴奋的喊了起来:“涛哥,我们来了!” 田晓涛上前去对领头的一个年轻人道:“小马,你们还挺厉害啊,我就说了个地名,你们就找来了。” 小马道:“嗨,涛哥,你怎么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来了?咱们可找了好半天呢,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 另外一个年轻人道:“涛哥,哪位是咱们的新嫂子?那个女记者?” 田晓涛看向了陆小雅,几个年轻人开始起哄了:“这就是咱们的新嫂子啊,涛哥眼光不错啊,新嫂子漂亮啊!” “怪不得涛哥一直追到这里来了呢,嫂子太漂亮了!” 陆小雅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谁是你们的嫂子?田晓涛,你无不无聊?你再这样的话,我对你不客气了!” 几个年轻人又开始起哄了:“怎么不客气啊?” “是不是晚上不让涛哥上床啊?” 一听这话,陆小雅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苏星晖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了刚才这个说话的小子脸上,发出了清脆无比的“啪”的一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被打的小子捂着脸,愣了半天,才扑向了苏星晖道:“你TM敢打我?你TM竟然敢打我?” 苏星晖轻轻一让,就将那小子的一拳让了过去,然后一脚蹬在了他的腿弯里,他一下子就扑倒在地上,来了一个狗啃屎。 几位村干部都哈哈大笑起来,陆小雅也噗嗤一声笑了,她那还含着泪水的眼睛,深情的看向了苏星晖,在这一刻,她觉得苏星晖帅极了。 这两天,田晓涛的死缠烂打已经让苏星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此时,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一下,不过他还是很有分寸的,那一耳光和这一脚都不会让那小子受什么伤,只是出一下丑罢了。 那个小子摔得七荤八素的,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田晓涛饶有意味的看着苏星晖道:“小子,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他叫阎青,他爸是省财政厅的阎厅长。” 苏星晖道:“我管他是谁,他说这话就该打!” 田晓涛点头道:“我知道你小子有种,没想到你这么有种,很好!” 阎青一爬起来,几个年轻人都哄笑起来:“阎青,你小子可真怂,被打得这么惨!” 阎青知道,他打架不是苏星晖的对手,他怨毒无比的看着苏星晖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敢打我?你死定了!” 阎青是有底气说这话的,他的父亲名叫阎天瑞,是省财政厅的厅长,这个职位,应该就是全省厅级干部中最有含金量的一个了,而且阎天瑞还比较年轻,是下一届副省长的有力人选。 阎天瑞也是省长田承祖的得力干将,因此,阎青也是一天到晚跟在田晓涛屁股后面,鞍前马后的,堪称田晓涛的小跟班。 苏星晖道:“我叫苏星晖,希望你记住这个名字。” 阎青点头道:“苏星晖是吧,我记住了。” 田晓涛道:“阎青,他可是猛虎岭乡的副乡长呢,级别可比你高多了,你就不怕?” 阎青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个副乡长啊?我好怕啊!哈哈哈哈!” 陆小雅倒竖柳眉道:“田晓涛,你们如果乱来的话,我会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我父亲还有顾伯伯的,我还要跟田省长汇报,我看他到底让不让你胡来!” 田晓涛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他的脸色阴晴不定,陆小雅的话还是让他有所顾忌的。 陆小雅的父亲陆正弘毕竟也是一位省委常委,虽然排位并不高,跟他父亲田承祖差得比较远,可是他后面还有一个省委书记顾山民呢,那才是湖东省的老大,而且他现在正在慢慢的掌控着湖东省的局面。 如果陆小雅真把这事告诉陆正弘和顾山民,或者是田承祖,这件事情他田晓涛是不占理的,田晓涛知道,田承祖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不会支持他,他可不愿意因为这种事情凭空树立两个大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切到手了 田晓涛沉默良久,然后走向了自己的奔驰车道:“我们走!” 阎青道:“涛哥,他打了我就这么算了?” 田晓涛沉默的上了奔驰车,发动了车子,那几个年轻人连忙也上了车,跟着奔驰车走了。 三辆车开走之后,几位村干部都是面面相觑,刚才几人的对话让他们有些吓着了,这又是厅长,又是省长的,这不是神仙打架吗? 他们担心的看着苏星晖和陆小雅,苏星晖笑道:“大家别担心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夏竹道:“走,星晖哥,小雅姐,到我家去吃饭吧。” 方有财道:“要不去我家吃吧。” 夏竹道:“还是去我家吧,小雅姐。” 陆小雅笑道:“行,方支书,我还是去夏竹家吃饭吧。” 苏星晖道:“方支书,你们几个也一起去吧,我来做饭!” 夏竹道:“不用了,星晖哥,今天我来做吧。” 方有财乐呵呵的道:“那我回家给你们添几个菜去。” 赵忠福道:“那我跟您一块去。” 夏竹道:“不用了,方支书,我家有菜。” 可是方有财和赵忠福已经走向了方家的方向,夏竹也只能由他们去了。 几人来到了夏竹家,夏竹家倒确实有菜,有鱼有肉有豆腐,夏竹再在菜园里摘了一些新鲜菜就行了。 虽然夏竹说由她来做饭,不过苏星晖和陆小雅还是进了厨房去帮忙。 夏竹去菜园摘菜去了,苏星晖正在切肉的时候,陆小雅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下让苏星晖傻了,他愣了半晌,才转头看向了陆小雅,陆小雅红着脸道:“你可别误会啊,我就是感谢你刚才帮我出了一口气。” 苏星晖点头道:“嗯,没误会,没误会。” 陆小雅看他的样子,跺脚道:“你不许误会。” 苏星晖连忙转过头切起肉来:“我不误会。” 就在厨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夏竹捧着一大把菜进来了,她见陆小雅的模样有些奇怪,问道:“小雅姐,你怎么了?” 陆小雅道:“没事没事,来,夏竹,我帮你择菜。” 就在这时,苏星晖叫了一声,两女一起看向了他,原来苏星晖刚才有些心神不定,一不小心把手指头切破了一点。 两女惊叫了起来,都跑向了苏星晖,陆小雅拉着他的手道:“星晖,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星晖苦笑了起来,傻姑娘,这还不是刚才你那一下弄的。 夏竹的眼泪都下来了:“星晖哥,你疼不疼啊?我去给你拿药去。” 夏竹跑去拿药去了,陆小雅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肯定是刚才自己亲他那一下弄的,她吐了吐舌头道:“对不起了。” 苏星晖摇头道:“跟你没关系的。” 夏竹飞快的拿着一瓶红药水进来了,苏星晖在水龙头上洗干净了手,夏竹用一条新毛巾仔细的帮他把手擦干,然后给他上了红药水道:“行了,星晖哥,你就坐着吧,我来做饭。” 苏星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做饭了,他也只能坐到堂屋里,陪着夏石生夫妇说起话来。 方有财和赵忠福乐呵呵的提着一只竹鼠和一只野鸡过来了,他们把东西拿到了厨房里,交给了夏竹,然后也来到了堂屋里陪着苏星晖坐着聊天。 他们看到苏星晖的手指受伤了,连忙问道:“苏乡长,你的手怎么弄伤了?” 苏星晖笑道:“没事儿,我刚才在厨房切菜切到手指了,一点小意外。” 方有财道:“苏乡长你可得小心点。”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方支书。” 赵忠福突然对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苏星晖愕然道:“赵主任,你这是?” 赵忠福道:“苏乡长,你真是个男人,今天干的那事太让人解气了。” 苏星晖苦笑道:“其实我有点冲动了,也许有更好的方法应对的,动用暴力始终不是最好的办法。” 赵忠福道:“有些人就是欠揍,该动用暴力的时候还得用。” 方有财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个小子是财政厅长的儿子?他会不会对你进行打击报复?” 苏星晖道:“方支书,你就别担心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方有财道:“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几人聊了半个小时,陆小雅开始往外面端菜了,方有财连忙站起来道:“陆记者,怎么能让你端菜呢。” 陆小雅道:“没事的,方支书,我跟夏竹是好姐妹。” 不大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酒菜,赵忠福要给苏星晖倒酒,不过苏星晖挡住了他道:“赵主任,今天我开车呢,就不能喝酒了。” 赵忠福遗憾的说:“那真是太可惜了,下一次你再来一定得带上姚学新啊。” 苏星晖笑道:“行,下次我把姚师傅带上。” 方有财热情的对陆小雅道:“陆记者,多吃点咱们野猪沟的特产啊。” 陆小雅点头道:“嗯,好吃!” 吃完这顿饭,休息了一下,苏星晖便和陆小雅告别了野猪沟众人,去了下一个村子采访。 两人在车上的时候,陆小雅轻声问道:“手还疼不疼?”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就切了点小口子,一两天就好了。” 陆小雅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苏星晖问道:“你笑什么?” 陆小雅看着他,眼波流转:“真笨!” 苏星晖也是嘿嘿的笑了起来。 两人在外面跑了一天,下午,苏星晖谢绝了漆树坪的村干部留他们吃晚饭的邀请,开着车带着陆小雅回了乡政府。 在经过鲁家旅社的时候,两人看到旅社门口还停着那三辆车呢,陆小雅的眉头不由得又皱了起来。 苏星晖轻轻拍了拍陆小雅的手道:“别把他们放在心上,这几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陆小雅转头看了看苏星晖,轻轻点了点头。 晚饭还是苏星晖陪着陆小雅在张胖子餐馆吃的,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田晓涛一伙也在这里吃饭,他们要了一个包厢,在那里大声喧哗着。 陆小雅听到他们的声音,就想退出去,她说:“要不就在你们食堂吃点儿算了。” 苏星晖道:“咱们食堂要吃饭都是要跟做饭的黄嫂报名的,这个时候食堂早就没吃的了。再说了,这可是猛虎岭,咱们的地盘,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陆小雅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便跟着苏星晖进去了。 一进餐馆的门,便见从那个包厢里出来一个人,正是那个阎青,他显然是喝了酒的,脸和眼睛都红着,他一眼看到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一下子眼睛更红了,他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两边鼻翼不住的翕动着。 苏星晖看了他一眼,就像是没看到一样,他拉着陆小雅的手向后面走去,这一下显然更激怒了阎青,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从包厢里又出来一个人,是那个小马,他拍着阎青的肩膀道:“站在门口干嘛,不是让你拿酒的吗?” 小马说完之后,便顺着阎青的眼神看到了苏星晖和陆小雅,苏星晖和陆小雅已经走进了一个包厢,坐了下来。 小马道:“阎青,别冲动,涛哥说了,别在这里闹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他。” 阎青道:“那我就白挨他那一巴掌了?” 小马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你要是非得现在动手,就是不给涛哥面子,涛哥会生气的。” 阎青这才冷静下来,他恨恨的去找张胖子老婆拿了一瓶酒,进了包厢。 在点菜的时候,陆小雅还是有些担心,她随便点了两个菜,说赶紧吃完了回乡政府吧。 苏星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群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要是喝多了酒,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她当然不知道苏星晖身手了得,她怕苏星晖吃亏呢。 苏星晖倒是不怕会吃亏,这群脚步虚浮的纨绔子弟,来再多他也不怕,更何况这是在猛虎岭,真要打起来附近的老百姓肯定个个都会给他帮忙,他能吃亏吗? 当然,苏星晖也早就过了好勇斗狠的年龄,把这些人打一顿又能如何?他不希望让陆小雅担心,于是,他们很快的吃完了饭,便出了门,回了乡政府。 出门的时候,陆小雅又看了田晓涛他们那个包厢一眼,那个包厢门一直关着,里面的声音很大,十分喧闹,就算是在门外,她都能听到污言秽语不断,这让她又把眉头皱了起来。 看到陆小雅的样子,苏星晖默默的牵住了陆小雅的手,现在两个人牵手的动作已经十分自然了,牵着苏星晖的手,能让陆小雅感到安心。 回到乡政府,陆小雅又给她家打了个电话,陆正弘告诉她,他已经跟于若秋说了,于若秋说明天就去猛虎岭,陆正弘让陆小雅第二天在乡政府等着于若秋。 打完电话,陆小雅十分高兴,苏星晖笑着问道:“你至于那么高兴吗?” 陆小雅道:“我跟若秋姐真的很谈得来的。” 苏星晖道:“那你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于若秋 陆小雅道:“若秋姐是个很好的人,她在别人面前看上去冷若冰霜,不过跟我很谈得来,只有我知道,她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陆小雅的话让苏星晖放了一点心,现在他真的是有些怕这些高干子弟了,并不是所有的高干子弟都像陆小雅这样没架子的,许多高干子弟都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很难侍候的。 要是于若秋也是那种很难侍候的高干子弟,那还真会让苏星晖有些头疼。 陆小雅这样的高干子弟实在是太少了,这与陆正弘的一些特殊经历都是有关系的,正因为他坐过冷板凳,所以他不嚣张跋扈,他的品性也深刻的影响了陆小雅。 苏星晖道:“那她来了的话,该怎么招待她,都由你来做主啊。” 陆小雅点头道:“行,其实若秋姐并没有那么难侍候的。” 接下来,苏星晖又给陆小雅提水洗澡,帮她画画之后便让她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苏星晖和陆小雅没那么早出去,在乡政府等着于若秋呢,就在他们等于若秋的时候,倒是先等到了熊瑞松和乔大树两人了。 两人这一次是来到猛虎岭签订投资建厂协议来了,他们回去找朋友进行了咨询,熊瑞松决定在猛虎岭乡办一个食品加工厂,乔大树决定在猛虎岭乡办一个苗木繁育基地。 熊瑞松和乔大树决定在这里投资,苏星晖十分高兴,他马上就给张开山打了电话,张开山听说这件事情,当然也是很高兴,他当即答应第二天赶到猛虎岭来,参加签约仪式。 正好,永丰饮料厂的厂房竣工仪式也是在这一天举行,也免得张开山跑两趟了。 这一天也算是很有纪念意义了,永丰饮料厂是最早到猛虎岭投资的企业,在他们的厂房竣工的这一天,又同时进行着两个投资商的签约仪式,这是一件多么有象征意义的事情? 苏星晖让党政办准备签约协议,他就把熊、乔两人送到了另外一家旅社给住下了,鲁家旅社现在已经客满了,苏星晖也不希望让熊、乔两人跟田晓涛打照面,谁知道那几个家伙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苏星晖把熊、乔两人安顿好,便回了乡政府,在路上,他看到一辆桑塔纳开向了乡政府,挂的是江城的牌照,他从车窗外面影影绰绰看到后排坐着一个女人的身影,他在心里想着,难道是于若秋来了? 等他回到乡政府,看到桑塔纳停在乡政府门口,不过里面没有人了,想必是进乡政府去了。 他进了乡政府,看到陆小雅开心的和一个女孩子说着话,这个女孩子身材跟陆小雅相若,她留着一头和这时代大多数女孩子都不一样的短发,穿着一套干练的套装长裤,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装束打扮是非常少见的。 苏星晖知道,这应该就是于若秋了。 在于若秋的身后,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个头并不高大,可是他十分健壮,留着一个平头,他的肌肉鼓鼓的,一看上去就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站姿是那种标准的军人站姿,站得就像是一根笔直的标枪一样,虽然他穿着一身便装,不过苏星晖一眼就能看出,这应该是一位现役军人,看来这是顾山民派在于若秋身边保护她的人了。 陆小雅和于若秋正在说着什么,说得眉飞色舞,突然,她看到了苏星晖,于是叫道:“星晖,这就是若秋姐!” 随着陆小雅的话,于若秋转过身来,苏星晖看到了她的正脸,这一眼,让苏星晖都有一些惊艳了。 于若秋的脸是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五官无比精致,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口上面是娇俏的瑶鼻,她的肤色白皙得跟上好的羊脂玉一样,甚至可以透过她的皮肤看到她皮肤下面淡淡的血管,简直吹弹得破。 苏星晖是有一些长发控的,他最喜欢的就是那种如瀑布一般的及腰长发,如果是短发的女孩子,就算再漂亮他也不太喜欢,幸好在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女孩子都是长发,像陆小雅、薛琴、夏竹都有一头美丽的长发。 可是,今天看到了于若秋,苏星晖这才知道,短发女孩子也是可以如此美丽的。 当然,于若秋一转过身来,她在跟陆小雅说话时脸上的微笑在一秒钟之内就消失了,她的脸色变成了习惯性的冰冷,再配上她的短发,让她的美丽变得有些锋利,让人难以接近。 苏星晖不由得有些遗憾,可惜啊,刚才于若秋那如冰湖乍破一般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就只持续了短短一秒钟左右,马上又被一层厚厚的冰给封住了。 苏星晖走向于若秋,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来道:“你好,我是苏星晖!” 听到他就是苏星晖,于若秋的脸色没那么冷了,不过她也没露出笑容,她轻轻握了握苏星晖的手道:“你好,我是于若秋!” 两人的手轻轻一握就放开了,苏星晖道:“于小姐,欢迎你到我们猛虎岭来做客,希望你在这里能够愉快!” 于若秋点了点头,陆小雅道:“若秋姐,你到我房间去坐吧,咱们好久都没见面了,得好好说说话。” 说完,陆小雅便拉住了于若秋的手,向楼上走去,苏星晖喊了一声:“记得中午下来吃饭啊!” 陆小雅回头甜甜笑道:“知道了。” 苏星晖对跟在于若秋后面的那个年轻人道:“走,到我办公室里去坐坐,别老站着。” 年轻人看了一眼于若秋的背影,有些犹豫,苏星晖道:“没事的,这可是乡政府,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年轻人这才跟着苏星晖进了他的办公室,苏星晖给他沏了茶,放在他面前,然后问起了年轻人的姓名,他得知,年轻人名叫王成刚,不过当他问王成刚是做什么的时候,王成刚就只是摇头不语。 苏星晖也不勉强他,他跟王成刚聊了起来,不过王成刚很显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他总是苏星晖问一句,他就说一句,从来不主动找话题,还很腼腆。 聊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苏星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于是他便上楼在陆小雅的房门口喊道:“小雅,咱们该去吃饭了!” 陆小雅答应了一声,过了几分钟,她和于若秋出来了,她挽着于若秋的胳膊道:“走,若秋姐,咱们去吃猛虎岭的特产去。” 几人去的当然还是张胖子餐馆,虽然现在乡里又开了两家餐馆,不过苏星晖还是更习惯来这儿,这儿的口味还是最对他的胃口。 今天张胖子这里有野鸡有野兔,不过竹鼠还是没有,野生竹鼠太罕见了,野猪沟的特种养殖场养殖的竹鼠全被余高山包销了,张胖子餐馆里也进不到货。 苏星晖点了野鸡和野兔,又点了几样山里的香菇、木耳、野菜,陆小雅对于若秋说:“若秋姐,这野猪沟的这些野味好吃着呢,你呆会儿多吃点。” 于若秋对陆小雅笑道:“你就不怕我吃胖了?” 陆小雅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怎么吃也吃不胖吗?再说了,这野鸡和野兔又不肥,全是瘦肉,吃不胖的。” 于若秋在陆小雅面前露出的笑容,如春花乍放,跟她不笑时候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对比太强烈了,让苏星晖都不由得愣了愣神,还是张胖子老婆问道“苏乡长,菜都点好了吗”,苏星晖才惊醒过来。 他对张胖子老婆道:“点好了,快点上菜啊!” 张胖子老婆答应一声,便出了包厢。 陆小雅道:“若秋姐,咱们下午到村子里转一转,这猛虎岭啊,别看偏僻一点,风景可好着呢,又凉快,可以说是避暑胜地啊。” 于若秋点头道:“这倒是,这两天我在江城可热坏了,可是一到这猛虎岭,立马就凉快下来了,这里的气温跟江城至少差了十来度呢。” 陆小雅道:“我就最怕热了,住在江城,每年最难熬的就是夏天,以后要是有福气能住在猛虎岭就好了。” 正在几人说话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了几个人的聒噪声:“小马,你今天可得多喝点,昨天你耍赖了。” “我可没耍赖,小张你TM才耍赖了呢。” “涛哥你评评理,到底谁耍赖了?” “行了行了,今天我来当裁判,你们谁也不许耍赖。” …… 听了这一阵喧哗,陆小雅脸色就是一变,于若秋问道:“怎么了?小雅?” 陆小雅勉强一笑道:“没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吵闹。” 于若秋道:“小王,那你出去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小声点。” 王成刚答应一声,便起身准备出去,陆小雅连忙拦住了他:“别去了,没事的,大点声就大点声吧,习惯了就好了。” 王成刚顿时有些进退两难,于若秋道:“那算了吧,小王。” 王成刚这才坐了下来,幸好,那些人进了一个包厢,关上了门,声音一下子小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很快,张胖子老婆就开始上菜了,苏星晖问道:“于小姐,你喝点什么?” 于若秋道:“现在是夏天,那就来点啤酒吧。” 苏星晖有些意外,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便让张胖子老婆上了一箱啤酒,又上了两瓶饮料,给了陆小雅和王成刚一人一瓶,王成刚还要开车,所以不能喝酒。 当然,苏星晖身为主人,肯定是要陪于若秋喝啤酒的。 苏星晖给于若秋开了一瓶酒,放到了她的面前,自己又开了一瓶酒,倒了一杯,于若秋也已经把酒给倒上了。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于小姐,我敬你一杯,算是欢迎你到猛虎岭来做客。” 于若秋端起酒杯,点头道:“谢谢!” 说完,她一仰脖,把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 苏星晖心道,这于若秋还挺能喝的嘛,他也一仰脖,把那杯酒给喝了下去。 陆小雅给于若秋介绍着那些野味,让她多吃,于若秋一边吃着菜,一边点着头说好吃,还一边频频出击,跟几人喝酒。 苏星晖本来还有点担心,怕于若秋喝多了,不过他见陆小雅没当回事,于若秋也是脸不改色,他也就放下了心。 他见过那种喝起酒来比男人还厉害的女人,女人只要不端杯,一般端起酒杯酒量都还可以。 很快,一箱二十四瓶啤酒就下去了一半,于若秋喝的一点儿都不比苏星晖喝的少。 喝啤酒就是有一点不好,就是容易内急,于若秋便起身出去上洗手间了,陆小雅本来想带她去,不过她一挥手道:“不用了,我问下老板娘就知道了。” 几人也没在意,于若秋便出门了,还把包厢门给带上了。 过了几分钟,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桌子被掀了,王成刚脸色马上一变,站起身来就往外冲去,不过还有一个人动作比他更快,那就是苏星晖,由于他是主人,他离门比较近,一下子就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的情景让苏星晖和王成刚都愣住了,原来,于若秋站在那里,她柳眉倒竖,满脸怒容的盯着地上的一个人,那个人躺在了一张桌面上,痛苦的呻吟着,这张桌面应该是被他压垮了的。 苏星晖定睛一看,不由得心里好笑,原来这家伙又是阎青,这小子够倒霉的,这两天挨了两顿打。 陆小雅也从包厢里出来了,而另外一间包厢的门也打开了,田晓涛一伙人从包厢里出来了。 那个小马问道:“阎青,你怎么了?” 阎青捂着自己的腰,痛苦的指着于若秋道:“是她,这个臭表子踹了我一脚。” 一听这话,于若秋怒容更盛,她正准备上前再补阎青一脚,不过苏星晖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了阎青脸上,这一巴掌比昨天那一巴掌重多了,阎青的牙齿都被扇掉了两颗,鼻血也淌了出来。 陆小雅问道:“若秋姐,怎么回事?” 于若秋道:“我从洗手间出来,遇到这家伙,这家伙嘴里不干不净的,还想动手动脚,我就给了他一脚。” 看着阎青的惨样,田晓涛眯着眼道:“苏副乡长,我说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这两天,你打了阎青两回了,今天还把他打成这副样子,他跟你有那么大仇吗?你就真的不怕?” 苏星晖道:“你自己听听,他说的这叫人话吗?他这是自己欠揍!” 小马眼都红了,他对田晓涛道:“涛哥,跟他废什么话?哥儿几个,都给我上!” 小马操起一个酒瓶冲了上来,其他几个人除了田晓涛没动之外,也一人操起一个酒瓶向他们冲了过来。 这帮人在江城都是无法无天的,昨天阎青挨了打他们不能报仇就挺憋屈的,只不过是田晓涛把他们压住了,今天又见阎青这副惨样,他们又喝了酒,这一下还怎么可能压得住心中的火气? 他们上来得快,可是回去得更快,而且都是飞回去的,苏星晖一拳一脚,打发了两个,王成刚一脚踹回去一个,还有一个他正准备出脚的时候,那人却被于若秋给踹了回去。 于若秋的身手让苏星晖都不由得侧目了,这丫头还真够暴力的。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于老可是革命元勋,是我军的一员干将,也是一员战将,于若秋这也算是家学渊源了吧。 自己的小弟们在自己面前被人这样殴打,田晓涛就算再能忍,此时也忍不住了,他眯着眼睛,咬牙切齿的对苏星晖道:“苏副乡长,你知不知道你打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指着那个小马道:“这个是马斌,他的父亲是湖东省的常委副省长马思源。” 他又指着另外一个人道:“这个是张晨曦,他的父亲是江城市委副书记张世光。” 田晓涛把地上几个人的身份一一介绍了一遍,然后说:“苏星晖,你不是能吗?你不是能打吗?来来来,你把我也打一顿得了!” 苏星晖道:“如果你刚才冲上来了,我照样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你不要以为你是田省长的儿子,我就不敢打你。” 听了田晓涛和苏星晖的对话,于若秋饶有兴味的看着两人,她根本就没把什么副省长的儿子,省长的儿子放在心上,她倒是对苏星晖的身手很感兴趣。 她是家学渊源,一手好拳脚,王成刚更是湖东省委派来保护她的特种兵,在全军比武都拿过名次的,可是刚才两人的拳脚都没苏星晖快,四个人让苏星晖一个人打回去两个,这可不是一件寻常事。 田晓涛脸色阴晴不定,他很想也操起一个酒瓶冲上去,不过他一向不是这么血性的人,明知自己不是苏星晖的对手,更何况于若秋和王成刚也不是省油的灯呢,他还冲上去那就有点傻了。 苏星晖道:“他们几个应该没什么大事,让他们起来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田晓涛点头道:“姓苏的,你确实很有种,你给我等着。” 听了田晓涛放的狠话,苏星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田晓涛让小马几个都起来,苏星晖他们几个都有分寸,虽然小马几个看上去摔得挺惨,可是并没有受多重的伤,他们都爬了起来,怨毒的看着苏星晖几人。 于若秋漫不经心的道:“你们别这么瞪着眼睛,再瞪小心我给你们把眼珠子抠出来!” 田晓涛转头向外走去,小马他们也跟着向外走去,苏星晖道:“你们还没结账呢。” 田晓涛头也不回的随手掏出钱包,扔下了三张百元大钞。 苏星晖捡起了那三张百元大钞,递给已经吓傻了的张胖子老婆,问道:“张大嫂,这钱结他们那一桌的账还有赔这张桌子够了吧?” 张胖子老婆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 苏星晖道:“走吧,小雅,于小姐,小王,咱们进去,饭还没吃完呢!” 于若秋一下子觉得苏星晖更有意思了,这个时候,他还有这个心情吃饭?心理素质可真不错。 她再想起几人来餐馆的时候,一路上都有老百姓跟苏星晖打招呼,那种敬意是装都装不出来的,这让她感觉,这个小小的副乡长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几人进了包厢,苏星晖给于若秋敬酒道:“来,于小姐,今天你在我们猛虎岭受惊了,这杯酒算是给你压惊的!” 于若秋喝了这杯酒,淡然道:“没事,就凭那几块料,还惊不着我。” 陆小雅道:“若秋姐,你可别太生气啊,其实他们……” 于若秋听陆小雅欲言又止,她问道:“他们怎么了?” 陆小雅道:“若秋姐,我等会儿再跟你说吧。” 于若秋会意的点头。 几人吃完饭从餐馆出门,正好看到一辆奔驰一辆宝马一辆皇冠组成的车队,从门前的道路上呼啸而过,看样子田晓涛他们的心情很不好啊。 于若秋道:“这就是他们开来的车?” 陆小雅点头道:“对。” 于若秋再没说话,回了乡政府,陆小雅又拉着于若秋到自己房间去了,说是聊一会儿就一起出去转一转。 她们大概聊了半个小时左右,门打开了,陆小雅和于若秋从楼上下来了,陆小雅道:“星晖,走吧,咱们今天下午去哪?” 苏星晖道:“去桃花村看看吧,那里也在种植水果、药材什么的,你可以到那里采访,现在是夏天,那里的风景也很好。” 于若秋道:“那你们等一下,我到车上把鞋子换一下。” 大家看向了于若秋的脚下,她穿的是一双皮鞋,虽然是平跟,不过要爬山的话当然是不太方便了,要换鞋是很正常的,几人便等在了乡政府院子里,等于若秋去换鞋。 于若秋去换鞋的当口,苏星晖便跟董建树和李茂发打了招呼,说是下午陪陆记者去桃花村采访,两人自然都是点头答应了。 董建树还问他要不要开新吉普出去,苏星晖说陆小雅的一个朋友带了一辆车过来,他们开那辆车就行了,董建树便笑眯眯的让苏星晖尽管把客人陪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很快,于若秋便换了一双运动鞋,几人便一起上了车,苏星晖自然是坐在副驾驶上,让两位女士坐在后排。 进了车子,苏星晖就发现,这车虽然是一辆桑塔纳,可是车里的内饰却并不是桑塔纳的内饰了,要比桑塔纳的内饰更高档一些,人坐上去也感觉舒服一些。 等王成刚发动了汽车,苏星晖又发现,这车的引擎和悬挂系统应该都是换过的,马力更大,避震更好,坐起来更加舒适。 换句话说,这车就是一辆披着桑塔纳外壳的高档车,这样做当然是为了低调,桑塔纳现在虽然也不算多,可是总算没有奔驰宝马那么扎眼,于若秋只带一个护卫出来,当然还是要低调一些好。 苏星晖偶然瞥了一眼头上的镜子,看到后座上还随意的扔着一个大哥大,这倒算不上什么了,大哥大现在也就一两万一台而已。 当然,苏星晖虽然看出了这一点,可是也不会说什么,他指引着王成刚来到了桃花村,在村委会门口下了车。 桃花村的村支书姓程,他听说陆小雅是来这里采访的省报记者,十分热情的给几人沏茶,苏星晖道:“程支书,你别忙了,带我们去村里还有种植基地看看吧。” 程支书便带着几人在村里转了转,随机采访了一下村民们,现在村民们的日子都比原来要过得好多了,他们见有记者来采访,当然都是说尽了苏星晖的好话,当着陆小雅他们的面对苏星晖千恩万谢。 这些村民的话让于若秋都有一些微微动容,她听陆小雅说,苏星晖到猛虎岭才一年时间,居然在老百姓当中已经有了这样的威望民?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些老百姓明显个个都认识苏星晖,不说别的,只是这一点已经是不容易了,这说明苏星晖不知道来过这里多少次了,更别说这些老百姓还这么爱戴苏星晖呢。 于若秋经常听于老讲他们在革命战争时期的故事,于老总是感叹,那时候的干群关系就是鱼水关系,可是现在很多干群关系已经变成了对立关系。 没想到在这个小地方,于若秋还能看到一位让老百姓如此衷心爱戴的干部。 于若秋顿时觉得,自己这一次决定来猛虎岭,也不算是突发奇想,称得上是不虚此行了。 在村里随机采访了一下之后,他们又去了水果、中药材种植基地,那些果树树苗已经长到半米左右了,再过一两年,就可以蔚然成林了,而那些中药材的长势也十分喜人。 陆小雅拿出自己带的相机,对着这里的树苗和中药材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询问起村干部和维护树林的工人们一些有关的事情。 于若秋在城市里住久了,突然来到这样的山野之地,看到这样的美景,她觉得心情十分舒畅,不由得张开双臂,长长吸了一口气,山间野花的香气让她觉得沁人心脾。 于若秋这副样子,一扫她平时的冷若冰霜,露出了十足的小儿女态。 苏星晖道:“要是你们三四月间到这里来,这里的景色就更漂亮了,那个时候,这一片山上都是漫山遍野的桃花。” 于若秋想象着那样的景色,她问道:“桃花村的名字是不是就是这样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这就是桃花村名字的由来。” 于若秋道:“那可惜了,没看到那么美的景色。” 苏星晖道:“我在今年的三四月份倒是画了一张画,画的就是桃花村的桃花,你想看的话,等会儿回乡政府,我可以拿给你看一下。” 于若秋道:“你还会画画?” 苏星晖道:“会一点吧。” 于若秋点了点头道:“行,等会儿我就看看你的画。” ******** 就在苏星晖等人刚到桃花村的时候,正在回江城的路上的田晓涛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一接起电话就是一惊,原来电话是他父亲田承祖打来的。 田承祖基本上是很少会打田晓涛的大哥大的,就算他有什么事情要找田晓涛,也会让他的秘书打田晓涛的电话,今天他居然亲自给田晓涛打了电话,这件事情太不寻常了。 田晓涛叫了一声“爸”,田承祖便用严肃的口气说:“你现在在哪里?” 田晓涛道:“我在回江城的路上。” 田承祖又问:“这几天你在哪里?” 田晓涛道:“这几天我在上俊县。” 田承祖道:“你没事跑那里去做什么?” 田晓涛道:“就是来玩玩的。” 田承祖道:“就只是玩玩?” 田晓涛沉默了,父亲居然这样问,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他不知道父亲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田晓涛平时一个人住外面,这当然是因为他一个人住方便一些,方便什么呢?当然是一些不方便父母知道的荒唐事。 对于这些事,田承祖其实也是心知肚明,他除了告诫儿子别太过火之外,一般不会怎么过问这些事情。 田晓涛弄出什么麻烦的话,也不需要跟父亲说,只要告诉父亲的秘书,他自然会帮田晓涛摆平。 现在田承祖居然亲自打电话来过问了,这让田晓涛有些心悸的感觉,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见田晓涛不做声,田承祖严厉的问道:“我问你,你这几天是不是在骚扰陆秘书长的女儿?” 田晓涛道:“我就是喜欢她嘛,所以……” 田承祖打断了他的话:“我还不知道你的德性?只要是漂亮女孩子你都喜欢,天底下漂亮女孩子那么多,你干嘛非去骚扰她?” 田晓涛无言以对,他打电话有些分神,突然,前面的路上窜出了一条狗,田晓涛急忙刹车,好险就撞到狗了,他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专心打起电话来。 “我跟你说,你以后不许再去骚扰她了,下次让我知道你还在骚扰她,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田晓涛满心委屈,自己在外面受了欺负,还打算回去找父亲撑腰出口恶气呢,谁知道他打来电话居然这样说。 田承祖道:“还有,阎青今天是不是惹祸了?你把经过详细告诉我,不许添油加醋。” 出了餐馆之后,田晓涛也问了阎青今天的事情经过。 当时阎青出去上厕所,看到了上从厕所里出来的于若秋,他喝了几杯酒,看到于若秋生得漂亮,自然就口花花了几句,又趁着酒劲伸手想去摸一把,占个便宜,谁知道于若秋居然那么暴力,一脚就把他踹飞了。 这件事情的起因当然是阎青的问题了,不过这种事情对田晓涛一伙来说,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在他们看来,还不至于引起于若秋那么大的反应,把他们打得那么惨。 总之,在他们看来,这全是于若秋、苏星晖他们的错。 他们在车上都是摩拳擦掌,想要回到江城之后,动用家里的力量讨回这个场子,洗刷耻辱。 现在田承祖问起这件事情,还声明了不许添油加醋,田晓涛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田承祖。 田承祖道:“你们还真TM的让人不省心啊!你们惹谁不好,惹上了这种人。” 田承祖以前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说脏话,可是今天却少见的爆出了粗口,这让田晓涛暗暗心惊,他问道:“爸,那个女的是什么人?” 田承祖没好气的道:“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你只要知道她是你们惹不起的人就行了。你跟你那些狐朋狗友说一下,让他们死了报复的心思吧,然后你给我赶快回来,不许在外面住了,给我住回家里来。” 田晓涛还想问什么,可是田承祖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上了。 田承祖的话让田晓涛如堕冰窖,他们到底惹上了什么人?连田承祖都说惹不起。 田晓涛是省长的儿子,这个身份也让他知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秘密,如果是在湖东省,这个身份在很多时候足以让他横着走了,可是到了更高的层次,这个身份也就算不了什么了,田晓涛知道,他父亲田承祖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当然,这些田承祖都惹不起的人,多半是在京城,这么说来,那个女人是从京城来的了。 田晓涛的右手久久的拿着大哥大,一动也不动,外面马斌、阎青几人等了半天,都没见田晓涛动弹,他们不由得敲起了车窗,问道:“涛哥,你怎么了?” 田晓涛这才回过神来,他摇下了车窗,马斌问道:“涛哥,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田晓涛把脸一板,对着阎青道:“阎青,你小子今天可惹下麻烦了,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阎青闻言就是一惊,他问道:“涛哥,你说的是今天那个女人?” 田晓涛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回了江城之后你们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人也不要找,更别再想着报复什么的了,听见了吗?” 田晓涛的态度如此严肃,几人虽然都不甘心,可是也只能是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干嘛这么护着他呀 这天下午,陆小雅在桃花村采访结束之后,苏星晖陪着她和于若秋在桃花村旁边的山上爬了会儿山,桃花村这一带的风景是十分优美的,在这个夏日,这里的山野显得生机勃勃。 这样的美景让于若秋和陆小雅都是开心不已,就连于若秋都是欢呼雀跃的,这让陆小雅都觉得很奇怪,平时于若秋在别人面前一般都是不假辞色的啊。 陆小雅问道:“若秋姐,这里的景色漂亮吧?” 于若秋点头道:“是啊,怪不得你喜欢往这里跑呢。” 陆小雅听出了于若秋话里的促狭之意,她更奇怪了,于若秋以前可从来都不会这样说话的啊,她不依的说:“若秋姐,我往这里跑怎么了?” 于若秋笑道:“没怎么啊,我说什么了吗?” 陆小雅害羞的上前跟于若秋打闹着,苏星晖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这样的于若秋,让他看着觉得舒服多了,她不笑的时候,那种美丽太锋利了,就像是一把冰刀,可是她一笑起来,冰刀马上就融化了。 苏星晖这个长发控不由得脑补起来,以于若秋如此精致的美丽,她留起长发来应该也会是他见过的一等一的长发美人吧,可惜啊,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看到那一幕。 于若秋感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她转头一看,看到了苏星晖那炯炯的目光,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又板起了脸,这一下,苏星晖顿时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似乎一下子下降了十几度。 陆小雅有些奇怪的顺着于若秋的眼神看了苏星晖这边一眼,苏星晖连忙若无其事的把头转开了。 陆小雅又跟于若秋咬起耳朵来,两人一下子又笑着打闹起来,这两位风格不同的大美女,让这山野美景更增添了几分丽色,这让苏星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只有王成刚还是目不斜视。 从山上下来,于若秋还兴致勃勃的问陆小雅道:“咱们明天去哪儿?” 陆小雅道:“这个要问咱们苏大乡长了。” 于若秋的眼神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笑道:“明天咱们去胡家坳,那里有一家外来投资的饮料厂的厂房竣工,这可是咱们乡第一家引进企业呢。” 于若秋一下子来了兴趣,她点头道:“这我可得去看看,你们这里还有来投资的企业啊?” 陆小雅这下子不依了,她对于若秋道:“若秋姐,你可别小看苏星晖,他厉害着呢,都引进了好几家企业了,明天还有两家企业要在这里签投资协议呢。” 于若秋道:“真的,那他是挺厉害的,不过小雅啊,我说你干嘛这么护着他呀。” 这句话顿时让陆小雅又红了脸,她不依的又跟于若秋打闹起来。 几人回到乡政府,还是在张胖子餐馆吃的饭,吃完饭后,苏星晖问道:“于小姐,我送你去旅社吧,条件有限,请多包涵。” 于若秋道:“我就不住旅社了,我看小雅的房间里有两张床,我就跟她住一屋得了。” 苏星晖道:“这个就太失礼了吧?” 陆小雅道:“星晖,就让若秋姐跟我住一屋,我得跟她好好聊一晚上呢。” 苏星晖便在乡政府又给王成刚开了一间房,又把陆小雅房间里另外一张床也铺好了被褥,让她晚上休息。 苏星晖有些抱歉的说:“于小姐,这里条件有限,洗澡也有点不方便,只能用木盆洗了。” 于若秋道:“没什么,我可是当过几年兵的呢,那里条件不比这里更差?” 陆小雅道:“星晖,那你帮若秋姐提水吧,让她先洗,我再洗。” 听于若秋和陆小雅这样说了,苏星晖便给于若秋提了水,让她洗了澡,然后又给陆小雅提了水洗澡。 于若秋道:“苏乡长,走,我们去看看你的画。” 陆小雅道:“好啊,星晖他的画画得可好了,他每天晚上还给我画画呢。” 苏星晖把两人带到了自己的宿舍里,从一个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沓宣纸,放到了桌子上,两女好奇的翻看了起来。 这些全都是苏星晖这一年来在猛虎岭的画作,他每天晚上的业余时间几乎都用在了画画和写字上面,他从来没有把时间浪费在打牌上面,这一年来,他画的画,写的字也不少了。 这些画全是画的猛虎岭的风景,各个村子的都有,每个季节的都有,地域和季节的不同,也造就了不同的美景,让这些画作显得琳琅满目,精彩纷呈。 这些画作里有着苍翠欲滴的竹林,有灿若朝霞的桃花,有从山顶飞流直下的瀑布,有嶙峋如刀的怪石,许多画作里更是有着正在辛勤劳作的老百姓,他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这些画作都充满了生命力。 于若秋拿出那张桃花道:“你说的就是这张画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 陆小雅也凑过去看起那张画来。 于若秋道:“桃花村的桃花真的有你画的这么漂亮?” 苏星晖道:“其实真正的桃花比我画的还要漂亮得多,只恨我这支画笔不能描绘那幅美景之万一啊!” 于若秋又仔细看了看那幅画道:“你太谦虚了吧,我在京城也是认识一些有名的画家的,我觉得他们画的画也不比你强啊。” 陆小雅道:“若秋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五一的时候,星晖的画参加了省里的一个画展,顾伯伯也去看过这个画展,他对星晖的画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呢。” 于若秋道:“你是说我姑父?” 陆小雅点头道:“对啊,就是你姑父,他还跟星晖说了十来分钟的话呢。” 于若秋有些意外,她可是知道她这个姑父的,他在于家的子弟中是极为出色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年纪就成为了封疆大吏,他是有真才实学的。 顾山民的文化修养非常深厚,他的眼光也非常高,能够让他看得上的人没多少,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能够被他看上眼的人,一定都是极为出色的人。 顾山民能够跟苏星晖说上十来分钟的话,对这样一个时间极为宝贵的封疆大吏来说,可真称得上是异数了。 于若秋又看起其它的画来,她越看越觉得这些画作画得好,这些画作里面充满了一种澎湃的生命力,让她都是深受感染。 看着看着,于若秋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她想要到这些画作画的那些地方去看一看。 于若秋问道:“咱们明天要去的那个地方,你画没画过?” 苏星晖笑着挑出了一幅画道:“这幅画画的就是咱们明天要去的胡家坳的风景。” 这幅画画的是仙人泉的风景,仙人泉水从山顶飞流直下,成为了一道白练般的瀑布,落到了山腰的水潭里,这道瀑布画得很有动感,于若秋似乎能够看到画里瀑布飞散的水珠从纸上跳出来。 于若秋问道:“这个地方叫什么?” 苏星晖道:“这个地方叫仙人泉,那里的泉水可好喝了,明天我们要看的那个厂房竣工的企业,就上了一条灌装矿泉水的生产线,以后你就可以喝到那里的矿泉水了。” 于若秋问道:“仙人泉这个名字可真好听。” 苏星晖道:“要说起这个名字的来历,还有段民间故事呢。” 于若秋问道:“是吗?那你能给我讲讲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能了。” 苏星晖便给于若秋和陆小雅讲了仙人泉这个名字的来历,两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的,陆小雅道:“这口泉水真的是铁拐李一拐杖给弄出来的?” 于若秋道:“小雅啊,他不都说了吗?这只是民间故事啊。” 苏星晖道:“虽然是民间故事,可是相信的人还不少呢,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样一个故事,给这口泉水增添了许多动人的魅力吗?” 陆小雅点头道:“嗯,我相信!” 于若秋道:“那我也选择相信吧!” 两女对视一眼,又是哈哈大笑起来,陆小雅道:“若秋姐,我发现你今天来了猛虎岭,笑得比原来多得多了。” 于若秋道:“有吗?我觉得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 陆小雅摇头道:“不对,原来你在别人面前都是冷冰冰的,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于若秋竟然被她说得有些脸红了,她又找了个话题道:“你不是说他还要给你画画吗?能让我看一下吗?” 陆小雅道:“没问题啊!” 于若秋问苏星晖道:“大画家,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苏星晖道:“我也没意见啊,我是深感荣幸啊!” 陆小雅便在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好了,苏星晖拿出了笔墨,又拿出了那幅未完成的画,继续画起来。 于若秋看着陆小雅的样子,觉得有趣,便挤眉弄眼的逗弄起她来,陆小雅没见过于若秋这么滑稽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星晖看到陆小雅这如春花绽放一般的笑容,一下子灵感泉涌,下笔如飞,很快就把陆小雅的笑脸给画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厂房竣工仪式 第二天早上,张开山早早的就来到了猛虎岭乡政府,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县委书记纪涛,以及好几位县委常委,其中便包括陈宏富和简明丽等人,还有一些县相关职能部门的领导。 投资方麦永伦和闵志强也都来到了猛虎岭,麦永元和闵同也很早就来到了这里接这些贵宾去参加竣工仪式,而许海民也作为承建方的代表来了。 参加竣工仪式的人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胡家坳,胡家坳村的村干部们已经组织起了全村的村民,敲锣打鼓的欢迎着贵客们。 胡家坳的老百姓们脸上个个都洋溢着喜气,他们卖力的敲打着锣鼓,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他们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欣喜。 他们能不欣喜吗?这是猛虎岭乡的第一家外来投资的企业,这家企业能够给他们带来不菲的收入,能够让他们村里好多人都能就业,他们相信,有了这家企业,他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在这些敲锣打鼓的人群当中,苏星晖一眼看到了胡成喜,他同样也在舞蹈,他脸上的笑容看得出也是发自内心的,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谁能想得到他当初会是一个索要天价补偿费的钉子户呢? 饮料厂的厂房已经建好了,在麦永元和闵同的带领下,所有人通过大门进了厂区,来到了厂房前,厂房面积很大,从厂房的大门看进去,可以看到厂房里已经摆上了崭新的机械设备。 厂区的大门上和厂房的大门上都已经是披红挂彩的,看上去十分喜庆,这把今天的气氛也是烘托得喜气洋洋的。 厂房前已经摆好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主席台上摆了一排椅子,台下摆了几排椅子,麦永元请今天到来的县委领导和乡领导到主席台上就座。 苏星晖看到台上的椅子数量有些不够,便想就在台下就座,不过纪涛亲手把他拉上了台,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他笑着对苏星晖道:“小苏啊,你不上来坐的话,就没别的人有资格在这里坐了。” 苏星晖腼腆的笑了笑。 陆小雅在台下随机采访着现场的群众和来宾,于若秋则是饶有兴味的看着被纪涛拉上主席台的苏星晖,今天这里的热闹场面让她很有一些意外,没想到猛虎岭这么一个偏僻的乡镇,竟然还能有这么一家企业啊! 熊瑞松和乔大树也来参加了这个竣工仪式,他们是苏星晖特意请来的,这个竣工仪式让他们也是感到非常震撼,他们觉得,他们在这里投资的决定,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上午九点,闵同作为主持人上台宣布,今天的厂房竣工仪式开始,首先由猛虎岭乡的领导致辞,介绍这个厂房工程的一些实施情况。 本来这个致辞是应该由董建树来进行的,可是他执意把机会给了苏星晖,他说苏星晖才是最有资格致辞的人。 苏星晖只能坐到了话筒前,他一坐上去,台下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无论是当地的老百姓,乡里的干部们,还是永丰饮料厂的管理人员,他们都在用力的鼓着掌,眼里闪动着崇敬的眼神。 陆小雅拿出了相机,给苏星晖照着相,她的眼神里同样闪动着一种特殊的神采,她身边的于若秋看到了陆小雅眼神里的这种神采,她无声的抿动嘴唇,嘴唇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苏星晖将手掌下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不过掌声还是响着,几分钟之后才停息。 苏星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开口道:“谢谢大家的掌声,也谢谢大家能够来参加今天永丰饮料厂的厂房竣工仪式!” 台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是永丰饮料厂的厂房竣工的日子,永丰饮料厂是咱们猛虎岭乡引进的第一家外来投资的企业,对猛虎岭乡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今天,站在这里,我的内心无比地兴奋。我的身后是刚刚落成的具有现代化生产设备、功能完善、工艺流程先进、环境优美的永丰饮料厂矿泉水灌装车间的厂房,这个厂房的落成标志着永丰饮料厂的发展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也标志着猛虎岭乡的经济建设有了一个非常好的起点。” “这个厂房的承建者是上俊县海民建筑公司,而在厂房的建设工程中,猛虎岭乡当地的干部群众们也付出了不懈的努力,在此,让我们对他们表示感谢!也让我们对永丰饮料厂的投资者们表示感谢!” 说到这里,苏星晖站起身来,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台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最后,让我们祝愿猛虎岭乡的经济,以永丰饮料厂为起点,开始腾飞!谢谢大家,我的话说完了。” 台下的人们一边鼓掌,一边站了起来,苏星晖的讲话全程不到短短五分钟,可是在这几分钟时间里,掌声几度响起。 陆小雅也在拼命鼓掌,她转头对于若秋道:“若秋姐,他可真棒,对吗?” 于若秋也在鼓掌,当然,她鼓得没那么用力,当然,她心中的波澜远不像她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苏星晖只比她大几个月,可是刚才在台上的表现却像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受人爱戴。 于若秋转头对陆小雅道:“嗯,你说得对,他确实很棒!” 随后,陈宏富、张开山、纪涛等县委领导,也分别做了讲话,他们的讲话也都不是长篇大论,而他们也都对猛虎岭的干部们做了高度评价,当然,他们也都提到了苏星晖的名字,认为他才是永丰饮料厂落户在猛虎岭以及这个厂房能够如期竣工的最大功臣。 在许海民、闵志强、麦永伦等人讲话之后,闵同宣布,下面请领导剪彩。 几位县委领导和乡领导拿起了剪刀,在响亮的鞭炮声中剪断了那幅长长的红绸,这也意味着,永丰饮料厂的厂房竣工仪式圆满结束了。 永丰饮料厂中午在厂食堂里准备了宴席,请各位来宾留在这里用餐,不过由于所有人的讲话时间都不是太长,所以现在离中午吃饭时间还有点早,苏星晖便利用这段时间带着陆小雅和于若秋去了一趟仙人泉。 仙人泉现在是永丰饮料厂的取水地,山上的水源地已经被永丰饮料厂保护起来了,不过,苏星晖想要上去看,当然不会有人阻拦他。 来到了那处水潭边,陆小雅和于若秋凝望着那条从山顶飞流直下的瀑布,它如同一条巨大的白练一般,倾泻到了水潭里,激起了点点水花,水花飞散,又变成了一片朦胧的水雾,润湿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感到一阵清凉。 苏星晖道:“你们喝一口这泉水吧,味道不错,而且这泉水经过专业机构的检测,是水质非常好的矿泉水,而且还含有多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对人体非常有好处,能够让女孩子越来越漂亮呢。” 陆小雅道:“是吗?怪不得这猛虎岭的女孩子都长得挺漂亮呢,那我得喝喝。” 于若秋道:“猛虎岭的女孩子都很漂亮吗?” 陆小雅道:“明天让星晖带你去野猪沟村,那里有一个好漂亮的女孩子,对了,她还是一个非常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呢,若秋姐,你看到她,一定会喜欢的。” 于若秋点头道:“行,咱们下次就去看看那个漂亮的女孩子。” 两人一起蹲下来,捧起了一掬泉水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她们对视了一眼道:“嗯,是挺好喝的。” 于若秋道:“苏星晖,他们这种矿泉水马上就可以灌装了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马上就可以开始灌装了。” 于若秋道:“这种矿泉水上市之后销路一定不错的,到时候我让我哥的公司拿下这种矿泉水在华北地区的代理权。” 苏星晖大喜道:“那敢情好啊,没想到带你们上一趟山,就帮着他们找到了一个代理商啊!你哥开的一家什么公司啊?” 于若秋道:“我哥的公司啊,就是一家贸易公司,什么生意都做,所以做矿泉水的代理商也可以啊。” 苏星晖点头道:“那好啊,到时候他们来谈判的话,我会帮着他跟永丰饮料厂说一下的,让永丰饮料厂给他一个比较优惠的代理价。” 于若秋含笑点头道:“那我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几人下了山,这时,永丰饮料厂的食堂里,招待贵客的宴席也开始了,厂方的管理人员们轮番给客人们敬着酒。 闵同也在敬酒的人当中,他的脸上神采飞扬,陆小雅悄悄的对苏星晖道:“闵同现在真的越来越成熟了,看到他这个样子,陈晓萌一定会喜欢他的。” 苏星晖看着闵同的样子,笑着点头道:“是啊,他现在可是替他爸独当一面呢,能不成熟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于若秋的二哥 这天下午,熊瑞松和乔大树在猛虎岭乡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 熊瑞松要投资的企业名叫瑞松休闲食品厂,主要是制造一些休闲食品,这样的休闲食品厂在闽东省不少,熊瑞松这次回闽东省,在那里咨询了一些朋友,然后挖了一些技术人员,就来猛虎岭开厂了。 现在他们主要是在猛虎岭收购一些核桃、板栗还有一些野果什么的制造一些休闲食品,这些东西在超市和小卖部的销路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以后的前景也会越来越好。 乔大树要投资的企业名叫绿世界苗木繁育园,主要是繁育一些观赏和绿化树种的苗木,在南方沿海几个经济发达的省份,现在观赏树种的需求量是很大的,而绿化树种现在在全国的需求量都在快速增长中,这一行的前景也是非常好的。 而在猛虎岭,从事这一行的条件也是非常好的,猛虎岭有着许多种珍稀的观赏树种,比如罗汉松、南方红豆杉、香果树、银杉、水杉、钟萼木等等,这里的气候温和湿润,也适合植物繁育。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是江城农业大学的科研基地,常年有着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研究生在这里进行植物保护的科研工作,因此技术力量也是不缺乏的。 在签约仪式上,乔大树也向猛虎岭乡政府提出了他们想要聘请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们做他们的技术指导的请求,希望猛虎岭乡政府从中牵针引线,苏星晖也是爽快的答应了。 乔大树还表示,以后那些研究生毕业了,他将高薪聘请他们到他的苗木繁育园来工作。 这两个企业的投资成功落地在猛虎岭,让陆小雅又有了不少可写的东西,让于若秋也是颇为惊讶,她知道,现在全国到处都在招商,不过想要招到真正能把投资落地的投资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苏星晖这个小小的副乡长,还真是有点门道呢。 她也关注了一下猛虎岭现有的一些外来投资企业,知道里面并没有一些污染行业的企业,全都是环保型的企业,她就更加惊讶了,这可太不容易了。 总之,苏星晖这个小小的副乡长不同于中国绝大多数的小官僚,还是挺有趣的。 第二天,苏星晖又带着于若秋去了野猪沟村,于若秋没想到,这个名字并不好听的村庄,竟然有这么好的风景,她还看到了夏竹这个充满灵气的女孩子,看到了她的竹编工艺品,这些都让她十分惊喜。 夏竹也很喜欢这个美丽的姐姐,她挑了一件于若秋爱不释手的竹编寿星像,送给了她。 于若秋十分高兴,她说再过两个月就是她爷爷的生日了,她可以把这件寿星像当做礼物,送给她爷爷。 于若秋来猛虎岭的第四天,于若秋的哥哥于锐志也来到了猛虎岭,当他打通于若秋的大哥大的时候,于若秋惊讶的说:“哥,你怎么也来了?” 于锐志在电话里笑道:“反正我现在公司里也没多少事情,既然你把这猛虎岭说得这么好,又凉快,我就来了,嘿,这一来还真没来错,这里是够凉快的。” 于若秋问道:“那你现在在哪儿?” 于锐志道:“我在猛虎岭乡政府啊,他们说你们到村里去了。” 于若秋道:“行,你在乡政府等着我。” 挂了电话,于若秋对陆小雅和苏星晖道:“我打电话让我哥派个人来签代理权,没想到他自己来了,那我们回乡政府去吧。” 两人都点了点头,然后跟于若秋一起回乡政府去了。 于锐志是于若秋的二哥,今年快三十岁了,当过几年兵,退役后自己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什么生意都做,不过于家管得严,不准他做那种倒卖批文的倒爷,因此,他这些年赚的钱并不算太多。 当然,他的起点比一般生意人还是要高多了,而且他于家子弟的身份怎么样也比一般人要强得多,因此,他的全部资产也有大几百万,在那个年代,日子过得还是比较滋润的。 这次听妹妹说这边有个矿泉水质量不错,让他来拿个代理权,本来这种事情是不需要他亲自跑一趟的,不过他这个向来心高气傲的妹妹居然能够在一个穷山沟里玩得乐不思蜀,不想回去了,他也就起了好奇心,想来看一看。 现在他的生意也不需要他天天紧盯着,他手底下还是有一帮人帮他盯着公司的,因此,他就自己开着车来了猛虎岭。 于锐志开的车也是一辆奔驰,在这方面,他可没他妹妹那么低调。 几人回到乡政府的时候,于锐志正在董建树的办公室里坐着跟董建树胡侃呢,他是一个典型的京城人,特别能侃,他卖相也好,开的也是豪车,三言两语就让董建树认为他是大老板,十分重视。 其实,在这个年代,几百万资产也确实算得上是大老板了,而且于锐志办的是贸易公司,不是实业,没什么固定资产投资,所以他的几百万绝大多数都是现金,他如果要投资的话,也称得上是优质投资商了。 于若秋回到乡政府院子里,喊了一声“哥”,于锐志放下二郎腿,笑着对董建树道:“董书记,我妹妹回来了,我出去一下。” 董建树笑着点了点头。 于锐志出了门,叫道:“小秋。” 于若秋道:“二哥,你还真来了啊!” 于锐志洋洋得意的道:“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你这么久不回去,我得看看你是不是在这里遇上如意郎君了啊。” 苏星晖打量着于锐志,于锐志身材高大,差不多有一米八二左右,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看来于家的基因真的相当不错。 于若秋嗔道:“二哥,你说你,都当爸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 于锐志哈哈大笑道:“小秋啊,你非要二哥跟你大哥那样老古板就好了?” 于若秋道:“好啊,你敢说大哥老古板,我回了京城,一定得告诉他。” 于锐志打了个寒噤道:“行了,小秋,算是二哥求你了,你可千万别在大哥面前嚼舌根,要不然他又得唠叨了。” 于若秋道:“要我不告诉大哥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欠我一个人情。” 于锐志忙不迭的答应了。 苏星晖不禁莞尔,于若秋这是不是给陆小雅给传染的?怎么都喜欢让别人欠人情啊? 于若秋便向于锐志介绍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于锐志虽然跟妹妹说话有点不着调,不过在别人面前还是很有礼数的,他一一向两人问了好,彬彬有礼的,在苏星晖看来,还真有一种大家子弟的教养和风范。 当然,现在于锐志和于若秋都还没有在苏星晖面前表露过他们是于家子弟的身份,因此,苏星晖也不能在他们表现出自己已经知道他们是于家子弟的事实,他也是彬彬有礼的跟于锐志问了好。 双方见礼之后,苏星晖让他们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坐,于锐志从坐下之后,眼神就没离开过苏星晖,一副品头论足的样子,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看向了于若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苏星晖倒是很沉稳,于若秋的脸上却露出了有些羞涩的表情:“二哥,你笑得这么暧昧做什么?” 于锐志道:“我笑得暧昧了吗?没有吧?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于若秋道:“你再说这些话的话,我就回京城告诉爷爷奶奶,说你欺负我。” 一听这话,于锐志连忙举手投降了,在爷爷奶奶面前,他的地位可不如他这个妹妹。 苏星晖微笑着问道:“于先生,你是先休息一下,还是现在去谈代理权的事情?” 于锐志道:“那就现在去吧,我都已经歇了一会儿了,不用再歇了。” 一行人出了乡政府的大门,各自上车,开向了胡家坳。 来到永丰饮料厂,这里的门卫是胡家坳本地的一个老头子,他看到苏星晖带人来了,连忙开门将他们放了进去,然后进厂子去把麦永元和闵同喊了出来。 麦永元现在是永丰饮料厂的总经理,全面负责这个厂子,而闵同则是他的副手,协助麦永元管理这个厂子,他负责的主要是销售方面的事情。 见苏星晖带着人来了,麦永元连忙上前跟客人们握手寒暄,苏星晖笑道:“麦总,我今天来,可是帮你介绍一个代理商来的。” 麦永元道:“是吗?那是这位先生?” 他指的是于锐志,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这位于先生。” 于锐志向麦永元伸出右手道:“麦总,你好,我是于锐志!” 麦永元握住了于锐志的手道:“于先生,欢迎欢迎!走,到我的办公室去坐。” 几人来到了麦永元的办公室,分宾主坐下之后,麦永元道:“于先生想要做我们厂里的产品的代理商吗?” 于锐志道:“有这个意思,我妹妹在你们这里喝过你们这里的山泉水,觉得很不错,所以建议我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得替我妹妹把把关 麦永元笑道:“那好啊,欢迎于总到我们厂子里参观。” 这时闵同已经拿了几瓶这几天生产出来的仙人泉牌矿泉水进来,给几人一人送上一瓶,这种矿泉水的商标包装还是采纳了苏星晖的建议,采用了铁拐李的传说,在包装纸上画了一个仙风道骨的仙人,显得比较上档次。 几人都打开了水瓶,尝了一下,尝过之后都点了点头。 麦永元道:“于总的公司在哪里?准备拿哪个地区的代理权?” 于锐志道:“我的公司在京城,我要拿的话就拿华北地区的代理权。” 麦永元和闵同跟于锐志聊了一会儿,便带着几人去厂子里还有水源地看了看,于锐志尝了尝仙人泉的泉水,又看了看永丰饮料厂委托专业检测机构进行水质检测的报告。 看完报告之后,于锐志说:“这种矿泉水真的是很不错呢。” 麦永元点头道:“那当然了,这里的泉水水质在全国来说,都算是上等的了,特别是有几种稀有的微量元素,在矿泉水中是非常少见的。” 于锐志道:“麦总有没有做广告的打算?” 麦永元点头道:“当然有了,苏乡长都向我提过建议的,说是矿泉水这东西属于快速消费品,销量跟广告投入是成正比的,广告投入一定不能省,我们已经在省电视台打了广告了。” 于锐志道:“那中央电视台呢?” 麦永元道:“中央电视台当然想打广告,不过苏乡长说要打就打黄金时间的,不过黄金时间的广告时段都被占满了,我们上不了啊。” 于锐志大包大揽的说:“我中央电视台有熟人,到时候我帮你们说说,肯定能够帮你们上了。” 麦永元明显有些没当回事,上中央电视台黄金时间的广告哪有那么容易?于锐志说有熟人就有熟人了?就算有熟人就能上黄金时间的广告了?他觉得于锐志八成是吹牛。 不过苏星晖当然知道于锐志不会是吹牛,以他于家子弟的身份,在中央电视台上个广告那都不叫事儿,上赶着巴结他的人多着呢。 麦永元虽然有些不信,可是他是生意人,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当然不会得罪人,他打着哈哈说谢谢于锐志。 于锐志说:“麦总你也别客气,我这也算是为了自己打算啊,如果我真代理你们的矿泉水了,你们在中央电视台打了广告,我的生意不也好做了吗?所以这算是咱们双赢。” 麦永元听了这话,这才有些把于锐志的话当真了,他问道:“于总,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去中央电视台谈?” 于锐志摆了一下手道:“不用,我打个电话就成,你们跟中央电视台什么人联系的?把名字告诉我,我待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麦永元又有些不信了,中央电视台是什么地方?你一个电话就能把事办了? 他心里不信,不过还是笑嘻嘻的说了一个名字。 于锐志便出门把他的司机叫了过来,对他说:“小何,你给老谭打个电话,让他帮我办件事儿。” 于锐志把事情对司机一说,司机点了点头,便拿着大哥大到车上打电话去了。 于锐志便又进了办公室,跟麦永元和闵同神侃起来。 也就半个小时,麦永元的大哥大便响了起来,他对于锐志道:“于总,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于锐志笑着点了点头。 麦永元一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话之后,脸上便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他连连点头说:“好好好。” 挂上电话之后,麦永元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看着于锐志道:“于总,您到底是什么人?” 于锐志笑嘻嘻的说:“怎么了?” 麦永元道:“我们派到京城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中央电视台广告部通知他了,马上给我们安排在黄金时间播出广告,价格也挺优惠的,让他马上赶到中央电视台签广告合同。” 于锐志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这没什么,我那个熟人在中央电视台还算有点面儿,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麦永元这一下对于锐志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对于锐志公司的实力也是再无怀疑,当然就决定让于锐志当他们仙人泉矿泉水的华北地区总代理,给他的代理价也是相当优惠。 于锐志道:“行,那就谢谢麦总了,具体的协议内容我明天让公司的一个副总来跟你们谈,顺便把合同签了。” 麦永元起身道:“走,于总,苏乡长,还有陆记者和这位女士,现在去咱们厂的食堂吃个便饭吧,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于锐志道:“麦总太客气了。” 麦永元道:“马上就到吃饭的时间了嘛,一顿便饭而已,算不了什么。” 几人一起去了他们的厂食堂,路上,陆小雅小声对于若秋道:“若秋姐,你哥挺厉害啊,一个电话就把中央电视台搞定了。” 于若秋道:“我哥就是这样,喜欢显摆。” 苏星晖听了,微笑不语,他倒是知道,这并不是于锐志喜欢显摆,这算是他显示自己实力的一种方式吧,没实力,谁会重视你?他出去谈生意的时候,总不能成天把他于家子弟的身份挂在嘴上吧。 不过,于锐志这个电话,确实算是帮了永丰饮料厂的大忙了,这年头,广告的作用还是非常大的,特别是矿泉水这样的快速消费品,能够在中央电视台做广告,那销量绝对是杠杠的。 永丰饮料厂的销量上去了,那对猛虎岭乡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几人来到了厂食堂,麦永元吩咐食堂小灶的大师傅做一桌菜,然后带着几人进了食堂的小包厢。 苏星晖在包厢门口停住了,他要去洗手间,从洗手间里出来洗手的时候,他遇到了麦永元,麦永元小声对苏星晖道:“苏乡长,你这个朋友真的很有实力啊!” 苏星晖笑道:“麦总,反正你记住,你要跟他把关系搞好,以后只会有你的好处的。” 麦永元会意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对苏星晖的话已经是言听计从了,而于锐志刚才这一个电话,也确实显示了他的实力,苏星晖既然这么说了,那他以后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一顿饭麦永元频频向几人敬酒,他们觥筹交错,直到宾主尽欢,于锐志跟麦永元说,明天就让他公司的副总过来跟永丰饮料厂签合同。 几人回到乡政府,于锐志问于若秋道:“小秋,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于若秋道:“我准备跟姑妈一起回京城啊,她看望姑父估计还要在江城呆一段时间,你呢?” 于锐志道:“我随便啊,那你在这猛虎岭还准备呆几天?” 于若秋道:“我要陪着小雅呢,她在这里采访,估计还得几天吧,我也想在这里多玩两天,这里的风景可好了,天气又凉快。” 于锐志道:“行,那我也在猛虎岭多呆几天,这两年京城的夏天都是越来越热了,江城就更热了,这猛虎岭可真是一个避暑胜地啊。” 苏星晖笑道:“于先生喜欢这里的话,可以尽管住,猛虎岭没有别的好处,就是天气凉快,风景也还算不错,这几天我可以陪你们到处转一转。” 于锐志点头道:“那就谢谢苏乡长了,得了,你也别叫我于先生了,听着怪不自在的,我比你大几岁,你就叫我于哥得了。” 苏星晖也不矫情,他点头道:“那行,于哥,我帮你去旅社开两个房间吧。” 于锐志道:“好,咱们一块去吧。” 几人一起去了鲁家旅社帮于锐志和他的司机小何开了两间房,于若秋上楼去帮于锐志收拾一下房间,于锐志挤眉弄眼的说:“小秋,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因为那个苏乡长才在这里呆这么久的?“ 于若秋柳眉倒竖道:“二哥,你说什么呢?苏乡长是小雅喜欢的人。“ 于锐志道:“小秋,我还不了解你,你可瞒不过我,你什么时候在别的男孩子面前笑得这么多了?” 于若秋道:“唉呀,哥,你可别瞎说了,让小雅听见了她会误会的。” 于锐志暧昧的说道:“小秋,我看这苏乡长真挺不错的,你就真没有一点想法?你不也说吗?现在只是陆小雅喜欢他,他们俩还没确定谈恋爱呢,你们都有机会啊。” 于若秋难得的羞涩起来,她把手上的被褥一扔道:“二哥,你尽胡说,我不跟你说了,我回乡政府去了。” 看着妹妹的背影,于锐志促狭的笑了起来,看到一向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的妹妹露出这种小儿女态,于锐志觉得还挺有趣的。 他自言自语起来:“我明天可得好好看看这小子到底怎么样,得替我妹妹把把关呐,想当我于家的女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当得上的。” 如果是苏星晖听到了于锐志的话,他一定会目瞪口呆的,他什么时候想过要当于家的女婿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切磋武艺 之后的两三天里,苏星晖都在陪着几人在猛虎岭的山岭里转悠,这几天,于锐志都在饶有兴趣的主动找苏星晖聊天,旁敲侧击的问一下苏星晖的一些情况。 平时于若秋对任何年轻男性都是不假辞色的,好容易见着一个她不讨厌的男孩子,于锐志自然要多了解一下了。 于若秋知道于锐志的意思,她是又羞又气,不过她也不好怎么阻止于锐志跟苏星晖接近,人家气味相投,多接近一下怎么了? 经过几天的接触,于锐志对苏星晖的学识人品倒是深感佩服,苏星晖在他们面前都一直是彬彬有礼,不卑不亢,这是非常难得的。 要知道,陆小雅是省委常委的女儿,他和妹妹虽然没有表露于家子弟的身份,可是就凭着省委书记顾山民的姑侄的身份,也算是非同小可了,可是苏星晖却能以完全平等的身份跟他们交往,毫无卑躬屈膝之态,这真是太不容易了。 于锐志虽然是出身大家,可是于家从小家教甚严,不许他们在外面仗着于家子弟的身份去欺压别人,他又是当过兵的,因此很喜欢那种有骨气的人,因此,几天的接触下来,他对苏星晖倒是深有好感,已经成为了不错的朋友。 苏星晖对于锐志的印象也相当好,他是知道于锐志于家子弟的身份的,可是于锐志却并不以大家子弟自居,毫无架子,十分健谈,他去过的地方多,见闻广博,谈吐有趣,又豪爽大方,正是一个交朋友的最好对象。 这一天,于锐志偶然听于若秋说,苏星晖的身手也不错,他不由得来了兴趣,要跟苏星晖切磋一番,他是于家的家学渊源,又当过兵,自然也是身手不凡,不过他退役之后就很难遇到身手相若的对手了,这时听到苏星晖的身手不错,自然有些技痒。 苏星晖一直笑着说他肯定不可能是于大哥的对手,不过于锐志执意要跟他切磋一番,于若秋也在旁边撺掇,苏星晖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的切磋自然是点到为止,于家的家传功夫主要是外家功夫,而苏星晖从姑父余茂德那里学到的功夫却主要是内家功夫,两人的路数就有些不同。 于锐志正值壮年,他的功夫一直没落下,功底还算是比较深厚的,不过要论功底深厚,他还是不如苏星晖的。 要知道苏星晖是重生而来,他在重生之前是练了几十年功夫的,每天勤练不辍,虽然重生之后功力不能带过来,可是他对功夫的理解却是多了于锐志十几年的时间的,这一点在两人的切磋中就显出了差距。 当然,苏星晖的心理年龄早就过了好勇斗狠的年纪,他自然不会让于锐志出丑,他的出手十分有分寸,看上去两人的切磋不分胜负,旗鼓相当。 于锐志却是自家知自家事,他刚开始还只是抱着试探的想法出手,出手留了不少余地,不过苏星晖却是毫不费力的一一接了下来,他逐渐加大出手力道,可是苏星晖依然是面不改色的就一一化解了他的招数。 到最后,于锐志打得性起,一拳一脚间都带起了风声,让于若秋和陆小雅都看得紧张不已,在旁边担了不少心事,可是苏星晖每每只是用掌心一引,就轻松的化解了于锐志的全力一击,于锐志感觉自己就像是打到了一堆棉花,毫无着力之处。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于锐志哈哈一笑,跳出了圈子道:“痛快痛快,好久都没这么全力出手了!” 于锐志跳了出去,苏星晖自然也就停手了,他脚下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渊停岳峙,自有一番气度,他笑道:“于大哥果然好拳脚。” 于锐志摇头道:“这番比试却是我输了。” 苏星晖道:“最多只是平手,于大哥怎么输了?” 于锐志道:“我已经使出了全力,而你还有余力,这就是我输了。” 苏星晖只能是笑而不语,而于若秋已经是骇然变色了,于锐志在于家子弟中是练武的奇才,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敌,就连他都输给了苏星晖? 于锐志道:“你学的是内家拳是吧?跟谁学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是跟我姑父学的,他是一个老中医。” 陆小雅道:“你说的是余医生吧?他还是一个武林高手?” 苏星晖道:“就是他。” 于锐志道:“内家拳果然还是要强过外家拳啊。” 苏星晖道:“也不能这么说,外家功夫练到极致了,也是很强的,而且于大哥今天也未必就输了,咱们只是切磋,并非生死相搏,如果是生死相搏的话,我们两人最大的可能还是两败俱伤。” 于锐志这次倒是傲然点头道:“你这句话说得不错,要是生死相搏的话,我有办法跟你同归于尽的。” 苏星晖点头微笑。 于锐志这倒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当年他刚刚参军的时候,就上过自卫反击战的战场,经历过生死相搏的场面,而苏星晖功夫虽高,却很少出手实战,在杀气上跟于锐志还差得比较远,而在你死我活的搏斗中,这一点就能够影响到最后的战果。 于若秋嗔道:“二哥,你别说得这么吓人好不好?你看把小雅的脸都吓白了。” 于锐志哈哈一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走,星晖,咱们去喝酒去,今天跟你切磋这一场,真是痛快!” 于锐志喜欢苏星晖的,不光是拳脚功夫,他还喜欢苏星晖喝酒的豪爽,苏星晖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可是论喝酒的豪爽,却不下于于锐志的许多战友了。 而苏星晖的本职工作也不用说,于锐志这几天都是看在眼里的,猛虎岭乡的经济发展水平相当不错,于锐志去过好些地方,在经济活力和潜力上都不如猛虎岭乡,猛虎岭乡的老百姓对苏星晖的爱戴也让于锐志很惊奇。 总之,在于锐志看来,苏星晖文武双全,豪气干云,是一个值得交朋友的人,如果他能成为自己的妹夫,那也是一件美事。 这几天,于锐志在猛虎岭乡好好玩了一下,不过正事也没耽误,他公司的一位副手谭致文赶到了猛虎岭,与永丰饮料厂就仙人泉矿泉水的华北地区代理权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合同。 七月中旬,于锐志、于若秋和陆小雅回了江城,他们走得依依不舍,苏星晖送他们离开的时候说:“于大哥,若秋,小雅,欢迎你们有空再到猛虎岭来玩,等你们下次来的时候,猛虎岭一定会更加美丽了。” 于锐志跟他握手笑道:“星晖,欢迎你下次有机会到京城去玩啊,到时候我好好陪你几天。” 苏星晖点头道:“行啊,到时候就要打扰于大哥了。” 于锐志道:“这叫什么话?这几天我们才是打扰你了呢。” 陆小雅也向苏星晖道:“星晖,谢谢你的画了。” 苏星晖给陆小雅画的那幅画是昨天晚上画好的,将陆小雅画得美极了,陆小雅很喜欢这幅画。 于若秋道:“你的画还真画得不错,下一次我也找你画一幅像啊。” 苏星晖点头笑道:“那是我的荣幸。” 说完话之后,几人挥手告别,看着两辆车绝尘而去,不知道为什么,苏星晖的心倒有一些空落落的。 这天晚上,苏星晖去了一趟税务所,这几天没见到薛琴去乡政府找他,他倒是有一些担心呢。 当他在门外叫薛琴的名字时,薛琴出来开了门,他偷偷观察着薛琴的表情,看到薛琴的表情还是比较平静的。 进了薛琴的宿舍,便看起了桌子上的书,苏星晖问道:“书看得怎么样了?” 薛琴道:“还行吧。” 苏星晖道:“这几天你怎么没去乡政府?” 薛琴道:“工作忙呗。” 看到薛琴这个样子,苏星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薛琴头也不抬的看着书,苏星晖觉得有些无趣,坐了一会儿,便打算起身告辞,就在这时,薛琴抬头问道:“他们都走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吃了午饭之后走的。” 薛琴道:“我就知道,他们不走你也不会主动来我这里。” 苏星晖有些尴尬,他讪笑道:“瞧你说的,他们远来是客嘛,总得要陪一陪的。” 薛琴道:“我也没说什么嘛。” 苏星晖主动转移话题说:“你的书有没有什么看不懂的?” 薛琴点头道:“倒还真有。” 薛琴拿着书,向苏星晖问了一些问题,苏星晖都给她讲了一遍,直到她听懂了为止。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倒是很有默契的再没说什么敏感话题,给薛琴讲完之后,苏星晖便起身告辞了。 薛琴也没怎么挽留,很平淡的起身将苏星晖送了出去。 在回乡政府的路上,苏星晖走得很慢,迎着迎面吹来的清凉的晚风,苏星晖觉得,自己的心有一些迷惘了,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使劲摇了摇头,将一些东西强行从脑袋中赶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上猛公路快通车了 熊瑞松和乔大树的两家企业都准备建在乡政府所在的虎头村,这些天,苏星晖也是忙得很,天天都在为两家企业的征地做一些协调工作。 现在乡里和村里的干部在这些事务上也是比较有经验了,因此,这两家企业的征地工作也是进行得比较顺利,虽然也有个别人想要狮子大开口,可是在干部们细致的工作下,最后还是把这些问题解决了。 陆小雅的报道也在《湖东日报》上见报了,这一次她写的又是一篇长篇报道,算起来,这已经是一年里《湖东日报》对猛虎岭乡的第四次报道了。 如果有心人把这几次报道都找出来按顺序看的话,可以明显的看出猛虎岭乡在这不到一年时间里的飞速发展。 当然,在这篇报道中,出现得最多的还是苏星晖的名字,相信很多有心人已经对这个名字有了深刻的印象了。 忙了好些天,到二十四日星期六下午,董建树主动让苏星晖回一趟家,他说苏星晖又是一个月的时间没回家了,干工作归干工作,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的。 对领导的关心,苏星晖当然是表示了感谢,他也就开着那辆老吉普回了家。 现在上猛公路的水泥路面已经铺设了一大半,只剩下城关镇西边的赵家桥镇到城关镇的不到十公里路面需要铺设了。 在赵家桥镇,苏星晖遇到了许小光,他正在工地上指挥着工人们进行铺设路面的作业。 当苏星晖看到许小光的时候,他都有一些认不出来了,许小光戴着一顶安全帽,晒得乌漆抹黑,跟那些工人们别无二致了。 苏星晖喊了一声“小光”,许小光回过头来,看到是苏星晖,他高兴的说:“星晖,是你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星晖道:“我开车回家去,看到你们的工地,问了一下工人,知道你在这里,就想来见见你。” 许小光道:“这一晃咱们有几个月没见了,听说你在猛虎岭干得挺不错的。” 苏星晖笑道:“还行吧,倒是你,现在像个非洲人了。” 许小光笑了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干这一行,就得天天在太阳下面晒,现在正是夏天,今年夏天又没怎么下雨,肯定会晒黑啊。” 苏星晖道:“没怎么下雨不是好事吗?不耽误工期,又不会有什么大的洪水。” 许小光道:“那倒是,这一年来都算是风调雨顺的,工期没怎么耽误,估计还有两个月,这上猛公路就能全线通车了。” 苏星晖正色道:“小光,你辛苦了。” 许小光有些不习惯,他说:“星晖啊,你突然这么严肃干嘛?我辛苦什么?这不都是应该的吗?” 苏星晖道:“小光,这条公路对县城到猛虎岭沿途三个乡镇的老百姓们的意义太大了,这几个乡镇的经济发展,非常依赖这条公路,只要你们能够如期完工,这条公路沿线,经济一定会很快发展起来的。” 许小光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的工作是很有意义的,我很有一种自豪感啊!” 苏星晖道:“你的工作当然是有意义的,这里每一个普通人的工作都是有意义的,咱们国家的崛起,就是要靠咱们每个人的努力工作啊!” 许小光听得胸中激荡,他点头道:“嗯,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苏星晖道:“那我就先回县城了,你今天回去吗?” 许小光道:“我前几天回去办点事情,已经回家一趟,今天就不回去了,不是还要赶工期吗?” 苏星晖跟许小光对视一眼,哈哈一笑,然后便跟许小光告别,开上吉普车回县城去了。 回到县城,苏星晖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三角塘边,这里是新农贸市场的所在地,如今农贸市场工程已经开工半个月了,苏星晖还没来看过呢,所以他今天就来看一看。 往日垃圾遍地,臭气熏天的塘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塘水也变得清澈了,看起来比原来要舒服得多了。 三角塘虽然只是一口池塘,可是这塘里的水都是活水,因为在这口塘的北边有一个水闸,只要把水闸打开,就可以放进长江里的活水,只要把塘里的垃圾全都捞起来,再放进活水,要不了几天,塘水便清了。 如今工地上已经砌起了一堵围墙,将工地围在了当中,而工地和三角塘之间留了一条七八米宽的路。 苏星晖把车停在了工地和三角塘之间的那条路上,下车进了工地,守门的老大爷问他找谁,他问许海民许总在不在,老大爷说,许总今天正好在工地上,不过要进去的话,要戴上安全帽。 苏星晖便戴上了一顶老大爷递过来的安全帽,进了工地,一眼便看见了戴着安全帽的许海民,他正在一处脚手架下面跟几个人说着什么。 苏星晖走过去叫了一声“许叔叔”,许海民转头一看,高兴的说:“星晖,你回来了!” 苏星晖道:“是啊,我特地来看一看这农贸市场的工地的。” 许海民向那几个人又交待了几句,便转头道:“走,星晖,到项目部的办公室里去说。” 来到了办公室,苏星晖道:“这农贸市场工程的进度很快啊!” 许海民道:“这新农贸市场大概三四个月时间就能建好,到时候就可以开始商业街的项目了。” 苏星晖道:“现在在资金上应该没问题了吧?” 许海民摇头道:“没问题了,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直接把购买老农贸市场的地皮的款项打到我们账上,来抵扣我们修建新农贸市场的工程款,这等于是先款后工程啊,怎么会有资金问题呢?” 苏星晖道:“我刚才回来的路上见到小光了,他说上猛公路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全面通车了。” 许海民道:“是啊,正好可以赶在国庆节前,算是给县政府献礼了。” 苏星晖问道:“不会因为赶工期而出现什么质量问题吧?” 许海民摇头道:“不会的,原来是预计工期需要一年左右,不过这一年雨水不算多,节省了不少工期,并不存在强行赶工期的现象,我跟小光说过了,这条公路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工程质量,哪怕不赚钱都要把这条路修好。” 苏星晖点了点头,其实,就算是这条公路许海民真的不赚钱,他也赚了很多,在这一年中,他的工程队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工程机械也得到了更新,而且还吸收了几家建筑公司的工人,真的是收获颇丰。 一家建筑公司真正的底蕴就是这些东西,而并不是多少资金,没有这些东西,就算资金非常雄厚,也不算是一家优秀的建筑公司。 苏星晖又问道:“许叔叔,今年县里的防汛压力不算大吧?” 许海民道:“防汛压力不算大,今年雨水不算多嘛。” 苏星晖道:“今年防汛压力不大,不过今后几年的防汛压力一定会很大的,以前县里的干堤质量太差了,估计顶不住啊。” 许海民点了点头,湖东省这地方,从来没有连续两年汛期雨水都不多的,三年里能有一年防汛压力不大就算是赚到了,今年雨水不多,明年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汛情会很严重。 上俊县的干堤原来都是钱宏业承建的,那质量可想而知了,这几年能够顶过汛期,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许海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下半年把干堤重修工程接下来?” 苏星晖笑道:“干堤重修工程舍许叔叔其谁?” 许海民笑了起来:“星晖,我说你别给我戴高帽子啊。” 苏星晖正色道:“许叔叔,咱们县能够把这干堤修好的建筑公司,也就只有你们建筑公司了,这干堤对上俊县有多重要,也不需要我说了,万一今后几年来一次大的洪水,这干堤就是上俊县几十万老百姓的生命线啊。” 许海民道:“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下半年干堤重修工程开始招标的时候,我会全力以赴的把这个工程给接下来的,而且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把这个工程给做好的。” 苏星晖高兴的说:“那就谢谢你了,许叔叔!” 许海民道:“你谢我做什么?” 苏星晖道:“我是作为上俊县老百姓的一员来谢你的啊,这条干堤关系到上俊县几十万老百姓的安危,我们家也在这几十万老百姓之列啊。” 在苏星晖的前世,上俊县的干堤没有进行过彻底重修,每年都是小修小补,也算是运气吧,九十年代初期没有过特别大的洪水,因此一直没出什么事,一直到九八年那一次百年难遇的特大洪水,干堤终于决口了,给上俊县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许海民道:“我把这条干堤修好,是我应尽的责任,我们家不也是上俊县的人吗?把这条干堤修好了,也是对我们家的安全有一个好的保障。”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不能好心办坏事 从许海民办公室出来,苏星晖便回家了,他也有一个来月没回家了,也确实应该回家看看父母了。 回到家里,母亲在家正做饭呢,她看到苏星晖回了,高兴的说:“星晖回了啊,你回家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幸好你姐姐一家晚上回来吃饭,要不然还没什么好菜呢。”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妈,我在单位每天吃得挺好的。姐姐他们什么时候来?” 郭素华道:“应该快了吧,她说下了班就回的。” 苏星晖在心中庆幸,幸好自己在县城还有这么一个姐姐,能够时常回来陪伴一下父母,要不然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上班,真的是太愧疚了。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虽然后面还有一句“游必有方”,不过如果父母每天都是两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家里,那苏星晖心里还是不会舒服的。 果然,不大一会儿,苏星云、谭明诚带着儿子谭伟胜回家了,夫妻俩看到苏星晖回了,都很高兴,苏星云进了厨房,给母亲帮起忙来了,而谭伟胜就坐在了客厅里,跟苏星晖聊起天来。 谭伟胜说:“星晖,最近看报纸,你们猛虎岭又上《湖东日报》了啊,看来你在那里干得是真不错。” 苏星晖道:“还行吧,姐夫,谢谢你们能够经常回家陪陪爸妈啊。” 谭伟胜道:“星晖,你看你,一家人说两家话干什么?你在猛虎岭干得好,我们也高兴,我跟你姐也没什么大本事,你不在家我们就经常回来一下就行了,再说了,回家我们还可以蹭饭嘛。” 苏星晖看了看厨房,小声问道:“姐夫,我妈这段时间一直没上班?” 谭伟胜点头道:“反正这段时间上班时间一直不是很规律,一个星期能去厂里一天就不错了,星云怕妈心情不好,所以这段时间我们也回得多一些,多陪一下她。” 苏星晖点了点头,也确实,郭素华现在正是进入更年期的年纪了,又遇到事业不顺,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现在他是不经常回家,如果他天天住在家里,郭素华只怕也不会天天都这么好的脸色了。 说起来,这倒是多亏了姐姐一家人了,他们多回来几次,起码能让谭伟胜多在郭素华面前转一转,可以开解一下郭素华,让她的情绪好一些。 说话间,苏文军也下班回家了,他看到儿子回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不过苏星晖也看得出来,他的情绪明显也很不错。 吃饭时间还早,谭明诚便陪着岳父下起棋来,苏星晖就在旁边观战,看到苏文军形势不太好了,他就指点一下,谭明诚陪岳父下棋本来就是帮岳父消遣的,他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苏星晖也是知道姐夫脾气好,这才会指点父亲的,他们这一回来,家里的气氛就热闹了很多。 下了两盘棋,郭素华和苏星云把饭做好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郭素华感慨道:“现在星晖可真是大忙人了啊,回家一趟可真不容易。” 苏文军道:“你不是把那几张报纸都给留着吗?星晖的工作干得不错,咱们不能拖他的后腿。” 郭素华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嘛。” 原来,郭素华把那几篇有着儿子名字的报纸都给留着呢,她还把报纸给好多熟人都看了,大家都对苏星晖是赞不绝口,这让郭素华也是觉得脸上有光。 苏星晖道:“爸,妈,上俊县城这么热,家里要不要买台空调?” 郭素华一听连忙摇头道:“空调死贵死贵的,买那玩意儿干嘛?买了空调,那电费咱们也交不起啊!” 这年头的空调最少都是两三千一台,差不多顶一个人的一年工资了,确实是死贵死贵的,而且这年头可没有什么节能空调,空调开一晚上就是十多度电,好几块钱的电费,一个月的电费也顶一个人的工资了,确实用不起。 苏文军也道:“是啊,咱们几十年不都过来了吗?以前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夏天就去平台上睡,也挺凉快的,现在用什么空调?别到时候变压器带不动,给烧了就更麻烦了。” 苏星晖是因为自己不能在身边陪着父母,心中愧疚,又看到上俊县的夏天热,所以就想起了空调,不过听父母这么一说,现在还真不是买空调的好时机,不说费用,就现在的变压器,带一台空调都费劲。 看来,这一两年之内,是别想买什么空调了,上俊县的基础设施,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啊。 苏星晖笑道:“那就先不买吧,我就是在猛虎岭呆惯了,回到上俊县,觉得太热,所以想起这个来了。” 苏文军道:“说起你们猛虎岭,那确实是凉快,我原来在猛虎岭住过队,夏天晚上睡觉都得盖个薄被子。” 郭素华也听儿子说过猛虎岭夏天凉快,她点头道:“那真是个好地方,星晖夏天最怕热的,小时候每年夏天都起一身痱子,热毒排不掉,还长疖子,太受罪了,现在在猛虎岭呆着也好。” 苏星晖笑道:“妈,要是您在县里呆得热得受不了了,什么时候可以去我们那里玩玩啊。” 郭素华摇头道:“算了,在这里也习惯了,再说了,我还得给你爸做饭呢,我不在家呀,他就天天下面条吃。” 苏文军道:“我那不是工作忙吗?再说了,面条营养也不错啊。” 郭素华、苏文军夫妻俩的话,让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饭,苏星晖说:“姐姐、姐夫,你们在家多呆会儿,我去一下张县长家。” 苏星晖一个月没回来了,回到县里要向张开山汇报工作,家里人倒是都挺理解的。 苏星晖去了张开山家,张成开了门,苏星晖便看到张开山有些疲惫的靠坐在沙发上。 张开山看到苏星晖,振作了一下精神道:“星晖回了啊,什么时候回的?” 苏星晖道:“下午回的,张叔叔你还没吃饭吗?” 苏星晖是看到张开山面前的饭桌上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才这样问的。 张开山点头道:“我刚从堤上回来,所以还没吃饭,你吃了吗?要不让你阿姨给你再下一碗面条?” 苏星晖连忙道:“我吃了,您快吃吧。” 张开山点了点头,便大口大口的吃起面条来。 苏星晖小声问张成道:“你们都吃了饭了?” 张成道:“对啊,我们都吃完了,这段时间我爸回家的时候挺没有规律的,所以也不好等他,只能等他回来之后我妈再给他做饭了。” 现在是汛期,虽然今年的洪峰不算太大,可是张开山作为一县之长,他肩膀上的压力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他需要经常上堤视察,还得要下乡对防汛工作进行视察,绝对是不能有一刻松懈的。 张开山很快就把一大碗面条给吃得干干净净,他把筷子一扔,对苏星晖说:“走,星晖,到我书房里去谈。” 进了张开山的书房,张开山道:“来,给我讲讲这段时间猛虎岭的情况。” 苏星晖道:“这些天永丰饮料厂的矿泉水已经开始生产了,每天的产量有几千件,已经开始投放江城市场,由于在湖东电视台做了广告,这矿泉水的销售情况还是不错的。” 张开山听了十分兴奋,永丰饮料厂是猛虎岭乡外来投资的第一家企业,它能不能办好,往小了说,关系到胡家坳村的脱贫致富,往大了说,关系到猛虎岭乡这个全省农业产业化改革试点单位是不是能成功,进而关系到上俊县的前途甚至陆正弘、顾山民等人的成败。 张开山点头道:“嗯,这是一个好的开头啊。” 苏星晖道:“我一个京城的朋友还跟永丰饮料厂签了华北区的代理权合同,负责在华北区的销售,我这个朋友是很有实力的,应该能够很快帮永丰饮料厂在华北地区打开销路。” 张开山连连点头,他又问道:“你们乡里新投资的两家企业现在征地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苏星晖道:“征地工作进行得还是比较顺利的,这个月应该就可以把征地补偿工作都做好,然后就可以开始建厂房了。” 张开山道:“征地补偿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要做好群众工作,一定要细致,不能让群众有意见,群众的利益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做这些事情本来是为了群众利益,如果反而损害了群众利益,那就不太好了,那就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苏星晖点头道:“您就放心吧,现在乡里和村里的干部在这方面都很有经验,我也严肃的对他们说过了,不许损害老百姓的利益,我也走访了不少当地的老百姓,询问干部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意见,到现在为止,绝大多数老百姓对干部们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张开山笑道:“为什么是绝大多数老百姓呢?为什么不是全部的老百姓都满意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别挑花了眼 苏星晖笑道:“不管是多么好的政策,总是不可能会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总有个别人会觉得不满意,他们的要求总是难以满足。” 张开山道:“那你说说,都是些什么人不满足,他们到底提了些什么要求,你们又是怎么解决的?” 苏星晖便给张开山讲了在永丰饮料厂征地的时候,胡成喜狮子大开口的事情,又讲了他是用什么办法让胡成喜就范的。 张开山听了笑得前仰后合,仿佛他工作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了。 笑过之后,张开山正色道:“这件事情你们做得很好,其实,如果你告诉我,每一个老百姓都很满意,都没有提出不同意见的话,那我倒是不会相信了,因为,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也在农村基层工作过,对农村太了解了。” 张开山有一些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勾起了什么回忆:“其实啊,自古以来,猛虎岭都是一个民风剽悍的地方,被称做穷山恶水出刁民,许多干部将那里视做畏途,不愿意去那里工作,说实话,你在那里,我本来还是挺担心的,你能够把这件事情解决得这么好,我很满意。” 苏星晖道:“猛虎岭的老百姓们确实有些民风剽悍,很考验干部的执政经验和智慧,不能一味的刚,也不能一味的柔,要刚柔并济,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真心为老百姓好,还要做到处事公平,老百姓自然就服了。” 张开山点头道:“你说得很好,你刚才讲的这个胡成喜的事情,你就处理得非常好,要是换了我啊,都未必有你处理得这么好,看来我也有许多地方要向你学习啊!” 苏星晖道:“张叔叔您言重了!” 张开山微笑道:“有你在猛虎岭,我这是彻底的放心了啊。” 苏星晖道:“张叔叔你现在肩膀上的担子也挺重的,我能够替你分点忧挺好的。” 张开山的脸色凝重了起来:“现在县里的工作确实不少,尤其是防汛的工作啊,我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压力真不小。” 苏星晖道:“张叔叔,以后县里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您的工作也一定会越来越轻松的。” 张开山笑道:“好啊,希望一切能够像你说的那样。” 苏星晖便起身告辞道:“那行,张叔叔,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出门的时候,张成把苏星晖送到了门口,他对苏星晖道:“星晖,明天下午聚一聚啊。”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行啊!” 下楼之后,苏星晖在出县委大院的路上遇到了简明丽,她正在慢跑,他喊了一声“简部长”,简明丽一看是他,停下脚步道:“是小苏啊,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从哪来?” 苏星晖道:“我下午回的,刚才去张县长家汇报工作了。这么热的天,您晚上还跑步啊?” 简明丽笑道:“我习惯每天晚上跑一会儿了,哪天不跑一会儿就觉得不舒服。小苏,你厉害啊,前些天又上《湖东日报》了。” 苏星晖笑道:“运气好而已。” 简明丽道:“哪里有那么多运气?你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让别人写呢。” 苏星晖道:“我倒感觉还是简部长厉害,您到上俊县来之后,上俊县的报道在各级报纸的见报率明显比原来增加了许多。” 苏星晖的话确实是实话,简明丽来了之后,上俊县与各大媒体之间的关系有了很大改善,上俊县的见报率比原来好了不是一星半点,简明丽的人脉和能力都比原来的史美丽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简明丽笑道:“你跟媒体的关系也很好呢,要不我跟纪书记说说,把你调到宣传部来当个副部长,那咱们上俊县的宣传工作一定能够更上一个台阶的。” 要是一般人听了简明丽这话,一定会打蛇随棍上的,宣传部副部长可是正科级,比副乡长又高了一级,省了几年的功夫,而且是在宣传部这么个要害部门,熬个几年资历,一有机会就可以直接上到县委常委,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算是一条仕途捷径了,如果苏星晖是为了快速升官,走这条路再好不过了,不过苏星晖还是想要做些实事的,因此,简明丽的好意他是不能接受的。 苏星晖笑道:“简部长,谢谢您的好意了,不过猛虎岭乡的好多事情都只是刚开始,还没看到结果之前,我还不想离开那里,做事情总得有始有终嘛。” 简明丽有些惋惜的说:“其实你的专业是中文系,你的文章又写得好,而且你似乎天生有新闻敏感性,你到宣传部工作是再合适不过了,你不肯来还真有点可惜。” 苏星晖道:“谢谢简部长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简明丽点了点头道:“行,那你去吧,我接着跑步了。” 告别了简明丽,苏星晖直接回家了,回到家里,他看到就父亲和母亲在家,父亲在看报纸,母亲在看电视,他问道:“妈,姐和姐夫走了?” 郭素华道:“是啊,他们回家了。” 苏星晖便坐下来陪着郭素华看起电视来,电视当然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重要的是能陪一下母亲。 郭素华小声问道:“星晖啊,你对象是哪一个,确定了没有啊?” 苏星晖哭笑不得,怪不得好多男孩子不愿意跟父母单独相处呢,这一单独相处就问起这种事情来了,问多了是挺让人烦的。 苏星晖摇头道:“妈,还没呢。” 郭素华道:“我看薛琴姑娘和那个夏竹姑娘都不错,你可别挑花了眼,赶快确定一个,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趁妈身体还好,可以帮你带几年孩子啊。” 苏星晖道:“妈,我才二十二岁呢,您急什么?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不想这么早就考虑这种事情,再说了,多挑挑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郭素华道:“你是等得起,可是人家姑娘等不起了啊。” 苏文军抬起了头道:“我说孩子他妈,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别天天唠叨个不停好不好?非要弄得孩子不敢回来就好了?孩子以事业为重也是好的嘛,大丈夫何患无妻?” 郭素华道:“行,那我不说了呗。” 其实,这样的对话每次苏星晖回来都会上演一次,郭素华每次都说下次不说了,可是一到苏星晖下一次回来,她就又忘记了,又会上演一次这样的对话。 苏星晖道:“妈,您就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给您带一个让您满意的儿媳妇回来的,以后也一定会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让您带的。” 郭素华笑道:“好了,妈知道你能干了,反正要是有喜欢的姑娘就别耽误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明白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苏星晖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了,每次他星期天回来,都会替母亲去买一回菜,算是聊尽孝心吧。 现在买菜当然还是在老农贸市场,不过每次苏星晖来这里买菜,都会感觉到它已经不能满足老百姓的需求了,老农贸市场太窄小了,没有可以扩张的地方,现在来卖菜的摊贩越来越多,买菜的人也越来越多,每次苏星晖来到这里买菜都觉得拥挤不堪。 今天是星期天,买菜的人更多了,因此就更拥挤了,苏星晖进了农贸市场,就听到有人抱怨说太挤了,不过马上就有人说,新农贸市场不久就要建好了,到时候就好了,让他们再忍忍。 苏星晖听了暗自点头,他买了一条鱼,又买了点肉菜,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了钟力行,他手上也提着一些菜,在他的身边,有一个女人,苏星晖定睛一看,却是范真真,看来,他们夫妻俩已经和好了,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苏星晖还没打算好是不是跟钟力行打招呼,钟力行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看到了苏星晖,他本来微笑着的脸就是一怔,苏星晖便微笑着叫了一声:“钟大哥!” 钟力行看到熟人,显然有些尴尬,他有些僵硬的说:“小苏,是你啊!” 苏星晖又对范真真道:“范姐。” 范真真并不认识他,愣了一下,苏星晖道:“范姐,你好,我是范老师的学生,我叫苏星晖。” 范真真这才带着僵硬的微笑说:“小苏你好。” 苏星晖也明白他们不想遇到熟人的心理,于是点头道:“钟大哥,范姐,那我先回去了。” 钟力行和范真真这才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看着苏星晖离开了。 苏星晖在回家的路上想着,钟力行和范真真能够重归于好,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了。 范真真也真是命苦,被陶彦强暴霸占数年,她能够忍辱负重,搜集陶彦违法乱纪的证据,真的是不容易,不过在中国现在的舆论环境里,她不可避免的还是要承受一些非议,甚至流言蜚语有可能会陪伴她很长时间,这一切,也只能是留给时间去洗刷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这天上午,苏星晖下厨给父母做了一顿饭,刚刚吃完饭,电话就响了起来,苏星晖接起电话,原来是张成,张成约他下午到人民饭店去聚一聚,苏星晖自然是答应了。 下午五点钟,苏星晖去了人民饭店,张成已经到了,在场的还有吴元生和罗小梅,张成笑道:“苏星晖,今天可是吴元生和罗小梅请客呢。” 吴元生和罗小梅请客?苏星晖心念一转,对吴元生和罗小梅笑道:“是不是两位好事将近了?” 果然,吴元生笑着握住了罗小梅的手道:“对啊,前些天,我跟小梅已经领了证,准备在十一国庆节办酒席呢,到时候苏大乡长要回来喝喜酒啊!” 苏星晖道:“那恭喜两位了,到时候我一定回。” 吴元生和罗小梅算是苏星晖的高中同学里面结婚最早的一对了,苏星晖也是真心为他们高兴。 吴元生道:“谢谢你啊,星晖,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同学,再过一会儿,吴军也来了,张成道:“吴军啊,现在每次聚会你都是来得最晚了,你这治安中队副队长可真是忙啊。” 吴军道:“那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治安中队里太多新人了,他们没什么经验,我们得多带着点。” 苏星晖点着头,确实是这样,在年初的风波之后,公安局里人员发生了很大的变动,导致治安中队人手不足,这段时间吴军多辛苦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看到人都到齐了,吴元生便让服务员上菜了,由于是夏天,所以就没喝白酒,而是让服务员上了啤酒,大家倒上啤酒,喝起酒来。 第一杯酒当然是敬吴元生和罗小梅了,大家一起举杯道:“祝你们小两口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啊!” 吴元生大大方方的举起了酒杯,可是罗小梅毕竟是个女孩子,有些脸嫩,她红着脸啐了一口,倒是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喝了几杯酒,苏星晖问坐在身边的吴军道:“吴军,你们局里的范真真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军道:“范真真啊?她上个月就调到图书馆去当图书管理员了。” “调到图书馆去了?”苏星晖有些愕然。 吴军道:“是啊,她的伤好了之后,回到局里上班,那个时候陶彦已经被双规,范真真在局里上班,每天都被别人指指点点的,她受不了了,就找关系把她调到图书馆去了,说起来还是徐局长帮了忙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范真真调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对她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情吧,图书馆这个地方,更多的是跟书打交道,跟人打交道倒是打得不多,这对她来说,也应该是最合适的一个岗位了。 如果在这样的地方,她能够被人遗忘,跟钟力行重新过上平静的生活,那也算一件幸事了吧。 吴军倒是不胜唏嘘的摇了摇头道:“唉,有些人也是挺无聊的,非得嚼舌根不可吗?范真真其实也是一个挺可怜的人。” 苏星晖道:“她现在去了图书馆,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吧,今天我看见她和她丈夫一起买菜,看来他们重归于好了,以后咱们也不要去打扰他们了,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吴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苏星晖便端起一杯酒对吴元生和罗小梅道:“来,元生,小梅,我敬你们一杯,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两人也都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吴元生笑道:“星晖啊,你现在有对象没有?” 苏星晖摇头道:“还没呢,我可比你们小一岁多,那么急干什么。” 罗小梅道:“苏星晖,薛琴为你都去猛虎岭了,你就一点都不动心?一点都不感动?” 罗小梅这句话一说出来,吴元生连忙拉了她一把,苏星晖沉默了。 罗小梅说这句话并不是失言,她和薛琴的关系是很不错的,看到薛琴为了苏星晖不惜去了上俊县最偏远的猛虎岭,放弃了县城舒适的生活,而苏星晖居然这么久都没什么反应,她是很替薛琴不值的,于是,她便说了这番话刺一下苏星晖。 吴元生见苏星晖这副模样,他连忙举起酒杯对苏星晖道:“来来来,星晖,喝酒喝酒。” 其他人也都连忙引开话题,在众人的努力下,一场小小风波倒是化于无形了,但是,餐桌上的气氛却始终有些尴尬。 吃完饭,本来吴元生还准备请几人去歌厅唱歌,不过苏星晖说他明天早上还要早点去猛虎岭,所以就婉言谢绝了吴元生的邀请。 张成和苏星晖同路,既然苏星晖不去唱歌,他也就跟着苏星晖一起走了。 苏星晖走后,吴元生埋怨罗小梅道:“小梅,你说你,本来今天挺开心的,你说这句话做什么?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罗小梅道:“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人家薛琴为了他去了猛虎岭,他一点儿都不感动,我都看不过眼了。” 吴元生道:“小梅,这感情并不是感动,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倒觉得薛琴这样做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就算苏星晖被她感动了,跟她在一起了,可是两人并没有真正的爱情作为基础,以后还是会出问题的。” 罗小梅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子,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听了吴元生的话,她默然了。 吴元生道:“小梅,我倒是觉得你有机会得劝一劝薛琴,不要太执着了,如果苏星晖对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的话,就趁早放手吧,免得以后造成什么悲剧,毕竟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学,又都是好人,我们也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 罗小梅想了想,点了点头道:“行,我找机会劝劝她吧,不过就怕她未必听得进去啊!” 吴元生道:“就算她听不进去,咱们也算是尽了朋友之谊了。” 就在吴元生和罗小梅说话的时候,张成也在跟苏星晖说话,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今天的事情你可别放在心上。” 苏星晖道:“没事的,这种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张成还想对苏星晖说些什么,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对两人之间的事情太了解了,薛琴的做法让张成都有些感动,可是说起来,这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苏星晖其实并不欠她什么,这男女之间的感情,他就算是苏星晖的好朋友,也不能干涉太多。 回到猛虎岭之后,苏星晖又投入了忙碌紧张的工作当中,现在猛虎岭乡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好,可是工作就越来越多了,什么征地协调,投资商与老百姓之间的关系协调,方方面面的工作都需要做得特别细致。 在乡镇工作,可不比在县市机关那样,领导只要动动嘴就有许多人出去替你跑,乡镇没有那么多工作人员,领导也要直接面对基层群众,苏星晖这个副乡长,也得三天两头下村。 这一天,苏星晖又一次来到了野猪沟村,这段时间,他到野猪沟村来的次数不少,因为全济制药厂的厂房就快要竣工了,他们竣工的时间就在八月底,因此,苏星晖很重视。 全济制药厂是猛虎岭乡引进的第二家外来企业,也是目前为止投资额最大的企业,这家企业关系到猛虎岭乡目前最重要的种植业—中药材种植业的成败,苏星晖对它更重视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来到全济制药厂之后,总经理冯源东听说他来了,连忙迎了出来,丝毫不会因为苏星晖只是个副乡长而怠慢他。 开玩笑,苏星晖是一个普通的副乡长吗?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他一定是前途无量,更何况冯家这样的商人世家,在商场上打了好多年滚,不知道见过多少官员的,对官场上的一些东西都是门儿清,自然知道苏星晖的前途有多么光明了。 冯源东跟苏星晖打交道也不少了,他也曾经拿着存折准备去跟苏星晖“交朋友”,不过苏星晖拒绝了,本来冯源东还以为苏星晖是不是对他们有意见,不过苏星晖在拒绝他之后对全济制药厂的态度却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尽心竭力的帮助全济制药厂解决一些问题。 从这件事情之后,冯源东便彻底对苏星晖心服了,两人的交情也是越来越好,慢慢的就成为了好朋友,本来冯源东比苏星晖也大不了几岁,两人还算是同龄人,成为朋友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冯源东迎出大门之外,上前握住苏星晖的手道:“苏乡长,欢迎欢迎!” 苏星晖道:“弄得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三天两头的就来一次,都算不上客人了。” 冯源东笑道:“苏乡长是我们全济制药厂的父母官了,我要是不巴结巴结这心里不踏实啊!” 冯源东这一句玩笑开完,两人都笑了起来,也就是两人现在成了朋友,冯源东才能开这样的玩笑,要是一般人,这种玩笑还真不能随便开。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外国客人 进了厂区,冯源东把苏星晖带进了办公室,给他沏了茶道:“苏乡长今天来有何贵干?” 苏星晖道:“还不是你们的厂房快要竣工了,我来看一下你们的一些准备情况怎么样了。” 冯源东道:“准备得还行吧,主要是原材料的收购,还有工人的招聘,现在都在进行当中。目前我们收购的主要是一些野生的中药材,可以够我们这几个月的生产所需了,等到年底,那些种植的中药材成熟了,我们的原材料就不愁了。” 苏星晖问道:“在本地招聘工人有些麻烦吧?” 冯源东道:“是有点麻烦,主要是本地招聘的工人文化程度不高,一些技能也不够,不过我从度州总部调来了一些有经验的熟练工人和技术员,现在就在一边招聘,一边对这些新工人进行培训,所以这个问题倒也不大。” 苏星晖点头道:“嗯,那就好,走,我们到厂区去看一下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厂区,厂房的工程正在紧张施工中,进度还是非常理想的,在厂区的一角,已经建好了一座仓库,一些村民们正在挑着他们采的中药材到这里来出售,有专人给他们的中药材定级、过秤,然后会给他们一张纸条,他们可以凭这张纸条到财务那里领钱。 许多村民都认识苏星晖,他们看到苏星晖,都会笑着喊一声“苏乡长”,他们对苏星晖的爱戴是发自内心的。 冯源东感慨的说:“苏乡长,我在外面闯荡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官员也不算少了,可是像你这样的官员,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老百姓遇到你这个父母官,也算是幸运了,你又清廉,又有能力,而且不迂腐,更难得的是你还这么年轻,只能说你是一个天才了。” 苏星晖笑道:“你给我带这么高的帽子,我可承受不起。” 冯源东道:“我这可不是戴高帽子,我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你!” 两人正在说话,方有财来了,他一进厂门便看到了站在仓库门口的苏星晖,他高声喊道:“苏乡长,你来了!” 苏星晖转头一看道:“方支书,你怎么来了?” 方有财装做不开心的道:“苏乡长,你到我们野猪沟村来了,都不去村委会了,那只能我来找你了啊!” 苏星晖道:“我这不是准备在制药厂看一下情况就去村委会的吗?” 方有财笑道:“没事,就是我儿子在山上挖了一些药材到厂里来卖,在厂子里看到你的车了,他回去就告诉我说你来了,我正好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冯源东道:“方支书,你这盯苏乡长盯得可真紧啊。” 方有财道:“苏乡长是我的领导,更是我们野猪沟村的财神,我能不跟紧一点吗?” 苏星晖笑道:“以后冯总才是你们野猪沟村的财神啊!” 方有财道:“你们都是财神,都是财神。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到我家去吃饭啊,两位财神!” 苏星晖问道:“怎么,方支书家今天有什么喜事?” 方有财道:“还不是李副经理他们今天来收货,昨天就打电话说好了的,我们当然要准备一点好招待。” 冯源东笑道:“那我们也算是赶巧,有口福了!” 苏星晖道:“行,那咱们现在过去呗,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李副经理他们了。” 冯源东点了点头,他把厂里的事情交待了一声,便跟苏星晖和方有财一起去了方家,方家离村委会倒是很近,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方有财的老伴正在做饭,方有财让苏星晖和冯源东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凉开水。 刚刚坐下来,便听到门外有汽车的响声,方有财出门一看,便看到一辆大面包车和一辆货车停在了村委会门口,几个人下了车,赵忠福和高大平把他们带到了方有财家。 苏星晖和冯源东也出了门,苏星晖看到跟李副经理一起的人里,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的外国中年男人,他不由得一愣,怎么还来了个老外啊? 不过他当然不会直接去问,他笑道:“李经理,你好啊!有段时间没见了。” 李副经理点头笑道:“苏乡长,你好!” 几人握手寒暄,李副经理给几人介绍那个外国人和他身边的一个中国中年人道:“这位是法国客人,他的名字叫让.若昂,这位是他的助手黄昭贤先生。他这一次来,是想要再见一见夏竹小姐的。” “见夏竹?”方有财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见夏竹?” 李副经理连忙说道:“方支书,你别误会,这位若昂先生是在广交会上见过夏竹的,他对夏竹的天赋很欣赏,想要资助夏竹到巴黎去学习美术的,不过夏竹没同意,这一次他是从法国来,特意想再见一见夏竹,看看她有没有改变主意的。” 方有财道:“是这样啊,那我让我儿媳妇去把夏竹叫来。” 方有财喊了一声,让自己的儿媳妇去喊夏竹,然后他让几位客人进屋坐。 进屋之后,方有财给几位客人都倒了茶,让.若昂显然对这里很是好奇,他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的打量着方家的堂屋。 李副经理道:“若昂先生对中国文化非常感兴趣,他经常到中国来,这一次他在广交会上也是跟我们签订单最大的一位客人了。” 方有财笑道:“那他也是咱们的财神了,还是一位洋财神!” 让.若昂笑着用语调有些奇怪的普通话说道:“不敢不敢!” 方有财惊道:“咦,这洋财神还会说咱们中国话啊?” 李副经理笑道:“若昂先生一年至少到咱们中国来两三次,肯定会说中国话啊。” 方有财道:“那个,若昂先生是吧?欢迎你到咱们野猪沟来做客啊!” 若昂点头道:“谢谢!” 说话间,夏竹过来了,她看到让.若昂,高兴的笑道:“若昂先生,您来了!” 让.若昂高兴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美丽的夏竹小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夏竹道:“若昂先生,欢迎您来我们野猪沟做客!” 若昂道:“夏竹小姐,这一次我是专门来看你和你们的竹编厂的。” 夏竹道:“那就谢谢您了,若昂先生!” 这时,方有财的老伴把菜也都做好了,她把菜一样样的端了上来,夏竹连忙也去帮忙端菜,很快,一桌子酒菜便热气腾腾的摆在了桌子上。 方有财连忙招呼道:“大家快上桌。” 李副经理对若昂道:“若昂先生,请上桌。” 若昂推让了一下,便先坐到了桌上,黄昭贤也跟着坐了下来,李副经理对苏星晖道:“苏乡长,你也请坐啊。” 苏星晖道:“李经理,你远来是客,你先坐。” 李副经理可是知道苏星晖跟陆正弘家的关系的,他怎肯在苏星晖面前托大?他说:“苏乡长,还是你先坐吧。” 苏星晖微笑着拉着李副经理,让他坐了下来,他又让冯源东坐在了桌旁,当他让方有财和赵忠福也坐的时候,两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在苏星晖前面坐了,苏星晖只能坐了下来。 方有财让赵忠福和夏竹也坐了下来,他才最后一个坐了下来。 赵忠福对若昂道:“若昂先生,您能喝酒吗?” 若昂点头道:“能,我很喜欢喝中国的酒。” 赵忠福便给大家倒起了酒,他倒的是方家自酿的苞谷酒,度数颇高,不过他们用的酒杯都不是很大,一杯只有三钱左右。 方有财举杯道:“来,大家一起喝一杯,若昂先生,欢迎你来我们这里做客!” 若昂显然对中国文化很精通,他点头谢过方有财,然后将那杯苞谷酒一饮而尽,他“嘶”了一声,显然这苞谷酒还挺烈的,不过几秒钟之后,他点头道:“这酒很不错。” 方有财笑道:“自家酿的苞谷酒,算不上什么好酒。” 若昂虽然中国话说得不错,不过苞谷是什么东西他还不知道,他问道:“苞谷是什么?” 苏星晖道:“苞谷就是玉米。” 若昂这才恍然大悟的点头道:“我明白了。” 方有财道:“若昂先生,你吃点菜,这都是我们野猪沟村的特产,多尝尝。” 若昂有些不太熟练的拿起筷子,有些吃力的夹了一筷子野鸡肉,放进了嘴里,咀嚼了一会儿之后,点头道:“好吃,这是鸡肉吗?” 方有财道:“这是我们这里山上的野鸡肉,还不错吧?” 若昂道:“味道很不错,中国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菜之一了。” 苏星晖笑道:“若昂先生,法国菜也不错啊,我认为在全世界来说,中国菜和法国菜是最伟大的两种美食了。” 若昂眼睛一亮道:“这位先生,你吃过法国菜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吃过一次法国菜,觉得味道很不错。” 苏星晖吃法国菜,那自然是前世的事情了,那还是他前世的妻子执意要跟他一起吃西餐,在江城的一家高档西餐厅吃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他是一位画家? 若昂问道:“这位先生,你当时吃了些什么菜式?” 苏星晖回忆道:“当时吃了黑松露煎鹅肝,焗蜗牛,法式烩土豆,奶油蘑菇汤,饭后甜点是马卡龙。” 若昂兴奋的点头道:“这位先生,你对法国美食研究很深啊,这些都是法国菜里面的经典菜式了。” 苏星晖不由得要苦笑,这哪是他对法国菜有什么研究啊?完全是他前世的妻子认为西餐比中餐高大上,非要拉着他去高档西餐厅,让侍者介绍的。 当然,苏星晖也觉得这几道菜确实很好吃,于是就把菜名给记了下来。 见若昂不知道苏星晖的名字,李副经理连忙告诉若昂:“这位是苏星晖苏先生,是这个乡的副乡长。” 若昂歉意的对苏星晖道:“尊敬的苏先生,刚才我失礼了。” 苏星晖笑道:“没关系的,若昂先生。” 若昂确实很喜欢中国菜,桌上的每一道菜他都吃得赞不绝口。 吃完饭,李副经理去收竹编去了,若昂就留在了方有财家里,他对夏竹说:“美丽的夏竹小姐,你真的具有无与伦比的美术天赋,如果你能够到巴黎系统学习美术的话,你会成为一位伟大的艺术家的!因此,我不得不再劝你一次。” 夏竹看了苏星晖一眼,然后对若昂笑道:“尊敬的若昂先生,我真的不能去巴黎学习什么美术,我家里的情况您可能还不怎么了解,我父亲受过伤,现在行动不方便,我还有两个弟妹,他们还在上学,这个家需要我,我不能一走了之。” 若昂有些着急的说:“可是夏小姐,你真的有很高的美术天赋,你如果不去巴黎学习,有可能你的天赋就被浪费了啊!” 夏竹笑道:“若昂先生,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就算是呆在这里,我想我的天赋也不会被浪费的。” 若昂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呢?难道你在这里也有老师教你吗?” 夏竹看了看苏星晖道:“对,我的老师就是他,苏星晖。若昂先生,可能您并不知道,在一年以前,我根本就不会画画,是苏星晖教我画画的,他从素描开始教我,一直到现在,我的画画终于有了一些进步,我想,只要他一直都能教我,我就算不去巴黎,也会有很大的进步的。” 若昂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星晖道:“苏先生是一位画家?他不是一位政府官员吗?” 苏星晖道:“若昂先生,我应该算不上画家,只不过是一位喜欢画画的爱好者罢了。” 若昂道:“苏先生,我能看一下你的画吗?” 苏星晖有些为难的说:“我的画都放到乡政府了。” 若昂道:“没问题啊,乡政府离这里应该不远吧,我们一起去看一下怎么样?” 夏竹道:“我家里倒有几张他的素描画,若昂先生想看我就去拿来。” 若昂点头道:“想看想看。” 夏竹便回家把苏星晖教她画画时示范的一些素描画拿了过来,递给了若昂。 若昂看了那几张素描画,他惊叹不已,他自己也是一名画家,他自然看得出这几幅素描画至少有着十几年的功底,特别是那张给夏兰和夏竹姐妹俩画的素描人像画,简直画得太美了。 若昂道:“苏先生,你也是一位很有才华的画家啊!你还有什么其它的作品吗?我更想看看了。”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如果若昂先生今天不走的话,可以去乡政府看一下我的画。” 若昂道:“那我今天就不走了。夏竹小姐,我想现在去看一看你的竹编作品,还有你们的竹编厂。” 夏竹点头道:“可以,若昂先生,我带您去。” 几人陪着若昂来到了竹编厂,现在的竹编厂已经建起了高大的厂房,两百多名工人在这里编着竹编工艺品,若昂看得连连点头,这些工人们编竹编工艺品的水平还都是不错的,她们编的工艺品质量都不错。 这些工人们大都是妇女,她们看到厂里来了一个老外,都有些疑惑,她们问夏竹这是谁,夏竹告诉她们,这是法国来的客商,这一次是专门来看他们的竹编厂的。 若昂笑着说:“看到你们的竹编厂有这样的规模,我在考虑要扩大订单呢。” 夏竹高兴的说:“那太好了,若昂先生,我代表咱们厂里的工人们感谢您!” 若昂道:“夏小姐,我能看看你的新作品吗?” 夏竹点头道:“当然可以。” 夏竹带若昂来到了竹编厂的办公室坐下,然后拿出了几幅自己最新的竹编画作品放到了若昂面前。 这几幅竹编画基本上都是夏竹的原创作品,大都是猛虎岭各处的风景,这些风景十分美丽,而画面、构图等也看得出夏竹的非凡灵性,若昂看了十分高兴,赞不绝口。 这时,李副经理也进了办公室,他收购竹编工艺品的工作基本完成了,看到若昂先生来了,他也就进来了。 若昂指着夏竹的几幅竹编画对李副经理说:“李经理,这几幅画我要了啊。” 李副经理笑道:“若昂先生,您可真有眼光,一选就选了最好的,不过夏竹的竹编画好多客人都想要呢,我们也不能全给您啊,这样吧,您在这几幅画里挑两幅吧。” 若昂虽然是个艺术家,不过他也是一个商人,他知道,李副经理说的也是实情,在这些竹编工艺品里,夏竹的竹编画是质量最高,也是最受欢迎的了,如果全都给了他,那李副经理确实不好向其他客商交待。 若昂便在这几幅画里挑了两幅他最满意的,对李副经理说:“那这两幅你记得跟其它工艺品一起发到我的公司去,多少货款我会如数汇给你们的。” 李副经理点头道:“没问题。” 若昂叹息道:“可惜美丽的夏小姐不愿意去巴黎深造,要不然我就可以经常得到她的作品了。” 夏竹笑着说:“若昂先生,我是在这小山村里长大的,我全部的灵感都来自这个小山村,也许去了巴黎,我的创作灵感就会枯竭了呢?所以您就别惋惜了,而且在这里有我星晖哥教我呢。” 若昂这才点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希望有才华的苏先生也能够把夏小姐教成一位有才华的艺术家!” 苏星晖笑道:“若昂先生,您这样说,让我很有压力啊!” 若昂哈哈大笑起来了。 苏星晖又道:“不过,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教夏竹的,她的天赋确实很好,我相信她以后能够成为一名有才华的艺术家的。” 若昂对李副经理道:“李经理,我今天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我要跟苏乡长一起去看一下他的画。” 若昂在苏星晖的地盘上,李副经理倒不担心,他对若昂笑道:“若昂先生,你很有眼光,苏乡长的画画得很好,您在巴黎不是有一家画廊吗?可以把苏乡长的画拿到画廊去卖,我想一定会很畅销的。” 若昂笑了起来:“李经理你这个主意不错。” 李副经理的竹编已经收购完毕了,于是,几人一起去了虎头街,李副经理先告辞回江城了,若昂和他的助手黄昭贤兴致勃勃的坐着苏星晖的老吉普一起去了乡政府。 乡政府的人看到一个外国人坐着苏副乡长的吉普车回了乡政府,都是目瞪口呆,这猛虎岭乡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来过外国人呢,苏副乡长果然厉害,连外国人都能带来。 苏星晖让若昂和黄昭贤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让他们坐下,给两人一人沏了一杯茶,对若昂说:“若昂先生,我上去拿画了,你们先坐在这里喝茶吧。” 若昂点头道:“好的。” 苏星晖出了办公室,董建树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外对他招了招手,苏星晖走了过去,董建树问道:“小苏啊,这个外国人是谁啊?” 苏星晖道:“董书记,这个外国人是一位法国的客商,名叫若昂。上次竹编厂的竹编工艺品不是参加过广交会吗?当时好多外国客商都下了订单,订了竹编厂的竹编工艺品,这位若昂先生也下过不小的订单呢。” 董建树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他这一次来猛虎岭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这位若昂先生在广交会上看过夏竹的竹编表演,他觉得夏竹的天赋很好,所以想要资助夏竹到巴黎去深造美术,不过夏竹没有答应,所以这一次若昂先生又来了猛虎岭,想要再劝一劝夏竹。” 董建树道:“那夏竹这一次答应了吗?” 苏星晖摇头道:“夏竹还是不想去,她说有我教她就够了,所以若昂先生想要看看我的画,我就把他带到乡政府来,让他看一下我的画来了。” 董建树点头道:“既然是外国客商,那你就好好招待他,这画画什么的我们不懂,我就不掺和了。” 苏星晖道:“好的,董书记,我一定会把客人招待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那你可发财了 苏星晖来到自己的宿舍,将自己来猛虎岭之后画的那些画都拿了下来,拿到了办公室,递给了若昂道:“若昂先生,这些就是我近一年来的作品了。” 若昂珍而重之的把一张又一张画打开,慢慢翻看了起来,这一看就看了一个多小时,看完了最后一张画,若昂这才点头道:“苏先生果然很有才华,你的画画得非常好,我很喜欢。” 苏星晖笑道:“若昂先生过奖了!” 若昂摇头道:“我一点儿都没有夸大其辞,苏先生的才华在我见过的中国画家当中,也算是很出色的了。” 苏星晖只是淡淡一笑。 若昂指着画上的“星晖”字样的印鉴问道:“苏先生,这是你自己刻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是我自己刻的印章。” 若昂显然对中国文化了解甚深,他对画上的印鉴也是很喜欢,他用手指在空中照着那两个字描摹了一会儿,点头道:“这印章刻得真好。” 若昂转头跟他的助手黄昭贤小声商量了一下,然后转头对苏星晖道:“苏先生,我很喜欢你的这些画,不知道你能不能把这些画卖给我。” 卖画?苏星晖倒是犹豫了起来,卖画对他来说,并无不可,他现在也确实是需要钱,虽然他在余高山那里有投资,不过想要有收益也不是短时间内的事情,而家里现在需要这些钱来改善生活,如果若昂出的价钱合适,倒是可以考虑。 若昂见苏星晖犹豫,连忙说道:“苏先生,如果你不愿意把画卖给我,也可以这样,你把画放到我的画廊寄卖,我把画卖出之后跟你结账,我收取一定的佣金,我可以先付给你定金。” 苏星晖问道:“若昂先生,我这是中国画,在你们法国,中国画会有市场吗?” 若昂道:“巴黎是世界艺术之都,在巴黎,世界各国各个流派的艺术品都是有市场的,近年来,中国的艺术品也很受欢迎的。” 苏星晖道:“那您想给我这些画出什么价钱呢?” 若昂又跟黄昭贤商量了一下,然后转头对苏星晖道:“苏先生,这样吧,这些画每一幅我出价一千美元。” 苏星晖沉吟起来,如今的一千美元按官方牌价可以换到五千多人民币,不过黑市价可以换到八千多人民币,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若昂算是很有诚意的了。 苏星晖点头道:“若昂先生,这个价格可以,我同意了。” 若昂非常高兴,他把那叠画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二张,他对苏星晖道:“苏先生,这些画有十二张,就是一万二千美元,我是给现金你呢,还是汇给你?” 苏星晖道:“这样吧,若昂先生,你能不能把这些美元按照官方汇价换成人民币给我?您给我美元的话,我再去换的话,也有些麻烦的。” 若昂再次跟黄昭贤商量了一下,然后对苏星晖道:“苏先生,如果按照官方汇价跟你换的话,那就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了,我就按照实际的市场价跟你换成人民币,这样吧,零头我们就不算了,就算是十万人民币吧。”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那就谢谢若昂先生了。” 十万人民币,在如今的中国来说,绝对称得上一笔巨款了,可是苏星晖的神色十分平淡,有一种宠辱不惊的气度,这让若昂也是暗暗称奇,他本以为,苏星晖无论如何也会有一些激动的。 若昂道:“没什么,其实只要是你拿了美元去,在市场上想换成人民币是很容易的,你就算开价九块都会有人换的,说起来,我还占了你的便宜。” 若昂的话说得不错,这年头,在银行里换外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人如果想用外汇牌价到银行里换外汇,必须要有关部门开证明,证明他是出国探亲或者是进行商务活动,而且能够换的外汇有限,基本上是不够用的。 因此,外汇黑市也就大行其道了,当时的外汇牌价不能完全反映美元的真实价值,因此,在黑市上的美元价格比外汇牌价要高出许多,而且是供不应求,苏星晖如果是要的美元,到黑市上换是很容易的。 不过在黑市上换美元也算是一种违法行为了,苏星晖身为国家干部,自然不能做这种事情,而且这种事情也确实挺麻烦的,苏星晖也没时间去办,直接让若昂给人民币是最好的办法了。 苏星晖道:“总之,我要谢谢若昂先生了。” 若昂对黄昭贤道:“黄先生,把合同拿出来吧。” 黄昭贤从他随身的包里拿出两份现成的艺术品交易协议,让若昂和苏星晖当场签订了协议,各自签上了名字,各执一份。 若昂道:“苏先生,我随身没有带这么多现金,这样吧,我让我的助手黄先生明天回江城去把钱带过来,然后交给你,我再把画带走。以后如果你有新作品,还请你都卖给我,我会按照当时的市价给你开价的。” 苏星晖道:“好的,若昂先生,那我现在带你们去住旅社吧。” 苏星晖带着若昂和黄昭贤去了鲁家旅社,给他们开了两间房,然后对若昂道:“若昂先生,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在猛虎岭只有这种条件,还请若昂先生莫怪。” 若昂笑道:“不要紧,我看这里的卫生条件还是不错的,这就够了。” 苏星晖便在这里陪着若昂和黄昭贤吃了一顿饭,吃完饭,他让若昂和黄昭贤早点休息,便回了乡政府。 回到乡政府的院子里,苏星晖正好看到董建树在院子里踱步消食,董建树看到苏星晖回来了,他微笑着问道:“小苏,把外国客人招待得怎么样?他们对这里还满意吗?” 苏星晖道:“我把他们安排到鲁家旅社住下了,他们还挺满意的。” 董建树又问道:“他们看你的画看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那位若昂先生把我的画都给买走了。” 董建树又惊又喜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那卖了多少钱?” 苏星晖打开自己的办公室,拿出了那份协议和那一撂画,将协议递给董建树道:“一共十二幅画,若昂先生总共出价十万。” “多少?”董建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星晖指着协议上的金额道:“十万啊!” 董建树此时也看清了那份协议上的金额,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道:“你的画这么值钱啊?” 苏星晖笑道:“外国人有钱嘛,他出的本来是美元,一千美元一幅,在外国,一美元就和咱们这里一块钱差不多了,我觉得美元不方便,所以直接让他给了人民币。夏竹编的竹编画,卖给这些外国人,不也是一千美元一幅嘛。” 董建树想了想,在心里算了算,这才释然的点了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小苏啊,那你可发财了!” 苏星晖道:“也算不上发财吧,还得交税呢。” 董建树问道:“这个也要交税?”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要交税,这是个人收入调节税,还得交不少呢,估计要交一万多。” 董建树咋舌道:“要交这么多税吗?” 苏星晖道:“对,这是必须要交的,要不然我就算是偷税漏税了。” 董建树点了点头道:“就算是交了税,也还有八万多呢,小苏,我恭喜你了!” 苏星晖笑道:“董书记,没什么事情我就回房去了。” 董建树点头道:“你去吧。” 苏星晖上楼去了,董建树摇着头,嘴里啧啧有声,显然对苏星晖的好运气十分羡慕,他也是个知识分子出身,知道苏星晖的画画得好,不过也得有这个运气,遇到欣赏他的人肯买他的画才行,现在他的运气显然就不错,遇上了一个有钱的外国人。 苏星晖之所以把这件事情告诉董建树,这也算是让董建树做个见证,证明他这笔钱财来路正当,到时候他再把这笔钱主动到税务局去申报纳税,这笔钱就算是他的合法收入了。 没办法啊,他现在在当国家干部,如果全靠工资收入,那是很难让全家过上富足的生活的,可是他又不能受贿,他只能靠别的手段来赚点钱,这手段就是通过余高山来投资,可是若是有心人追究起来,他赚的钱总是有些来路不正。 现在他有了这样一笔收入,以后还会陆续有卖画的收入,他再用这些收入来投资一些收藏品,慢慢的,他就算再有钱,也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苏星晖这样煞费心机的赚钱,不但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富足的生活,也是增强自己抵抗诱惑的能力。 他现在当个小小的副乡长,已经都有人拿着上十万的存单放在他面前要送给他了,上一次田晓涛更是开价五十万让他离开陆小雅,这些钱他当然不会动心,可是以后他面对的诱惑将会越来越大,他自己如果有了钱,自然就能够抵挡这些诱惑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申报纳税 这一天,苏星晖主动到税务所去申报缴纳税款了,他要申报缴纳的是个人收入调节税。 这个时候,对中国籍公民还没有个人所得税一说,个人所得税只针对在中国境内的外籍人士,对中国公民开征的只有这个人收入调节税。 这当然是因为在这个时代中国人的工资普遍不高,征个人所得税没什么意义,而个人收入调节税就是针对这种工资之外一次性比较大笔的收入而开征的。 税法规定,如果一次性个人收入超过4000,那么应纳税金额为收入的百分之八十,而税率是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这一次苏星晖需要缴纳的税款是一万六千块钱。 当苏星晖来到税务所的时候,正好汪裕泽和薛琴在说着什么,看到苏星晖来了,汪裕泽笑道:“苏乡长,来找薛琴的?” 苏星晖道:“我是来申报纳税的啊。” 苏星晖这句话让汪裕泽和薛琴两人都懵了,他来纳什么税啊? 汪裕泽问道:“你是帮哪个企业申报纳税吗?” 苏星晖摇头道:“不是啊,我是最近有一笔工资之外的收入,想要来申报缴纳个人收入调节税。” 说着,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份协议递给了汪裕泽。 汪裕泽一听,也没当回事,他笑道:“苏乡长真是照章纳税的模范啊!” 苏星晖淡淡一笑,汪裕泽和薛琴一起看起了那份协议,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看不懂,他问道:“这是一笔什么收入?有多少啊?” 苏星晖指着协议上的金额告诉他:“我卖了十二幅画,卖给了一个法国商人,一共卖了十万块钱。” “十万?”汪裕泽和薛琴面面相觑,这个数字真的是把他们惊着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十万,麻烦你们帮我算一下,我应该缴多少税?” 汪裕泽这才醒过神来,他和薛琴找起了相关的条文来,这也不怪他们业务不熟,实在是这个人收入调节税他们猛虎岭税务所从来没有开征过,苏星晖这一次算是开了先河了。 好容易找到相关的规定,汪裕泽和薛琴反复算了几遍,算出来应缴税款是一万六千块钱,汪裕泽把苏星晖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苏乡长,你真要缴这么多税?”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该缴就得缴。” 汪裕泽的话苏星晖也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个人收入调节税,完全是靠个人申报,个人如果不申报,税务机关也没那个能力把普通人的收入调查清楚,再说了,苏星晖的收入,他怎么可能去查呢? 不过苏星晖来申报纳税,本来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一些收入合法化,他可不想这些东西将来成为政敌打击自己的一种手段,因此,他不但要缴税,还要把这些票据都保存好,以后说不定就会派上用场。 见苏星晖态度很坚决,汪裕泽点了点头,他让所里的工作人员给苏星晖开了一张一万六千块钱的个人收入调节税的收据,苏星晖如数缴纳了一万六千块钱的税款,然后把那张收据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交完税款,苏星晖笑道:“汪所长,薛琴,这次我发了点小财,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 汪裕泽道:“要不我就不去了,你跟小薛一起去吧。” 薛琴道:“汪所长你一起去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汪裕泽看了看薛琴,只能点头道:“行,那咱们一起去吧。” 三人到了张胖子餐馆,苏星晖对张胖子老婆道:“嫂子,给我安排几个好菜,我请汪所长和薛所长吃饭。” 张胖子老婆呵呵笑着说:“好的,苏乡长,你们进去坐吧,我马上让我家胖子给你们炒菜。” 进了包厢,三人坐下之后,汪裕泽道:“苏乡长,你的画确实画得好啊,不过我没想到能这么值钱。” 苏星晖道:“算是我运气好吧,正好遇到外国客人,他们有钱,看中了的东西舍得花钱。” 汪裕泽点头道:“嗯,外国人是有钱,苏乡长,那你以后可不愁钱用了。” 苏星晖笑道:“手里有了点钱,倒是不慌了。” 汪裕泽道:“你这剩下的钱呐,存到银行里,每年的利息都差不多上万,顶几年的工资呢。” 这个时代银行的利息高,国家法定利率都是十点九八,苏星晖手上的八万多,存一年利息就是九千多,更别说好多银行还在用高息揽储,如果存个高息,一年利息弄不好就两万多了,这可是一笔大钱。 正因为利息高,所以这个时代一般人根本不需要其它投资渠道,把钱存到银行里,要不了几年,钱就翻番了。 当然,像苏星晖这样有着领先时代二十多年的眼光,他有着更多的投资方式,都要比存银行更划算,因此,他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不一会儿,菜便上来了,薛琴举杯对苏星晖道:“来,苏星晖,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发财了,也感谢你对我们税务工作的支持!” 汪裕泽愕然了:“薛琴啊,你怎么跟苏乡长这么生分了?” 薛琴举着酒杯,看着苏星晖,苏星晖微笑着端起了酒杯道:“来,喝一杯。” 薛琴面无表情的跟苏星晖喝了一杯。 汪裕泽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开始插科打诨,调节气氛,好容易才把这顿饭对付了过去,吃完饭,汪裕泽哈哈笑着对薛琴道:“薛琴,走,咱们回所里去吧。” 薛琴点了点头,跟着汪裕泽一起回税务所了,汪裕泽临走还对苏星晖说了一句“谢谢”。 对于薛琴这样的反应,苏星晖也只能是摇头苦笑了,没办法,这段时间薛琴一直跟他在闹别扭,他也明白是什么原因,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对薛琴确实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更多的是把薛琴当成是妹妹或者朋友,强扭的瓜不甜嘛。 算了,这件事情也只能是顺其自然了。 八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六下午,苏星晖又回了县城一趟,在路过上猛公路的工地时,他把许小光约上,说是回县城聚一下,许小光在工地上呆了几个月都没怎么回家了,更别说跟同学们聚了,因此,他也就坐着苏星晖的吉普车一起回了县城。 在路上,苏星晖把三万块钱给了许小光,说是还给他的。 许小光道:“你哪来的钱?你这么快就能挣到这么多钱?” 苏星晖笑着把这钱的来历告诉了许小光,许小光惊道:“星晖,你的画能卖到这么多钱?厉害啊!” 苏星晖道:“运气好罢了,这钱就还给你了啊,也没利息,你就别见怪了啊。” 许小光道:“你这不是骂我吗?我借钱给你,还要什么利息啊!” 说完,他便把钱揣在了身上,反正当时苏星晖借钱的时候也没打借条,两人这就算是两清了。 许小光又说:“要是你以后还要用钱的话,尽管跟我说啊。” 苏星晖道:“行。” 回到县城,苏星晖先把许小光送到了人民饭店,让他打电话约张成他们,然后先回了一趟家,他身上还揣着几万块钱呢,得先拿到家里去。 回到家里,郭素华正在做饭,看到苏星晖回了,她高兴的说:“星晖回了啊,等等啊,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吃饭了。” 苏星晖道:“妈,你别急着做饭了,我晚上不在家吃饭,跟许小光他们约好了,去人民饭店吃饭。” 郭素华有些失望的说:“你不在家吃饭啊?” 苏星晖道:“妈,你把火关一下吧,我有事跟你说。” 郭素华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把火给关了,跟苏星晖一起坐到了客厅里。 苏星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三万块钱,递给了郭素华,郭素华吓了一跳:“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可别做坏事啊!” 苏星晖笑着把钱的来历告诉了郭素华,又拿出了那份协议和缴税的收据一起递给了郭素华道:“妈,这些东西你都帮我收好,这是证明我这笔钱是合法收入的证据。” 郭素华又惊又喜:“你的画这么值钱啊?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你说你就那样写写画画,一下子就赚了十万块钱,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苏星晖道:“妈,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十万块钱可不算多了,在外国,像这样的艺术品都是非常值钱的,西班牙有个画家名叫毕加索,他一辈子创作了几万件作品,他的作品总价值达到了好多个亿美元呢。” 郭素华摇头道:“那是西班牙,离得太远了,跟我们没关系。” 苏星晖道:“就我们中国的画家,有好多画家的作品在国外拍卖,一幅画也有卖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我的画卖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郭素华不由得咋舌不已,她感慨一番之后道:“行,只要你的钱来路正当,妈就放心了。这钱妈先帮你收着,以后给你娶媳妇用,你要是想用钱的话,就找妈要。”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最好的时机 苏星晖道:“妈,我的画一共卖了十万,交税交了一万六,然后今天还小光还了三万,然后给了你三万,我手上还有两万四千块钱,我留在手上备用,这三万块钱你就尽管用吧,不用给我留着了。” 郭素华道:“这钱怎么能乱用呢?你还得娶媳妇呢,你手上的钱也不能乱用啊。” 苏星晖道:“妈,你别担心,我的画不是可以卖钱吗?我到时候需要用钱了,就跟那个法国商人联系,卖几张画就够了。再说了,咱们家在表哥的公司里不是还有股份吗?他的公司效益不错,咱们家不会缺钱用的。” 郭素华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她点头道:“行,你赚的钱,你该用就用吧,不过这钱妈还是得替你收着。” 苏星晖知道,妈妈节俭惯了,要想改变她的性格是很难的,他便不再费口舌,起身道:“行,那你就替我收好,特别是那些协议、票据,你一定得收好了。” 郭素华是当会计的,她知道,有的时候协议、票据比钱更要重要得多,她点头答应了,然后到房间里去把钱和协议、票据都收了起来。 苏星晖也到自己房间里把剩下的两万多块钱锁到了柜子里,身上只带了一千块钱出来,今天晚上吃饭,他想要自己请客,以前跟张成、许小光他们聚会,都是他们请客,这让苏星晖都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苏星晖喊了一声:“妈,我出门了啊!” 郭素华在房间里答应了一声,苏星晖便下楼了。 来到人民饭店,张成已经到了,吴元生、罗小梅也来了,他们现在还在放暑假,每天清闲得很,只有吴军,还是没到。 苏星晖看到吴元生和罗小梅,丝毫没有芥蒂的笑道:“你们两口子倒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啊!” 吴元生笑道:“这说明我们感情好啊!” 吴元生来之前还有点担心,他担心上一次罗小梅说的话让苏星晖还记恨呢,现在看到苏星晖的态度,他也就放心了。 罗小梅倒是个爽快的女孩子,她毫不扭捏的对苏星晖道:“星晖啊,上一次我不该对你说那种话,你别记恨我啊!” 苏星晖笑道:“你对我说的什么话?我早就不记得了!” 苏星晖的大度,让吴元生也是暗自点头。 苏星晖坐了下来,坐到了许小光身边,问道:“吴军还没来啊?” 张成道:“吴大队长现在可是大忙人呢。” 苏星晖道:“那咱们再等等他吧。” 吴元生对许小光道:“小光,你看这几个月没见你,你怎么这么黑了?” 许小光道:“天天在工地上呆着,能不黑吗?” 吴元生点头道:“也是,这大热天的,你也算是辛苦了!” 苏星晖道:“今天说好了,这顿饭由我来请啊。” 张成道:“星晖,怎么,你发财了?” 苏星晖道:“我还真发了笔财,以前老吃你们的,今天就让我来请一次吧。” 这一下张成、吴元生、罗小梅都来了兴趣,他们问道:“快说说,你怎么发的财?” 就在这时,吴军来了,他笑道:“谁发了财啊?” 许小光道:“星晖发了财啊,他画的画卖给了一个法国人,十二幅画,你们猜卖了多少钱?” 张成道:“卖了多少钱?” 许小光伸出一个指头道:“卖了这么多。” 吴军道:“卖了一万块啊?那可真不少。” 许小光得意的说:“那你们可就小看星晖了,后面还得加个零呢。” 几人都吃惊的问道:“你说他的画卖了十万块?” 许小光点头道:“对,今天星晖把跟法国人签的协议都给我看了,就是十万块!” 几人都是兴奋的说:“星晖,那你可真发财了,今天可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苏星晖点头道:“没问题!” 许小光出门把服务员叫进来了,苏星晖把人民饭店的招牌菜挨个点了一遍,罗小梅道:“够了够了,点多了吃不了浪费了。” 听她这么说,苏星晖才对服务员说:“服务员,那就快点上菜吧。” 服务员出去了,吴元生道:“星晖,你可真厉害啊,现在好像一些有名的画家的作品都卖不了你这么高的价钱吧,一幅画差不多快一万块了。” 苏星晖道:“这不是运气吗?正好有法国客商到我们猛虎岭去,也是偶然的机会下看到了我的画,他挺喜欢的,才出了这么高的价。” 许小光道:“其实换算成美元的话,这个价钱也不算太高,只怪咱们国家的经济太落后了,等以后咱们国家的经济发展起来了,星晖的画只怕会更值钱呢,我看现在卖这个价还亏了。” 其实这个道理苏星晖又何尝不知道?不过他现在是太需要钱了,有这样的价钱,他把画卖出去也就不亏了。 张成道:“星晖啊,你以后多画点,你的画这么值钱,你以后就可以发大财了!” 苏星晖笑骂道:“你以为画画就跟种白菜一样?画画得有心境,得有灵感,得花时间,得花心思,要是随便画出来的,那也就不值钱了。” 吴元生点头道:“是啊,要是星晖为了钱去画画的话,那是画不出什么好作品的,甚至会砸了自己的招牌的,还不如多花点心思画一些精品,卖的价钱可能会更高呢。” 张成道:“这样啊,那倒是不能乱画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菜了,苏星晖把啤酒一瓶瓶起开,放到几人面前道:“大家今天喝个痛快,喝完了酒,我请大家去唱歌!” 几人轰然响应,一时间,酒桌上的气氛热烈了起来。 吃完饭,唱了歌,一直玩到晚上快十点钟,几人才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带了一千块钱在身上,来到了邮电局,邮电局旁边总有一些人在这里摆摊卖邮票,苏星晖就是来这里买邮票的,苏星晖知道,有些邮票在十几年后是很值钱的,现在买来投资,绝对不亏。 比如猴票,这个时代只值几十块钱一张,可是十几年后,市价最高的时候能值一万多一张,翻了几百倍,如果能够多买一些,那就是最好的投资了。 往往这些邮票摊上,还带着卖一些其它的收藏品,比如纪念币、铜钱、银元什么的,有些铜钱、银元,据苏星晖所知,在十几年后一枚可以卖到上万元甚至数十万元。 苏星晖从小就喜欢收藏,后来他又爱好书画,跟收藏更是关系不浅,他当然对收藏品的市场行情很了解了,今天他来邮电局,就是来捡漏的。 到了邮电局,苏星晖直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的摊子,这位老者坐在摊位后面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本《集邮世界》在那里看着,他的摊子其实就是一块铺在人行道上的黑布,黑布上摆着一些集邮册、集币册。 苏星晖笑道:“侯老板,你好啊!” 老者闻言抬头一看,他迟疑的说道:“你是小……” 苏星晖道:“我是小苏啊,原来老在您这里买邮票的。” 老者这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对对对,小苏,你看我这记性,你在我这儿可买过不少邮票的,不过你有日子没来了吧?” 这位老者名叫侯达礼,在这里摆邮票摊已经好多年了,苏星晖经常在他这里买邮票,这是因为侯达礼是一个厚道人,做生意还是比较诚信的,苏星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都不会欺骗苏星晖,他卖给苏星晖的邮票该是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 苏星晖自从重生以来,就一直没有来邮电局这里买邮票了,算起来已经一年多了。 现在他想多买些邮票和其它藏品,以后等这些邮票和藏品升值了,他的财产也算是有了合法的来源了。 苏星晖笑道:“侯老板,今天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好邮票?我想买点。” 侯达礼呵呵笑道:“好邮票当然有啊,我这儿你还不清楚吗?我这里的好邮票是最多的,而且小苏啊,你运气可真不错,你现在来买邮票,算是最好的时候了。” 苏星晖一听就来了兴趣:“侯老板,现在为什么是买邮票的最好时候呢?” 侯达礼道:“前年的邮市疯涨,你知不知道?” 苏星晖摇了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一来他并不是邮票炒家,他前世只是喜欢收藏邮票而已,前年他还在读大学,对邮市行情涨跌不是很敏感,二来他重生到了二十多年前,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他当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侯达礼道:“确切的说,邮市疯涨是从九零年就开始了,那时候可真是恐怖啊,所有人都跟疯了似的,什么邮票的价格都在几个月里涨了好几倍,猴票你知道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猴票他当然知道了,他今天来,就是冲着猴票来的。 侯达礼道:“前年六月份,猴票价格涨到了最高,一张猴票涨到了两百五十块钱一张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状元巷 “两百五十块钱一张?”苏星晖都有些吃惊,两年前的两百五十块钱,差不多顶一个人两个月的工资了,这个价格真的是相当高了。 侯达礼道:“可不是吗?这么高的价格,让我这个老玩邮票的看了都是胆战心惊,那时候好些人疯了一样的进货,就我不敢进货,反而把我的存货全给抛出去了,还赚了一笔,现在想起来,我真的是幸运啊!” 侯达礼的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没几个月,邮市就开始疯一样的跌啊,没多久,所有邮票,包括钱币都跌了好几倍,跌得好多在高位进货的人哭都哭不出来啊!” 苏星晖问道:“那猴票跌到什么价格了?” 侯达礼道:“你现在买猴票啊,三十块钱一张都买得到了,你说你现在买邮票是不是最好的时候?” 苏星晖笑道:“听您这么一说,现在还真是最好的时候,不过侯老板,您运气真不错,也够有眼光的,在高位的时候把邮票全抛了,不但没亏,还赚了一笔。” 侯达礼笑道:“那是,我运气是不错,不过也是我不贪,如果我跟那些人一样贪心,那我现在也全完了。” 苏星晖点着头,侯达礼的话很有哲理啊,人确实不能太贪心,多少人都是因为太过贪心,想发大财,结果却吃了大亏。 苏星晖问道:“侯老板,您这里现在有没有猴票?” 侯达礼点头道:“当然有了。” 他翻开一本集邮册,找到了一页,给苏星晖看,这一页上全是生肖票,第一轮生肖票刚好齐了,里面有单张的,还有四方连,一整套全有。 苏星晖的眼光当然一下子就被那猴票给吸引了,这张猴票一向被视为中国邮市的晴雨表,它也是中国邮票历史上身价上涨幅度最大的邮票之一了,从面值八分钱,涨到最高峰的时候价值上万元,身价涨了十几万倍啊。 苏星晖捧着集邮册看了起来,在他的前世,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一张猴票,甚至都没近距离观看过猴票,他当然想多看一下。 猴票发行的时候,他才八、九岁,猴票发行量少,等他到邮电局去买的时候,早就被抢购一空了。 然后猴票的价格就一路高涨,虽然就几十块钱一张,可是也不是他能买得起的,到后来他虽然有经济能力了,可是一万多块钱一张,也让他失去了那种一定要拥有一张猴票的决心。 看了一会儿,苏星晖道:“这些生肖票,我全要了。” 侯达礼高兴的说:“好嘞。” 他接过苏星晖手中的集邮册,用镊子小心的把那些生肖票一张一张的放到了专门的护邮袋里,放到了黑布上,苏星晖又翻看起其它的集邮册来。 不一会儿,苏星晖又选出了不少邮票,他选出的邮票都是升值空间最大的那些,特别是小型张一类的,中国早期发行的小型张发行量都不算大,升值空间非常大。 苏星晖选出的邮票包括《红楼梦》小型张,《奔马》小型张,《从小爱科学》小型张等等,这些邮票都有几千倍的升值空间,可是现在由于邮市低谷,价格都不高,还不如猴票的价格,苏星晖想买下来很轻松。 可惜,侯达礼这里没有《梅兰芳舞台艺术》的小型张,这张小型张现在的价格大概几百上千元,可是二十年后的价格却达到了二十几万,这个升值幅度也是巨大的。 苏星晖看中的邮票,侯达礼马上就会用镊子夹出来,放到护邮袋里,放到黑布上,不一会儿,黑布上便摆满了邮票。 侯达礼道:“小苏啊,你这眼光可真不错,这选出来的全是好东西啊。” 苏星晖笑道:“自己集邮,当然想集一些好邮票了。” 侯达礼点头道:“你这说得对,你现在应该也参加工作了吧?有钱了就买点好的,现在邮局发行的新邮票就没必要买太多了,一套买一张就够了,新邮票发行量太大,价格不可能涨起来的。还是这些老邮票有升值空间啊。” 苏星晖把几本集邮册都翻看了一遍,把升值空间最大的一些邮票全都给挑了出来,然后问道:“侯老板,你的好东西就这么点了?” 侯达礼道:“你这还不够啊?你这挑的起码也是好几百块钱的了,都顶你几个月工资了。” 苏星晖道:“侯老板你不知道啊,我有个朋友在我们猛虎岭办厂,他家有钱得很,他又喜欢集邮,所以他托我给他多买点好邮票。” 侯达礼有些疑惑:“在猛虎岭办厂?” 在侯达礼的印象中,猛虎岭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去那里办厂呢? 苏星晖道:“侯老板你还不知道吗?我现在就在猛虎岭工作,这两年猛虎岭发展得可好了,都办好几个厂了。” 侯达礼这才释然的点头道:“这样啊,好东西我当然有,不过都在家里,这些东西当然不能都带出来了。” 苏星晖理解的点头,那么贵重的东西,如果都带出来的话,万一丢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因此侯达礼也只能一种带一套出来做样品了。 苏星晖便让侯达礼把他挑出来的这些邮票计算一下价格,侯达礼拿个计算器按了一阵,算出来总共八百二十多块钱,侯达礼道:“算了,给个整数吧,八百。” 苏星晖便拿出八百块钱递给了侯达礼道:“侯老板,那我先把这些邮票拿回家去,再带钱出来,跟你一起去你家挑邮票。” 侯达礼点头道:“行,我在这里等你。” 苏星晖带着邮票回了家,又拿了两万块钱放在了身上,然后又跑回了邮电局。 侯达礼见苏星晖来了,手脚麻利的把东西都放到了一个箱子里,拎起箱子道:“走吧。” 侯达礼的家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这条巷子有个响亮的名字,名叫状元巷。 状元巷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末年,据说在这条巷子里出了一个状元,状元巷也因此而得名。 状元巷的巷口立着一个巨大的汉白玉牌坊,上面镌刻着四个大字--“状元门第”,巷子里曲曲弯弯,幽深而悠长,地上铺的都是青石板,青石板两侧的高墙大院昭示了这条巷子过去的辉煌。 不过在青石板路靠墙的两侧,因为很少见阳光,已经长满了青苔,但是也是因为这些青苔,让这条历史悠久的状元巷更加有了一种沧桑感。 苏星晖小时候倒是经常到状元巷来玩,他很喜欢这里沧桑厚重的文化气息,只不过在两千年初,这条巷子就被县政府拆掉了,这块地用来开发了商品房。 苏星晖当时对这条巷子被拆掉感到惋惜万分,他也曾上书县政府,他说这条状元巷是文物,是上俊县文化的象征,不能拆掉,而是要留下来进行保护性的修缮。 当时苏星晖的主张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可是他们都是人微言轻之人,他们的意见根本不受重视,而且当时拿到这块地的开发商利欲熏心,怎么可能把这一块到嘴的肥肉给吐出来? 因此,最终这条巷子还是被无情的拆除了,苏星晖只是在巷子拆掉之后到这里捡了几块青砖黑瓦,当作是一种纪念了。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光是上俊县一个县有,当时各地不知道有多少历史悠久的明清时期的建筑都在那一波房地产开发的大潮中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毫无特色的钢筋水泥的高楼,这种事情实在是令人扼腕。 在这一世,苏星晖是要想尽办法把这条巷子给保护下来的。 当来到状元巷的时候,苏星晖问道:“侯老板,你家住在这里啊?” 侯达礼有些感慨的道:“你知道当年那个状元姓什么吗?” 苏星晖当然知道状元姓什么,当年为了保护状元巷,他对这条巷子的历史是下过功夫研究的,当年那个状元名叫侯崇国。 苏星晖道:“难道侯老板就是当年的侯状元的后代?” 侯达礼点头道:“对,我家是当年侯状元第十七代嫡系子孙,只可惜我现在算是辱没先人了,只能做点这种小生意了。” 说到这里,侯达礼摇起了头,似乎很为自己的现状而感到耻辱。 苏星晖道:“侯老板,你也没必要觉得卖邮票丢人,说大一点的话,你这也算是从事的文化产业呢。再说了,现在是新社会,早就不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了,只要是自食其力,就不丢人。” 侯达礼一直为自己现在从事的职业而耿耿于怀,刚才是因为在状元巷口,听苏星晖问起,他才多发了几句感慨,现在听苏星晖的劝慰倒是听得有些入耳,让他心怀大慰。 侯达礼点头道:“其实说起来我也不是个不读书的人,只不过受时代所限,没能读什么大学,这是我毕生的遗憾,但是我的几个儿女倒还争气,都考上了大学,现在基本也都参加工作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 巨大的财富 苏星晖笑道:“那也算是侯老板教育得好啊。” 侯达礼道:“还算可以吧,这也是先祖余荫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一间院门前,这是一扇朱漆大门,朱漆很新,应该是最近几年重新漆的。 进了门,苏星晖看到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光院子至少就有几十个平方米,他不由得说道:“这院子可真不小。” 侯达礼道:“现在这院子真不算大了,原来这整条状元巷都是侯家的,这院子都是里三进外三进的,那可真叫深宅大院,后来这些院子都被后世子孙分了家,隔开了,成了一个个小院子,有些小院子的主人也不姓侯了,现在啊,还姓侯的小院子也就只剩下我家一家了。” 苏星晖听了侯达礼的话,也是不胜唏嘘,他当然听得出侯达礼的话里还有很多未尽之意,数百年的大家族,在悠长的历史当中,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磨难,侯家还能够留下侯达礼这一支后人留在状元巷,已经算是一种运气了。 有多少在历史上显赫一时的大人物,到现在他们的后人已经消逝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苏星晖跟着侯达礼进了门,院子里有正房,有东西厢房,还有厨房、柴房,厨房里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正在忙活着。 院子里养着一条大狗,这是一条本地的土狗,它被一条铁链拴着,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听见有人进来,它警觉的站了起来,耳朵也竖了起来,侯达礼对它做了个手势,它便又重新趴回到了地上。 听到门响,那个妇女出门一看,她对侯达礼道:“达礼,家里来客人了?” 侯达礼道:“是啊,中午多做几个菜。” 苏星晖连忙道:“侯老板,我中午就不在你这里吃饭了,太麻烦了。” 侯达礼笑道:“小苏啊,这算什么啊?咱们也算是多年的老相识,忘年交了,你今天又照顾我这么大一笔生意,在我家吃顿饭是应该的。” 侯达礼的话没说错,苏星晖从小就在他那里买邮票,虽然买得不多,可是他跟侯达礼聊天聊得挺多的,苏星晖许多集邮知识都是在侯达礼那里学到的。 苏星晖品性纯良,他可以说是侯达礼看着长大的,侯达礼守邮票摊子许多无聊的时光,也是在跟苏星晖的聊天当中被消磨掉的,他们确实称得上是老相识,忘年交了。 苏星晖也不矫情,既然侯达礼这么说了,他也就点头道:“那就打扰侯老板了。” 侯达礼道:“那你也别叫我侯老板了,听了怪生分的。” 苏星晖道:“行,那我就叫您侯伯伯了。” 侯达礼这才点头笑道:“这就对了。” 侯达礼将苏星晖带进了正房,带他进了里面的一间屋子,拉亮了电灯,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屋子里的一个樟木柜子。 樟木可以防虫防潮,用樟木打造的家具用来保存邮票、字画、书籍、丝绸等易蛀易霉的东西是再好不过了,苏星晖房间里装邮票等收藏品的那口箱子就是樟木打造的,这樟木箱子还是郭素华嫁给苏文军时的嫁妆呢,当时她家打造了四口樟木箱子,苏星晖要箱子装东西,才找郭素华要了一口。 侯达礼用这樟木柜子来保存邮票,是非常专业的做法。 侯达礼拿出了几大本集邮册,又拿出两双白色的薄纱手套,跟苏星晖一人戴了一双手套,然后才开始翻看那几本集邮册。 这几本集邮册里,真是有不少好东西,许多邮票都是一版一版的,那时候的邮票,一版就是八十张。 苏星晖翻着翻着,翻到了一页集邮册里夹着整整两版猴票,他惊讶的说:“侯伯伯,您这里有这么多猴票啊?” 侯达礼道:“那可不,我估计现在整个上俊县其他人的猴票加起来都没我多呢。说起来,还是这两年的行情不好,许多人都快破产了,不得不把这些好东西低价抛出,我正好前年赚了一大笔,就趁着低价买了不少,就这,我还是到江城买来的呢。” 苏星晖道:“侯伯伯,这两版猴票您能让给我吗?” 侯达礼犹豫了:“你两版都要?” 苏星晖点头道:“我那个朋友跟我说了,猴票有多少要多少。” 侯达礼犹豫良久,这才点头道:“说实话,我这两版猴票真不想卖,其它还有一些零散的猴票卖了倒没什么,这两版整的,可真不太好找了,要是留个几年,弄不好价钱还得翻倍,不过谁让我已经把你带来了呢,那我就让给你吧,不过你答应我,这两版猴票,你让你朋友千万别再撕开了,撕开了可惜了。” 苏星晖能够理解侯达礼的心情,猴票如今虽然还没有登上邮票之王的宝座,可是在许多集邮爱好者的心中,已经是一张非常珍贵的邮票了,更何况这种整版整版的猴票,那就更加珍贵了,如果这两版猴票被撕成了一张张的,那也就失去了许多价值了。 苏星晖不假思索的点头道:“可以,我答应您,这两版猴票我让我朋友一定不要撕开。” 侯达礼这才说:“行,那这两版猴票就给你了。” 侯达礼拿出一个空集邮册,把那两版猴票夹到了里面,又问道:“你还要别的邮票吗?” 苏星晖道:“您不是说还有一些零散的猴票吗?都给我吧。” 侯达礼便在集邮册里找了找,又找出了五十多张零散的猴票,其中还有一些猴票四方连,他都用护邮袋装好,夹到了那个空集邮册里。 苏星晖又翻了一下其它的集邮册,他惊喜的翻到了两张《梅兰芳舞台艺术》的小型张,还有一些其它的比较珍贵的小型张,像《奔马》的小型张、《从小爱科学》的小型张各有十几张,其它发行量稍大一些的小型张更是几十张起步。 苏星晖把那些升值空间大的邮票都挑了出来,侯达礼把它们都夹到了那个空集邮册里,苏星晖道:“侯伯伯,那就这些吧,您给算一算多少钱。” 侯达礼便拿出了一个计算器算了起来,这些邮票里的大头当然就是那两百多张猴票,侯达礼道:“小苏,按理说,你买这么多张猴票,每张应该给你少两块钱,不过这整版的猴票价格要高一些,所以我干脆全给你算三十一张,你有没有意见?” 苏星晖知道,三十一张的价格已经不算高了,他摇头道:“我没意见。” 侯达礼又道:“这《梅兰芳舞台艺术》算一千块钱一张,有没有意见?” 苏星晖看过了那两张《梅兰芳舞台艺术》小型张,品相非常好,属于上品了,一千块钱一张也不算贵,他又摇头说:“没有意见。” 接下来,侯达礼一张张的把价格报给了苏星晖听,问苏星晖有没有意见,他报的价格还是很合理的,苏星晖没有什么意见。 侯达礼用笔把所有邮票的价格、数量一项项写到纸上,然后算出了总价,这些邮票总共价值一万六千七百三,他对苏星晖道:“零头抹了,就算一万六千七。” 在当时,这就算是一笔大生意了,侯达礼看着苏星晖,苏星晖眼都不眨的拿出两扎百元大钞来,从一扎里面数出三十三张,放进了自己的钱包,将剩下的钱递给侯达礼道:“侯伯伯,您数一下吧。” 侯达礼数了数那些钱,点头道:“不错,那这些邮票就是你的了,你连这个集邮册一起带走吧。” 苏星晖点头道:“侯伯伯,那这份清单我带走了,您再给我打个收条,证明您收了这笔钱,我好向我的朋友交账。” 侯达礼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给苏星晖打了一张收条。 苏星晖将那个集邮册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心中十分激动,自己今天花一万多块钱买的这些邮票,十几二十年后,将会价值几百万元啊。 光是那两版猴票,以后就可以卖到两百多万,加上零散的那些猴票,就将近三百万,其它邮票今后的价值也差不多有两百多万,这么一算就是五百万呐,这意味着苏星晖以后就算诸事不顺,至少也有一笔五百万的财富打底,而且完全是合法收入。 摸着那本集邮册,苏星晖一下子觉得心里有底了。 苏星晖又问道:“我还能不能看看您的钱币?” 侯达礼点头道:“可以啊。” 侯达礼小心的把集邮册收好,拿出了许多钱币,其中有银元,有铜钱,有纪念币,甚至还有一些外国钱币。 苏星晖知道,在钱币中升值幅度最大的要数几种特殊的银元了,十几二十年以后,这几种银元的价值将会涨到几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如果能够找到几枚的话,那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不过这种级别的银元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苏星晖在那堆银元里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那几种价值最高的银元,这也很正常,物以稀为贵嘛,那么容易找到就不珍贵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 侯家的故事 那堆银元里最多的就是袁大头了,而且早期的并不多,大多数都是晚期的,当然,就算是晚期的袁大头,升值空间也是很大的,在这个时候,这些袁大头也就几十元上百元一枚,不过到十几年后,最便宜的袁大头也得两三千一枚了。 不过,苏星晖当然想要把利益最大化,能够挑到升值空间最大的当然就不会要那些一般的,他挑了几枚民国三年的袁大头银元,这个年份的银元,今后的价格最便宜也在一万元以上,算是升值幅度比较大的了。 接下来,苏星晖又看起了那堆铜钱,在这堆铜钱里,苏星晖倒是发现了一些不错的东西,有康熙通宝,有乾隆通宝,这在后来都是上万元一枚的,特别是乾隆通宝,苏星晖隐约记得后来是好几万一枚,而在这里,苏星晖发现了五枚之多。 苏星晖继续翻看着,突然,他看见了一枚咸丰重宝铜钱,他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咸丰年间的多枚铜钱都是非常珍贵的,后来的价格基本都在百万以上,这种铜钱自然也是十分稀有的,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看见。 苏星晖拿起那枚铜钱,这枚铜钱品相非常好,字迹清晰,器形浑圆完整,他又看了一下背面,背面方孔上方写着大清二字,下方写着壹百二字,方孔左右各有一个满文。 这枚铜钱应该是一枚咸丰重宝一百铜币了,不过关键还在那两个满文上面,这种铜币有几种不同版本,当然,不管是哪种版本,都是价值不菲的,所以,苏星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把这枚铜钱也给挑了出来。 最终,苏星晖挑出了三十一枚铜钱和银元,纪念币他是一枚都没挑,纪念币的升值空间虽然也不错,可是跟他挑的这些铜钱银元相比就相差太多了。 这些铜钱银元将来的价格最低的也在万元以上,最高的当然是那枚咸丰重宝,视版本不同,最低也在百万以上,就这些铜钱、银元,将来的价值最低也在两百万元以上,这又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苏星晖挑完之后,让侯达礼算账,侯达礼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下,这些铜钱银元价格在两千块钱出头,他就收了苏星晖两千块钱,又给苏星晖写了一张收条。 苏星晖道:“侯伯伯,以后进了什么好货跟我说一声啊,给我留着,到时候我再来买。” 侯达礼对今天做了这么大一笔生意也是很满意,他当然知道苏星晖今天挑的都是好东西,升值空间都很大,不过他本来就是做这行生意的,不可能把货留那么久,有买主他当然要把货卖出去。 事实上,他进的这些货都是在行情最低的时候进的,现在卖出去,他也有几千块钱的利润,这么大一笔利润,他当然满意了。 苏星晖心中当然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法,他不买侯达礼的这些东西,侯达礼这些东西最终也是要卖给别人的,他如果把这些东西留着不卖,那就不是生意人了,而成了收藏家。 苏星晖珍重的把那些铜钱和银元用护邮袋放好,放进了包里,侯达礼把东西又放回了樟木柜子里,锁好之后道:“走,咱们去吃饭,饭应该做好了。” 苏星晖跟着侯达礼出了这间屋子,果然,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侯达礼的老伴道:“达礼,可以吃饭了。” 侯达礼道:“小苏,快坐。” 苏星晖和侯达礼坐下之后,两个年轻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一人盛了一碗饭,在饭桌旁坐了下来。 侯达礼道:“小苏你喝点酒吧?” 苏星晖想了想,便点头道:“那我陪您喝一点吧。” 苏星晖拿起桌上的一瓶酒,给侯达礼和自己倒上,他问那个年轻男孩子道:“你要不要喝点酒?” 那个年轻男孩摇头道:“我不喝酒。” 侯达礼笑道:“这是我小儿子,还在读书呢,不喝酒的。” 原来,这两个年轻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侯达礼的小儿子和小女儿,儿子名叫侯文勇,女儿名叫侯文慧,现在都在上大学,他的大儿子侯文智和大女儿侯文丽都已经大学毕业,在外地参加工作成家了。 侯达礼道:“等他们两个都参加工作成家了,我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不用成天想着怎么赚钱了。” 侯达礼的话让苏星晖对他肃然起敬,他就靠做邮票生意,把四个儿女都养大成人,而且全都培养成了大学生,这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苏星晖举杯对侯达礼道:“来,侯伯伯,我敬您一杯,您真的很厉害!” 侯达礼呵呵笑着,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 侯达礼问道:“小苏啊,你在猛虎岭乡做什么工作?” 苏星晖道:“我在乡政府工作。” 侯达礼道:“那具体做什么工作呢?” 苏星晖本来不想说自己已经当了副乡长,不过侯达礼都问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回答说:“我在猛虎岭乡政府当副乡长。” 侯达礼吃了一惊:“小苏啊,我记得你大学毕业没几年吧?怎么都当副乡长了?” 苏星晖笑了笑道:“侯伯伯,我去年大学毕业了,能当副乡长也算是运气好吧。” 侯文勇倒想起什么来了:“小苏大哥,我上次在报纸上看到过一篇报道,说是咱们上俊县猛虎岭乡有一个大学生副乡长,不会就是说的你吧?” 苏星晖道:“你说的应该就是我吧。” 侯文勇道:“那你挺厉害的,报纸上报道你都报道了几次了吧,我的那些同学都挺崇拜你的。” 侯文慧虽然没说话,可是她也偷偷看了苏星晖一眼。 苏星晖道:“运气罢了。” 侯文勇道:“我看过那些报道,你那可不是运气,你真的挺厉害的。” 侯达礼道:“小苏啊,原来你这么厉害,怪不得你说你们猛虎岭现在发展得挺不错的,工厂都办了几个,文勇、文慧,你们以后都跟小苏学着点。” 侯文勇和侯文慧都点了点头。 侯达礼对苏星晖的态度就更好了,他频频举杯向苏星晖敬酒,苏星晖自然也是跟他有来有回的。 侯文勇和侯文慧都还挺内向的,他们很快吃完了饭,对苏星晖说了声慢用,便各自回房去了,侯达礼的老伴也很快吃完了饭,对侯达礼说了一声让他少喝点,便回了厨房,酒桌上就剩下侯达礼和苏星晖两人了。 侯达礼又跟苏星晖喝了一杯,然后提起酒瓶准备倒酒,苏星晖连忙接过酒瓶,对侯达礼道:“侯伯伯,你少喝点。” 侯达礼笑道:“没事的,我的酒量我自己知道,再喝几杯不会有问题。” 苏星晖便给他的杯子和自己的杯子倒上了酒,不过他给侯达礼倒得比较少,他可不希望让侯达礼喝多了,毕竟他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 侯达礼此时已经有了几分酒意,自然也看不到苏星晖的小动作,他今天非常高兴,一直呵呵笑着。 苏星晖问道:“侯伯伯,现在这状元巷里,真的只有您一家姓侯的了?” 侯达礼点头道:“是啊,就剩下我们一家了,以前还有几家的,可是都走了,说起来我们家因为这事,还受过牵连呢。” 苏星晖一听,这里面好像还有什么故事,他便追问了起来,侯达礼借着酒劲,便把他家那一段历史给讲了出来。 原来,在解放前,侯家在状元巷还是有几家后人的,也就是侯达礼的父亲和他父亲的几个兄弟和堂兄弟,不过在解放战争之后,除了侯达礼的父亲之外,另外几家全都逃到台湾去了,后来有几个又去了美国。 侯家从明清以降,都是书香门第,官宦世家,家中当然颇有家财,那时候家里也有几个人在替国民党效力,他们跟着国民党去台湾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侯达礼的父亲侯光济一生都没出仕,对共产党十分同情,属于进步士绅,因此,他心中无愧,当然不会跟着国民党去台湾,他留在了上俊县,还参加了欢迎解放军进城的行列,成为了被团结的对象,侯家倒是过了十几年好日子。 可是到了那个动乱年代,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侯家因为有台湾和海外的关系,重新成为了阶级敌人,被打倒在地还踏上了一万只脚,几乎是永世不得翻身,他们一家也从侯家的老宅里被赶了出去,侯家的老宅全部被其他的革命群众占据了。 侯达礼的父母因为忧愤交加,先后得了重病去世了,侯达礼的哥哥侯达仁偷渡去了国外,至今杳无音信,只剩下侯达礼两口子过日子,好容易熬到了动乱结束,国家落实政策,把这套院子发还了他们家。 侯达礼两口子一直没正经工作,他就靠着卖邮票,把一大家子人养活了。 侯达礼这一辈子也是历经沧桑,十分悲惨,不过他现在说来倒是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这让苏星晖也是十分佩服,只有历尽劫波,看透世情,才能有这样的平淡吧?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 了不得 侯达礼一边喝酒,一边说着自己的故事,虽然苏星晖每次都给他少倒点酒,着意控制,可是到最后,侯达礼还是有了七八分酒意,苏星晖叫来了他的老伴和侯文勇,把他扶到床上睡了,然后便告辞了。 回到家里,苏星晖把那个集邮册和那些铜钱银元拿出来,放到了自己的樟木箱子里,然后把箱子锁好了,有了这些东西,他的心里可以踏实了,以后不管他怎么折腾,家里总算是有一份丰厚的财产打底了。 第二天,苏星晖回了猛虎岭,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当中,现在的猛虎岭,事务真的是非常繁忙,也幸好苏星晖人年轻,身体好,所以还能盯得住,始终用充沛的精力来面对工作。 他每天白天工作,晚上画画,有时候指点一下万兴安看书,只不过薛琴这段时间都没来他的宿舍找他问问题了,不过苏星晖现在挺忙的,也没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他画了一幅状元巷的画,画面是从状元巷巷口的那座汉白玉牌坊望进去,那条幽深悠长的小巷,天上还下着小雨,那条青石板路泛着水光,上面还走着一个打着伞的长发女孩子。 这幅画的意境和灵感当然来自于那首着名的《雨巷》,不过,苏星晖这幅画的主色调还是很明亮的,不像原诗那么哀怨,忧伤,美丽的长发女孩子的背影走在长长的青石板路上,充满了一种活泼的生机和希望,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与历史悠久的古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有着一种奇妙的和谐。 苏星晖对自己这幅画还是比较满意的,他认为这幅画算是自己重生以来比较好的一幅作品了。 八月底,全济制药厂的厂房工程竣工了,县里和乡里的主要领导都来参加了他们的竣工典礼,全济制药厂也正式开工了。 全济制药厂开工之后,野猪沟村的村民们收入又多了一个稳定的来源,他们采集野生中药材卖给制药厂,而制药厂在当地招聘了大部分的工人,也让被招聘的村民们能够按月领到一笔不菲的工资。 现在野猪沟的村民们几乎没有闲人了,他们有的在特种养殖场工作,有的在竹编厂工作,有的在种植中药材,有的在制药厂工作,因此,野猪沟村目前成为了整个猛虎岭乡人均收入最高的一个村子。 而且,野猪沟村的人均收入还有很大的潜力,因为特种养殖场和竹编厂的产量还在不断增长,这两家企业是全村的人都有股份的,还有药田的药还没有成熟,在它们成熟之后,野猪沟村民们的收入会有一个比较大的增长。 另外,还有他们的杜仲保护林,面积也在不断的增长,这片保护林也在不断的为村民们带来收入,十几年后,这片杜仲保护林将会成为他们长期的收入来源。 野猪沟村目前的状态就是苏星晖觉得比较理想的农业产业化的雏形,猛虎岭乡其它的村子也将随着一些外来投资企业的建成,慢慢进入这种状态,随着种植基地和这些企业进入成熟期,猛虎岭乡农业产业化的链条也将慢慢完整,进入最理想的状态。 九月初的一天,苏星晖接到了瞿子卿的电话,瞿子卿告诉他,国庆节期间省画院将会再举行一次书画展,他问苏星晖最近有没有新作参展。 苏星晖知道,这是瞿子卿的一番好意,他便对瞿子卿说,最近确实有一幅新作,他自己还比较满意。 瞿子卿便让苏星晖把这幅画寄给他,他帮着去给苏星晖报名,他还告诉苏星晖,只要苏星晖参加三次省里举办的画展,就可以加入省美术家协会了。 苏星晖这才明白为什么瞿子卿这么热心的让他参加画展,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他如果能够加入省美术家协会,那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头衔了,至少以后他的画卖的价都有可能更高一些了。 苏星晖对瞿子卿的好意也是十分感动,他想了想,自己也很久没去江城了,上次给陆小雅打电话,她还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去江城找她玩呢,那就干脆把画送到江城去,趁此机会,去见一见陆小雅吧,想必她会很开心的。 苏星晖便对瞿子卿说,他把画送到江城去算了,瞿子卿听了十分高兴,便说在江城等苏星晖。 苏星晖便问闵同,跟不跟他一起回江城,闵同一听便说要跟苏星晖一起回江城一趟。 陆小雅说过要给闵同介绍女朋友呢,不过最近几个月正逢盛夏,闵同负责仙人泉矿泉水的市场销售,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事,现在盛夏已过,倒是把这事提上日程的时候了。 苏星晖向董建树请了两天假,他便在九月四号星期六这天一大早和闵同一起带着画去了江城。 他们坐的是闵同开的一辆桑塔纳,如今上猛公路大部分都已经修好了,路况相当不错,因此只花了两个小时左右,车就开到了江城。 到了江城,苏星晖让闵同把他送到了省画院,就让闵同先回家了,闵同也挺久没回家的了,他跟闵同约好了,晚上把陆小雅约出来一起吃饭,当然,他也会让陆小雅把那个陈晓萌约出来的。 闵同高兴的回了家,他也得好好打扮一下,晚上要见心仪的女生,他得打扮得帅一点嘛。 苏星晖进了省画院,龙康荣和易明达都在这里工作,苏星晖跟瞿子卿约好了在这里见面的,他跟传达室的老大爷说找龙康荣,老大爷给龙康荣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便让苏星晖上去了。 苏星晖找到龙康荣的办公室,瞿子卿和易明达都在他的办公室里,三人正谈笑风生呢,苏星晖进去之后笑道:“龙老师好,瞿老师好,易老师好!” 龙康荣看到苏星晖,笑道:“小苏来了啊!” 苏星晖点头道:“瞿老师让我来,我敢不来吗?” 易明达道:“老瞿可真是为了你好,你参加三次省级画展,就可以加入省美术家协会了,到时候你可就是名正言顺的画家了。” 苏星晖道:“我知道,所以我得谢谢几位老师了!” 瞿子卿道:“先别谢我们,你得把你的画拿出来看看,参加这次画展也是有门槛的,水平足够才能入选呢。” 苏星晖便把自己画的那幅状元巷的画从包里拿了出来,三人把画打开,放到桌子上,观看起来。 这一看,就看了十几分钟,龙康荣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画得好,技法很成熟,很老到,画面构图也很有意境。” 易明达点头道:“星晖应该算是咱们湖东省青年画家中的佼佼者了。” 瞿子卿道:“这幅画应该有资格入选这一次的画展了吧?” 易明达道:“以我的眼光是没有问题的,当然,还是要评委们认可,不过我觉得评委们没有任何理由不把这幅画选进来。” 瞿子卿看着画上的汉白玉牌坊道:“状元门第,这是哪里的一条巷子?” 苏星晖道:“这是我们上俊县的一条巷子,名叫状元巷。” “状元巷?”龙康荣道:“这里出过状元吗?” 苏星晖道:“对,这里明朝晚期的时候,出过一位状元,名叫侯崇国。” 苏星晖的话让瞿子卿几人都来了兴趣,瞿子卿道:“真出过状元啊?那可了不得。” 封建时代的状元可跟现在的高考状元不一样,现在的高考状元每年每个省都有几个,而古代的状元一般三年才有一个,而且是真正的全国才有一个,据统计,自有科举以来的一千多年间,仅仅产生了五百多位状元。 这个数字就可以看出,状元的产生是多么艰难,这也决定了,封建时代的每一位状元,都是真正的牛人。 有的人可能会认为,状元也不过如此,他们不过是写写八股文罢了,可是能从全国数十万士子中脱颖而出,岂是那么简单的? 状元要经过多年寒窗,乡试、省试、殿试到最后夺魁,他的记忆力、诗文、辞赋、策论、书法都得是上上之选,甚至还要相貌堂堂,因为最终的夺魁是需要皇帝钦点的,历史上就曾多次出现因为长相丑陋而被皇帝勾掉的例子。 试想,能够在这么严苛、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的人,怎么可能是凡夫俗子?也许有些状元后来没有太高的成就,可是这并不能否定他们的出色,他们在中状元的那一刻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出类拔萃了。 事实上,一个人中状元,在古代会是一个县,甚至一个府所有人的荣耀,状元的地位之高,是一般人很难想象的。 瞿子卿几人都是知识分子,对这些也有研究,他们当然知道一个地方出一个状元有多么难,因此,瞿子卿才会说状元巷了不得,而龙康荣和易明达也是点头表示赞同。 龙康荣道:“这条状元巷还保存到了今天吗?这可真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 给你个惊喜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条状元巷经过了几百年的风雨,能够保存到今天太不容易了。最近一次状元巷遭受危险,是破四旧的时候,那些红卫兵小将们想要把牌坊给拆掉,不过就在他们下手的时候,被他们的长辈给阻止了,这座牌坊才保存下来。” 这个故事还是后来苏星晖想要保护状元巷的时候听老人讲的,他听了这个故事十分感动,可惜,经历了数百年风雨保存下来的状元巷,却倒在了房地产开发的大潮中,这让苏星晖每每想起的时候,都觉得心痛。 苏星晖重生之后,又知道了一些关于状元巷的故事,他下定决心,在这一世,他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状元巷。 瞿子卿感慨的道:“这都是我们国家传统文化的宝贵遗存啊,我们真的要好好保护,如果保存了几百年的东西在我们这一代被毁灭了,我们就是文化罪人啊!” 龙康荣道:“没想到你们上俊县还有这么好的地方,有时间得去看看。” 苏星晖笑道:“欢迎几位老师随时去看。” 易明达道:“状元巷,状元巷,那这状元巷里现在还有没有状元的后人啊?” 苏星晖点头道:“现在状元巷里倒还有当年侯状元的后人,不过也只剩下一家了。” 苏星晖便把侯达礼家的故事告诉了几人,几人听了都是唏嘘不已,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确实太多了。 聊了一会儿状元巷,也到了吃饭时间了,苏星晖道:“几位老师,中午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瞿子卿道:“你这到了江城,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苏星晖道:“还是我请吧,最近我发了笔小财呢。” 瞿子卿奇道:“你发什么财了?” 苏星晖便把自己卖了十二幅画给若昂的事情说了出来,几人倒是都为他高兴。 说起来,他们几个也经常卖一些字画,不过都是在国内卖,倒没卖出过这么好的价钱。 苏星晖道:“几位老师,下次那个若昂再来的话,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们认识,你们可以把字画卖到他的画廊,价格应该比在国内卖要高不少。” 几人一边跟着苏星晖往外走,一边点头答应,他们的字画能够卖高一点价钱,那当然是一件好事。 苏星晖找了一家附近的餐馆请三人吃了一顿饭,然后便告别了他们,给陆小雅打了一个电话。 陆小雅也刚在家里吃完饭,听到苏星晖已经在江城了,她可高兴了,她说她马上就去见苏星晖,问苏星晖在哪里。 苏星晖道:“小雅,要不就到你们报社去吧。” 陆小雅道:“行,那我现在去报社。” 挂了电话,苏星晖便去了《湖东日报》报社,他到报社的时候,陆小雅还没到,报社传达室那位秦大爷倒还记得苏星晖,他笑着对苏星晖道:“小伙子,你是小雅姑娘的对象吧?” 苏星晖只能含糊的点头答应,秦大爷道:“那你到传达室里来坐吧,他们上班,还得一两个小时呢。” 苏星晖说了声谢谢,便进了传达室,坐下了,他笑着对秦大爷道:“我刚才给小雅打了电话,她一会儿就过来。” 两人刚刚说了几句话,就看到陆小雅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她一跑过来,就在门口张望了起来,苏星晖正准备出去,秦大爷笑道:“小雅姑娘啊,你对象在我们传达室里呢。” 陆小雅回头一看,便看到苏星晖笑吟吟的站在了传达室门口,她又惊又喜,说了声“谢谢秦大爷”,便挽起了苏星晖的手,上楼去了。 上了楼之后,陆小雅这才放开了苏星晖的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跟苏星晖一起进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陆小雅让苏星晖坐下,给他沏了杯茶,问道:“星晖,怎么来江城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星晖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陆小雅问道:“那你今天来江城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省画院说国庆节的时候要举办一次画展,瞿老师让我参加,要我送一幅新作过来,我就过来了。” 陆小雅道:“那画给他们了吗?” 苏星晖点头道:“上午已经给了,中午我请他们几个吃的饭呢。” 陆小雅道:“那你今天不回去吧?” 苏星晖道:“我今天不回去,跟我们书记请了两天假呢。” 陆小雅道:“那就好,晚上去我家吃饭?” 苏星晖道:“今天晚上出去吃吧,闵同请客呢。” “闵同?”陆小雅道:“他也回了?是不是要让我帮他约陈晓萌?”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你可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闵同他盼这一天可盼了好久了呢。” 陆小雅道:“行啊,那下午在哪儿吃饭?” 苏星晖道:“在白玫瑰大酒店。” 陆小雅点头道:“那我给陈晓萌打个电话。” 陆小雅抓起电话话筒,便给陈晓萌打起了电话,在电话里,她对陈晓萌说:“晓萌啊,下午有个人要请你吃饭,谁?你去了就知道了。在哪?白玫瑰大酒店啊,我也去啊,行,下午在白玫瑰大酒店见。” 挂了电话,陆小雅笑道:“嘻嘻,她问我是谁请她吃饭,我没说,让她猜去吧,估计她这一下午都得胡思乱想了。” 苏星晖道:“你跟她说过闵同没?” 陆小雅道:“说过呀。” 苏星晖道:“那她对闵同印象到底怎么样?” 陆小雅道:“还不错,要不然我会这么热心撮合他们吗?说起来闵同的条件也不错啊,他长得不丑,家境又好,性格又好,跟陈晓萌也挺般配的,就是胆子小了点,不敢主动追陈晓萌。” 苏星晖点头道:“嗯,闵同的人品也挺不错的,希望他们两个能成功吧。” 陆小雅问道:“对了,星晖,田晓涛他们几个后来没有去找你的麻烦吧?” 苏星晖摇头道:“没呢,他没有再纠缠你吧?” 陆小雅也摇头道:“没有,他都好久没回过省委大院了。” 苏星晖其实知道,这多半是于家背地里警告过了田家,田晓涛虽然是省长公子,可是于家相对于田家来说,却是他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如果不是这样,那事情就说不过去了,田晓涛一伙在猛虎岭丢了那么大的面子,怎么可能会不想着报复呢? 苏星晖道:“那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陆小雅道:“还不错,你在《湖东日报》上没见过我写的报道吗?” 苏星晖道:“见过啊。” 陆小雅写的一些报道苏星晖倒确实是见到过几回,虽然大部分篇幅都不是很长,可是对于陆小雅这样一个新人来说,这样的发稿率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别忘了,她还发过一篇关于苏星晖的长篇报道呢。 说起来,这跟她的父亲也有关系,如果陆正弘不是省委常委,那么陆小雅就算再有才华,写的报道再出色,《湖东日报》也很难让一位初出茅庐的新记者发表这么一篇长篇报道。 陆小雅听了苏星晖的话,兴奋而又紧张的问道:“那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苏星晖点头道:“还行吧,不过有些地方还得多磨练磨练,多从新闻视角去看问题,少一些自己的主观看法。” 陆小雅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她是中文系毕业的,与新闻系毕业的学生毕竟还有不同,她平时写的文章更多感性的东西,可是新闻更强调客观,她当上记者之后,虽然也在有意识的改变,可是毕竟时间还短,还是有一些不太客观的东西在里面。 没想到苏星晖这么敏锐,准确的看出了她的一些问题,而且还能直率的给她指出来。 陆小雅道:“你说得很对,我现在写的报道里就是有这样的问题,你能够给我指出来,我很高兴,其他人还没有人给我指出这些问题呢。” 苏星晖心道,你是省委常委的女儿,其他人谁敢给你指出这些问题呢,不过,他当然不会直说这话,他对陆小雅道:“其实你的报道其它方面都还挺好的,只要把这方面的问题解决了,你以后一定能够成为一位好记者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陆小雅的同事们陆续来上班了,他们看到苏星晖来了,跟陆小雅坐在一起,他们倒还记得这是陆小雅的对象,大多数人都是凑趣的对陆小雅道:“小雅啊,你对象来了啊!” 对这些人的话,陆小雅都是又羞又喜的答应了。 还有一些年轻男性,明显对苏星晖有一些醋意,不过他们也不敢明着表达出来,毕竟都是文人,而且现在陆小雅的身份在《湖东日报》社也不算是秘密了,谁也不想去触她的霉头。 这个下午,陆小雅在报社里写稿,苏星晖就在旁边陪她,陆小雅有什么问题也会去问一下苏星晖,时间倒也是过得很快,到下午五点半,报社下班了,陆小雅便和苏星晖一起去了白玫瑰大酒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 冤家路窄 两人来到白玫瑰大酒店,闵同已经坐在了酒店大堂里,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来了,他连忙迎出了大门,将两人迎了进去。 苏星晖和陆小雅进了酒店大堂,两人看着闵同直笑,原来,闵同今天穿了一身名牌西装,还是米黄色的,皮鞋是白色的,看上去简直太打眼了,他的头发也剪过了,还吹了一个大背头,跟周润发似的。 闵同看到两人都在笑,他有些不自信的道:“今天我这打扮是不是不太好?” 陆小雅忍着笑道:“其实还不错,挺潇洒的,就是我们没看惯。” 苏星晖点头道:“隆重一点也好,让陈晓萌看到你对她的尊重和诚意嘛,总比穿得邋里邋遢的要好得多了。” 听两人这么一说,闵同算是心里有了点底,他让两人坐了下来,又让服务员给两人一人上了一杯咖啡,等起了陈晓萌。 陆小雅喝了一口咖啡,对闵同道:“闵同啊,晓萌上班的地方离得有点远,估计还要等 她一会儿,你别着急。” 陈晓萌现在在一家国企的办公室上班,离白玫瑰大酒店有十来公里,她下班之后坐公交车赶过来,至少也得半个多小时。 闵同点头道:“我不急,早知道约一个离她上班地方近的酒店就好了。” 陆小雅笑道:“哟,这就开始迁就她了啊?” 闵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突然,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今天可不许叫我胖子了啊!” 苏星晖一愣,其实,自从闵同到猛虎岭之后,他就没叫过闵同胖子了,那是因为他重生以前,他就已经不习惯叫同学的外号了,毕竟都是几十岁的人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胖子这个外号。 他对闵同道:“你就放心吧,等会儿陈晓萌来了,我绝对不会喊你胖子。” 闵同点头道:“这才是好哥们儿。” 苏星晖笑道:“我顶多叫你小胖!” 闵同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的道:“星晖,我哪里得罪了你?” 苏星晖和陆小雅都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的了,闵同看着他们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苏星晖这才正色道:“闵同,你别太紧张了,你看你这样不就挺好的吗?放松一点,太紧张了人家女孩子反而不喜欢的。” 闵同这才知道,原来苏星晖故意开这种玩笑,是为了打消他的紧张感的,他感动的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大约六点过几分的时候,陈晓萌出现在了酒店门口,闵同一直注意着酒店门口的动静,看到陈晓萌,他连忙起身迎了出去,苏星晖和陆小雅也都跟着迎了出去。 陈晓萌人如其名,是一个萌萌的女孩子,她长得不算太漂亮,可是娇小玲珑,还有一些微胖,脸圆圆的,一笑一个酒窝,别提多可爱了,在那个年代,这种类型的女孩子还是挺受欢迎的,也怪不得闵同对她这么上心了。 陈晓萌笑着对陆小雅道:“小雅啊,你们可来得挺早的啊。” 陆小雅上前挽住了陈晓萌的手道:“我上班的地方离这里近嘛,走,我们进去。” 几人进了酒店,进了闵同提前订好的一个包厢,见服务员还没进来,陈晓萌小声道:“怎么到这里来吃饭啊?太贵了吧?” 陆小雅笑道:“今天可有大款请客,你就别替大款操心了。” 陈晓萌不由得看向了闵同,现场谁是大款,再明显不过了。 陆小雅道:“晓萌,你还认识他吗?” 陈晓萌有些迟疑的说:“他是闵同?” 陆小雅点头道:“对啊,之前我跟你说过,你不是说有印象吗?” 陈晓萌道:“是有印象啊,可是他今天打扮成这个样子,让我有些不敢认了。” 陆小雅笑道:“那他打扮成这个样子,帅不帅啊?” 闵同期待的看着陈晓萌,陈晓萌看了他一眼,对着陆小雅咬了几句耳朵,两女一起大笑起来,她们笑得闵同心里七上八下的,苏星晖鼓励的对着闵同笑了笑,闵同这才心里有了点底。 这时,服务员进来了,她问闵同道:“闵先生,现在可以开始点菜了吗?” 闵同点了点头,让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了他,他问陈晓萌道:“陈晓萌,你喜欢吃些什么?” 陈晓萌还没说话呢,陆小雅佯装生气道:“好你个闵同,你就知道问晓萌喜欢吃什么,你就不问问我们喜欢吃什么?” 闵同一下子冏在了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苏星晖笑道:“闵同,没事,你就按陈晓萌的口味来吧,小雅跟你开玩笑的。” 陈晓萌也不说自己喜欢吃什么了,她笑道:“哟,大才子,小雅都叫上了,你们是不是有情况了啊?” 小雅笑着跟陈晓萌打闹了起来:“叫你胡说。” 苏星晖咳嗽了一声,两女都看了过来,苏星晖道:“人家服务员还等着呢,陈晓萌你喜欢吃什么?快跟服务员说吧。” 服务员倒是很专业,看到两女打闹,她也不笑不催,一直保持着微笑,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白玫瑰大酒店不愧是江城最好的酒店。 服务员微笑着说:“我等一会儿没关系的。” 陈晓萌也是个很有修养的人,她当然不会让服务员等得太久,她便告诉了闵同两个自己喜欢吃的菜,然后对闵同道:“其他的你就点小雅他们喜欢吃的吧。” 这两个菜都不是什么贵菜,闵同点了这两个菜,又按陆小雅和苏星晖的口味点了几个比较贵的菜,这才对服务员道:“麻烦给我们快点上菜。” 服务员点头答应了,便拿着菜单下去了。 闵同点完菜,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两手互相搓着,一副腼腆的样子。 倒是陈晓萌落落大方的问道:“闵同,都有一年多没见你了,记得你原来比现在胖一点是吧?现在也比原来黑了。” 说起这个,闵同打开了话匣子:“今年我爸和朋友在上俊县猛虎岭乡投资建了一个饮料厂,这个厂子从投资建设开始,我就一直在那里守着,天天泡在工地上,当然是瘦了黑了啊。” 陈晓萌有些惊讶的道:“你这么能吃苦啊?” 闵同道:“也算不上吃苦吧,我现在越来越适应那里的生活了。” 闵同说着自己在猛虎岭的生活,还有现在他的工作,说起这些,他是神采飞扬,完全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陈晓萌也十分感兴趣的听着,听着听着,她双手撑在了桌上,托着腮,听得十分入神。 苏星晖看到这副情景,会心的对陆小雅笑了笑。 看起来,这两人还是有戏的。 一直说到服务员开始上菜了,闵同这才住了嘴,给陈晓萌和陆小雅一人开了一瓶饮料,他要开车,也开了一瓶饮料,只是给苏星晖开了一瓶啤酒。 闵同又腼腆的对陈晓萌道:“陈晓萌,你多吃点。” 陈晓萌道:“我可不敢多吃,吃多了该长胖了,那就没人喜欢了。” 闵同脱口而出:“我喜欢!” 闵同这句话让其他三人都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闵同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陈晓萌看了闵同一眼,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闵同也自知失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 陆小雅连忙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吃了,说道:“菜挺好吃的,晓萌你快吃菜啊。” 苏星晖也端起酒杯向闵同敬酒,岔开话题,这才让气氛没那么尴尬了。 只不过每每闵同和陈晓萌的眼神相遇的时候,两人都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连忙躲开。 苏星晖看得也是好笑,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两人确实有戏啊。 吃饭吃到一半,苏星晖出去上洗手间,等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从另一个包厢出来几个人,往这边走来,看样子也是上洗手间的。 苏星晖定睛一看,一扫眼间,将几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对面是三个年轻人簇拥着一个中年人。 冤家路窄,这三个年轻人苏星晖倒是都认识,他们是阎青、马斌和张晨曦,认出了他们,他们簇拥的那个中年人苏星晖倒要好好看一下是什么人。 原本苏星晖认为这人应该是什么高官的,不过他看了一眼,这是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看样子不像是一个什么大干部,苏星晖一下子纳了闷了,这是个什么人?能够被这几个眼高于顶的高干子弟簇拥着。 就在苏星晖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几个人也看到了苏星晖,这一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也都死死盯着苏星晖,似乎恨不得一口把苏星晖吃掉一样。 尤其是阎青,他在苏星晖面前吃亏是吃得最多的,他死死的瞪着苏星晖,拳头也攥得紧紧的,像是随时要打出去一样。 苏星晖自然不会怕他们,他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脚下丝毫没停,便从几人身边走过,阎青最终还是没有打出这一拳,他只是阴郁的看了苏星晖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 陆小雅脚崴了 就在苏星晖与迎面几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见那个居中的中年人说了一句话:“我这个水变油的膨化剂,在你们这里一投产,你们就等着发财吧。” 马斌道:“那是那是,谢谢汪老师愿意在我们这里跟我们合作了,等我们发了财,我们不会忘记汪老师的。” 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几人已经进了洗手间了。 这几句对话听得苏星晖一激灵,水变油?这不是九十年代一个着名的骗局吗?这人怎么跑到江城来了? 水变油是八十年代一个普通工人,名叫汪鸿程的人宣布发明出来的一项技术,据说是在四分之三的水里加上四分之一的油,再加几滴他发明的什么膨化剂,就可以把水全变成油,而且产生的热量比普通的汽油还要高。 这种技术如果是真的,那还了得?那简直可以竞争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技术之一了,当时就轰动了全国,由于汪鸿程骗术了得,又有一帮人帮着他鼓吹,所以让许多大人物都相信了他的骗局,让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汪鸿程这样一个只读过几年小学的工人,就这样被吹成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家,他四处行骗,几年间,他骗到手的赞助费、资金高达数亿元,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巨大损失。 其实,汪鸿程的骗术并不符合物理、化学原理,水是氢氧化合物,而油里含有碳元素,基本上是碳氢化合物,水变成油,意味着要把氧元素变成碳元素,这意味着要发生核裂变,这岂是什么膨化剂能够做到的? 汪鸿程曾经拍过一个实验录像,他的实验装置简陋至极,就是几个破油桶,他的实验过程也是简单得要命,就是滴几滴膨化剂到油桶里,然后把油桶上层的液体倒出来,能够点燃,他就宣布实验成功了。 偏偏就是这种如闹剧一般的实验,不知道骗倒了多少人,他们向汪鸿程提供赞助,跟汪鸿程合作办厂投产膨化剂,或者是花钱买汪鸿程的膨化剂,甚至有些院士都联名上书中央,为汪鸿程的发明鼓吹,真是可笑可悲。 当然,上当受骗的人只是一部分,也有许多科学家提出了自己的质疑,有一些人还当场揭穿了汪鸿程的骗局,并且在报刊上撰文揭发他。 这两年来,汪鸿程的骗局也是越来越没有市场了,中央这两年发过文件,或者是在报纸上发文质疑汪鸿程的发明,并且要求新闻媒体不得再对汪鸿程进行宣传。 可悲的是,部分新闻媒体还在大肆替汪鸿程鼓吹,有的认为这是对一位伟大发明家的迫害,而汪鸿程的骗局仍在继续中,现在,他居然跑到湖东省来了。 听那几句对话,应该是田晓涛一伙把汪鸿程找来的,似乎是想要跟他合作办厂,生产这个什么膨化剂。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田晓涛一伙都是不学无术之辈,他们怎么能分辨汪鸿程的骗局?他们只知道,这种膨化剂生产出来,就能成为他们牟取暴利的工具,而他们多半还以为,汪鸿程能够答应跟他们合作,是看在他们的深厚背景的份上呢。 本来这事并不关苏星晖的事情,田晓涛被骗是他咎由自取,不过他转念一想,田晓涛要是跟汪鸿程合作的话,多半不会自己拿钱出来,他肯定要通过他父亲的关系去贷款,到时候这贷款被汪鸿程骗走的话,受损失的还是国家,还有湖东省的老百姓。 因为这个原因,苏星晖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心里有事的苏星晖回到包厢,也显得有些心神不定,坐在他身边的陆小雅柔声问道:“星晖,你怎么了?” 苏星晖对陆小雅笑了笑说:“没什么,等会儿跟你说。” 几人吃完饭,闵同买了单,说请大家去唱歌,陆小雅说:“我就不去了,我家里不让我回去晚了,你们去吧。” 苏星晖道:“那我得送你回家,我也不去了。” 陈晓萌道:“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陆小雅道:“晓萌,别呀,我是特殊情况,你去唱会歌怕什么?唱完了让闵同开车送你回去。” 这个时代,唱歌对年轻人的吸引力还是不小的,陈晓萌对闵同的印象也不坏,于是,她犹豫了起来。 陆小雅道:“闵同,你拿出点诚意来嘛。” 闵同连忙道:“陈晓萌,咱们去唱歌吧,唱两个小时也才九点,我负责把你送回家。” 陈晓萌这才点头道:“那好吧。” 出了酒店大门,闵同说:“陆小雅,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陆小雅笑道:“不用了,我家离这里也不远,走回去好了,吃了饭正好消消食,你们去唱歌吧。” 闵同点头答应,他让陈晓萌上了他的车,跟苏星晖和陆小雅打了个招呼,便开车走了。 这时,天还没全黑,还挺亮的,陆小雅看了苏星晖一眼,问道:“你刚才怎么了?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 苏星晖正准备说,就感觉一辆车从身后快速开了过来,他耳目敏锐,反应迅速,一把拉着陆小雅便上了人行道,躲开了那辆车。 他转头一看,便看到一辆奔驰车绝尘而去,里面一个人探出头来,对着他比着中指,哇哇怪叫着,却不是阎青是谁? 随后,另外几辆车也跟在奔驰后面飞快的开走了,里面也有人探出头来对着苏星晖和陆小雅叫喊着什么。 陆小雅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脸都红了,她骂道:“这群坏蛋!” 苏星晖估计,刚才应该是田晓涛他们也出了酒店,看到他和陆小雅站在路边,临时起意想要吓他们俩一下,真让他们撞,他们还是不敢的。 现在虽然没有监控,可是酒店门口都有门童呢,进出的客人也不少,他们如果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撞人,撞的还是一位省委常委的女儿的话,那湖东省只怕就要掀起一场猛烈的政治风暴了。 苏星晖对陆小雅道:“没吓到吧。” 陆小雅摇了摇头:“没有,这几个坏蛋简直太坏了。” 苏星晖道:“以后他们会吃到苦头的,走,我送你回去。” 陆小雅点了点头,便准备跟着苏星晖离开这里,可谁知道她一抬脚,便感觉到左脚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不由得“唉哟”一声叫出声来了。 苏星晖问道:“你怎么了?” 陆小雅道:“可能是我的脚崴了。” 苏星晖连忙蹲了下来,察看陆小雅的脚,他按了按陆小雅护痛的左脚脚踝,陆小雅雪雪呼痛,他仔细看了一下,只见陆小雅本来洁白如玉的脚踝已经有了一些乌青,而且有迅速肿大的迹象。 苏星晖道:“小雅,你这得赶快处理,我背你到酒店里去处理一下吧。” 他背对着陆小雅半蹲下来,陆小雅红着脸抱住了苏星晖的脖子,趴到了苏星晖的背上,苏星晖托着陆小雅的大腿,站了起来,走向了酒店大堂。 酒店门口的门童看到了全过程,他连忙拉开了玻璃门,让苏星晖和陆小雅进去了,苏星晖将陆小雅放到了大堂里的一张沙发上,让她坐下。 门童到前台要了一瓶红花油,过来递给了苏星晖道:“这位先生,这里有红花油。” 苏星晖接过红花油,对门童道:“谢谢!” 门童点了点头,便回到了门口。 苏星晖帮着陆小雅脱下了鞋袜,只见她的脚踝已经肿大了起来,他先是轻轻揉了揉陆小雅的脚踝,陆小雅的脚从来没有被异性碰过,她的脚在苏星晖的手上,这让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羞不可抑,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苏星晖蹲在地上,把陆小雅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打开那瓶红花油,往掌心里倒了一点,便给陆小雅揉起脚踝来。 苏星晖给陆小雅揉脚踝,用了一些内力,用以催发药力,让药力更快的渗透到陆小雅的伤处,让她的淤血更快的化开。 陆小雅只觉得苏星晖的掌心暖洋洋的,这股暖意让陆小雅感觉到伤处又酸又麻又痒,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她的血肉里爬着,让她颇不好受,可是这股麻痒在身体里面,她又搔不到,只能强忍着。 忍了几分钟,陆小雅实在忍不住了,她不由得轻声哼唧了几声,脚也轻轻动了动,不过她实在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了,那就太难为情了。 苏星晖道:“怎么,不舒服?” 他抬头看了陆小雅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原来,陆小雅满脸通红,就像是一只熟透了的苹果,丽色不可方物,别提多迷人了。 陆小雅勉强说道:“没什么,你尽管按吧。” 苏星晖这才低下头,继续给陆小雅按起了脚踝,陆小雅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把那种又麻又痒的奇异的感觉给忍住。 苏星晖用内力催发药力,见效还是很快的,没多久,陆小雅脚踝的疼痛就减轻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九章 他们被骗了正好 苏星晖看了一下陆小雅的脚踝,感觉淤血已经消散了不少,脚踝肿得没那么厉害了,他给陆小雅穿上鞋袜,站起身来道:“走,我送你回家吧,你回家洗了脚之后,我再帮你按摩一下,顶多一两天就好了。” 陆小雅点了点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声。 苏星晖走到前台,对前台小姐道:“小姐,麻烦你帮我们叫一辆出租车吧。” 这种酒店都是有这项服务的,前台小姐答应了一声,打了个电话,然后对苏星晖道:“先生你好!出租车再过五分钟就到。” 苏星晖说了声谢谢,便走到陆小雅身边,坐了下来。 陆小雅问道:“你刚才吃饭的时候出了一次包厢,是不是遇见了田晓涛他们?” 苏星晖道:“没遇到田晓涛,不过看到了阎青他们几个。” 陆小雅有些紧张的道:“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苏星晖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看到他们跟一个骗子在一起。” “骗子?”陆小雅一愣道:“什么样的骗子?你认识那个骗子啊?” 苏星晖说:“前几年你有没有听说过‘水变油’?” “水变油?”陆小雅若有所思的道:“你是说那个汪鸿程跟他们在一起?” 这两年,这水变油的事情在报纸上炒得沸沸扬扬的,有正面报道,也有反面报道,陆小雅在报社里呆了大半年了,这件事情她当然知道,汪鸿程的名字她也记得。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那个汪鸿程跟他们在一起。” 陆小雅不以为然的道:“那就让他们跟骗子一起呗,他们被骗子骗了正好,咱们乐得看笑话呢。” 苏星晖还想说些什么,便看到一辆出租车“吱”的一声停在了酒店门口,他对陆小雅道:“出租车来了,我背你过去吧,这事等回家了再说。” 陆小雅道:“你不用背我了吧,扶我过去就行了。” 苏星晖道:“那可不行,你的脚踝崴伤了,伤脚不能受力,要是受力的话会越来越严重的,还是我背你吧。” 陆小雅这才点头,让苏星晖把自己背到了酒店门口,背上了出租车。 苏星晖说了地址,出租车开到了省委大院门口,苏星晖付了车费,便又把陆小雅背了下来,陆小雅的体重也就一百斤左右,他背起来太轻松了。 苏星晖背着陆小雅走到了省委大院门前,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认识陆小雅,他向两人敬了个礼,便放行了,苏星晖一直把陆小雅背回了家。 苏星晖敲响了房门,陆小雅有些羞涩,想要从苏星晖背上下来,不过苏星晖说她不能下来,她也只能趴在苏星晖背上,看着宋巧丽来开了门。 宋巧丽一开门,看到苏星晖背着陆小雅,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小雅这是怎么了?” 她让开了路,让苏星晖把陆小雅背进了客厅,放在了沙发上,陆正弘正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他放下报纸,也问了一声:“小雅,你的脚受伤了?” 陆小雅气愤的把刚才吃饭之后,田晓涛他们开车故意吓她,她在躲避的时候崴了脚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宋巧丽气得柳眉倒竖:“这几个坏小子,老陆,这事得告诉田省长!” 陆正弘摇了摇头,问道:“星晖,小雅的脚有没有大问题?” 苏星晖道:“问题倒不大,就是脚踝崴了一下,我刚才在酒店里已经用红花油给她揉了脚,待会儿她洗了脚之后,我再给她揉一次,顶多一两天淤血就能消散,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听了苏星晖的话,宋巧丽没那么气愤了,不过她还是愤愤的说:“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陆正弘道:“老宋,这事不能跟田省长家说,咱们两家身份不同,就算是家事也不能单纯的算是家事了。” 宋巧丽道:“那小雅就让他们欺负了?” 宋巧丽虽然还是不忿,不过她现在是省委常委的家属,对政治上的事情也不是一窍不通,她当然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真要闹大了的话,有可能会引起大的风波的,所以,她的口气也软了一些。 陆小雅道:“妈,爸说得对,再说了,那几个坏小子以前在星晖手上吃过亏呢,算起来还是他们吃亏吃得比较大。” 上一次田晓涛他们在猛虎岭的事情,陆小雅回来之后自然是跟父母说过的,听了这话,宋巧丽就不再做声了,不过她还是脸上愤愤的,又轻声问陆小雅哪里不舒服。 苏星晖对陆正弘道:“陆叔叔,我还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一下。” 陆正弘便起身道:“走,去我书房吧。” 进了书房,陆正弘指着一张椅子道:“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 陆正弘笑着问道:“现在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现在已经有几家外来投资的企业厂房建成投产了,已经在产生效益了,咱们乡里劳动力就业的情况非常好,老百姓的人均收入也在节节升高。” 苏星晖把猛虎岭现在的情况详细的跟陆正弘汇报了一下,听到猛虎岭乡现在发展得如此顺利,陆正弘也是连连点头微笑,显然他很满意。 苏星晖说完,陆正弘道:“今年全省各地都派了考察团到你们那里考察过,只要你们的成绩好,明年我们就在全省推广猛虎岭模式,大力发展全省的农业经济。” 苏星晖点头道:“只要这种模式能够推广开来,并且严格执行,我想全省的农业经济会有很大的发展的。” 陆正弘道:“你刚才说有个情况要向我汇报,应该不是这件事情吧?” 苏星晖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在酒店里看到了一个人跟田晓涛那一伙人在一块儿。” 陆正弘道:“是个什么人?” 他知道,苏星晖如此郑重其事的提起的这个人,一定不会是一般人。 苏星晖道:“他的名字叫汪鸿程。” “汪鸿程?”陆正弘皱起了眉头,神情有些疑惑。 苏星晖道:“陆叔叔,您记得前几年有个人说能把水变成油吗?” “他?”陆正弘记起了这个名字。 水变油这件事情在前几年实在是炒得太火了,在全国几乎是尽人皆知,陆正弘岂有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道理?当然,他对这件事情的印象比对汪鸿程这个人的印象要深,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汪鸿程是什么人。 陆正弘皱着眉头道:“他找田晓涛他们做什么?今年不是已经有文件精神说不准再对水变油这件事情进行宣传了吗?看来这件事情上级已经快有定论了。” 苏星晖道:“汪鸿程肯定是个骗子,我听到阎青他们几个跟汪鸿程的对话了,他们是想跟汪鸿程合作,在江城开厂生产他的那个什么膨化剂。” 陆正弘道:“星晖,你敢肯定汪鸿程是骗子?” 陆正弘的脸色十分严肃,这件事情由不得他不严肃,汪鸿程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很多领导干部跟他的关系都非常好,虽然上级有文件精神说不再宣传他了,可是现在也没有定论说他是骗子。 苏星晖说汪鸿程是骗子,这可是要担政治风险的,如果打虎不死,将会反遭虎咬啊。 就算是揭穿了汪鸿程是骗子,那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支持汪鸿程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领导、专家,就在上级发了不再宣传汪鸿程的文件之后,都还有媒体发表了支持汪鸿程的文章,大肆替汪鸿程张目。 这代表着汪鸿程背后的背景还是很强硬的,如果揭穿了汪鸿程,那些支持汪鸿程的领导、专家脸往哪搁?他们会不会反过来迁怒苏星晖呢? 就说在湖东省吧,汪鸿程既然能跟田晓涛合作,那这背后有没有田承祖的影子呢? 总之,这些东西都要考虑到,这才是一个成熟政治家应该做的。 苏星晖点头道:“他肯定是骗子,他的发明根本就不符合基本的物理和化学规律。” 陆正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是学理科的,可是对于基本的物理和化学规律,他还是懂的,而近两年报纸上也有反对汪鸿程的人发表了一些文章,对汪鸿程的那些所谓实验进行了质疑和揭秘,陆正弘也是看过的。 陆正弘道:“星晖,你觉得我们应该去揭露汪鸿程吗?” 苏星晖道:“陆叔叔,您觉得我们不应该去揭露汪鸿程吗?” 陆正弘道:“从道理上讲,我们当然应该揭露汪鸿程,不过有的时候,政治不能完全讲道理啊,你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应该懂得这些的。” 陆正弘的顾虑,苏星晖当然是明白的,兹事体大,作为一位省委常委,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持省里的稳定,而这件事情如果揭露出来,却肯定会影响到省常委会上的稳定,很有可能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政治确实是不能完全讲道理的,不过如果完全不讲道理,这样的政治也是不行的,因此,在这之间需要一个平衡。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 吾日三省吾身 苏星晖道:“陆叔叔,要是我们不揭穿汪鸿程的骗局的话,他虽然是骗田晓涛他们,可是田晓涛哪来那么多钱跟汪鸿程合作?他还不是找银行贷款,等到汪鸿程屁股一拍走了,这贷款田晓涛会还吗?最终蒙受损失的不还是国家和老百姓?” 陆正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汪鸿程的把戏他在报纸上也是看到过的,他每到一个地方,少则骗几百万,多则骗上千万,而且随着经济的发展,他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现在骗田晓涛几千万都是有可能的。 田晓涛自己是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他势必要通过他父亲的关系到银行里去贷款,银行肯定也拒绝不了,这笔钱一贷给田晓涛,肯定就被汪鸿程给骗走了,骗走之后,银行能找田晓涛把贷款追回吗?这事陆正弘看着悬。 这么大一笔钱,对现在的湖东省来说,算是一笔天文数字了,如果被汪鸿程骗走,陆正弘当然也很心疼。 苏星晖看陆正弘沉吟不语,他又对陆正弘道:“陆叔叔,我觉得可以不由我们来揭露,我另外找一个人,看似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一个人。” 陆正弘道:“你说的是谁?” “姜朝阳的名字您知道吧?”苏星晖问道。 “姜朝阳?”陆正弘道:“是不是那个江城有名的记者?”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他,他是我们学校高了我几届的学长,也是一个很正直的人,不过没有人知道他和我之间的关系。” 陆正弘道:“这件事情的风险可不小,你确定姜朝阳愿意做?” 苏星晖微笑道:“他如果实在不愿意做,那也就算了,我相信骗子总会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的。” 陆正弘想了想道:“这件事情先不着急,你这两天不急着走吧?” 苏星晖道:“我跟乡里请了两天假来的江城,明天又是星期天,所以我星期二回去都没关系。” 陆正弘点头道:“那就好,那你明天中午再到我家来吃饭,到时候我再告诉你这件事情做不做。” 苏星晖知道,陆正弘只怕是又要跟顾山民商量,不过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自作主张。 苏星晖便点头道:“行,那我明天中午再过来。” 陆正弘微笑道:“对了,星晖,你今天来江城是做什么的,还没跟我说呢,总不至于是专门找小雅去吃饭的吧?” 苏星晖便把自己来江城的原因告诉了陆正弘,陆正弘点头道:“这是一件好事啊,那你如果能够再参加一次全省画展的话,你就是省美术家协会的会员了。” 苏星晖笑道:“这个会员倒不打紧,不过是瞿伯伯的一片心意,我不好拂了他的意思。” 陆正弘道:“你瞿伯伯最喜欢提携有才华的后辈了,你真正有才华,他当然要提携你了。不过这美术家协会的会员身份你可不能不放在心上,有了这个身份,以后你的画都值钱一些。” 苏星晖道:“说起这个,我还有件事情要告诉您呢,上个月有个法国开画廊的客商若昂先生到我们那里,偶然看到了我的画,他花了十万块钱买走了我十二幅画。” “十万啊?”陆正弘笑了:“那你算是发了一笔不小的财了。” 苏星晖道:“我还交了一万六千块钱的税呢。” 陆正弘点头道:“你有这种意识,是很不错的。” 沉吟片刻,陆正弘又点头道:“这件事情,你做得不错。你能够有这条财路,对你以后有好处,我们共产党的干部,虽然提倡廉洁,但是并不是一定要受穷,你有这样的特长能够赚到钱,我是很高兴的,我希望你能够廉洁奉公,却又不愁花销。” 苏星晖道:“陆叔叔,我就是这样想的,说实话,在这参加工作的一年多里,我也经受了一些诱惑,还好我都经受住了,不过以后的诱惑只会越来越大,所以这样做也算是增加自己抵挡诱惑的能力吧,我打算用卖画的钱再去进行一些投资,让自己以后的生活富足一些,以后就没人能够诱惑得到我了。” 陆正弘道:“你这种想法也对,不过对我们共产党干部的诱惑是多种多样的,所以要真正抵挡诱惑,还是要加强学习,经常清扫一下自己头脑里的灰尘。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嘛。” 从陆正弘的话里,苏星晖听到了他对自己深深的期许,他点头道:“嗯,我会这样做的。” 两人正在聊天,就听到外面陆小雅叫了起来:“星晖,我的脚已经洗干净了,你什么时候给我按摩啊?” 陆正弘哈哈一笑道:“小雅等不及了,那你就出去给她按摩吧,对了,你的按摩是不是跟你姑父学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跟他学的。” 陆正弘站了起来道:“那就怪不得了,你姑父是个好医生啊!” 苏星晖也站起身来,跟着陆正弘出了书房,只见陆小雅已经洗过了澡,穿着睡衣坐在了沙发上,长发也披散在了身后,显得慵懒而迷人。 苏星晖定了定神,他问宋巧丽道:“宋阿姨,您家里有没有红花油?” 宋巧丽点头道:“有。” 宋巧丽起身到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红花油,交给了苏星晖,又拿了一个塑料小凳子,放到了陆小雅坐的沙发前面,然后她坐到了一张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陆正弘也看起了报纸,他们夫妻两人都没朝这边张望,苏星晖还是有点不自在,毕竟这是在他们家里给陆小雅揉脚,也算是亲密接触了。 陆小雅努了努嘴道:“坐啊。” 苏星晖便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将陆小雅的左脚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打开了那瓶红花油,往掌心里倒了一些,运起内力给陆小雅揉起脚来,客厅里顿时充满了一股红花油的味道。 毕竟已经被苏星晖按摩过一次了,因此这一次陆小雅的忍耐力强了不少,她没有再哼出声来,反而觉得苏星晖按得特别舒服。 苏星晖给陆小雅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陆正弘两口子硬是没朝这边看一眼,他们是怕苏星晖尴尬,苏星晖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这让他心里特别感动。 按了半个小时,苏星晖仔细观察了一下陆小雅的伤处,她扭伤的部位已经从乌青慢慢重新变得莹白,只剩下了一些淡淡的青色,这代表着她的淤血已经慢慢消散了。 苏星晖道:“小雅,你再在家休息两天,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陆小雅道:“你按得真舒服,要不你明天再来帮我按一下,那不是好得快一些吗?后天我还得上班呢,有篇稿子要赶。” 苏星晖道:“行,陆叔叔让我明天中午过来,到时候我再帮你按一下吧。” 陆小雅高兴的说:“那好,明天我在家等你。” 苏星晖便起身告辞道:“陆叔叔,宋阿姨,那我就走了。” 陆正弘点了点头,宋巧丽道:“走了啊,那明天中午过来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又向陆小雅招了招手,便出了陆家,他到省委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住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是星期天,这天上午,苏星晖买了点东西,到江城大学去看望了秦教授老两口。 秦教授还是在家里练字呢,见苏星晖来了,他笑道:“星晖,来,你看看今天我这幅字怎么样?” 苏星晖看起了那幅字,原来是杜牧的一首《秋思》:热去解钳釱,飘萧秋半时。微雨池塘见,好风襟袖知。发短梳未足,枕凉闲且欹。平生分过此,何事不参差。 苏星晖把这首诗诵读了一遍,点头道:“您这首诗写得潇洒自如,看来您今天的心情不错啊!” 秦教授哈哈一笑道:“你看得出我心情不错啊?”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看得出来了。” 秦教授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错吗?” 苏星晖道:“那我就猜一猜,我猜啊,一定是秋天到了,天气凉快了,所以您的心情就不错了。” 秦教授哈哈大笑道:“还是你理解我啊!是啊,秋天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季节,你看,今天下了点雨,天气就凉快得多了,舒服啊!” 秦教授人胖,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夏天,他觉得太热了,他最喜欢的就是秋天,不冷不热,物产又丰富,苏星晖当然知道他的这个性格,又看了他写的那幅字,所以一猜便中。 秦教授又问苏星晖怎么又来江城了,苏星晖把自己来江城的缘故告诉了秦教授,秦教授点头道:“你画得一手好画,是应该多参加一些画展。” 师徒俩聊得投机,一直聊了一两个小时,师母进书房道:“星晖啊,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啊。” 苏星晖起身道:“老师,师母,我得告辞了,中午说好了在陆小雅家吃饭呢,她爸找我有事。” 秦教授道:“你有正事就去吧。” 苏星晖跟两位老人告别,便离开了秦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 你在激我? 苏星晖来到陆正弘家,宋巧丽正在做饭,陆小雅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苏星晖来了,对着他嫣然一笑。苏星晖对她点了点头,准备进厨房帮忙,不过陆正弘叫住了他:“星晖,走,跟我去书房里说话。” 苏星晖跟着陆正弘进了书房,坐了下来,陆正弘道:“你那个学长姜朝阳可靠吗?” 苏星晖点头道:“他应该是可靠的。” 陆正弘点了点头,其实,姜朝阳到底可不可靠他要的也只是苏星晖的一个答案而已,这件事情他已经决定要去做了。 陆正弘道:“星晖,那你就去跟他接触吧,不过你要以你的个人名义,当然,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苏星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点头道:“陆叔叔,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办好的。” 陆正弘点了点头,对苏星晖的办事能力和稳重性格,他还是放心的,他笑了起来:“你也别紧张,这件事情的风险并不是很大,上面对汪鸿程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有定论了,只不过目前有些投鼠忌器罢了。” 苏星晖笑道:“陆叔叔,我不紧张。”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听到宋巧丽在客厅里喊了起来:“开饭了!” 陆正弘起身道:“走,出去吃饭吧。” 苏星晖跟陆正弘一起出了书房,陆小雅和她奶奶已经坐在了饭桌边,宋巧丽正在盛饭,苏星晖连忙上去接过碗,自己盛起饭来了,他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饭,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到了饭桌旁。 苏星晖问陆小雅道:“小雅,你的脚踝怎么样了?” 陆小雅道:“你还别说,你昨天按了两次,今天就不疼了。” 苏星晖道:“那我吃完饭再给你按一次,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陆小雅的奶奶说道:“小苏啊,你这是跟你姑爹学的吧?你的医术也这么厉害啊!” 苏星晖笑道:“奶奶,我这按摩的手法确实是跟我姑爹学的,不过我可没什么医术,我也就会一些按摩、推拿的东西,我姑爹的医术啊,想要学会,那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奶奶说道:“那也很厉害了,你能学到你姑爹按摩、推拿的本事,就已经比好多医生强了,你姑爹真是一个好医生啊,我这病被他治的好多了。” 陆小雅道:“奶奶,这话您天天都在说啊。” 奶奶笑了起来:“好医生就是好医生,这话我天天说也不嫌多。” 奶奶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大家欢声笑语的吃完了这顿饭,苏星晖洗了手,又用红花油给陆小雅按摩了一回,这一回之后,陆小雅的脚踝淤血已经明显的消散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基本上看不到还有什么颜色不一样的地方了。 苏星晖道:“行了,你这明天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只要你不跑,不做激烈运动就不会有事。” 陆小雅道:“那你今天下午再来吃饭,再帮我按一下吧。” 苏星晖道:“我下午要去见一下同学,可能不能来吃饭了,我吃饭之后来给你按一下吧。” 陆小雅点头道:“那行。” 苏星晖向陆正弘、宋巧丽还有陆小雅奶奶告别之后,便离开了。 出了省委大院之后,苏星晖按上次姜朝阳留给他的电话,给姜朝阳家打了个电话,今天是星期天,姜朝阳正在家里,他听说苏星晖到江城来了,有事找他,便让苏星晖到他家去。 苏星晖便坐公交来到了姜朝阳家,姜朝阳家在江城市物资局的宿舍,他的父亲是物资局的干部,他在报社还没分房子,所以他一家三口一直住在他父母家里。 苏星晖来到物资局宿舍的时候,姜朝阳已经等在楼下了,苏星晖道:“姜师兄,你怎么下来了?” 姜朝阳道:“算了,我想了想,我家里太挤了,孩子也吵,没有说话的地方,就下来了,咱们找个地方去坐坐,先喝点茶,下午把章斌叫上,一起喝点酒。” 苏星晖知道,姜朝阳说的也是实际情况,这年头江城机关的宿舍都不是很大,能有五六十个平方米算是相当不错了,他一家三口跟父母一起住,那肯定是相当拥挤了,他想跟姜朝阳安安静静的说话,那基本不可能。 苏星晖点头道:“行,下午我来请客吧。” 姜朝阳也不置可否,他带着苏星晖又进了一条小巷子,进了一家小餐馆,此时已经快两点了,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晚饭时间还早,因此,店里没什么人,店老板躺在一张躺椅上正在打盹。 姜朝阳道:“徐老板,我跟一个朋友在你这儿说说话,下午在你这儿吃饭,给我们上一壶茶啊。” 那老板睁开眼睛,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见是姜朝阳,他懒洋洋的起身道:“小姜啊,那你们到包厢去坐吧。” 姜朝阳便带着苏星晖进了一间包厢,店老板随即便端着一壶茶进了包厢,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把茶放下,又拿进去一个开水瓶道:“茶喝完了自己加啊,我得去躺一会儿。” 姜朝阳点了点头,老板便出去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姜朝阳笑道:“这个徐老板也是下岗工人,他在这里开餐馆,兼做早点生意,所以早上起得特别早,下午他都是要补觉的。” 苏星晖理解的点了点头。 姜朝阳喝了一口茶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你知道汪鸿程这个名字吗?” “汪鸿程?”姜朝阳皱起了眉头,作为记者,他的敏感性是非常高的,对于这个几年前红极一时的名字,他当然知道,不过他不知道苏星晖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名字是为什么。 姜朝阳抬起了头:“你说的是那个搞什么水变油的?” 苏星晖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人。” 姜朝阳笑了起来:“你说这个人啊,当初报纸上刊登水变油的消息的时候,我还在读大学,看到这个消息,我可激动了,我以为这种技术是真的,咱们国家就要腾飞了,可是我现在才知道,这种技术原来是假的。” 苏星晖脸色严肃的说:“师兄,你也觉得这种技术是假的是吗?” 姜朝阳道:“我又不傻,后来我看了好多关于这种技术的科普文章,当然知道这种技术是违背基本的物理和化学规律的,我也看了那个录相,汪鸿程的那种实验,简直就像儿戏一样,哪里是什么严谨的科学实验?而且现在国家也开始不让媒体继续宣传汪鸿程了,这还不明显吗?” 苏星晖笑了起来:“可是现在还有一些人相信汪鸿程的发明是真的,还在为他张目,他们认为汪鸿程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家,现在只不过受到了打压而已,还有人在想着跟他合作呢。” 姜朝阳嗤笑道:“现在还相信他的人,要不是太过于天真,就是利欲熏心,我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这种行为了。” 苏星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来说服姜朝阳相信汪鸿程是个骗子,没想到姜朝阳已经不相信汪鸿程了,而且他经历了一番从相信汪鸿程到不相信汪鸿程的心路历程,这真是太好了。 苏星晖郑重其事的对姜朝阳说:“姜师兄,汪鸿程到江城来了。” “他来了江城?”姜朝阳有一些惊讶:“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知道的?” 苏星晖道:“应该是昨天到的吧,昨天他和别人在酒店吃饭,正好我也在那家酒店吃饭,所以看到他了。” “你认识他?” 苏星晖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不过我听到了他和别人的对话,他提到了水变油的膨化剂,而别人也称他为汪老师,我想就应该是他了吧。” 姜朝阳的眼神变得十分敏锐,就像是一只在万米高空发现地面猎物的鹰,一位出色的记者,应该也就和鹰差不多吧。 “他在和别人谈合作的事情?要和他合作的是谁?” 苏星晖道:“对,他在和别人谈合作建厂的事情,不过要跟他合作的这个人,身份可不一般,你想听吗?” 姜朝阳笑了起来:“你在激我?” 苏星晖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你可以这样认为,不过这件事情我不得不十分谨慎,因为这个人的身份确实十分敏感,我告诉你的话,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如果你不想知道,你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置身事外,当然,我们还是朋友,可以一起喝酒聊天。” 姜朝阳的眼睛亮了起来,当他发现最有价值的新闻线索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发亮,他对苏星晖道:“告诉我,他是谁?” 苏星晖语调平静的对他说:“田晓涛。” 听到这个名字,姜朝阳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他也语调平静的说道:“省长公子?” 苏星晖点了点头。 姜朝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吐掉了一根茶叶梗,然后嗤笑道:“这确实是一个身份不一般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二章 谁说我不敢了? 苏星晖也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喝了一口茶。 姜朝阳长长吁了一口气道:“你准备让我做什么?” 苏星晖道:“汪鸿程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田晓涛是什么人你应该也知道吧?” 姜朝阳点头道:“我当然知道。” 苏星晖道:“汪鸿程走到哪里,骗到哪里,而且胃口越来越大,他跟田晓涛合作,你觉得他能骗多少钱?” 姜朝阳道:“我估计最少也要在一千万以上吧。” 苏星晖道:“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骗这么多钱,田晓涛拿得出来吗?” 姜朝阳道:“我估计他会到银行去贷款吧,他以前做生意都是在银行贷款做本钱的。” 苏星晖道:“这些钱被骗走的话,田晓涛会还吗?” 姜朝阳笑了起来:“行了,星晖,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去揭穿汪鸿程的骗局,让他骗不了田晓涛是吗?” 苏星晖点了点头:“对。” 姜朝阳道:“你跟田晓涛关系很好?”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我跟他关系好的话,不就直接告诉他了?” “那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这无关于过节,或者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我跟田晓涛确实有过节,我曾经跟他发生过冲突,不过这一次的事情,就算被骗的不是田晓涛,我也要阻止,因为他被骗了之后,肯定不可能去还贷款,那么受损失的就会是国家,会是湖东的老百姓!” 看着有些慷慨激昂的苏星晖,姜朝阳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又关我什么事情呢?” 苏星晖道:“你是记者,是这个社会的良心,你有责任去阻止他!” “社会的良心?”姜朝阳道:“哈哈哈哈,我把自己当成是社会的良心,别人也这么看吗?” 过了一会儿,姜朝阳停止了大笑:“你知不知道?几年前我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时候,也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一腔热血,我也把自己当成是社会的良心,我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恃才傲物,目无余子。” “那个时候,我连续在《湖东日报》上发表了好几篇有影响力的报道,成为了江城名记,可是,也得罪了很多人,不知道被多少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后来,《江城都市报》成立的时候,报社说我是着名记者,新报纸成立需要我这样的骨干,就把我调到了新报纸。” “可是谁不知道呢?这就是看我不顺眼,要一脚把我踢开,我在《江城都市报》每天就是报道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屁事儿,虽然我还顶着个江城名记的头衔,可是我知道,我现在屁都不算一个,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去揭穿汪鸿程的骗局,你还让我去得罪田晓涛?” 苏星晖有些沮丧,难道姜朝阳的棱角都已经被磨灭了吗?不过他马上就想起了刚才姜朝阳问是谁跟汪鸿程合作时候眼神里的亮光,他觉得,姜朝阳的身上还是有着棱角的,只不过他受过的打击让他有了一些怨气,有些牢骚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苏星晖笃定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再说话。 苏星晖的态度倒让姜朝阳有些纳闷了,他怎么不说话了? 姜朝阳也喝了一口茶,这时,他才发现,杯子里的茶已经被他喝干了,他正准备提起茶壶续水,苏星晖提起了茶壶,给他续了水。 姜朝阳喝了一口茶,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星晖好整以暇的道:“既然姜师兄都这么说了,我还有说话的必要吗?我只是有一些失望,曾经姜师兄是我心中的偶像,可是也被这个社会磨去了棱角啊!” 姜朝阳哈哈一笑道:“我不受你的激。” 苏星晖道:“那行,那咱们就不说这事了,晚上好好喝几杯酒吧,我想姜师兄现在也只能喝喝酒了。” 姜朝阳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可是过了几分钟,他忍不住又问道:“你不找我的话,你还准备找谁呢?” 苏星晖心中暗暗好笑,不过他还是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连姜师兄都不敢做这件事情,我还能找谁呢?由他去吧,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情!” 姜朝阳瞪着眼睛道:“谁说我不敢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值得罢了!” 苏星晖也不说话,只是摇着头。 姜朝阳拍了一下桌子道:“苏星晖,我说你小子还别激我,你不找我,这件事情我还偏偏要管了!” 苏星晖道:“算了吧,姜师兄,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别管了,我刚刚想了想,这件事情干系太大,我们管不了啊!” “有什么管不了的?”姜朝阳道:“大不了我在这里做一辈子小记者,以后再无出头之日呗,难道还能把我开除了不成?” 苏星晖大惊失色道:“那可不行,我不能耽误了你一辈子的前程啊!” 姜朝阳道:“这件事情我管定了!” 苏星晖问道:“姜师兄,你真的要管这件事情了?” 姜朝阳道:“你小子就别装了,我这样做,不是正中你下怀吗?”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我这点小心思,还是瞒不过姜师兄啊!” 姜朝阳道:“唉,在《江城都市报》清闲了几年了,现在终于要再上战场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这是战场吗?”苏星晖道。 姜朝阳点头道:“其实啊,我小时候就有一个愿望,那就是长大以后当一名战地记者,我就是为的这个才读的新闻专业,后来我报道了几个大新闻,才发现,想当战地记者,也未必一定要到战场上去,在哪里都是战场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姜朝阳说得对,报道这个新闻,其凶险处,一点儿也不亚于战场啊,这个时候,他有些后悔自己要把姜朝阳拖进这个漩涡里来了,姜朝阳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不也挺好的吗? 苏星晖正色道:“姜师兄,要不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我再去找其他人,你还有妻儿老小呢,这件事情确实风险不小。” 姜朝阳洒然一笑道:“算了,你现在说这些也迟了,我下了决心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了,再说了,我天天报道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样再过几年,我就得发霉了,谁还记得我姜朝阳?现在好容易有这样一个大新闻可以报道,这样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呢?” 苏星晖见姜朝阳决心已定,他对姜朝阳道:“那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姜朝阳道:“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那个汪鸿程的套路我清楚得很,他每到一个地方行骗,肯定是会当众表演的,而他当众表演,肯定是要邀请当地的媒体的,到时候我自然能打听到他表演的地点,我会去现场揭穿他,然后写文章质疑他的。” 苏星晖道:“你可要注意安全。” 姜朝阳道:“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我自有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不敢公然对我一个记者动粗吧。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我都见过,也不怕他。”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你了,姜师兄!” 姜朝阳笑道:“你以什么身份谢我?” 苏星晖道:“我以一个普通的湖东省老百姓的身份谢你,你这样做,很可能会让湖东省的老百姓免于蒙受一笔巨大的损失!” 姜朝阳哈哈大笑道:“希望我能够成功吧,不过我觉得就算我当场揭穿了他的骗局,估计也很难让他倒台,这些年质疑他的文章不少,很多都是很有影响的人写的,他不照样逍遥法外?事实上,我都怀疑我写的文章到时候能不能在我们报纸上发表出来呢。” 苏星晖知道,姜朝阳说得很有道理,可以说他对这件事情背后的东西看得很透,他点头道:“就算现在我们不能扳倒他,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倒台的,现在我们只要阻止他从我们湖东骗钱就行了。至于你的文章能不能发表,我想的话,应该是可以发表的。” 姜朝阳深深的看了苏星晖一眼,苏星晖的言外之意,他听出来了,他知道,自己不会是孤军奋战,不过他知道,既然苏星晖不明说,那一定有他不明说的道理,因此,他也没有追问什么。 姜朝阳道:“做了这个决定,我这心里透亮多了,这几年我在报社里憋屈得很。” 苏星晖道:“那今天下午咱们可以好好喝几杯了吧?” 姜朝阳点头道:“那当然了,我现在就去给章斌打电话去,让他过来。” 苏星晖起身道:“行,我跟你一起去打电话。” 两人出了门,找了个公用电话,给章斌打了电话,章斌听说苏星晖到江城来了,自然是高兴非凡,他问清楚了地方,这地方他前些天还跟姜朝阳一起吃过饭,他知道怎么走,便说最多半个小时就到。 两人便又回了包厢,喝起了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三章 闵同的喜事 姜朝阳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他跟苏星晖的关系又进了一步,两人倒是谈得比较投机了。 姜朝阳问道:“星晖,你刚才说跟田晓涛发生过冲突,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便把自己跟田晓涛发生冲突的经过告诉了姜朝阳,姜朝阳道:“他后来没报复你?” 苏星晖道:“昨天算是报复了吧,他开车吓了我和陆小雅一跳,让陆小雅脚都崴了。” 姜朝阳凝重的说道:“那你得小心一些,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苏星晖笑道:“你知道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事你还敢管啊?” 姜朝阳也笑了起来:“一个曾经立志想要做战地记者的人,还会怕这个?” 苏星晖道:“那我也不怕他,我行得正,走得直,我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彼此都觉得有会于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章斌赶了过来,他看到苏星晖,亲热的跟他来了一个熊抱道:“星晖,你怎么来江城了啊?” 苏星晖道:“我是到省画院送一幅画来参展的,想起好久没见你们了,就打个电话约你们出来喝个酒。” 章斌还是很单纯的年纪,他不疑有他,笑道:“你现在真的成画家了呢,又有画来参展了啊?” 苏星晖道:“这也是承蒙那几位老师厚爱,我顶多称得上是个业余画家吧。” 姜朝阳道:“行,章斌来了,咱们就点菜吧。” 姜朝阳把徐老板叫了进来,点了四五个菜,要了两瓶酒,徐老板答应一声,便出去捅开炉子,炒起菜来。 不到半个小时,徐老板便把菜全都炒好了,送了进来,两瓶酒也送了进来,三人喝起酒来,三人都是意气相投之人,喝起酒来也十分爽快,苏星晖和姜朝阳酒量都不错,只有章斌酒量稍差,苏星晖便多喝了一些,一直喝到快七点钟,才喝完这顿酒。 喝完酒之后,章斌问道:“星晖,你晚上去哪儿住?要不然就在我的单身宿舍里跟我挤一挤?” 苏星晖还惦记着晚上要去给陆小雅按摩呢,他笑道:“不了,我在省委招待所开好了房间了,还没退房呢,不住可惜了。” 章斌点头道:“行,那你快去吧,别回去太晚了。” 姜朝阳道:“星晖,你喝了酒没事吧?” 苏星晖笑道:“没事,那我走了。” 说完,他便朝两人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他坐公交来到了省委大院,到了陆家门口,他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宋巧丽,她一见苏星晖,便笑道:“星晖来了啊,小雅正等着你呢。” 苏星晖叫了声“宋阿姨”,便进了陆家,只见陆小雅已经洗过澡,穿着睡衣坐在了沙发上面,看到他进来,陆小雅冲着他甜甜的笑了一下。 陆正弘还是坐在沙发上面看着报纸,他也给苏星晖打了一个招呼,苏星晖便拿来了那瓶红花油,给陆小雅按摩起来。 其实,陆小雅的脚踝已经基本上好了,不过她让苏星晖给她按,苏星晖当然不会拒绝。 苏星晖一边按,陆小雅一边跟他说着话:“星晖,你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我都出来两天了,现在乡里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在的话好多工作开展不了,所以没什么别的事,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了。你这脚踝明天肯定没事了,只要你走路小心着点就行。” 陆小雅心中不舍,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苏星晖的工作确实挺忙的,她也没什么别的理由把苏星晖留下来,她对苏星晖道:“那你好好工作,有时间再来玩。” 苏星晖点头道:“我一定争取。” 陆小雅看了一眼父母,只见他们都是目不斜视的看着电视,看着报纸,她小声对苏星晖道:“下次我有时间,也会去看你的。” 苏星晖也小声道:“你要是工作太忙的话,就别去了,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现在陆小雅的工作也确实挺忙的,这个年代每周只有一天休息,记者的工作时间也不太固定,有时候周末都有采访任务,就算没有采访任务,她赶到猛虎岭,在路上耗费的时间就要大半天了,能够跟苏星晖相处的时间也太少了。 陆小雅道:“我有时间会去的。” 苏星晖抬头看了她一眼道:“行,有时间你就去吧。” 给陆小雅按了半个小时左右,苏星晖道:“行了,明天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陆小雅点头道:“谢谢你啊。” 苏星晖道:“跟我你还客气?” 陆正弘起身道:“星晖,来,咱们说点事。” 苏星晖跟着陆正弘进了书房,陆正弘道:“那件事情跟姜朝阳说了没有?” 苏星晖点头道:“已经跟他说了。” 苏星晖把下午跟姜朝阳见面的情况跟陆正弘汇报了一下,然后说:“陆叔叔,姜朝阳到时候准备现场揭穿汪鸿程的骗局,我怕他会有危险。” 陆正弘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会安排的。对了,你明天就回猛虎岭了?” 苏星晖道:“是的,本来我打算明天还在江城留一天的,不过姜朝阳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也用不着我留在这里了,我们乡里事情还多。” 陆正弘点头道:“你有事就先回去吧,还是要以事业为先。” 苏星晖便起身道:“陆叔叔,那我就先走了。” 陆正弘点了点头,起身把苏星晖送出了客厅,苏星晖跟宋巧丽和陆小雅打了招呼,便回了省委招待所。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便赶回了猛虎岭,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不过他天天都关注着《江城都市报》,看看姜朝阳的文章什么时候发表。 回到猛虎岭的第二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闵同到乡政府来找苏星晖,苏星晖见他一脸的喜气,便问道:“闵同啊,是不是有喜事了啊?” 闵同倒是有一点羞涩,不过他心中的喜悦实在要找一个人倾诉一下,所以他才来找苏星晖的,他对苏星晖道:“那天晚上,我在KTV的包房里牵了陈晓萌的手了。” 苏星晖笑道:“你小子胆子够大的啊,那她是什么反应?” 闵同道:“我也就是在那种环境下,头脑一发热,就牵了她的手,我还怕她生气呢,没想到她没有生气。”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没生气就好,我看你们就有戏。” 闵同一脸的甜蜜道:“后来我送她回去,在她家大院门口下的车,然后送她回去的,在路上,我又牵了她的手,她说有时间到猛虎岭来看我呢。” 看到闵同那一脸幸福的样子,苏星晖很是为他高兴,他对闵同道:“我看陈晓萌是个不错的姑娘,那你以后可得对人家好。” 闵同点头道:“那是当然了,第二天我还开着车带着她去谪仙湖玩了呢,不过在谪仙湖边,她没让我牵她的手。” 苏星晖道:“那也很正常嘛,人家是一个大姑娘,又没跟你正式确定关系,晚上跟你牵牵手倒没什么,大白天的跟一个男孩子牵手,她也害羞嘛。” 闵同想了想,倒是这么个道理,他又说:“我都等不及想要再见到她了,她要是来看我,那就太好了。” 苏星晖当然明白这种年轻人的想法,或者说是少男情怀吧,他年轻的时候,跟江婷谈恋爱,那是他的初恋,他也是对江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恨不得天天都腻在一块儿。 可惜,后来两人因为客观原因,分手了,分手那一阵,苏星晖是痛苦欲绝啊,也是因为很久都走不出来,所以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谈恋爱。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心里都有一些异样的感觉,有甜蜜,也有辛酸,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不能完全抹去。 因此,闵同的感觉苏星晖很理解,他对闵同道:“那你就打电话给她,邀请她这个星期天到猛虎岭来玩呗,她看了你们那个仙人泉,一定会很喜欢的。” 闵同想了想,点头道:“行,我等会儿回去就给她打电话。对了,我看你跟女孩子交往很自然的样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应该怎么跟女孩子相处?” 苏星晖哑然失笑,他和女孩子交往自然?闵同可不知道,在苏星晖的前世,他跟女孩子相处的时候要比闵同更加青涩呢。 他笑着对闵同道:“等你跟陈晓萌接触多了,你就应该自己学会了,这种事情别人是教不了的,必须要自己去体会。” 闵同若有所思的想了起来,想了半天,他才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走,我请你喝酒去,这几天我太高兴了!” 苏星晖抬起手腕一看,确实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他便站起身来笑道:“行,我就陪你喝喝酒,我估计啊,今天要是没人陪你喝酒,你今天晚上都睡不着。” 闵同笑道:“是啊,我这心里头高兴得没办法,就想找个人好好的说说,可是又不知道跟谁说,就只有跟你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四章 揭穿骗局 九月中旬,《江城都市报》上发表了一篇重磅文章,《我在现场揭穿“水变油”骗局》,作者署名姜朝阳。 在文中,姜朝阳写道,他在九月十二日接到邀请,到白玫瑰大酒店参加采访“着名发明家”汪鸿程先生的“水变油”科学实验的现场表演,他欣然应邀前往,不过在现场看过表演之后,他认为这种表演完全就是闹剧,就是骗局。 汪鸿程先生的表演过程很简单,就是用一个玻璃杯舀了大半杯水,又往里面加了小半杯汽油,然后拿出一个据说装着他所说的可以把水变成油的膨化剂的瓶子,往玻璃杯里滴了几滴液体,用一根小木棒搅了搅,就说水变成油了,他把这杯混合液体点燃,过了一会儿,这杯混合液体便烧得一滴不剩了。 在这个时候,现场的观众们都兴奋而惊奇的鼓起掌来,这看起来是一次精彩的表演,对不对?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上前对汪鸿程先生提出了质疑,我向他提出让他把那个装膨化剂的瓶子给我看一看,我认为他这不是什么膨化剂,而只是一些普通的化工原料。 汪鸿程先生不肯把瓶子给我看,而且大声呵斥我,说这是他的发明,他不能给任何人,以免配方被偷走,现场还有一些人,要把我赶走,幸好,还有另外一些人拦住了他们,他们说一种新技术,有人质疑是很正常的,他们让我拿出证据。 我对大家说,既然汪鸿程先生的瓶子不能给我看,那我也带了一些膨化剂,我也可以重复汪鸿程先生的表演。 我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几个瓶子,那些都是我在化工商店买的表面活性剂,各种各样的都有,上面还贴着标签,有脂肪酸甘油酯,有蔗糖酯,有脂肪酸山梨坦,有脂肪醇酯等等,甚至有一瓶还是我在自己家里配的肥皂水,在化工上,这些原料大都是用做乳化剂的。 当我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汪鸿程先生的脸色已经有一些不好看了,他和他的一些同伴想要阻止我,不过现场还有很多中立群众想要看我的表演,他没办法阻止我。 我重复了汪鸿程先生的实验,而且是用每一种表面活性剂都做了一遍,每一次实验都取得了跟汪鸿程先生的表演同样的效果,那一杯“水变油”都被烧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现场顿时轰动了,所有人都在问我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我对他们说,原理很简单,任何表面活性剂都能够让汽油和水混合在一起,由于里面有汽油,当然能够点燃了,汽油燃烧之后,就把水分蒸发了,当然就烧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了。 随后我又重复了汪鸿程先生以前做过的一些实验,我拿出了一些电石粉末,撒到了一杯水里,然后用火柴一点,这杯水就燃烧了起来,这是什么原理呢?这是电石与水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了乙炔,乙炔当然就是一点就着了。 我又拿出了一些四氢化铝锂粉末,投进了一杯水里,这杯水马上就冒起了气泡,我再用火柴一点,那些冒出来的气体马上就被点燃了,这又是什么原理呢?这是因为四氢化铝锂与水发生反应生成了氢气,当然也是一点就着了。 可惜我不会魔术,要不然的话,还可以表演一下用魔术把水换成油,那样的话,汪鸿程先生的所有表演,我就都能表演成功了,这应该是当天的一大遗憾了。 当然,最大的遗憾是我没能亲耳听到汪鸿程先生对我做的这些实验的看法,因为,还在我做实验的时候,汪鸿程先生已经是不辞而别了。 …… 姜朝阳的文笔不错,这篇文章写得辛辣而讽刺,最重要的是,他提出的证据翔实确凿,无可辩驳,让汪鸿程根本无法解释。 其实,姜朝阳的这种思路是非常正确的,不管如何质疑汪鸿程的实验违背科学原理,或者质疑他的实验太过儿戏太过简陋都没什么用,有这些科学学识的人并不多,或者说,很多看客都希望能够看到这样的奇迹或者说是神迹,他们宁愿相信汪鸿程的实验是真的。 君不见,二十年后不还是有不少人相信汪鸿程的发明是真的吗?他们认为就凭这个发明,中国就能够成为世界头号强国。 姜朝阳当众重复了汪鸿程的实验,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让人们眼见为实。 在文章最后,姜朝阳还详细的把那几种实验的步骤写了出来,读者如果有兴趣的话,完全可以自行重复这几种实验,那样,人人都可以“水变油”了,这就彻底把“水变油”赶下了神坛。 当然,他还是提醒了读者,这种实验是有一定危险性的,请读者注意安全。 跟姜朝阳的文章同时发表的,还有另外一些报纸发表的报道,他们报道了现场的情况,跟姜朝阳的文章所描述的大同小异,一时间,这件事情又被炒得沸沸扬扬。 这些天,全国许多媒体都在讨论这个话题,有支持汪鸿程的,也有反对他的,当然,现在反对他的明显要比支持他的多了,有姜朝阳的现场实验,现在谁还相信汪鸿程的发明是真的,那就不是脑袋问题,就是屁股问题了。 姜朝阳文章发表的这一天,苏星晖便给姜朝阳打了电话,他是在晚上打的,打的是姜朝阳家里的电话。 姜朝阳一接电话,苏星晖便说:“姜师兄,大作已经拜读,你真不愧是江城名记,下笔如刀,一针见血啊!佩服佩服!” 姜朝阳道:“星晖啊,你拜托我的事情,幸不辱命啊!” 苏星晖道:“你写的文章太精彩了,你再给我详细讲一下当天的情况呗,田晓涛他们在不在场,他们是什么表情?” 姜朝阳笑骂道:“你还嫌我得罪他们不够啊?” 姜朝阳笑过之后便给苏星晖讲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当时姜朝阳出去的时候,汪鸿程的一些随从,还有田晓涛一伙人都想把他赶走,说他捣乱,不过现场颇有一些“热心群众”站出来挡住了他们,说真理不辩不明什么的,正是他们的出现,才得以让姜朝阳顺利做完了他的实验。 在姜朝阳做实验的时候,田晓涛一伙人也很关注,他们在看到姜朝阳的实验效果的时候,脸色相当不好,那一脸的气急败坏,姜朝阳全都看在了眼里,他心里十分痛快。 姜朝阳在电话里笑道:“星晖啊,可惜你不在现场,田晓涛那样子真的很搞笑,后来他转头去找汪鸿程,可是找不到了,他给了他一个手下一耳光,大声说他为什么不把汪鸿程看好,哈哈哈哈!” 苏星晖道:“姜师兄,你真的干得太漂亮了!谢谢你了啊!” 姜朝阳道:“谢什么谢啊?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估计我就只能报道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哪可能发表一篇这么有影响力的报道啊?” 苏星晖道:“姜师兄,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姜朝阳满不在乎的说:“没什么,最多就是一辈子当个穷记者呗。” 苏星晖又跟姜朝阳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姜朝阳揭穿汪鸿程骗局的当天晚上,田晓涛就像是一头铁笼里的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的,喘着粗气。 这一次的事情,对他的打击确实相当大。 当别人把汪鸿程介绍给田晓涛的时候,田晓涛曾经以为自己将会成为巨富,因为中间人给他描绘的前景实在是太美妙了。 水能变成汽油,这是什么概念?一吨水多少钱?也就一块多钱,一吨汽油多少钱?几千块呢,这基本上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这一年能赚多少钱?那个数字让田晓涛的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以前田晓涛确实赚了钱,来钱也快,倒卖一张批文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利润,不过就算他是省长公子,这批文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这年头只有紧俏物资才能卖得起价,可是既然是紧俏物资,那批文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到手的? 田晓涛一年能弄个十几二十张批文就算不错了,而且这些批文赚的钱他也不可能独吞,就算他是省长公子,那些办事的人他也得打点,跟他跑腿的小弟们,他也不能亏待,他一年能挣个几百上千万就算了不得了。 他出手又大方,可谓挥金如土,因此,他虽然表面风光,可是能够落下的钱也不多,他有时候也觉得钱不够用。 可是如果有了这水变油的技术的话,那他成为亿万富翁指日可待啊,批文是紧俏的,可是这水哪里没有?江城别的不多,就是这水多啊! 他也问过中间人,这水变油到底靠不靠谱,中间人拿了好多报纸,上面都有水变油的报道,还有汪鸿程跟领导的合影,领导给他的题词,还有专家的鉴定结果等等,把这些东西一看,田晓涛基本上就认定这事靠谱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五章 他跑了也好 于是,他马上就在白玫瑰大酒店用高规格宴请了汪鸿程,汪鸿程是何许人也?他可以称得上是口吐莲花,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是活的,要不然他凭什么忽悠那么多专家、领导? 田晓涛虽然也见过一些世面,不过他做生意就是靠卖批文,还有他父亲的面子,他在商场上的经验浅薄得很,而他在科学上的常识更是匮乏,因此,汪鸿程随便说了几句,就把田晓涛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田晓涛问汪鸿程他们要怎么合作,汪鸿程说可以合作办厂,他说现在有人眼红他的技术,想要吞掉这个技术,所以在迫害他,让他办厂的计划屡屡受阻,他问田晓涛有没有这个实力,能够跟他合作办厂。 田晓涛当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他说他爸是承祖,在湖东省的地面上肯定能够护得汪鸿程周全。 汪鸿程又提出说要合作办厂的话,至少需要两千万资金,他问田晓涛能不能拿出来。 田晓涛挥霍无度,他哪有两千万资金拿出来?他把自己的房子、车子、珠宝什么值钱的东西都卖掉也不够啊。 不过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拿不出来,要不然汪鸿程这财神爷可就要跑了,他当即就夸下了海口,说自己几千万身家,拿出两千万来不在话下。 田晓涛当然拿不出来,不过他可以找银行贷款啊,当然,两千万额度太大,光凭他的面子肯定是不够的,银行给他贷个几十万的还有可能,可是给他贷两千万就不可能了。 所以,他只能求他爸了,田承祖听他说了这件事情,还是有些疑虑的,他也不知道这个发明靠不靠谱,因为有上级部门已经发出了通知,说是停止对汪鸿程的发明进行宣传。 田晓涛极力鼓吹汪鸿程的发明,田承祖便向上级部门的一些朋友打听了一下汪鸿程的情况,特别是跟这事有关的科委和物资部的朋友,他们对这事也是众说纷纭,有说汪鸿程是个大发明家的,有说汪鸿程是个大骗子的。 田承祖都被这些人搞糊涂了,他让田晓涛把汪鸿程带来给他看一看,田晓涛便安排汪鸿程见了田承祖一面。 汪鸿程多能忽悠的一个人,他这几年里,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大领导了,有的领导级别比田承祖还高,他照样跟别人谈笑风生,把别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在田承祖面前,他也丝毫不露怯。 他气度非凡,又拿出了那些什么专家的鉴定,领导的合影、题词,还有报纸上的正面报道给田承祖看,又开始鼓吹起他的发明是多么划时代的技术,能赚多少多少钱。 田承祖虽然是高级干部,可是在科技上也没什么常识,他也长期脱离基层,耳目不灵,对这些社会上的鬼蜮伎俩也看不懂,他倒是被汪鸿程忽悠得差不多了。 汪鸿程见田承祖已经动心了,他马上趁热打铁,说他可以当众进行水变油的表演,来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田承祖听了他的话,便让田晓涛安排汪鸿程来一次公开表演,如果实验成功的话,他就跟银行打招呼,把贷款要下来,帮助田晓涛创业。 不过田承祖还是有点头脑,也有一些自矜身份,他并没有亲自出面参加这一次的公开表演,不过他还是让许多媒体记者、相关部门官员,还有银行的领导去参加了这次的公开表演,也是想让汪鸿程露个脸,那田晓涛的贷款,以及他们以后办厂的事情,就都好说了。 可是谁能想到,本来安排得好好的事情,却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着名记者姜朝阳当众揭穿了汪鸿程的骗局,让田晓涛看得一愣一愣的,到他想起来找汪鸿程的麻烦的时候,汪鸿程却已经跑了。 田晓涛为什么要找汪鸿程的麻烦呢?那是因为汪鸿程来到江城的这几天里,田晓涛在他身上已经花费了不少钱,这几天吃的住的都是江城最高档的酒店,汪鸿程说要一些经费为办厂提前做一些准备,田晓涛眼都不眨的给了他三十万块钱现金。 七七八八算起来,就这几天,田晓涛在汪鸿程身上已经花了不下五十万,没办法啊,吃的穿的用的买的给的都得要钱啊,可是现在有人却告诉他,汪鸿程是个骗子?这让田晓涛情何以堪啊! 事后田晓涛让人去找汪鸿程,可是汪鸿程跑路的经验何等丰富,他在全国各地行骗,也不是都是一帆风顺,也有失手的时候,可是每一次他都顺利逃脱了,他有一帮随从,他每到一地总是提前找好了退路,因此他见势不妙,马上就按提前安排的退路逃跑了。 当然,如果这年代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有各种高科技设备,还是能把汪鸿程抓回来的,可是这个年头,想把一个铁了心想跑的骗子抓回来,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田晓涛暴怒不已,他不但恨汪鸿程,而且连姜朝阳都恨上了。 看官要说了,他为什么要恨姜朝阳啊?是姜朝阳帮他揭穿了汪鸿程的骗局,让他免受了更大的损失啊!他应该感谢姜朝阳才对。 可是田晓涛的心理可就不一样了,如果姜朝阳不揭穿汪鸿程,他马上就可以从银行里贷出来两千万,他自认为自己不傻,绝对不会把这两千万都给汪鸿程掌握,这钱在他手上,不就等于是他的了? 就算汪鸿程的发明是假的,可是受损失的又不是他,是银行而已,这两千万在他手上,他至少可以落下个几百万,不是又可以挥霍一阵子了。 至于还贷款这件事情,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当中,他会傻得用自己的名字去贷款吗?就算他用自己的名字去贷款,银行有那个胆子找他收贷款吗? 损失的钱,就当是银行交了学费吧。 就这样,他把姜朝阳恨得咬牙切齿的,他让手下去查一下姜朝阳的背景,不过他当然什么都没有查到,姜朝阳本来就没有任何背景,有背景的话,他会被从《湖东日报》发配到《江城都市报》吗? 他以为,姜朝阳就是一个想要搞大新闻的普通记者,偶然介入了这件事情呢,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情跟其他人拉上关系,他的想象力也没丰富到把这件事情扯到苏星晖身上来。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气愤的踱着步,在思考着怎么把汪鸿程给抓回来,怎么报复姜朝阳。 还没等他想好,田承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让田晓涛马上就回家。 田承祖的语调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田晓涛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火山暴发之前的那种岩浆流动的声音,他不敢不回家,他必须要给田承祖一个交代。 开上奔驰车回到了家里,田晓涛看到父亲田承祖阴沉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母亲石爱凤在一边嗑着瓜子,看着电视,看得不时咯咯直笑。 看到儿子回了,石爱凤说:“儿子啊,你今天怎么舍得回了?” 田晓涛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母亲道:“妈,我一个朋友从香港回来,给我带了一瓶香水,我回家给你的。” 石爱凤一看那瓶香水,一下子高兴得叫了起来:“是香奈儿啊!我儿子真孝顺!” 田承祖起身道:“晓涛,你跟我到书房来。” 石爱凤道:“老田,儿子好容易才回来一次,你可别骂他了。” 田承祖一声不吭的背着手进了书房,田晓涛看了母亲一眼,石爱凤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这才跟在父亲后面,进了书房,又把门给关上了。 田承祖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田晓涛嗫嚅道:“爸,那个汪鸿程是个骗子。” 田承祖道:“之前你不是拍着胸脯向我打包票说他不是骗子吗?” 田晓涛道:“我也不知道啊,他不是有那么多领导合影,领导题词,还有专家的鉴定和报纸的报道吗?您也打过电话核实过了,那些都是真的。” 田承祖强抑怒气道:“你还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了是吧?” 田晓涛连忙道:“爸,我不是推卸责任,确实是他的骗术太高明了,还有那么多领导都在支持他,他的公开表演也很精彩,要不是那个姜朝阳揭穿了他,我估计没人能看得出来。” “汪鸿程跑了?”田承祖乜着眼道。 田晓涛道:“是啊,当时大家都在注意看姜朝阳在重复汪鸿程的实验,一不留神,就被汪鸿程跑了,不过我现在让人在找他,应该能够把他找回来。” 田承祖道:“他跑了也好。” 田晓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跑了也好?” 田承祖道:“怎么?你还要我说第二遍?” 田晓涛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感到有些奇怪,难道我们不抓汪鸿程了?” 田承祖恨铁不成钢的说:“我要怎么说你才好?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狗屁不通的?汪鸿程这个人你把他抓回来干什么?他要是被我们抓到手上,那就是个烫手山芋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 你比你哥差远了 听了田承祖的话,田晓涛还是一脸茫然,把汪鸿程抓回来怎么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了?他不是一个骗子吗?他对田承祖道:“爸,他骗了我五十万了啊!” 田承祖对这个儿子真是无语了,他又好气又好笑,摇头不止,过了一会儿他才强抑怒气道:“你真是让我失望,这么大的人了,还什么都不懂,跟你哥比起来,你可差得太远了!” 田晓涛噤若寒蝉。 又过了一会儿,田承祖这才给田晓涛解释道:“晓涛,汪鸿程是个骗子,这毋庸置疑,我今天又问了一些朋友,其实以前在不少地方他都被揭穿过,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没有被抓起来?难道他的本事就那么大?” 田晓涛一头雾水,不过他也不敢问什么。 田承祖道:“那就是因为他是一个烫手山芋啊,他是个骗子,有骗子总有被骗的人吧,这些被骗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不都是领导吗?领导能说自己被骗了吗?被骗了那么多钱该谁负责?” 田晓涛点了点头,到这时候他才有些醒过味儿来了。 田承祖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把他给抓了,那不等于是说你被他骗了,那不等于是说我被他骗了?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田晓涛道:“我明白了,爸,要不然我找媒体的朋友发一些文章,说汪鸿程不是骗子?他的发明是真的?” 田承祖摇了摇头道:“千万不要这样搞,最近风向有些不对,上级都明文通知不许对汪鸿程进行宣传了,我们还发这样的文章,那不是跟上级对着干吗?” 田晓涛道:“那您说该怎么办?” 田承祖道:“现在我们对这事就进行冷处理,既不说他是骗子,也不说他不是骗子,舆论只是暂时的,人总是健忘的,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情就冷下去了。” 田晓涛点头答应了,他又问道:“那如果那个记者还要发表这种文章怎么办?要不要我找人教训他一顿?” 田承祖道:“你现在能不能安宁一些,你非要把事情弄大是不是?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会找人跟他们打招呼,让他们不要再发什么文章了。” 田晓涛听了父亲的话,也只能暂时压下了要找姜朝阳的麻烦的心思,他想着,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了,他一定要让姜朝阳好看。 田承祖又是语重心长的对田晓涛道:“晓涛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次搞出来的事情让我很被动啊?” 田承祖当然被动了,为了这一次的事情,他差不多是公开站出来支持田晓涛了,他找银行,找媒体,找自己的部下去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公开表演,造势已经造得很大了,那些人谁不知道这一次田承祖实际上是上当受骗了? 在政坛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个省长出了这种事情,马上就传得人尽皆知了,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马上就会成为政敌攻讦他的有力武器,田承祖不付出相当代价,是很难消除负面影响的。 不幸中的大幸是,田承祖并没有亲自出席那个什么公开表演,要不然的话,他就成了笑柄了,无论如何也洗不清了。 这其中的微妙,田晓涛虽然不太懂,可是他从父亲的脸色就可以看出,这次的事情只怕真的有些严重,因此,他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点头不迭。 田承祖道:“这样吧,以后你也别出什么妖蛾子了,你太容易上当受骗了,你就安安稳稳的赚点容易的钱就行了,以后你也别大手大脚的了,把钱存起来,爸爸管不了你一辈子,你要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了。” 田晓涛当然不甘心,可是这个时候他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点头答应。 田承祖又道:“还有,你马上就三十岁了,你赶快给我找一个正经女朋友,结个婚。男人啊,没成家是长不大的。” 田晓涛什么都不敢反驳田承祖,可是一提到要他结婚,他就是一百个不愿意,他现在这样多爽,夜夜做新郎,夜夜有新娘,要是结了婚,还有人管着,太麻烦了。 田晓涛道:“爸,非得让我结婚吗?可是我还没有碰到一个让我真正喜欢的女孩子啊。” 田承祖把脸一板道:“这事没得商量,我给你半年时间,如果你自己找不到结婚对象的话,我就给你安排了。对了,你自己找的结婚对象也要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子,那种稀奇古怪的女人就别带回来了。” 田承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田晓涛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了,要不然田承祖有的是办法让他就范。 田晓涛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姜朝阳身上了,他认为如果不是姜朝阳的话,他就不会这么倒霉,他把姜朝阳深深的恨上了,除了苏星晖之外,他最恨的一个人就是姜朝阳了。 如果他知道,揭穿汪鸿程的骗局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苏星晖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到爆炸。 田晓涛的气愤苏星晖想得到,不过他现在并不关心,他忙正事还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去关心田晓涛的喜怒? 十八号下午,陈晓萌到猛虎岭来了,跟她一块儿来的还有陆小雅,陈晓萌是应闵同的邀请而来的,而她第一次来猛虎岭,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来有些担心,因此她就叫上了陆小雅,让陆小雅陪她一直来,陆小雅当然是欣然答应了。 她也想到猛虎岭来看看苏星晖呢。 这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她们都是请了半天假过来的,陈晓萌要过来了,闵同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他一接到陈晓萌的电话,立刻从厂子里开车赶到了乡政府,找到了苏星晖。 听说陈晓萌和陆小雅要过来了,苏星晖也挺高兴的,不仅是为闵同高兴,他也为要见到陆小雅而高兴,他现在不得不在内心里承认,他现在跟陆小雅在一起,是相处得越来越让他感觉到舒服了。 陆小雅真的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她虽然是高干子女,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刁蛮,也从来不会强人所难,她跟苏星晖在一起,既温柔似水,又乖巧可爱,苏星晖跟她相处,真的是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对于男人来说,这样的女人才是最能抓住男人的心的。 苏星晖对闵同道:“闵同,听说陈晓萌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放轻松一点,深呼吸一下就好!” 闵同确实很紧张,这一点很明显的写在了他的脸上,他按照苏星晖的话,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然后点头道:“嗯,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应该这样,男人放轻松一点才会更自信,自信一点才更有魅力,我不都跟你说过吗?” 闵同道:“你是跟我说过,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苏星晖道:“慢慢来吧,只要你跟她相处多了,慢慢就会好的。” 闵同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道:“我得去张胖子餐馆订个包厢,再到鲁家旅社订两个房间。” 苏星晖道:“不用了,闵同,临时去都订得到包厢,也不用到鲁家旅社订房间了,咱们乡政府还有接待室呢,陆小雅肯定会住接待室的。” 闵同道:“那我就不订房间了,不过张胖子那里的包厢还是订一个,到时候怕没有清静的包厢了。” 闵同这话也有道理,现在到猛虎岭投资的企业多了,来跑业务的业务员也多了,他们都要到餐馆里去吃饭,张胖子餐馆算是猛虎岭最好的一家餐馆了,临时订一个清静一点的包厢怕是来不及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你去订个包厢吧。” 闵同便出了门,开上车订了包厢,也就几分钟的事情他就回来了,不过他回来之后倒没有那么紧张了,苏星晖见他这个样子就放下心来。 又坐了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苏乡长,有人找你。” 苏星晖和闵同出门一看,便看到陆小雅巧笑倩兮的站在院子里,陈晓萌站在了她身边,好奇的张望着乡政府的院子。 苏星晖道:“小雅,陈晓萌,你们来了啊,快进来坐。” 两女跟着苏星晖进了他的办公室,陈晓萌打量着苏星晖的办公室,摇头道:“苏星晖,你这么个大乡长,办公室可不怎么样啊!” 苏星晖笑道:“这本来就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能有多好?我这还算不错的了呢,一个人一间办公室,他们好多人都是几个人挤在一间办公室呢。” 陈晓萌道:“小雅跟我说我还有点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了,我可真服了,你真在这个地方呆了一年多了啊?这可真委屈了你这个高材生,你说你留在江城该多好,免得小雅想来看你一趟都得跑这么远。” 陆小雅连忙道:“晓萌,你可别乱说,我是陪你来看闵同的。” 陈晓萌笑道:“小雅啊,你还骗得了我?一听说要来猛虎岭,你笑得跟朵花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七章 想不想长期住在这里? 陆小雅脸红了,她对陈晓萌道:“你还说我呢,你自己还不是欢天喜地的到猛虎岭来的?” 陈晓萌道:“我哪有啊,你乱说。” 两女嘻笑着打闹了起来,苏星晖和闵同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苏星晖咳嗽一声,两女这才停止了打闹,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笑道:“都渴了吧,喝点水吧。” 闵同给两女一人递过去一瓶矿泉水道:“来,喝点这个,这就是我们厂子生产的矿泉水。” 陈晓萌好奇的接过矿泉水,看了一下包装道:“很不错啊,这真是你们厂生产的?” 闵同点头道:“是啊。” 陆小雅已经打开了矿泉水,喝了起来,她喝了一口对陈晓萌道:“你喝啊,这是仙人泉的水,挺好喝的,我到那个水潭边喝过的。” 陈晓萌打开了盖子,喝了一口,在嘴里品了品道:“嗯,真挺不错的,挺甜的,闵同,你们这水没搁糖吧?” 闵同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哪能搁糖呢?搁糖那不成了饮料了?不过以后我们厂子是得上饮料生产线,生产一些茶饮料、果汁饮料什么的,到时候我再请你喝啊!” 陈晓萌道:“那我以后喝你们厂子的矿泉水和饮料是不是免费?” 闵同道:“免费免费,一辈子免费都行!” 陆小雅道:“你们说话可真肉麻,我都听不下去了。” 苏星晖呵呵笑着说:“行了行了,走吧,咱们去吃饭去吧,闵同已经订好了包厢了。” 陆小雅对陈晓萌道:“走吧,他们这儿的野味可好吃了。” 几人一起坐上闵同的车,去了张胖子餐馆,张胖子见闵同几人来了,连忙说:“闵总,快请进,你订的包厢给你留着呢。” 张胖子老婆也说:“苏乡长,快进去。” 苏星晖带着几人进了包厢,张胖子老婆跟着进来给他们点菜,闵同问道:“今天有没有野兔、野鸡?” 张胖子老婆笑道:“有有。” 闵同道:“那就一样来一个,再弄条活鱼,做个酸菜鱼,再炒几个野菜就可以了。” 陆小雅道:“闵同,别点得太多了,吃不完浪费了。” 闵同道:“晓萌第一次来嘛,这都是猛虎岭的特产,应该好好尝一尝。”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些东西在江城应该很难吃到,是应该多尝一尝,没事,多点菜我跟闵同也吃得完。” 陈晓萌道:“闵同你可不能吃得太多了,要不到时候又该胖了。” 陆小雅道:“哟,都管上了啊。” 闵同连忙道:“晓萌你放心,我不会多吃的。” 陈晓萌得意的说:“怎么样?小雅,他愿意让我管。” 听到两女斗嘴,苏星晖暗自摇头失笑,不过他心里也在为闵同高兴,这事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没过一会儿,张胖子老婆就开始上菜了,闵同殷勤的用公筷给陈晓萌布菜道:“晓萌,这些都是好吃的菜,你多尝尝。” 陈晓萌尝起了那些菜,尝了之后,她点头道:“嗯,真不错,现在我对猛虎岭这个地方印象很不错了。” 苏星晖道:“那你明天到闵同他们厂子去看看,我觉得你会对猛虎岭印象更好。” 陈晓萌点头道:“嗯,我很期待。” 几人吃饭吃到差不多了,苏星晖问道:“小雅,晓萌,你们晚上打算住哪儿?是住我们乡政府的接待室还是住旅社?” 陆小雅道:“我就住你们乡政府的接待室吧。” 陈晓萌道:“那我就跟小雅一块儿住。” 闵同道:“星晖,那今天晚上你们乡政府的接待室也给我留一间房啊,我晚上也住那儿,明天早上咱们一块儿到我们厂去。” 苏星晖笑道:“行啊,反正条件肯定不如旅社,你们想住就住吧。” 陈晓萌道:“没问题的,条件总不至于比我们大学的时候住的宿舍还差吧?” 听了陈晓萌的话,几人都点起了头,他们读大学的时候住的宿舍,那条件确实是不能看,女生还好,都是八个人一间宿舍,苏星晖刚刚上大学的时候,他们一间宿舍住过十二个人,后来条件稍好了一些,不过还是八个人一间宿舍。 陆小雅道:“是啊,咱们八个人住一间宿舍也住了四年,这接待室最多就是一间两个人,条件好多了。” 陈晓萌笑道:“小雅你就算了吧,你在宿舍里住过几天?一个月能住十天就不错了,你都是回家住的好不好?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在宿舍住了四年呢。” 陆小雅道:“就是啊,我一个月至少还在宿舍里住十天,在这里,顶多也就住几个晚上,有什么受不了的?” 陈晓萌小声问道:“那你以后想不想长期住在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陈晓萌还调皮的看向了苏星晖,陆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轻握粉拳,在陈晓萌的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道:“要死了啊!” 两女又一次笑闹在了一起,苏星晖和闵同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吃完这顿饭,几人回了乡政府,苏星晖让黄嫂在接待室里开了两个房间,他领了床单被褥,帮着他们把床铺好了。 陈晓萌突然叫道:“对了,我的毛巾牙刷都没带呢。” 闵同道:“那我帮你去买吧,附近就有一个超市呢。” 陈晓萌奇怪的问道:“这里也有超市?江城都没几家超市呢。” 闵同道:“这还是星晖给那个老板出的主意呢。” 陈晓萌道:“那我得跟你一块儿去,我想选一下自己想要的东西。” 闵同当然巴不得跟她一块儿去了,他连忙点头道:“行,我跟你一块儿去。” 陈晓萌转头问道:“小雅,你要不要也去看一看?” 陆小雅摇头道:“我的东西都带了,我就不去了,你们俩去吧。” 陈晓萌便跟闵同一起去了,陆小雅对苏星晖笑道:“我打赌,他们这一去,没有半个小时回不来,你相信吗?”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我相信啊!” 陆小雅看到苏星晖微笑着盯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有一些发慌,她低下头道:“你总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苏星晖道:“你的脚踝好彻底了没有?” 陆小雅道:“早就好得彻底了,谢谢你了,星晖!” 苏星晖道:“这么客气干嘛,能够给你按摩,那是我的荣幸呢,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我呢。” 陆小雅听了脸色红了起来,她看着墙角,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眼神慢慢的温柔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陆小雅道:“要不我们也出去走一走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 两人相偕出了乡政府,漫无目的的沿着虎头街走着,天色还没全黑,街上的乡民们看到苏星晖,都会尊敬的叫一声“苏乡长”,苏星晖也会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陆小雅问道:“星晖,你上次送去那幅画入围画展了没有啊?” 苏星晖点头道:“前几天瞿伯伯给我打了电话了,他说我那幅画已经入围了这次画展了。” 陆小雅道:“那恭喜你了啊,对了,你画的是什么?” 苏星晖道:“我画的是状元巷。” “状元巷?”陆小雅道:“这名字挺好听的,这条巷子在哪里?你怎么想到画它的?” 苏星晖便把状元巷的来历告诉了陆小雅,然后说:“我是到那位侯状元的一位后人家里买邮票,听了状元巷的一些故事,所以就画了一幅关于状元巷的画。” 陆小雅道:“那你买邮票又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又把自己卖画的事情告诉了陆小雅道:“我卖画卖了一笔钱,这钱也不能都存着,我就想做点投资,我搞别的没那么多精力,投资什么古董钱也不够,我对集邮还挺感兴趣的,所以就买了点邮票,然后就放在那里等它们升值呢。” 陆小雅道:“那你挺厉害啊,以后肯定能发财。” 苏星晖道:“但愿吧。” 陆小雅转头看了他一眼道:“那等画展的时候我得主动申请去采访一下,我要看看你那幅画。” 苏星晖道:“行啊,不过国庆节的时候我可能没时间到江城去了,我同学结婚,我得参加他的婚礼。” 陆小雅点头道:“我看看画就行了。” 两人走到街口,突然迎面遇到了薛琴,薛琴有些神不守舍的走在街上,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迎面走来她都好像没看到一样。 陆小雅倒是惊喜的叫了一声“薛琴”,薛琴显然是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到了苏星晖和陆小雅,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然后挤出了一丝微笑道:“小雅来了啊!” 陆小雅道:“我是陪着我一个女同学过来玩的,明天不是星期天吗?” 薛琴道:“哦,那你们好好玩。” 陆小雅道:“要不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薛琴摇头道:“算了,我就不去了,下个月我就要有一门自考要考试了,我还要看书呢,准备了这么久,要是没过就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八章 通车仪式 陆小雅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正准备说些什么,薛琴道:“我先回去看书了,小雅,你们好好玩啊。” 说完之后,薛琴便加快了脚步,匆匆走向了税务所。 陆小雅看着薛琴的背影,她有一些不忍,她并不是一个傻子,当然看得出薛琴也喜欢苏星晖,不过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喜欢苏星晖啊,而她也看得出苏星晖对薛琴并没有那种意思。 陆小雅悠悠叹了一口气,她转头对苏星晖道:“星晖,要不你去劝劝她,她的情绪好像很不好。” 苏星晖也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薛琴基本上没去找过他,他怎么不知道薛琴的情绪不好呢,可是他不能进去啊,他对薛琴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他不能太过暧昧,给薛琴太多幻想,那样反而对大家都不好。 苏星晖对陆小雅道:“算了,我就不去了,去了的话,对大家都不是太好。” 陆小雅其实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她让苏星晖去劝劝薛琴,只是因为她太善良了,她点了点头,便和苏星晖又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 走了一会儿,陆小雅道:“星晖,我们回去吧。” 苏星晖明白陆小雅的心情,他点了点头道:“行,我们回去吧,闵同他们可能也回去了。” 苏星晖显然低估了闵同,当他和陆小雅回到乡政府的时候,闵同和陈晓萌还没有回,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对陆小雅笑道:“现在已经都四十分钟了,他们还没回,要不然我去找找他们?” 陆小雅啐道:“得了吧,你就别去煞风景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找闵同他们,他就是跟陆小雅开个玩笑,看到陆小雅的心情好了一些,他也就放心了。 闵同是在一个小时之后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和陈晓萌两人手里拿着不少东西,有毛巾、牙刷、口杯、香皂,还有一些零食什么的。 陆小雅开玩笑的说:“哟,你们是不是到江城的超市去买东西去了?” 闵同嘿嘿的笑着,陈晓萌道:“我们就是到江城去买去了,怎么样?” 两女又打闹了起来,苏星晖拉着闵同出去了,还帮她们把门给带上了,在这个时候,两个女孩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的。 苏星晖把闵同拉到了他的房间,问道:“闵同,怎么样?刚才出去有进展吧?” 闵同嘿嘿笑着,不过他当然不会跟苏星晖说什么细节,他只是点头道:“嗯,有进展。” 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行,有本事,看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喝到你们的喜酒了。” 闵同只是嘿嘿的笑着,苏星晖起身道:“行,那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你们厂里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苏星晖带着三人出去吃了早点,然后便一起坐闵同的车去了胡家坳。 胡家坳的风光让陈晓萌十分兴奋,特别是那口仙人泉,让她觉得太神奇了,而在胡家坳这么一个山沟里,居然有永丰饮料厂这样一家现代化的企业,这也让她觉得惊异不已。 她问闵同道:“闵同,你说这家厂子真的是你在这里建起来的?” 闵同自豪的点头道:“是啊,我在这里呆了好几个月,看着它一砖一瓦的建起来的。” 陈晓萌道:“你可真厉害!” 听到这句话,闵同一下子挺起了胸膛。 这一天,苏星晖和闵同陪着两女在胡家坳玩了一天,当然,胡家坳也没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主要就是他们陪着两女爬山,在爬山的过程当中,闵同自然经常顺理成章的拉着陈晓萌的小手了,理由是他要保护陈晓萌的安全。 当然,苏星晖也一直以同样的理由,拉着陆小雅的小手,现在他对这样的动作已经感觉很自然了。 直到天黑,他们才回到乡政府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闵同开上了车子,送两女回江城,他也顺便到江城去谈一笔业务。 看着闵同的车绝尘而去,苏星晖笑了起来,看来,闵同真的是好事将近了。 九月三十日,是上猛公路全面竣工通车的日子,县政府专门在猛虎岭举办了一个竣工通车仪式,通车仪式进行得非常隆重,全县的领导都来到了猛虎岭,而几乎整个猛虎岭的老百姓们也都来参加了这个通车仪式,猛虎岭的几个企业都为这个通车仪式特意停工了半天。 早上九点整,县委书记纪涛和县长张开山一人手执一把剪刀,剪断了一块长长的红绸布,这个动作便代表着上猛公路正式通车了。 热烈的鞭炮声响了起来,猛虎岭的老百姓们也都用力的鼓起掌来,他们鼓掌鼓得那么用力,把手心都给拍红了,有些年纪大一点的老百姓,激动得眼眶里都噙满了热泪。 他们能不激动吗?多少年了,这猛虎岭外出的公路就一直坑坑洼洼,而且还那么窄,两辆货车错车都错不了,现在猛虎岭却修了这么一条宽敞平坦的大路,四辆车并排走都走得了,这是多么大的喜事啊! 上万响的鞭炮放完之后,便是纪涛讲话了。 纪涛的讲话十分简短:“猛虎岭的乡亲们,今天是上猛公路正式通车的日子,这条公路对猛虎岭有多么重大的意义,相信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够靠着这条路,劳动致富。” “这条路的建成,最大的功臣就是上俊县政府、交通局、猛虎岭乡政府的干部们,他们为这条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还有承建方上俊县海民建筑公司,是他们日以继夜的努力劳动,才让这条公路能够如期保质保量的完成,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他们!” 现场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平息之后,纪涛激动的大声说道:“我宣布,上猛公路正式通车了!” 伴随着老百姓们热烈的掌声,一辆接一辆的货车开向了上俊县城方向,这些货车上面都满载着货物,这些不光是货物,也是猛虎岭老百姓们的希望啊! 苏星晖当然也在现场,他站在人群当中,也带着激动的神情用力的鼓着掌,在他眼中,这条宽阔平坦的大路,就是猛虎岭腾飞的翅膀啊! 参加完通车仪式,苏星晖便跟着许小光一起回了县城,他要去参加吴元生和罗小梅的婚礼,这还是他们同学里第一对结婚的呢,吴元生和罗小梅早早的就邀请了他,他是一定得回去的,许小光当然也得去参加婚礼。 当苏星晖回到县城的时候,也才十点钟出头,上猛公路通车之后,开车从猛虎岭到县城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到了,比原来可方便太多了。 许小光开着车来到了罗小梅家,在这里,他们的同学们都在等着苏星晖和许小光呢。 见到苏星晖和许小光来了,大家都高兴的喊道:“好了,他们来了,巡河可以开始了。” 接下来大家一通忙活,从罗家搬出了好多东西,放到了一辆货车上,搬完之后,一辆大货车开出了罗家的宿舍大院,车上满载着各种电器、床上用品还有一些家庭生活用具等等,这就是罗家的陪嫁。 按上俊县的风俗,结婚的时候,女方的陪嫁要提前一天用车拉到新房里,而且货车要在上俊县城转上整整一圈,让所有人都看见,以炫耀女方陪嫁的丰厚,这个仪式叫做“巡河”。 之所以得了这个名头,是因为上俊县城临江,境内多河流,古时候可没有货车,因此婚事的陪嫁都是用敞篷船装载,从河里运,每次陪嫁很丰厚的时候,都会有人沿河追看,人头攒动,让全城都很热闹。 现代交通工具变了,不过上千年的风俗名称还是没变,还是叫做巡河。 国庆节可是个大日子,结婚的人多,因此他们巡河的时候,路上也遇见了好几辆货车,都是拖着各种陪嫁物品的,看样子也都是结婚巡河的。 苏星晖等人站在货车车厢上,敲着锣,打着鼓,尽情的炫耀着罗家陪嫁的丰厚,这也是巡河的一种必要的仪式,在上俊,谁家嫁女儿都不想被人说成吝啬,在巡河的时候当然要拼命炫耀了。 张成也站在车厢上,一把一把的向货车下面的人群撒着喜糖,道路两旁的孩子们欢叫着抢着喜糖。 不一会儿,货车就开到了城关中学,吴元生和罗小梅的新房就在这里,由于他们两个都是城关中学的老师,因此城关中学专门给他们分了一套房子,虽然房子不大,只有两室一厅六十来个平方米,可是在这个年代,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 也是他们两个都在这里读书,又都是读过师范的,学校对他们重视,这才能分到这么一套房子,一般的单职工结婚还不一定能够分到房呢。 货车直接开到了一幢教师宿舍楼下,吴元生站在楼下,好多城关中学的老师和学生都围了过来,对吴元生道喜。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九章 吴元生的婚礼 货车停稳之后,苏星晖带头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接过车上的同学递过来的东西,就往楼上跑。 吴元生虽然分了房子,可是由于他资格不算老,因此分的房子楼层不算好,这幢宿舍楼有六层,他分的就在六楼,是顶楼,隔热不好,也难爬,不过他也没什么意见,能有房子就算不错了。 今天来的同学不少,一人跑了几趟,东西也就搬完了,搬完东西,吴元生叫上大伙一起去人民饭店吃了一顿饭,然后便商量起了第二天婚礼的事情。 上俊县结婚的风俗是新郎要有十兄弟,新娘要有十姐妹,这便类似于伴郎伴娘,只不过数量多了一点而已,而且都得是未婚的男女青年,这个倒也好办,吴元生和罗小梅算是他们之中结婚比较早的了,同学基本上都还没结婚,能当十兄弟十姐妹的同学太多了。 到婚礼那天,十兄弟跟着新郎一起到新娘家里去接新娘,他们的主要职责是帮着新郎排除新娘家的种种阻扰,成功的把新娘子接到新郎家里去。 苏星晖、许小光、张成、吴军几人都自告奋勇的充当了吴元生的十兄弟,再加上另外六位同学,这十兄弟的人选就齐了。 吴元生拱着手道:“那哥几个,明天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大家都说:“没问题,明天早上几点钟发亲?” 吴元生道:“明天早上罗小梅家是上午十点十八分发亲,所以我们要早点出发,你们明天早上八点钟之前到这里来吧。” 大家一起轰然答应,这件事情就算定了下来。 这天下午,苏星晖回到家里,郭素华在家,她问苏星晖怎么这么早就回了,苏星晖道:“我们班同学吴元生和罗小梅明天结婚呢,今天我回来帮他们巡河的。” 郭素华道:“你看看,你同学都结婚了,你连对象都还没有呢。” 苏星晖道:“妈,您别着急啊,我比吴元生小两岁呢。” 郭素华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苏星晖小时候,苏文军和郭素华工作都忙,没时间管他,他上幼儿园挺早的,后来幼儿园要交赞助费,他们交不起,就让苏星晖提前上了学,他比他们班的同学都要小一两岁。 不过郭素华还是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得抓紧着点。”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妈!”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起床锻炼吃完早点之后便去了城关中学,这时候,十兄弟们都已经到了,而且不止十个人,另外还有几个跟吴元生关系好的同学也都来了,反正在上俊,十兄弟也只是一个约数,多一两个人也是没关系的,这边还得留几个人帮忙招呼客人呢。 许小光开了一辆车,他让他爸爸另外又派了两辆车,张成找他们财政局借了一辆车,吴军也把他们公安局的一辆吉普车借来了,这样也就组成了五辆车的车队,虽然汽车的档次都不是很高,接亲也还有点拥挤,可是在这个时代,这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人和车都到齐了,苏星晖便大声喊道:“出发!” 虽然苏星晖年纪小,可是他现在在同学里级别最高,人也是最成熟稳重,所以吴元生拜托他今天担当总指挥了。 随着苏星晖这一声“出发”,一个同学点燃了一挂鞭炮,在鞭炮声中,车队缓缓启动,开向了罗小梅家。 上俊县城不大,虽然车队开得不快,可是也就十多分钟就开到了罗小梅家,罗家现在也是喜气洋洋,罗小梅的亲戚朋友和女同学们也都来了,把罗家的客厅给挤得满满当当的。 当然,新郎罗小梅现在还在她的房间里呢,她的十姐妹们也都在她的房间里陪着她,她的房门也关得严严实实的。 罗小梅的哥哥和姐夫们把新郎和十兄弟都迎进了家里,还给开车的司机们散着喜烟、喜糖,客厅里本来就很拥挤,现在再进来十几个大小伙子,就挤得更厉害了,不过今天是办喜事,因此也没有人抱怨什么,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罗小梅的侄子侄女外甥们给新郎吴元生端起了红糖茶,吴元生把准备好的红包发给了他们,他们收到红包,都欢天喜地的离开了,这些红包里包的钱都不多,也就几块钱,不过对小孩子来说,已经足够他们满足了。 接下来,就是十兄弟们各展所长,帮着新郎叫开新娘的门的时候了,而十姐妹则要帮着新娘给十兄弟们设置种种阻扰。 当然,这也就是为了让气氛热闹一些,不会有人来真的,大家都会有分寸的,要是真把新郎和十兄弟弄急眼了,那就成笑话了。 以前在上俊,也不是没出过这种笑话,结婚的时候,新娘的十姐妹太作太贪心,找新郎要了很多红包还不肯开门,眼看发亲的时间就要到了,新郎一气之下说不结婚了,跑回家去了,结果新娘哭着喊着自己开了门跑到新郎家去了,这事一时之间被传为笑谈。 当然,今天是不会出现这种现象的,以前出过笑话之后,现在女方都比较注意这种事情了,提前都叮嘱过十姐妹,不能太为难新郎了,今天的新郎和新娘是同学,这十姐妹也是他们共同的同学,当然不会过于为难吴元生。 苏星晖前世的时候不知道参加过多少同学的婚礼,对这样的事情也是驾轻就熟,他指挥着十兄弟们一一破解十姐妹们出的难题,一个个红包从门缝里塞进去,把时间掌握得非常好。 在九点半钟左右,十姐妹们终于开门了,她们簇拥着新娘罗小梅出来了,罗小梅满面羞涩,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十分漂亮,当然,每一位新娘子在结婚的那一天都是最漂亮的。 站在罗小梅身后的十姐妹里,薛琴也站在里面,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不过她一出来,就看到了苏星晖,她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有些不自然的把眼神移开了。 苏星晖也有些不自然,不过他今天可是总指挥,他还得履行自己的职责,他大声道:“请新娘告别父母!” 吴元生搀扶着罗小梅,走到了端坐在客厅中间的罗父罗母面前,在他们面前跪了下来,一跪下来,罗小梅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哭着说:“爸,妈,我走了,你们以后照顾好身体啊!” 罗母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罗父道:“小梅啊,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哭,结了婚好好过日子啊!” 罗小梅一边哭,一边点着头,罗父对吴元生道:“元生,我们可就把小梅交给你了啊,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她。” 吴元生点头道:“爸,我一定会好好对小梅的。” 这时,有人给新郎新娘递上了两杯红糖水,他们给罗父罗母敬上,罗父罗母一人掏出了一个大红包放到了他们的茶盘上。 接下来,新郎新娘又给女方的长辈们敬起了红糖水,他们也都每人掏出红包放到了他们的茶盘上。 这钱叫做茶钱,是长辈们对小辈们的祝福。 随后,新郎和十兄弟在罗家吃了一顿饭,算是新娘家的送行饭,这顿饭由于不是饭点,也就是个意思,吃了几口,吴元生跟长辈们喝了几杯酒,便该出发了。 苏星晖一直掌握着时间,他看到时间快到十点十八分了,便让大家准备好,一到十点十八分,他便高声道:“发亲了!” 鞭炮声响了起来,吴元生和罗小梅上了婚车,车队出发了,开回了城关中学的新房,在新房里,吴元生的父母家人,亲朋好友也都等在了这里,他的姐姐嫂子已经帮他把新房的婚床布置好了。 罗小梅又一一给公公婆婆和长辈们行了大礼,端了茶,收了茶钱,便进新房换了一套新衣,便出发去了人民饭店,婚宴是在中午举行,就快要开席了。 中午十二点,婚宴准时开席,婚宴开始之后,吴元生和罗小梅一桌桌的敬起了酒,敬到苏星晖他们这一桌的时候,吴元生和罗小梅一起对苏星晖道:“星晖,你今天可辛苦了,多喝点啊!” 今天苏星晖确实辛苦了,他当了这个总指挥,口舌都费了不少,他端着酒杯道:“来,吴元生,罗小梅,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啊!” 同学们都站了起来,起着哄祝他们早生贵子,一时间,婚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看着吴元生和罗小梅的婚礼,张成羡慕的说:“这可真热闹啊!” 许小光道:“羡慕了吧?羡慕了赶快自己去找一个女朋友啊!” 张成道:“说什么呢?说得好像你有女朋友一样!” 听他们俩斗嘴,在座的都笑了起来,其实,在座的现在就有了谈婚论嫁的女朋友的,还真不多,他们都是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还没那么快呢,现在不是提倡晚婚晚育吗? 不过,看到吴元生和罗小梅的婚礼,明显好多人都动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章 门面房预售 参加完吴元生和罗小梅的婚礼,第二天,苏星晖便回到了猛虎岭,这天晚上,他接到了陆小雅的电话。 陆小雅告诉他:“星晖,我昨天去那个画展采访了,我看到你的画了。” 苏星晖道:“你看到我的画了,感觉怎么样啊?” 陆小雅道:“你的画当然没话说,画得挺漂亮的,你们那个状元巷真那么漂亮吗?” 苏星晖道:“当然是真的了,下次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看一下。” 陆小雅道:“好啊,不过我想问问你,你那幅画里画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苏星晖知道,她问的是他在那幅状元巷的画里画的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只是个背影,看不出是谁,陆小雅当然想问苏星晖他画的是谁了。 苏星晖画的是谁?其实,他也说不清画的是谁,他画的时候也没刻意想过去画谁,那个女孩子的形象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在他的笔下出现了。 想了想之后,苏星晖道:“小雅,你希望我画的是谁呢?” 陆小雅的心正扑通扑通跳得快着呢,听了苏星晖的画,她娇嗔的说:“星晖,你坏!” 苏星晖哈哈一笑,然后正色道:“小雅,我不能骗你说是画的你,那个女孩子是我虚构的,是我心目中最美好的那种女孩子形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女孩子的形象里,肯定有你的影子,而且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你的影子,你难道就没看出来吗?” 陆小雅对这个回答满意吗?她当然不会绝对满意,她希望苏星晖告诉自己,那张画上的女孩子就是她啊。 不过,她看了那幅画,她从那个女孩子的背影里看出了自己的影子,但是也不完全是她,因此她才会对苏星晖提出这个问题。 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心就悬着,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是不是唐突了,如果苏星晖回答的是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该怎么办? 苏星晖没说画的是她,可是这个回答陆小雅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有些甜蜜了,苏星晖的回答说明,至少在苏星晖心里最美好的那种女孩子的形象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的影子,这难道还不够吗? 陆小雅觉得,自己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她也有那个耐心等下去,等到在苏星晖的心中她的形象和那个最美好的女孩子形象完全重合之后,也就是水到渠成的时候了。 陆小雅沉默了良久之后,这才说:“我明白了,星晖,我挂了啊!” 说完之后,不等苏星晖说话,陆小雅就把电话挂了。 苏星晖拿着那个已经传出忙音的话筒,愣了一会儿,自己的话是不是惹陆小雅生气了?他可不希望惹陆小雅生气,不过,他也做不出那种说花言巧语逗女孩子开心的事情,如果那样做了,他也就不是苏星晖了。 愣了半晌之后,他把话筒放了下来,陆小雅应该不会生气吧,刚才挂电话之前,她不是还喊自己“星晖”吗? 十月中旬,上俊县新农贸市场工程也竣工了,在旧农贸市场摆摊卖菜的摊贩们都高高兴兴的搬进了新农贸市场里做起了生意,不少在街边上打游击的小贩也搬了进去,新农贸市场的摊位一下子就被全部给租出去了。 虽说新农贸市场租摊位也要钱,可是租金并不高,视摊位面积大小,一个月的摊位少则十多块,多则几十块,交这点钱能够在这崭新宽敞的农贸市场里租到一个摊位,这有什么不值的? 新农贸市场旁边的三角塘现在的水也变得清澈了,塘边修起了人行道,人行道和新农贸市场中间道路也挺宽阔的,道路两边隔一段便放上了一个垃圾桶,环卫工人每天都把农贸市场内外清扫得干干净净的。 现在群众到这里来买菜,那可比在老农贸市场里舒服得太多了,没那么拥挤了,也没那么难闻的气味了,大家对这新农贸市场都是交口称赞。 新农贸市场建成之后,老农贸市场就被拆掉了,拆掉之后,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工程队便进驻了这块地,开始了开发商业街的项目。 商业街的这块地,包括原来的老农贸市场以及老农贸市场两个出口两头各一段地块,长约三百米,宽约二十多米,也就是大约十亩地。 老农贸市场倒是不需要拆迁了,不过老农贸市场两个出口两头的那两段地块,原来本来是空地,不过有一些住户在那里违章搭建了一些油毛毡的棚子之类的建筑,这还算是一件麻烦事。 他们毕竟是违章搭建的建筑,并不占道理,所以在县政府的努力下,这件事情还是圆满解决了,当然,宏图公司还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不过这点代价他们还是愿意承担的,毕竟事情能够顺利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商业街的项目开始开发之后,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便开始对门面房进行了预售,这个主意还是苏星晖给他们出的,他们给出了优惠政策,凡是现在购买门面房的,可以享受九五折优惠。 可别小看九五折,这门面房一间少则一两万,多则三四万,九五折的优惠也就能节省好几百上千块,甚至一两千块钱,这对有意买门面房的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毕竟是好几个月的工资呢。 宏图公司对这次预售进行了很大力度的宣传,他们在上俊县电视台做了广告,在《峪林日报》上也做了广告,这么大的广告投放力度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另外,这条商业街的地段确实太好了,它处于上俊县城的心脏地带,可以说这是上俊县最精华的地段了,但凡有点商业眼光的都看得出在这里买门面房是只赚不亏的买卖。 因此,到这里来参加预售活动,提前购买门面房的人还真不少,每天这门面房都能卖掉一两间,可别小看这一两间,这就是几万块钱资金回笼啊,这对宏图公司是非常重要的。 虽然预售是九五折,一间门面房平均优惠一千多块,可是对于一个公司来说,流动资金的回笼要重要得多,其价值要远远超过那点优惠了。 当然,对于买房人来说,这也是一笔划算的投资,事实上,在二十年之后,这个地段的门面房的价值已经涨到几十万上百万了,有些面积大一点的,都涨到了几百万,一年光租金收入就是一二十万。 就算是买了门面房,不租出去,自己拿来做生意,只要稍有点头脑,也是能够赚大钱的,那是什么年代?九十年代啊,那个年代赚钱的机会简直太多了,只要是有点胆量敢做生意,没几个不赚钱的。 当商业街的门面房开始预售之后,苏星晖回了一趟家,他让郭素华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去买两间门面房。 这事郭素华倒是听苏星晖说过,她也觉得买门面房是一笔不错的投资,她毕竟是做财务工作的嘛,经济头脑还是有一些的,而苏文军对家里的财政状况也是从不过问,妻子和儿子决定了买门面房,他就点头同意了。 苏星晖不但让家里买门面房,他还动员姐姐、姐夫也买一间,姐姐、姐夫听了他的动员,一下子动心了,也答应去筹钱买一间门面房。 郭素华把上一次苏星晖给她的三万块钱都取了出来,她对苏星晖道:“星晖啊,妈用你这三万块钱买一间大点的门面房,房产证写你的名字。妈还有一万多块钱,想借给你姐姐,让她家也买一间门面房,你觉得怎么样啊?” 苏星晖明白母亲的心,苏星云和谭明诚参加工作才几年时间,没多少积蓄,想拿出一两万来买间门面房不是一件容易事,现在郭素华看到苏星晖这么有出息,她当然希望儿女都过得好,所以她想帮帮姐姐也是正常的。 苏星晖笑道:“妈,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没意见,帮一下姐姐也是应该的,让她买一间稍微大点的吧,以后不会亏的。” 郭素华也是心里头一块大石落了地,她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重情意,可是毕竟女儿是已经嫁出去的人了,她这样做如果儿子反对的话,她也没话说,不过她没想到儿子能够毫不犹豫的同意她的打算。 苏星晖便和郭素华把银行里的钱都取了出来,他们先是一起去了苏星云家,苏星云和谭明诚正在为钱发愁呢,他们自己的积蓄加上借来的钱也才一万块钱,买一间最小的门面房也还不够呢。 当郭素华拿出一万五千块钱交给苏星云的时候,苏星云和谭明诚对视了一眼,苏星云又看了苏星晖,苏星晖对她点头微笑,苏星云对郭素华道:“妈,这不太好吧?” 郭素华笑道:“我这可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你得打借条的,我跟星晖也说了,他也同意。” 苏星云还在犹豫,苏星晖笑道:“姐姐,姐夫,走吧,咱们去买门面房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一章 挂靠? 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现在人不少,大都是来询问那些门面房的预售情况的,宏图公司的工作人员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苏星晖一到,马上有人迎了上来,他是许海民的大儿子许小明,他对苏星晖当然再熟悉不过了,他也知道,苏星晖不仅是自己弟弟的同学,他更是县长面前的红人,猛虎岭乡的实职副乡长,海民建筑能有今天,得了苏星晖不少力呢。 因此,见苏星晖来了,许小明不敢怠慢,连忙从里面迎了出来,笑道:“星晖啊,你今天来有何贵干啊?” 苏星晖笑道:“小明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也是来买门面房的。” 许小明笑道:“这个好说,走,到里面去说。” 许小明将苏星晖一家人带到了后面办公室,让苏星晖他们坐下,给他们一家人沏了茶,便给许海民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他坐下来说:“我爸马上过来。” 苏星晖道:“让许伯伯来干嘛?一点小事,我们买了门面房,交了钱就完了嘛。” 许小明道:“没事儿,要不是小光去外地了,我把他也叫过来,你们同学也好久没见了吧。” 苏星晖道:“小光又去外地了?去哪儿了?” 许小明道:“他去峪林市了,我们海民建筑公司接了峪林市工商银行办公大楼的建筑工程,他去那边当项目经理去了。” 苏星晖笑道:“那是好事啊!你们建筑公司都开始接市里的工程了,什么时候要是进军江城就牛了。” 许小明笑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这两年,我们建筑公司的实力增长得挺快的,特别是吸收了好多熟练工人,又添置了不少建筑机械,现在不都能接峪林市的工程了吗?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去江城了。” 说话间,许海民赶了过来,一见苏星晖,他就笑道:“星晖啊,你也买门面房啊?” 苏星晖笑道:“是啊,我对这商业街的前景挺看好的,所以准备来买两间,这是我妈,这是我姐夫,这是我姐姐。” 许海民跟苏星晖的家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拉着苏星晖道:“星晖,走,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苏星晖跟着许海民去了另外一间办公室,许海民小声道:“星晖,我听你表哥说,他的股份里面还有你的百分之三十,你还买什么门面啊?你想要门面我给你留两间就行了。” 苏星晖笑道:“许叔叔,一码归一码,股份归股份,买门面房归买门面房,这买房,我肯定还是要出钱的。” 许海民笑道:“星晖,你有宏图公司的股份,以后还愁钱花吗?还用买门面房?” 苏星晖道:“我买这门面房啊,主要是让我爸妈放心的,这宏图公司的股份,他们又不知道,看不见摸不着的,有门面放在那里,他们才放心啊,再说有一间还是我姐姐买的,我想的话,有这么一间门面,他们以后的生活也不用愁了。” 许海民这才点头道:“你说的也是,那行,我让小明给你们多打点折扣。” 苏星晖笑道:“折扣幅度也不能太大了,要不以后万一有纪委来查我呢?” 苏星晖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许海民也知道,他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九十年代初期,这种事情还是不少的,再说了,苏星晖以后也不会太为钱发愁,这时候给他折扣幅度大一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于是,许海民点头道:“那行,就按九折给你吧。”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那谢谢许叔叔了。” 许海民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对苏星晖道:“对了,星晖,那个干堤重修的工程项目也进行了投标,我们海民建筑把这个项目也拿下了。” 苏星晖道:“这可是好事,您来做这个工程,我放心。” 许海民又皱起了眉头道:“不过啊,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 苏星晖见许海民说得郑重,他问道:“是什么事情?许伯伯。” 许海民道:“还不是县里新来的贾副县长,前些天,他把我找到他的办公室,给我介绍了一个他的远房侄儿,说他这个侄儿也是做建筑工程的,有个工程队,想让他这个侄儿挂靠到我们海民建筑来。” 挂靠?苏星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个挂靠是什么意思?这实际上就是贾鹤群想让他的侄儿跟着许海民吃饭,让许海民给他侄儿一些工程做。 对贾鹤群这个人,苏星晖印象并不好,上一次他到猛虎岭去,还带去了熊瑞松和乔大树,想要在猛虎岭兴建严重污染企业,苏星晖就觉得这个人至少是没有环保意识,没有大局观。 这一次,他又闹出这么一出,苏星晖便感觉,这个人恐怕是想借着许海民捞一把。 现在上俊县的工程全都实行了招标制,不是有相当实力的建筑公司都不可能接到什么大工程,贾鹤群的侄儿只有一个工程队,更加不可能接到工程了,他想做工程唯一的途径就是挂靠在能拿到工程的建筑公司名下了。 苏星晖问道:“许叔叔,您是怎么答复他的?” 许海民道:“我还没答复呢,我说现在工程还没开始,而且公司还有其他股东,我得商量商量。” 苏星晖道:“那您肯定不愿意吧?” 许海民苦着脸道:“那我当然不愿意啊?我的建筑公司到现在都没挂靠过什么工程队,要是工程队加入我们公司那还可以,好歹是不少熟练工人呢,挂靠的工程队不好管理,闹不好就得砸我们公司的招牌,得不偿失啊!” 苏星晖道:“许伯伯,您这种做法是对的,是不应该接受挂靠。” 许海民道:“可是那是贾副县长,我又不好直接拒绝他。” 贾鹤群虽然只是个常务副县长,不过他管着县里的财政呢,许海民不少工程款结账都得找他签字,许海民当然不好直接拒绝他,要是得罪了他以后卡许海民的脖子就不好了。 苏星晖也知道许海民为什么跟他说这事,他还只能把这事告诉苏星晖,他能跟谁说呢?他跟张开山关系还没近到那份上,再说了,他让张开山去压贾鹤群也不是太合适,造成了县领导之间的矛盾,他是两头不讨好。 就算张开山能够暂时压住贾鹤群,可是毕竟贾鹤群是分管财政工作的,以后找他签字怎么办?贾鹤群非要卡他的脖子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找张开山吧? 许海民也只能找苏星晖想办法了,一来他跟苏星晖的关系够近,二来苏星晖有智慧,三来苏星晖的背景也够硬。 不过这事还真的挺麻烦的,就像许海民顾虑的那样,贾鹤群毕竟是直接分管财政工作的,经常要找他签字,难道每次都找张开山甚至纪涛去压他,这也不现实嘛。 许海民也拖不起,他现在在县里做的工程,工程款动辄几百万,拖上几个月甚至一年两年的,他的建筑公司被拖垮都不稀奇,有多少建筑公司就是被工程款拖垮的。 贾鹤群也不需要故意拖许海民,一个县里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他只要把其它需要支付的款项先付,就没钱付给许海民了,他有充足的理由拖着许海民。 就算张开山或者纪涛愿意帮许海民,那到最后本来是正常的付款行为,都有可能变成是以权谋私了,搞到最后,不是了局啊。 搞到最后县领导之间闹起了矛盾,甚至政治风暴再起,这对张开山和纪涛也不是什么好事,给上级领导的印象就不好嘛,你们就这么不容人?原来的单国智他们都被你们搞下台了,新调来的常务副县长你们又容不下?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这样吧,许叔叔,你就跟贾县长说,说是公司的股东不同意工程队挂靠,只能接受工程队加入,先看看他的反应吧,如果他还是要挂靠的话,您再给我打电话,我再给您想办法。” 许海民这段时间已经对苏星晖是非常信任了,听了苏星晖的话,他点头道:“行,我就先跟他这么说吧。唉,现在做点事情是真难啊!” 苏星晖也是脸色凝重的点起了头,现在的官场风气太差了,像许海民这样的人想要好好做点事情确实太难了,特别是在不眛良心的情况下想做点事情就更难了。 可是能怎么办呢?让他也去跟其他建筑老板一样,给每个管他的衙门都烧香拜佛?那要是时间长了,他跟其他建筑老板还能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这还是官场风气的问题,没能给一些真心想要做事的人一个好的环境,他们这些干部,是有责任改变这样的风气,给许海民们营造一个好的做事环境的。 当然,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时间,也需要很多人的努力,这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可是不管多么艰难,苏星晖也要坚持,要不然,他的重生有什么意义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二章 顾书记要来了 苏星晖道:“许伯伯,您放心吧,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许海民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走,去办手续吧。” 两人一起起身来到了先前那间办公室,许小明正陪着郭素华他们看商业街的模型,选门面房呢。 从商业街的模型可以看出,商业街的设计是在街道的两边各建一排两层的门面房,全长三百米的街道上空,有四座过街天桥将街道两边的门面房连接起来,这样的设计让逛街的群众可以随意的在街道两边的商铺里闲逛,而不用下楼再上楼这么麻烦。 在商业街的街面上,隔个十米左右就有水泥长凳,可以供逛街的群众休息,还有花坛、雕塑等等装饰物,加上行道树,让商业街的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 许小明给郭素华推荐了靠近西边街口的几间门面,这边的街口离人民医院非常近,也就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到时候商业街建成之后,这边的人流量肯定相当高,这里的门面位置可以说是最好的。 郭素华按自己和女儿带钱,选了两间比较大一点的门面,一间有三十来个平方米,另外一间有二十多个平方米,她算了一下,他们带的钱差不多刚刚够。 许海民和苏星晖一来,许海民便对许小明道:“小明,他们买的门面房按九折开票。” 郭素华一听喜不自禁,这比他们的优惠价格再次优惠了百分之五,两间门面房全价五万多块钱,这一下就又优惠了两千好几百啊。 许小明叫来一个财务人员,开了票,按开票价收了他们的钱,然后把收据给了郭素华,至于房产证,那就要等项目建成之后才能办了。 这两张收据,一张写的苏星晖的名字,一间写的谭明诚的名字,郭素华把写着谭明诚的名字的收据交给女儿道:“这张收据保管好,要是丢了可就是两万多块钱啊。” 许小明笑道:“阿姨,就算是丢了也没事,我们这里有底子。” 许小明说是这么说,可是苏星云还是珍重的把收据放到了自己的钱包里。 看到苏星云把收据放进钱包,苏星晖欣慰的笑了,姐姐、姐夫没什么大本事,不过就凭这间门面房,他们以后至少也能过上小康生活了,以后有机会他再帮帮他们吧。 门面房的事情办好之后,苏星晖回到了猛虎岭,回到猛虎岭之后不久,余高山又来了一趟猛虎岭,这一次他当然还是来收野味的,现在他一个月至少要到猛虎岭来三四回。 收完野味后,余高山到乡政府找了苏星晖一趟,跟他聊了聊天。 余高山兴奋的说:“星晖,我这次来,在上俊县城看了一下商业街,我看了那模型,觉得这项目真不错,现在销售情况也很火爆,看来咱们要发财了!” 苏星晖笑着点头道:“当然不错了,那可是上俊县城最好的地段了,对了,我和我姐一人买了一间门面房呢。” 余高山道:“你哪来的钱买门面房?你在我那儿入股的钱不都是借的吗?” 苏星晖把钱的来历告诉了余高山,又跟他说:“我借许小光的三万块钱已经还清了,你就别牵挂了。” 余高山倒还一直牵挂着苏星晖借的三万块钱,他说:“我还一直担心呢,咱们这次入股这个宏图公司,一大半也都是借的钱,有些钱也得加紧还,我怕你那三万块钱要是等着要,我还拿不出来呢,现在总算放心了。星晖,你可真是厉害啊,卖画都能卖出十万来。” 苏星晖微笑着问道:“现在借的那些钱还了多少了?” 余高山道:“借钱到现在,四个月了,这四个月,我每个月到猛虎岭四次,一共是十六次了,每一次收野味的纯利润都有好几千,加起来也有十多万了,还有绿岭乡和罗峰乡也都在办特种养殖场,也能收一些,所以纯利润加起来也有十二三万了,现在还了十万左右,还有三万留着应急。” 当初为了凑钱到宏图公司入股,余高山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拿了出来,公司账上几乎一分钱都没有了,现在这总算是把最困难的一段日子给熬了过去。 苏星晖道:“那看来再有大半年就能够把这些钱给还清了。” 余高山点头道:“是啊,不过这大半年咱们这边就分不了红了,手头就得紧着点,但是你要用钱的话可以跟我说啊,几千块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苏星晖摇头道:“那倒不用了,我在上班呢,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再说了,我自己手里还有几千块钱没用完呢。” 余高山又道:“这次我问了一下许总,他说这个商业街的项目,纯利润有可能会达到两百万,可惜我们的股份太少了,只有百分之十四。” 说到这里,余高山摇头叹息,显然很是觉得遗憾。 苏星晖笑道:“表哥,你这也太贪心了吧?就一个项目能够赚这么多钱还不够?你等着吧,这个房地产开发公司还只是刚刚开始,再过几年,公司的规模会越来越大,做的项目也会越来越大,以后一个项目有可能赚几千万,甚至上亿,那时候咱们能够赚多少?” 余高山惊道:“一个项目能赚那么多?” 苏星晖点头道:“完全有可能,我从县政府知道,上俊县明年就有可能开始搞旧城改造,到时候就可以开始开发商品房小区,等在上俊县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我们就可以去峪林市,去江城,甚至以后到沪江到京城这样的大城市,那时候又能赚多少?” 听了苏星晖描绘的前景,余高山激动不已,他对苏星晖道:“咱们真能看到那一天吗?” 苏星晖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余高山点头道:“这倒是,你说过的话都实现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相信你。对了,你想不想买一部大哥大?现在大哥大没原来那么贵了,一万多就可以买一部了,有个大哥大方便一点。” 苏星晖吓了一跳,他摇头道:“那可不行,我还是个干部呢,用这么贵的东西,别人还指不定在我背后说我多腐败呢。” 余高山这才醒过味儿来,苏星晖还是国家干部呢,就算用得起大哥大也不能用,影响太不好了,他点头道:“那倒是。” 苏星晖道:“你倒是可以买一台,你是做生意的,有台大哥大方便一些,有的时候一个电话就可能是一个商机啊!” 余高山道:“行,那这次回江城我就买一台,到时候打电话告诉你号码。” 这一天晚上,苏星晖照常接到了陆小雅打来的电话,现在,陆小雅基本上每个星期都给苏星晖打两次电话,本来她是让苏星晖给她打电话的,不过她知道苏星晖打电话长途电话费太贵,她就主动给苏星晖打电话了,她这样的善解人意让苏星晖也是觉得心里十分熨帖。 其实,两人每次打电话也不会打太久,也就两三分钟,这也算是两人的一种习惯罢了。 这天晚上,陆小雅跟苏星晖说了一会儿话,她对苏星晖道:“你等等啊,星晖,我爸找你有事。” 几秒钟之后,电话里传来了陆正弘的声音:“星晖吗?我是陆正弘啊!” 苏星晖连忙道:“陆叔叔您好!” 陆正弘道:“星晖啊,我有件事情要对你说,你一定要注意保密啊!” 苏星晖一听就知道,陆正弘要对自己说的事情一定十分重要,他虽然知道陆正弘在电话那头看不到,他依然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陆叔叔,请您放心!” 陆正弘道:“今天顾书记跟我说,想要到你们那里去看一看,他说答应过你的。” 顾山民要来?苏星晖不禁愣了一下,他马上就记起来自己参加五一劳动节的那次画展的时候,顾山民跟他说话的时候,确实是说过要到猛虎岭来,不过时间都快过去半年了,他居然还记得啊。 苏星晖十几秒钟没说话,陆正弘道:“星晖,你还在听吗?” 苏星晖连忙说:“陆叔叔,我在听,我就是有点愣住了,顾书记要来我们这儿吗?他说没说什么时候来?” 苏星晖发愣,这也是陆正弘意料之中的事情,省委书记要到他们乡里去,谁听了这消息不发愣? 陆正弘道:“是啊,顾书记说了要去,他让我替他安排时间,所以我就先给你打电话,看看你们那里什么时候方便?” 陆正弘的话当然是有言外之意的,省委书记要到一个乡去视察,这个乡有资格说方不方便吗?这话其实是陆正弘问苏星晖,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一下,什么时候能够准备好?他好按苏星晖需要的准备时间来安排顾山民的日程。 苏星晖当然明白陆正弘的意思,对于陆正弘来说,这一次顾山民来猛虎岭,是非常重要的,猛虎岭可以说是陆正弘一手扶起来的典型,不管他心里多么有底,现在也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三章 准备工作要细致 苏星晖道:“陆叔叔,现在猛虎岭发展得很好,顾书记随时来视察都可以,我们随时都有信心迎接领导的到来。” 陆正弘追问道:“你们真的那么有信心?” 苏星晖道:“请陆叔叔放心,我有绝对的信心,如果这一次顾书记来猛虎岭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其实,陆正弘对苏星晖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这一年多来,凡是苏星晖经手的事情,就没有一件办砸了的,每一件都办得漂漂亮亮的,只不过这一次顾山民到猛虎岭乡视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事关重大了,他才不得不多提醒苏星晖几句。 没办法啊,顾山民到猛虎岭视察,看到的结果如果不能令人满意的话,那丢的不仅仅是他陆正弘的脸,那把顾书记的脸都给丢了,他们重点扶持的全省农业改革试点单位都是这么个样子,那他的农业改革怎么还进行得下去? 听了苏星晖的保证,陆正弘放下心来,他对苏星晖道:“这样吧,我把顾书记到猛虎岭视察的时间安排到这个月月底,再给你们十来天的时间准备,准备得一定要细致,不能想当然,顾书记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他很注意细节。” 苏星晖道:“我明白了,陆叔叔,我一定会按照您的话去做的。” 陆正弘又道:“当然,也不要把事情做得太刻意,而且记住了,千万不要搞什么群众夹道欢迎的事情,顾书记很讨厌这一套,还有,我告诉你的事情,你不要大范围的扩散了。” 苏星晖又是点头答应了,陆正弘道:“星晖,你好好干!” 听了陆正弘的这句话,苏星晖心中一热,说道:“陆叔叔,我知道了,谢谢您!” 陆正弘喊了一句:“小雅,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星晖说吗?” 远远传来一句:“没了。” 陆正弘便对苏星晖道:“星晖,那我就挂了啊!” 苏星晖答应一声,陆正弘挂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忙音。 苏星晖放下电话,思考起来,陆正弘让他不要大范围的扩散,那意思就是说,可以小范围的告知一下,那张开山肯定是得知道的,起码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然后董建树也必须得告诉,乡里要进行准备,董建树是不可能瞒着的。 只要董建树还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就不会把这事到处说。 苏星晖拿起话筒,给张开山打了个电话,张开山一听说顾山民要到猛虎岭来视察,他当然是高兴不已,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有把握吗?” 苏星晖知道张开山的意思,他对张开山道:“张叔叔,我有把握,陆秘书长也说了,他会把顾书记来猛虎岭的日程安排到月底,还有十多天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会把每个村子都跑一跑,把准备工作做充分,肯定不会出岔子的。” 张开山对苏星晖也是十分信任的,苏星晖打了包票,他就没什么担心的了,他又问苏星晖道:“星晖,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你们。” 苏星晖想了想,现在还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他便对张开山道:“张叔叔,现在我们这里不需要什么,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再给您打电话。” 张开山道:“行,那你好好准备,我过两天也到你们那里去看看。” 挂了电话,苏星晖去找了董建树,董建树正坐在书桌前在看书呢,他当过老师,是个文化人,在猛虎岭这地方,晚上没有什么娱乐,现在乡里又没什么人打麻将了,董建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书了。 看到苏星晖来了,董建树放下了书,笑道:“苏乡长来了啊!” 苏星晖道:“董书记,您就叫我小苏就行了。” 董建树点了点头,说道:“怎么晚上来我这儿了?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我刚刚得到消息,顾书记要来我们这里视察了?” “顾书记?”董建树有些疑惑:“哪个顾书记?咱们县里没姓顾的书记啊,市里好像也没有。” 这也不怪董建树反应迟钝,实在是省委书记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了,他想象力再丰富,也不会想到省委书记会到他们这个小小的猛虎岭乡来啊。 苏星晖道:“我说的是省里的顾山民顾书记。” “啊?”董建树惊呼一声,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你说省里的顾书记要来我们猛虎岭视察?” 苏星晖点了点头。 董建树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起步来,神情激动,他能不激动吗?那可是省委书记啊,多少级别比他高得多的干部,一辈子想要见省委书记一面而不可得,可是省委书记就要到猛虎岭来视察了啊。 也是陆正弘这位省委常委到猛虎岭来视察过,这让董建树的心理素质好了不少,只用了几分钟,他就勉强压住了自己的激动情绪,站住脚道:“小苏,顾书记什么时候来?” 苏星晖道:“今天是陆秘书长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会把顾书记来这里的行程安排到月底。” “月底啊!”董建树道:“那倒是还有十多天,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啊!” 苏星晖点头道:“我就是为这事来找你商量来的。” 董建树道:“这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不过得跟李乡长商量商量。” 苏星晖道:“那我去把李乡长叫来。” 董建树点了点头,苏星晖去把李茂发叫了出来,说是董书记找他有事情商量,李茂发虽然有点奇怪,可是并没有问什么,他跟着苏星晖一起到了董建树房间。 一到董建树房间,苏星晖把顾山民要到猛虎岭来视察的事情告诉了李茂发,李茂发的反应跟董建树几乎一模一样,他也是激动不已。 激动过后,几人便开始商量该怎么准备的事情了,省委书记要来乡里视察,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怎么准备都是不过分的。 董建树道:“茂发同志,星晖同志,我首先宣布一条纪律,顾书记要来视察的消息,要作为最大的机密,不能泄露出去了。” 李茂发和苏星晖都能明白,兹事体大,他们都是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董建树又道:“现在这件事情就是我们这段时间以来的头等大事,最紧要的工作,我们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好,不能有任何遗漏。茂发同志,你先说说吧。” 李茂发道:“还是按照上一次陆秘书长的接待规格来准备吧,我看咱们猛虎岭现在发展得不错,就算是顾书记来了,我也很有信心让顾书记满意。” 这并不是李茂发盲目乐观,而是现在猛虎岭乡确实发展得很好,平时的工作就做得非常到位,特种产业发展得好,招商引资工作做得到位,就连乡政府所在的虎头街的卫生都搞得非常好,李茂发是真的很有信心。 董建树点了点头,他看向了苏星晖道:“星晖同志呢?” 苏星晖道:“这样吧,董书记,从明天开始,我把每个村子都跑一遍,确保把工作都做到位。其实,李乡长说得很对,我们平时的工作做得到位,就不怕领导来视察,哪怕是临时来视察我们也不怕。” 董建树点头道:“对,我对我们乡也是很有信心的,这也幸亏了有你们啊,你们这一年的工作做得非常细致,我经常到各个村子里去看,都看不到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苏星晖道:“对了,董书记,陆秘书长说了,顾书记是一个要求很细致的人,而且他不喜欢搞那些很刻意的场面,比如什么群众夹道欢迎的场面,他就很不喜欢。” 董建树跟李茂发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董建树道:“那顾书记要是想到群众家里看看,我们该怎么办呢?万一到哪家困难户家里可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提前安排一下?” 苏星晖沉吟了起来,这是一个问题,一般高级领导下去视察的时候,当地政府对领导的视察路线都是要有安排的,确保领导能够到他们安排好的家庭去视察,甚至有的人还是当地政府的工作人员乔装打扮的,这样,领导听到的当然都是好话了。 电视新闻里播放的领导视察场面都是无比和谐,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半晌之后,苏星晖道:“我觉得我们不要搞得太刻意了,顾书记是个细致的人,他又不喜欢搞太过刻意的那一套,如果我们的安排被他看穿了反而不太好,我觉得吧,我们应该有信心,不管顾书记到哪一家去,我们都不怕。” 李茂发也道:“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对我们乡的老百姓是有信心的,我觉得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群众都是拥护我们的。” 听了两人的话,董建树点头道:“行,星晖同志,那你把村里的工作做好,乡政府这边的准备工作,我跟茂发同志会做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四章 你就别瞎猜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开上那辆老吉普车就去了野猪沟村,野猪沟村是猛虎岭乡发展得最好的一个村子,也是苏星晖最看重的一个村子,顾山民来了的话,这个村子是必去的,因此,苏星晖第一站就要到这里来。 来到村委会,苏星晖只看到高大平一个人在村委会里算账,他笑道:“高会计,又在算账呢,最近村里的收入怎么样?” 高大平抬头一看,见是苏星晖,他连忙站起身来道:“是苏乡长啊,最近村里的收入挺不错的,竹编厂和养殖场现在一个月都能卖几回货,现在村里的积累相当不少了。” 苏星晖到会议室、阅览室看了看,卫生都做得挺好,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专人打扫,苏星晖跟村干部们都说过,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这股心气儿是最重要的,就算是农村,也不能邋里邋遢的,要突出一股精气神,看来他们一直都记在心上。 高大平看着苏星晖,笑道:“苏乡长,你的话我们可不敢忘记,我们几个每天早上到村委会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卫生打扫干净,每个角落里的灰尘都要抹干净。” 苏星晖道:“那村民家里的卫生做得怎么样?” 高大平道:“苏乡长,你可以到村民家里去看啊,现在啊,村里隔上一段就有一个垃圾桶,咱们这些村干部是经常提醒村民要把卫生做好,还定期搞一个卫生家庭的评选呢。” 其实这些情况苏星晖也清楚,不过这次的事情太重要了,他也要问得再细致一些,他点头道:“我待会儿会到村民家里走走的,那高会计你先忙吧,我到制药厂看看。” 高大平点了点头,看着苏星晖去了制药厂,他便又回到办公室,算起账来了。 制药厂是猛虎岭投资金额最大的一家外来投资企业,顾山民来这里,这是必看的一家企业,所以苏星晖也得把这里当成重点。 对养殖场和竹编厂的情况,苏星晖倒还是挺放心的,他每次到村里来,都会到这两个企业转一转的。 一到制药厂,冯源东听门卫给他打了电话,他连忙迎了出来道:“苏乡长来了啊,欢迎欢迎!” 两人寒暄一阵,苏星晖道:“走,到你们厂里转转。” 苏星晖先在厂区里转了转,然后和冯源东一起穿戴上无纺布制造的一次性衣帽、口罩,进了生产车间转悠了起来。 现在的制药厂,生产状况还是相当良好的,工人们都聚精会神的在生产线上工作着,苏星晖不时问工人们几句话,工人们都一一回答了他。 从生产车间出来,苏星晖点头道:“冯总啊,你们厂里的情况不错,现在订单多不多?” 冯源东笑道:“现在订单还真不少,咱们都生产不过来,一来是熟练工人不够,二来是原材料暂时还跟不上,不过下个月就好一点了,我们有一批工人正在培训,下个月可以上岗了,下个月几个村子还有一批中药材能成熟,原材料的问题也能有所缓解。” 苏星晖道:“冯总,明年这种情况就会好得多了,现在猛虎岭周边的几个乡,包括红山县的几个乡都在搞特种种植,也在种植中药材,从明年开始,你们厂里的原材料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冯源东点头道:“那可就太好了,我一直就为这原材料的事情发愁呢,说实话,在你们这里投资建厂,就是看着你们这里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呢,现在厂子开工了,原材料跟不上,我的压力也挺大的。” 苏星晖笑着拍了拍冯源东的肩膀道:“你就放心吧,咱们猛虎岭周边的山区面积可不小呢,现在看到猛虎岭的老百姓种中药材赚了钱,别人心里难道不痒痒?以后周边种植中药材的面积一定会越来越大,我看呐,以后你们全济制药厂还得加大投资。” 冯源东道:“那我可就放心了!” 苏星晖道:“冯总,这几天你把厂子里的管理抓得紧一点,平时也不能放松。” 冯源东道:“苏乡长,这个你放心,我们厂里的管理抓得紧着呢,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放松。” 说到这里,冯源东压低了声音道:“苏乡长,是不是有领导要来视察了?” 冯源东是个灵醒人,他虽然年轻,可是在全济制药已经工作多年,独当一面也有几年了,对于领导视察的事情,他见得多了,一见苏星晖这架势,他就知道,只怕是有领导要来视察了。 苏星晖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说:“冯总,难道领导不来视察,你们的管理就不需要抓紧一点了?” 冯源东笑道:“那哪能呢?厂子的管理是大事,我们是私营企业,想要赚钱,就是靠管理,就算领导不来我也会把管理抓紧。苏乡长,你告诉我,是县里的领导还是市里的领导要来?” 苏星晖笑了起来:“冯总,你就别瞎猜了。” 冯源东道:“苏乡长,要不要我去弄些横幅,欢迎领导莅临。” 苏星晖连忙摇头道:“冯总,你可千万别这么干,到时候万一有领导来了,他们不喜欢这些横幅,反而弄砸了。” 冯源东得意的笑道:“你看看,我说吧,我说有领导要来吧,你还不承认。” 苏星晖用手虚点着冯源东道:“冯总啊冯总,你可真够贼的,行了,你心里有数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外传,要是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可唯你是问!” 冯源东知机的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把准备工作做好,又不让领导看出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去其它地方看一看了。” 冯源东连连点头,看着苏星晖在厂门口脱下了一次性衣帽、口罩,出去了,他转头叫来办公室主任,让他把厂子里的卫生搞好,不要有任何卫生死角。 冯源东也没太在意,其实平时厂子里的各项管理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就算有领导来了,也不怕,他也根本没想到,这一次要来的居然是省委书记,他以为最多是县里市里的领导要来,要是他知道是省委书记的话,他一定会如临大敌的。 苏星晖又去养殖场看了看,方有财和赵忠福都在那里呢,他们见苏星晖来了,也没当回事,苏星晖来野猪沟来得多嘛。 方有财道:“苏乡长来了啊,待会儿到我家去喝酒。” 苏星晖道:“我今天不喝酒,我开车来的。” 赵忠福笑道:“那苏乡长今天来有何贵干?” 苏星晖道:“没什么贵干,就是到各个村里转转,看看情况。你们这养殖场的卫生情况一定得注意啊!” 方有财道:“苏乡长你就放心吧,上次饶教授来了一次,他着重看了养殖场的卫生,他看了都直点头呢。” 赵忠福也道:“是啊,苏乡长,饶教授说的我们都记在心里呢,这养殖场的卫生不搞好,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我们可是知道的,万一发了瘟,那损失可就大了,我们能不放在心上吗?” 苏星晖在养殖场里转了转,看了一下,果然,卫生措施做得很不错,在兽舍里都看不到粪便,赵忠福道:“这粪便随时都有专人清理的,粪便也没浪费,都沤成有机肥,施到杜仲林和药田去了,这可是最好的有机肥。” 对这里的情况,苏星晖还是很满意的,他看了之后,点头道:“行,那我再到村里看看。” 赵忠福道:“那我陪你去吧。” 苏星晖道:“不用了,村里我都这么熟了,还要你陪干什么?我随便转转就行了。” 苏星晖一个人到村子里转了转,他主要是到一些比较困难的村民家里看一下,这些村民都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致残而致贫的,苏星晖对这些人家里都非常熟悉,倒真不需要有人陪着他。 现在这些困难村民、五保户家里的情况比起原来都要强得多了,原来是村积累没什么钱,现在村里办了几个企业,村积累越来越富裕,这些困难村民家里定期有人送生活物资,日子比原来要好过得多了。 苏星晖对他们都非常熟悉,他一家一家走,一家一家问,工作做得十分细致,这些村民也是个个都对苏星晖感恩戴德的,他们都知道,他们能有现在的日子要感谢谁,苏星晖是他们的大恩人啊! 苏星晖慢慢转着,转到了夏竹家里,只见夏石生正拄着拐杖在门口走着,他现在走得比一年前要顺当得多了。 苏星晖笑道:“夏大叔,我看您的腿脚比原来要灵便得多了嘛。” 夏石生抬头一看,见是苏星晖,他笑道:“是苏乡长啊,夏竹她妈正在做饭,马上就要做好了,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啊!” 在夏竹家里,苏星晖倒是不会客气,他点头道:“行啊,那就打扰夏大叔了。” 夏石生高兴的说:“说什么打扰啊?待会儿夏竹也要回来吃午饭的,你先坐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五章 日新月异 苏星晖笑着拉过来两把椅子,一把放到夏石生的身后,让他坐,另一把他自己坐了下来,他说:“夏大叔,坐一会儿吧,您这头上都有汗了。” 夏石生确实走得有点累了,他笑着坐了下来,说道:“唉,这锻炼可不敢耽误,上次我去余医生那里复查,他说我恢复得不错,只要坚持锻炼,再过一两年就差不多能够自理了。” 苏星晖道:“那可太好了。” 夏石生道:“姑娘大了,也到该成家的时候了,我要是总不好,那不是拖累姑娘吗?我得赶快好,以后还得帮着姑娘带孩子呢。” 说到这里,夏石生笑吟吟的看着苏星晖,苏星晖有些不自然的把眼神移开了,就在这时,夏竹回来了,离得老远,她就又惊又喜的喊了起来:“星晖哥,你怎么来了?” 苏星晖微笑着说:“夏竹啊,下班了?” 夏竹点头道:“是啊。” 现在由于家家户户都有人进竹编厂或者制药厂上班,他们的饮食习惯也有了改变,再也不是像原来那样一日两餐了,而是跟城里人一样是一日三餐了,所以夏竹每天中午都是回来吃饭,至于在制药厂上班的人就在厂食堂吃饭了。 夏石生拄着拐杖起身道:“夏竹,你跟苏乡长聊一会儿,我进去让你妈再多做几个菜。” 苏星晖道:“夏大叔,我今天不能喝酒,别做多了菜。” 夏石生还是进了家门,把空间留了出来让女儿和苏星晖单独相处。 苏星晖转头问夏竹:“现在厂子里的情况怎么样?” 夏竹笑道:“情况很不错呢,现在能编竹编画的已经有五个人了,其他人也是速度越来越快,所以厂里的产值也是越来越高了。” 苏星晖笑道:“这都靠你这个好老师教得好啊!” 夏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星晖哥,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星晖道:“夏竹,你真的做得很好,你为了竹编厂,为了村子,真的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你很伟大啊!” 苏星晖这倒不是恭维夏竹,夏竹每天都花两个小时教厂里的其他人,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坚持,如果这每天两个小时她都用来编竹编的话,她能多赚多少钱啊,从这个角度上说,她确实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夏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苏星晖对她的表扬,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正在聊天,方有财和赵忠福过来了,方有财道:“苏乡长,我到处找你,走,到我家去吃饭吧。” 苏星晖道:“方支书,算了,我已经答应夏竹她爸了,就在这里吃,要不你们也在这里吃吧。” 方有财道:“那也行,那我到家里再端两个菜过来。” 夏竹笑道:“方支书,不用了,我家有菜呢,够我们吃的了。” 方有财这才作罢,赵忠福已经去拿了两把椅子,跟方有财坐了下来。 方有财问道:“苏乡长,你在乡里转了一下,觉得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你们野猪沟村的工作做得还真是没话说,不过我希望你们还是能够继续保持,把工作做得更加细致一些。” 方有财和赵忠福都点了点头,赵忠福道:“苏乡长,你就放心吧,你不是说过吗?要把野猪沟村建设成为社会主义新农村,要把这个投资环境搞好,我们敢怠慢吗?” 苏星晖道:“行,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说话间,夏竹的母亲已经做好了菜,端到了堂屋里,请几人进去吃饭,坐到饭桌上,方有财准备给苏星晖倒酒,可是苏星晖执意不肯喝酒,他说:“我还要开车,下午还得去漆树坪呢。” 赵忠福道:“怎么这么急?上午跑我们村,下午又跑漆树坪村。” 苏星晖道:“我准备趁这些天,把咱们乡的所有村子都跑一遍呢。” 方有财道:“那有工作就算了,喝酒的机会以后有的是。” 苏星晖扒了两碗饭,休息了一下,下午便去了漆树坪。 这几天,他每天跑两三个村子,很快就把全乡十几个村子都跑了一遍,对乡里整体的情况,他还是满意的,有一些不太满意的地方,他也让各村的村干部进行整改。 乡政府这边,董建树和李茂发也狠抓了一下环境、卫生和治安,其实,在这些方面,乡里平时都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他们再这么一狠抓,这条虎头街的情况就更是焕然一新了。 张开山在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之后,他过了四天,也到了猛虎岭一趟,这一次他来得十分低调,除了司机和秘书之外,就没有带其他人,因为他这一次就只是要看一下猛虎岭的情况。 董建树、李茂发和苏星晖陪着张开山到各个村子里看了看,他们也没有带其他人,因为这事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了。 在猛虎岭看到的情况让张开山十分满意,他上一次来猛虎岭也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对现在的猛虎岭,他给了四个字评价,那就是“日新月异”。 张开山兴奋的说道:“我真的是没想到啊,我也就两个月左右没来,猛虎岭都发展成这个样子了,真的是一天一个样,要是我明年再来,只怕路都不会走了。” 董建树笑道:“张县长,那还真有可能呢,今年就有一些人家准备盖新房了,明年盖新房的人家肯定越来越多,就算盖不起新房,也准备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翻修一下,您明年再来,肯定都不认识了。” 张开山点头道:“好啊,好啊,我希望你们猛虎岭能够成为全县发展最好的一个乡,能够超过城关镇我都高兴。” 苏星晖道:“超过城关镇我还是有信心的,不过那不是一两年的事情,城关镇的基础强过猛虎岭太多了。” 张开山看了看苏星晖道:“哟嗬,你还真有信心超过城关镇啊?” 苏星晖道:“去年城关镇的GDP是多少?不到两个亿,猛虎岭去年的GDP是多少?才不到两千万。可是今年猛虎岭的GDP至少可以达到五千万,这是什么样的增长速度?这还是猛虎岭的产能没有得到彻底释放的结果,依我看,以这种增长速度,猛虎岭五年之内就能追上城关镇。” 张开山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是,不过城关镇现在也在招商引资呢。” 苏星晖道:“那不怕,他们招他们的,我们招我们的,我有信心能够超过他们,就算在城建上,我们猛虎岭也不怕城关镇,以后一定会建设得很好。” 张开山笑道:“这是好事啊,我看城关镇的戚镇长现在都有危机感了,他今年也在努力招商,希望能够加快经济增长速度,如果全县的乡镇都能这样你追我赶,那上俊县就有希望了。” 苏星晖道:“这就是鲇鱼效应啊,我们猛虎岭很乐意当那条鲇鱼。” 张开山道:“对了,戚镇长上一次还跟我抱怨呢,说是贾副县长帮他们拉来两个企业,准备落户城关镇的,可是后来县里说是污染企业,没让他们办成,结果那两个人在猛虎岭办了厂,说县里偏心。” 苏星晖一听就知道,这是说的熊瑞松和乔大树两人的水泥厂和造纸厂,他心里好笑,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说了在城关镇落户了? 苏星晖道:“张县长,人家可没打算落户城关镇,我估计戚镇长是想借这事向您要点好处吧?” 张开山笑着向苏星晖点了点道:“你可真是个鬼机灵,他还不是想找我要点政策吗。” 李茂发兴奋的道:“县长,照这样下去,今年过完了,咱们县的GDP排名应该能够上升一位了吧?” 现在的峪林市有两区五县,在去年年底的GDP排名中,上俊县排在了倒数第三,只有原峪林市拆分出去的柳林区和昌山县的GDP比上俊县要低。 可是柳林区是市委所在地,面积不到一千平方公里,他们的GDP少那是正常的,而昌山县在峪林市南部,全境都在大山里,交通极不方便,他们的GDP少那也应该,如果不算柳林区,去年上俊县实际在全市排倒数第二。 说起来,上俊县这么好的地理环境,经济发展这么落后,实在是可惜了,这也是因为以前上俊县的领导班子太差了,有单国智那样的县长,还有他的一帮子党羽,上俊县的工作能搞好那才怪了。 张开山道:“我如果估计得不错的话,今年之后,我们上俊县的GDP排名至少就可以超过达山县,还有可能超过幕阳县,冲到第三名去呢。” 张开山的话让大家都十分兴奋,一年冲两位,这看似不可思议,其实也不稀奇,峪林市的整体经济发展都很一般,除了峪山区,没有特别拔尖的,大家的GDP数值都是相差不多,要冲起来快得很。 张开山道:“行,今天我在这里看得很满意,大家都努力工作,要用最好的状态迎接领导的视察,我相信你们猛虎岭乡,一定会成为插上翅膀的猛虎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六章 刺探军情 10月28日,省委办公厅分别给峪林市委和上俊县委打了电话,通知他们,10月29日下午,省委书记顾山民同志将抵达上俊县,他将在上俊县住一个晚上,在30日上午到猛虎岭进行为期一天的调研。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一声惊雷,一下子让峪林官场震动了,当然,省委书记要来的消息是不可能随便扩散的,暂时还是在比较小的范围内传播着。 一个省委书记身份何等重要,他是一个省的一把手,管着湖东省几千万老百姓呢,他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这一次他到猛虎岭,同样也牵动了无数人的神经。 接到电话通知之后,上俊县委马上给猛虎岭乡政府打了电话,点名让苏星晖今天晚上赶到上俊县委,面见县委书记纪涛和县长张开山。 苏星晖接到电话之后,马上就赶回了上俊县城,县里点名让苏星晖回去,这让乡里的领导们一个个都羡慕不已,不过他们也都知道,这是苏星晖应得的,他们羡慕也羡慕不来。 猛虎岭乡能有今天,至少有一大半都是苏星晖的功劳,甚至可以说,顾山民要到猛虎岭来,就是因为苏星晖,他们能有这个机会见到省委书记,那还要感谢苏星晖呢。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感恩之心的,有些人就对苏星晖怀着嫉妒之心,只不过苏星晖如今如日中天,他们就算有嫉妒之心,也只能深深的埋在心里。 苏星晖是让姚学新开着新吉普送他回的县城,回到县城之后,他就让姚学新回去了,猛虎岭就这么一辆看得上眼的车,还要这辆车撑门面呢。 苏星晖直接去了张开山的办公室,张开山见他来了,直接起身道:“走,我跟你一起去纪书记办公室,纪书记正等着你呢。” 纪涛正跟宣传部长简明丽谈话呢,听秘书说张开山和苏星晖来了,他马上让两人进来了。 张开山笑道:“纪书记,简部长,在谈话呢?苏星晖来了!” 纪涛道:“开山同志,小苏,请坐,我们正在说顾书记来调研的事情呢。” 简明丽笑道:“说起来,顾书记能来猛虎岭,这都是小苏的功劳呢,那一次的画展,我可是亲眼看到小苏向顾书记发出了邀请,顾书记也当众答应了,现在,他果然要来了。” 纪涛道:“看来小苏的面子不小啊!” 苏星晖笑道:“这也算是意外吧,我当时就那么随口一说,谁知道顾书记现在还真的来了啊!” 张开山道:“不管怎么样,顾书记要来了,我们就得好好准备,务必要把接待工作做好。星晖,今天让你来,也就是我们几个想要咨询一下你,该怎么接待顾书记。” 苏星晖并不意外,在上俊县,最了解顾山民的也就只有他了,纪涛他们不找他咨询找谁咨询? 看到纪涛、简明丽都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苏星晖道:“纪书记,张县长,简部长,顾书记是一个对工作要求非常细致的人,所以咱们的准备一定要充分,对自己分管的工作一定要熟悉,对各项数据要了如指掌,如果顾书记问起来,我们答不出来的话,那他一定会很不高兴的。” 几人都是惕然而惊,这个事情他们还真得注意,要再做一下准备,万一在顾书记面前一紧张,卡了壳,那就麻烦了,当然,他们几个都算是那种真抓实干的干部,对自己分管的工作非常熟悉,数据都是如数家珍,这个事情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有了心理准备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纪涛点头道:“这一点很重要,我们会注意的,还有呢。” 苏星晖道:“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顾书记跟陆秘书长的工作作风比较接近,他们都不喜欢形式主义,特别是在接待工作上,最好是不要搞得太隆重,那种群众夹道欢迎的场面,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纪涛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道:“这也是很重要的啊,对了,星晖,你知不知道顾书记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说他喜欢吃什么之类的。” 苏星晖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他跟顾山民也不熟啊,就这些东西,还是陆正弘告诉他的呢。 再说了,这样投其所好,显得太刻意了,苏星晖估计效果反而不太好,不过,他把这个顾虑对纪涛说了之后,纪涛说:“你如果能够问到的话,还是问问吧,让顾书记在这里吃得好,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啊。” 见张开山和简明丽也都是这个意思,苏星晖道:“那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纪涛点头道:“那现在马上打,对了,到张县长办公室去打吧,我们在这里等着。” 苏星晖要打电话问顾书记的生活习惯,那肯定是打给不一般的人,说不定就是打给陆正弘,这样的电话自然不能当着别的人打,纪涛这也算是善解人意了。 苏星晖也没讲什么客气,他起身道:“行,那我去张县长办公室打。” 张开山带着苏星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对他说:“你在里面打,尽管打,我回纪书记办公室等你,你打完电话直接过去就行。” 苏星晖点了点头,张开山从外面把门关上了,去了纪涛办公室。 苏星晖想了想,他本来是想给陆正弘打电话的,不过为这种小事打陆正弘的电话有点小题大做了,他想起了于若秋,于若秋是顾山民的侄女,她一定知道顾山民的一些生活习惯。 上一次于若秋到猛虎岭,她当然是把电话号码留给了苏星晖的,苏星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电话本,翻了翻,找到了于若秋的大哥大号码,拨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于若秋用她好听的京城口音说道:“我是于若秋,请问是哪一位?” 于若秋的大哥大号码知道的人不多,知道的人都是跟她关系很好的人,所以她在电话里也很客气。 苏星晖道:“我是苏星晖啊!” 苏星晖还有点担心于若秋不记得自己了,虽然于若秋那一次到猛虎岭,跟他相处得不错,可是她毕竟是家世煊赫的红三代,苏星晖也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 两人上一次分别之后,都三个多月了,还一直都没有打过电话呢。 谁知道于若秋惊喜的说:“是苏星晖啊,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江城啊?” 于若秋来了江城?这一下让苏星晖有点懵,愣了几秒钟他才问道:“若秋啊,你来了江城?” 于若秋道:“对啊,我来了几天了,是跟我姑妈一起来的。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江城呢。” 苏星晖道:“我不知道你来了江城啊。” 于若秋道:“你不知道?那你怎么刚好在今天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笑了起来:“这算是无巧不成书吧,我刚好今天打电话找你有点事情啊。” 于若秋的声音有点失望:“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来了江城呢。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苏星晖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讪笑道:“是这样,你姑父顾书记不是明天要来上俊县调研吗,我们县里领导给我下了命令,让我打听一下顾书记的一些生活习惯,我们好把接待工作做好。” 于若秋道:“哈哈,你们这算不算是搞不正之风?投领导之所好啊?” 苏星晖道:“我们这不也是想让顾书记吃好睡好吗。” 于若秋道:“那你这也算是刺探军情了,你不怕我告诉我姑父?” 苏星晖大汗不已,他对于若秋道:“若秋啊,咱们不是朋友吗?我是把你当成朋友,才会打电话问你的。” 于若秋咯咯的笑了起来,这让苏星晖很难把她和他初见时的那个冷冰冰的女孩子联系起来,笑了一阵子,于若秋道:“行,那我就帮你这一回,不过,要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啊!” 苏星晖心道,怎么又是欠一个人情啊?这都是跟陆小雅学坏的吧? 他对于若秋道:“行,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吧,谢谢你了啊!” 于若秋道:“那我告诉你啊,你记着。” 苏星晖道:“行,那你说吧,我记着。” 于若秋道:“我姑父是豫东省的人,从小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所以他对生活条件不是很讲究,他睡觉不喜欢睡软床,不喜欢席梦思,他喜欢睡硬板床。” 苏星晖把这一点在材料纸上记了下来。 于若秋继续说道:“我姑父的饮食习惯也是豫东省的习惯,他喜欢吃面食,最喜欢吃的是烩面,杂面窝头,玉米糁,小米粥,炒菜也是喜欢豫东口味的,当然,他现在也算是入乡随俗,湖东口味的菜他也不挑剔。” 苏星晖道:“若秋,你说的太重要了,谢谢你了啊!” 于若秋道:“我还没说完呢,我姑父不喜欢那种山珍海味的宴席,你们接待的时候,千万不要搞得太隆重了,那样搞的话,他反而会不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 安排见一面 苏星晖高兴的道:“若秋啊,你今天帮了我们的大忙了,这样吧,我欠你这个人情了,什么时候你来了,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于若秋道:“好啊,那我这一次去你们猛虎岭,你可得好好招待我啊!” 这句话让苏星晖又懵了,他又愣了几秒钟之后才说:“你要来猛虎岭?” 于若秋道:“怎么,你不欢迎我吗?” 苏星晖连忙说:“不不不,我怎么会不欢迎你呢,你来猛虎岭,我是举双手欢迎啊!” 于若秋道:“没看出来啊,你还挺会说花言巧语啊!” 苏星晖道:“若秋,我这绝对不是花言巧语,我是发自真心的啊!对了,这一次你是跟顾书记一起来吗?” 于若秋道:“对啊,我跟我姑妈来了江城,听说姑父要到猛虎岭调研,我就主动向他请求说也要跟他来一起猛虎岭,他答应了。” 苏星晖道:“那太好了,那你来了,我保证把你招待好!” 于若秋道:“行了吧,你也别太紧张了,我知道,我姑父要去上俊县,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他陪好,要是你实在没时间,我也不会怪你的。” 苏星晖道:“我明白了,我会尽量抽时间招待你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苏星晖这才挂了电话。挂掉电话之后,他摇头失笑,于若秋要跟顾山民一起来了,这倒挺有意思的。 苏星晖去了纪涛的办公室,纪涛、张开山和简明丽三人都还在喝着茶等着他呢,看到他来了,纪涛道:“怎么样?问到了没有?” 苏星晖点头道:“问到了。” 纪涛连忙说:“那你快说说。” 苏星晖便把向于若秋打听到的顾山民的生活习惯告诉了三人,三人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你别看顾山民对生活条件不怎么讲究,可是越不讲究,还越不好招呼呢,他们总不能就真上一桌子烩面、杂面窝头、玉米糁、小米粥吧,这看上去太寒酸了。 纪涛道:“咱们上俊县也没有吃面食的习惯啊,这些东西看上去简单,可是要想做得正宗、地道,那就不容易了,再说了,咱们就真在饭桌上摆一桌子这些东西?大家看看怎么办?” 张开山道:“咱们今天找找看,看在上俊县能不能找到精通这些面食的厨师吧。” 简明丽点头道:“是啊,既然顾书记喜欢这些东西,那咱们就得准备,准备了总比不准备强吧。” 纪涛对苏星晖道:“小苏,你的意见呢?” 现在,对于苏星晖的意见,他是异常的重视了,苏星晖已经用他的实际表现证明,他是一个值得重视的人。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这样吧,既然顾书记不喜欢山珍海味的宴席,咱们就搞成自助餐的形式吧。” “自助餐?”三人都是面面相觑,自助餐的含义他们当然懂,可是领导来了,搞这个自助餐,有点太不严肃了吧?好像也不是很利于他们跟领导的交流呢。 苏星晖点头道:“对,既然顾书记不喜欢宴席,那搞成自助餐的形式,所有的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吃的食物,这样的话,把顾书记喜欢的食物放到自助餐里面,让顾书记自己选择,也不会显得太过于刻意了。” 纪涛道:“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太过于标新立异了?” 苏星晖明白纪涛的顾虑,如果太过于标新立异让他们成为官场异类的话,那也不是一件好事。 简明丽道:“我倒觉得可以试一试,一来是这样可以让我们不显得刻意的把顾书记喜欢吃的东西摆出来,二来显得我们作风不奢侈,三来,现在不就是一个改革的年代吗?顾书记这一次也是来调研上俊县的改革现状的,所以,搞成自助餐的形式,也是一种改革啊。” 张开山也点头道:“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 纪涛想了想之后,点头道:“那我们下午开一个临时常委会,把如何接待顾书记在会上讨论一下吧。” 大家都点起了头,这样重要的事情,确实应该召开一次临时常委会来讨论,本来是接到省委的通知电话之后马上就应该召开了,纪涛这是为了等待苏星晖回来,向他咨询一些顾山民的情况,然后再召开常委会,所以才等到了下午。 苏星晖见没他什么事了,便起身道:“纪书记,张县长,简部长,那我先回去了。” 纪涛点头道:“那你回家吧,不过你就不要回猛虎岭了,也许顾书记和陆秘书长明天来了会有什么事情要问你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出门回家了。 这天中午,苏星晖在家里吃完饭之后,给许海民打了一个电话,上一次他回上俊县城的时候,许海民跟他说过贾鹤群要把侄儿的工程队挂靠在海民建筑名下的事情,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消息,不过苏星晖觉得贾鹤群不会就这么算了,所以他今天要主动问一下许海民。 许海民听说苏星晖回了,他很高兴,他说在自己的办公室等苏星晖。 苏星晖去了海民建筑,许海民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呢,他已经沏好了一壶茶,见苏星晖来了,他给苏星晖倒了一杯道:“来,星晖,这是上好的铁观音,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苏星晖喝了一口茶,点头赞道:“嗯,味道真不错。” 许海民也喝了一口茶,然后问道:“星晖,你今天怎么回了?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我有件事情告诉您,您就别外传了。” 许海民见苏星晖说得郑重,他也点头道:“嗯,你说吧,我绝对不会外传的。” 苏星晖道:“明天省委顾书记要来上俊县。” 许海民惊了一下:“你说的是省委书记?” 苏星晖点头道:“对,他明天下午到上俊县城,后天去我们猛虎岭。” 许海民又惊又喜,他知道,这对苏星晖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好消息,顾山民到猛虎岭,可以说完全就是因为苏星晖。 许海民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苏星晖摇了摇头道:“这个倒不需要,许伯伯,贾副县长那里怎么说?” 许海民当然知道苏星晖问的是什么事情,他皱眉道:“上一次我按你告诉我的跟贾副县长说了,他当时没说什么,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很不高兴啊,我怕他到时候会刁难我。” 苏星晖道:“这样吧,省委陆秘书长明天下午也会跟顾书记一起到上俊县城来,到时候我跟陆秘书长说一下,看能不能让你跟他见一面。” 许海民大喜过望,他当然知道,能够跟一位省委常委见一面,那是多么难得的机缘,尤其是他这样的企业家,想见这样的高官,那就更难了,如果苏星晖真能让他跟陆秘书长见一面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 许海民道:“星晖,你真能让我见到陆秘书长?” 苏星晖道:“我跟他提一提,他的时间安排得过来的话,还是有可能跟您见面的,明天您时刻准备着,我随时有可能打您的大哥大。” 许海民十分感动的点着头,他知道苏星晖为什么会安排他跟陆秘书长见面,这样的省委领导到了上俊县城,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到聚光灯下,他见了什么人,马上全县的干部都会知道了,贾鹤群自然也不会例外。 当贾鹤群见到陆正弘接见了许海民的时候,他还敢刁难许海民吗? 这算是有点拉虎皮做大旗吧,不过这也是非常有效的办法,如果陆正弘真的见了许海民一面,那许海民以后就不用再怕贾鹤群了。 许海民道:“星晖,多的话不说了,伯伯谢谢你!” 苏星晖道:“您先别谢我,这事情成不成还两说呢,如果陆秘书长没时间的话,您也别怪我。” 许海民道:“那哪能呢?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怪你的。” 苏星晖又喝了一杯茶,他点头道:“这茶确实不错,行了,许伯伯,那我就先走了,你明天等我电话。” 从海民建筑出来,苏星晖不由得自失的摇了摇头,为了帮许海民营造一个比较好的经营环境,他居然要通过这种拉虎皮做大旗的办法来帮助许海民。 不过他能怎么办呢?像贾鹤群这种小官僚,也只有比他级别高得多的干部才能压得住他了。 走到大街上,苏星晖发现,街上巡逻的警察多了不少,看来,今天县里已经开始为顾书记来调研而准备了,这种事情是非常正常的,来了上级领导,你在保卫措施上不做好,出了问题,那没人负得起责。 苏星晖走了几步,便听到有人喊他:“星晖!” 苏星晖转头一看,便看到雷鸣骑着一辆边三轮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惊喜的看着他问道:“星晖,你怎么回来了?” 苏星晖道:“雷哥啊,是县委打电话让我回的。” 雷鸣问道:“是不是为了领导来视察的事情?”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县委有些事情问我。”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八章 市委书记接见 雷鸣小声问道:“星晖,你跟我说说,到底是哪个领导要来?” 苏星晖道:“到明天你不就知道了?” 雷鸣笑道:“这不是好奇吗?你不告诉我,我今天晚上睡不着啊。” 苏星晖想了想,这事瞒着雷鸣也没什么意义,反正明天就知道了,再说了,雷鸣这肯定是上街来搞安全保卫工作的,知道是谁来,对他提高重视也是有好处的,于是他压低了声音道:“明天省委顾书记要来。” 雷鸣惊道:“顾……” 刚说了一个字他就停住了嘴,他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这才小声对苏星晖道:“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 雷鸣点头道:“行,我知道了,这事我不会外传的。” 苏星晖问道:“雷哥,现在在城关派出所干得怎么样?” 雷鸣点头道:“说起来雷哥还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是不可能有这一天的,在城关派出所当然干得舒心了,起码每天还能回家嘛。” 苏星晖笑道:“反正现在我每次回来,都觉得县城的治安一天比一天好了,这说明雷哥你的工作做得到位。” 雷鸣道:“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把这些工作做好的,你同学吴军他们治安大队也做了大量的工作。” 苏星晖道:“今天怎么你都亲自出来巡逻了?” 雷鸣道:“这还不是领导要来吗?县里下了死命令,这几天在治安上一定要做好,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今天全县的公安人员基本上都出动了,在休假的也取消休假,回到岗位上来,我当然不可能坐在办公室里,也得出来巡逻。我比别的干警还是要好一点的,我还能骑着边三轮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现在公安部门交通工具不足,雷鸣能够骑着边三轮,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他对雷鸣道:“行,雷哥,你接着巡逻吧,我先回去了。” 雷鸣点头道:“那行,星晖,这一次不说了,下一次你回来一定去找我,咱们哥俩再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雷鸣便开着边三轮接着巡逻去了。 28号晚上,一队车队从峪林市开到了上俊县城,这队车队里坐着的都是峪林市的主要领导,他们是来上俊县城迎接顾山民的,顾山民第二天下午就要到了,他们自然要提前来上俊县城做好准备了。 虽然不是正主儿,可是市委领导也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因此,这天晚上,在市委领导下榻的县委招待所大堂里,坐满了上俊县的领导,他们是等待市领导接见的。 市领导当然也要趁这个机会接见一下县里的干部,市委书记施德佑,市长任贵胜,市委副书记邹连贵的房间都不停的有人进去跟他们见面。 苏星晖这天晚上没去县委招待所凑热闹,他在家里陪着爸妈看电视,可是正在聊天的时候,他家的电话响了,他一接起电话,原来是张开山,张开山兴奋的道:“星晖吗?你快来县委招待所,施书记说想见见你。” 施德佑要见自己?苏星晖答应了一声,张开山说:“快点下楼,我已经让小彭去接你了。” 苏星晖披上衣服就下了楼,果然,彭强已经开着车来到了他家楼下,苏星晖上了车道:“辛苦了啊,彭强。” 彭强微笑道:“没什么,苏乡长。” 也就不到五分钟,彭强便开车到了县委招待所楼下,他对苏星晖说:“苏乡长,施书记在二零八房间。” 苏星晖点了点头,疾步上楼,来到了二零八房间,他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张开山,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纪涛,另外一个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人,苏星晖也认识,他就是峪林市委书记施德佑。 施德佑一向都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看上去有些不怒自威,不过今天他在纪涛和张开山面前却少有的脸上带着笑容。 苏星晖进了房间,喊了一声:“施书记,纪书记,张县长。” 纪涛笑着对施德佑道:“施书记,这就是苏星晖了。” 施德佑指着房间里的沙发道:“小苏,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 施德佑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苏星晖道:“可真年轻啊,真是年轻有为!” 张开山道:“施书记,小苏确实年轻,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呢。” “二十二岁啊!”施德佑道:“我想想我二十二岁在干嘛,我二十二岁还是公社的小办事员呢,小苏都是副乡长了,后生可畏啊!” 苏星晖笑道:“施书记,我哪能跟您比啊!” 施德佑正色道:“小苏,你可别这么说,你现在的工作做得很不错,我在你这个年纪是比不上你的,只要你这样下去,以后的成就一定会超过我的。” 苏星晖没说话,只是腼腆的笑了笑。 施德佑又带上笑容道:“我听纪涛同志和开山同志说,是你提出明天接待顾书记采用自助餐的形式?你是怎么想到的?” 苏星晖道:“我也是看电视和杂志里一些外国比较正式的聚会,都是采用酒会和自助餐的形式,我觉得还是不错的,自己想吃什么就取什么,形式也比较轻松活泼,显得简洁,也不失隆重,所以就提出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 施德佑道:“我今天听他们一说,想了想,觉得还是相当不错的,这是一种比较新颖的想法,这样吧,明天中午我们吃饭就采用这种形式,如果效果好的话,晚上继续沿用。” 纪涛和张开山兴奋的对视了一下,他们的提议能够得到施德佑的认可,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了。 施德佑又问道:“小苏同志,你把猛虎岭的情况给我介绍介绍吧,说来惭愧,我上任以来工作有点忙,还没专门到猛虎岭去看一看,这是我的失职啊。” 苏星晖道:“施书记言重了。” 苏星晖把猛虎岭的一些情况向施德佑作了介绍,施德佑戴上了眼镜,拿出笔记本,把苏星晖说的情况进行了记载,特别是一些有关数据记得十分详细,这在他成为高级干部之后,已经是十分罕见的事情了。 他这也是有备无患,他自从陪陆正弘去过一次猛虎岭之后,就再也没去过那里了,他对猛虎岭的情况并不是十分了解,要是顾山民来了,万一要询问他一些猛虎岭的情况,他答不上来的话,那就会在顾山民面前大大失分。 也正是因为如此,施德佑特意把苏星晖找来了,因为只有苏星晖对猛虎岭的情况最了解,他也特意是自己来记载这些情况和数据,因为自己记载的东西记得最牢,他要通过这一天时间来牢记这些东西。 牢记了这些东西,顾山民来了,施德佑就可以回答出他问的问题,这对他是非常有好处的。 几乎用了一个小时,苏星晖才把猛虎岭的情况向施德佑介绍得差不多了,这时,施德佑也记了好几页纸。 苏星晖道:“施书记,基本就是这些了。” 施德佑翻看了一下那个笔记本,笑了起来:“我都几十年没有这么认真的做过笔记了,现在又当了一回小学生啊!” 房间另外几人也都笑了起来。 施德佑道:“行,小苏,谢谢你!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去忙吧。” 苏星晖起身道:“施书记,纪书记,张县长,那我就走了!” 当苏星晖从施德佑房间里出来下楼之后,大堂里坐着的那些县里的干部都露出了骇然之色,苏星晖这么一个小小的副乡长,居然在市委书记的房间里一说话就说了一个小时,这也太厉害了吧。 不少人都起身上前找苏星晖寒暄,虽然有些人级别比苏星晖还高,可是这时候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巴结的笑容,苏星晖也不得不跟他们握手寒暄着。 这时,苏星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那就是现任县计委副主任孙斯年,他也带着巴结的笑容上来对苏星晖道:“苏乡长,你好啊,我是计委的老孙。” 孙斯年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苏星晖平时跟他在工作中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他熟悉孙斯年,那是因为在前世,孙斯年曾经是他的岳父。 孙斯年的小女儿孙雪兰在前世,就是苏星晖的妻子,不过在此时,孙雪兰还只是一个高二的学生,她还不认识苏星晖。 孙斯年虽然认识苏星晖,可是那也只是工作上的泛泛之交,他现在可不知道,在前世苏星晖曾经是他的女婿,他更加不知道,在前世,他曾经无数次抱怨过苏星晖没出息。 在此时,孙斯年还希望能够跟这位在上俊县炙手可热的副乡长攀上一点关系,也许以后他还能提携自己一把,虽然这位副乡长的年龄比他要年轻近二十岁,可是在官场,最没用的,也许就是年龄了,年纪越大,越不值钱呐。 在这个时候,苏星晖陡然看到了孙斯年,他不禁有些百感交集,他不禁有些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九章 真有这么多? 苏星晖这一愣不要紧,孙斯年就有一些尴尬了,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不由得咳嗽了一声。 苏星晖这才发现了孙斯年的窘境,他自失的一笑,伸出了右手,握住了孙斯年的手,摇了摇道:“孙主任你好!” 孙斯年的脸上,顿时带起了花一样的笑容,他对苏星晖道:“苏乡长你好,说起来咱们不是外人啊,我是老胃病,经常在你爸手上看病,跟你爸是老熟人了,什么时候苏乡长到我家去做做客。” 苏星晖心中暗笑,这孙斯年也是一个攀关系的高手啊,这种事情也能攀上关系,真是强行老熟人啊,他对孙斯年道:“孙主任,好说好说,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他说是这么说,不过以后如果孙斯年真邀请他去做客,他肯定是不会去的了,他再也不想见到孙雪兰那张脸了,虽然那张脸还算得上明艳动人,可是在美丽的假象之下,全是世俗和势利。 他到现在还记得两人深夜独处的时候,孙雪兰歇斯底里的对他喊着“窝囊废”的情景,一想起那幅景象,他就觉得不寒而栗,他永远也不想再经历这样的场面了。 这时候,有其他人也上来向苏星晖寒暄,苏星晖趁机摆脱了孙斯年的手,跟别人握起手来,他并没有看到,孙斯年看着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好容易摆脱了这些热情寒暄的人,苏星晖逃也似的回了家。 29号下午,省委书记顾山民一行人来到了上俊县城,峪林市委书记施德佑带领峪林市和上俊县的领导们在上俊县城入口处把顾山民的车队迎进了城,迎到了县委招待所。 顾山民到上俊县城的时候,才下午三点多钟,在顾山民的随行人员中,苏星晖看到了陆正弘,看到了分管农业的副省长洪伯阳,看到了省农业厅厅长郝远波,当然,他还看到了陆小雅和于若秋。 两女是从一辆车上下来的,她们看到苏星晖,都对他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苏星晖发现,于若秋的头发留长了一些,她原来是很短的短发,过了这几个月,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脖子那里,快成了披肩发了,她的头发梳成了微微的卷边,轮廓看上去比原来要柔和得多了。 虽然于若秋的发型换了,可是她的美丽一点儿都没有受损,相反,她显得更加俏皮可爱了,现在,她跟陆小雅就像是一对姐妹花。 苏星晖也对她们露出了微笑,于若秋向他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苏星晖会意的点了点头。 趁县委招待所给省委来人安排房间的时候,苏星晖找了个电话,给于若秋打了过去,于若秋接起电话道:“是星晖吗?我跟小雅可都来了,你准备怎么招待我们啊?” 苏星晖道:“现在你们也出不来吧?看看晚上有没有机会吧。” 现在她们确实出不来,她们是跟着省委书记来的,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们如果出来跟苏星晖相会,那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了,而且影响也不太好。 于若秋道:“行啊,晚上有机会我们打你呼机,现在小雅要跟你说话。” 话筒里传来了陆小雅的声音,陆小雅兴奋的道:“星晖,这次我是以《湖东日报》的记者身份来的。” 苏星晖温厚的笑道:“那好啊,小雅,以后你一定也会成为一位着名记者的。” 陆小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星晖,我真的能行吗?” 苏星晖道:“你当然能行,那还有什么疑问吗?” 陆小雅道:“行,现在服务员让我们进房间了,我就不跟你说了,晚上给你打呼机。”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陆小雅便挂了电话。 苏星晖又给许海民打了电话,让他马上赶到县委招待所来,在大堂里等着,他估计陆正弘很快就会召见他。 顾山民开始召见峪林市的领导了,而陆正弘却第一个把苏星晖叫到了他的房间。 进了陆正弘的房间,苏星晖笑嘻嘻的给陆正弘沏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沏了一杯茶,然后坐了下来。 陆正弘笑道:“星晖,你小子可一点儿都不客气。” 苏星晖道:“我跟您讲客气,那不是跟您见外吗?” 陆正弘畅快的笑了起来,在苏星晖面前,他总是能够这么开心。 笑了一会儿,他对苏星晖道:“现在猛虎岭的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陆叔叔,现在猛虎岭发展得非常不错,今年的GDP至少可以达到五千万啊!” 陆正弘一惊:“真的能有这么多?” 五千万这个数字看似不起眼,可是猛虎岭前两年是什么情况陆正弘还是知道的,前年猛虎岭的GDP才一千万左右,去年猛虎岭的GDP就涨到了近两千万,这个增幅已经非常恐怖了,可是今年就能涨到五千万?陆正弘有些将信将疑。 苏星晖笑道:“陆叔叔,您知不知道光野猪沟竹编厂今年的产值能达到多少?” 陆正弘想了想道:“五十万?” 苏星晖道:“两百万!” 陆正弘道:“这么多啊?” 苏星晖道:“这主要是今年他们在广交会上订下了巨额的外贸订单,再加上竹编厂职工的工艺进步,产品附加值增加,因此竹编厂的产值有了一个极大的飞跃。” 陆正弘点头道:“我真的没想到啊,小小的竹编,能够创造出如此巨大的产值。” 苏星晖道:“今年咱们乡里新投资的外来企业有十几家,光是基础建设投资都达到了近两千万,再加上这些企业开工之后的生产产值,GDP达到五千万是很轻松的事情。” 陆正弘神色振奋:“我知道猛虎岭发展得肯定不错,可是没想到能发展得这么好啊!” 苏星晖道:“陆叔叔,今年这些投资企业都是下半年开的工,还没有完全发挥出它们的产能呢,我估计明年我们乡里的GDP还能再翻一番。” 陆正弘拍了一下茶几道:“你要是真做到了,明年过了我保你一个副县长!” 苏星晖道:“陆叔叔,那也太吓人了,明年过了我也才二十四岁啊。” 陆正弘这才想起了苏星晖的年龄,他有些懊恼的道:“可惜你太年轻了啊!” 苏星晖道:“没事的,陆叔叔,我就算呆在乡里,不也能干出一番副业来吗?” 陆正弘点了点头道:“听了你的话,我的心里就有底了,我想顾书记一定会满意的。” 看到陆正弘心情不错,苏星晖道:“陆叔叔,我能不能向您提出一个请求?” 陆正弘道:“什么请求,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那条上猛公路您知道吧?” 陆正弘道:“知道啊,建得挺不错的,你们猛虎岭以后的发展就靠这条路了呢。” 苏星晖道:“这条上猛公路是我们县的私营企业海民建筑公司承建的,这家建筑公司的老板是我同学的父亲,名叫许海民,他是一位正直的企业家,不过他由于没有什么背景,在企业经营的过程中屡屡遭遇到一些刁难,所以今天趁着您来的机会,我想请您跟他见个面。” 陆正弘的脸色严肃了起来,苏星晖见状连忙说道:“陆叔叔,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如果不行的话,您就当我没说。” 陆正弘道:“你跟我说说,是什么人刁难他?为什么刁难他?” 苏星晖苦笑了起来:“陆叔叔,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陆正弘知道苏星晖的意思,其实,为什么刁难很明显,在官场上,这已经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了,就算苏星晖告诉了他是谁刁难许海民,他又能怎么样?把那些人都给拿下来?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陆正弘脸色凝重的对苏星晖道:“这个许海民真的跟你说的一样?是个正直的企业家?” 苏星晖正色道:“陆叔叔,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许海民绝对是一个正直的企业家,他承建的工程绝对不会偷工减料。其实啊,他能被人刁难,就说明了这一点,要不然的话,他就给刁难他的那些人送点礼,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他就是不愿意这么做才这么为难的。” 陆正弘点了点头道:“星晖,今天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信任你,所以答应你,跟这个许海民见一面,不过,下不为例了啊!” 苏星晖大喜过望,他知道,自己今天向陆正弘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有些唐突了,幸好今天陆正弘心情不错,答应了,他说:“那我下去叫他。” 陆正弘微笑着点了点头,苏星晖出门下楼,一眼就看到了许海民,他正有些拘束的坐在一群干部中间呢,县里科级以上的干部,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苏星晖走了过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许海民道:“许总,陆秘书长说想见见你,他让我下来叫你一声。” 许海民正等得忐忑,听了苏星晖的话,他大喜过望,不过,他强行压抑住了自己的喜悦,站起身就跟着苏星晖向楼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章 跟顾书记见面 苏星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既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又不显得张扬,他的话让许多人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许海民,而其中,有一个人的眼神更是又惊又惧。 这个人当然就是常务副县长贾鹤群,他坐在不远的地方,之前许海民坐在这里,他就很不爽,你一个建筑老板,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跟他们坐在一起?更何况之前他还拒绝了贾鹤群让侄儿的工程队挂靠的要求呢。 他本来很想出言把许海民赶走的,不过现场的县领导不止他一个,别人都没说话,他当然也不好说话,因此,他也一直保持了沉默,不过,他心里暗暗好笑,你坐在这里不是出洋相吗?难道领导会见你? 可是现在让他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陆正弘居然要见许海民,看来他们应该是老相识,说不定许海民就是陆正弘打电话召来的。 贾鹤群真的是又惊又惧,他也有一些庆幸,幸好自己刚才没有赶许海民,要不然那出洋相的就是他了,而且陆正弘要见许海民却找不到人,那自己就无端端把省委秘书长给得罪了。 不提贾鹤群在那里后怕,苏星晖把许海民带到了陆正弘房间,进了门之后,他向陆正弘介绍道:“秘书长,这就是许海民许总。” 陆正弘微笑着起身向许海民伸出了右手道:“许总,你好!” 陆正弘如此平易近人,让许海民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了陆正弘的手,上下摇动着,说道:“陆秘书长,您好!今天能够跟您见面,我是三生有幸啊!” 陆正弘跟许海民握了手之后,指着沙发道:“坐吧,许总。” 苏星晖已经给许海民沏了一杯茶,又给陆正弘茶杯里续了水,也跟着坐了下来。 看到苏星晖在陆正弘面前如此自然,许海民心中也是暗暗称奇,看来苏星晖跟陆正弘的关系真是不一般啊! 陆正弘道:“许总,上猛公路是你们海民建筑公司承建的?” 许海民连忙点头道:“对,这条公路是我们承建的。” 陆正弘道:“质量上有信心吧?” 许海民自信满满的道:“有信心,修这条路的时候,我每个星期都到工地上去看,我的工程队绝对不会偷工减料,我的工人绝对是上俊县最好的,所以上猛公路的质量我有绝对的信心,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我愿意负全部责任!” 许海民的自信让陆正弘对他好感大增,苏星晖又适时的敲边鼓道:“秘书长,许总的公司是上俊县最有实力的公司,这上猛公路是公开招标的,许总完全是凭借公司的实力中的标,上猛公路的质量也通过了验收,达到了优良的标准。” 陆正弘道:“是吗?那希望你以后一直都保持这样优良的传统,把你们承建的工程都做到优良,争取能够有一天为咱们湖东省拿到鲁班奖!” 鲁班奖全称是“建筑工程鲁班奖”,是原中国建筑业联合会为贯彻执行“百年大计、质量第一”的方针,促进我国建筑工程质量的全面提高,争创国际先进水平,在建设部的支持下,于1987年设立。 鲁班奖的评选已经进行了六年,评选出了一批质量一流的工程,凡是能够评选上的工程,在建筑行业来说,都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这些年,湖东省能够评上鲁班奖的工程并不多,因此,陆正弘才会这样勉励许海民。 许海民兴奋的道:“陆秘书长,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保持我们公司的优良传统,争取有一天拿到鲁班奖,到那一天,我一定第一个向您报喜!” 陆正弘微笑点头,又聊了几句,许海民知机的起身道:“陆秘书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陆正弘点头道:“行,你去吧。” 苏星晖道:“秘书长,那我也走了。” 陆正弘微笑着点了点头,苏星晖便陪着许海民下楼了,下楼之后,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苏星晖今天在陆正弘的房间呆了半个多小时,许海民则是呆了十来分钟,可别小看十来分钟,这可是省委常委的十来分钟。 好多县级干部都得不到哪怕是一分钟呢,他们的好运能不让人羡慕吗? 贾鹤群看着许海民的眼神都有一些变了,他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找许海民的麻烦了,开玩笑,他可认识省委秘书长呢,要是他在秘书长面前打自己的小报告那可怎么办? 苏星晖把许海民送出去之后,自己又回了招待所大堂,他可不能离开,顾山民说不定也会见他呢,到时候他可不能让省委书记等他。 果然,他回到招待所大堂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张开山便下楼来满脸喜色的招手让他过去,苏星晖过去之后,张开山道:“星晖,快上楼,顾书记要见你一面。” 张开山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已经足够让不少人听见了,苏星晖跟着张开山上楼之后,不少人面面相觑,一个人小声问道:“刚才我没听错吧?顾书记要见他?” 另一个人说:“应该是没听错,我也听到张县长这么说来着,他们不是都上楼了吗?” “啧啧啧,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 苏星晖跟着张开山上了楼,来到了顾山民的房间外,张开山道:“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然后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一声:“进来!” 苏星晖推门进去,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等他再转身时,便看到顾山民一个人笑吟吟的坐在了沙发上,他叫了一声:“顾书记!” 顾山民道:“坐。” 苏星晖便坐下了。 顾山民虽然坐了一两个小时的车,又跟峪林市委主要领导和上俊县委主要领导谈了话,可是看上去还是精神奕奕的,一点儿都没有疲倦之色。 顾山民笑道:“小苏啊,我答应你到猛虎岭做客,现在我可做到了,不算食言吧?” 苏星晖道:“您是省委书记,怎么可能食言呢?” 顾山民叹了一口气道:“省委书记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我的时间都不算自己的,有时候答应了谁什么事情,都没时间去办,就是来你这猛虎岭,都是正弘同志好容易挤出来的两天时间,所以啊,有的时候食了言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星晖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知道,高级干部的忙碌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像陆正弘还好一点,他主要是安排省委书记的日程,自己的事务倒没那么多,省委书记每天不知道要见多少人,出席多少活动,他的时间真的不是属于他自己的。 顾山民又笑了起来:“不过你这猛虎岭啊,我是非来不可的,我在报纸上看过你们猛虎岭好多次报道了,报纸上说你们猛虎岭发展得好啊,我不去看看,心里痒痒呢。” 苏星晖道:“顾书记,这个您放心,猛虎岭发展得绝对比报纸上报道的还要好,您去看了的话,肯定会满意的。” 顾山民来了兴趣:“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可听说,两年前猛虎岭还是一个穷山沟,你就去了一年多,再发展能发展成啥样?” 苏星晖正准备给顾山民介绍,顾山民又摇头道:“算了,你别跟我说了,要是现在就跟我说了,就没什么悬念了,还是我自己亲眼去看看吧。” 苏星晖道:“其实啊,顾书记,就算我说得再好,也是不如您自己去看一看的,这就叫百闻不如一见啊!” 顾山民点头道:“听你这么说了,我就更想去看看了,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个猛虎岭发展得是好还是坏,对我在湖东省的一些政策有非常大的影响,可以说,你们猛虎岭是秤砣虽小压千斤啊!” 苏星晖道:“顾书记,这个我知道,您的政策是重视农业,湖东省是一个农业大省,现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人口都是农业人口,农村问题不解决,湖东省的问题就无法解决。” 顾山民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是啊,我也是农民出身,我们豫东省也是一个农业大省,我知道农民的苦啊,湖东省的农业人口比例这么大,如果农村不发展起来,湖东省就永远也发展不起来啊,或者说,就永远也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 苏星晖的脸色也沉重了起来:“顾书记,您说得对啊,我去年在猛虎岭看到的情况就很触目惊心,农村苦啊,农民苦啊,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农村的问题不解决,农民不能脱贫致富的话,那我们的国家就很危险了。” 顾山民赞赏的点头道:“你刚到农村工作就能有这样的觉悟,这真的是很难得的,是啊,农村的问题很严重,我们要用自己的努力来解决农村问题啊。” 苏星晖道:“顾书记,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让农村变好,让农民都能脱贫致富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一章 这个主意挺好的 顾山民欣慰的说:“要是我们的农村,能够多有几个你这样的干部就好了!” 苏星晖道:“顾书记,您也别把我说得太好了,其实,现在农村里也有不少优秀的干部,他们也在努力工作,只不过他们是要凭空趟出一条路来,这当然要难一点。” 顾山民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星晖道:“我每次见干部,他们都巴不得把自己的功劳说得大一点,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替别人争功啊。那你说说,别人是要凭空趟出一条路,那你走的就是现成的路吗?” 苏星晖道:“我喜欢看报纸,看杂志,看到南方沿海的农村的是怎么发展的,再加上自己想的,这差不多也是一条现成的路了。” 顾山民点头道:“你说得很好,我们就是需要你这样既肯实干,又能动脑筋的干部,如果你这里真的发展得好,咱们湖东省的农村,也就有了一条现成的路可以走了,以后我们会提倡全省的农村干部都到你们猛虎岭来参观考察的,到时候你可别藏私哦。” 苏星晖连忙摇头道:“那怎么可能呢?我就是希望全省的农村都发展得好!” 顾山民道:“行,那希望你说到做到,明年我们将把猛虎岭作为全省农业改革的典型,向全省推广。” 苏星晖点头道:“顾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省里的推广的,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星晖的态度让顾山民连连点头,两人一直谈了快半个小时,苏星晖才主动离开顾山民的房间,他也不能占用顾山民太多时间,因为顾山民要见的人太多,他现在占用太多时间,顾山民晚上休息时间可能就不够了。 就算是这样,苏星晖的殊遇已经够让人眼红了,这可是跟省委书记见面啊,能够跟省委书记一起呆半个小时,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苏星晖一出来,跟他套近乎的人就更多了,特别是孙斯年,在小他近二十岁的苏星晖面前点头哈腰的,在平时,这种行径自然是令人齿冷,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在场的都是跟他差不多的人,也就是大哥不说二哥了。 苏星晖跟这些人应付了一下,便推说有事,走了。 下午六点,当顾山民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上俊县委招待所的餐厅时,他愣住了,原来,餐厅里不像一般的地方一样,在餐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而是像城里有些酒店的自助餐餐厅一样,把所有食物、酒水都摆在了一张长条桌上,热气腾腾的。 峪林市和上俊县的干部都是满心忐忑的看着顾山民,他们并没有提前对顾山民说过,生怕他生气呢。 倒是陆正弘挺有把握,他是提前听市县干部说过这事的,而且他也点头首肯了,以他对顾山民的了解,他觉得顾山民会喜欢这种形式。 果然,顾山民只是微一愣神,便点头露出了微笑,然后自己走到那张长条桌前,拿起一个盘子,自己夹了两个黄澄澄的杂面窝头,又拿了个碗,盛了一碗小米粥,再打了一些炒菜,便走到一张餐桌旁边,坐了下来,香甜的吃了起来。 看到顾山民吃得香甜,跟随他一起到上俊县来的那些省里的干部们也都自己去取了食物,吃了起来,接下来是市里和县里的干部。 跟顾山民坐在一张餐桌上的,除了陆正弘、洪伯阳和郝远波之外,就是施德佑等几个峪林市里的领导了,其他人级别太低,都不敢主动到这桌来坐。 顾山民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对施德佑几人道:“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挺好的,什么都有,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又干净卫生,又自在。” 施德佑看到顾山民的反应,他放下了一颗提着的心道:“顾书记,这个主意是上俊县的干部想出来的。” 顾山民喝下最后一口小米粥,起身到长条桌边,又盛了一碗烩面,回到餐桌旁说:“还别说,这里的厨师做我们豫东风味的吃食做得还挺地道的,好久没吃得这么香了。” 施德佑可不敢说,这个厨师还是今天早上临时从峪林市找来的,他是一个豫东省的人,在峪林市开了一家烩面馆,是施德佑听了纪涛他们的计划之后,派人去峪林市找来的,花了不小的代价呢。 不过,为了让省委书记吃好,花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施德佑笑道:“顾书记,您喜欢就行了。” 顾山民也没追问什么,他知道,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巧他喜欢吃的东西这都有,而且做得这么地道,上俊县肯定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不过,他也知道,省委书记出行,下面的干部也难做,上俊县能够做到不搞什么山珍海味席,那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总体来说,顾山民对上俊县这一次的招待还是挺满意的,他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吃了起来。 吃完饭,顾山民心情不错,他休息了一阵子,又接见起干部来。 苏星晖并没有在县委招待所吃饭,今天在县委招待所吃饭的人太多了,他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苏星晖在家吃完饭,呆了一会儿,看到天全黑了,他便给于若秋打了个电话,于若秋接起电话,听到是苏星晖,她高兴的说:“是星晖啊,我们现在没什么事情了,可以出来了。” 苏星晖便说:“那你们到县委招待所门外来,我等你们。” 苏星晖挂了电话,便出了门,去了县委招待所,他在门外的暗处等了起来,等了几分钟,他便看到于若秋和陆小雅一起出来,在门外张望起来,苏星晖便从暗处走出来,喊道:“小雅,若秋,我在这儿。” 两人这才看到苏星晖,她们开心的小跑了过来,于若秋道:“星晖,你晚上准备带我们去哪里啊?” 陆小雅没说话,不过她一脸的笑意,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看着那些从县委招待所里进出的人的好奇目光,带着她俩走到了暗处道:“本来说今天晚上带你们到街上吃小吃的,不过今天县城里把摆摊的小贩都清理了,小吃可能是吃不成了,我就带你们逛逛街吧。” 于若秋和陆小雅也知道县里为什么要清理摊贩,她们都点了点头,陆小雅道:“星晖,要不你带我们去你画的那个状元巷看看吧,我觉得那里挺漂亮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行,那咱们就去状元巷。” 苏星晖带着两女向状元巷走去,走得也不是很快,反正是逛街嘛,也不用那么着急,两女好奇的打量着上俊县城,陆小雅虽然来过,可是也没这样逛过街,这也是她第一回这样打量上俊县城。 苏星晖看着她们的眼神,笑着问道:“怎么样?跟江城和京城不能比吧?” 于若秋道:“县城嘛,小是小了一点,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 陆小雅也道:“是啊,我觉得这一年来你们县城发展得还是很快的。” 苏星晖看着到处都是建筑工地的上俊县城,点头道:“这个倒说得不错,以后上俊县会发展得越来越快的,你明年再来看,估计路都不认得了。” 走在路上,苏星晖遇到了吴军,吴军正在街上巡逻呢,他看到苏星晖,喊道:“星晖,你这晚上是去哪啊?” 看到于若秋和陆小雅这两个大美女,吴军朝着苏星晖挤眉弄眼的。 苏星晖笑道:“吴大队长,你也出来巡逻了啊?我这是上街来检查你们的工作的,看你们巡逻有没有松懈!” 吴军道:“省委领导来了,我巡逻敢松懈吗?” 苏星晖道:“这是不是说,不是省委领导来,你就敢松懈了?” 吴军苦着脸道:“星晖,你这是给我下套子啊!我什么时候也不敢松懈啊!” 吴军的话让苏星晖和两女都笑了起来,吴军凑到苏星晖耳朵边问道:“这两个大美女是谁啊?跟你是什么关系?” 苏星晖推了他一把道:“你去巡你的逻吧,小心我向县里打小报告,说你巡逻不力!” 吴军哈哈笑着,跟两女打了个招呼,便去巡逻去了,今天晚上,大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警察,五步一明岗,十步一暗哨,保证这两天不会出什么乱子。 陆小雅道:“这是你朋友啊?说话挺有意思的。” 苏星晖道:“他是我同学,你说他说话有意思啊?他在上学的时候是出了名的闷葫芦,这是看到你们两个大美女,他想表现一下。” 苏星晖的话让两女又笑了起来。 说话间,三人走到了一条狭窄的街道,这条街道本来还有个四五米宽,不过街道两边全是违章建筑,大都是用油毛毡搭的棚子,把一条好好的街道占了一大半,棚子上空是横七竖八的电线,这些电线交织在了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陆小雅皱着眉头,看了看这条街道,她问道:“星晖,这条街怎么这么窄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二章 健康食品 苏星晖道:“这条街叫南门街,在古代,这条街是通向县城南门的,南门街快到底的地方有一条横巷,也就是你想看的状元巷了,解放之后,县城的城墙都拆了,没有南门了,不过南门街这个名字还在。” 苏星晖拉着两女躲过了一间油毛毡的棚子,继续说道:“这条街在古代还算是挺宽的,能过两辆马车,现在,这条街已经不是县城的主干道了,走的人也不多了,所以,这条街道两边的住户就搭起了棚子,前些年县里也没人管,这么多年下来,就成这个样子了。” 于若秋皱着眉头道:“这些电线横七竖八的,这些棚子又都是油毛毡的,这不危险吗?万一起火消防车都开不进来啊!” 苏星晖点头道:“确实危险,不过也算是运气好吧,这么些年,还没起过大火。” 苏星晖有时候都感到奇怪,像这种小县城,违章建筑多,私拉电线的情况也多,可是他在前世还真是很少听到有什么大的火灾发生,其中的道理他也说不清楚。 陆小雅道:“这么危险,你们难道不管吗?” 苏星晖道:“怎么可能不管呢?不过这些违章建筑这么多年了,都成了既成事实,好些人家都住在这些违章建筑里呢,想拆掉也不是那么容易。现在县里正打算对这条街进行旧城改造,正在征集方案呢,估计明年上半年就可以开始了。” 于若秋和陆小雅这才点了点头,对这条街,她们是确实有些担心,不过听了苏星晖的话,她们这才放下了心。 南门街不算太长,没一会儿,三人就走到了状元巷口,这里也没个路灯,不过,借着路边人家透出的灯光,那个汉白玉牌坊上的“状元门第”四个大字还是能够看得见的。 陆小雅惊讶的道:“这里有这么大的一个牌坊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还是当时的府尹立的呢,历经了几百年的风雨,能保存到现在,不容易啊!县志上说,抗战的时候,有日本鬼子想把这牌坊运走呢,是县里的老百姓把这牌坊上的石牌给藏了起来,这些石柱又太重,所以才没运走,直到抗战胜利之后,才重新把牌坊装了起来。” 两女都点了点头,她们穿过牌坊,走向了状元巷里。 夜色下的状元巷显得十分幽静而美丽,那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在现在的都市里,已经十分难寻了,这让两女感到十分新奇。 由于是晚上,巷子里面没人,两边的院门都紧闭着,看着这高墙大院,陆小雅挺好奇的,苏星晖看她好奇的样子,便在一扇院门前停了下来,然后敲起了门。 陆小雅被他吓了一跳道:“这户人家你认不认识啊?大晚上的就敲别人家门?” 苏星晖道:“我不认识啊,我这不是想让你看看这巷子里的院子吗?” 于若秋道:“这巷子跟咱们京城的胡同差不多,估计院子跟京城的四合院也差不多吧。” 苏星晖点头道:“应该差不多,这院子里也有厢房,正房什么的。” 说话间,院子里传来了声音:“谁啊?” 苏星晖听出是侯达礼的声音,他笑道:“侯伯伯,是我啊,我是苏星晖!” 侯达礼的声音带上了喜悦:“是小苏啊,怎么这么晚来我家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侯达礼拉亮了门里的灯,借着灯光一看,真是苏星晖,还有两个漂亮的女孩子,他笑道:“真是小苏啊,快进来。” 借着侯达礼转身的机会,陆小雅白了苏星晖一眼,刚才她问苏星晖认不认识这家人,苏星晖还说不认识呢。 苏星晖微笑了一下,拉着两人进了院门,侯达礼又转身把院门给闩上了,侯达礼的老伴道:“达礼,是谁啊?” 侯达礼道:“是小苏呢,上次在咱家喝过酒的。” 侯达礼的老伴道:“那到家来坐吧。” 于若秋看到这个院子的布局跟京城的四合院也是大同小异,只不过建筑风格有些不一样,主要是南北差异,院子里还有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她问道:“我们能不能就在院子里坐啊?” 侯达礼犹豫道:“现在坐在院子里有点凉吧?” 现在是十月底,确实已经有一些凉意了,于若秋道:“没关系的,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在外面坐一下挺惬意的。” 陆小雅指着天上的圆月道:“是啊,就在院子里坐吧,今天的月亮挺圆的。” 几人都抬起了头,确实,今天的月亮挺圆的,皎洁的月光洒了下来,照得院子里就像是铺上了一层霜一样。 侯达礼道:“今天是九月十五嘛,月亮当然圆了。” 苏星晖道:“那行啊,侯伯伯,她们想在院子里坐,咱们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赏赏月。” 侯达礼点头道:“那好吧,你们坐,老黄,沏几杯茶出来,再把苹果、梨、花生、瓜子、苕果端出来,让客人吃。” 侯达礼的老伴答应了一声,几人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侯达礼的老伴便把茶和一些水果吃食端了出来,放到了石桌上,招呼他们吃喝,于若秋和陆小雅都很有礼貌的谢过了她。 其它东西都常见,就是那苕果于若秋没见过,她好奇的拿了一块放到了嘴里,咀嚼了起来,她点头道:“这是什么东西,味道可真不错,又香又甜又脆。” 苏星晖笑着向她介绍道:“这叫苕果,你们那里应该没有,是用红薯做的,把红薯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用细沙子炒熟,就成了苕果了,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们这里人都把红薯叫成红苕。” 于若秋道:“那这还真是好东西。” 陆小雅也尝了几块,她也点着头道:“真好吃,现在不是提倡健康食品吗?这就是最健康的食品啊!” 侯达礼看到这两位漂亮的姑娘都喜欢吃这苕果,他笑道:“咱们上俊县的好东西多着呢,让小苏带你们到处走走,看看,你们一定会喜欢我们这里的。” 陆小雅点头道:“嗯,我很喜欢上俊县,这状元巷我也很喜欢,侯大叔,您住在这里,一定对这里的历史很了解吧?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这里的故事?” 苏星晖道:“那你们可问对人了,侯伯伯就是那个侯状元的后人,而且他家是这状元巷里唯一一家姓侯的人了。” 于若秋道:“是吗?那侯大叔快给我们讲讲。” 看着两位姑娘期待的眼神,侯达礼呵呵一笑,便给她们讲起了状元巷的故事,这状元巷绵延数百年,当然有数不清的故事,他这一讲,让两位姑娘听得都入了迷,这些故事苏星晖有的在县志上看过,有的听别人讲过,不过还有好多他也没听过呢,他也听得很带劲。 侯达礼讲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快到九点了,陆小雅起身道:“星晖,咱们走吧,要不耽误侯大叔他们休息了。” 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也确实应该走了,于若秋和陆小雅也不能回去太晚,要不顾山民和陆正弘该着急了。 苏星晖也起身道:“侯伯伯,那我们走了,您早点休息吧。” 侯达礼起身将三人送出了院门道:“那你们慢走啊,有时间再来玩。” 苏星晖道:“对了,侯伯伯,如果有什么好邮票和铜钱,给我留着啊,我下次再来买。” 侯达礼笑道:“行,到时候我给你留着。” 几人刚走到南门街上,于若秋的大哥大响了,苏星晖道:“不会是顾书记催你回去了吧?” 于若秋接起了电话,却原来是于锐志打来的,于锐志正在京城,他是听说于若秋来了猛虎岭,便给于若秋打了电话。 于若秋道:“二哥啊,我现在在上俊县呢,明天去猛虎岭,我在外面呢,跟陆小雅和苏星晖一起逛街呢,什么?你要跟苏星晖说话啊?好。” 于若秋将大哥大递给了苏星晖道:“我二哥,他要跟你说话。” 苏星晖接过了大哥大,对着电话里说:“于哥啊,我是苏星晖。” 于锐志道:“你跟我妹妹在逛街啊?” 苏星晖道:“是啊,上俊这地方,晚上也没什么好玩的,只有在街上逛一下了,你在哪?于哥!” 于锐志道:“我在豫东省城呢,在这边谈一笔生意。” 苏星晖道:“于哥,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玩啊!” 于锐志笑道:“要不我就明天过去?” 苏星晖道:“明天就过来?” 于锐志道:“我过去也就几百公里,开车几个小时的事情,你跟小秋说,让她也在猛虎岭多呆两天,我去了跟她一起走,我去还有点事情要跟你们说呢。” 苏星晖道:“行,你过来了我们再聊。” 挂了电话,于若秋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我二哥要来?他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他还让你也在猛虎岭再多呆两天,说他来了跟你一起走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三章 我的行程交给你了 于若秋对她这个二哥也是摇头不止,不过既然于锐志让她先别走,她也只能在猛虎岭多呆两天了,反正她也没什么事情,也不用跟着她姑父一起走,多留两天也没什么。 陆小雅道:“若秋姐,那我可不能陪你在猛虎岭呆了,我还有采访任务呢,明天我就得跟着顾书记一起回江城了。” 于若秋道:“行,知道你忙了,反正我是个体户,我是最闲的。” 于若秋自己在京城开了一家餐馆,自然有人替她管着,基本不用怎么需要她来操心,所以她才有这么多时间出来玩,她也喜欢出来玩。 不一会儿,苏星晖就把两女送回了县委招待所,看着她们上楼之后,他才回了家。 30号早上,顾山民早上六点就起了床,锻炼过后,六点半就吃了早餐,也就十分钟就吃完了,然后就出发去了猛虎岭。 苏星晖坐在了顾山民的车上,这是顾山民点名要求的,顾山民的车上除了他、陆正弘还有他的秘书齐磊之外,也就只有苏星晖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了。 当车队开上了上猛公路之后,顾山民看着这条宽阔平坦的公路,点头道:“这就是你们今年通车的那条上猛公路吗?” 苏星晖道:“对,今天刚好是通车仪式整两个月。” 顾山民道:“有了这样一条公路,就等于是一只猛虎插上了腾飞的翅膀啊。” 陆正弘点头道:“顾书记你这个形容很贴切。” 顾山民道:“小苏啊,今天我的行程就交给你了,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苏星晖点头道:“我明白了,顾书记。这样吧,上一次在书画展上,您说想看一下猛虎岭的竹林,想看一下编竹编的那个小姑娘,那我们第一站就去野猪沟吧。” 顾山民微笑点头道:“行。” 顾山民的秘书齐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是顾山民今年刚刚选中的一位秘书,由于担任顾山民的秘书时间不长,加上顾山民要求严格,他还是很低调的,一直谨言慎行,少说多做,其实,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他看到顾山民对苏星晖的态度,心中十分惊讶,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顾山民会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这样的态度,他默默的把苏星晖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这是他必须重视的一个人。 上猛公路建好之后,从上俊县城到猛虎岭乡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了,顾山民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打了个盹,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修炼出来的本事,他们的行程许多时间都是在车上度过,他在车上就能睡着,如果没有这种本事的话,他是很难永远在别人面前保持充沛精力的。 陆正弘和齐磊都知道顾山民的这个习惯,看到顾山民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他们马上就不再说话了,陆正弘对着苏星晖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说话,齐磊也对司机做了个手势,司机把车速稍稍放慢,车开得更加平稳了。 这也幸好是上猛公路正式通车了,路面十分平坦,如果还是原来的路的话,那顾山民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顾山民抓住一切机会睡觉的本事果然了得,他几乎是闭上眼睛才一分钟,就已经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半个小时之后,车队开过了绿岭乡,进入了猛虎岭乡的地界,前面出现了一辆吉普车,董建树、李茂发在车旁站着,陆正弘示意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陆正弘正准备叫顾山民,可是车一停,顾山民就醒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道:“到了?” 苏星晖道:“现在已经进入了猛虎岭地界,前面就是我们乡的书记董建树和乡长李茂发,他们在迎接您呢。” 虽然迎接的只是小小的乡书记和乡长,不过顾山民还是下车跟他们一一握了手,这让董建树和李茂发激动不已。 顾山民跟两人握了手之后道:“建树同志,茂发同志,我们今天第一站去野猪沟,麻烦你们在前面带路了。” 董、李二人连连点头,然后上了车,开向了野猪沟。 现在,到野猪沟的道路也被重修过了,这是全济制药厂出钱修的,为了他们的货车进出方便,虽然比不上二级公路,只能算是乡村公路,可是也比原来的土路要强得多了,车队十分平稳的开到了野猪沟村。 野猪沟村当然已经接到了通知,不过村委会并没有组织老百姓夹道欢迎,因为乡政府早就叮嘱过他们,这次来的领导不喜欢这一套,只有几名村委会的干部在村口迎接。 村委会的干部们迎着车队,让车队停在了村委会门口的空地上,顾山民下车跟几名干部一一亲切握手,握手之后,他问苏星晖:“咱们先看哪里啊?” 苏星晖道:“那咱们就先到竹编厂看看吧。” 顾山民点头答应,所有人都下了车,跟着苏星晖和顾山民去了竹编厂。 现在还没到八点钟,不过竹编厂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了,竹编厂上班本来是八点钟,可是竹编厂是计件工资,谁不想多赚点钱,因此有不少人还没到上班时间就来了。 夏竹身为副厂长,她也来得很早,她每天七点半就来了,这个时候,她正在车间里做一些准备工作,突然看到一大群人从车间外面走了进来,而苏星晖走在最前面。 夏竹顿时愣了一下,然后迎了上去,叫了一声:“星晖哥!” 苏星晖笑道:“夏竹啊,省委的顾书记来咱们猛虎岭视察了,他说想要看看你们竹编厂。” 夏竹连忙对顾山民道:“顾书记您好,我是野猪沟村竹编厂的副厂长,名叫夏竹!” 顾山民微笑着看着夏竹,他对苏星晖道:“小苏啊,这是不是就是你那张画上画的那个编竹编的小姑娘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她。” 顾山民向夏竹伸出了右手道:“你好,夏竹,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我在苏星晖的画上早就看到过你的样子了。” 夏竹伸出了双手,握住了顾山民的右手,只是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山民道:“夏竹啊,我听苏星晖说,你们竹编厂的竹编工艺品已经走出了国门,跟许多外商签订了供货合同,一年能够创造一两百万的产值啊!” 夏竹道:“这都是党的政策好啊,还有就是苏乡长他的帮助,要不是他,我们是不可能有今天的。” 顾山民转头看了苏星晖一眼,微笑道:“他是乡长嘛,这是他应该做的。” 苏星晖连忙点头道:“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夏竹,你带顾书记他们到你们的产品陈列室去看看吧,再给顾书记讲讲你们跟外商签合同的事情。” 夏竹转身做了个手势道:“顾书记,请您跟我来。” 夏竹把顾山民带到了他们的产品陈列室,产品陈列室里陈列着许多他们竹编厂的产品,有竹编画,有竹编的各种人物、动物、陈设等等,琳琅满目,精彩纷呈。 顾山民看得是饶有兴趣,不时问夏竹一些问题,夏竹都一一回答了,她还给顾山民讲了她参加广交会,向外商表演竹编技艺,当场跟外商签订供货合同的故事。 顾山民道:“那你能不能现场表演一下竹编?” 夏竹落落大方的道:“可以啊。” 夏竹出了陈列室,来到了车间,在一张操作台上现场给大家表演起她的竹编绝技来,她一边做准备工作,一边问顾山民:“顾书记,您属什么?” 顾山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微笑道:“我属虎。” 夏竹点了点头,便开始编起竹编来,她一上了操作台,就什么都忘记了,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竹编当中,只见她十指翻飞,就像在演奏着一曲美妙的乐曲一般,光是看这个,就已经是一种令人愉悦的享受了。 夏竹现在编起这种比较简单的竹编来已经是熟极而流了,也就十来分钟,她就编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猛虎,正用睥睨天下的眼神怒视着前方。 夏竹又看了看这只猛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她将猛虎捧向了顾山民道:“顾书记,这个竹编送给您了!” 顾山民接过了竹编,他高兴的说:“你编得太好了,我很喜欢!” 陆正弘道:“顾书记您属虎,今天又是来猛虎岭视察,还得到了一只猛虎做礼物,这真是一段佳话啊!” 陆正弘带头,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顾山民对夏竹道:“谢谢你了,夏竹!” 夏竹此时回复了腼腆的神色道:“您别这么说,顾书记。” 顾山民又在车间里看了一下其他工人的操作,不时勉励几句,然后才离开竹编厂。 离开竹编厂之后,顾山民的第二站是全济制药厂,这是猛虎岭投资额最大的一家外来投资企业,当然也是顾山民必看的一个地方。 来到全济制药厂门口,全济制药厂的总经理冯源东已经带着厂里的所有高级管理人员等在门口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四章 有没有什么困难 苏星晖向顾山民介绍道:“顾书记,这位是全济制药厂的总经理冯源东先生。” 顾山民向冯源东伸出了右手道:“冯先生你好,我是顾山民!” 冯源东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了顾山民的手,上下摇动着说:“顾书记您好,欢迎您到我们厂来视察。” 顾山民道:“冯先生看上去很年轻啊。” 顾山民的平易近人让冯源东十分激动,他回答道:“顾书记,我今年二十七岁了。” 顾山民点头笑道:“这真是年轻有为啊!” 冯源东将顾山民一行人领进了厂区,顾山民看着制药厂的厂区,有些意外的道:“你们厂区看上去不像个工厂,倒像是座花园啊!” 顾山民说得不错,全济制药厂的厂区绿化做得非常好,他们移植了不少高大的乔木到厂区里,还有不少花坛,由于猛虎岭气候温和,虽然现在已经是十月底,可是还是有不少鲜花开放着,这个厂区看上去真的像是一座花园,让人看了心情愉悦。 冯源东道:“顾书记,我们这么做主要是因为苏乡长的要求,苏乡长要求我们把环保做好,把工人的工作环境搞好,我们也就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事实证明,这样做对我们厂子也是有利的,工人很有干劲,工作效率很高啊!” 顾山民又赞赏的看了苏星晖一眼。 冯源东带着大家换上了一次性无纺布的衣帽、口罩,在车间里转了转,顾山民对制药车间先进的生产线十分感兴趣,他问了冯源东一些问题,还随机问了生产线上的工人一些问题。 出了车间,顾山民问冯源东道:“冯总,今年你们厂子能有多少产值?” 冯源东道:“今年厂子全力开工只有不到三个月,到年底,估计产值能够近千万吧,明年全力开工一年,产值应该可以达到近三千万。” 顾山民道:“那现在有没有什么困难?” 冯源东道:“其它的困难都好说,猛虎岭乡的干部对我们的帮助也很大,帮我们解决了很多困难,就是有一宗困难不好解决。” 顾山民道:“那你说说看,什么困难不好解决?只要是我们能够帮你解决的,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冯源东道:“那就是我们厂扩大生产规模的问题,目前猛虎岭乡虽然好几个村子都在种植中药材,周边乡镇也有在种植中药材的,可是一旦我们制药厂几条生产线全力开工,原材料还是有些跟不上的。” 顾山民点了点头道:“冯总,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我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将在全省推广猛虎岭模式,只要是适合种植中药材的山区,我们都会鼓励他们种植,峪林市就有好几个县都是山区地形居多,我估计到明年峪林市这几个县都会大面积种植中药材,到时候你们的原材料就不用愁了。” 冯源东高兴的点头道:“那可就太好了!” 顾山民又对冯源东勉励了几句,便离开了制药厂。 接下来,顾山民又到中药材种植基地和养殖场转了转,他对这两个地方都觉得很满意。 顾山民又随意进了一户村民的家,说随意也不算随意,这户村民的屋子在全村算是最破旧的,顾山民也许是希望看看村里最穷的一户人家情况怎么样吧。 这户人家是一户五保户,家里就三个人,一个是爷爷,六十多岁了,一个是孙子,十七岁,一个是孙女,十五岁,不过今天在家的只有爷爷一个人,孙子孙女都在上学呢。 这个爷爷名叫赵祖新,他腿脚不太方便,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呢,看到来了这么些人,他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道:“支书,主任,苏乡长,今天这是啥阵仗呢?” 赵忠福算起辈分,算是赵祖新的侄儿辈,他喊了一声:“四叔,这是省里的顾书记,还有这些都是省里、市里、县里的领导,现在是到你家来看看的。” 赵祖新有些不知所措的说:“来这么多稀客,可是家里没那么多椅子啊!” 赵祖新想要拄着拐杖进屋去拿椅子,赵忠福道:“四叔,你就别动了,我们来。” 方有财、赵忠福、高大平分头到赵家的邻居家里搬来了椅子,方有财首先搬来一把椅子,放到了顾山民的后面,让顾山民坐下。 顾山民对赵祖新道:“老哥,你坐。” 赵祖新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顾山民这才坐下。 顾山民道:“老哥,你贵姓啊?” 赵祖新道:“可不敢称贵,我姓赵。” 顾山民道:“是赵老哥啊,你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儿子媳妇都出去上班了吧?” 赵祖新面色惨然,良久才说:“我没儿女了,家里就剩我和孙子、孙女了。”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顾山民不则得愕然,赵忠福在他身后轻声道:“我四叔原来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几岁的时候病死了,女儿十几岁的时候上山拾柴禾摔死了,四婶伤心过度,也病死了,他小儿子结婚之后,在三十一岁那年上山被一头野猪撞死了,他儿媳妇受不了家里的穷日子,扔下两个儿女跑了。” 顾山民这才明白,这家人有多惨了,他带着歉意道:“对不起了,赵老哥,我不知道情况,不该这么问你。” 赵祖新一番唏嘘之后,摇头道:“没什么,都过去十多年了。” 顾山民道:“赵老哥,那两个孙子孙女现在怎么样?” 赵祖新道:“还算争气吧,孙子在上高中,孙女在上初中。” 顾山民道:“你家这么困难,还能让两个孩子上中学,真是不容易啊!” 赵祖新道:“去年我那孙子本来是不想上学了的,都已经准备退学了,说是出去打工,我拦也拦不住啊,后来是苏乡长想办法让村里富起来了,村里有钱了,出钱让他接着上学了,这一年来家里的花销吃用,也都是村里送来的,如果不是苏乡长的话,我两个孙子、孙女可能都退学出去打工去了。” 顾山民道:“那现在家里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赵祖新点头道:“这个还是没问题的,我的腿脚受过风寒,不能劳动了,可是现在村里每个月都给我们发救济,发米发油发菜,到年底还有分红,咱们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啊。” 顾山民点头道:“那就好,等你的孙子孙女都读了大学,赵老哥你就该享福了!” 赵祖新道:“现在这种日子我都满足了,不瞒顾书记你说,一年多前我看着家里的凄惶景象,差点就不想活了,要不是孙子孙女还小,我就自己在房梁上吊死了。” 顾山民道:“赵老哥,那可不行,你这不是等到了好日子了吗?” 赵祖新道:“是啊,顾书记,等年底分了红,村委会还说给我借点钱,再找村里的人帮我把这屋子翻一翻,到时候好让咱一家好好过个年呢。” 顾山民看了看赵家破旧的房子,点了点头道:“你家这房子是得翻一翻了,行,赵老哥,我就不打搅了,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看到顾山民站起身来,赵祖新连忙拄着拐杖站起来说:“顾书记,你这茶也没喝一口,就要走了。” 顾山民笑呵呵的向他挥手道:“赵老哥,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顾山民又随机走了几家村民家,跟他们说了说话,这才来到村委会,准备上车去其他村子,不过他又看到了村委会旁边的阅览室,他兴致盎然的走了进去。 看到阅览室里的那些书架,还有书架上摆满了的书,顾山民连连点头,他拿了几本书,随意翻看了一下,问道:“平时到阅览室里来看书的人多吗?” 方有财道:“顾书记,白天不多,晚上多,白天大家都要干活,晚上才有时间看书呢,大家也都喜欢看书,他们在书里学到很多知识,特别是农业方面的技术。” 顾山民点头道:“好好好,要建设新时代的农村,要当新时代的农民,不光是要建设物质文明,还要建设精神文明啊,这个阅览室办得好,这就是精神文明啊!” 顾山民是确实很高兴,其实来猛虎岭之前,他心里还是有一些疑虑的,猛虎岭真的发展得那么好吗?报纸上的报道有没有一些夸大的成份?他来之前,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就算报纸的报道有一些夸大,他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没想到,来了猛虎岭一看,这猛虎岭的发展不但没有夸大,反而比报纸上的报道说的还要好,这让顾山民太满意了,看来,他选择猛虎岭作为全省农业改革的试点单位,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啊!而他选择扶持的苏星晖,也没有选错。 在野猪沟村,顾山民差不多就呆了近两个小时,这才离开了野猪沟村,野猪沟村的村干部们本来还想留省委领导们在村里吃饭,不过被他们婉言谢绝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五章 女大不中留 离开野猪沟村,苏星晖带着顾山民一行又跑了漆树坪、桃花村、虎头村三个村子,在这三个村子,顾山民没有再呆那么长时间,他也不可能每个村子都呆两个小时,要不然的话,他得在猛虎岭呆上两三天。 看完虎头村,也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午饭是在乡政府的食堂吃的,乡政府把张胖子叫到乡食堂做的饭,当然,县政府一大早也把那个开烩面馆的豫东人送到了猛虎岭,让他做了一些合顾山民口味的饭菜。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山民看了那些豫东口味的饭菜,倒是没说什么,他还是吃得很香甜,这让大家提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吃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于若秋向苏星晖做了个眼色,便出了食堂,苏星晖赶紧把饭几口扒完,然后出了食堂。 于若秋道:“我下午就不跟你们一起跑了,跟领导一起视察没意思,我到旅社去开个房间休息,等我二哥,你晚上事情办完了再去找我们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先送你去旅社。” 于若秋道:“那倒不用了,我上次可在这里呆了好几天,对这里也挺熟悉了,你还是在这里侍候着吧。” 苏星晖听着这话味道有些不对,什么叫侍候着?听着有点像是形容宫里的那种人似的。 他便问了出来,于若秋咯咯的笑着,不置可否的转身走向了鲁家旅社的方向。 苏星晖又问道:“若秋,你不回去跟你姑父说了没有?” 于若秋头也不回的道:“说了,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去侍候吧。” 苏星晖看着她曼妙的背影,摇头失笑,又回到了食堂。 食堂里,顾山民已经吃完了,他一吃完,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就像是被集体按下了开关。 顾山民起身道:“你们接着吃,不用管我。” 大家都摇头说:“吃饱了吃饱了。” 施德佑走到顾山民身边道:“顾书记,您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顾山民摇头道:“不用了,我想早点下村去,也可以多看一些东西,我在外面转个几分钟就走吧。” 施德佑点头答应了,顾山民背着手在乡政府的院子里转了几分钟,便招呼道:“走吧。” 下午,苏星晖又带着顾山民一行跑了几个村子,包括胡家坳,他重点让顾山民看了永丰饮料厂,永丰饮料厂这半年来一直产销两旺,现在是矿泉水的淡季,不过他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备货,因此,他们的灌装生产线还在全力生产。 顾山民今天在猛虎岭已经看了不少企业了,这些企业都是兴旺得很,让他看得也是十分欣慰。 他在这些村子也走访了一些村民,这些村民家里现在的收入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县里今年定的提留统筹标准也比去年降低了不少,而且凡是比较富裕的村子,都用村积累替村民们统一交了提留统筹,这让村民们的日子比原来好过多了。 这些村民中,也不乏像赵祖新家条件那么差的,他们也说了原来的苦日子,跟原来的苦日子比起来,他们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像是在天堂了。 猛虎岭的发展现状,真的是让人感到非常鼓舞的。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钟,顾山民这才离去,去了上俊县城,今天他可谓是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陆小雅有些不想走,可是她又不得不走,《湖东日报》专门安排了她这一次跟随顾山民来视察猛虎岭,算是对她委以重任了,报社还等着她的稿子呢,她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她深深的望了苏星晖一眼,向他嫣然一笑,便转身上了一辆车,关上了车门。 猛虎岭的干部们目送着省、市、县领导的车队绝尘而去,当车队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他们忍不住欢呼了起来,今天一天,他们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啊,省委书记来视察了他们乡,而且对他们乡里的工作多次表示了肯定,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啊! 董建树道:“走,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咱们到乡食堂,开庆功宴!” 大家欢呼着回到了乡政府,食堂里,已经摆起了宴席,董建树神色激动的端起一杯酒道:“大家辛苦了,顾书记对咱们的工作表示了肯定,来,大家一起喝一杯庆功酒!” 所有人轰然响应,一起喝下了这杯酒,就连程桃仙等几个女同志都不例外。 董建树又倒上一杯酒,其他人也都倒上了酒,董建树道:“这一杯我们敬星晖同志,猛虎岭能有今天,星晖同志的功劳最大啊!” 所有人都微笑着向苏星晖举起了酒杯,确实,猛虎岭能有今天,能够先后有几位省里的领导到猛虎岭来视察,都是苏星晖带来的啊,他们确实应该向苏星晖敬一杯酒,好好感谢感谢他。 苏星晖倒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他端起酒杯道:“猛虎岭能有今天,大家都有功劳,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大家又喝了这一杯,董建树又举起第三杯酒道:“来,今天的第三杯酒,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把咱们的猛虎岭建设得更好!” 这三杯酒把酒桌上的气氛推向了高潮,接下来,大家觥筹交错,互相敬酒,许多人都喝多了。 苏星晖喝了不少酒,不过他没喝多,自重生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喝醉过呢,酒宴快到尾声的时候,他的呼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于若秋的大哥大号码,他便向董建树告了个假,到办公室去回了个电话。 于若秋说:“星晖,我跟我二哥在旅社里都等你半天了,你怎么还没来?” 苏星晖道:“我们这里正吃饭呢,快吃完了,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啊。” 挂了电话,苏星晖回到食堂,跟董建树说了一下有两个外来的投资商朋友在旅社等他,董建树一听有投资商,便对他说:“那你赶紧去吧。” 苏星晖跟大家打了招呼,便离开了乡政府,去了鲁家旅社。 一到旅社,苏星晖便看到于若秋正跟于锐志在楼下对坐着喝酒呢,当然,于若秋是有一口没一口的,主要是于锐志在喝。 苏星晖叫了一声:“于哥。” 于锐志抬头一看,见是苏星晖,他指着一张空椅子道:“来,坐下来,陪我喝酒。” 苏星晖道:“我可刚在乡政府喝过呢。” 于锐志道:“没事儿,我知道你的酒量,你再陪我喝点,没事,跟小秋喝酒不带劲。” 于若秋嗔道:“二哥,刚才是谁求着我陪你喝酒的?这时候嫌弃我喝酒不带劲了?” 于锐志哈哈一笑,他拿过一个空杯子,倒上了一杯酒,往苏星晖面前一放道:“来!” 苏星晖只能坐了下来,举杯道:“于哥,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喝了一杯,苏星晖拿起一双筷子,吃了一口菜道:“刚才在乡政府光喝酒了,什么菜都没吃。” 于若秋道:“那你多吃几口菜,压压,空肚子喝酒伤胃的。” 于锐志笑道:“星晖,看看,小秋都心疼了。” 于若秋瞪起眼睛道:“二哥,你喝了几杯酒,又胡说了!你再胡说我去告诉爷爷奶奶!” 于锐志连忙告饶道:“小秋,好了好了,我再也不说了还不行吗?” 于若秋白了他一眼,低头吃起菜来,于锐志跟苏星晖挤眉弄眼的,逗得苏星晖摇头失笑,这个于锐志,别看都三十岁了,结婚生子了,可是这性格还跟活宝一样。 不过这样也挺好,总比田晓涛那样的纨绔子弟要好得多了,反正苏星晖是挺喜欢他这样的性格的。 苏星晖笑道:“于哥,你下午什么时候到的?” 于锐志道:“嘿,我下午两点多就到了,给小秋打了电话,他说你还在陪我姑父视察呢,弄得我们下午在旅社里呆得挺无聊的。” 于若秋哂道:“你还无聊呢?你下午在旅社里呼呼大睡,一直睡到六点才醒,你无聊什么?” 于锐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道:“小秋,你能不能别老揭你哥的短?” 于若秋捂着嘴笑了起来,于锐志小声嘟囔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于若秋柳眉倒竖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于锐志道:“我说了什么吗?我什么也没说啊,星晖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看到于锐志装傻,苏星晖忍俊不禁,他又端起酒杯道:“于哥,若秋,来,我敬你们一杯,欢迎你们再来猛虎岭。”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端起了酒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 喝了一杯之后,于若秋道:“二哥,星晖,你们都少喝点。” 于锐志道:“行,我知道了,你就别唠叨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跟咱妈似的?” 于若秋的眉毛又竖了起来,于锐志连忙说:“行了行了,小秋,就当我这句话没说,我不喝了还不行吗?我吃饭!星晖你也来点吧。” 苏星晖笑着点了点头,也盛了一碗饭吃了起来,晚上他没吃什么东西,真有点饿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 钓鱼去 吃完了饭,三人来到了楼上于锐志的房间,他的床上被褥还凌乱的扔着,苏星晖笑道:“于哥,你真的睡到了下午六点?被子都还没收拾呢。” 于锐志难得的老脸一红,连忙把被褥往床里边塞了塞,然后拉过唯一的一把椅子,给于若秋坐,他和苏星晖便坐在了床上,房间太小,没那么多地方可坐的。 苏星晖问道:“于哥,你昨天晚上说今天来有事情要跟我说,是什么事情啊?” 于锐志道:“是这样的,星晖,我有个朋友,他手里头现在有一大笔资金,想要找投资项目,他找到了我,想要跟我合作,我一想,你这里不是正在招商引资吗?所以就来找你,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项目。” 于锐志要找投资项目?苏星晖沉吟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于锐志的好意,他是要帮自己引资呢,这也算是帮自己搞点政绩了吧。 于锐志的好意苏星晖当然不能拒绝,而且他也有自信,于锐志的朋友在这里投资的话,他绝对不会让别人亏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道:“于哥,你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生意的?” 于锐志道:“他是粤东人,也是什么生意都做,做贸易,还开酒店,手头上至少有几千万现金,就等着一个好项目投资呢。” 苏星晖道:“那是好事啊,现在猛虎岭这地方机会也不少,要不请你那个朋友先到猛虎岭来看看,看他对这个地方印象怎么样。” 于锐志道:“你总得给他提供个大方向吧,看看他合不合适。”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这样吧,我觉得他可以在这里搞旅游业。” “旅游业?”于锐志道:“这里合适搞旅游业吗?” 苏星晖笑道:“我觉得挺合适的,咱们国家的旅游业从改革开放开始大发展,现在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国内的老百姓收入越来越高,对于旅游业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大,可是国内的旅游景区的发展还没跟上,好的旅游线路就那么几条,咱们猛虎岭这一带风景好,你也看到了,如果在这里投资建设景区的话,应该是有市场前景的。”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沉思了起来,良久之后,于若秋道:“二哥,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现在咱们一起的朋友都挺喜欢旅游的,不过一到旅游旺季,那几个热门景区总是人山人海的,这说明景区是不够的,是跟不上需求的。” 于锐志也道:“星晖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老百姓的收入确实是越来越高了,这个月,国家不是进行工资改革了吗,职工工资要大幅度增长呢,以后有钱了,总得出去玩吧。” 苏星晖点头道:“嗯,我下个月的工资就能领到三百多了,差不多比去年涨了一倍呢。” 国家是在十月一日开始实施工资改革制度的,从这个月开始,职工工资分为基础工资、级别工资、职务工资和工龄工资几大部分,职工的工资也有了大幅度的增长。 这么说吧,许多过去一个月只能拿到一百多块钱的人,从这个月之后,他们至少可以拿到三百多,工资涨了一倍,而苏星晖现在级别是副科级,职务是副乡长,级别工资和职务工资都比较高,只不过工龄不算长,所以工龄工资不算高,不过他现在的收入已经比原来高了许多了。 除了工资之外,还有奖金呢,奖金是跟各单位的效益挂钩的,随着猛虎岭乡的效益越来越好,他们的奖金也只会越来越高。 这个工资改革制度实施之后,全国上下都是一片欢腾,是啊,现在的物价越来越高,再不涨工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事实上,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中国的职工工资进入了快速增长的时代,再过几年,苏星晖的工资就可以破千了,这也是跟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分不开的。 不但居民收入在快速上涨,苏星晖还知道,也就是一两年之后,国家还要实施双休制度,也就是一个星期休息两天,而且节日假期也增加了,一年有五一和十一两次黄金周,这极大的刺激了旅游业的发展。 也就是说,一两年之后,中国的旅游业将进入高速发展期,这将是中国旅游业的黄金时代啊,现在发展旅游业将会是最好的时机。 于若秋道:“猛虎岭这一带的风景也确实不错,值得开发一下。” 苏星晖道:“可不光是猛虎岭呢,猛虎岭周边几个乡镇的风景也都不错啊,比如说猛虎岭东边的绿岭乡,还有西边的红山县的几个乡镇,都同属于同一条山脉,完全可以进行整体开发,开发成一个整体的风景区。” 于锐志道:“这几个地方的风景很好吗?” 苏星晖道:“这样吧,于哥,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明天陪你们到绿岭乡去玩一下吧,那里有个绿岭水库,是峪林市最大的山区水库,水库边上还有一片面积非常大的次生林,风景好着呢,那里的鱼也挺好吃的,咱们可以去钓一下鱼。” 于锐志兴奋的点头道:“那敢情好,我最喜欢钓鱼了。” 苏星晖道:“行,那我明天早上来找你们,跟你们一块儿去绿岭乡。” 于锐志道:“可惜我车上没带鱼杆。” 苏星晖道:“这个倒不用了,他们水库管理处什么都有,都是现成的,对了,他们水库管理处有个叫老陈的,有一手绝招,明天你们看到了的话,一定也会惊呆了的。” 于锐志来了兴趣:“什么绝招?跟我说说看。”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那我可得卖个关子,明天你去了就可以看到了。行,我先回去了,你们是休息好了,我可是陪了你们姑父一天,一分钟都没休息呢。” 于若秋道:“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于锐志却道:“好啊,你陪我姑父视察还不愿意是吧?别人想都想不到这个机会呢,你要是不喜欢陪他,那我下次跟他说说。” 苏星晖起身道:“于哥啊,你怎么跟若秋学会打小报告了?” 于锐志哈哈大笑,于若秋嗔道:“苏星晖!” 苏星晖笑着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来到了鲁家旅社,于锐志和于若秋都已经起来了,他们在鲁家的院子里打着拳呢,苏星晖便在一边看了起来。 两兄妹的拳法都不错,十分刚劲有力,一看就是下过多年苦功的,十多分钟之后,他们结束了这套拳,于锐志拿了条毛巾擦着汗道:“星晖,你要不也练一套?” 苏星晖道:“我在乡政府院子已经练过了。” 于锐志道:“那一起吃早点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 于若秋上楼到房间里换了一套衣服,下楼之后,早点已经准备好了,三人还有于锐志的司机小何一起吃起早点来,几人都是爽快的性子,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早点,苏星晖起身道:“那咱们就出发吧。” 小何开着奔驰车,车好路好,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绿岭乡政府,苏星晖下了车,去找阎俊达。 今天是星期天,乡政府不上班,不过里面还是有人的,苏星晖一问阎俊达,一个年轻人就带着他找到了阎俊达家,阎俊达一见苏星晖,热情的招呼道:“是苏乡长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苏星晖笑道:“阎主任,是这样的,我有两个朋友来了,咱们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就说今天带他们到绿岭水库钓钓鱼,到了这里,当然要找你这个地主了,怎么样?今天有空没有?有空的话跟我们一起去钓鱼去?” 阎俊达能没时间吗?现在苏星晖正是上俊县的红人,别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呢,现在他主动来找阎俊达,阎俊达家里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推了啊。 阎俊达笑道:“有空有空,今天我正在家里无聊着呢,苏乡长你等会儿,我给你嫂子说一声就跟你一块走。” 阎俊达到房里跟老婆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出来跟苏星晖一起出去了。 出门一看,好家伙,外面居然是一辆奔驰,这种车阎俊达只在电视里见过呢,他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如果不是奔驰的车标简单好记,他也认不出来啊。 一见苏星晖的朋友开的是这种车,阎俊达是暗自咂舌,他看到于锐志和于若秋都坐在后排,他还算有点眼力见,他让苏星晖也坐在后排,他主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苏星晖也没跟阎俊达谦让,他坐在了后排,跟于若秋并排而坐,幸好奔驰车空间大,因此后排坐了三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阎俊达指点着小何,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绿岭水库,阎俊达让小何直接把车开到了水库管理处,他下了车大声喊道:“胡金水,胡金水,有贵客来了!” 胡金水正在管理处里面,他听到喊声,连忙跑了出来,一看是阎俊达,他高兴的喊道:“阎主任来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阎俊达指着奔驰车道:“老胡,猛虎岭的苏乡长来了,还有两位贵客,他们想在水库上钓钓鱼,你安排一下。” 苏星晖几人也从车上下来了,苏星晖笑道:“胡场长,你好啊,我又来了。” 胡金水道:“这不是苏主任吗?” 阎俊达道:“现在他已经是副乡长了,要叫苏乡长。” 胡金水不由得咂舌不已,去年苏星晖来还只是党政办副主任呢,现在都已经是副乡长了,这升官的速度比火箭还快呢,他不是个关心政治的人,不过对于苏星晖的升官速度,他也是服了。 胡金水连忙笑道:“原来是苏乡长啊,今天专门来钓鱼的?” 苏星晖道:“对,我来了两个朋友,我们那里他们玩过,没什么好玩的了,所以我就把他们带到你们这里来钓钓鱼。” 胡金水道:“那没问题,我让人准备鱼竿,再带你们到水库上去钓鱼。” 胡金水对着院子里两个人喊了一声:“老陈、老王,准备几根鱼竿,几个鱼篓,还有几把躺椅。” 苏星晖往他喊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两人当中有一个不正是上次表演过用甩钩打鱼的老陈吗? 老陈、老王答应了一声,没几分钟就拿着一堆东西过来了,苏星晖叫了一声:“陈师傅,你好!” 老陈倒是还对苏星晖有点印象,他犹豫的道:“你是去年年前来买鱼的那个……” 胡金水道:“他是猛虎岭的苏乡长。” 老陈点头道:“哦,苏乡长。” 苏星晖道:“陈师傅,您今天能不能给我们表演一下打鱼的绝招,我这两个朋友很感兴趣呢。” 老陈看向了胡金水,胡金水点头道:“老陈,你就给客人们表演一下吧。” 于锐志和于若秋看着老陈,觉得他也是貌不惊人,都有些将信将疑,这么一个老农民一样的人,真有什么绝招? 几人拿着鱼竿一起走到了水库边,于锐志和于若秋都看着老陈,苏星晖也只见过老陈表演过一次,他也想再好好看一回,于是,他也紧紧的盯着老陈。 老陈表演起这个来倒是不慌不忙了,他从兜里掏出那团鱼线,慢条斯理的整理着,他问胡金水道:“场长,打条啥鱼?” 胡金水道:“这可都是贵客,打条好点的鱼吧,就打条大点的红尾稍,待会儿中午就用这条鱼来待客。” 老陈点了点头,他从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饵料,远远扔到了水面上,不一会儿,便见水面闹腾起来。 老陈全神贯注的看着水面,突然,他眼神一凛,右手闪电般的将铅块扔了出去,血花马上就在铅块入水的地方冒了出来,一条鱼在水面上扑腾着,想要挣脱,可是又怎么挣脱得了? 老陈不紧不慢的将鱼线往回收,不一会儿,就将那条鱼给拖到了岸上。 大家都看向了那条鱼,那条鱼大概七八斤,长条形,嘴尖上翘,体背青灰,腹部的鳞片是银白色的,尾巴上是红色的,它性情十分凶猛,已经被拉上了岸,还在活蹦乱跳。 这就是上俊县的上等河鲜,红尾稍了。它的学名叫翘嘴红鲌,是一种凶猛的肉食性鱼类,喜食各种水生昆虫、浮游生物、蚯蚓,也吃一些人工饲料,野生的红尾稍很难长得太大,一般也只有人工养殖的才能长到七八斤了。 这种鱼肉很白,又细又嫩,味道鲜美,向来是上俊县最好的鱼之一,用来待客再好不过了。 看着这条鱼,第一次见到这种绝技的于锐志和于若秋都是目瞪口呆,这也太神了吧,不用鱼竿,还离得这么远,看上去就是随手一甩嘛,居然就能打起来这么大一条鱼,而且说打红尾稍就打红尾稍。 愣了半晌,于锐志向老陈竖起了大拇指道:“陈师傅,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老陈这时候又恢复了腼腆,他摸着脑袋笑道:“没什么,熟能生巧罢了。” 老陈一边说,一边把那条红尾梢背上的鱼钩取下来,把它扔进了一个鱼篓,用绳子把鱼篓系着,浸了一半到水里,这样这条鱼就不会死了,等会儿吃的时候就是活鱼,要比死鱼鲜得多。 接下来老陈和老王又帮着几人把鱼竿准备好,又打开了几张躺椅,让他们坐在上面钓鱼。 胡金水问道:“苏乡长,需不需要我在这里陪你们?” 苏星晖笑道:“不用了,胡场长你有事情就去忙吧,我们几个自己在这里钓就行了。” 胡金水便笑着对阎俊达道:“阎主任,那我去了,有什么事就去叫我。” 阎俊达点头道:“那你去吧。” 胡金水带着老陈、老王去了,阎俊达这才坐下道:“那咱们开始钓吧,这水库里的鱼可好吃了。” 于锐志道:“这钓鱼可不是为了吃鱼啊,就是为了过个瘾。” 阎俊达点头笑道:“那是那是。” 苏星晖也给自己的鱼钩上了饵,扔进了水中道:“这也是修身养性的好办法。” 苏星晖本来想帮于若秋上饵,不过于若秋的动作熟练着呢,一看就是老钓鱼的,他也就自己顾自己了。 不过于若秋这女孩子比一般的男孩子都要能干、独立,她会钓鱼也不奇怪。 于锐志也把自己的鱼钩扔进了水里道:“星晖啊,我们家后面就有一片池塘,我们小时候经常钓鱼,我们也都挺喜欢钓鱼的,不过像刚才那位陈师傅那样不用鱼竿,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苏星晖道:“这应该就叫高手在民间吧,对不对?” 于锐志道:“不过我用鱼竿钓鱼还是挺在行的,要不今天我们就比一比,看谁钓鱼钓得多吧?” 于若秋道:“行啊,那咱们赌什么?” 于锐志道:“待会儿吃饭,最后一名的罚三杯酒怎么样?” 于若秋一下子没了兴趣:“你们两个比吧,我不比了,我自己钓自己的。” 苏星晖笑道:“那行,于哥,我跟你比吧。” 阎俊达微笑着看着他们三人,他平时也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不过在他们三人面前,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插不上话了,他们说话,他也只能听着。 于锐志钓鱼的本事果然不错,不到十分钟,他的浮标便动了起来,他猛地提起鱼竿,一条一斤多的鲫鱼便跳出了水面,被他提到了岸上。 司机小何连忙跑过来,从他的鱼钩上取下那条鲫鱼,放到了他脚边的鱼篓里,又把鱼篓浸入了水中。 于锐志得意的看了苏星晖一眼,苏星晖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他的手稳如磐石,一动都不动。 就在于锐志重新上饵的时候,苏星晖的浮标也动了,苏星晖也钓上来一条鱼,这一次是一条三斤多的草鱼。 于锐志道:“行啊,你钓的这条鱼比我的大啊。” 小何又跑到苏星晖身边,帮着他取下了鱼,放到了他的鱼篓里,等会儿钓完了鱼,他们还得比较谁钓的鱼多呢。 不过随后他们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一边半个小时,他们都没钓上来一条鱼,期间还有一次于锐志的鱼饵被鱼吃了,鱼却没上钩,气得他够呛。 苏星晖笑道:“于哥,别那么着急嘛,钓鱼要有耐心。” 于锐志道:“我就是生气它这么狡猾,把饵都吃了就跑了。” 于若秋道:“这里风景这么好,就算钓不上鱼也没什么,就当是看风景嘛。” 阎俊达笑道:“要不要我让胡场长弄点他们配的饵来,那种饵往水里一撒,鱼儿马上就都聚拢过来了,保管你们取鱼都取不过来。” 几人都摇起头来,于锐志道:“那样钓鱼还有什么意思?” 阎俊达讪笑道:“那也是,那不如直接让胡场长下一网了。” 几人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钓起鱼来,只要是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情,时间总是会过得快一些,幸好他们坐的是躺椅,坐久了就可以躺下,倒也不会太累。 过了大半个小时,苏星晖终于又钓起了一条鱼,这一次的鱼就没有第一次那么大了,是一条七八两的鲫鱼,小何连忙又过来帮他取鱼。 苏星晖笑道:“这钓鱼还真是一件容易消磨时间的事情,我好久都没这么清闲过了,这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于若秋道:“是啊,在风景这么美丽的地方,我感觉特别容易静得下心来。” 苏星晖把上好饵的鱼钩重新扔进了水里,然后在躺椅上躺了下来,看着天空中变幻着形状的白云道:“乾坤容我静,名利任人忙啊!” 于锐志道:“星晖,你可别这么文绉绉的说话。” 于若秋笑道:“咱们也就能静这么一天了,到明天啊,又得为了名利去奔忙了!” 苏星晖道:“能静一天是一天,这也算是给我们加加油,充充电吧,要是老为名利奔忙,迟早会累趴下。” 于锐志道:“为名利奔忙怎么了?这世上的人不都在为名利奔忙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嘛,不为名利奔忙才不正常!”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不能坏规矩 苏星晖道:“于哥说得也对,这世上的人天天奔忙,要么为名,要么为利,这些东西也确实值得追求,只要不被名利蒙蔽了双眼就行了。” 于锐志点头道:“嗯,这句话有道理,要是被名利蒙蔽了双眼那就成了名利的奴隶了。嘿,有鱼上钩了。” 于锐志手忙脚乱的把鱼钩拉了起来,这一次,他钓上了一条肥大的胖头鱼,至少有五六斤,乐得他笑呵呵的。 到上午十点多钟,胡金水过来了,他是来拿鱼到食堂里让大师傅拾掇的。 胡金水笑道:“苏乡长,你们钓了多少鱼啊?” 苏星晖道:“不知道,要数数看。” 小何便把于锐志和苏星晖两人的鱼篓从水里提了起来,于锐志的鱼篓里有各色杂鱼七条,最大的当然是那条胖头鱼,最小的是一条大概半斤重的鲫鱼,而苏星晖的鱼篓里也是七条鱼,同样有大有小。 于锐志道:“星晖,这怎么算?” 苏星晖道:“就算是平手吧。” 于锐志笑道:“行,那待会儿咱们各喝三杯。” 苏星晖道:“行啊。” 胡金水把装着那条红尾梢的鱼篓拿了起来,又在于锐志的鱼篓里拿了几条杂鱼放了进去,准备拿到食堂去交给大师傅拾掇。 苏星晖道:“胡场长,把这些鱼都称一下,待会儿我们要付钱的。” 阎俊达道:“苏乡长,就几条鱼而已,还付什么钱啊?老胡,这些鱼算在我们绿岭乡政府的账上。” 胡金水答应了一声,可是苏星晖道:“那可不行,阎主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钱一定得付,要不然我们现在就走了。” 阎俊达见苏星晖的态度很坚决,也只能答应了:“老胡,那待会儿算便宜一点。” 于锐志和于若秋钓鱼的瘾也过足了,便让胡金水把鱼全都拿去称重了,他们就在水库边的躺椅上躺着,在这个地方躺在躺椅上小憩片刻,真的是太惬意了。 于锐志道:“星晖,这个地方确实很不错,风景好,空气好,水也好,要是开发成旅游景区的话,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苏星晖道:“是啊,我也是这样觉得。” 阎俊达听了说道:“这地方开发旅游景区?那得需要多少钱啊?到哪去找这样的大老板?” 苏星晖笑道:“阎主任啊,这位于总就是大老板啊,他就是有钱准备找好项目投资的,我觉得在这里开发旅游业不错,就带着他过来看看这里的风景,他觉得好的话,就有可能在这里投资开发啊!” 阎俊达兴奋的道:“苏乡长,你说的是真的?咱们绿岭乡看到你们猛虎岭发展得那么好,说不眼红那是假的,可是想找来投资商谈何容易啊?要是于总肯在我们这里开发旅游业,那可就太好了。” 于锐志道:“阎主任,你们这里除了这座水库,还有什么风景好的地方?” 阎俊达道:“那就多了,看到水库南边那片林子没有?那片林子里风景好的地方就多着呢,水库东边那座山头上还有一座庙,香火挺好的,要不中午吃了饭我带你们去转转?” 于锐志点头道:“好啊。”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胡金水又来了,他离得老远就喊道:“阎主任,苏乡长,该去吃饭了。” 阎俊达从躺椅上站了起来道:“苏乡长,于总,走,咱们去吃饭吧。” 几人都站了起来,跟着胡金水去了水库管理处的食堂。 食堂里已经摆上了一桌子酒菜,都是这里的大师傅最擅长的鱼菜,煎红尾稍、鱼杂炖豆腐、鱼丸火锅、红烧鲫鱼、剁椒蒸鱼头等等,这些菜烹调方法都很简单,可是味道却绝对鲜美。 于锐志吃了几口菜,点头道:“这菜真好吃,要是把这里开发成旅游景区了,这里的菜一定也能吸引人的。” 苏星晖道:“这菜能不好吃吗?这水库的水,水质一流,水位也够深,水温也低,这鱼可比一般的鱼塘的鱼肉质要好得多了,这里的大师傅又是用柴火灶和大锅烧的,不好吃才怪了。” 于锐志道:“今天可真算是饱了口福了。” 于若秋虽然没说话,可是她的嘴也没闲着,吃得很香。 吃了几口菜,于锐志端起酒杯对苏星晖道:“来,星晖,咱们钓鱼打了个平手,我跟你一起喝三杯吧。” 苏星晖微笑着举杯,他跟于锐志连碰三杯,于锐志点头道:“这酒是自己酿的?好酒!” 胡金水笑道:“啥好不好酒的,都是咱们自家酿的粮食酒。” 于锐志道:“就是要这种粮食酿的酒才好喝呢。” 阎俊达道:“于总,要是你们真的在这里开发旅游景区了,可以在这里搞农家乐啊,就让游客吃点农家菜,喝点农家酒,我想城里来的游客一定会喜欢的。” 于锐志听了连连点头称是。 于锐志和于若秋的身份虽然不一般,可是他们都不是那种喜欢仗势欺人的人,于锐志跟阎俊达、胡金水都连喝了好几杯,酒桌上的气氛十分融洽。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星晖问道:“胡场长,那些鱼你称了重量没有?得多少钱?” 阎俊达道:“苏乡长,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看,这些鱼我们也吃了。” 苏星晖道:“阎主任,那是应该的,这钱必须给,这可是他们水库上的规矩,我们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这个水库确实经常有人来钓鱼,来钓鱼的大都是干部,他们来钓鱼也大都是有人请客,要不然的话,水库上钓鱼的家什也不会那么全,什么鱼竿、鱼篓、躺椅一应俱全。 因为请这些干部钓鱼的大都是有钱人,想求别人办事,所以他们给起钱来也痛快,价格都要比市价要高,而且高不少,这也是水库上一项主要的收入来源,所以,在水库边上都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钓鱼要按价付钱。 见苏星晖再次拒绝了自己的好意,阎俊达只得对胡金水道:“老胡,刚才那些鱼有多少?” 胡金水道:“大概有四十斤左右吧,按一斤两块算,八十块钱。” 阎俊达知道,如果是别人来钓鱼,这鱼价要比市价高不少,卖出四块、五块一斤都是有可能的,别人用高一点的价格把鱼买走也心甘情愿,胡金水开出两块钱一斤的价格,已经算是很低了。 苏星晖当然也知道这个价格低了,不过他也不能太较真,于是,他掏出了一张一百元的大钞,递给了胡金水道:“胡场长,鱼钱。” 胡金水看了一眼阎俊达,阎俊达点头道:“老胡,去开一张收据。” 胡金水答应了一声,然后跑到了财务室,让财务收了钱,开了收据,便跑过来把收据和找的二十块钱递给了苏星晖道:“苏乡长,这是收据和找的钱。” 苏星晖接过了收据和钱道:“胡场长,那就麻烦你了,剩下的鱼我们也不带走了,下午我们打算到水库旁边转一转,下午还是在这里吃饭吧,下午我们就吃剩下的鱼。” 胡金水道:“这么多鱼,下午再吃一顿也吃不完啊,要不还是带走吧,这可都是你们出了钱的。” 苏星晖道:“没关系的,胡场长,要是这么算的话,我们还在你这里吃了饭,喝了酒呢,我跟于总可喝了不少酒。”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胡金水道:“嗨,自己家里酿的酒,值得什么?还让苏乡长你特意提起挂在嘴里,要不是这水库里的鱼是公家的,我保准一分钱不要。” 苏星晖笑道:“行,胡场长的情我领了,下次胡场长到我们那里去,我也保证好好招待你!” 吃完了这顿午饭,几人休息了一会儿,便一起坐上了于锐志的奔驰车,从水库旁边绕过去,开到了生长着那片次生林的山峰下面,这座山峰倒是有一条石板路可以供人上山,不过车是肯定开不上去了。 几人下了车,于锐志问道:“阎主任,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啊?” 阎俊达道:“这座山是绿岭乡最高的一座山,名叫青峰山。” 苏星晖道:“这座山上没有什么猛兽吧?” 阎俊达道:“没有?这座山我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要是解放前,应该还是有华南虎的,我听我爷爷说过,解放前我一个叔爷就遇见过老虎,被老虎咬伤了,幸好他大声喊来了很多人把老虎赶走了才活下来。后来这座山上的树被砍光了,什么野兽都被赶走了,县上还组织了打虎队,老虎也被打光了。” 于锐志问道:“这山上的树怎么都被砍光了呢?” 阎俊达道:“还不是大炼钢铁,咱们绿岭乡有铁矿石,县里就重点在我们这里搞大炼钢铁,炼钢铁可不得砍树吗?那时候也不懂啊,咱们这里也没煤,就烧树来炼钢,大片的树林都被砍了。” 这事听起来荒唐,不过是确有其事,在那个荒唐的年代,什么样的荒唐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九章 望江亭 于锐志又道:“不过现在这座山峰倒又成了一片密林了。” 阎俊达道:“都过了三四十年了,也好在咱们绿岭乡这么多年经济都没什么发展,这片林子才有机会长起来啊。” 说到这里,阎俊达自嘲的笑了起来,经济发展不好,此时倒成了优势了,不过好歹绿岭乡还是落得了一个风景好的好处。 众人举步拾阶而上,青峰山上树林茂密,其中不乏南方红豆杉、香果树、银杉、水杉、钟萼木、秃杉等珍稀树种,这些树也都是很好的观赏树种,它们的存在让这片树林风景秀丽,美不胜收。 青峰山处在绿岭乡和猛虎岭乡交界的地方,海拔、气候都差不多,因此,这里的植物种类跟猛虎岭的植物种类都差不多。 虽然阎俊达说这座山上没有猛兽,不过苏星晖还是和于锐志走在了前面,挡在了于若秋和阎俊达身前,现在生态环境越来越好,万一野猪沟那边的野猪窜过来了呢。 不过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什么比较大型的动物,也就是遇到过几次野兔、野鸡,看到有人上山,它们惊慌失措的跑进了密林深处。 几人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爬到了山顶,山顶有一座亭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造的,飞檐斗拱,显得十分灵动,只是时间有些长了,刷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色彩斑驳,沧桑感十足,亭檐下挂着一块匾,上书望江亭三个大字。 亭里的地面上铺的是青石板,亭子中间有一张石桌,旁边有几个石凳,石桌上面还刻了一副棋盘,纵横十九道,如果能够带一副棋子,在这上面下盘棋,倒也不失为雅事一件。 苏星晖走进亭中,看了看亭子、石桌、石凳,还有石桌上的棋盘,说道:“也不知道王质烂柯的故事是不是就是发生在这座亭子里的。” 阎俊达笑道:“这座亭子可没有那么悠久的历史,这座亭子县志上有记载,应该是清朝道光年间修建的,到现在才一百多年呢。” 苏星晖道:“这座亭子应该重修一下了,至少重新刷下漆,把破损的地方修补一下,那样看起来就好看多了。” 于锐志点头道:“如果我们真的要对这里进行开发,就要把这座亭子重修一下,到时候,这里也会成为一个重要景点的。” 于若秋转过身去,她惊喜的说:“你们看看,这里的风景真漂亮。” 几人都转过身子,看向了山下,只见山脚下就是绿岭水库,那八千多亩的巨大水面,映射着正午的阳光,点点波光如同金色的铜钱一般在水上跳跃着,不时有一条鱼从水中跃起,激起一朵浪花。 而再向远处望去,十余里外,滚滚长江蜿蜒如龙,向东而去,让人凭空而生壮怀激烈之慨。 这条大江,雄浑壮阔,中华五千年历史,在这条大江两岸,不知道有多少豪杰演绎过多少慷慨悲歌的英雄故事,面对着这条大江,怎能让人没有感慨呢? 苏星晖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阎俊达道:“说起来,咱们上俊县在古代也是着名的古战场呢,三国赤壁大战的时候,这青峰山就是屯兵的地方,宋代的岳飞也在这里抗过金。” 于锐志道:“那好啊,这里如果开发成了旅游区,这也可以作为一个主要的卖点啊。” 苏星晖道:“于哥,你现在是三句话不离生意经,真是一个好生意人啊!” 于锐志道:“那当然了,在商言商嘛,既然你给我推荐了这个项目,我当然要把所有的优势都要想到,尽力把这个项目做好,毕竟还有朋友要跟我合作,我要对朋友负责。” 阎俊达笑道:“于总,这还真是个很好的卖点,前几年这座山上还有农民挖出过一面铜鼓,据说就是岳飞军用过的,现在这面铜鼓,还有在这一带挖出来的箭头、枪头之类的东西,都还保存在县里的文物管理所呢。” 于锐志道:“那真是个不错的卖点,说不定有游客专门到这里来挖这些东西呢。” 阎俊达道:“其实现在这些东西挖得少了,解放前才多呢,五几年的时候都不少,可惜啊,那个时候搞大炼钢铁,大家又都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直接把这些东西炼了。” 阎俊达的话让大家都叹息起来,是啊,那个时代有多少文物都是这样被毁掉了,这都是中华文明的瑰宝啊! 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几人从青峰山上下来,坐上了奔驰车,开往了水库东边的那座山,在山脚停下了。 几人下了车,阎俊达道:“这座山名叫石泉山,山上有座庙叫石泉禅寺,据说是南宋年间修建的。” 大家都点了点头,跟着阎俊达一起沿着石阶向山上走去。 石泉山上的树林密度就不如青峰山了,明显开发度更高,从山脚到山腰,树林里疏落有致的分布着一些房屋,沿着石板路,有泉水汩汩的流向山下,奇峰怪石层出不穷,石泉山应该就是以此得名的。 在石板路上,也能看到有人上上下下,阎俊达道:“石泉禅寺香火不错的,今天又是星期天,所以不少人到这里来上香。” 于锐志看着这沿路的风景,赞不绝口的说:“这里的风景真不错,有点像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里的桃花源呢,好好宣传一下,游客应该也会喜欢的,中国信佛的人可不少呢。” 中国信佛的人当然不少,中国有许多寺庙都是着名的风景区,如果石泉禅寺真是南宋年间修建的,这么悠久的历史,宣传一下,也能被宣传为名山古刹了,未必就比那些着名寺庙差了。 大家对此都是点头赞同。 石板路弯弯曲曲,大家走了十几分钟,拐了一个弯,面前突然豁然开朗,原来,大家已经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大家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山顶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建筑物,白墙红瓦,苏星晖眼力好,离这么远都能隐隐看到门口的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石泉禅寺。 山顶看着挺近了,可是真正走到山顶,还是又花了十来分钟,这也就是所谓的看山跑死马了。 来到庙前,大家看到大雄宝殿门前一个巨大的香炉里香烟缭绕,不少香客正在往香炉里投着香呢,把香投进去之后,他们还会虔诚的跪下磕头。 透过烟雾看大殿,让这座大殿充满了一种神秘感,凭空让人觉得这大殿多了一种庄严的意味。 阎俊达让苏星晖几人在院子里等一会儿,他走到一位小沙弥身边,对他说了几句话,小沙弥双手合什,向他鞠了一躬,然后走向了后院。 趁这时间,苏星晖几人在院子里转悠了起来,院子里有几块石碑,苏星晖走近石碑去看碑文,这几块石碑有元朝立的,明朝立的,还有清朝立的,都是这石泉禅寺重修的时候,当地官府立的。 石碑上刻着这座石泉禅寺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被毁,又是什么人出资,什么时候重修的,碑文后面还家家户户的刻着捐资人的姓名、籍贯,写得十分详细。 这些石碑也都并不完整,好几块石碑上都有着铁锤砸过的痕迹,从碑文上看,这座石泉禅寺最早确实是南宋年间修建的,期间几次毁于战乱,后来才重修的,最近的一次是清朝末年,离现在已经快一百年了。 阎俊达道:“这几块石碑几十年前被小将们砸过,不过这几块石碑都是花岗岩所建,高大坚固,又有村民保护,所以这才被保住了,要不然,又少了几件文物了。” 几人都点了点头,为这几块石碑庆幸不已。 这时,小沙弥叫出了一位老和尚,这位老和尚中等身材,宝相庄严,颔下一部长髯,根根如银丝一般,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岁开外了,不过他面色还是十分红润,看上去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他这可以称得上是童颜了。 老和尚看到阎俊达,连忙上前双手合什道:“阎主任来了!” 一位老和尚称呼阎俊达的官职,让人有一些违和感,不过这也很正常,石泉禅寺在绿岭乡的地界上,也要受绿岭乡政府的管辖,阎俊达是乡政府的官员,他自然不能把他当成是普通的施主。 阎俊达笑道:“广明大师你好,今天有几位客人到咱们绿岭乡来做客,我就把他们带到石泉禅寺来了。” 广明大师做了一个延客的手势道:“善哉善哉,那请几位施主到后院老衲的精舍去休息叙话吧。” 几人都是点了点头,他们跟着广明大师走进了后院,进了广明大师的精舍。 广明大师的精舍面积并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他做个手势请几人坐下,然后让小沙弥提来了一只红泥小火炉,用一只铜制水壶烧起水来。 广明大师笑道:“几位施主远来是客,小寺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喝点茶吧。”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章 帮找工作 苏星晖已经是两世为人了,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用这种红泥木炭小火炉烧水沏茶,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于锐志和于若秋也都很感兴趣的看着广明大师的动作。 阎俊达笑道:“广明大师,我都来了寺里多少次了,您都没这么给我沏过茶啊。” 广明大师道:“正因为阎主任来得多,就不算客了啊,你不也说了吗?这几位是贵客,所以我要亲手为他们沏茶。” 阎俊达道:“那我今天算是沾你们的光,有口福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广明大师从来不轻易为谁烧水沏茶的,他沏的茶可好喝了。” 阎俊达的话让大家都多了一些期待。 趁烧水的时间,广明大师亲手用山泉水洗净了几个白瓷茶杯,放到了小茶桌上,然后坐在了火炉边,观察着壶里的水。 等到壶里的水鼓起了气泡,将沸未沸之际,广明大师提起了水壶,往几个茶杯里倒了水,荡了荡茶杯,倒去了水,再拿出茶叶,往几个茶杯里各放了一撮。 这时,广明大师才再次提起了水壶,依次往几个茶杯里倒了水,然后把几杯茶一一端到了几人面前道:“几位贵客请品尝。” 几人都向广明大师躬身道谢,然后端起了茶杯,细细品尝起来。 苏星晖平时也喝茶,对茶也算有些研究,这茶他喝到嘴里,先是有一丝苦味,不过转眼这苦味就变成了甜味,他又尝了几口之后,越发觉得这茶甘香馥郁,回味悠长。 苏星晖点头道:“好茶!” 于锐志道:“确实是好茶,这是哪里的茶叶?” 广明大师道:“这茶叶就是我们这石泉山上的野茶,水就是石泉山上的山泉水。” 于锐志道:“大师的茶艺果然了得。” 广明大师道:“其实也没什么,茶好水好,再把火候掌握好,就能沏出好茶了。” 众人都点着头,接下来,他们在广明大师的精舍里喝茶谈天,广明大师虽然是一个出家人,可是他博览群书,知识渊博,说话也十分风趣,对人情世故也很懂,他们聊得倒是颇不寂寞。 聊了大半个小时,几人才起身告辞,苏星晖道:“打扰大师清修了!” 广明大师双手合什道:“善哉善哉!” 看着几人离去,广明大师脸上有一些疑惑,他看着苏星晖的背影,摇头道:“看不透,看不透!” 说完之后,他便又回到了精舍里,在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闭目清修起来。 几人在寺庙内外看了一下,便下山坐车回到了水库管理处,此时,胡金水已经让食堂的大师傅把菜都做好了,正等着他们呢。 几人在水库管理处吃了饭,便谢过胡金水,先把阎俊达送回了乡政府,然后他们才回了猛虎岭。 在旅社的房间里,苏星晖问于锐志道:“怎么样,于哥?今天在绿岭乡玩得还可以吧?” 于锐志点头道:“嗯,绿岭乡的风景挺不错的,特别是绿岭水库,那个亭子和那座石泉禅寺,都是很好的景区啊,稍微一开发就可以投入运营了。” 于若秋也道:“我也觉得这地方不错,二哥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在这里进行旅游开发。” 于锐志道:“那行,我现在就给我的朋友打电话,让他过来看一看,他如果也觉得不错的话,那这事就基本上成了。” 于锐志拿出自己的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铃声响了几声之后,对方接了起来,于锐志道:“项总吗?我是于锐志啊,对对对,上次我跟你说过我在湖东省上俊县有一个朋友,我现在在他这里啊。” “我这个朋友帮我们找了一个项目,我觉得挺不错的,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什么时候?后天啊?那好,这两天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到了上俊县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于锐志道:“行,我跟我朋友说好了,他后天就过来。” 苏星晖起身道:“那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今天跑了一天也挺累的了。” 回到乡政府,苏星晖正好碰到曾祥林,曾祥林对苏星晖道:“苏乡长,你回了,吃饭没有?” 苏星晖道:“已经吃过了。” 曾祥林兴奋的道:“苏乡长,到我家去看电视吧,今天的《湖东新闻》要播顾书记到咱们猛虎岭乡视察的新闻。” 顾山民是昨天到猛虎岭乡视察的,湖东电视台今天是肯定要播出这条新闻的,省委书记出去视察,这都是一家省电视台最重要的新闻,当然是要注意时效性的。 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湖东新闻》是在《新闻联播》之后播出,还有点时间,他便点头道:“行,老曾,你先回去,我洗把脸就去。” 苏星晖回到房间,拿出洗脸盆打了盆水,洗了把脸,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他感觉脸上全是灰,不洗把脸不舒服,洗完之后,他便去了曾祥林家。 曾祥林已经把家里的电视机调到了湖东台,让两个孩子也到他们房间里去了,还沏了茶,摆好了花生、瓜子,他对苏星晖道:“苏乡长,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曾祥林道:“老曾,电视机该换台大点儿的了。” 曾祥林家里的电视机还是一台十四寸的小黑白电视机,看起来确实小了一些。 曾祥林摇头道:“哪有钱换啊!” 苏星晖笑道:“这个月不是涨工资了吗?怎么没钱换?” 曾祥林道:“唉,我就是一个小办事员,跟你们不能比啊,我的职务工资才七十,级别工资才五十几,工龄工资也不多,总工资加起来才两百多一点,可是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吃饭,每个月都没什么积蓄,哪有钱换电视机啊?” 曾祥林说的也是实际问题,他现在的级别和职务在中国的公务员序列里都是最低的,因此,工资也低,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他去年不是被彭克洪所陷害,顺利当上了行政办副主任,现在就是科员级,一个月的工资就能高几十块呢。 苏星晖沉吟片刻,问道:“嫂子现在还是没工作是吧?” 曾祥林摇头道:“她没什么文化,能找什么工作?当临时工都当不了啊。”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这两天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在哪个厂子帮她找个工作。” 曾祥林十分高兴,他点头道:“那就谢谢苏乡长了,不过要是苏乡长不方便的话,也不要太强求了。” 苏星晖道:“没关系,我帮着找个工作还是做得到的。对了,嫂子她想做哪方面的工作?” 曾祥林叹息道:“你嫂子又没文化,还能挑工作啊?随便什么工作都行,她是农村出身,吃得起苦。”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那嫂子愿不愿意当工人?只要勤快,工资收入应该不错,就是挺累的。” 曾祥林道:“没问题,农村人吃得起苦。” 苏星晖道:“那就没问题了,我待会儿就打电话问一下,说不定明天嫂子就能上班了,明天正好是十一月一号,算工资也好算一点。” 曾祥林大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苏星晖见还没到七点,他干脆就去了党政办,给闵同打了个电话,闵同接了电话之后,苏星晖道:“胖子吗?我是苏星晖啊!” 闵同抗议道:“跟你说了别叫我胖子的,你又叫。”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闵同,你跟陈晓萌的关系进展如何?” 闵同道:“我们关系进展得好着呢,你就等着明年喝我们的喜酒吧。” 苏星晖听到闵同话里的喜悦,他也是由衷的为闵同感到高兴,他说:“那我就恭喜你了啊!” 闵同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苏星晖道:“你就别客气了,对了,我有件事情还想请你帮忙呢。” 闵同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还说什么帮不帮忙的,咱们是什么关系!”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我们乡政府党政办的老曾,你也是见过的。” 闵同道:“对,我见过,他怎么了?” 苏星晖道:“他没怎么,就是他老婆没工作,他自己的工资也不高,要养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想请你帮他老婆安排一个工作。” 闵同道:“那没问题啊,咱们厂子里正在招人呢,财务、行政、后勤、仓库、销售都需要人,她愿意干什么工作都可以,保证待遇从优。” 苏星晖等闲不会向闵同开口,既然他开了口,那闵同是绝对不会拒绝他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拒绝,何况只是这么点小事呢? 苏星晖道:“你说的这些,恐怕她都干不了,她没什么文化,你还是安排点她能做好的工作吧,哪怕是工人都行。” 闵同道:“那这样吧,你让她明天早上八点到厂里来,我们这里的工作,只要她能够胜任的,随便她挑。” 苏星晖高兴的说道:“那太谢谢你了,闵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一章 项天禄 回到曾祥林家里,已经到七点钟了,新闻联播刚好开始,曾祥林道:“苏乡长,新闻联播开始了,一起看吧。” 苏星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曾祥林也看不出他的喜怒,他当然不会去问事情成没成。 不过,苏星晖的下一句话让曾祥林兴奋了起来:“老曾,明天早上八点让嫂子到永丰饮料厂去吧,闵总答应给她安排一个工作,只要是她能够胜任的工作,随她挑。” 曾祥林大喜过望:“那真是太好了,谢谢苏乡长了。” 由不得曾祥林不高兴啊,他虽然是公务员,可却是那种最底层的公务员,铁饭碗倒是铁饭碗,可是碗里的饭总是不满,他家里就他一个人的收入,养一大家子还真有点困难,现在他老婆能上班了,他肩上的担子就轻多了,他家里的经济状况也会大大改善。 苏星晖道:“就是路程有点远,在胡家坳呢,嫂子每天上下班就要受累了。” 曾祥林道:“那叫什么事?每天让她骑自行车去上班,最多二十分钟就到了,我这就让她出来,感谢你。” 苏星晖正色道:“老曾,你千万别这么做,我帮嫂子找个工作,也是希望你能够免去后顾之忧,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来,你以后能够努力工作,那就算是感谢我了。” 苏星晖说的确实是心里话,曾祥林这一年来,在工作上称得上是兢兢业业,成了苏星晖的得力助手,特别是苏星晖需要的许多资料,都是曾祥林帮他准备的,曾祥林家里有这样的实际困难,苏星晖当然要帮他解决了。 曾祥林点头道:“苏乡长,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看起了新闻联播,曾祥林殷勤的帮他把已经冷了的茶倒掉,换了一杯热的,对他说:“苏乡长,喝点热茶,吃点花生、瓜子吧。” 苏星晖谢过了曾祥林,喝了一口茶,又吃起了花生。 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结束了,几个广告之后,湖东电视台开始播放湖东新闻了,第一条新闻就是顾山民视察猛虎岭的新闻,这也很正常,省委书记的新闻当然是湖东省最重要的新闻,最重要的新闻当然是最早播放。 曾祥林指着电视机兴奋的说道:“苏乡长,看看,你在电视上呢。” 苏星晖当然也从电视机里看到了他自己的身影,事实上,他想看不到都不可能,因为镜头一直都对准了顾山民,而他,就一直陪在顾山民的身旁,他的身影自然也就一直在镜头里出现了。 其实,这已经是苏星晖第二次上湖东新闻了,上一次还是陆正弘到猛虎岭视察,不过那一次的新闻当然没有这一次的长,他的镜头也没这次出现得多。 苏星晖微笑着没说话,他还是镇定自若的喝着茶,吃着瓜子,曾祥林钦佩的说:“苏乡长,你可真沉得住气,要是我上了电视啊,我都不知道会激动成什么样了。” 苏星晖一指电视机道:“快看,你不是也上了电视吗?” 曾祥林连忙转头去看电视机,却只见电视机上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他懊恼的道:“嗨,好容易出现个镜头,可我自己却没看到。” 苏星晖哈哈笑了起来,曾祥林也笑了。 第二天,猛虎岭乡政府的人个个都跟苏星晖说,昨天晚上在电视机里看到苏星晖了,一个个都在恭喜他,这年头,能够上省电视台的新闻,那是一件大喜事啊。 同时,顾山民到猛虎岭视察的报道也在《湖东日报》上刊登了,差不多整整一版,在报道中,对猛虎岭乡这一年来农业改革的成果进行了高度评价。 顾山民也号召全省向猛虎岭学习,在农业上进行改革,学习猛虎岭模式,切实发展农业经济。 这一下,猛虎岭彻底在全省都出名了,苏星晖也成了省里的名人,湖东官场上许多人都记住了苏星晖这个名字。 开玩笑,苏星晖能够全程陪在省委书记身边,那能是一般人吗?看来他的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了。 这么多人都在恭喜苏星晖,只有苏星晖自己还是像没事人一样,气定神闲,还是照常工作。 这天下午,曾祥林说要请苏星晖吃饭,他说他老婆被闵同安排在了厂子的食堂里,工作量不是太大,工资却不低,跟曾祥林都差不多了,他得请苏星晖吃饭来感谢他。 不过苏星晖还得陪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吃饭呢,所以他婉言谢绝了曾祥林,他说:“老曾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以后努力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吃饭了。” 曾祥林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十一月二日下午,于锐志的那个朋友从粤东省赶到了上俊县,于锐志让小何去上俊县把他接来了。 他的这个朋友名叫项天禄,今天三十多岁,他也是由他的司机开着一辆奔驰过来的。 项天禄身材不是太高,不过身形比较精悍,一见到于锐志,他热情的握住了于锐志的手道:“于总,我来得不晚吧?” 于锐志道:“不晚不晚,项总,今天你们开了一天的车吧?” 项天禄道:“我们是早上六点钟出发的,确实是开了一天。” 于锐志道:“那你可辛苦了,我帮你开一间房,今天晚上你早点休息。” 项天禄道:“我倒不辛苦,我在车上一直都在睡觉呢,现在一点都不困,就是司机辛苦了。” 于锐志笑道:“那咱们先吃饭吧,吃了饭让你的司机早点休息,咱们再好好聊一聊。” 说完,于锐志又向项天禄介绍道:“这位是猛虎岭乡的副乡长苏星晖,也是我的好朋友,这位是我的妹妹于若秋。” 项天禄不敢怠慢,一一跟苏星晖和于若秋握了手,然后,一行人便在鲁家旅社吃了饭。 这顿饭,项天禄吃得还是很满意的,他对饭菜赞不绝口,不过他不怎么喝酒,于是,苏星晖让旅社给他上了一碗米酒,这酒很对项天禄的口味,他倒喝了不少。 吃完饭,苏星晖给项天禄和他的司机各开了一间房间,他对项天禄道:“项总,我们这里是乡里,条件有限,请你别介意啊!” 项天禄笑道:“没事的啦,苏乡长,我也是农民出身啦,我在哪里都能睡着的啦。” 苏星晖道:“那这样吧,项总,让你的司机先休息,我们一起到乡政府去聊一会儿。” 项天禄点了点头,他转身对司机说了几句话,让司机先休息,他便和苏星晖、于锐志和于若秋一起去了乡政府。 苏星晖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请几人进去,让他们坐下,给他们沏了茶,一一递给了他们。 项天禄迫不及待的问道:“于总,你说的那个投资的好项目,到底是什么项目?说给我听听啦。” 于锐志道:“是这样的,是苏乡长建议我,说是现在旅游业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好项目,听他说了之后,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旅游业?”项天禄沉吟道:“现在我的朋友里边确实有不少人喜欢旅游,这个行业的前景确实还可以,不过,这里适合搞旅游业吗?” 于锐志道:“这猛虎岭乡,我和我妹妹到处都跑过,玩过,风景确实很不错,猛虎岭乡东边的一个乡名叫绿岭乡,那里的风景也很好,明天我可以陪着你去转一转,你看了就知道了。” 项天禄皱着眉头道:“于总,你是知道的啦,风景好的地方很多,不过不一定每个风景好的地方都适合开发成旅游景区的,有很多因素的啦,比如基础设施,比如交通,比如配套设施,如果这些因素不具备的话,要开发的话投入太大,就会得不偿失的啦。” 苏星晖笑着说:“项总,这个你可以放心,猛虎岭乡现在发展得很快,就拿这交通来说吧,项总你来的路上想必也看到了,从我们县城到猛虎岭的道路是一条新修的二级公路,路况相当不错,以后在交通方面只会越来越好的。” 项天禄点了点头,这条公路他是看到了的,跟一般的农村比起来要强了不少,就算是在粤东省,也不是每一个乡镇都有这种等级的公路的。 苏星晖又拿起了一张《湖东日报》,递给了项天禄道:“项总,你可以看一下这份报纸,上面有我们省委书记到我们乡来视察的报道,你看了这篇报道之后,就可以看得到我们猛虎岭的发展速度了。” “省委书记来视察?”项天禄将信将疑的接过了那份报纸,一个省委书记能够到一个乡来视察,这可是件不寻常的事情。 他很快就把那篇报道浏览了一遍,看完之后,他震惊的抬起了头,如果这篇报道上说的都是真的,那猛虎岭的发展速度简直太惊人了。 项天禄问道:“苏乡长,于总,这篇报道上说的都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二章 罗文昌转业 于锐志道:“项总,这篇报道上说的当然都是真的,事实上,猛虎岭的真实情况比报道上说的更好,你如果不相信,明天你自己就可以看得到。” 苏星晖道:“猛虎岭发展的速度相当快,一些基础设施正在完善,要不了一两年,这些基础设施就能达到相当水平,至于配套设施,无非是酒店、旅社、餐馆,现在也是越来越多,而且随着这里的经济发展,这些配套设施只会更多的。” 于锐志道:“项总,你知道苏乡长来了猛虎岭多久吗?” 项天禄问道:“多久?” 于锐志道:“他是去年才大学毕业,七月份到猛虎岭工作的,他来之前,猛虎岭什么都没有,是上俊县最偏远最贫穷的一个乡镇,可是在这一年多时间里,完全是他的努力,让猛虎岭有了现在的发展,包括那条公路,都是在他的努力下建成的。” 项天禄震惊了,报纸上所说的这些成就,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做出来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几人正在说话,董建树出现在了门口,他问道:“小苏,怎么?晚上还有客人啊?” 苏星晖道:“董书记,这位是于总,上一次你见过面的,这位是项总,是于总的朋友,他们有意向到猛虎岭来投资。” 上一次于锐志到猛虎岭来的时候,他跟董建树就聊过天,两人还挺谈得来的,他当然认识于锐志,他笑呵呵的上前握住了于锐志的手道:“于总你好。” 两人寒暄过后,董建树又向项天禄伸出了手道:“项总你好!” 苏星晖已经向项天禄介绍了董建树的身份,项天禄便跟董建树握了手道:“董书记你好!” 苏星晖又给董建树沏了一杯茶,让他坐下,董建树笑着问道:“于总项总准备在咱们这里投资什么项目啊?” 于锐志道:“苏乡长建议我们在猛虎岭开发旅游业,我也觉得猛虎岭的风景不错,正在考虑他的建议。” “旅游业?”董建树沉吟了起来,对旅游业他也不是非常了解,既然如此,那他也是献丑不如藏拙了,他点头道:“苏乡长对经济发展很有自己的独到眼光,他的建议一定是很有道理的,你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于锐志道:“项总今天才到,我们打算明天开始好好在猛虎岭和周边几个乡镇看看这里的风景,然后再决定是不是在这里开发旅游业。” “是这样啊。”董建树看向了苏星晖道:“小苏,那你从明天开始就陪着于总和项总吧,你的其它工作我会安排其他人去做的。”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 从第二天开始,苏星晖便陪着于锐志兄妹和项天禄在猛虎岭又跑了两天,猛虎岭的美丽风景和建设成就让项天禄震惊不已,在他看来,猛虎岭现在建设得已经不比粤东省的很多农村差了,甚至发展潜力还要大得多。 项天禄是在农村长大的,他当然看得出,猛虎岭以前一定是一个穷乡僻壤,这一点从猛虎岭的村子里那些破旧的房屋就可以看得出来,可是猛虎岭现在却生机勃勃,而且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一定不长。 这也就是说,于锐志说的都是真的,苏星晖是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做出这些成就的,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年轻人? 项天禄本来还怀疑苏星晖跟于家是有什么关系才会得到于家的关照,在于家的关照下才做出这番成绩的,不过他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于锐志和于若秋,他才得知苏星晖本来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于锐志和于若秋认识他也才两三个月呢,这就更让他震惊了。 这就是说,这个年轻人完全是靠自己的才华和本事做到了这一切,并且得到了于锐志和于若秋的认同的,这简直是太难得了。 项天禄自己也是农民出身,靠着他的闯劲和才能打拼多年,才有了现在的一切,几乎共同的经历让他对苏星晖一下子有了很强的认同感,他把苏星晖引为了知己。 在猛虎岭转了两天,苏星晖又带着他们到绿岭乡玩了一天,然后带着他们到红山县与上俊县接壤的几个乡镇转了转,这几个乡镇的风景也是相当的好,一点不比猛虎岭和绿岭乡差。 项天禄倒是有一些疑问,他问苏星晖,那几个红山县的乡镇要开发的话,这协调工作该怎么做?苏星晖的本事虽大,可是也管不到红山县吧? 苏星晖知道,项天禄有这样的疑问是很正常的,他可是要拿出真金白银来投资的,在猛虎岭和绿岭都好说,苏星晖的影响力完全可以辐射,可是红山县苏星晖可管不到,如果在那里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怕苏星晖没办法帮他解决呢。 苏星晖对项天禄道:“项总,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你们可以先开发猛虎岭乡和绿岭乡的风景区,我想你们如果一次性开发太多景区的话,投资也太大了,红山县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现在省里在提倡全省都学习猛虎岭模式,市里对我们的工作也是很支持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找市里帮忙解决。” 项天禄在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上级领导的支持有多么重要,苏星晖就有着上级领导的支持,要摆平红山县的事情也并不是难事,既然苏星晖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投资款,本来项天禄手头上是有一两千万资金的,于锐志手头上也有几百万资金,投资一个别的项目倒是足够了,可是投资旅游业可不同于一般产业,需要的资金称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然,只要开发得好,到时候这笔投资的回报也将会是巨大的,项天禄是一个有着精明眼光的商人,对这一点,他当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项天禄马上就打电话把他的几位手下都从粤东叫过来了,这几位都是他的得力手下,是在商场上有着丰富经验的专业人士,他让这几位手下立刻把预算以及投资计划做出来,看看在资金上有多大的缺口,他好去筹集资金。 总之,项天禄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苏星晖的建议,在很认真的准备着在猛虎岭投资旅游业,于锐志便和于若秋一起回了京城,他们也得去筹集资金,想要在这个项目里占据比较可观的股份的话,他那几百万是不够的。 转眼时间到了十一月中旬,这一天,程桃仙的丈夫罗文昌突然回来了,当他走进乡政府的院子的时候,乡政府的人都是惊讶不已,他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他一般都是快过年的时候才回的。 苏星晖正好在院子里,他看到罗文昌没戴军帽,穿的军衣也没有了领章,他问道:“罗哥,你怎么这时候回了?” 罗文昌笑道:“小苏啊,我转业了啊。” “转业了?”苏星晖惊讶的说:“罗哥,你真转业了啊?” 罗文昌点头道:“对,小苏,我先回家,你中午到我家吃饭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目送着罗文昌上楼了。 今年过年之后,罗文昌曾经是对苏星晖说过他要转业的,不过他一个副团长转业要放弃太多东西,也不是一件那么顺当的事情,苏星晖没想到,他居然说转业就转业了,丝毫不拖泥带水,这样的决断让苏星晖十分佩服。 中午的时候,苏星晖买了点水果什么的到程桃仙家吃饭去了,罗文昌把万兴安也叫到了家里,他和苏星晖平时帮着程桃仙做了不少事情,罗文昌这也是为了感谢他们。 程桃仙的眼睛还有点红肿,看得出来是哭过的,不过她的脸上现在挂着幸福的笑容,罗威也比平时笑得更加开心了。 罗文昌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他脱下围裙,倒起了酒道:“来,小苏,小万,喝酒。” 苏星晖和万兴安坐了下来,都端起酒杯,跟罗文昌喝了一杯,苏星晖道:“罗哥,恭喜你们以后可以一家团聚了!” 罗文昌哈哈大笑起来,程桃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幸福。 罗文昌又给两人倒了酒,然后说:“我听桃仙说,小苏你当了副乡长,小万你当了党政办副主任,来,我敬你们一杯,算是恭喜你们了啊!” 两人跟罗文昌又喝了一杯,苏星晖问道:“罗哥,你的人事档案交到你们县里了吗?准备进哪个单位?” 罗文昌点头道:“我的档案已经交到我们县军转干部安置办公室了,进哪个单位我可做不了主,看县里怎么安排了。” 罗文昌是红山县人,是在红山县入的伍,因此,他现在转业了,也只能在红山县安置。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来,罗哥,我再敬你一杯,祝你以后前程似锦,大展宏图!” 罗文昌端起酒杯道:“我也不指望什么前程似锦了,能够陪着家里人我就满足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 薛琴请吃饭 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罗大哥,我服了你了!” 罗文昌摇头道:“这有什么好服我的?照顾自己的妻儿老小不是应该的吗?” 苏星晖道:“罗大哥,那你回来了,程姐怎么办?是跟你一起调到红山县去吗?” 罗文昌道:“等我的工作安排好了,我再找关系尽量把桃仙调到红山县去,估计需要一段时间。” 苏星晖笑道:“让程姐在我们这里再呆一段时间也好,离过年不远了,今年咱们乡的效益比去年更好,到时候分的福利肯定也不少,程姐在我们这里领了福利,再调到红山县去多好。” 苏星晖说得不错,去年乡政府就给每个职工发了连实物带钱一共五百块钱的福利,今年肯定不会比去年差,弄不好福利要上千了。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职工来说,这么多福利已经相当可观了,顶得上几个月的工资呢,如果程桃仙在年前调走的话,那她的福利就没了,那就太亏了。 程桃仙看向了罗文昌道:“文昌,那我就等年后再调走吧,反正也就两三个月了。” 罗文昌想了想道:“行,那就我先在红山县把工作安排好,把咱们住的地方准备好,到时候过完年你就可以直接调过去了。” 程桃仙点了点头道:“行。” 这顿饭气氛十分融洽,不过由于下午还要上班,苏星晖和万兴安也没喝多少酒,吃了饭就告辞了,罗文昌这么久才回来,而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两口子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他们也不能这么没眼力见儿。 罗文昌在猛虎岭住了两天,然后就回了红山县,他要去跑跑自己的工作安排,还有程桃仙的工作调动问题,虽然他说服从安排,可是如果完全不跑的话,他准得不到什么像样的安排,程桃仙的工作调动也会很难办的。 没办法,这就是中国的现实,罗文昌在部队上的时候可能会好一些,不过也好不了多少,他对这一套也不是完全不懂,他也只能按照中国的现实来。 虽然夫妻俩还得分开两三个月,可是程桃仙这段时间却快乐得像是年轻了十岁,又回到了少女时代,这是因为她看到了跟丈夫团聚的希望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一份材料,突然,薛琴来了,这倒让苏星晖有一些意外,薛琴都好久没有来主动找过他了。 薛琴这段时间似乎瘦了一些,不过这种瘦让她显得更加清丽了,她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头发这段时间又长了一些,扎了个长马尾,气质倒变得更加知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自修看书的结果。 看到薛琴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苏星晖倒有一些手足无措了,他站了起来,手一抬,却不小心把自己的茶杯给弄倒了,水泼到了办公桌上,这让他狼狈不堪。 薛琴本来没什么表情,看到苏星晖的狼狈,她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拿了一块抹布,帮着苏星晖把办公桌给抹干了,又把两份弄湿的文件抖了几下,然后摊在了桌子上晾着。 苏星晖道:“薛琴,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了?” 薛琴道:“我就不能找你吗?” 苏星晖连忙点头道:“能,能。” 薛琴看了墙上的挂钟道:“还有十几分钟就下班了,下午我请你吃饭吧。” 苏星晖道:“怎么了?有什么喜事吗?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 薛琴脸色黯了一下道:“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吗?这样吧,我先去张胖子那里等你,你下班了就过去吧。” 薛琴也不等苏星晖说什么,就转身出去了,苏星晖愣了一会儿,便开始收拾办公桌,准备下班了。 苏星晖来到了张胖子餐馆,张胖子老婆见他来了,对他说:“苏乡长,薛所长在那间包房里等你呢。” 苏星晖进了她指的那间包房,薛琴正在包房里托腮沉思呢,听见门响,她转头看向了苏星晖,对他嫣然一笑。 苏星晖坐了下来,薛琴问道:“苏星晖,你想吃点什么?” 苏星晖道:“随便什么都行,我这人吃东西不挑,你又不是不知道。” 薛琴道:“什么菜都好点,就是这随便不好点啊。” 苏星晖笑了起来,他便把张胖子老婆叫了进来,自己点了两个菜,他觉得够了,可是薛琴却又点了两个菜,苏星晖连忙拦住了她,要不然她还要再点。 张胖子老婆出去了,薛琴定睛看着苏星晖,看得他都有些不自在了,他微笑着问道:“薛琴,你的书看得怎么样了?” 薛琴道:“还行吧,现在自考过了两门了。” 说了这句话,苏星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只能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起茶来,算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了吧。 幸好,薛琴也没有再看他,她也端起了茶杯,喝起茶来。 苏星晖来吃饭,张胖子的菜永远上得快,也就不到十分钟时间,他们点的几个菜就都端上来了,薛琴又让张胖子老婆拿了一瓶江城春。 苏星晖道:“咱们两个就别喝酒了吧?” 薛琴道:“没事,我今天想喝点儿。” 听薛琴这么说了,苏星晖也只得由她去了。 张胖子老婆把酒拿上来了,然后出门把包房门关上了。 薛琴打开了那瓶酒,给苏星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她举杯道:“来,星晖,敬你一杯,恭喜你又上了报纸,上了电视。” 苏星晖跟薛琴喝了这杯,他看薛琴一口干掉了这杯酒,对薛琴说:“薛琴,你慢点喝。” 薛琴笑道:“没事,我能喝。” 薛琴又给苏星晖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苏星晖道:“吃点菜,压压酒。” 两人吃了几口菜,薛琴又举起酒杯道:“来,星晖,我再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 苏星晖道:“你少喝点。” 可是薛琴已经一口把那杯酒给喝了下去,苏星晖摇了摇头,只能也把这杯酒给喝了下去。 当薛琴喝下第三杯酒的时候,苏星晖伸手去拿她的酒杯道:“薛琴,你不能这么喝酒,喝多了怎么办?” 薛琴道:“我没事的,我有酒量的,你还未必喝得过我呢。” 苏星晖只能由着她去了,薛琴应该还是有点酒量的,她又喝了几杯,脸色还是那么白皙。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两人差不多喝掉了八两酒,而且是一人一半,苏星晖看到薛琴还要倒酒,他伸手抓住了酒瓶道:“薛琴,你不能喝了,剩下这点我来吧,你看你的脸色都有点红了。” 薛琴道:“没事的,我能喝。” 她想把酒瓶拿过去,可是苏星晖紧紧的抓住了酒瓶道:“薛琴,你真的不能喝了,喝醉了对你不好的。” 薛琴大声道:“你是我什么人?我用你管吗?你把酒瓶给我!” 看到薛琴的情绪不对,苏星晖松了手,让薛琴把酒瓶拿了过去,反正酒瓶里也就二两酒了,两人一分,也就一人一两。 没想到这瓶酒喝完,薛琴又把张胖子老婆叫来了,她让张胖子老婆再拿一瓶酒来,苏星晖道:“薛琴,不能再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薛琴道:“没事,我今天有喜事,再喝一瓶,嫂子,再拿一瓶来。” 张胖子老婆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苏星晖,不知道应不应该再去拿酒,薛琴提高了声音道:“嫂子,麻烦去拿瓶酒来。” 苏星晖看向了张胖子老婆,对她点了点头,张胖子老婆这才答应道:“好,我去拿。” 酒拿来之后,苏星晖道:“我陪你喝,不过现在开始,由我倒酒,咱们也不能喝那么快了,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就把酒退了。” 薛琴定定的看着苏星晖,良久之后,点了点头。 苏星晖给薛琴倒了一杯,不过他并没有给薛琴倒满,只倒了个八分满,这一杯也就两钱多一些。 薛琴端起酒杯道:“星晖,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对我说实话,不许骗我。” 苏星晖默然点头。 薛琴道:“星晖,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苏星晖还是默然无语。 良久之后,薛琴笑道:“我明白了,来,咱们喝一杯。” 两人喝了这一杯,薛琴道:“倒酒。” 苏星晖又给她倒了半杯。 薛琴道:“苏星晖,我不是跟你说,我有喜事吗?你想不想知道我有什么喜事?” 苏星晖道:“你有什么喜事?” 薛琴已经有一些醉眼迷离了,她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告诉你,上次我回家,我爸妈给我安排了一个男孩子相了亲。” “相亲?”苏星晖不由得一惊。 “对啊,我相亲了!”薛琴举杯道:“这是不是一件喜事啊?来,咱们再喝一杯!” 苏星晖无奈之下,跟薛琴又喝了一杯,然后问道:“薛琴,跟你相亲的是个什么人?” 薛琴笑道:“他是电力局的职工,工资可高呢,据说每年光是福利都一两万,你说好不好?来啊,倒酒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四章 薛琴醉了 苏星晖默默的给薛琴又倒了半杯酒道:“他叫什么名字?” 薛琴道:“他叫谌平安,是我爸老同事的儿子。” 谌平安?这个名字苏星晖还是有些印象的,前世,他就是薛琴的丈夫,没想到,这一世兜兜转转之后,两人又走到了一起。 谌平安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在电力局工作,电力局在这个年代是一个相当吃香的单位,工资高,福利好,在前世,他跟薛琴的小日子过得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们在两千年左右就买了私家车,在那时候,算是相当受同学羡慕的了。 看来,他们两人还是有些缘份的啊。 刚听到薛琴相亲的时候,苏星晖还是为她提着一颗心的,生怕她相亲的人不合适,现在听说跟她相亲的还是她前世的丈夫,他这才放下心来,他心里似乎又多了一些轻松。 他刚想举杯敬薛琴一杯,不过他看到薛琴的样子,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薛琴又托腮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幽幽的说道:“星晖,我本来不想相亲的,可是过完年我都二十四岁了,我爸妈天天催我,天天催我,你又不喜欢我,你又不喜欢我啊!” 说到这里,薛琴已经是泪流满面,她自己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自己去拿酒瓶想要倒酒。 苏星晖拦住了她道:“你别喝了,走,我送你回去。” 薛琴挣扎道:“我不回去,我要喝酒。” 苏星晖道:“薛琴,别闹了,走,回去。” 薛琴毕竟是个女人,拗不过苏星晖,被苏星晖拉着出了包房,苏星晖对张胖子老婆道:“嫂子,把账给我记着,我明天来结账。” 张胖子老婆点头道:“没问题,苏乡长,你们去吧。” 苏星晖一路拉着薛琴去了税务所,一路上薛琴还在挣扎着,幸好现在是十一月,天黑得早,农村人天黑之后一般不会在街上转,所以没什么人看到他们的狼狈样,苏星晖顺利的把薛琴拉回了税务所。 苏星晖一叫门,税务所那个女孩子唐玉便跑出来开了门,她一看薛琴的样子,惊讶的说:“薛所长,你怎么了?” 苏星晖道:“她今天喝了酒,喝多了点。” 苏星晖把薛琴扶进了院子里,让唐玉在她身上摸到了房门钥匙,把她的房间打开了,然后把她扶进房间,让她躺在了床上。 唐玉很醒目的去打了一盆热水,让薛琴洗了一把脸,又把自己房里的蜂蜜拿过来给薛琴冲了一杯蜂蜜水,苏星晖谢过她之后,把蜂蜜水给薛琴灌了下去。 蜂蜜解酒还是效果不错的,蜂蜜水给薛琴灌下去之后,她没那么难受了。 苏星晖又把薛琴的头放回了枕头上,给她盖上被子,准备起身给她把那盆脏水泼掉,可是薛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襟道:“星晖,别走。” 苏星晖只能又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道:“好,我不走。” 唐玉捂嘴笑着,帮着把那盆水泼掉了,然后把盆洗干净给薛琴拿了回来,她说了声:“苏乡长,有事叫我。” 说完之后,她就出门了,出门之后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苏星晖坐了一会儿,薛琴把眼睛睁开了,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当她看到苏星晖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道:“星晖,你来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来了,你休息吧。” 薛琴紧紧的握住了苏星晖的手,一脸的甜蜜,过了一会儿,她的酒劲又上来了,她的精神变得有些恍惚,她喃喃的说道:“星晖,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你知道吗?” 薛琴的话让苏星晖没有一点感动那是假的,他想着这个女孩子对自己做的一切,看着薛琴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温柔,他几乎有一些冲动,想要把这个女孩子抱进怀中。 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苏星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冲动,他知道,薛琴对他是没有丝毫抵抗力的,他这一抱,只能是害人害己。 薛琴无疑是个好女孩子,可是苏星晖一直以来对薛琴都没有那种感觉,虽然薛琴的年龄比他还大一岁,可是这一世他只是把薛琴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那个谌平安,真的算得上是薛琴的良配了,希望薛琴跟他能够过得幸福吧。 薛琴喃喃的说了一阵,慢慢的睡着了,等她睡熟之后,苏星晖把手慢慢抽了出来,他把手抽出来的时候还费了一点劲呢,可想而知薛琴握他的手有多么用力。 苏星晖凝视了薛琴一会儿,然后起身开了门,到唐玉门外轻轻敲门,唐玉在房里道:“是苏乡长吗?” 苏星晖应了一声,唐玉把门打开了,她问道:“是不是需要我帮忙?” 苏星晖道:“薛琴睡着了,麻烦你照顾她一下,她喝多了。” 唐玉点头道:“没问题,苏乡长,我会照顾她的。” 苏星晖道:“那谢谢你了,我就先回去了。” 唐玉笑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她还是我们的副所长呢,我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 苏星晖向唐玉点了点头,便回去了。 第二天,苏星晖专门到税务所去看了看薛琴,薛琴看到他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苏星晖见她没事,也就放下心来了。 过了两天,罗文昌从红山县回到了猛虎岭,他告诉苏星晖,他被分配到了红山县公安局,担任了一名副局长,正好原来的常务副局长年龄到线了,原来管刑侦的副局长担任了常务副局长了,他就成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 苏星晖听说了这个消息,也很为罗文昌高兴,这样的安排,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罗文昌在部队里虽然是一名副团长,折算成地方上的级别是副处级,可是军队干部转业到地方,一般都要降一级到两级使用,也就是说,他转业到地方,最多只能当上科级或者副科级干部。 公安局的局长和副局长一般都会高配,公安局长一般都会兼任县政法委书记和县委常委,这就是副处级,副局长也就是正科级,这等于说只对罗文昌进行了降一级使用,而且他是担任的公安局副局长,这也是一个重要的行局,这种安排已经相当好了。 红山县公安局还给罗文昌分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只要程桃仙调过去,就能住上大房子了。 罗文昌说,这是因为他一个领导的老部下在红山县是主要领导,他的老领导为他的安置向他这个老部下说了话,他才能得到这样的安排。 不过对于罗文昌来说,他这也是应得的待遇,他是自卫反击战的战斗英雄,又上了军校,本来在部队里是前途无量的,他为了家庭而转业,是作出了很大牺牲的,他的能力也足以担任这个职务。 当然,就算他有再多的优势,如果不是他的领导打了招呼,恐怕他也很难得到这样的待遇,说不定就被扔到什么气象局、档案局之类的冷衙门去当副局长了,这也算是中国的现状了。 猛虎岭乡的领导们又请罗文昌吃了一顿饭,这算是庆祝他们夫妻团聚吧,在酒桌上,罗文昌也跟他们说了在年后要把程桃仙调走的事情,,他们也都表示了理解,说到时候只要调令一到,他们就会欢送程桃仙。 罗文昌在猛虎岭乡呆了一天,便回了红山县,走马上任去了。 11月下旬,于锐志、于若秋和项天禄又来到了猛虎岭,在这大半个月里,他们筹集资金的行动还是挺有成效的。 于锐志找他的朋友借了几百万,又向银行贷了几百万,加上自己的几百万资金,还有于若秋的积蓄一百多万,他总共凑了两千五百万。 项天禄在生意场上的朋友更多,他总共凑了六千万资金。 由于上俊县的旅游资源是属于县里的,所以,他们要开发这里的旅游资源必须要同县里合作,于是,苏星晖把他们带到了县里,跟县里进行谈判。 苏星晖找来了这么一个大投资商,让张开山十分高兴,他在谈判之前,先跟苏星晖单独谈了一会儿。 张开山道:“星晖,你找来的这几个投资商是什么来路?这次能够投资多少?” 苏星晖当然不能说于锐志和于若秋是于家的子弟,他对张开山道:“张县长,他们都是非常有实力的投资商,这一次他们总共的投资加起来有大几千万呢。” 张开山很兴奋:“你说的是真的?那如果这笔投资真的落户上俊县,就是上俊县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外来投资了,你觉得他们投资的可能性大吗?” 苏星晖道:“他们对这个项目非常看好,他们这个月初就到猛虎岭去实地看过了,这才回去筹集资金过来的,所以,我认为,他们投资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张开山点了点头,这一点证明了那两个投资商的诚意,也就证明了他们投资的可能性很大,他也很认同苏星晖的判断。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五章 旅游开发公司 张开山道:“你觉得上俊县的旅游业有前景吗?” 苏星晖道:“当然有前景了,上俊县有不少乡镇的风景都相当不错的,现在我国的旅游业正是方兴未艾的时候,现在又搞了工资改革,居民收入也在不断增长,以后假期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旅游业整体发展前景都很好……” 苏星晖把他对旅游业的了解,以及旅游业的发展前景都对张开山讲了一遍,张开山听得连连点头。 张开山现在是一县之长,他对上俊县的发展自然有过很多思考,不过,他还没想过要把旅游业作为上俊县的支柱产业之一,这是因为他对旅游这个行业并不是太了解。 但是张开山并不是个笨人,他平时也喜欢读书看报,非常注意学习,他也知道旅游业现在在中国发展得很不错,而他是上俊人,他当然知道上俊县的风景很不错了,如果真的好好开发的话,不比很多着名的景区差。 听了苏星晖的话,张开山沉吟良久之后道:“那如果县里跟他们合作的话,你觉得采用什么方式比较好呢?” 苏星晖道:“我觉得可以这样,县里用旅游资源入股,投资商用投入的资金入股,合作成立一家旅游开发公司,对县里的旅游资源进行共同开发,以后的利润一部分用做继续开发的资金,其余的按各自的股份进行分成。” 张开山对这样的合作方式还不熟悉,不过他听了苏星晖的描述,便觉得这种合作方式是比较好的,这样的合作方式,上俊县不需要投入资金对风景区进行开发,凭借旅游资源来入股,以后获得的旅游收入就可以成为县里源源不断的财政收入。 相信经过几年的开发之后,上俊县的旅游业一定能成为支柱产业之一,而且获得的收入比收点利税什么的要高得多了。 张开山越想越兴奋,他对苏星晖道:“你这个想法好。” 苏星晖道:“不过这种合作方式有一个问题,我们一定要注意。” 张开山道:“什么问题?” 苏星晖道:“就是县里不能对旅游开发公司的管理过多的插手,要把管理权交给资方,让资方全权管理,要不然,在管理上会乱套的。” 张开山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苏星晖的意思,县里的工作人员在商业管理上并没有什么才能,反而私心不少,如果让他们对旅游开发公司直接进行管理的话,真的有可能管得一团糟,还有可能跟资方的管理人员发生冲突。 张开山道:“这一点我会注意的,不过如果资方在管理上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是应该进行监管吧?” 苏星晖道:“那是当然,监管是必要的,事实上,所有的股份公司,股东都是可以往公司里派出股东代表的,我们也可以派出股东代表,对公司的经营进行监管,公司的经营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可以让股东代表提出我们的意见,督促整改,也可以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监管,保障我们的利益。” 张开山又点了点头,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不光是派股东代表,我们的政府也应该发挥监管功能吧,我觉得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对县里的旅游市场进行管理,万一出现问题,也好随时解决。” 苏星晖道:“张叔叔,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觉得县里可以成立一个旅游局,专门对旅游方面的事务进行管理,当然,旅游局并不直接对旅游开发公司的经营进行管理,但是可以从更高的层面上对旅游市场进行监督管理,而且要有执法权。” 旅游局这个单位,其实现在在很多地方都有,是专门对旅游方面的事务进行监督管理的部门,不过以前在上俊县是没有旅游局这个单位的,因为上俊县以前根本谈不上什么旅游业,好多干部根本没有这个概念,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旅游局了。 不过现在就不同了,现在上俊县要开始发展旅游业了,那么成立一个旅游局那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张开山点头道:“看来是必须得成立一个旅游局了,说起来今年县里要新成立几个局呢。” 苏星晖问道:“还要成立什么局?” 张开山道:“上面已经下通知了,明年开始就要实行分税制了,税务局要分开,分别成立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又得多一块牌子,多出好多个部门了。” 苏星晖这才想起,国家实行分税制,正是在九四年初,税务局就要正式分开了,这样,每个乡镇的税务所也要分成国税所和地税所,也不知道薛琴会分到国税还是地税。 张开山道:“我本来还担心呢,实行分税制之后县里的财政收入会减少,现在如果有了这家旅游开发公司,县里的财政收入又会增加了啊。” 国家在九四年实行分税制,其原因就是随着经济发展,中央的财政收入越来越少,地方的财政收入却越来越多,中央的财政有时候窘迫得要向地方财政借钱,分税制是中央收回财政大权的重要举措。 事实上,这一步是很有效的,从分税制实行之后,中央的财政收入远远超过了地方,不过由于地方的财政收入越来越少,也就埋下了一个隐患,那就是土地财政,中央为了补偿地方,把各地的卖地收入都划给了地方政府,作为他们的财政收入。 这个隐患也就直接导致了后来房地产过热,房价飞涨,而且造成了经济畸形发展,地方政府的懒政,反正只要卖地就能获得财政收入,他们何必花那么大的力气去发展其它行业呢? 总之,分税制有其合理之处,也有其不合理之处,苏星晖不想评价,也没有能力去改变,现在国家实行了分税制,地方政府只能被动接受。 苏星晖只能努力在自己以后能影响到的范围之内来改变这样的状况,力争不陷入土地财政的怪圈当中来。 苏星晖点头道:“嗯,我觉得几年之后,这个旅游开发公司会成为县里的主要财源之一的。” 张开山问道:“星晖,那你觉得县里谁有这个能力到旅游开发公司去担任县政府的股东代表呢?” 张开山能够问苏星晖这个问题,代表了对苏星晖无比的信任。 到旅游开发公司去担任股东代表的人选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个人要具备很多优点,第一,人品操守要好,这个很容易理解,如果操守不好,说句不好听的,跟被监管对象同流合污怎么办? 第二,头脑要灵活,头脑不灵活,对商业运作不熟悉的话,根本跟不上资方的节奏,容易上当受骗。 第三,这个人还得要懂财务,要不然连个报表都看不懂,怎么监管旅游开发公司的财务状况? 总之,这个人选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上俊县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一定要选好,要是没选好的话,影响太大了,张开山把这个人选让苏星晖来推荐,这是对他的信任,同时也是很大的责任,要是没推荐好,那他就辜负了张开山的信任。 苏星晖想了想,他还真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他对张开山道:“张叔叔,有一个人我觉得是比较合适的,他就是财政局的柳长林同志。” “柳长林?”张开山沉吟了起来:“嗯,柳长林同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个人操守也值得信任,你推荐的这个人选还是很合适的。” 柳长林目前是担任着财政局预算股的股长,他的个人操守苏星晖很了解,那是没有话说的,他的能力也没有问题,对财务可以说是精通,而且他人年轻,头脑灵活,接受能力强,他来担任这个职务是再合适不过了。 柳长林担任预算股股长也将近一年了,张开山第一次跟他接触就是那次柳长林在公安局替苏星晖作证,那一次就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把柳长林调到财政局也是这个原因,这一年来,柳长林在现在的岗位上工作得非常出色,张开山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在跟苏星晖谈过这次话之后,张开山对于如何跟于锐志和项天禄谈判心里也有了底,双方的谈判过程进行得很顺利,因为双方的谈判诚意都十足,很快就在大的框架上取得了共识,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自然也就不成其为问题了。 最终,双方宣布,首先由项天禄和于锐志成立一家天锐投资公司,再由天锐投资公司与上俊县政府合资成立一家上俊县旅游开发公司。 上俊县政府以旅游资源入股,占有旅游开发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而天锐投资公司出资八千五百万元,占有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旅游开发公司主要由天锐投资派出管理人员,产生的利润一半留做旅游开发公司的后续开发资金,另一半利润则由双方按照股权比例来分配。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六章 地税所长 至于于锐志与项天禄合资成立的天锐投资公司,于锐志占了百分之三十股份,项天禄占了百分之七十股份,按出资比例来看,于锐志稍稍占了一点便宜,不过这也是项天禄的聪明之处,他在湖东省人生地不熟的,还需要于锐志在这边帮着公司解决很多问题呢。 于锐志其实不想占项天禄的便宜,不过项天禄执意要这样分配股权,他也只能是答应了,当然,他会在其他方面来补偿项天禄的。 从十一月底开始,上俊县开始组建旅游局,并且着手对税务局进行拆分,拆分成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两个部门,而各个乡镇的税务所同样也要相应的拆分成两个所,这个工作量可不小,基本上就是要在十二月这一个月完成。 当然,部门多了,位子也就多了,不少人都在钻营着,想要获得他们想要的位子。 十二月初,薛琴被调到了新组建的国税局,担任了税政科科长,她是悄无声息的走的,她走了几天之后,苏星晖偶然到税务所去办事,这才听汪裕泽说起,汪裕泽还很诧异,薛琴走居然没告诉苏星晖? 薛琴担任税政科科长也并不让苏星晖奇怪,薛琴在税务局工作了五年多了,对业务非常熟悉,可以称得上是税务局的业务尖子了,去年她又主动要求到猛虎岭税务所去工作,在乡镇锻炼了一年,正是局里重点培养的苗子。 现在税务局一分为二,位子多了一倍,正需要业务熟悉的人来填补这些位子,薛琴本来就是副所长了,现在提拔一个税政科长也是很正常的,反正这个科长只是股级干部,名字叫科长而已。 薛琴调回了县城,还得到了提拔,这还是让苏星晖很高兴的,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在乡镇工作还是不如在县城那么舒服,在县城是住在家里嘛。 十二月份,上俊县政府十分顺利的完成了旅游局、国税局、地税局的组建,就连各乡镇也重新组建了国税所和地税所。 汪裕泽担任了猛虎岭国税所的所长,他也就是年纪大了,要不然以他的资历,他应该是可以调到县国税局去的。 县地税局向猛虎岭地税所派来了一名所长,名叫曹修良,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之前是县税务局的一名干部,税务局分家之后,他分到了地税。 曹修良的地税所也归苏星晖分管,因此,一到猛虎岭,他就第一个拜访了苏星晖。 事实上,苏星晖和曹修良前世还是熟人呢,前世苏星晖在猛虎岭的时候,那时候国税地税分家,曹修良也来到了猛虎岭,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担任了地税所的副所长,苏星晖跟他在工作当中有过交往,后来慢慢成了朋友。 曹修良也算是一个比较有能力的人,人也算正直,不过就是性子有点软,苏星晖前世跟他的关系一直比较好,这一世曹修良当上了地税所所长,这让苏星晖还有一些意外,这算是他重生的蝴蝶效应了吧。 当曹修良来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时,苏星晖本来下意识的想喊一句“曹哥”的,这是他前世对曹修良的称呼,不过他马上想起来,这一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曹修良呢,于是,他把那一句“曹哥”给收了回去。 曹修良先喊了一句“苏乡长”,然后说:“我是地税所的曹修良,今天来是特地拜访苏乡长的,以后我就要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了,还请多多指教。” 苏星晖站起身来笑着伸出了右手道:“早就听说曹所长是税务部门的业务骨干了,你能够到猛虎岭来,这对我们的工作是一个很大的支持啊!” 曹修良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了苏星晖的手,上下摇动了几下道:“不敢不敢,苏乡长才是年轻有为的人才,我还想着到猛虎岭来跟苏乡长多学一点东西呢。” 两人握了手,苏星晖给曹修良沏了一杯茶,曹修良受宠若惊的双手把茶接了过来,然后坐了下来。 对于这位全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曹修良是带着仰视的心态的,苏星晖崛起的过程,曹修良是研究过的,他并不像很多嫉妒苏星晖的人那样,觉得苏星晖的成功只是运气,或者是有领导关照的结果,他觉得,苏星晖的成功完全是他自己的能力所致。 如果苏星晖的成功靠运气,或者是领导关照的结果,那么官二代多了去了,为什么那些官二代没能做出苏星晖在猛虎岭这样的成绩? 何况苏星晖的父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并不是什么官员呢。 苏星晖问道:“曹所长,还有几天就是九四年了,你们地税所也要正式开始运行了,现在人员都配齐了没有?” 曹修良道:“谢谢苏乡长关心,人员都已经配齐了,现在我们所里包括我,一共有四个人,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接受苏乡长的调遣呢。” 其实,地税所主要是接受县地税局的垂直管理,乡政府对他们的管理力度并不大,基本上也不能干涉他们的业务,不过曹修良把态度摆得很端正,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苏星晖的下属。 苏星晖道:“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乡政府来协调的你尽管说,别跟我们客气啊。” 曹修良道:“苏乡长,我们没有什么困难,反正我们地税部门,以后能干的事儿也不多,跟国税的不能比。” 苏星晖道:“你这可不能妄自菲薄,你们地税部门也是有许多事情可以做的嘛,特别是在我们乡镇,我们猛虎岭乡的农业经济还是发展得很不错的,那个农业特产税不是就由你们地税部门收吗?以后这一块的税务收入应该就不少。” 曹修良点头道:“嗯,猛虎岭的农业经济确实发展得很好,以后我们一定会努力工作,力争不让税源流失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以后有时间咱们一起下下村,我带你认识一下村里的干部们。” 曹修良道:“那就谢谢苏乡长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他们聊得十分融洽,曹修良几乎有一种错觉,他跟苏星晖是老朋友了。 一直聊到下班的时候,苏星晖说给曹修良摆个接风宴,曹修良也没矫情,稍一推辞,便跟苏星晖一起去了张胖子餐馆。 几天之后,便到了一九九四年,这一年对于中国来说,是一个不寻常的年份,正是在这一年,中国开始正式实施了分税制,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大幅度减少,为将来的一些社会问题埋下了隐患。 当然,这一年对于猛虎岭乡来说,一定会是快速发展的一年,事实上,在过去的一年里,猛虎岭就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就。 在九三年,猛虎岭乡的GDP达到了五千七百余万元,而人均收入达到了两百一十九元,这个数字与发达地区的农村人均收入相差甚远,与上俊县的人均收入水平相比也差了不少,可是这个数字与猛虎岭九二年的人均收入相比,却增长了百分之一百三十五,超额完成了他在选举乡长时许下的人均收入翻一番的承诺。 不过,苏星晖也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骄傲,九三年,中国的农村人均收入已经达到了一千二百多元,发达地区的农村人均收入更是达到了两千元左右,因此,在绝对的人均收入上,猛虎岭与中国的人均收入相差得还很远,猛虎岭想要追赶全国的人均收入,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在九三年底,湖东省再次掀起了到猛虎岭考察的热潮,全省各地市县都派出了分管农业的官员、工作人员陆续来到了猛虎岭乡,对猛虎岭乡的建设成就进行考察。 猛虎岭乡的建设成就都是实实在在的,发展模式可操作性也很强,只要这些来考察的人按照猛虎岭模式来发展,虽然不可能达到猛虎岭的发展速度,可是发展速度超过一般的地区还是没有问题的。 事实上,从去年开始就有不少人到猛虎岭来考察,他们回去之后,他们所在的地区农村经济发展速度就有了明显提升。 十二月下旬的一天,苏星晖接待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他就是孙斯年。 孙斯年是县计委的副主任,他这次来是为了到猛虎岭乡调研的,他要调查猛虎岭乡过去一年农业改革的主要成果和模式,为今后上俊县整体实行农业改革制定指导性意见。 其实,作为计委副主任,他本来是不需要亲自到乡镇来进行调研的,这种事情都只需要下面的工作人员来就可以了,不过这一次有这个到猛虎岭乡调研的机会,他就主动提出到猛虎岭乡来了。 这一切,当然是为了找机会跟苏星晖拉近距离,孙斯年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以前他跟单国智走得比较近,才当上这个计委副主任的,不过单国智下台了,他以后也很难再有什么提拔的机会了,现在,苏星晖便成了他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七章 瞧不起我这个大哥? 其实,孙斯年在单国智出事之后,并不是没有改换门庭的想法,不过纪涛和张开山都对他不冷不热,这主要是他的人品太不让人放心了,要不是他工作上没出什么毛病,在经济上也没什么大问题,县里估计早就把他拿下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孙斯年也一直都有着浓重的危机感,他生怕哪一天县里突然一个调令,就把他调到哪个冷衙门去了。 正因为这样,在他发现苏星晖这样一支潜力股之后,他马上就决定贴上去了,以苏星晖的关系,如果他拉自己一把,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要去主动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事听起来荒唐,可是官场上的荒唐事多着呢,只要是苏星晖能够帮到他,再荒唐的事情他也愿意做。 正因为苏星晖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所以孙斯年觉得他一定不会有什么经验,不懂那么多官场诡谲,容易对付,只要自己博得了他的好感,想要利用他就很简单了。 从顾山民来上俊县那一次起,孙斯年早就想到猛虎岭乡来了,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好的由头,现在终于有了由头,来了猛虎岭。 孙斯年直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是分管经济的副乡长,正好跟他的工作对口,他找苏星晖也是合情合理。 当孙斯年出现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门口时,苏星晖有一些愕然,他对在猛虎岭见到这位前世的岳父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他不自觉的站了起来,神态甚至有一些紧张,不过他马上就醒过味儿来了,这一世他可不是自己的岳父,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 苏星晖的紧张神态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被孙斯年捕捉到,苏星晖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转了出来,伸出手道:“孙主任你好!” 苏星晖的态度让孙斯年很高兴,他连忙紧走两步,上前握住了苏星晖的手,上下摇动道:“苏乡长你好!” 苏星晖指着椅子道:“孙主任请坐,我们这里条件一般,请不要见怪。” 孙斯年在椅子上坐下笑道:“哪里哪里,这说明苏乡长的作风艰苦朴素,有着我党的光荣传统!” 苏星晖哑然失笑,这都哪跟哪啊,不过他对孙斯年的性格是非常了解的,知道这个人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不过那都是对领导,前世他对自己可是很少有什么好脸色的,现在听他对自己这样说话,他还真有一些不习惯。 苏星晖给孙斯年沏了一杯茶,递到了孙斯年的手上,孙斯年连忙站起来,有些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茶杯道:“不敢当,不敢当。” 苏星晖道:“有什么不敢当的?你可是县计委的领导,到我们这里来视察,我敢不热情一点吗?” 孙斯年摇头道:“不敢说视察,只是来调研而已,猛虎岭乡的农业改革在苏乡长的英明领导下,取得了辉煌的成果,县计委想要把猛虎岭乡的成果和模式调研一番,然后写一个调研报告,为以后县里全面推广猛虎岭模式,搞农业改革做好准备。” 苏星晖道:“这是一件好事啊,孙主任一定能搞好的。” 孙斯年道:“我搞这个调研,还需要苏乡长多多指教啊,你现在是咱们省农业改革的专家,标杆性人物,我对这方面的东西,没有太多概念,也没有经验,苏乡长有什么经验,还请不吝赐教。” 苏星晖道:“孙主任太客气了。” 接下来,孙斯年对苏星晖是谀辞如潮,搞得苏星晖心里也是好笑,他这位前世的岳父是什么德性,他太清楚了,看来他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他的领导的态度了啊。 对孙斯年的态度,苏星晖内心是很复杂的,他从内心里看不起孙斯年这样的人,前世他跟孙雪兰结婚,也是比较草率,并没有深入了解孙家这一家人,结婚几年之后,他才发现,孙斯年是这样的人,他们两口子都很现实、势利,在他们的熏陶之下,他们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跟他们的性格都差不多。 在孙家,苏星晖并没有得到过多少温暖,不过,毕竟孙斯年曾经是他的岳父,自己也是叫过他爸的,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对孙斯年冷眼相待,也只能敷衍一下了,谁知道这一敷衍,孙斯年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了上来,现在倒有点甩不掉的意思了。 苏星晖只想跟他敷衍一番而已,他在这一世,并不想跟孙斯年有什么深入的交往了,这样一来,他不免露出了一些不耐烦的意思。 苏星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孙斯年也有一些愕然,刚开始两人不是聊得挺好的吗?怎么聊着聊着苏星晖的态度就冷下去了? 孙斯年这种人,察颜观色的本事是最厉害的,苏星晖的态度一有变化,他马上就察觉出来了,他转念一想,可能是苏星晖从学校毕业不久,还不习惯这种官场上打交道的方式,说到底,就是脸太嫩了。 孙斯年也算是个人才了,论跟人打交道算是行家里手,其实就是一个词,投其所好,他发现苏星晖“脸嫩”,于是马上就收敛了自己的马屁,跟苏星晖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孙斯年也是读过书的,写起理论文章来一套一套的,来之前也做过功课,所以他跟苏星晖聊起农业改革的事情,也算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苏星晖这才跟他认真的聊了起来。 孙斯年见这招有效,心里十分高兴,接下来他便提出了请苏星晖跟他一起下村调研的要求,苏星晖也是没办法,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之一,孙斯年是计委副主任,是正科级,比他的级别还高一级,他总不能托大派个工作人员去陪吧,那样会落一个不尊重上级的名声的。 苏星晖只能耐着性子陪着孙斯年在村子里转了一天,中午还陪着他吃了一顿饭。 下午孙斯年回县城的时候,拉着苏星晖说了好一阵子话,他对苏星晖道:“苏乡长,咱们这是一见如故啊,过几天就是元旦了,你元旦要回家吧?” 苏星晖道:“元旦应该回家吧,不过也不好说,现在乡里工作忙。” 孙斯年道:“苏乡长工作起来真是废寝忘食啊,那你元旦如果回家的话,到我家吃顿饭啊。” 苏星晖道:“这个不太合适吧?” 孙斯年握着他的手道:“怎么,瞧不起我这个大哥?” 苏星晖哭笑不得,怎么就大哥了?前世他可是自己的岳父呢,这不差辈儿了吗? 不过在众人注视之下,他也只能说:“不敢不敢,到时候再说吧。” 孙斯年哈哈一笑,便上了车道:“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家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在家把酒准备好,咱哥俩儿好好喝几杯。” 看着孙斯年的车远去,苏星晖只能是摇了摇头。 元旦这天,苏星晖回了一趟家,从他上次回家,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他都在忙于工作,一直没回家,现在他最主要的工作当然就是向来考察的人介绍工作经验,好容易有一个假期,他也算是能够回家一趟了,正好元旦之后就是星期天,他可以连着在家呆两天。 回到家的时候,才八点多钟,现在上猛公路通车了,他回家的时间也大大缩短了,在路上只用跑三四十分钟,县公汽公司到猛虎岭的班车也增加了不少班次,几乎十几分钟一趟,这是因为现在到猛虎岭的乘客越来越多了,这也是猛虎岭的经济发展的一个最好证明。 当苏星晖踏进家门的时候,看到郭素华正在一边看电视一边摘菜,他叫了一声:“妈,我回来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啊?” 郭素华见儿子回了,高兴的说:“星晖啊,妈今天得多做点菜,家里有喜事要庆祝啊!” 苏星晖问道:“妈,家里有什么喜事啊?让你这么高兴。” 郭素华道:“这次可是双喜临门啊,你爸这次被提拔为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了,你姐夫被提拔为卫生局办公室副主任了,所以今天我得给他们好好庆祝庆祝。” 苏星晖高兴的说:“妈,你说的是真的?” 郭素华道:“当然是真的了,这事还能有假?” 苏星晖道:“那我爸呢?” 郭素华道:“他今天在医院值班,吃饭的时候才回,你姐夫他们待会儿就来。” 苏星晖挽起袖子道:“行,妈,那我来帮你。” 苏星晖确实很为父亲和姐夫高兴,在他的前世,父亲和姐夫都不是那种会钻营的人,活了一辈子也没当过什么官,苏文军干了一辈子,只是当了个内科副主任医师,而谭明诚在苏星晖重生的时候,也才刚刚当上办公室副主任。 要知道苏文军的医术在县人民医院都是顶尖的,而谭明诚虽然没什么太强的能力,可是他一辈子在卫生局兢兢业业,工作任劳任怨,工作成绩也拿得出手,就算论资排辈他也不至于此。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八章 不答应我就上门了 这一世,他们的际遇却有了这样离奇的改变,苏星晖心里明白,这样的改变应该是自己帮他们带来的,其实,他们这一次如果得不到提拔那才是不正常的,苏星晖现在在上俊县炙手可热,而论他们的能力和业绩,他们得到提拔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说三道四的。 苏星晖回来半个小时之后,苏星云、谭明诚和谭伟胜一起来了,这时候,郭素华的菜已经摘完了,苏星晖正拿到厨房去洗呢,苏星云一回来,就接过了苏星晖手里的菜道:“星晖,我来吧,你去陪你姐夫坐会儿。” 苏星晖便来到了客厅,对坐在沙发上的谭明诚说:“姐夫,恭喜你啊,听说你提拔了!” 谭明诚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跟你还差得远呢。” 谭明诚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他的脸上还是喜气洋洋的,他这个办公室副主任虽然跟苏星晖的副乡长不能比,虽然他并不热衷于钻营,可是毕竟也是他第一次得到提拔,而既然已经是官场中人,又有几个不希望得到提拔呢? 苏星晖笑道:“我那也是运气。” 谭明诚摇头道:“你可不能这么说。” 说到这里,谭明诚压低了声音道:“星晖,谢谢你啊!我心里有数,我这次被提拔跟你绝对有关系。” 苏星晖道:“姐夫,你可别这么说,我没有跟任何人打过招呼。” 谭明诚叹道:“还需要你打招呼吗?官场上的事情不就是这么回事?现在在上俊县谁不知道你的名字?谁不想认识你?你知不知道?我们局长前几天找我谈话的时候还跟我说,让我有机会把你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呢。” 谭明诚摇起了头,这事确实有些荒唐,不过官场上的事情确实就是这么回事,他以前那么兢兢业业的工作,可是他们局长从来没拿过正眼看他一眼,而当苏星晖的名字传遍了上俊县官场之后,他们局长对他一下子就热情起来了,直到现在,他把谭明诚提拔到了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上,还承诺只要他好好干,明年还会提拔他。 谭明诚在官场上打了几年滚,对官场上的许多东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趋炎附势,无非如此。 苏星晖哑然失笑,现在他在上俊县还挺抢手的,不少人都想约他吃饭呢,他对谭明诚道:“姐夫,你也不用想多了,依你的工作态度还有工作成绩,你被提拔也是理所应当的。” 谭明诚道:“星晖,你也不用怕我有什么想法,这里面的弯弯绕我还是清楚的,总之,我现在被提拔了,这是一件好事嘛。”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姐夫,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来,咱们来下两盘棋吧。” 谭明诚点头道:“行,咱们也好久没下棋了。” 兄弟俩便拿来棋盘棋子下起棋来,下了几盘棋,苏文军回了,他看到儿子和女婿在下棋,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到了棋盘旁边看起棋来,苏星晖便让开了自己的位置道:“爸,你来跟姐夫下。” 苏文军棋瘾很大,儿子给他让了位置,他便老实不客气的坐了上去,也不重新摆棋,就着两人下到一半的棋开始下了起来。 苏星晖道:“爸,恭喜你了啊!” 苏文军道:“恭喜我什么?我这盘还没赢呢。” 苏星晖道:“恭喜你当了医院副院长啊!” 苏文军脸色淡然的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可恭喜的,不管当上什么职务,我的身份首先是一个医生,只要我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那就足够了,当不当副院长,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 苏星晖都不禁佩服的对着苏文军竖起了大拇指道:“爸,你这是真的淡泊名利啊!” 苏文军道:“什么淡泊名利啊,就是你妈经常说的,说我没有上进心。从这个角度说,这次我当上副院长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的工资可以涨个几十块钱了。” 苏文军的话让苏星晖和谭明诚都笑了起来。 虽然苏文军自己对当上副院长并不在乎,不过郭素华对丈夫和女婿双双得到提拔还是非常高兴的,她和苏星云做了一大桌子菜,端上了饭桌,喊全家人吃饭。 一家人坐到了饭桌旁,热热闹闹的吃起饭来,平时很少喝酒的郭素华都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端起酒杯道:“来,老苏,明诚,我敬你们一杯,恭喜你们被提拔啊!” 苏文军虽然心境淡然,不过他也不想拂了妻子的好意,他和谭明诚都端起酒杯,谢过了郭素华,跟她喝了一杯。 吃了几口菜,苏星晖也端起酒杯敬了苏文军和谭明诚一杯,这被提拔毕竟是一件好事嘛,至少工资都高一截。 一家人正吃得高兴,突然,电话响了起来,苏星晖没多想什么,就去接电话了,接起电话,他便说:“喂,是哪一位?”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笑道:“苏乡长啊,你回来了,我是孙斯年啊。” 苏星晖不由得把眉头一皱,这孙斯年还真是无孔不入啊,早知道他不接这个电话就好了,不过这也不现实,就算家里人接了电话,说是找他的,他不还是得接吗?他总不能跟家里人说,接了电话如果是找他的,就说他不在吧?要是别人的电话该怎么办? 苏星晖道:“哦,是孙主任啊,有什么事情吗?” 孙斯年道:“还不是上次跟你说过的,我想请你到我家吃一顿饭,我再当面向你请教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上次的调研报告,我觉得还有一些问题需要问一下你。” 苏星晖道:“孙主任,你有什么要问我的,打电话问就行了嘛,这吃饭就没必要了。” 孙斯年道:“不不不,苏乡长,很有必要,咱们不都一见如故了吗?上次在猛虎岭蒙你招待,我请你吃顿饭也是正常的,我已经在家备好了两瓶茅台酒,你来了咱们哥俩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心里腻歪得紧,他对孙斯年道:“孙主任,算了,我还是不去吃饭了,谢谢你的好意了。” 孙斯年笑道:“苏乡长,你这是非要我上门去请吗?你不答应我下午可就上门了。” 苏星晖连忙道:“别别别,行了,我下午去还不行吗?” 孙斯年大喜道:“那太好了,苏乡长,那我下午就在家里恭候大驾了。” 孙斯年说了自己家的地址,苏星晖根本没去记,他“嗯”了几声,便挂了电话,孙家在哪儿他还有不知道的?前世他不知道去了那里多少回了。 苏星晖也是没办法了,他总不能真让孙斯年上门来吧,他可不希望这样的人来打扰他家人的安宁,他知道孙斯年的性格,他如果不去孙家,孙斯年真能跑到他家里来。 郭素华问道:“星晖,是谁啊?看你不高兴的样子。” 苏星晖道:“妈,没什么,计委的一个副主任,非要请我下午去他家吃饭。” 郭素华道:“别人请你吃饭不是好事吗?” 苏星晖摇了摇头,没说话,坐回了桌边。 谭明诚倒是知道苏星晖的烦恼,他笑道:“妈,现在星晖可是县里的红人了,想请他吃饭的人太多了,他就一张嘴,哪吃得过来?” 郭素华倒是看过报纸,也看过那天的《湖东新闻》,知道苏星晖得到省委书记看重的事情,听了女婿的话,她这才释然的点了点头。 苏文军道:“星晖,你不想去就别去嘛。” 苏星晖心里的苦恼又怎么能对家里人说?他含糊其辞的说:“没办法,工作上有些交往,拒绝得太生硬了也不太好。” 苏文军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把外甥谭伟胜带到楼下去玩了一下午篮球,他很少回来,带着外甥玩的机会也不多,这天下午,他算是补偿了谭伟胜一下。 苏星晖在上学的时候是很喜欢运动的,他的篮球打得也很不错,他教谭伟胜运球,谭伟胜学得倒是挺快的,不过谭伟胜才四岁多,人小力弱,个子又矮,想投篮还是力有不逮。 谭伟胜很喜欢这个舅舅,他也很喜欢篮球,当苏星晖把他高高的举起来,让他把篮球投进篮框的时候,他高兴得拼命的拍着小手,把两只小手都拍红了。 看到谭伟胜这么高兴,苏星晖心里也很高兴。 玩到五点多钟,苏星晖把谭伟胜送回了家里,换了件衣服,便出发了,既然答应了孙斯年,他也不能无故失约,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怕孙斯年找上门来。 在路上,苏星晖买了一些水果,虽然他不喜欢孙家,可这是基本的礼貌,初次上门,他空着手的话就太不礼貌了。 孙家也住在县委大院里,苏星晖对他家非常熟悉,他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孙家楼下,上了楼,只不过他平时轻健的步伐这个时候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是真不想去孙家,不过他走得再慢,也走到了孙家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九章 前世的妻子 在孙家门外,苏星晖犹豫了片刻,举手敲响了房门,几秒钟之后,门开了,露出了一张让苏星晖十分熟悉的脸。 当然,这张脸比他记忆中的那张脸要年轻得多,因为,现在她才只有十七岁。 她,就是苏星晖前世的妻子孙雪兰。 此时的孙雪兰还只是一个高二的学生,她还年轻得有些过分,有些怯生生的,让苏星晖很难把她跟他前世那个刁蛮的妻子联系在一起。 苏星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他又有一些分不清自己处于哪个时空了。 孙雪兰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你就是苏星晖吗?我爸正等着你呢。” 苏星晖定了定神道:“你好,我就是苏星晖。” 从屋里传来了孙斯年的声音:“是苏乡长来了吗?” 孙斯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热情的迎了上来,他看到苏星晖手里提的水果,埋怨的说:“苏乡长,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苏星晖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孙斯年接过了苏星晖手里的东西,把他拉进了客厅道:“快坐快坐,雪兰,给你苏大哥沏杯茶。” 苏星晖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孙斯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孙雪兰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道:“苏大哥,喝茶。” 苏星晖又有些啼笑皆非了,这辈儿全乱了啊,孙斯年说他们是哥俩,现在他又让孙雪兰叫自己大哥,他看着孙雪兰,微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孙雪兰红着脸说了一声“不用谢”,便有些慌张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孙斯年笑着对苏星晖道:“我的小女儿,孙雪兰。” 苏星晖点头道:“嗯,很漂亮。” 苏星晖本来只是随口的一句客气话,不过孙斯年的眼睛马上就放出了光芒:“真的很漂亮吗?” 苏星晖话已经出了口,总不能马上反悔吧,而且凭良心说,孙雪兰确实还是挺漂亮的,而且她现在才十几岁,简直嫩得可以掐出水来呢。 苏星晖点头道:“嗯,挺漂亮的。” 这时,孙斯年的妻子,也就是苏星晖前世的岳母张萍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手上端着两个菜道:“老孙,开饭了,小苏来了,吃饭吃饭。” 苏星晖站了起来,孙斯年却埋怨的道:“张萍,瞎喊什么呢?叫苏乡长。” 张萍连忙说:“哦,苏乡长,苏乡长吃饭了。” 苏星晖笑道:“没事,就叫我小苏好了。” 孙斯年把苏星晖让到了饭桌边坐了下来,然后喊道:“雪菲,雪兰,卓宣,出来吃饭了。” 张萍把菜一个个的端了出来,孙斯年的三个儿女也都出来了,他的大女儿名叫孙雪菲,今年十九岁,高中毕业,在烟草局上班,小女儿就是孙雪兰,十七岁,儿子名叫孙卓宣,马上就十六岁了,现在还在读初三。 孙雪菲虽然只比孙雪兰大两岁,可是看上去却比孙雪兰要成熟得多了,她的头发烫成了这年代时兴的大波浪,上身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下身穿一条这年代时兴的黑色踩脚裤,她的嘴唇上涂着大红的口红,猛地看上去跟血似的。 其实以苏星晖的眼光看来,她的打扮有些俗,不过孙雪菲的底子好,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皮肤白里透红,不管怎么打扮都还是挺漂亮的,就是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大了好几岁。 孙雪兰还是学生打扮,素面朝天,穿着朴素,头发也扎成了马尾,不过她这样子在苏星晖眼里看着还顺眼一些,看着孙雪兰现在这个样子,再想想十几年后她面目可憎的样子,苏星晖心中就是一声叹息。 孙卓宣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在家里,他也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不过苏星晖对他的底细也是了解得再清楚不过了,他学习不怎么样,在学校里打架惹事,后来高中毕业之后,就跟着单小龙一伙胡混。 这一世,单小龙一伙都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也不知道孙卓宣这一世的命运会如何。 三个儿女都坐下之后,孙斯年向苏星晖介绍起来:“这是我的大女儿,孙雪菲。” 苏星晖点头道:“嗯,很漂亮。” 孙斯年道:“她在烟草局工作。” 苏星晖道:“那是个好单位。” 孙斯年道:“是啊,烟草局工资高,逢年过节福利也不少,今年她发的福利都有好几千呢。” 这话倒不是假话,烟草局的福利确实很好,跟电力局都差不多了,在那个时候,这俩都是垄断企业呢。 苏星晖点头道:“好好。” 张萍笑道:“雪菲还没男朋友呢,谁要是娶了她的话,那就有福了。” 这话苏星晖可不好接,他心中警惕起来,这两口子不会想着把孙雪菲嫁给他吧。 孙斯年埋怨的道:“你跟苏乡长说这些干嘛。” 张萍白了他一眼,低下了头,不过她嘴里还是嘟囔着:“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她的声音很小,可是苏星晖的耳力如何了得,他把张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好笑。 张萍这人就是个典型的小市民,自私贪婪现实势利,偏偏又愚蠢,不会把握分寸,说话也没水平,她今天开了几次口,都是苏星晖熟悉的典型的张氏风格。 前世苏星晖不得志的时候,可没少受她的揶揄,那段日子真是跟噩梦一般。 孙斯年道:“雪菲,这是你苏大哥,叫人啊。” 孙雪菲笑道:“苏大哥好。” 苏星晖只能点头道:“你好。” 孙雪菲可是他前世的大姨子,她自己工作单位好,后来嫁的丈夫又当上了副县长,在苏星晖面前总是趾高气昂的,也没少挖苦过他。 孙斯年又指着孙雪兰道:“我的小女儿,孙雪兰,现在是上俊高中的高二学生,说起来你还是她的学长呢,你是江城大学的高材生,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辅导一下她的学习?” 苏星晖敷衍的点头道:“辅导学习没问题,就是我回来得少。” 孙斯年满脸堆笑道:“没关系,等你回来的时候辅导她一下就够了,你学习这么厉害,她的学习也还可以,响鼓不用重捶嘛。”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孙斯年又指着孙卓宣道:“这是我的儿子孙卓宣,现在在城关中学读初三,调皮得很,以后苏乡长有时间帮着管教他一下。” 苏星晖摇头笑道:“不敢不敢。” 孙斯年道:“卓宣,叫苏大哥。” 孙卓宣不太情愿的叫了一声。 介绍完了家里人,孙斯年打开了一瓶茅台,给苏星晖倒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张萍道:“苏乡长啊,这可是我们家老孙专门给你买的,差不多花了一个月工资呢。” 孙斯年斥道:“你少说点。” 张萍悻悻的转过头去,嘟囔道:“花了钱还不能落个好么?” 苏星晖道:“孙主任,你这可弄得太客气了,不好意思啊!” 孙斯年道:“这算什么,你我一见如故嘛,我看到你就觉得亲切,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今天咱们得好好喝几杯,这两瓶酒,最好都喝完。” 孙斯年举杯对苏星晖道:“苏乡长,来,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举杯道:“谢谢孙主任了。” 孙斯年道:“客气什么?” 苏星晖喝了这杯酒,茅台果然还是不同,一喝下去,齿颊留芳,如果是前世,苏星晖在孙家是不可能喝到茅台的,他买茅台给孙斯年喝还差不多,没想到这一世,他居然喝到了孙斯年买的茅台,这让他心中也有无限感慨。 孙斯年拿了一双公筷,给苏星晖布菜道:“来,苏乡长,尝一下我老婆的手艺,都是家常菜啊,没什么好的,别嫌弃。” 苏星晖笑道:“这么丰盛,孙主任太客气了。” 今天的饭桌上确实很丰盛,有甲鱼,有螃蟹,有鳜鱼,其它的鸡鸭鱼肉都一应俱全,估计孙家过年的菜都没有这么丰盛。 张萍又开口了:“今天一大早我们家老孙就让我去买菜,还净让我买好菜,我花了一百多块呢。” 孙斯年怒了:“怎么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呢?别说话了。” 张萍再次悻悻的低下了头。 孙斯年又敬了苏星晖一杯酒,然后往苏星晖的面前拿了一只个儿最大的螃蟹,还是母的。 孙斯年对孙雪菲道:“雪菲,敬你苏大哥一杯。” 张萍拿过一瓶饮料,递向孙雪菲,不过孙雪菲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道:“我就喝这个,茅台我还没喝过呢。” 孙斯年皱起了眉头道:“一个女孩子家,年纪还小,喝什么酒啊?就喝饮料吧。” 孙雪菲道:“女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喝酒?我哪里小了?我都工作了,苏大哥?我小吗?” 说到这里,孙雪菲看向了苏星晖,还挺了挺胸。 苏星晖也不由得向那处高耸扫了一眼,然后摇头道:“不小,不小。” 孙雪菲得意的看向了父亲道:“爸,苏大哥都说我不小了,可以喝酒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章 一种冲动 孙斯年摇起了头,他看向了苏星晖,见苏星晖似乎并无反感之色,他也就没再说话了。 孙雪菲端起那杯酒,对苏星晖道:“苏大哥,来,我敬你一杯!希望你能飞黄腾达,青云直上!” 苏星晖举起酒杯,彬彬有礼的道:“谢谢!” 苏星晖喝了这杯酒,其实他的心中是有一些不豫的,不过他的修养太好了,这才让他没有露出反感之色。 苏星晖面容俊秀,身材高大,气质儒雅,在儒雅中又不乏阳刚之气,这样的形象正是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更何况孙斯年提前向家人说过苏星晖的事迹,苏星晖如此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位副科级干部了,可谓前途无量,这让苏星晖在孙家姐妹心中又多了一层光环。 孙雪菲喝了这杯酒之后,面色绯红,她含情脉脉的看向了苏星晖,这让苏星晖浑身都觉得有一些不自在。 孙斯年又对孙雪兰道:“雪兰,你也敬苏大哥一杯。” 孙雪兰没有喝酒,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道:“苏大哥,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微微点头,又喝了一杯酒,孙雪兰喝下了饮料,虽然不是酒,可是她的脸色却也变得绯红,她偷偷的看了苏星晖一眼。 孙斯年看到两个女儿的表现,也是暗自点头,这是他乐于见到的场面,说实话,他真的有招苏星晖为婿的想法,至于把哪个女儿嫁给他,那就看苏星晖喜欢谁了。 孙斯年对于自己的这两个女儿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这两个女儿都很漂亮,追求者众,不过他从来都是严厉管束两个女儿,不让她们随便接受追求者的追求,他把这两个女儿当成了可居的奇货,希望让她们嫁给官场中的青年才俊,而现在,还有比苏星晖更合适的青年才俊吗? 如果苏星晖成了他的女婿,那苏星晖的那些背景不就都成了他孙斯年的背景了吗?那他离飞黄腾达还会远吗? 想到妙处,孙斯年两眼放光,他频频向苏星晖敬酒,苏星晖也是既来之则安之,孙斯年要喝他就跟孙斯年喝,没多久,一瓶茅台就见了底。 孙斯年又要开第二瓶茅台,苏星晖连忙说:“孙主任,今天就算了吧,我们吃饭算了,再喝我就过量了。” 孙斯年笑道:“苏乡长,我可是专门打听了的,你可是海量,你在猛虎岭从来没有喝多过。” 张萍心疼那瓶茅台,她对孙斯年道:“老孙,算了吧,苏乡长不想喝了,你就别强人所难了,待会儿要是苏乡长喝多了,反而不好。” 孙斯年把眼睛一瞪道:“我让你别说话了,你怎么还这么多话?” 张萍又不敢说话了,孙斯年便又把第二瓶茅台打开了。 等到第二瓶茅台喝到差不多的时候,孙斯年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他对苏星晖道:“来,苏乡长,咱们哥俩再喝一杯。” 苏星晖道:“孙主任,你喝多了,要不你去休息吧。” 孙斯年举杯道:“我没喝多,来,喝!” 喝掉这一杯之后,孙斯年再也坚持不住了,他冲到了卫生间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他吐了不要紧,只是可惜了他喝下去的那些茅台了。 张萍跑到了卫生间里,拍打着孙斯年的背心,埋怨道:“你说你喝那么多干什么?真是浪费。” 孙斯年道:“你懂个屁,只要跟苏乡长把关系搞好了,咱们一家以后一辈子都受用。” 苏星晖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站起身,对孙斯年的几个儿女道:“我先走了,待会儿跟孙主任说一声,谢谢他!” 孙雪菲道:“苏乡长,你再坐一会儿吧。” 苏星晖道:“算了,听到孙主任吐了,我也有点不舒服,我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出丑就不好了。” 听到苏星晖这么说,孙雪菲倒是不好再留了,她说:“那我送送你吧。” 苏星晖道:“这就不必了,我家离得近,你们去把孙主任照顾好吧。” 说完之后,苏星晖朝他们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孙家。 下了楼,苏星晖感觉到迎面一股冷风吹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孙家,他真的感觉到有一些压抑,就像是呼吸都有一些不畅一样。 没走多远,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薛琴,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两人并肩向这边走来。 苏星晖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可是薛琴显然已经看到了他,她的脚步放慢了,她犹豫着叫了一声:“苏星晖。” 苏星晖只能是装做刚刚看到薛琴一样,他笑着说道:“是薛琴啊,你从哪来啊?” 薛琴道:“我们在外面吃了饭回来的。” 苏星晖笑着说:“这位是谁?你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薛琴转头看了身边的那个男人一眼,她犹豫了几秒钟之后道:“这是我的男朋友谌平安。” 苏星晖向谌平安伸出了右手笑道:“你好,谌平安,我是薛琴的同学苏星晖。” 谌平安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他是一位县电力局的电工,中等个子,身材敦实,脸上一直挂着憨厚的微笑,看到苏星晖向他伸出手来,他连忙伸手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你好,苏星晖。” 看到两人握手,薛琴的脸上一直挂着不自然的微笑。 握手之后,苏星晖道:“薛琴,谌平安,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一起聚一聚。” 薛琴点了点头,谌平安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也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苏星晖说完之后,便微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快步离去了。 走出了县委大院,站在大街上,苏星晖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他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他又出现了那种不知道自己身处哪个时空的错觉, 也许是重生的后遗症吧,他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恍惚,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在二十多岁还是在四十多岁。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阵冷风吹来,这才把他吹醒过来,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找到了一家公用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便被人接起来了,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苏星晖道:“是小雅吗?我是苏星晖啊!” 陆小雅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星晖啊,你在哪里啊?是不是有事找我爸?今天他不在家,今天是元旦,省委有活动。” 苏星晖道:“我今天不找陆叔叔。” “那你找我吗?找我有什么事情?”陆小雅的声音里多了一些期盼。 苏星晖本来有一种冲动,觉得自己有好多话要对陆小雅说,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能对陆小雅说什么呢?他能说他今天见到了他前世的妻子?他能说他跟他前世的岳父喝了一顿酒?他能说他和前世的妻子一家关系变得这么奇怪?他能说薛琴谈了男朋友? 愣了将近一分钟,苏星晖的一肚子话变成了一句:“小雅,祝你新年快乐!” 陆小雅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嗯,也祝你新年快乐!” 说了这句话之后,苏星晖觉得,他跟陆小雅的心贴得越来越近了,这让他的心情也变得高兴起来,他对陆小雅道:“小雅,你现在工作还顺利吗?” 陆小雅道:“我的工作挺顺利的,你呢?” 苏星晖道:“我也挺顺利的,乡里现在各项工作都开展得很不错。” 陆小雅道:“那你有时间到江城来找我玩。” 苏星晖道:“好的。” 陆小雅道:“那先就这样吧,你是长途,电话费挺贵的,有什么话,下次见面说。”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付了电话费。 打完这个电话,苏星晖觉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起来,他哼着歌回到了家里。 家里只有苏文军和郭素华在家,他们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看电视,倒也是相安无事,看到儿子回来,还哼着歌,心情不错的样子,郭素华笑道:“怎么这么高兴啊?是不是看到漂亮姑娘了?” 苏星晖道:“妈,您怎么总说这事啊,哪有什么漂亮姑娘?” 郭素华道:“那你干嘛这么高兴?” 苏星晖道:“我这不是为我爸和我姐夫提拔高兴吗?” 苏文军抬起头来笑道:“你可别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苏星晖当然不能跟父母说他是因为跟陆小雅打了电话而高兴,他有点狼狈的说:“爸,妈,我有点累了,我早点洗了睡了啊。” 苏文军两口子对视了一眼,也没追问,儿子高兴,那还不是好事吗?儿子高兴,他们也就高兴啊。 郭素华道:“对了,星晖,张成给你打过电话。” 苏星晖一听,便给张成回了电话,张成对他说:“星晖,你好久没回了,咱们明天聚一聚吧,许小光也回了呢。” 苏星晖对张成道:“行,正好明天上午我去你家跟你爸汇报一下工作。”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一章 救活机械厂?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早起锻炼之后,便来到了张开山家,张开山正在家里吃早点呢,他的早点就是妻子下的一碗面条。 看到苏星晖,他问道:“星晖,你吃了没有?要不要在我家吃点面条?我让你阿姨给你下点。”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已经吃过了。” 张开山点了点头,也不打话,他便低下头,吃起面条来。 张成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坐到他身边道:“许小光也是昨天回的。” 苏星晖问道:“他们在市里那个工程做得怎么样了?” 张成道:“还没完成呢,估计得到年后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张开山的面条也吃完了,他起身道:“星晖,到我书房来。” 苏星晖进了张开山的书房,向张开山汇报起工作来。 这段时间,猛虎岭乡最重要的工作当然就是开发旅游景点的事情,这关系到今后县里的财政收入,而旅游开发公司最先开发的也是猛虎岭乡的旅游景点,毕竟苏星晖在这里,于锐志和项天禄当然想要帮他搞点政绩。 张开山问道:“星晖,现在旅游景点的开发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现在还只是在进行一些前期工作,对旅游景点的开发进行设计和规划,预计正式开始开发,要等到年后了。” 张开山又问了一些关于旅游开发的问题,对于工作的进展,他还是十分满意的,他笑道:“星晖啊,你们乡去年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啊,GDP绝对量升到了全县第三位,增长速度全县第一,在全市也是第一啊,人均收入的增长速度同样也是全市第一啊!” 苏星晖笑道:“这都是在县长的英明领导下完成的!” 张开山笑骂道:“你小子就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了,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我绝对不会吞了你的。” 苏星晖嘿嘿直笑。 张开山道:“今年你们乡里的工作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县里支持的?”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张叔叔,现在猛虎岭最需要的可能就是农业机械了。” “农业机械?” “对,就是农业机械。”苏星晖道:“现在猛虎岭乡的特种种植面积越来越大,光靠人力已经很难管理这么大的面积了,而且以后乡里的企业也越来越多,也需要劳动力,所以现在就需要农业机械来解放劳动力,提高劳动效率和产量。” 张开山缓缓点头道:“你这说得很有道理啊!” 现在的猛虎岭乡,确实已经出现了劳动力不足的苗头,现在在猛虎岭乡投资的外来企业已经有十多家,他们的绝大部分工人都是在当地招的,这也是因为这些企业基本都是劳动力密集产业,不需要工人有太高的技术,要不然工人问题就更难解决了。 这十多家企业,规模有大有小,平均每家在当地都招了好几十上百名工人,这些加起来就是上千名劳动力,看似不多,其实不少。 猛虎岭乡地广人稀,好几百平方公里的面积上,只有三万人左右,这其中,壮劳力顶多只有不到一万人,这还是把壮年妇女都给算上了。 现在猛虎岭大搞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尤其是特种种植,需要的劳动力是一个非常大的数目,而以后那些外来企业要扩大规模,还有新引进的企业企业,这都需要劳动力,虽然现在劳动力看上去还足够,但是也要未雨绸缪。 另外,这特种种植,光靠人力的话需要消耗的劳动力太多,而且劳动效率也低,如果能够大面积的使用农业机械的话,当然能够大幅度的提高劳动效率了,在产量上也能够提高不少。 说到这里,张开山眼前一亮道:“这对县机械厂也是一件好事啊!” 苏星晖微笑道:“张叔叔英明!” 张开山指着苏星晖笑道:“你小子啊,就是故意想让我说出这句话来是吧?你肯定早就想到这对机械厂有好处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张叔叔啊!” 县机械厂现在陷入了困境,陷入困境的主要原因跟这个时代的其它国有企业基本都一样,管理不善,人浮于事,包袱重,技术落后,竞争不过外资企业和私营企业,现在他们已经陷入了半停产状态,厂里的工资基本上很难发放出来。 县机械厂的技术力量不够,生产那种大型机械设备力有不逮,更无力与那些大型企业去竞争,而生产那种小型机械,跟那些私营企业相比也根本没有什么优势,特别是在成本上,这样怎么跟他们竞争? 上俊县本地的机械需求量也不大,所以就算是县政府帮他们,那么点订单也根本喂不饱他们。 之前上俊县机械厂一直是张开山的一块心病,机械厂有一千多名工人呢,还有几百退休工人,他们的工资发不出来,对县政府当然是巨大的压力,张开山也一直想着怎么解决机械厂的问题呢,可是一时之间,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可想。 如果本地的农业机械需求量大幅度增加的话,那对县机械厂当然是一件好事了,至少他们可以多拿到一些订单了。 苏星晖道:“现在不光是我们猛虎岭,绿岭乡和王家铺乡也在搞特种种植,县城东边的几个乡都是大片的平原,也很适合推广使用农业机械,而全市另外几个县也都在推广猛虎岭模式,以后也是农业机械的巨大市场,如果县机械厂能够抢占市场先机,有可能就会把它救活啊。” 张开山缓缓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这件事情是一件大事,如果能够把机械厂救活,按照这种方式,说不定能够也把县里的其它企业给救活呢。” 苏星晖又道:“张叔叔,就算有这个机会,想把机械厂顺利救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机械厂是积重难返,想要救活,必须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才行。” 张开山想了很久,他点头道:“这一次县政府会下最大的决心,把县里的精兵强将调到机械厂去,下大力气对机械厂的技术进行革新,设备进行改造,成本进行压缩,要不然的话,恐怕就算是在县里,也很难竞争过那些私营企业啊。” 苏星晖道:“是啊,张叔叔,县机械厂的问题太多了,如果不下大力气,很难竞争过那些私营企业,不过现在我们也有优势,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猛虎岭乡就在咱们县嘛。” 张开山道:“星晖,说起来这经营管理上的事情我还真不如你,你能不能给县机械厂出点主意,看看怎么竞争得过那些私营企业?” 苏星晖道:“张叔叔,您这可是太抬举我了。” 张开山一摆手道:“你小子就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了,你要真有主意,就赶快跟我说说。” 苏星晖沉吟道:“成本、技术、质量、管理方面,就不用我多说了,这都是必须要搞好的,我今天要说的,就是需求。” “需求?”张开山疑惑的问道:“哪方面的需求?” 苏星晖道:“当然是用户的需求了,机械厂可以派出销售人员,到我们猛虎岭去了解具体使用这些农业机械的一些需求,还可以请教那些农业科技人员,特别是江城农大的教授们,看看怎样的农业机械既好用又能够最大限度的提高劳动效率,然后设计出最符合用户需求的农业机械,这样的话,不就抢占了市场先机了吗?” 张开山点头道:“对,只要能够设计出符合用户需求的机械,一定会很受农民欢迎的。” 苏星晖又道:“生产出来的农业机械,在经过农户使用之后,可以进一步改进,让它们更加符合实际使用的需要,这样的话,机械厂就可以永远站在市场的前端,不会被市场所淘汰。” 张开山越听越兴奋:“像这样发展几年,机械厂就可以走上正轨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够通过技术积累,生产大型机械呢。” 苏星晖道:“只要能够抓住这个机遇,我认为机械厂是有可能到这一步的。” 张开山的脸色又凝重起来:“是啊,最重要的还是要抓住机遇,这件事情,我会作为重点来抓的,等元旦过后,我就会召开县长办公会,研究讨论怎么调整县机械厂的领导班子。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归结到人的事情上来,领导班子搞好了,什么工作都能搞好。” 苏星晖点了点头。 张开山道:“机械厂的领导班子人选,你有没有什么好推荐的?你上次推荐的柳长林,现在已经上任了,他在旅游开发公司干得不错。” 柳长林是苏星晖给张开山推荐的县政府派到旅游开发公司的股东代表,他在旅游开发公司成立之后已经正式调到旅游开发公司担任了副总,主要是对旅游开发公司的财务方面进行监督,并不插手具体管理,他对财务方面的知识十分精通,在那里确实干得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二章 解决一块心病 不过,苏星晖这一次并不想给张开山推荐什么人选了,他对县里工业方面的干部并不太熟悉,而且,机械厂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并不是什么人一去就能够马上进入角色,扭转困境的,机械厂的领导班子,最好还是在机械厂内部产生。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觉得机械厂的领导班子,在机械厂内部产生是比较好的,至于产生的办法,可以在厂里进行民主评议,让职工自己评选嘛。” 张开山点了点头,又问道:“我记得你妈妈就是机械厂的财务科长是吧?那你应该对机械厂的情况比较熟悉啊。” 苏星晖道:“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在家倒是听我妈的牢骚听得不少,她说厂里的领导班子都不称职,不过谁比较称职,她倒是没说过,所以啊,我觉得还是让职工自己评选比较合适,机械厂内部产生的领导班子,肯定对情况更加了解嘛。” 张开山点头道:“行,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要是机械厂的问题解决了,那县里就又解决了一块大心病啊!” 苏星晖笑道:“县里都解决了什么大心病了?” 张开山道:“去年县里倒是很解决了几块大心病了,农贸市场是一块,长江干堤是一块,今年县里准备把南门街这块心病给去了,如果机械厂的事情办好了,那我心里就轻松多了啊,以后就算是退休了,老百姓也不至于指着我的脊梁骨骂人了。” 张开山说起南门街,苏星晖倒想起一件事情,他问道:“张叔叔,南门街的问题县里打算怎么解决?” 张开山道:“南门街的历史太久了,到处都是违章建筑,电线也是拉得跟蜘蛛网一样的,连个消防通道都没有,那里又是人烟稠密地带,要是万一发了火灾,后果不堪设想啊,不瞒你说,我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这个县长也就别当了。” 他喝了一口茶道:“县里打算啊,在年后就对南门街进行拆迁,重新开发商品房,说起来,县城里还有几块地方跟南门街情况差不多,如果南门街的开发成功了,那几块地方也就迎刃而解了。” 苏星晖道:“张叔叔,南门街确实应该拆迁了,上次我就去过一回,那里确实挺危险的。” 张开山道:“之前县里腾不出手来,再加上资金也比较紧张,一直没机会解决南门街这块心病,说起来还是你开发商业街的点子提醒了我,这南门街的商品房项目,我准备还是按照商业街的模式,让房地产开发公司带资建设,这样,不但不用县政府花钱,还可以有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张开山说的其实就是卖地经济的一种了,当然,卖地经济本身无可厚非,只是如果一个地方政府把所有或者大部分的财政收入都寄希望于卖地经济,那就不行了。 苏星晖道:“张叔叔,南门街应该开发,不过有一个地方要慎重。” 张开山看向了苏星晖道:“你是说状元巷?” 苏星晖点了点头。 张开山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说状元巷,我当然也知道,状元巷是一块宝地啊,那里是我们县历史最悠久的建筑物之一,属于名胜古迹,属于文物了,我当然不会草率对待了。” 苏星晖道:“是啊,侯状元是咱们县历史上最有名的人物之一,状元巷是他的故居,也就是咱们上俊县的历史见证,如果这里被拆了的话,那不但是上俊县的损失,对我们中华文明,也是一种损失,甚至是犯罪啊!” 张开山点头道:“你说得很对,你放心,县里打算把状元巷列为文物保护单位,对它进行保护,而且要进行保护性的修缮,以后,状元巷就可以成为上俊县的一处旅游景点了呢。” 苏星晖道:“张叔叔,这样我就放心了,以后您会成为上俊县的功臣啊!我觉得,在南门街开发的招标上,我们还要考虑项目设计方案的整体风格跟状元巷是否协调的问题,要不然的话,新项目的风格跟状元巷格格不入,那也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事情啊。” 张开山笑了:“行,到时候招标,我们专门请几个这方面的专家来,让他们帮忙把把关。” 两人这一说话,就说了一上午,其间有几个干部想要来向张开山汇报工作,都被张成给挡驾了,一直到十点多钟,苏星晖才向张开山告辞了。 张开山道:“走什么?就在这里吃饭啊。” 苏星晖道:“我跟几个同学约好了,中午要聚一聚呢。” 张开山道:“那张成也去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 张开山笑道:“行,那你们去吧。” 苏星晖跟张成一起去了人民饭店,要了一个包厢,时间还早,他们便要了一壶茶,喝了起来。 苏星晖问道:“张成啊,你现在工作情况怎么样?” 张成道:“前几天局长找我谈话了,说准备提拔我当副股长了。” 苏星晖笑道:“是吗?那是好事啊。” 老朋友有了进步,苏星晖还是很为他高兴的,张成是中专毕业,参加工作是第三个年头了,提个副股长一点儿也不过分,要是一般的县长公子,估计到现在连股长都当上了。 张成道:“跟你是不能比了。” 苏星晖笑了笑,又问道:“你谈了女朋友没有?” 一说到这个,张成有点忸怩不安,苏星晖知道,这多半是有情况了,他笑着问道:“有情况了吧?” 张成点了点头道:“罗小梅帮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是她在地区师范的校友,现在在实验小学教书。” 苏星晖一听就知道,这多半就是张成前世的那个老婆了,看来自己的重生,也没有那么强的蝴蝶效应嘛,当然,主要是张成这个老婆是罗小梅介绍的,这件事情也不那么容易改变。 苏星晖问道:“她叫什么名字?你干脆打个电话把她也叫来呗,一起吃饭。” 张成道:“她叫姚枫。叫她来吃饭啊?不太好吧?” 苏星晖一听这个名字,就更加确定了这是张成前世的老婆,他不由得想着,许小光、吴军他们几个是不是也能遇上前世的妻子呢?说起来,他们几个前世的妻子都还不错,至少他们的日子看起来不错。 苏星晖道:“这有什么不太好的?有了女朋友,就要带给大家看一看嘛,大家也可以帮你参考参考。” 张成这才起身道:“那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只过了几分钟,张成便回来了,他对苏星晖道:“她待会儿就过来。”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女孩子被服务员带进了这个包厢,这个女孩子文质彬彬的,眉清目秀,梳着两条辫子,看上去也就刚刚二十岁出头。 苏星晖当然认得她,她就是张成前世的妻子姚枫。 姚枫一进来,叫了一声:“张成。” 张成站起身来叫道:“姚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最好的哥们儿苏星晖。” 苏星晖也站起身来向姚枫伸出右手道:“姚枫,你好,我是苏星晖。” 姚枫落落大方的伸手跟苏星晖握了握手道:“苏星晖你好,我是姚枫,早就听张成说过你的名字了!” 姚枫坐在了张成的身边,张成给她倒了一杯茶,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苏星晖悄悄在姚枫看不到的地方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说姚枫不错,张成不由得笑了起来。 苏星晖问道:“姚枫,你在实验小学教什么?” 姚枫道:“我是教语文的。” 苏星晖道:“我外甥再这两年也该上小学了,到时候让他到你班上去啊。” 姚枫道:“那没问题的。” 张成道:“跟着姚枫那就放心吧,她一定当成自己的外甥,会好好教的。” 说话间,吴元生和罗小梅来了,罗小梅一来,姚枫叫了一声“小梅姐”,她看上去自在多了,罗小梅坐到了姚枫身边,亲热的跟她说起话来。 吴元生则在苏星晖身边坐了下来。 罗小梅结婚三个月了,身形明显丰满了不少,苏星晖小声对吴元生道:“你什么时候升级啊?” 在上俊县,这升级的意思也就是当爸爸,吴元生满脸笑意的看了看妻子道:“应该是七月份吧。” 苏星晖道:“那就提前恭喜了,到时候得叫我们喝满月酒啊。” 吴元生道:“那是肯定的了,你也得抓紧啊,别到时候我儿子都上幼儿园了,你家的还没出生呢。” 苏星晖道:“你就知道你会生儿子?” 吴元生道:“我们家有个亲戚说了,她说看肚子像是儿子。” 苏星晖道:“拉倒吧,这有什么科学根据?亏你还是有知识有文化的新时代青年呢,还信这个。” 吴元生正准备说话,只见包厢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这两个人正是薛琴和谌平安,一看到这两个人,包厢里的说话声一下子消失了,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三章 福利方案 还是罗小梅叫了一声:“薛琴,快进来坐。” 薛琴点了点头,便拉着谌平安的手,一起走进了包厢,在罗小梅身边坐了下来,罗小梅道:“薛琴,这位是谁?你也不跟我们介绍介绍吗?” 薛琴道:“这是我的男朋友谌平安,他在电力局工作。” 谌平安憨厚的跟几个人一一握了手,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张成和吴元生都看了苏星晖一眼,一脸替他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接下来许小光来了,苏星晖问他:“小光,你们那个工程做得怎么样了?” 许小光道:“还得几个月吧。” 苏星晖道:“你这也挺辛苦的,只要有工程,就得到处跑。” 许小光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工程总是好事。” 又过了一会儿,吴军等几人也来了,人就算是到齐了,张成在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之后,点了菜,不大一会儿,酒菜便端上来了。 吴元生道:“我和小梅先敬大家一杯酒,上次我们结婚,大家都帮了不少忙,谢谢了。” 大家都举杯跟他们夫妻俩喝了一杯。 罗小梅道:“咱们也敬一下张成和薛琴吧,张成有了女朋友,薛琴也谈了男朋友,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喝他们的喜酒了。” 罗小梅这句话说完,大家都开始轮番上阵,敬起他们的酒来。 当苏星晖敬到薛琴和谌平安的时候,薛琴有一些不自然,不过她还是强自镇定,微笑着端起果汁跟谌平安一起跟苏星晖喝了一杯,还说了声“谢谢”。 看到薛琴今天没有喝酒,大家都是松了一口气,要是她喝了酒,今天酒后失态,那就不太好看了。 吃完饭,本来许小光又想请大家唱歌的,不过大家都觉得白天唱歌没什么意思,结果这歌也没唱成,大家各自散了。 回到猛虎岭乡之后没几天,董建树把李茂发、邵显柱和苏星晖找来,说是要商量一下今年给乡政府的职工发福利的事情。 虽然九三年底国家进行了工资制度改革,职工工资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不过现在物价也在飞涨,一般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够在好一点的饭店吃一顿饭的,因此许多人的日子还是过得捉襟见肘的。 这样一来,每年过年前的福利对职工就非常重要了,许多职工都眼巴巴的看着这点福利呢,因此,这福利的事情董建树必须要跟李茂发、邵显柱和苏星晖商量。 当然,具体该发多少福利怎么发福利还是要乡党委会讨论通过,不过在此之前,董建树要提前征求李茂发、邵显柱和苏星晖的意见,他们是乡政府的乡长、常务副乡长和分管经济的副乡长,一个管全盘,一个管钱袋子,一个是挣钱的,在发福利的事情上他们有着很大的发言权。 只要他们四个人统一了意见,这事基本上就定下了盘子。 董建树让三人坐下,苏星晖还是抢着给几人都沏了茶,然后才坐下,这让其他三人心里都非常舒服,苏星晖现在可以说是在县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年少得志,他却一点都不张狂,不管在谁面前都是那么谦虚、谨慎。 董建树给李茂发和邵显柱一人扔去一支烟,然后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还没学会抽烟呢?” 苏星晖道:“董书记,这个我可能是学不会了。” 董建树点燃了一支烟,狠抽了一口道:“学不会好,学不会好,我现在都后悔当初学会抽烟了。” 李茂发和邵显柱也都点燃了香烟道:“是啊,后悔是后悔,可就是戒不掉,没那个毅力啊。” 董建树又吸了一口,那支烟就已经去了一半,他说:“三位乡长,今年这个福利该怎么发,还是要你们定个章程啊。” 李茂发道:“这种小事,书记定就行了嘛。” 邵显柱和苏星晖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董建树道:“那怎么能行?我又不管钱袋子,钱袋子在你们乡政府手里嘛,我定了也不算啊。你们就别推了,这本来就是你们管的事情,快说说。” 李茂发看了一眼邵显柱道:“邵乡长说说,财政的事情归你管。” 邵显柱道:“乡里的财政情况现在还不错,比较充裕,发点福利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董建树道:“星晖同志你也说说吧,去年的福利就是你经办的。”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去年的福利确实是我经办的,平均每人五百块钱的标准,差不多是一半现金,一半实物。今年乡里的财政情况不错,刚才邵乡长也说了,那我觉得今年的福利可以多发一点,这也可以提高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啊。” 董建树道:“那你觉得应该发多少。”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建议每人发一千块钱福利,三百块钱的实物。” 董建树看向了李茂发和邵显柱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茂发和邵显柱一起点头道:“我们没有意见。” 董建树道:“行,那就上党委会进行讨论。” 发福利的事情上党委会讨论的结果当然没有什么悬念,大家一致通过了这个福利方案,并且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党政办。 党政办主任魏秉义又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万兴安,他都五十多岁了,也没有那种争权夺利的心思了,这种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吧。 万兴安还是和曾祥林一起买了一趟绿岭水库,订下了三千斤鱼,然后又去订下了几头猪和一些其它的年货,平均每人三百块钱。 在万兴安去办福利之前,苏星晖还特意跟万兴安聊了聊,他委婉的提醒了万兴安,不要贪图小利,万兴安也是拍着胸脯让苏星晖放心。 苏星晖对万兴安的操守也还是比较放心的,以他前世对万兴安的了解,万兴安不是一个贪图小利的人,当然,他提醒还是要提醒的,警钟长鸣嘛,毕竟万兴安是苏星晖推荐到党政办副主任这个位置上的,他有责任提醒万兴安。 这一天,闵同又来找苏星晖了,他来到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一见他就笑道:“哟嗬,闵同啊,看你满面春风的,是不是有喜事了啊?” 闵同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当然高兴了。” 苏星晖一边给他沏茶,一边说:“那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闵同道:“今天我可是专门来拍你苏大乡长的马屁的。” 苏星晖笑了起来:“你可别给我来这一套,有事说事。” 闵同道:“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吗?是这样的,我们永丰厂在猛虎岭乡也办了大半年了,乡政府的各位领导对我们厂的工作支持力度很大,我们商量了一下,想给乡政府各位领导弄点福利。” 苏星晖道:“你说的这个乡政府的各位领导,说的是哪些人啊?按什么标准啊?” 闵同道:“当然是乡政府的所有人了,包括乡政府直属单位的那些人,每人就按两百块钱标准吧。” 苏星晖正色道:“闵同,我很谢谢你们厂的好意,不过这个好意我不能接受!” 闵同愕然道:“为什么啊?是不是嫌少了?要是觉得少了,我们还可以加一点,也要不了多少钱,最多几万块钱的事情嘛,我们是真想感谢你们,另外,我们这样做,不是也能让你在乡政府威望高一些吗?” 闵同说得不错,他们要赞助乡政府,他特意来找苏星晖,就是要让苏星晖来跟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们宣布这件事,这样,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们当然就把人情记在苏星晖头上了,他的威望当然也就会大增了。 不得不说,闵同还是很为苏星晖着想的。 苏星晖道:“你当然是好意,我也不觉得少,你想想,你们企业给我们政府的工作人员发福利,那成什么了?那不成乱摊派了吗?” 闵同道:“那怎么能是乱摊派呢?这可是我们自愿的。” 苏星晖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自愿的,可是别人知道吗?看在别人眼里,那不就是乱摊派?再说了,你们这样做,别的企业怎么想?他们是不是也得帮我们搞点福利?如果他们不愿意,可是又不得不这样做,那他们怎么看我们?” 苏星晖说的道理,闵同还是明白的,他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要是什么都不表示,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我爸和麦总都说了,这件事情一定得办。” 苏星晖道:“依我看啊,这福利就没必要了,前几天我们乡政府研究了福利的问题,今年我们乡政府的财政情况不错,福利标准也挺高的,职工们应该也挺满意的。这样吧,如果你们真想感谢我们,可以把钱投到一些公益事业上嘛。” “公益事业?”闵同沉思了起来。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一个企业要重视经济效益,也要重视社会效益,要做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嘛,我相信你们多搞搞公益事业,会比给我们赞助福利更有意义。”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四章 捐赠警车 闵同道:“行,星晖,我听你的,不过你觉得我们应该把钱投到什么地方?”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问道:“你们这一次打算投多少钱?” 闵同道:“我爸和麦总都跟我说了,十万块钱以下都没问题。” 苏星晖道:“这样吧,乡派出所的交通工具太落后了,你们能不能给乡派出所捐辆车?吉普就行。” 闵同点头道:“没问题,咱们厂子在这里,乡派出所也帮了我们不少忙啊,乡派出所的交通工具也确实太落后了,就一辆破边三轮,其余的民警出去办案都只能骑自行车,这样怎么能提高办案效率啊?我们就给派出所捐辆车。” 苏星晖道:“那你跟你爸和麦总汇报一下,决定了之后告诉我,我跟董书记、李乡长他们说一声,咱们搞个捐赠仪式。” 闵同道:“行,我今天回去就向他们汇报。” 一天之后,闵同又来了乡政府,他说他爸和麦总已经同意了向乡派出所捐一辆吉普车、一辆边三轮和一批警械,总价值六万元,他今天来就是要问苏星晖在哪一天搞捐赠仪式的,到时候他爸和麦总都会过来参加。 另外,他说他们厂子还会不定期向胡家坳村的阅览室和小学捐赠一些书籍和教具等等。 苏星晖听了闵同的话,点头道:“行,我跟你一起去见一下董书记。” 两人一起到了董建树的办公室,董建树一见闵同,连忙起身,从办公桌后边转出来,主动向闵同伸手道:“闵总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 闵同连忙跟董建树握了握手道:“董书记,你好,今天我来是有点事情要向董书记汇报的。” 董建树道:“闵总先坐,不要说什么汇报不汇报的,有什么事情我们交流一下。是不是在村子里有什么麻烦啊?” 闵同坐了下来道:“没有没有,我们在村子里很受支持啊,哪有什么麻烦。是这样的,我们在这里办厂,乡政府和乡派出所都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我们本来说想要给乡政府一点心意,不过苏乡长不肯接受,所以我们就有了一个新想法,想向乡派出所捐赠一辆吉普车,一辆边三轮,还有一批警械,总价值六万块钱。” 董建树一听,高兴的说:“那是一件好事啊,闵总你们有这样的想法,那真是太好了,我要感谢你们啊!” 苏星晖道:“书记,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办一个捐赠仪式,想跟书记商量一下,把这个捐赠仪式定在哪一天?” 董建树想了想,便出门喊了一声:“刘乡长。” 刘武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到董建树叫他,他连忙出来答应了一声,董建树说:“刘乡长,过来一下,我们商量点事情。” 刘武过来之后,董建树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刘武也是十分高兴,他是分管政法的副乡长,乡派出所正是他的分管范围,他当然也想改善一下乡派出所糟糕的条件。 这个年代,乡派出所既接受县公安局的垂直管理,又接受乡政府的横向管理,而且接受横向管理的成分还更大一些,刘武想要在派出所有威信,就必须要为他们多做点好事,可是他也不可能直接给派出所买车啊,因为派出所的经费是县里直接拨下来的。 这一次刘武给派出所的干警们弄了点福利,已经是尽了他的最大努力了,而企业能够主动给派出所捐赠警车、警械,这当然是一件大好事,也可以很大的增强他在派出所干警当中的威信,简单的说,就是他以后对派出所下命令更好使了。 刘武想了一下之后说:“闵总,你们购买警车、警械需要多久?” 闵同道:“一个星期之内就可以全部办好吧,至于警车的牌照,这个就是县公安局的事情了。” 刘武道:“那当然,你们这算是帮了县公安局的大忙了,这件事他们一定会办得很爽快的。那这样吧,我觉得这个捐赠仪式可以定在十天之后,十天之后是19号,阴历腊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啊!” 董建树道:“行,我看这个日子也不错,那你们跟派出所商量一下,把这事给定下来。” 刘武道:“那我给黄新国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董建树道:“那你就在我办公室打吧。” 刘武点了点头,就在董建树的办公室里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派出所所长黄新国正好在所里,听到刘武让他到乡政府董书记办公室来,还说有好事,他赶忙说马上就到。 几分钟之后,黄新国就过来了,他一见董建树办公室里这么大的阵仗,不由得愣了一下,刘武道:“新国啊,坐。” 黄新国答应了一声,就坐了下来。 等到黄新国听到永丰饮料厂要给他们派出所捐赠警车、警械的时候,他大喜过望,连声对闵同说“谢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黄新国能不激动吗?他们乡派出所,八个人,全部的交通工具只有一辆边三轮,五辆自行车,那辆边三轮的车龄都快十年了,破旧不堪,跑着跑着就经常会抛锚,也幸好猛虎岭乡很少会有什么恶性案件,要不然靠这辆边三轮去追罪犯,那太不靠谱了。 他们乡派出所一直向县公安局打报告要求改善一下交通工具,可是县公安局也没什么办法啊,县公安局经费永远不足,一直到现在,公安局的干警们还有工资没发全呢,哪有钱去给他们买车? 给猛虎岭派出所买了车,那给绿岭乡买不买?给赵家桥买不买?给彭家湾买不买?这一买就不是一辆车的事情,公安局可不敢开这个口子。 黄新国没有想到,现在永丰饮料厂居然主动提出给他们买一辆吉普车,一辆边三轮,还有一批警械,这简直是喜从天降啊,有了这两辆车,他们猛虎岭乡派出所的交通工具一下子就成了除城关派出所之后,条件最好的了。 黄新国紧紧的握住了闵同的手道:“闵总,这真是太感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们派出所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为乡里的企业保证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的。” 董建树笑道:“新国啊,那你就回去准备一下,到时候把捐赠仪式搞好。” 黄新国高兴的跑回了派出所,他把这事跟派出所的干警们一说,干警们顿时一片欢腾。 董建树办公室,闵同道:“董书记,刘乡长,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也得回去做一下准备呢。” 董建树和刘武先后起身,都跟闵同握手表示了感谢,闵同便离开了。 刘武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我也要代表乡派出所感谢你呢。” 刘武当然知道闵同跟苏星晖的关系,他知道,闵同向派出所捐赠警车、警械这事,肯定跟苏星晖脱不开关系,因此,他当然要向苏星晖表示感谢,毕竟这是对他分管的政法工作的支持嘛。 苏星晖道:“刘乡长别客气,派出所对我们乡的经济工作也是非常重要的,他们为我们乡营造了一个好的治安环境和投资环境嘛,所以也应该对他们多支持一些,他们的交通工具得到了改善,以后办起案来效率也要高一些嘛。” 董建树道:“这样吧,刘武同志,你向徐书记汇报一下这件事情,看看县里能不能派一位领导来参加一下这个捐赠仪式,这也是对企业的一种鼓励嘛。” 董建树说的徐书记当然就是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徐仕燮了,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向他汇报的,想必徐仕燮听了这件事情也会很高兴的。 刘武便点头道:“行,那我这就给徐书记打电话。” 董建树道:“那你还是在我这里打电话吧。” 刘武正拨电话号码的时候,董建树道:“星晖同志,我看以后你们的办公室里都装上电话吧,要不然每次打电话太不方便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觉得可以考虑。” 说话间,刘武已经跟电话那头说起话来了:“徐书记吗?我是刘武啊,您好,您好!我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啊……” 刘武把事情向徐仕燮说过之后,然后道:“徐书记,我们乡里觉得这个捐赠仪式还是很有意义的,您看能不能让县公安局派一位领导来参加一下这一次的捐赠仪式啊?” 电话那头徐仕燮说了几句话,刘武脸上露出了喜色道:“是吗?您亲自来参加啊?那太好了,行,那我们到时候就恭候您的大驾了!好好好,挂了。” 刘武挂了电话之后,对董建树和苏星晖道:“徐书记说了,到时候他亲自来。” 董建树也很高兴,徐仕燮可是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委常委,他亲自来参加这个捐赠仪式,这当然是一件好事,这提高了仪式的级别,对猛虎岭乡的工作也是一个精神上的鼓舞啊。 董建树道:“那好,刘武同志,你就去好好准备吧。”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五章 优先卖给我 几天之后,江南工艺品商店的李副经理又来了猛虎岭,这一次,他又是跟那位法国商人若昂一起来的。 李副经理当然还是来收购竹编工艺品的,而若昂一来是想要看望一下夏竹,二来则是来看一下苏星晖最近有什么新作品的。 李副经理把若昂和他的助手黄昭贤放在了猛虎岭乡政府,然后便去了野猪沟村,曾祥林一看到若昂,便跑进去告诉苏星晖说上一次那个外国人又来了。 苏星晖连忙迎了出来,将若昂和黄昭贤迎了进来,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给两人沏了茶,让他们坐下,然后笑道:“若昂先生,你好啊,这次来咱们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若昂兴奋的道:“苏先生,上一次我来,在你这里买的画,拿到我的画廊里卖,卖得很好,所以我这一次来,是想问一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新作品。” 苏星晖点头道:“这段时间我倒是画了几幅画,若昂先生和黄先生在我办公室里先坐一会儿,我上去把画拿来给你们看一看。” 若昂点头道:“好的。” 苏星晖上楼去把他这段时间画的画都拿了下来,从上次若昂离开猛虎岭起,已经差不多五个月了,苏星晖这段时间画了八幅画,其中那一幅画状元巷的画拿到省画院参加了画展,就留在了省画院,现在他还有七幅作品。 他把这七幅作品拿到办公室来,一幅一幅的展示给了若昂和黄昭贤看,他这七幅作品,大部分都是画风景的,有两幅是画的绿岭水库和石泉禅寺,有一幅是画的状元巷,他对自己画的那幅状元巷很满意,那幅画被省画院所收藏,他就凭着自己的记忆,又画了一幅。 这七幅画让若昂非常满意,看完之后,他对苏星晖道:“苏先生,这七幅画你能不能卖给我?” 苏星晖也不矫情,他现在的财产虽然不少了,可是手头的现金并不多,如果有这么一笔钱在手上,他会方便得多,他点头道:“可以啊。” 若昂非常高兴的说:“那太好了,这样吧,苏先生,由于你的作品在我的画廊卖得很好,这一次你的作品质量也非常高,所以我决定,这一次的收购价格我会适当提高,这七幅画就按照十万元人民币吧。”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若昂先生了。” 若昂道:“苏先生,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苏星晖道:“请讲。” 若昂道:“我希望今后苏先生有了新作品,优先卖给我。” 是这样啊?苏星晖沉吟起来,怪不得若昂会主动提价呢,他既然主动提价,那当然是因为自己的画能够给他带来不错的收益,在他的画廊卖的价格一定远远高于他的收购价,他这才会让自己优先把作品卖给他。 若昂见苏星晖有些犹豫,他连忙说:“苏先生,这一点不需要写进合同里,就算是我们的一个口头约定吧,希望苏先生能够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以后有了新作品能够优先卖给我,我一年大概会来中国两三次的。” 虽然苏星晖知道自己的画在国外卖的价格肯定不止若昂给的收购价,不过在国内他的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卖到这样的价格,从这个角度来说,卖给若昂算是他现在的最好选择了,既然不需要写进合同里,那答应这个要求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苏星晖点头道:“可以,若昂先生,以后我有了什么新作品,一定会优先卖给你的。” 若昂高兴的说:“那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吧。” 黄昭贤拿出了合同,跟苏星晖签过合同之后,直接拿出了十万块钱现金,交给了苏星晖,然后把画收了起来。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了,若昂先生,黄先生,你们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苏星晖出门之后,直接去了地税所,找到了曹修良,说要缴纳个人收入调节税,这让曹修良不禁愕然。 苏星晖拿出了他跟若昂签订的合同,告诉了曹修良原委,然后说:“我去年已经交过一回了,收入跟这次一样,应该交税一万六。” 曹修良一边翻着税务方面的法规,查找依据,一边摇头道:“苏乡长,我可真是服了你啊,我在税务机关干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一次主动有人交这个个人收入调节税的。” 苏星晖也没说什么,他只是淡淡一笑。 曹修良找到了征收个人收入调节税的法规依据,按照上面的税率进行计算之后,点头道:“确实是一万六。” 他叫来了工作人员,开票收钱,看到苏星晖数了一万六千块钱真金白银的票子交给了工作人员,他不由得向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 他确实对苏星晖无比佩服,一万六啊,这可是他们几年的工资,苏星晖却这样眼都不眨的交了税,这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如果换成是他,他也许也会交,不过他一定会肉疼好久的。 他悄悄问苏星晖:“苏乡长,你交这么多税,真的不心疼?” 苏星晖道:“怎么能不心疼呢?不过这该交的税不交,那就成了偷税漏税,是犯法的事情,我当然不能干了,还是把税交了心里踏实。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 曹修良点头道:“苏乡长,你说得好啊!” 离开了地税所,苏星晖又去了农行,把交税之后剩下的八万四存到了自己的存折里面,下次回家之前再取出来带回家去。 回到乡政府,也快到吃饭时间了,苏星晖把若昂和黄昭贤请到了张胖子餐馆,自己掏钱请他们吃了一顿午饭。 若昂离开猛虎岭的第四天,是一个星期天,苏星晖这天一大早,把存折里的钱取出了八万块钱,回了一趟家,他一到家,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六万块钱,递给了郭素华。 郭素华惊讶的问道:“你这哪来的钱?可不敢收别人的钱啊!” 苏星晖笑着说道:“妈,您就放心吧,你儿子是那样的人吗?” 苏星晖从包里又拿出了那份合同,还有那份缴税凭证,交给了郭素华,郭素华一看,她兴奋的说:“星晖,你又卖画了?” 苏星晖笑道:“是啊,您这下放心了吧?这两样东西,还是交给您给我保管吧。” 郭素华接过了那两样东西,又看着那六万块钱道:“那这些钱怎么办?我帮你存着?” 苏星晖道:“这样吧,今天把姐姐和姐夫叫来,这六万块钱就再买两间门面房,一间写我的名字,一间写姐姐的名字。” 郭素华惊道:“你真要这么办?可是这些钱都是你挣的啊,三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啊。” 苏星晖道:“没事的,妈,就算是我借给姐姐姐夫的吧,等他们以后有钱了再还我,现在买间门面房,以后只赚不赔。姐姐姐夫没什么大本事,他们有了两间门面房,以后至少吃喝不愁了嘛,我能画画,又有表哥那里的股份,以后挣钱容易。” 郭素华感动的说:“星晖啊,你能这样想,妈真是太高兴了,妈没别的什么想法,就是希望你们姐弟俩相亲相爱,互相扶持,你这样做,你姐姐姐夫以后一定会跟你处得好的。” 郭素华抹了把眼泪,然后给苏星云打了个电话,说苏星晖回了,让她一家都回来吃饭。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苏星云一家都来了,他们一来,郭素华脸色严肃的让他们坐下,他们有些疑惑的坐了下来。 郭素华拿出了那六万块钱,还拿出了苏星晖两次卖画的合同和缴税收据,一一给他们看了,谭明诚和苏星云看了之后道:“星晖,你卖画卖了这么多钱?”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运气好,卖给了外国人。” 谭明诚道:“光缴税就缴了三万二啊,顶咱们十年的工资了,你就不能不缴税吗?这种收入,也没人知道吧?” 郭素华道:“明诚,你可不能这么想,星晖这么做是对的,偷税漏税可是犯罪,咱们要挣钱,也要光明正大。我当初开始学会计的时候,教我业务的老会计第一句话就是,公家的钱,一分也不能贪。” 谭明诚听了岳母的话,点了点头。 郭素华又道:“现在你们应该知道上一次星晖买门面房的钱是哪里来的了吧?他没用家里一分钱,还让我把家里的一万多块钱给你们买了门面房。” 谭明诚和苏星云都震惊的看着苏星晖,他们上一次还以为苏星晖买那间门面房的三万块钱是家里的,因为苏星晖是儿子,虽然他们不至于说什么,可是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今天听到郭素华的话,又看到了这些合同、票据,他们这才明白其中原委,他们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接下来郭素华的话让他们更加震惊了:“这一次星晖又拿回来六万块钱,说是再买两间门面房,分别写星云和星晖的名字,你们一人一间。”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六章 南门街快拆了 谭明诚跟苏星云对视了一眼,他毫不犹豫的摇头道:“妈,星晖,不行,我们不能接受,上一次家里给了我们一万多块钱买了间门面房,我们已经沾了家里太多的光,这间门面房,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要。” 苏星晖笑道:“姐夫,这三万块钱就算是我借给你们的,等你们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吧。” 谭明诚还是摇头拒绝。 郭素华道:“明诚,你就别拒绝了,星晖让你们再买一间门面房,也是希望你们以后可以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至少吃穿不愁。” 谭明诚犹豫了,他看向了苏星云,苏星云道:“明诚,星晖也是一片好意,那咱们就去再买一间门面房吧,以后咱们有钱了再还给星晖吧。” 谭明诚沉吟良久,这才点头道:“星晖,那这三万块钱就算是我向你借的,以后等我们有钱了,我们会马上还给你的。谢谢你了啊,星晖!”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咱们下午就去把门面房给买了吧。” 郭素华见女婿答应了,高兴的对苏星云说:“星云,咱俩去做饭。” 苏星云道:“妈,今天不用您做饭了,我一个人来吧,您天天做饭,现在您又上班了,也挺累的,今天您就歇会儿吧。” 苏星云不由分说,便拿了一条围裙,围在了身上,进了厨房,郭素华也就开心的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苏星晖道:“妈,您又开始上班了?” 郭素华点头道:“是呀,我们厂里把领导班子全部换了一遍,这几天正在检修设备呢,据说年后就要重新开工了。” 苏星晖心道,看来张开山已经开始行动了,他问道:“妈,那你们厂里的领导都换了些什么人?” 郭素华道:“县政府监督我们厂里所有职工对领导班子进行了民主评议,打分及格的就能留任,打分不及格的就撤职,原来的厂长、书记,几个副厂长的打分都不及格,他们被撤销了职务,现在的新厂长是我们厂原来的技术科副科长殷祚刚。” “殷祚刚?”苏星晖在心里回忆着这个名字。 对这个名字,苏星晖还是有印象的,这是上俊县机械厂技术科的副科长,江城理工大学机械系毕业的大学生,今年应该是三十岁出头。 苏星晖以前还在读中学的时候,机械厂是最红火的时候,苏星晖经常到机械厂去玩,那时候他见过殷祚刚,殷祚刚那时还是个二十多岁,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接下来苏星晖读了高中,读了大学,学业繁忙,跟殷祚刚就没什么交集了,印象不是太深了。 郭素华点头道:“对,就是殷祚刚,你读中学的时候到厂子里去玩,他用废钢筋帮你做过铁环的。” 苏星晖倒还记得这件事情,他点头道:“哦,是他啊,他都当厂长了?” 郭素华道:“在县政府让全厂职工推荐厂长人选的时候,他的得票数最高嘛,不过也正常,他技术好,头脑灵活,人又正派,我都投了他的票呢。” 苏星晖道:“那他应该是个不错的厂长人选啊。” 郭素华道:“肯定比原来的陈厂长他们要强,不过啊,殷祚刚本来都已经办了停薪留职手续,在厂子不景气的时候他就去了江城,在一家外资公司的江城办事处上班,一个月工资两三千呢,这次他当选了厂长,本来是不愿意回的。” 谭明诚都听得入了神,他不由得问道:“那他回了吗?” 郭素华道:“回了啊,我听说好像是张县长听了殷祚刚的事情,觉得这是一个人才,他专门开着车到江城去劝殷祚刚,这一下感动了殷祚刚,这才把殷祚刚劝回来,当了这个厂长。” 苏星晖倒是很明白殷祚刚的想法,这年代的大学生,心里还是有一些理想主义的,一位县长能够专门到江城去请他回来担任这个厂长,他能不感动吗?士为知己者死嘛。 而且张开山肯定是把苏星晖说的农业机械的事情跟殷祚刚说了,这就让他有了把厂子救活的希望,县政府一口气把多名不称职的厂领导撤职,这也说明了县政府的决心,殷祚刚还有什么理由不回来呢? 谭明诚道:“那他很不简单啊,放弃了江城一个月两三千的工作,回来当这个厂长,机械厂现在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想要当好这个厂长,不容易啊!” 郭素华道:“谁说不是呢?我们厂里的问题,我再清楚不过了,现在厂里背负着两三千万的债务,银行里没有一分钱存款,技术落后,设备落后,还有那么多退休工人,包袱也重,这个厂子,不好搞啊!” 苏星晖道:“妈,那厂里欠你们的工资发了吗?” 郭素华摇头道:“哪有钱啊?现在还欠我们两个月工资呢,马上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月工资就是三十多万呢。” 苏星晖道:“没事,妈,既然县政府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机械厂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 郭素华长长叹息了一声。 苏星晖又道:“妈,您也别急,就算工资现在发不了也没事,咱爸工资不是涨了吗?我现在工资也不少,您要用钱的话,就跟我说。” 郭素华点了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文军才回到家里,今天他又值班了,他回到家里,苏星晖跟他说了自己卖画挣了钱的事情,还说下午去买门面房。 苏文军对钱的事情一向不敏感,听说儿子赚了钱,他并不意外,儿子要去买门面房,他也不干涉。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便和母亲和姐姐、姐夫一起去了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宏图公司现在还在对商业街的门面房进行预售,现在这些门面房还剩下一半左右,苏星晖和苏星云一人挑了一间比较大的门面房,然后按九折开了票,付了款。 郭素华和苏星云一人揣了一张收据,这一下,她们心里踏实了许多,这就是一份家业啊,有了这个,她们以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出了门,苏星晖道:“妈,姐,姐夫,你们先回家吧,我有点事情要办。” 几人都点了点头,苏星晖便直奔邮电局而去,去邮电局,他当然还是要找侯达礼了。 一到邮电局门口,苏星晖便看到了侯达礼,他还是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看着书,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侯达礼的这种性格倒是让苏星晖很欣赏,他跟那些利欲熏心的奸商不一样,也许正是这种性格,才让他在这一波低行情中没有遭受到那么大的损失吧。 苏星晖喊了一声:“侯伯伯。” 侯达礼抬头一看,笑道:“是小苏啊,怎么,今天又是来买东西的么?”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您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侯达礼点头道:“当然有了,走,我这就收摊,你跟我一起去我家吧。” 侯达礼迅速收了摊,和苏星晖一起回了家。 在他们去状元巷的路上,路过了南门街,苏星晖看到南门街的居民们都聚焦在了街上,商量着什么,似乎是在说着拆迁的事情,一个个欢天喜地的。 看到苏星晖好奇的目光,侯达礼道:“街道上这几天在宣传,说县里年后就要开始对南门街进行拆迁开发,让这里的居民们都做好准备。” 苏星晖道:“我看这里的居民们情绪都还不错嘛。” 侯达礼道:“那当然了,南门街是几十年的老街了,人本来就多,这么多年下来,大家生儿育女,一家老小都住在那么小的房子里,住不下只能搭些棚子住,住房条件差不说,还危险,谁不想搬到新房子里?这拆迁开发之后,这里的人都可以住进还迁房了,大家能不高兴吗?” 苏星晖点头道:“您住的状元巷不拆吧?” 侯达礼摇头道:“不拆。” 苏星晖问道:“不拆状元巷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侯达礼道:“我当然高兴了,状元巷是我家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哪怕现在大部分院子都不属于我们侯家了,可是总归是侯家的老祖宗留下来的,我也希望它能永远留着,要不然以后我死了也没脸面去见老祖宗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当然能理解侯达礼的心情。 两人走进了状元巷,侯达礼道:“不过巷子里还是有些人家有意见,他们希望把状元巷也给拆了,他们的住房条件太差了,跟我家比不了。” 侯达礼家是落实政策之后还给他们家的,在动乱之前,这个大院子是他们一大家子住的,后来好多人都跑到了海外,现在只有侯达礼一家住了,他家的住房条件当然是非常宽敞的了。 但是其它院子里的住户就不一样了,他们不可能一家人住一个院子,他们一般都是三四家人住一个院子,一家人能有两间房就不错了,随着生儿育女,也开始在院子里搭建起了违建,住房条件差,当然想拆迁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七章 很值得报道 侯达礼叹息道:“我就怕这些人到县里提意见,最后县政府改变主意的话,把状元巷拆了,那我可怎么对祖宗交代啊!” 苏星晖道:“侯伯伯,您就放心吧,这一次县里绝对不会拆状元巷的。” 侯达礼道:“你怎么知道的?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也是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一些。不过不拆状元巷的话,这些人可怎么办?他们搭建这么多违章建筑,也挺危险的,我天天都提心吊胆,要是哪天发了火灾可怎么办?” 苏星晖当然能够理解侯达礼的心情,他点头表示理解,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侯家门口,侯达礼推门进去,对着院里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侯达礼的老伴在厨房里答应了一声,侯达礼便带着苏星晖进了里屋,拉亮了电灯,打开了柜子,把他的宝贝都搬了出来,让苏星晖尽管挑。 苏星晖一边挑,侯达礼一边笑着说:“小苏啊,我上次又跑了一趟江城,买了些好东西回来,现在啊,行情还是一片萧条,你这样的大主顾太少了。” 苏星晖道:“主要是我那个朋友他是真喜欢邮票,又不指着这个做生意,要不然现在行情这么差,他也不敢入手。” 侯达礼道:“这一次猴票没买到多少,这猴票本来发行量就少,上次我把全部存货都给你了,不过这一次我进了不少wen ge邮票,应该也是非常不错的,升值潜力也很大。” wen ge邮票是在动乱时期发行的邮票,在动乱时期,总共只发行了19套邮票,总套数太少,因为在发信的时候消耗大,所以这些邮票存世量不高,在后来也是比较有价值的,这19套邮票的全套新票在二十年后的价值至少也是二三十万,算是十分有价值的邮票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顺着侯达礼的手指,翻到了那个集邮册,果然,这个集邮册里全是wen ge邮票,他数了数,有大概二十套全套wen ge邮票的新票,还另外有一些零散的wen ge邮票。 苏星晖问道:“侯伯伯,这全套wen ge邮票的价格一套是多少?” 侯达礼道:“三百六一套。” 苏星晖点了点头,按这个价格,他带的钱可以把这些wen ge邮票全部买下来。 他把那本集邮册放到了一边,又翻起其它邮票来,这一次的猴票果然不算多,只有十几枚,事实上,侯达礼能拿出这么多已经算是不错了,上一次苏星晖买的猴票可着实不少。 苏星晖又找了一些价值比较高的小型张,其它的邮票,苏星晖倒有些看不上眼了,虽然那些邮票升值潜力也不错,不过十几倍几十倍的涨幅相对于他挑的这些邮票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挑完了邮票,苏星晖又挑起了银元和铜钱,这一次侯达礼也进了一些新货,虽然没有那种特别珍贵的,可是苏星晖挑了几十枚,也都相当不错,至少跟他上一次挑的那些等级相当。 全部挑完,苏星晖让侯达礼把价格计算一下,侯达礼算了一下,这一次苏星晖买的东西价值一万五千二百元,苏星晖如数把钱付给了侯达礼,还是让侯达礼写了一张清单和一张收条。 苏星晖把所有的东西放到了自己的包里,起身道:“侯伯伯,那我就回去了。” 侯达礼道:“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就在我家吃饭啊。” 苏星晖道:“我还是回家吧,好容易回来一次,得跟家里人一起吃饭啊。” 侯达礼理解的点了点头,没再留苏星晖。 回到家里,苏星晖把今天买的这些东西又小心的放进了他的那个樟木箱子里,放进这些东西之后,苏星晖发现,他的这个箱子已经快装满了,下一次如果再买什么东西的话,看来得再找妈妈要一个箱子了。 1月19日上午,有两位县委常委来到了猛虎岭乡,他们是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徐仕燮,还有县委宣传部长简明丽,他们是来参加今天在猛虎岭乡举行的警车、警械捐赠仪式的。 这一次捐赠仪式能够来两个县委常委,这对猛虎岭乡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本来他们就没想着能来哪怕一个县委常委,谁知道一来就来了两个呢。 刘武向徐仕燮汇报的时候,本来是想着让县公安局来一个副局长就行了,没想到徐仕燮主动提出要来参加这个捐赠仪式。 至于简明丽要来,那是因为这个捐赠仪式需要来记者报道,这件事情当然是宣传部该管的事,没想到跟宣传部一说,简明丽听说了这样一个捐赠仪式,她也颇感兴趣,提出自己亲自来猛虎岭一趟。 当然,简明丽也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向江城和峪林市的媒体找来了不少记者,来报道这一次的捐赠仪式,让苏星晖惊喜的是,陆小雅和姜朝阳也都来了。 虽然苏星晖看到陆小雅和姜朝阳很惊喜,不过他还是得先跟徐仕燮和简明丽打招呼,毕竟两人都是县委常委,是他的领导了,在官场上,对领导是一定要尊重的,就算有意见,面子上也要过得去,何况这两位领导跟他的关系都还不错呢。 两人在跟苏星晖寒暄的时候都很亲切,显得心情很好,事实上,他们能够这么痛快的答应来猛虎岭,一多半因素都是因为苏星晖,现在在上俊县,谁不想跟苏星晖搞好关系呢。 跟两位县委常委寒暄已毕,苏星晖这才走向了陆小雅和姜朝阳,先是跟姜朝阳握了握手道:“姜师兄你好!” 姜朝阳点头笑道:“你好啊,苏大乡长!” 苏星晖又笑着对陆小雅道:“小雅,你来了!” 陆小雅道:“你们县委宣传部邀请我们报社来报道这一次的警车捐赠仪式,我一听是你们猛虎岭的事情,就把这活给揽下来了。” 苏星晖笑嘻嘻的看着陆小雅,陆小雅脸红了,她小声道:“你老这样看着我干嘛?注意你的身份,你可是副乡长呢。” 苏星晖道:“我心里高兴,笑笑怎么了?” 陆小雅羞涩的低下了头,姜朝阳笑着说:“你们注意点影响啊。” 苏星晖哈哈一笑,不再逗陆小雅了,这么久没见到陆小雅,今天陡然一见到,他心里真的是高兴。 苏星晖问道:“姜师兄,小雅,你们来之前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 姜朝阳道:“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苏星晖点头道:“今天我真的挺惊喜的。” 姜朝阳道:“那你先给我们介绍一下今天的情况吧,企业给公安机关捐赠警车、警械,这事还真不多见,你们猛虎岭,总是能够开这种先河啊!” 一听姜朝阳的话,陆小雅也收起了羞涩,她认真的拿出了采访本,准备记录苏星晖的话。 苏星晖道:“永丰饮料厂是我们猛虎岭乡最早引进的一家外来企业,目前生产销售情况都比较好,在他们的建厂过程当中,我们乡的工作人员对他们有很大的支持,特别是乡派出所,为他们做了很多,所以,他们想要有所回报,于是便提出了向派出所捐赠警车、警械的想法……” 姜朝阳点头道:“那这确实是一件很值得报道的事情,现在社会上整体治安情况都不是太好,公安人员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也不是太好,这件事情可以展示公安人员的正面形象,是警民一家亲的典型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件事情很值得报道,你们可以多采访采访当事人,把报道写得更深入一些,不要浮于表面。” 姜朝阳道:“行,那你帮我们介绍一下当事人吧。” 苏星晖道:“小雅就认识啊,那个企业的当事人就是我的同学呢。” 陆小雅点头道:“对,那个人我认识,姜师兄,我带你过去吧。” 陆小雅带着姜朝阳走向了闵同,而闵志强和麦永伦一起走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连忙上前主动跟两人握了手道:“闵总,麦总,谢谢你们了啊!” 闵志强道:“你这太客气了,我们只不过做了点小事,还用得着谢啊。” 麦永伦也道:“是啊,苏乡长太客气了。要是还需要我们做点什么,你尽管跟我们说啊。” 两人当然也听闵同说过,本来闵同是想给乡政府的人搞点福利,可是被苏星晖拒绝了的事情,最终苏星晖让他们给派出所捐辆车。 如果是别人这样做,少不得被他们认为苏星晖这是假惺惺,沽名钓誉,可是苏星晖这样做,他们却一点儿都不意外,当初建厂之前,苏星晖就拒绝了他们那张十万块钱的存单呢,十万块钱他都不动心,何况这么点福利呢? 这件事情让他们对苏星晖的人品更加敬佩了,苏星晖真的是一个有能力,有操守,却又不迂腐的官员,最重要的是,这样一名官员还这么年轻,还那么有背景,这样的人不成功谁成功?他们坚信,苏星晖今后一定前途无量。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八章 殷祚刚 苏星晖道:“闵总,麦总,你们能有这种回馈社会的举动,真的让我很感谢,现在社会上很需要你们这样的正面典型啊,希望你们以后也能多做一些这样的公益活动。” 闵志强和麦永伦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道:“行,我们以后一定会经常做这样的活动的。” 捐赠仪式在上午十点钟开始,地点在乡派出所的院子里,乡派出所的院子比较大,外面有铁栅栏围住,猛虎岭乡的领导们陪着所有来宾、记者进了派出所的院子,院子外面围满了猛虎岭的老百姓。 乡派出所的全体成员都穿上了正装,警服笔挺,警徽闪亮,就连脚底下蹬的大头皮鞋都擦得油光锃亮,他们神情肃穆的站在了院子里,等待着捐赠仪式的开始。 那辆吉普车和那辆边三轮已经停放在了院子里,院子中间的几张桌子上还摆放着许多警械。 十点钟一到,捐赠仪式正式开始了,徐仕燮、简明丽、董建树、刘武几人分别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对永丰饮料厂捐赠警车、警械的行为进行了高度的评价。 接下来,猛虎岭乡派出所所长黄新国代表乡派出所全体干警,对永丰饮料厂的捐赠行为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并且表示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为猛虎岭乡营造一个更好的投资环境。 在闵同代表永丰饮料厂发表讲话之后,鞭炮响了起来,闵同将两辆车的钥匙交给了黄新国,这个捐赠仪式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所有人都在用力的鼓着掌,黄新国和派出所的教导员袁三林分别开上了那辆吉普车和那辆边三轮,缓缓的开出了派出所的大门,在虎头街上转了一圈,再开回了院子里。 黄新国和袁三林跳下车,再次向永丰饮料厂的几位老板和高管表示了感谢,他们真的非常高兴,开惯了那辆破旧的边三轮,再开上这新车,真是太舒服了。 徐仕燮微笑着走向了黄新国道:“新车开起来舒服吧?” 黄新国点头道:“徐局,开起来太舒服了。” 徐仕燮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唉,是我这个局长没做好啊,居然还要让企业给你们捐警车。” 黄新国道:“这也不能怪您啊,徐局,您已经做得不错了,以前局里拖了好多工资,都补发了,买不起车,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徐仕燮点了点头道:“你们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以后我们一定会做得更好,努力改善你们的条件。” 黄新国道:“徐局,我们也尽点力吧,我们原来那辆旧边三轮,就给局里了,局里可以重新把它安排给其它条件更差的所。” 徐仕燮高兴的说:“那好啊,那我就代表其它的派出所,谢谢你们猛虎岭所了。” 虽然只是一辆破旧的边三轮,故障多多,抛锚是常事,可是如今公安局的经费确实太紧张了,各个派出所的办公条件都很差,在交通工具上尤其吃紧,这辆边三轮给了局里,局里就可以把它安排给条件更差的所。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猛虎岭乡派出所得到了企业捐赠,一下子成为了全县交通工具最好的一个派出所了,其它派出所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羡慕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他们所在的乡镇没有这么财大气粗的企业呢? 黄新国把这辆边三轮送出来,也可以稍稍打消一下其它所的怨气了。 捐赠仪式结束了,永丰饮料厂在张胖子餐馆请所有来宾、记者和乡政府的领导、工作人员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吃完饭之后,来宾、记者们便离开了猛虎岭。 陆小雅上车之前,依依不舍的看着苏星晖,她是真不想走,不过她还有采访任务,不走还不行,她问苏星晖道:“星晖,你什么时候去江城?” 苏星晖道:“现在快过年了,事情挺多的,应该还是初几的时候去你家拜年吧。” 陆小雅点头道:“行,你去之前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在家里等你。” 苏星晖点了点头,陆小雅这才上了车,离开了。 第二天,苏星晖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看一份文件,突然他的门被敲响了,他抬头一看,他的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身材瘦高,挺面熟的,他便站了起来。 那人走过来向他伸出了右手,微笑道:“苏乡长,你好啊!” 他这一说话,苏星晖一下记起了他的身份,他就是殷祚刚,他连忙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热情的握住了殷祚刚的右手道:“是殷大哥啊,你好!” 殷祚刚有些意外的道:“苏乡长,你还记得我?” 苏星晖道:“怎么可能不记得呢?我记得大概七八年前,我到机械厂去玩,你给我做过一个铁环。” 殷祚刚笑了起来:“苏乡长你记性真不错。” 苏星晖道:“殷大哥快请坐,你就别叫我苏乡长了,搞得怪生分的,你就叫我的名字吧。” 殷祚刚笑着点了点头,坐了下来道:“我这样不请自来,也算是很冒昧了,我还怕你不记得我了呢。” 苏星晖给殷祚刚沏了一杯茶道:“不会的,殷大哥你随时来我都欢迎。” 殷祚刚喝了一口茶,苏星晖道:“殷大哥,你是为了那些农业机械的事情来找我的吧?” 殷祚刚点头道:“是啊,我听张县长说了你对他说的农业机械的事情,很感兴趣啊,现在厂里的一些人事安排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就赶来向你请教一些有关的事情了。” 苏星晖道:“殷大哥,你可别说什么请教,有什么事情你尽管问我就行,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殷祚刚道:“你们这里主要搞哪方面的特种种植,大概需要什么样的农业机械?说实话,我们机械厂以前很少制造这方面的机械,我对你们这里需要什么样的农业机械,还不是很清楚。” 苏星晖道:“我对这种植方面的东西也不是太清楚,只能大概给你说一下。我们猛虎岭乡主要是种植中药材和水果,以前都是人工,这样太浪费人工,劳动效率也不算高,所以以后对农业机械方面的需求一定很大。” 殷祚刚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记录着苏星晖的话。 “在特种种植中,整地、中耕除草、开沟施肥、灌溉、病虫防治、果园运输、育苗圃、疏花疏果、整枝修剪这些作业都是可以用农业机械来完成的,特别是灌溉,江城农大的罗教授对我说过,如果采用滴灌设备来灌溉的话,不但节约水,而且产量至少能够提高百分之三十以上。” 殷祚刚惊讶的道:“有这么厉害?” 苏星晖点头道:“罗教授说,在以色列,沙漠面积占全国面积的百分之七十左右,干旱缺水,可就是在这沙漠上,他们创造出了全世界农业史上的奇迹,他们在沙漠上种出了庄稼,他们用的就是这种滴灌技术。” “这种技术可以比一般的灌溉技术节水百分之九十以上,而且由于水和肥能均匀的送到每棵庄稼的根部,平均产量能比不缺水的地方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 “我们猛虎岭的水资源也不是很丰富,如果能够在我们这里实现机械化,使用这种技术,对我们乡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殷祚刚笑道:“星晖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们的工作还挺有意义。” 苏星晖道:“确实是很有意义,如果在我们这里实现机械化,我们既能提高劳动效率,提高产量,还能节约大量劳动力,要知道,我们这里引进的企业,都很需要劳动力呢。” 殷祚刚正色道:“星晖,玩笑不开了,我就想知道,你们这里的农业机械,能够有多大的市场,能不能养活我们机械厂。” 苏星晖摇头道:“说实话,光靠我们这里的市场,肯定养活不了你们一个上千人的大厂。” 殷祚刚没有说话,他看着苏星晖,他知道,苏星晖必有下文。 果然,苏星晖接着说道:“猛虎岭这两年特种种植的面积已经达到了几万亩,以后需要的农业机械也不会少,不过,总量能够达到上百万,就已经很不错了,而机械厂这么一个大厂,上百万的订单肯定是不够的。 殷祚刚点了点头,别说一百万,就是一个月一百万的订单也是不够的。 苏星晖道:“但是,目前绿岭乡、王家铺乡,赵家桥镇也都在发展特种种植,红山县的罗峰乡等几个乡同样也在发展特种种植,还有市里其它的几个区县,他们的主要面积也都是山地,这么大的山地面积,以后都会大力发展特种种植业,这样一算起来,这个市场就不算小了。” 苏星晖的话让殷祚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整个峪林市陆地面积一百多万公顷,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山地,如果都能发展特种种植业,这个市场还是相当大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九章 蚊子再小也是肉 殷祚刚道:“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市场还是比较大的,不过那些农民不一定会都使用农业机械吧,就算他们使用农业机械,也不一定都会使用我们厂的吧?” 苏星晖道:“这就要看你殷大厂长的本事了啊,农民没有使用农业机械的习惯,就需要你们培育出他们的习惯,如果你们生产出的农业机械质量好,符合农民的需求,让农民用得顺手,价格也不比别人贵,农民为什么不用你们的农业机械呢?” 殷祚刚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信心了。我对你说的那个了解用户需求的点子很感兴趣,你能不能带我到村子里看看?” 苏星晖起身道:“行,我现在就带你下村去转转。” 出了办公室的门,苏星晖跟万兴安说了一声,说他要下村去,然后问殷祚刚道:“殷大哥,你是坐什么车来的?” 殷祚刚笑道:“我坐的可是好车,至少一二十万呢。” 苏星晖道:“那是什么车?停在外面了?” 殷祚刚道:“我坐的是大客车呢!” 苏星晖这才反应过来,他哈哈大笑道:“殷大哥,原来你是在开玩笑啊,你真坐大客车来的?” 殷祚刚点头道:“对,就是坐的大客车。” 苏星晖道:“你们厂子不是有几辆车吗?我记得有一辆桑塔纳,有一辆拉达,还有两辆吉普车,边三轮就不提了。” 机械厂是上俊县最大的厂,职工上千,前几年还是计划经济的时候,机械厂可红火着呢,是上俊县的利税大户,他们买几辆车并不稀奇。 殷祚刚道:“前两天我已经把桑塔纳卖了,那几辆车,不是很必要的时候也不许开出去,现在厂里的银行账户上面,几乎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又何必摆那个架子呢,坐个客车,几块钱的车费,多节约。” 苏星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之后,他竖起了大拇指道:“殷大哥,我真是服了你了,有你这种厂长,我看机械厂能救活!” 殷祚刚摇头道:“你就别夸我了,这辆桑塔纳才卖了十来万,厂里现在还欠着职工两个月的工资呢,得五六十万,这笔钱我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苏星晖发动了停在院子里的那辆老吉普,让殷祚刚上车,殷祚刚坐上了副驾驶位置,苏星晖问道:“不能找银行贷款吗?” 殷祚刚摇头道:“我们欠银行贷款本息都快两千万了,哪个银行还肯给我们贷款?我现在都有些后悔了,要是知道是这么个烂摊子,我就不回来了。” 苏星晖道:“殷大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好奇了,张县长到底是怎么把你劝回来的?我听说你在江城的工作工资挺高的。” 殷祚刚道:“我本来确实是不想回的,在江城,我的月薪是三千,回来当这个厂长,连三百都不到,还领不到手。张县长找到我啊,我一口就回绝了,我觉得机械厂没希望了,我连张县长的话都不想听了,我说我正在上班,请张县长不要打扰我。” 苏星晖笑道:“你连张县长都不怕?他可是县长啊!” 殷祚刚道:“我是这么想的,我有本事我怕什么?我又没什么好求县长的,我工资高,我可以把一家人都接到江城去,事实上如果不是怕离家太远,我去南方去工作的话工资会更高。” 苏星晖把车开出了乡政府大门,又问道:“那后来张县长是怎么做的呢?” 殷祚刚摇头道:“我也是没想到啊,张县长当时没说什么,出了我们公司,几个小时之后,我下班了,出了写字楼的大门,一眼就看到张县长站在我们写字楼的门外,在等我,那天挺冷的,他就在寒风中一直在那里等了几个小时啊!” 说到这里,殷祚刚都有一些感动了,他摇了摇头,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说:“我当时就把他带到附近的一家餐馆,点了几个菜,跟他喝了顿酒,跟他谈了很久,他说厂里的领导班子全都换了,如果我当厂长,领导班子会按我的意图来调整,怎么经营也都由我来定,还跟我说了你跟他说的一些话,那天,我喝醉了。” 苏星晖笑道:“你喝醉了,所以被张县长骗回来了!” 殷祚刚哈哈大笑道:“是啊,我被张县长骗回来了,可是受这个骗,我不后悔啊!” 苏星晖道:“刚才你不还说你后悔了吗?” 殷祚刚道:“那是开玩笑的,我爸就是机械厂退休的,我从小在机械厂长大,对机械厂,我感情深啊,以前是厂领导班子不称职,我没有用武之地,现在我有了这个机会,我当然要尽我最大的能力把厂子救活,月薪三千算什么?三万我也不稀罕啊!” 苏星晖沉默了,这个年代的人啊,还是有一些精神的。 苏星晖跟殷祚刚在几个村子的种植基地跑了一下,询问了一下那些农民需要什么样的农业机械,殷祚刚还是很细心的把每个人的答案都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对他帮助最大的,当然就是罗平、黄传勇和他们的那些学生了,他们分别在几个村子做着研究工作,他们对这里需要什么样的农业机械肯定是最了解的,他们给殷祚刚提了不少有用的意见和建议,让殷祚刚感觉受益非浅。 殷祚刚是江城理工大学毕业的学生,专业非常好,在参加工作之后一直都是上俊县机械厂的技术尖子,在机械类的技术上,他称得上专家了,不过以前他们厂很少会生产农业机械,因此,他还真需要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用户需求。 当然,在了解了用户需求之后,以他的技术实力,他想设计出符合这些用户需求的机械,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而对上俊县机械厂来说,想要制造出这些机械,也同样很简单。 有几个村的农业合作社,听说殷祚刚是县机械厂的厂长,是专门来看看他们需要什么样的农业机械的,他们很高兴,现在他们的村子,随着特种种植面积的扩大,劳动力不足的苗头已经慢慢的开始显露了,他们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 野猪沟村的方有财和赵忠福等几名村干部在商量过后,当场向殷祚刚订购了一批农业机械,其中包括开沟机、挖坑机、施肥机、除草机,他们在听了罗平教授的建议之后,还请殷祚刚为他们设计一套滴灌系统,用来对这里的杜仲林和药田进行灌溉。 野猪沟村现在村积累相当可观,而他们现在劳动力不足的情况是最严重的,他们村里的竹编厂、养殖场都需要人力,制药厂也在当地招了不少工人,他们都已经从其它村子引进了一批劳动力了,如果能够大面积使用农业机械的话,那可以解放不少劳动力,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们订购这批机械,当然只是一个意向,殷祚刚还需要回去之后对他们需要的机械进行设计定型,然后才能定价,定了价之后,才能正式跟他们签订合同,这都需要时间,殷祚刚跟他们说,过几天把价格定好了再给他们打电话。 这笔订单当然不算大,最多也就几万块钱,不过殷祚刚还是很高兴,他跑这么一趟就能拿到一笔订单,这可是意外之喜,而且看样子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订单会越来越多的,只要这批机械野猪沟村用得好,以后还怕其它的村子不用吗? 中午,苏星晖自己掏钱请殷祚刚在张胖子餐馆吃了一顿饭,席间,他给殷祚刚倒了一杯酒道:“来,殷大哥,我敬你一杯,恭喜啊,你这一来,就有订单了啊!” 殷祚刚点头道:“是啊,这是件喜事,虽然订单不会很大,可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拿回厂里,厂里职工的士气都会振奋一些,厂子好久没什么订单了。说起来我得谢谢你啊,星晖,我知道,今天能拿到这笔订单,多半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殷祚刚还是看得很准的,方有财他们能够这么快决定向县机械厂下订单,他们确实需要是一方面,而更多的恐怕是看在苏星晖的面子上,既然苏星晖亲自陪着殷祚刚下村,那关系肯定不一般,反正他们总是要买机械的,找谁买不是买呢? 再说了,也就几万块钱的事情,对现在的野猪沟村也不算什么大事,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这些机械不好用又如何?他们野猪沟村有今天全靠苏星晖,难道苏星晖的面子不值这些? 说完,殷祚刚端起酒杯,跟苏星晖碰了下杯,然后喝掉了这杯酒。 苏星晖道:“这主要还是你的功劳,殷大哥,我看好你,在你的带领下,上俊县机械厂一定能够被你救活的,我希望以后你们拿到更多的订单,然后慢慢拥有生产大型机械的能力,以后在全国的机械行业里成为响当当的企业!” 殷祚刚道:“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章 烦心事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猛虎岭过年的气氛也是越来越浓了,这半年多来,猛虎岭开了好几家商店、旅社,商业氛围越来越好,看上去比一般的乡镇要繁华得多了。 由于快过年了,进出猛虎岭的货车也是越来越多,有的是来给这里的商店送货的,有的是这里的企业往外送货的。 这一天,一辆货车开到了乡政府门口,停了下来,从驾驶室下来一个女孩子,她走进乡政府,正好碰到了万兴安,她大大咧咧的问道:“喂,请问你们苏乡长在不在?” 万兴安抬头一看,这姑娘还挺漂亮,他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又有个漂亮姑娘来找苏乡长,可惜这姑娘就是不怎么懂礼貌,跟以前那几个姑娘比起来差远了。 虽然他心里在嘀咕,可是既然这姑娘是来找苏星晖的,万兴安也不敢怠慢,他走到苏星晖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苏乡长,有人找。” 苏星晖抬头一看,正好那个女孩子走到了他办公室的门口,却原来是孙雪菲。 苏星晖眉头一皱,她怎么来了? 说实在的,他是打心底里不喜欢孙斯年一家人,重生这一世,他不想跟孙家扯上什么太亲密的关系,孙雪菲这个他前世的大姨子,他也很讨厌,她和她妈学得势利、自私、唯利是图,还没礼貌、口无遮拦。 也许她唯一的优点就是漂亮了,可是没有修养的女孩子,再漂亮也没有用。 可是,孙雪菲已经来了,苏星晖也不可能直接把她赶走吧,他只能站了起来,对万兴安道:“兴安,你去忙吧。” 万兴安答应了一声,走了,苏星晖对孙雪菲道:“小孙,你怎么来了?” 苏星晖这句话说得公事公办,甚至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不过孙雪菲似乎听不出来,她自来熟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对苏星晖道:“有水吗?我渴了。” 苏星晖无奈,只能给孙雪菲倒了一杯茶,无论他怎么讨厌孙雪菲,他所受的教养也不能让他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来,对孙雪菲冷淡一些,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毕竟在这一世,孙雪菲还不是那个曾经对他十分刻薄的大姨子。 孙雪菲喝了一口水,然后说:“这不是要过年了吗?乡镇里要烟的多,我们烟草局下来送烟,今天我就主动要求到猛虎岭这一片来了。” 苏星晖明白了,她这是给猛虎岭的几个烟草专卖点来送烟来了,她特意到猛虎岭来,估计就是为了找自己,不管是她爸授意的,还是她自己的意思,这还真是个麻烦,以后她要是常来,自己还不是得烦死了。 他对孙雪菲道:“哦,送烟啊,那你快去啊。” 孙雪菲道:“没事,我在你这里再坐会儿吧,反正要到下午才回去呢。” 苏星晖道:“那你坐会儿吧,我要下村里去了。” 苏星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孙雪菲也不可能再坐下去了,她只能又喝了一口水,便站起身来说:“那算了,我也该去工作了。” 苏星晖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可是孙雪菲走到门口,又转头过来说:“那下次星期天的时候我再来找你玩吧。” 说完之后,她嫣然一笑,便离开了,她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可是苏星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她还想来?这也太麻烦了吧。 万兴安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小声问道:“苏乡长,这是你的朋友?挺漂亮的。” 苏星晖道:“得了吧,我可没这样的朋友,记住啊,兴安,下一次她要是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记住了吗?” 万兴安有些不解,不过既然苏星晖这样说了,他也只能点头答应,然后回党政办去了。 苏星晖正在为孙雪菲的事情烦恼,万兴安又过来了,他对苏星晖道:“苏乡长,你的电话。” 苏星晖过去接了电话,原来是瞿子卿打来的电话,他告诉苏星晖,说是省画院准备在三月份举办一个画展,让苏星晖再送一幅作品过去,如果这幅作品能够入选这次画展的话,他就可以正式申请成为省美协的会员了。 苏星晖知道,如果这一次他的作品入选了这次画展的话,就是第三次入选省画院主办的画展了,这就具备了成为省美协会员的基本资格,等他入选了省美协,那他也就正式成为一名画家了,以后他的作品在国内的价值也会大增。 这就等于是一种认可吧,其实他成了美协会员,他的作品水平也不会一下子突飞猛进,可是在中国就是这样子的,哪怕你的作品再好,没有这个认可,你就永远是一位业余作者,你的画就卖不起价。 苏星晖感谢了瞿子卿,他说他年后要到江城去拜年,到时候他会带一幅近作过去的。 1月30日,是一个星期天,这一天,苏星晖也没回家,他到几个村子跑了一天,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回乡政府。 一回到乡政府,万兴安就告诉他,上一次来找他的那个女孩子今天又来了,万兴安对她说苏乡长不在,她就在这里等了半天,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钟才走。 苏星晖一听,庆幸不已,幸好自己这一天都在下村,要不然啊,这一天还不得被孙雪菲给烦死了。 万兴安道:“苏乡长,我没告诉她你有呼机的事情,要不然她就得打你的呼机了。” 苏星晖点头道:“兴安,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谢谢你了啊!” 这件事情让苏星晖不禁认真考虑起对策来,要是孙雪菲老这么纠缠他,还真是一件烦心事,得想个办法解决掉,他知道孙雪菲的性格,她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她如果真看上了自己,那她肯定不会放弃的。 想到这里,苏星晖不由得大摇其头,TMD,这都叫什么事情啊,自己重生一遭,居然被前世的大姨子看上了。 这一年的春节,猛虎岭乡政府还是腊月二十六放假,腊月二十五这天,乡政府把过年的福利发到了每一位职工手里,今年的福利比去年增加了一倍还多,这让每一位职工都是喜气洋洋的,乡政府的大院里,再次飘起了诱人的香味。 腊月二十六一大早,姚学新开着乡政府的吉普车,把乡政府几个家在县城的职工送回了县城,其中当然也包括苏星晖。 姚学新把苏星晖送到了楼下,然后帮着苏星晖把那些年货送到了他家。 今年儿子分了这么多年货,郭素华当然是喜不自胜,今年她的单位是没有什么福利可发的,丈夫当了副院长之后,福利还可以,不过都不如苏星晖带回来的多。 她翻看着那些年货,对苏星晖道:“星晖,待会儿把这些东西分点儿送到你姐家去,你姐和姐夫他们今年没分多少。” 苏星晖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这就去吧。” 把东西送到了姐夫家,苏星晖回家之后,却意外的看到了孙雪菲和孙雪兰姐妹俩,她们俩坐在了家里的沙发上,郭素华坐在旁边,跟她们说着话。 一见她们,苏星晖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一圈,他对两人道:“你们怎么来了?” 孙雪菲笑道:“我爸知道你们乡今天放假,让我们过来找你玩啊。你现在没什么事情吧,我们出去玩吧。” 苏星晖冷淡的说道:“算了,我今天累了,不想出去,再说了,外面天气也不好,你们先回去吧。” 孙雪菲道:“你累了,那没关系啊,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再出去玩也行啊。” 苏星晖板着脸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外面,孙雪兰站了起来,对孙雪菲道:“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孙雪兰年龄小,毕竟还是脸嫩一些,她这么说了,孙雪菲也不好再在苏家坐着,她便起身道:“行,那我们就先回家吧。阿姨,我们走了。” 郭素华起身道:“不再坐会儿了吗?” 两人都说不坐了,便离开了苏家。 郭素华去敲了儿子的房门道:“出来吧,人都走了。” 苏星晖出来了,郭素华说:“说说吧,这怎么回事?这是谁家孩子?怎么姐妹俩都来了?” 苏星晖道:“唉,还不是那个计委孙副主任家的两个女儿,就是上回我到他家吃饭的那个,他爸可能看我有前途,有那方面的想法吧。” 郭素华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这样趋炎附势的人家,她虽然见过,可是这样急吼吼的把女儿往上送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对苏星晖道:“星晖,那个姐姐,我也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嘴唇还特别薄,一看就不是盏省油的灯,倒是妹妹看上去还好一点。” 苏星晖道:“妈,您可别被表面现象骗了,您想一想,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女儿,能好到哪里去?” 郭素华点头道:“你这说得有道理,那你以后就别跟她们来往了呗,跟她们的爸也保持距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一章 喝到胃出血 苏星晖道:“妈,您是不知道啊,那个孙主任以会拍马屁着称,他那个大女儿孙雪菲,已经去过我们猛虎岭两回了,特别能缠人,我已经尽量对他们冷淡了,可是没什么效果啊,这不,都上家来了。” 郭素华道:“那这可不行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缠得太紧了,以后别人还以为你在作风上有问题,咱们是正经人家,可千万不能在这上面犯错误。” 苏星晖道:“那您说有什么办法?” 郭素华想了想之后道:“我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赶快确定一个女朋友,你现在到底喜欢谁?那个薛琴我看不错,不过她好久没上家来了,那个夏竹也很好,不管你喜欢哪一个,你确定了就好,那人家姑娘还能再缠着你?” 听郭素华这么一说,苏星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却是陆小雅,他这时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陆小雅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 不过,对于现在是不是要确定自己的女朋友,苏星晖还是有些犹豫,在他前世的时候,他刚刚认识孙雪兰的时候,孙雪兰也没表现出那么势利和现实,那时候她看上去还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她的势利和现实,是在两人婚后逐渐表现出来的。 另外,他也不知道,他如果真的向陆小雅表白了,万一陆小雅没有接受,那又怎么办?那就太尴尬了。 其实,苏星晖这种心理有些奇怪,陆小雅对他的情意现在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可是他在前世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受过感情的伤害,这一世他有一些自我保护的心理,也是正常的。 看苏星晖沉默着,郭素华问道:“星晖,你到底喜欢谁?” 苏星晖这才开口道:“妈,我得好好想想。” 郭素华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事情也不能逼儿子,她只能点了点头。 为了转移话题,苏星晖问道:“妈,你们厂里欠的工资发了没有?” 提起这个话题,郭素华点头道:“发了,这一次一共发了三个月工资,前两个月欠的,还有一月份的工资,还发了一百块钱过年费。” 一百块钱过年费?这个数字听起来像是有些好笑,过年费才这么少?可是苏星晖知道,这一百块钱过年费对于机械厂来说有多么难得,一人一百块,全厂职工就得十几万,机械厂之前可是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苏星晖问道:“妈,那你们厂里哪来的钱发的?” 郭素华叹了口气,说出了这笔钱的来历,她是厂里的财务科长,对这笔钱的来路最清楚不过了。 原来,张开山亲自为了机械厂贷款的事情,求了工商银行的龚行长,龚行长勉强答应可以考虑,殷祚刚就上门去找了龚行长,可是龚行长一直没有答应,他说等到年后才能向市行请示,是否能够向机械厂发放贷款,这其实就是个推脱的意思,这年头的贷款审批权在各级支行手里,根本不需要市行批准。 殷祚刚便请了工商银行的几个领导还有信贷科长出去吃饭,龚行长他们本来不想去吃这饭,可是拗不过殷祚刚,又却不过张开山的面子,虽然银行是垂直管理单位,可是在上俊县的地面上,总得给一县之长几分面子嘛,于是便一起出去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是在人民饭店最好的包厢里吃的,平时节俭得连车都很少开出去的殷祚刚点了最好的菜,让厂里的领导班子都去作陪,郭素华身为财务科长,当然也参加了。 在席间,殷祚刚频频给工行的领导敬酒,又给他们讲了自己经营机械厂的一些思路,他保证能够把机械厂给救活,让工行务必给机械厂贷款。 可是机械厂欠工行的贷款本息都有一千多万了,龚行长怎么肯再给他们发放新贷款?他实在被殷祚刚缠得没办法,就提出了一个看似荒唐的条件,那就是喝酒,他说殷祚刚喝一杯酒,他们工行就给机械厂贷款十万,多喝多贷。 这个条件其实是龚行长在电视上看来的,他喝了几杯酒之后头脑一热,就把这个条件提了出来,想让殷祚刚知难而退,要是殷祚刚真喝,估计也喝不了几杯,贷个几十万应付他一下也就算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酒至半酣了,大家都有了五六分酒意,殷祚刚虽然有些酒量,可是他已经喝了最少半斤酒,当天用的是五钱一个的杯子,他还能喝多少? 殷祚刚当时就是眼睛一亮,问道:“龚行长,你此话当真?” 龚行长点头道:“当然当真了。” 殷祚刚当时就让服务员拿二十个空酒杯来,拿了一瓶酒,让服务员一杯杯的倒满酒,二十个杯子倒满之后,那瓶酒刚好倒完了。 殷祚刚的举动让大家都惊着了,郭素华等人都劝殷祚刚别这么喝酒,就连龚行长都有些后悔了,他说殷祚刚如果不能再喝,就别喝了,贷款的事情,他们会再考虑的。 可是殷祚刚谁的话也不听,他开始喝起酒来,他一连喝了三杯,这才吃了一口菜,歇了一口气之后,他又开始喝起酒来。 就这样,他一口气喝了十杯,这时候,他前后已经至少喝了一斤酒了,他平时一次最多也就喝一斤酒,郭素华、龚行长等人都劝他别喝了,可是他想了一下道:“这才十杯,一百万,不够用啊。”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喝起来,一连又喝了三杯,喝到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头上冒出了冷汗,可是他还要去端酒杯,他端起一个酒杯,肚子却疼得受不了了,脸色煞白。 龚行长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将他手上的酒杯夺了下来,问他怎么了,殷祚刚就这样倒在了酒桌上,大家连忙一起动手,将殷祚刚送进了医院。 临出包厢之前,郭素华对龚行长吼道:“龚行长,你们今天太过分了,如果殷厂长有什么事,你们都得负责任。” 到了医院,经过诊断,殷祚刚是因为在短时间内大量饮酒,对胃粘膜造成了严重刺激,导致了胃出血,幸好送来得及时,经过抢救后,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当天下午,龚行长等人便来到了医院,看望了殷祚刚,并且让郭素华下午就去工行办贷款手续。 郭素华下午到了工行之后,龚行长让她办两百万的贷款,郭素华有些奇怪的问道:“我们殷厂长不是只喝了十三杯吗?怎么贷两百万?” 龚行长道:“这就算是我们的一点歉意吧,你们机械厂有了这样一个厂长,我认为是一定能够救活的。” 说到这里,郭素华道:“就这样,我们在工行以最快的速度贷到了两百万,发了工资和过年费,再交了欠的电费,就只剩下一百万了,这都是殷厂长用命换来的钱啊!” 听了郭素华的话,苏星晖大为震惊,他对殷祚刚也是无比敬佩,他问道:“妈,现在殷厂长身体恢复了没有?” 郭素华道:“殷厂长现在还住在医院呢,现在还处于恢复期间。” 苏星晖道:“那我中午吃了饭得去看看他。” 郭素华道:“你是得去看看他,上一次他去你们那里,回来就跟我说了,说是你帮他的忙,拿到了一笔订单,他对你很欣赏呢,说你是个好干部。” 苏星晖点了点头,郭素华又道:“你要是有什么门路的话,以后多帮帮我们厂。”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妈,能帮忙我当然会帮忙了。” 中午,苏文军回了,今天是他的生日,苏星晖向他说了生日快乐,苏文军点头道:“你们放假了?” 苏星晖道:“是啊,我们放假了。” 郭素华问道:“老苏,我们殷厂长现在情况怎么样?” 殷祚刚现在正在内科病房住院,正是苏文军分管的,苏文军道:“他现在恢复得还不错,应该可以在过年之前出院回家。” 郭素华点头道:“那就好,要是在医院过年,那可太难受了。” 中午吃过饭,苏星晖在医院外面买了点营养品和水果,然后去看望了殷祚刚,他到病房的时候,正看到殷祚刚在吃饭,他的病床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 殷祚刚是胃出血,所以不能吃硬东西,他吃的是一碗稀粥,他看到苏星晖,放下碗,高兴的说:“星晖来了啊!” 苏星晖放下东西,那个女人站起来道:“谢谢啊!” 苏星晖对殷祚刚道:“殷大哥,你吃饭,别管我。” 殷祚刚对那个女人道:“惠茹,你给小苏削个苹果,小苏是我们厂财务科郭科长的儿子。” 殷祚刚又对苏星晖道:“这是你嫂子,杨惠茹。” 苏星晖叫了一声“嫂子”,杨惠茹微笑着答应了一声,便拿起水果刀和一个苹果,给苏星晖削起苹果来。 她很快就削好了一个苹果,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说了声“谢谢”,便拿起苹果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二章 轻松 苏星晖吃完苹果,殷祚刚也吃完了那碗粥,他把碗递给杨惠茹道:“惠茹,那你就先回去吧,我跟小苏说说话。” 杨惠茹答应了一声,把碗筷都收拾了,放到了一个袋子里,然后向苏星晖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苏星晖道:“殷大哥,我今天才回来,听我妈说了你的事情,所以我才来看看你。” 殷祚刚道:“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殷大哥,我觉得你这样做太冲动了,虽然贷款重要,可是也不如你的身体重要啊!” 殷祚刚叹道:“唉,为了这点钱,我们不知道找了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好容易龚行长一时冲动,提出了那个条件,我不一口咬死怎么办?厂子要是没这笔钱,这个年都过不去,别说是想把厂子救活了,要是那样,我何必还回来当这个厂长呢?” 苏星晖道:“那你也喝得太多了。” 殷祚刚道:“一杯十万,喝个十来杯根本没什么用啊,厂里欠着那么多的债,还有职工工资,一百万随便用用就没了,那还怎么恢复生产?进原材料都没钱呢。” 苏星晖还想说什么,不过最后也只是化为了一声长叹。 殷祚刚笑道:“不过我这也值得,我只喝了十三杯酒,最后龚行长给我贷了两百万,现在厂里的银行账上,加上卖桑塔纳的十来万,还有一百一十万,买原材料的钱是有了。” 苏星晖道:“那你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殷祚刚道:“恢复得很好,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苏星晖道:“那你回家可别再喝酒了。” 殷祚刚道:“这个我知道,你爸让我禁酒一年,最少也得禁酒半年,要不然有可能会胃穿孔,有生命危险,这条命我还不想丢了,我得把厂子救活呢。” 苏星晖道:“你们跟野猪沟村的订单签了吧?” 殷祚刚道:“已经签了,总金额有五万多,开年之后就会交货,说起来也怪,以前这样的单子,我们厂里哪看得上?可是这一次,这笔订单签了之后,工人们都是高兴得很,简直比以前签了五十万的订单还高兴。” 苏星晖笑道:“这笔单子是小,不过是你们厂子重新辉煌的希望啊。” 殷祚刚深有感触的点头道:“是啊,人就怕没有希望!” 苏星晖道:“殷大哥,你就放心吧,你们把这批机械做好一些,只要野猪沟村用得好,你们的订单会源源不断的,等开年之后,我去猛虎岭上班了,我们那里的厂子,要是哪个厂子需要扩大生产规模,需要机械,我让他们跟你们联系啊!” 殷祚刚大喜道:“那就太好了,这事你可别忘记了啊!” 苏星晖道:“忘不了,像我们那里的永丰饮料厂,全济制药厂,今年都有可能会扩大规模,他们的投资规模可不小,上的机械设备动辄就是上百万的。要是有新投资的企业,我也会建议他们跟你们联系的。” 殷祚刚连连点头道:“那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了!” 苏星晖现在在猛虎岭乡的威望,殷祚刚是知道的,既然他说了这话,那这事就挺靠谱了。 苏星晖又陪着殷祚刚说了一会儿话,看到殷祚刚有些疲惫了,他便对殷祚刚说:“殷大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殷祚刚点头道:“谢谢你来看我,星晖!” 今年的除夕是腊月二十九,因此,离除夕只有两天了,这两天里,苏星晖帮着家里把瓜子、花生等年货都买回了家,还硬拉着父母,给他们各买了一套衣服,他说每年过年都得给他们买一套新衣服。 苏星晖回来的第二天,野猪沟村的村干部们又来给苏星晖拜早年了,夏竹也跟他们一起来了,虽然苏星晖去年跟他们说过,让他们以后不要带礼物过来了,可是他们今年还是把野鸡和竹鼠一样带了一只过来。 苏星晖不由得埋怨他们,让他们把东西带回去,可是赵忠福呵呵笑着说:“今年一样只带了一只,自己养的东西,不值钱,算不上行贿,苏乡长你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赵忠福把笼子直接提进了苏家的厨房,苏星晖也无法可想,只能收下了。 郭素华看到夏竹,她不由得眉开眼笑的,她确实很喜欢这个清纯美丽的姑娘,她对夏竹道:“小夏姑娘,你们别走啊,今天就在这里吃饭。” 夏竹点了点头,对郭素华道:“阿姨,那我帮你做饭吧。” 郭素华点头道:“行,咱们一起来做饭。” 吃完了这顿饭,客人们都告辞走了,郭素华对苏星晖道:“星晖啊,这位夏竹姑娘可真不错,长得漂亮,性格好,喜欢你,心灵手巧能挣钱,家务活也很利索,你真的不喜欢她?” 苏星晖道:“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需要多想想。” 郭素华嘟囔道:“这还有什么好想的,我就不明白了。” 郭素华一边嘟囔,一边去收拾饭桌去了,苏星晖摇了摇头,要说他心里对夏竹完全没有感觉,那也肯定是不对的,不过这种感觉更多的是对妹妹的那种感觉。 除夕的前一天,苏星晖给陆小雅打了一个电话,跟她约好了还是大年初五到她家去拜年,然后,他去了一趟张开山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开山,到时候,张开山还是会跟他一起去陆正弘家拜年。 这年的春节,苏家过得很开心,很热闹,现在苏家的日子是一年比一年过得好,红红火火的,他们怎么能不开心呢? 大年初一的早上,苏星晖很早就出门拜年了,不过他出门的时候,跟郭素华叮嘱了,如果有人上门来给他拜年,一律不能收过于贵重的礼物,礼物价值超过一百块钱,就不能收,而且要把来人的名字、单位、职务都记下。 苏星晖这可不是自作多情,以现在他在上俊县的地位,来给他拜年的人肯定不会少,因为在中国,像孙斯年那样的人太多了。 果然,苏星晖中午一回来,就看到家里的客厅里摆满了礼物,各种各样的礼物都有,大都是糕点、水果,他便问郭素华:“妈,今天都有谁来过了?” 郭素华便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道:“我可都记下来了,水利局蔡局长的儿子,计委孙副主任的女儿,林业局杜副局长的儿子……” 郭素华一下子念了二十多个名字,然后说:“星晖,今天我可替你挡了不少礼,可花了大力气了。” 苏星晖道:“您说说,都挡了些什么礼物?” 郭素华道:“蔡局长让他儿子拿来两条中华烟,两瓶五粮液,还有一些糕点、水果,我让他把糕点、水果留下了,烟酒拿走了,孙副主任让他女儿拿来两条中华烟,两瓶茅台,还有糕点、水果,我同样让她把烟酒拿走了,糕点、水果留下了……” 郭素华说的这些东西,听得苏星晖暗暗心惊,这些人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这些东西如果他全都收了下来,价值怕不得上万,这过个年就能收到这么多礼物,怪不得贪官那么多呢。 苏星晖道:“妈,谢谢您了,您做得很好。” 苏星晖知道,郭素华拒绝这么多人,一定费了很大一番口舌。 郭素华道:“妈搞了一辈子财务工作了,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了,这要是都收下,你都够受贿罪了,现在家里又不缺钱,再说了,就算缺钱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以后你永远都要这样做。” 苏星晖道:“妈,您就放心吧,我永远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郭素华看着地上的糕点、水果道:“这么多糕点、水果,咱们也吃不完,可真是够犯愁的。” 苏星晖道:“这样吧,妈,您把名单给我,我再把这些东西带上,一家家的再给他们拜年,把这些东西还回去,不就解决了。” 郭素华点头道:“你这个主意好,免得欠别人的人情,人情债啊,是最难还的了。” 苏星晖便给许小光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许小光不到十分钟就过来了,苏星晖跟许小光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才把这么多东西都拿下楼,放到了车上,后备箱放不下,就放到车后座上。 全部拿下楼之后,苏星晖让许小光开着车,按着郭素华记的名单,一家一家跑,给名单上的人全都拜了一个年,把这些东西全都还了回去。 他把这些东西都给还了回去,气氛免不得有一些尴尬,不过在孙斯年家,孙斯年一点儿都没有尴尬的表情,他还打算留苏星晖吃饭,不过苏星晖拒绝了,他说自己还有好多家要拜年呢,然后迅速的出门下楼了。 把这些东西全都还回去之后,苏星晖感到自己浑身轻松,这是一种心灵上的轻松,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那种轻松,他希望自己永远都能有这样的轻松。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三章 碰瓷 大年初二,苏星晖向许小光借了车,自己开车,带着父母和姐姐一家人一起坐上了去峪林市的班车,去给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们拜年,这是他每年都必去的地方。 郭素华和苏文军去年没有去,今年郭素华是一定要去了,她从来没有连续两年没回家拜年的事情呢。 许小光的车是桑塔纳,车内的空间不太大,一家人坐在里面有点挤,不过总比坐班车要强得多了,而且自己有车还可以直接开到外公、外婆家,不用走那一两里路了。 以前郭素华回娘家,都是坐班车,这一次儿子自己开小车去,她十分开心,她对苏星晖说:“还是这车坐着舒服啊。” 苏星晖道:“妈,要是您喜欢坐啊,以后咱们家也买一辆。” 郭素华吓了一跳,摆手道:“算了算了,就算咱们家买得起,这也太招摇了,再说了,就咱们县城那么点儿地方,从城东走到城西,走快一点,才一二十分钟的路,骑自行车就行了,用得着车吗?浪费。” 苏星晖也只是说说而已,他知道,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买车的,他哈哈一笑,继续专心致志的开起车来。 不到二十分钟,车就开到了彭家湾镇,从这里向南拐个弯就是去峪林市的路了,苏星晖放慢了车速,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开上了去峪林市的路。 这段路有点坑坑洼洼,又是转弯,苏星晖把车速开得很慢,突然,他一眼看到前面一个坑里躺着一只死鸡,他不由得向路两边看了看,果然,道路右边鬼鬼崇崇的蹲着两个人。 苏星晖不由得摇头失笑,他冷静的踩离合器,挂档,突然加大了油门,车速猛地加快了,从那个坑旁边冲了过去。 过去之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个人从路边冲了出来,可是已经追不上自己的车了,只剩下那两个人站在二月的寒风中凌乱。 苏星晖突然加速,让郭素华吓了一跳,她问道:“星晖,怎么了?怎么突然开这么快?” 苏星晖又放慢了车速,指着后面站的那两个人道:“妈,您没看见吗?碰瓷的。” 郭素华还是有些不明白,十几年之后尽人皆知的一个词,她现在还没听说过。 苏星晖道:“您是没看见,刚才那路中间有个坑,里面放着一只死鸡,我要是刚才慢慢的从那里过,那两个人就会冲出来把车拦住,说鸡是咱们轧死的,让咱们赔钱,这就叫碰瓷。这样一只死鸡,他们至少要让咱们赔一百块钱。” 郭素华目瞪口呆道:“还有这样的人?” 谭明诚道:“这彭家湾是越来越乱了,什么彭氏五虎,杨家三龙,还有什么八大金刚,十三太保,把个彭家湾搞得乌烟瘴气的。” 郭素华问道:“你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星晖倒是知道谭明诚在说什么,他说的是彭家湾十分猖獗的几个流氓、黑恶团伙,这几个流氓团伙代表着彭家湾复杂的宗族势力,在彭家湾组织械斗,左右选举,欺行霸市,强揽工程,像这种欺压外地人、碰瓷的事,对他们来说,都是小儿科了。 彭家湾的黑恶势力在全县都是有名的,这也是有其形成原因的,彭家湾的地理位置相当好,它背靠长江,在上俊县城和江城中间,离上俊县城二十公里,离江城五十公里左右,离南边的峪林市只有三十公里左右,可谓是一个交通要道。 在古代,彭家湾由于优越的地理位置,水路交通十分发达,在这里,有条件非常优越的码头,依托着这里的码头,形成了好几个帮派,都是水手和码头力夫组成的帮派,也就慢慢形成了后来的宗族势力。 他们为了生存,好勇斗狠,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这么多年下来,各个帮派、宗族之间也结下了不少仇恨,在解放之后,随着陆路运输的兴起,水路运输逐渐衰落,码头帮派也渐渐消亡,可是好勇斗狠的民风,还有那些仇恨却没那么容易消亡,彭家湾也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在苏星晖的前世,一直到十几年后,彭家湾镇的乱象都没有太大的好转,这也严重的阻碍了彭家湾镇这个本来地理条件相当优越的镇子的发展。 苏星晖道:“彭家湾是挺乱的,是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郭素华问道:“彭家湾这么乱,县里怎么不整顿整顿呢?县城现在的治安都好了不少了,就整顿不了一个彭家湾吗?” 苏文军道:“哪那么容易?彭家湾的问题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情况也太复杂了,需要有魄力的镇领导在这里好好整顿,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等张县长他们腾出了手,会来解决彭家湾的问题的。”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宝塔乡,郭素华道:“自己开车就是快,都到了啊。” 苏星晖呵呵一笑,又拐了一个弯,开上了去外公家的路。 他把车直接开到了外公家的门口,吱呀一声,把车停了下来,外公郭长庆从门里出来了,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这辆桑塔纳,不知道是哪里的领导来了。 苏星晖从驾驶室出来了,他喊道:“外公,是我们来了!给您拜年了!” 郭长庆高兴的道:“是星晖来了啊。” 这时,苏家一家人都下来了,有的喊着爸,有的喊着外公,谭伟胜喊着老外公,把郭长庆喜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连忙让他们进屋。 一进门,苏星晖便发现郭家似乎跟他去年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堂屋的墙壁上好像是刚用白灰刷过,看上去亮堂多了。 苏星晖问道:“外公,家里新刷过啊?” 郭长庆乐呵呵的笑着说:“是啊,你两个舅舅托你的福,去年挣了不少钱,就把家里粉刷了一下,看起来亮堂一点。” 郭素华奇怪的问道:“爸,爱华跟中华怎么托星晖的福了?” 这时,外婆、大舅、二舅等人都从后院出来了,大舅郭爱华道:“姐,我跟中华去年是听了星晖的主意,一人种了两亩田的藕,赚了不少钱呢。” 二舅郭中华也道:“是啊,星晖还帮我们找来了农业专家,教我们种藕,还帮我们搞了好藕种,这真的是全托星晖的福啊。” 郭素华对苏星晖道:“星晖,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们?” 苏星晖道:“我也不知道两个舅舅种藕种得怎么样了,我怎么告诉你们?万一两个舅舅种藕种赔了,你不还得埋怨我?” 郭素华嗔道:“你妈就是那么不懂道理的人?” 大家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大家坐了下来,听郭爱华和郭中华讲了他们种藕的事情,他们去年一人种了两亩田的藕,在村里,郭家是第一家种藕的。 苏星晖给他们介绍的那个罗平的研究生,在种藕的技术上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还帮他们推荐良种,在莲藕生长的关键时期,他还几次来到宝塔乡,来指导他们种植莲藕。 最终,他们种植的莲藕取得了丰收,亩产近两千斤,扣除掉各种成本,两亩田收入差不多有三千块钱,于是,两兄弟便出钱把家里的房子给粉刷了一遍。 郭素华听了之后高兴的说:“爱华,中华,那你们这一年的收入跟我们的工资都差不多了啊。” 郭爱华道:“那还是不能跟你们比,你跟姐夫两个人拿工资呢,星云、星晖也都有工资,我们全家一起种这两亩藕,才能有这三千块钱收入呢。” 苏星晖道:“大舅,那你们今年可以多种几亩藕啊,到时候啊,你就成了万元户了。” 郭爱华道:“我们今年是准备一人再多种几亩地的藕,村里也有人想要学着我们种藕呢。” 苏星晖道:“那是好事啊,你们致富了,也要带动大家一起致富嘛。” 郭中华道:“我们倒也愿意大家一起致富,不过就怕到时候种藕的人多了,藕价下跌,种藕就不划算了。” 苏星晖道:“不会的,就算你们全村人都种藕,能有多大面积?就算一万亩吧,产量有多少?不到两千万斤,咱们这里离峪林和江城都近,到哪卖不出去?就算跌价,也不可能跌得太多,那也比种粮食要强得多吧。” 苏星晖这可不是瞎说,在十几年后,上俊、峪林一些地势平坦的乡镇,种藕的人越来越多,可是藕价却从来没有因此而跌得很低,在平时一直保持着两三块一斤,逢年过节涨到六七块一斤的都有,所以,种藕是肯定不会赔的。 当然,种藕对自然环境也非常苛刻,要水源充足,而且要最肥沃的土地,之前几年不能使用过农药,要不然残留的农药会让藕枯死,这也让藕的种植面积不可能无限制的扩大。 郭中华点头道:“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我看咱们是得扩大藕的种植面积了,这穷日子,咱们是过怕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四章 彭家湾乱象 苏星晖道:“大舅,二舅,你们可以带头成立一个合作社,一起种藕,技术、人力、市场资源共享,这比你们各自为战要好得多,而且也可以避免恶性竞争,让藕价不至于猛烈的下跌。” “合作社?”郭爱华和郭中华对视了一眼:“那该怎么搞法?” 苏星晖道:“我们猛虎岭乡好多村就成立了各种合作社,他们都搞得红红火火的,你们乡也有干部到我们猛虎岭乡去取过经,我想你们宝塔乡一定也会照搬我们猛虎岭的模式了的,到时候合作社该怎么搞,会有干部来指导你们的。” 郭中华笑道:“那敢情好,你这么一说,我们心里都有底了。” 郭爱华道:“对了,星晖,你怎么自己开车来的?你们家买车了吗?” 苏星晖道:“还没呢,我这是找朋友借的车。”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儿话,两个舅妈喊道:“开饭了。” 她们把菜一个个端了出来,招待苏家一家人,郭爱华指着那碗藕汤道:“星晖,这藕汤你可得好好尝尝,这是我们自己种出来的藕。” 一听郭爱华的话,大家不由得都好奇的尝起了那碗藕汤,尝过之后,他们都点头道:“好喝,自己家种的藕,真甜。” 这顿饭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郭素华好久没回来了,她陪着父母坐了好久,跟他们说了半天话,一直到下午快四点钟才起身告辞,说是要回上俊县了。 郭长庆不舍的道:“吃了晚饭再走嘛,反正你们自己开车来的。” 郭素华道:“就是自己开车我们才不能走得太晚了,星晖去年才拿的驾照,现在天黑得早,我怕他天黑了开车不安全,再说是借的别人的车,也得早点回去好还车。” 听郭素华这么说了,郭长庆也只能同意了,他们一家人把苏家一家人送出了门,上车,直到苏星晖把车开出了村口,他们还在后面挥着手。 郭素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她低下头,抹着眼泪道:“唉,爸妈一辈子没过什么好日子,我这个当女儿的也没尽多少孝心。” 苏星云安慰道:“妈,您这不是离得远吗?再说了,他们现在的日子不是好过了吗?外公、外婆也能过几年好日子了。” 郭素华这才抹去了眼泪,点了点头。 在回上俊县城的路上,苏星晖一直很警惕,看看还有没有碰瓷的,不过他一直没看到,一路上都顺顺当当的,直到过了彭家湾镇,进了赵码头乡的地界,苏星晖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遇到碰瓷的,他一个人当然不怕,可是车上还有一家人呢,谁受了什么损伤都不好。 大年初五一大早,苏星晖和张开山一起坐着彭强开的车出发了,他们要一起到江城去给陆正弘拜年。 张开山准备了一些糕点,苏星晖准备了一些药茶,这些药茶都是全济制药厂生产的,是茶叶里掺着野菊花、金银花等中药材炮制而成的,这种药茶能够清火、解毒、明目,增强免疫力,常喝对身体很有好处,尤其是年纪大的人,常喝就更好了。 这种药茶价格并不贵,这次回上俊,苏星晖用出厂价在全济制药厂买了不少回家,让爸妈喝,他给张开山、纪涛拜年的时候也给他们送了一些,现在,他又带这些东西去给陆正弘拜年,这东西既实用,又不贵,算是给陆正弘拜年最好的礼物了。 张开山看着那些药茶道:“星晖,你送的这药茶还真不错,我每天喝,喝了之后感觉身体挺舒服的,我抽烟厉害,原来嗓子总是不舒服,现在强多了。” 苏星晖道:“张叔叔,这茶不错吧?下次我再给你送点。” 张开山道:“不用你送,我自己买吧。” 苏星晖道:“这茶也不贵,我拿的是出厂价,一大包也就十几块钱,拿这个给您拜年,您别嫌寒酸就行了。” 张开山笑道:“我怎么可能嫌寒酸呢?要是你送太贵重的东西,我还不会收呢。” 张开山的话,让苏星晖想起了自己过年收礼的事情,看来这收礼的事情,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苏星晖便笑着说道:“张叔叔,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经常给您送点这茶,就当是我拍马屁了。” 张开山哈哈大笑起来:“行啊,这礼我收。” 彭强把车开到了彭家湾,苏星晖对张开山道:“张叔叔,有件事情我得跟您说说。” 张开山点头道:“你说。” 苏星晖道:“前几天我借许小光的车去我外公家拜年的时候,看到在彭家湾十字路口那里有人碰瓷。” “碰瓷?”张开山的脸色严肃起来:“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道:“就是拿只死鸡,扔到路上,有车过的时候就有人出来拦住,说这鸡是被车轧死的,让赔钱,一只鸡最少得赔上百块,不赔的话就打人。” 张开山道:“有这种事情?那你那天赔钱了吗?” 苏星晖摇头笑道:“我眼神好,我远远就看到那个坑里有只死鸡,所以加大油门跑了,他们没拦住。” 张开山又笑了起来,连不苟言笑的彭强都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张开山道:“这也太不像话了吧,还有这种事情!” 苏星晖道:“这种事情在彭家湾发生得不少,我在猛虎岭都听见过有些货车司机被讹过,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整顿一下,要不然会对我们县里的经济发展有影响的。” 张开山点头道:“是得整顿一下了,对了,彭强,你就是彭家湾的人是吧?” 彭强一边开车,一边点头道:“对,张县长,我就是彭家湾的人。” 张开山道:“彭强,那你说说你们彭家湾的情况吧。” 彭强道:“彭家湾现在确实很乱,像刚才苏乡长说的碰瓷的事情,一般都是十三太保他们常干的。” 张开山道:“十三太保?” 彭强道:“对,他们是彭家湾的一伙流氓团伙,看香港录像看多了,就结拜了,他们一共十三个人,就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他们经常在彭家湾的街上寻衅滋事,碰瓷这种事情他们是经常干的,他们就是靠这个来骗吃骗喝。” 张开山道:“这伙人没人管得了他们吗?” 彭强摇头道:“彭家湾像他们这样的团伙多着呢,不少人还是镇领导家的亲戚,谁管他们?” 张开山震惊了:“你说彭家湾像这样的团伙很多?” 彭强点头道:“对,还有什么彭氏五虎,杨家三龙,八大金刚,十八罗汉什么的,这都是前几年天天在街上胡混的,我最近两年没怎么回来了,也不知道又出了些什么人物。” 张开山看了看车窗外的彭家湾,这时候,天光已经大亮,道路两旁的土地黑油油的,肥沃极了,土地上生长的小麦、油菜长势喜人,这么一块肥沃的土地,种什么都丰收啊。 张开山叹了一口气道:“怪不得呢,彭家湾这么一块好地方,经济发展却总是不尽如人意,我这下算是知道根子出在哪儿了。” 苏星晖道:“以前没人对您说过这些事情吗?” 张开山摇头道:“现在官场上不都流行报喜不报忧吗?谁会向我汇报这些事情?我到彭家湾倒是来过几回,可是每次来,镇里的领导都提前做好了准备,能让我看到的东西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知道,彭家湾发展成这样,肯定是什么问题,不过一直腾不出手来整顿,没想到,问题居然这么大啊!” 苏星晖道:“这也不能怪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张开山又对彭强说:“彭强,刚才你说的什么彭氏五虎,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彭强道:“关系当然有,彭家湾彭家湾嘛,彭姓是第一大姓,姓彭的多了,我说的这彭氏五虎跟我是一个湾子的,是兄弟五人,他们的爹是我们村长,他们的叔是镇里的副书记,说起来,彭氏五虎跟我还同辈呢。” 张开山开玩笑的说:“既然你跟他们是同辈兄弟,那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混?” 彭强不好意思的说:“说实话,张县长,我小时候也挺喜欢看香港的录像的,差点儿就跟他们一起去混了,幸好后来当上了兵,现在我也知道他们这样做不对了。” 张开山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要是你跟他们一起去胡混去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彭强点了点头,再没说什么,只是专心开车。 车开到了青鱼乡,张开山让彭强把车开了进去,让苏星晖去给他姑父拜年,苏星晖看到姑父和姑妈身体都挺好的,他也就放心了。 在姑父家坐了十分钟不到,苏星晖就告辞了,说是要到江城去办事,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姑父、姑妈虽然想留他在这里吃饭,可是他们也知道苏星晖现在的工作挺忙的,因此,他们也没强留,出门把苏星晖送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五章 是你在搞阴谋啊 当苏星晖和张开山来到陆正弘家的时候,时间还只是上午八点半钟,陆正弘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们两个了。 陆小雅也在家,看到苏星晖和张开山来了,她乖巧的给两人沏了两杯茶,在大家都看不到的角度,对着苏星晖做了个鬼脸,苏星晖对着她笑了笑,心里感觉暖暖的。 苏星晖把他带来的那些药茶特意拿了出来,对陆正弘和宋巧丽说:“陆叔叔,宋阿姨,这是我特意带来的茶,里面有野菊花和金银花,喝了之后可以清肝明目解毒,增强免疫力,这可是好东西,你们记得每天喝,对身体有好处的。” 陆正弘和宋巧丽一人拿了一盒药茶,看起包装来,陆正弘道:“这还是你们猛虎岭的企业生产的呢。” 苏星晖道:“是啊,这些药材都是猛虎岭生长的,这药茶也是猛虎岭的企业生产的,这是猛虎岭农业改革的成果,是在您的关怀下取得的,所以我特意带来让您品尝一下,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算让您违反原则啊。” 陆正弘哈哈一笑道:“行,我收下了,老宋,记得每天喝啊!” 宋巧丽点头道:“我看这东西是不错,谢谢星晖了啊!” 陆小雅问道:“星晖,那我能不能喝?” 苏星晖道:“你当然能喝了,你们尽管喝,喝完了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带来。” 陆小雅道:“谁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现在乡里的工作太忙了嘛。” 陆正弘笑着说道:“小雅,行了啊。开山同志,星晖,走,跟我到书房去说话。” 张开山和苏星晖跟着陆正弘走进了他的书房,一进书房,陆正弘让他们坐下,然后微笑着说道:“开山同志,去年你们上俊县的工作做得很不错啊,GDP的增幅很可观,特别是在农业经济方面,做得非常好!” 张开山道:“这主要还是猛虎岭乡的功劳啊,去年猛虎岭乡的GDP增长得太多了。” 陆正弘点头道:“这个我也看到了,猛虎岭乡去年的GDP达到了五千七百多万元,比前年上涨了一倍还多啊,星晖,你功不可没!” 苏星晖道:“陆叔叔,我只不过是做了一点我应该做的工作罢了。” 陆正弘叹息道:“要是全省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把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做好的话,我们省早就腾飞了。” 苏星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陆正弘道:“顾书记上次从猛虎岭回来,他很高兴啊,他对你们的工作非常满意,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张开山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里都是惊喜,能够听到陆正弘亲口对他们说顾山民很满意,这太让他们兴奋了,这可是省委书记的赞扬啊,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认可了。 陆正弘又道:“现在我们在全省已经开始推广猛虎岭模式了,我想的话,在今后的几年里,咱们省的经济工作一定会有一个大的发展的。” 张开山神情振奋的点了点头。 陆正弘问道:“你们现在在工作中有没有什么困难,有困难的话,可以尽管向我提出来。” 张开山摇头道:“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困难,秘书长你给我们的支持已经够大的了。” 三人在书房里谈了半个小时左右,张开山便起身告辞,陆正弘道:“这么早走什么?要不中午就在我家吃饭?” 张开山连忙摇头道:“那太打扰秘书长了,我在江城还要办点事情,就不在您家吃饭了,星晖他倒不跟我一起回去,让他留下来吧。” 陆正弘便起身将张开山送了出去,张开山又向宋巧丽和陆小雅告辞,然后出门坐上彭强的车,离开了。 陆正弘道:“星晖,你留下来吃饭啊。” 宋巧丽也道:“对,中午就在这里吃饭,阿姨做几个好菜。” 陆小雅却道:“星晖,咱们出去转转吧。” 苏星晖便看向了陆正弘和宋巧丽,陆正弘摆手道:“行,小雅要跟你出去转,你们就去吧。” 宋巧丽也道:“那你们也别记挂着回来吃饭,在外面吃饭吧,我也乐得清闲一天。” 陆小雅高兴的道:“行,爸,妈,那我们就出去了。” 陆正弘和宋巧丽微笑着看着两人出了门,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欣慰。 出门之后,陆小雅转头问苏星晖道:“今天你有事情吗?” 苏星晖看着陆小雅满脸的期盼,笑着说:“有啊。” 陆小雅有些失望的问道:“你有什么事啊?” 苏星晖道:“今天我的事情就是陪你啊!” 陆小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苏星晖是逗她呢,她笑着打了一下苏星晖道:“你坏死了,总是喜欢逗我。” 苏星晖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宠溺的看着她,这让陆小雅的脸都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去。 她一转头,便看到了田晓涛,他正从另外一条路上走了过来,那条路是通往田省长的家的,看样子他是从家里出来的。 陆小雅看到了田晓涛,立刻伸手挽住了苏星晖的手臂,她的这个动作让苏星晖也转头过去,看到了田晓涛。 几乎是在同时,田晓涛也看到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他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眼中射出了嫉妒的火苗,那火苗似乎炽热得能够烧毁一切。 苏星晖并没有在意田晓涛眼神里的妒火,他挽着陆小雅的手臂,从田晓涛的眼前施施然的走了过去,走出了省委大院。 田晓涛看着两人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在原地站了半晌,这才离开了那里,出了省委大院。 此时,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已经走出了很远,沿着谪仙湖边随意的走着,虽然已经看不到田晓涛的身影,可是陆小雅的手依然挽着苏星晖,就好像忘记了这回事情似的。 虽然还是二月,不过谪仙湖边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射在两人身上,和煦的春风将碧绿的柳叶吹拂着,不时还调皮的拂在两人的脸上,痒痒的。 两人一直没说话,在享受着这早春的美景。 突然,陆小雅道:“星晖,田晓涛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苏星晖道:“是吗?他跟谁结婚?” 陆小雅道:“我也没怎么关注,偶然听谁说过,他好像是跟京城一个什么副部长的女儿结婚吧。” 苏星晖笑道:“那这是好事啊,他再也不能纠缠你了,咱们是不是得给他送一份大礼?” 陆小雅捂着嘴笑道:“咱们去给他送礼,他不得气死?” 苏星晖说:“要说气他,我倒是气过他一回。” 陆小雅一下子来了兴趣,问道:“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气的他?” 苏星晖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崴了一次脚?” 苏星晖一说起这事,陆小雅一下子脸红了,原来,她记起了苏星晖给自己揉脚的事情,那种麻酥酥的感觉,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她轻轻点头道:“记得。” 苏星晖道:“那一次,我看到一个骗子跟田晓涛他们一起吃饭……” 苏星晖把自己是怎么让姜朝阳帮忙,把汪鸿程的骗局给揭穿的,陆小雅道:“原来那次姜师兄揭穿了汪鸿程的骗局,背后是你在搞阴谋啊?” 苏星晖叫屈道:“我这怎么是搞阴谋呢?我这可是做好事。” 陆小雅还是有些不明白:“你把汪鸿程的骗局给揭穿了,那不是为田晓涛好吗?你干嘛帮他?” 苏星晖给陆小雅分析了一番其中的利害,然后道:“要是我不揭穿汪鸿程的骗局,受损失的会是国家,并不是田晓涛,他也能从中得到好处呢,可是这样一揭穿汪鸿程的骗局,国家就会少受一笔损失呢。” 陆小雅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确实应该揭穿这个骗局,帮了田晓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星晖道:“田晓涛肯定也受了损失,而且损失不会小,汪鸿程一帮人天天在江城最好的酒店食宿,以汪鸿程的行骗手法,肯定还得找田晓涛要点零花钱啥的,这零花钱还不会少,至少都是一二十万,所以啊,田晓涛的损失我估计至少四五十万。” 陆小雅笑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苏星晖道:“不光是金钱上的损失,最主要的还是政治层面上的损失。” 陆小雅道:“政治层面?” 苏星晖道:“你想啊,那次汪鸿程的表演,田省长是下了大力气的,除了他本人没到之外,他给了很大的支持,就是想帮田晓涛贷款,可是事情却弄砸了,而且砸得那么难看,这对田省长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陆小雅点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啊。” 苏星晖道:“田省长丢了大面子,威信全失,他会对田晓涛怎么样?会有什么态度?” 陆小雅想了一会儿,突然踮起脚尖,在苏星晖的脸上亲了一下,苏星晖不由得有些诧异的看向了陆小雅。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六章 情人节的礼物 陆小雅红着脸道:“这是为了感谢你帮我出了一口气。” 苏星晖笑道:“我这得一年时间不洗脸了。” 陆小雅啐道:“那你的脸还不厚得跟城墙一样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陆小雅白了他一眼,不过那一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打情骂俏的风情,倒是把苏星晖看得眼睛都不眨。 两人在湖边走了一会儿,也快到中午了,苏星晖道:“走吧,小雅,到大街上去,我请你吃饭吧,免得回去的话你妈妈受累。” 陆小雅点头道:“行。” 两人穿过一条林荫大道,走到了一条大街上,这条街上有好几家比较高档的餐厅,既然苏星晖要请陆小雅吃饭,当然要找家高档一点的餐厅。 陆小雅道:“要不咱们再往前走走,这条街上的餐馆太贵了。” 苏星晖道:“就在这条街上吧,现在还在过年,那些小餐馆现在不一定开门呢,没事,我有钱。” 陆小雅问:“你工资又不算高,哪来的钱?” 苏星晖道:“我卖画的钱啊,有个法国人,开画廊的,他很喜欢我的画,买了我不少画,我现在有钱。” 陆小雅听了,也没追问他卖了多少钱,便点头道:“行,那就在这里吃吧。” 苏星晖道:“那你选一家餐厅吧。” 陆小雅正在张望着道路两边的餐厅,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拿着一捧玫瑰花对苏星晖道:“叔叔,给阿姨买支花吧,今天是情人节呢。” 今天是情人节?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果然,表上的日期是2月14日,正好是西方的情人节。 苏星晖前世跟孙雪兰夫妻关系不好,有好几年都没过什么情人节了,重生之后,这个年代中国也还没有太时兴过情人节,他都快把这个西方节日忘记了。 现在正是过年期间,苏星晖也没注意今天是阳历多少号,他只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五,去年他就是这一天来给陆正弘拜年的,所以他今年也选了这一天,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居然是情人节。 这难道是天意? 苏星晖这样想着,便掏出了钱包,问道:“玫瑰花多少钱一朵?” 小女孩见苏星晖掏出了钱包,兴奋的说:“五块钱一朵。” 苏星晖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递给小女孩道:“那给我九支吧,帮我包起来,我要送给这位阿姨。” 小女孩兴奋得满脸通红,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她数了九支最新鲜的玫瑰花,飞快的用一张蓝色的包装纸,把玫瑰包了起来,包得很漂亮,然后用一根丝带把它扎了起来,递给了苏星晖。 小女孩想要给苏星晖找钱,苏星晖道:“算了,不用找了。” 小女孩欢叫一声,说了声:“谢谢叔叔!”便飞快的跑开,去找下一个目标客户去了。 苏星晖转过身来,郑重的把花递给了陆小雅道:“小雅,这是送给你的,祝你情人节快乐!” 陆小雅本来也没有什么情人节的概念,不过听小女孩这么一说,她也想起今天是西方的情人节,看到苏星晖买花,陆小雅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要给自己买花?这是什么意思呢? 苏星晖把花递过来,陆小雅稀里糊涂的就接了过来,接过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这束花的意义,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心中如小鹿乱撞,她低下了头,说了声:“谢谢!” 苏星晖洒然一笑,很自然的牵起了陆小雅的左手,陆小雅用右手拿着那束花,深深的嗅了一口花香,觉得自己的心都要醉了。 陆小雅偷偷转头看了苏星晖一眼,正好苏星晖也在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笑,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刻,贴在了一起。 苏星晖举步向前走云,陆小雅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的身边,苏星晖问道:“小雅,你选好餐厅了吗?” 陆小雅犹豫不决的说:“要不就你来定吧。” 苏星晖抬头一看,看到街对面有一家西餐厅,名字叫“枫丹白露西餐厅”,他指着那家西餐厅问道:“吃西餐怎么样?今天咱们过西方的情人节,就吃西餐吧。” 陆小雅点头道:“行,今天都听你的。” 苏星晖拉着陆小雅过了马路,幸好这是九十年代,大街上还没有多少车,连人都没多少,毕竟是过年嘛,又是吃饭时间,人们更愿意呆在家里,要是二十年后,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只怕这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 进了餐厅,有侍者迎了上来,把两人领到了一处临街的座位,这处座位是两人座,从落地窗里,可以看到街景。 两人坐了下来,侍者递上了菜单,让两人点菜。 陆小雅以前并没有吃过西餐,所以她让苏星晖代她点,苏星晖看了看菜单,这是一家法式西餐厅,他想了想,点了两份水果沙拉,两份奶油蘑菇浓汤,两块七成熟的菲力牛排,两份黑松露焗鹅肝,两份法式烩土豆,两份马卡龙作为饭后甜点。 当然,苏星晖还点了一瓶红酒,在这个浪漫的情人节,这是必不可少的。 点完之后,侍者去后厨下单了,陆小雅小声道:“你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这西餐都是一人份的,份量少,你慢慢吃,要是实在吃不下,你就一样尝一点。” 陆小雅又问道:“这些挺贵的吧?” 苏星晖微笑道:“没事,一年也就一次而已,我还请得起。” 陆小雅道:“那你每年这一天都请我吗?” 苏星晖道:“只要你愿意,我很乐意啊!” 陆小雅眼波流转,俏脸微红,她轻轻点了点头,用细如蚊蚋一般的声音道:“我愿意!” 苏星晖心中炽热,不过他还是笑着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啊!” 陆小雅又白了他一眼,用稍微大了一点的声音道:“我愿意!” 苏星晖道:“我还是没听清啊!” 陆小雅的声音又大了一些:“我愿意!” 当苏星晖还在说他没听清的时候,陆小雅这才知道,他又在逗她呢,她不由得嗔怪的攥起了小拳头打向了苏星晖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苏星晖伸手把陆小雅的拳头攥在了手心道:“不是我欺负你,是你这句话太好听了,我怎么听也听不够!” 陆小雅任由苏星晖攥着自己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苏星晖的眼睛,一时间,空气里面似乎都流动着罗曼蒂克的味道。 陆小雅小声问道:“星晖,你能不能调到江城来工作?” 苏星晖沉吟了起来,他当然明白陆小雅的意思,今天这个情人节买花的意外,等于是戳破了两人之间的一层纸,基本上让两人的关系确定了下来,那他还在猛虎岭的话,离陆小雅太远了,陆小雅有想法当然也是正常的。 要是让陆小雅去猛虎岭,就算陆小雅愿意,他自己都不愿意,他可舍不得陆小雅去猛虎岭,哪怕现在猛虎岭的条件还不错,可是毕竟跟江城的条件比不了,他可不想让陆小雅受什么苦。 不过现在让他调到江城来,他也不太愿意,他在猛虎岭和上俊县还有好多没完成的事情呢,他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开,义无反顾的到江城来。 再说了,他现在到江城来,能做什么呢?坐机关他不愿意,那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他在前世就已经受够了。 看到苏星晖犹豫不决的样子,陆小雅连忙说:“星晖,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别为难,要不我调到猛虎岭去吧。” 苏星晖断然摇头道:“那可不行,我不能让你到乡里去受苦。” 陆小雅心中甜丝丝的,不过她还是说道:“你能在那里呆着,我有什么不能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里都不会受苦。” 苏星晖心中感动,不过他还是摇头道:“不行,反正你不能去那儿,我再想想吧。” 这时,侍者开始上菜了,陆小雅道:“行,反正这事也不急,你先考虑考虑。”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陆小雅一起吃起饭来。 陆小雅还是第一次吃西餐,有些吃西餐的礼仪她不懂,苏星晖便小声的一样一样教她,陆小雅冰雪聪明,什么都是一教就会,两人甜蜜蜜的吃了起来。 大半个小时之后,两人浓情蜜意的吃完了这顿饭,苏星晖让侍者拿来了账单,这顿饭花了他三百多块,顶他一个月工资了,不过他眼睛都不眨的掏出了四百块钱,交给了侍者去结账,剩下的钱,就算是给侍者的小费了。 陆小雅看着有些咋舌,不过她是个乖巧的女孩子,在这种地方当然不会问苏星晖什么,当然,她很好奇,苏星晖的画到底能卖多少钱? 两人正在喝着餐后的咖啡,突然,落地窗外面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和一声猛烈的撞击声,两人不由得一起向窗外看去,外面的情景让他们惊呆了。 只见一辆宝马车撞翻了一辆自行车,骑自行车的人飞出了好几米,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七章 有没有人性? 苏星晖反应很快,他扔下咖啡杯便冲出了餐厅,出了餐厅,他便看到从那辆宝马车的驾驶室里下来一个人,这个人他还认识,就是那个在猛虎岭挨过他打的阎青,省长财政厅长阎天瑞的儿子。 阎青满脸通红,满嘴酒气,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这一看就明显是喝多了酒,是酒醉驾驶。 他下来之后,从宝马车的副驾驶和后座上下来三个女孩子,这三个女孩子都是浓妆艳抹,也都是一副喝多了酒的样子。 苏星晖扫了一眼地上,地上的刹车印表明,阎青是开车逆行,而且肯定是超速了,这十几米的刹车印,证明他至少是开到了一百多码。 苏星晖厌恶的看了阎青一眼,这种纨绔子弟,这分明就是把人命不当回事嘛。 不过现在他来不及搭理阎青,他跑向了那个骑自行车的人。 骑自行车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苏星晖蹲了下来,看到中年人委顿于地,双眼紧闭,头上有血迹,苏星晖连忙用手指捏住了他的脉门,片刻之后,他放下心来,中年人的脉象虽然微弱,可是却并没有生命危险,当然,这人要尽快送到医院去。 就在这时,让苏星晖目眦欲裂的事情发生了,阎青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中年人身边,踢了中年人一脚道:“起来,你给我起来,别装死!” 那三个女孩子也嘻嘻哈哈的走过来道:“就是,装什么死啊,不就想要钱吗?青哥有钱。” 苏星晖站起身来,一把将阎青推出了几米远道:“阎青,你TMD有没有人性?把人撞成这样了,你还说别人装死!” 这时,行人们围了上来,他们纷纷指责阎青道:“这年轻人,太不像话了,撞了人赶紧送到医院去啊,还说别人装死。” 阎青被苏星晖推开,他勃然大怒,看向了苏星晖,一看到苏星晖,他打了一个冷战,对苏星晖,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他在苏星晖手上可吃过不少亏呢,今天怎么又犯到他手上了? 一名在不远处值勤的交警见这边出了事,他迅速跑了过来,问了一下情况,围观群众把情况告诉了他。 这时,陆小雅也过来了,她一看到躺在地上的中年人,惊呼道:“蒋老师。” 苏星晖问道:“小雅,你认识他?” 陆小雅道:“这是我们报社的编辑,姓蒋。” 苏星晖对那位交警道:“交警同志,麻烦你拦一辆车,我把这位伤员送到医院去,伤员的情况很危急。” 交警点了点头,他到道路中间拦了一辆出租车,苏星晖在别人的帮忙下把蒋编辑的身体抱了起来,用双手托着,把他放到了出租车的后座上,让司机迅速把人送到离这里最近的陆军医院。 陆小雅本来想跟着苏星晖一起去,苏星晖道:“小雅,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留下来看看这里的情况吧,可别让阎青那小子给跑了,我把人送到医院,也会尽快赶过来的。” 陆小雅会意的点了点头道:“行,那你小心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上了车,让司机开车了。 陆军医院离这里并不远,过了一条街,拐个弯就到了,到了之后,苏星晖掏钱想要给车钱,可是司机说:“算了,同志,你这是救命的事情,我就不收你的钱了。” 苏星晖点头道:“师傅,那就谢谢你了。” 苏星晖把蒋编辑抱进了医院大门,嘴里喊着“麻烦让一下,有伤员”,医院里的人都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一路将蒋编辑抱进了急诊室,让医生对他进行抢救,然后他到收费处交了一千块钱,便又飞快的一路小跑,跑回了出事地点。 不出苏星晖所料,阎青这时候正在跟交警对峙,交警让阎青跟他一起到交警队去,可是阎青不肯去,他叫嚣着想要驾车离开,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他是交警惹不起的人,让交警别跟他过不去。 幸好他还有一点理智,没把他父亲的名字公开说出来。 阎青一把将交警推开,想要回到车上去把车开走,可是一坐上驾驶室,他就傻眼了,原来,他的车钥匙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拔走了,刚才现场情况太乱,他也没注意车钥匙是被谁拔走了。 他问那三个跟他一起的女孩子,那三人也都摇头说不知道,周围的人群都在指责他,那个交警不依不饶的跟在他身后,让他去交警队,这让阎青烦躁极了,他突然发作,连扇了交警两个大耳光。 那个交警十分年轻,看上去在执法中经验不足,猛然挨了阎青两耳光,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膛气得起伏不定,他的拳头攥了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对阎青说:“你今天一定得跟我回交警队去。” 阎青指着交警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过不去?我告诉你,我爸叫阎天瑞,是省里的财政厅长,你惦量惦量,你惹不惹得起?” 这时候,周围的群众才回过神来,都指责阎青道:“你凭什么打人啊?厅长的儿子了不起了?” “警察同志快把他抓起来。” 阎青对着人群大喊道:“是谁?谁TMD拿了我的钥匙?快还给我。” 看到阎青打警察,苏星晖本来想要上前制止他的,不过他转念一想,忍住了,他走到了站在人群外面的陆小雅身边,轻轻叫了一声“小雅”。 陆小雅转头看到了苏星晖,她连忙问道:“蒋老师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我把了他的脉,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我把他送到了陆军医院急诊室,医生正在对他进行抢救呢,我交了一千块钱。” 陆小雅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突然把自己的一只手伸到了苏星晖面前,苏星晖一看,原来,阎青的车钥匙握在她的手里呢。 陆小雅道:“我怕他开车跑了,就把他的车钥匙给拔了。” 苏星晖亲昵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小雅真聪明!” 这时,来了两辆警车,下来几个警察,为头的一个中年人问那个挨打的交警道:“小陈,什么情况?” 小陈道:“杨队长,他醉酒驾驶,还是在逆向车道上行驶,撞伤了人,我让他跟我一起到队里去处理,他不肯去,还打了我。” 杨队长对阎青道:“请你跟我们一起到队里去,如果你不肯配合,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阎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跟我过不去?” 围观群众道:“你不就是个厅长的儿子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杨队长一听阎青是个厅长的儿子,倒是说话客气了一些:“走吧,你最好还是配合我们的工作。” 可是阎青牛气哄哄的指着杨队长的鼻子道:“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扒了你这身警服?” 阎青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杨队长,他果断下令,让手下对阎青一伙实行了强制措施,塞进了警车里,他又对围观群众问道:“有没有愿意到我们队里去做证人的?” 围观群众在人多的时候,倒是敢指责阎青几句,不过现在要到交警队去做证人,肇事者还是一位厅长公子,这样的麻烦就没什么人愿意惹了,一时间,围观的人群风流云散。 现场只剩下苏星晖和陆小雅,苏星晖笑道:“警察同志,我们就是目击者,愿意到交警队去作证。” 杨队长点头道:“那就太好了。” 那个交警小陈道:“杨队长,就是这位同志把受伤的人送到了医院。” 杨队长跟苏星晖握了握手道:“那太谢谢你了!” 陆小雅把手里攥着的车钥匙交给了交警小陈道:“这位警察同志,这是那个肇事者的车钥匙,我怕他跑了,所以偷偷拔了下来。” 小陈高兴的说:“原来是你啊,太好了,要不然他刚才要是强行要把车开走,我一个人还真怕拦不住他呢。” 两人跟着交警们上了另外一辆警车,去了交警队,下车的时候,阎青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他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本来他是一直满不在乎的,他觉得自己有背景,撞了个人怕什么,到了交警队也不算什么,打个电话不就能出去了,最多也就是赔点钱而已,那点钱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来作证了,阎青真的怕了,他是有背景,可是苏星晖和陆小雅也有背景,背景一点儿不比他差,只有比他更强的,如果他们两个作了证,那他可真要倒霉了。 阎青看着两人,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哀求的神情,他希望苏星晖和陆小雅能够放他一马,可是苏星晖会放过他吗? 苏星晖并不会故意针对阎青,或者说,他不屑于去故意针对阎青,阎青不惹他,他就不会惹阎青。可是今天阎青的这种态度,那种对生命毫无敬畏的态度,真的激怒他了,他一定不会放过阎青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八章 我也要送你礼物 杨队长让手下把阎青一伙人带进去做酒精测试,然后亲自给苏星晖和陆小雅做了笔录,他对这两个正直的年轻人印象非常好。 苏星晖和陆小雅把他们今天看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其实这件事情事实非常清晰简单,一点儿也不复杂,就是阎青酒后逆行超速驾驶,酿成了这场交通事故,是典型的交通肇事罪。 现在只要阎青一伙人的酒精测试结果和刹车痕迹检验车速结果出来之后,就可以得出结果了。 笔录做完之后,杨队长继续跟苏星晖和陆小雅聊着,杨队长名叫杨炯,是江南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的副队长,今年三十多岁,也是个精明人。 他从做笔录时苏星晖和陆小雅报的年龄和工作单位就可以看出,这两个人肯定也不简单。 苏星晖只有二十三岁,就担任了一个副乡长,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当得上的,要是在江城某个机关当了副科长也罢了,江城这种级别的干部多如牛毛,可是一个乡的副乡长,要是没点真本事可是当不上的。 陆小雅拿出的记者证更是让杨炯为之一震,她才二十二岁,就已经是《湖东日报》的正式记者了,《湖东日报》可是省委党报,这么年轻就进去当了正式记者,这能是一般人吗? 杨炯不由得起了结交的心思,而且他还有一个想法,既然肇事者阎青是个厅长的儿子,那自己还真有点惹不起,如果自己跟眼前这两个看上去有背景的年轻人把关系搞好了,说不定他们能在这件事情上面帮帮自己。 杨炯亲手给两人沏了茶,他对两人道:“你们两位可真是见义勇为的模范啊!跟那个肇事者比较起来,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我一定会给你们的单位去信,表扬你们的。” 苏星晖摆手道:“杨队长,这个就不必了。” 看苏星晖的样子不像是讲客气,杨炯道:“行,那我就不去信了,不过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着,下次来江城,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电话本,把杨炯的联系方式记了下来,他自己的联系方式倒是不用报了,因为在做笔录的时候,杨炯已经都记了下来。 这时,交警小陈过来了,他对杨炯道:“杨队长,测试结果出来了,肇事者阎青血液里的酒精含量是180,已经超过了醉酒驾驶的标准,他和车上另外三名女性的供词也录下来了,他们是在附近一家酒店饮用了大量酒精类饮料之后开车肇事的。” 杨炯点头道:“好,那马上就对他实行刑拘。” 小陈点了点头,出去了。 苏星晖见笔录做完了,他便起身道:“杨队长,要不我们就先走了,我们还想到医院去看看那位伤者呢。” 杨炯道:“苏乡长,你别急嘛,再坐一会儿,医院我已经派了一位同事去了,咱们再好好聊聊,晚上我请你吃饭。” 苏星晖淡淡一笑,他倒也能够明白杨炯的心思,杨炯只怕是要借重一下他们两人可能有的背景,至于他怎么知道两人的背景的,一看两人的年龄、工作单位和职务,这还猜不出来吗?干警察这一行的都是人精呢。 不过苏星晖也并没有生气,杨炯刚才能够在知道阎青厅长儿子身份的情况下对他进行强制措施,而且这么快就取得了供词,做了酒精测试,这人还是一个有正义感的警察,虽然稍有一些滑头,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他一个小小的副队长,硬扛厅长,扛得起吗? 另外,苏星晖也想把阎青肇事案给敲钉转角,让他翻不了身,于是,他又坐了下来,跟杨炯聊了起来。 正聊着,外面来了一个警察,对杨炯道:“杨队长,潘局长找你。” 杨炯对苏星晖和陆小雅道:“两位坐一下,领导找我,我去一下就来。” 杨炯出去之后,苏星晖对陆小雅道:“小雅,今天是咱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可是却让你在这种地方度过了,真对不起。” 陆小雅道:“没关系的,这不是意外吗?被撞的还是我的同事呢,我义不容辞啊。不过,你真想跟这杨队长吃饭?” 苏星晖笑道:“你觉得我是那么好吃的人吗?” 陆小雅失笑道:“我觉得你挺好吃的,中午我的牛排没吃完,不都是你吃了吗?”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那不是你求我吃的吗?你吃不完了嘛。” 陆小雅有些莫名的羞涩,虽然今天她跟苏星晖算是基本确定了关系,可是一想到苏星晖吃她没吃完的牛排,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现在后悔自己,怎么就一时脑热让苏星晖吃那半块牛排呢? 看到陆小雅羞涩的样子,苏星晖满心怜爱,他连忙转移话题道:“你信不信?这个什么潘局长找杨炯,肯定是有人打来了说情的电话,想要放阎青一马。” 陆小雅道:“你说的是真的?这么证据确凿的交通肇事案,也能翻案?” 苏星晖道:“这世上的事情,没有不可能的,有的时候啊,黑的也能被说成是白的。” 陆小雅道:“可是有咱们的笔录呢。” 苏星晖道:“所以啊,我才答应杨炯留下来,一会儿肯定有人会来跟咱们商量,让咱们撤销笔录。” 陆小雅道:“那我坚决不会撤销笔录,我还要把这件事情给曝光,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阎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渣!” 苏星晖道:“那待会儿我们就来看一出好戏吧。” 陆小雅点了点头道:“嗯,不过也不知道蒋老师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个非常好的编辑,人很忠厚老实,给过我很多帮助。” 苏星晖道:“那我们晚上一起去看望一下他吧。” 陆小雅道:“好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苏星晖微笑着把双手伸过去,握住了陆小雅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的,他这才想起,现在还是二月份,气温还挺低的,在外面太阳下面可能还好一些,不过坐在屋里,又没暖气,她肯定挺冷的。 苏星晖便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陆小雅披上,可是刚准备脱,就看到自己外套的前襟上都是血迹,那是在送蒋编辑去医院的时候沾上的,他一直没顾得上去关心这件外套。 外套上面沾了血迹,自然不能给陆小雅穿了,他便握着陆小雅的手,尽量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陆小雅。 陆小雅也看到了苏星晖外套上的血迹,她对苏星晖道:“待会儿咱们一起上街,我给你买件衣服,这件衣服就扔了吧。” 苏星晖道:“我怎么能让你给我买衣服呢?” 陆小雅道:“我怎么就不能给你买衣服了?今天不是情人节吗?你给我送了花,我总得给你送点情人节的礼物吧?” 苏星晖听了她的话,心中一暖,点头道:“行,那这件礼物我接受了!” 陆小雅突然惊呼起来:“我的花呢?我的花还没拿呢,扔在那家西餐厅了!” 苏星晖也苦笑了起来,刚才车祸发生得太突然,他和陆小雅都是急匆匆的出了餐厅,哪顾得上那束花?两人都根本没想到还要去拿花,幸好账已经结了,要不然只怕被人当成是吃白食的了。 苏星晖道:“待会儿我再帮你买一束花吧。” 陆小雅道:“那可不行,那是你第一次送给我的花,有纪念意义的,待会儿咱们回去找找。” 苏星晖点头道:“行,咱们回去找找,实在找不到的话,我再给你买一束吧。” 陆小雅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有些撒娇的把双手都放到了苏星晖的手里,她的手不大,绵若无骨,苏星晖紧紧的把她的手捂在了自己手里,房间里静得几乎可以听见两个人的心跳。 正在房里的气氛越来越旖旎的时候,杨炯匆匆回来了,他一眼看到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连忙停住了脚步,陆小雅害羞的把手从苏星晖的手里抽了出来。 苏星晖道:“杨队长,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们先走了。” 杨炯道:“你们先别走,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呢。” 苏星晖道:“什么事情?” 杨炯苦笑着道:“唉,还不是那些破事儿,刚才我们副局长把我叫去,说是市局的领导跟他说了,那小子背景不小,让咱们把他给放了,他家说是愿意出钱,出多少钱都行,我说已经有证人做了笔录,他就让我来给证人做做工作,看能不能把笔录撤销了。” 苏星晖摇头道:“撤销笔录?那是不可能的。” 陆小雅也道:“要是一定要我们撤销笔录,我会把这件事情披露到报纸上的。” 杨炯苦笑不已,他对两人道:“那小子说了,只要你们撤销笔录,他愿意出钱,五万十万都不是问题。” 苏星晖摇头道:“我们不可能撤销笔录,出多少钱都不行,杨队长,我也不让你为难,你让你们局长来吧,就说我们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九章 失而复得 杨炯道:“行,苏老弟,我领你这个人情了,我去跟我们局长汇报,只要你别见怪就行了。” 苏星晖点头道:“不会的,我明白你的难处。” 苏星晖当然明白杨炯的难处,这种级别的官员不是杨炯能够顶得住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跟陆小雅一起来做证人的缘故,就是要让阎青这事摆不平。 他只要想到阎青对生命的那种淡漠,他的心里就气愤不平,他既然现在有能力管这种事情了,他自然不会放过阎青。 这并不是为了私愤,而是一种公仇,如果让阎青这样的人逍遥法外,他以后就算事业再成功,他的心里都会永远有一根刺,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看着杨炯出门,陆小雅道:“他们不是一手遮天吗?那何必要求我们撤销笔录,还不如私底下把我们的笔录销毁了呢。” 苏星晖道:“如果是普通人,他们很可能就这样做了,正因为我们不是普通人,特别是阎青还认识我们,他敢这么做吗?他只能幻想着收买我们。” 陆小雅道:“星晖,他要是真出几十万来收买你,你会答应他们吗?” 苏星晖看着陆小雅,笑了起来。 陆小雅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 苏星晖道:“听到你这个问题,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想还是不对你说了吧。” “不,你一定得说。”陆小雅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 “那好吧,我跟你说,不过你可别觉得我是在向你表功啊。”苏星晖笑道。 听他这么说,陆小雅更加感兴趣了:“你快说啊。” “好吧。”苏星晖点了点头:“你还记不记得田晓涛那一次追着你到猛虎岭,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陆小雅点头道:“我当然记得了。” 苏星晖道:“那天中午你休息的时候,田晓涛到我办公室找过我。” 陆小雅有点紧张了:“他找你干什么?” “自然是找我谈条件了。”苏星晖道:“让我放弃你的条件。” 陆小雅脸现怒容:“我知道他无耻,可是不知道他居然这么无耻,那他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 苏星晖道:“刚开始他说可以给我十万二十万,而且保我一个副处级,我拒绝了,后来,他把条件提高到了五十万和一个县委书记,可是,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说到这里,苏星晖停住了,陆小雅急了:“你说了一句什么话?” “我说,陆小雅是我的女朋友,作为陆小雅的男朋友,她对我的意义就等于是全世界,你能用全世界来换她吗?显然不能,因此,我的条件就是请你离开猛虎岭,不要再纠缠陆小雅了。” 陆小雅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她的眼眶湿润了,她伸手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星晖,谢谢你!” 苏星晖柔声道:“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我苏星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一位像你这样的佳人垂青!小雅,谢谢你!”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他们也不需要再说什么话,他们双眼对视,只觉得心中平安喜乐。 可惜,这种平安喜乐的气氛被一个人打破了,这个人就是潘局长,他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见到房间里这副浓情蜜意的情景,他有些愕然了,停住了脚步。 陆小雅再次从苏星晖的手中抽出了手,她掏出手绢,抹了把眼泪,坐正了身体。 潘局长是一个大腹便便,头发不多的中年人,脑门上油光水滑,满脸红光,显然也是喝了不少酒的,不过今天还是大年初五,还没到正式上班的时候,这倒也无可厚非。 看到两人松了手,潘局长赔着笑脸道:“苏先生,陆小姐是吧?我是江南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潘为年,你们好。” 潘为年伸出了手,先跟苏星晖握了手,再去跟陆小雅握手,陆小雅一沾他的手,就把手缩回去了。 潘为年看上去就是一身的油滑,让苏星晖看了很不舒服,别说陆小雅了,不过他毕竟是一位公安分局的副局长,级别应该是一位副处了,他以礼相待,苏星晖也不能无礼。 潘为年坐了下来,说起了正事:“两位,是这样的,那位阎青同志其实不是个坏人,年轻人嘛,爱玩一点,多喝了点酒,不小心把人撞了,我们也派警察到医院去看过了,那位伤者伤情不太重,脱离了生命危险了,阎青愿意多赔钱,以取得伤者的谅解。” 苏星晖笑道:“他应该多赔钱嘛,至于他能不能取得伤者的谅解,那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潘为年摇头道:“怎么没关系呢?阎青说他知道两位以前跟他有一些过节,他怕两位不肯谅解他,他说了,不管出多少钱,他都愿意出,只要能够让两位谅解他,他还保证,以后他永远是两位的朋友。” 潘为年之所以对苏星晖和陆小雅如此客气,那是因为他跟阎青见面的时候,阎青告诉他,这两人很有些背景,让潘为年对他们客气一点,潘为年见阎青这样背景的人对两人都很忌惮,他如此油滑的一个人自然不会去得罪两人了。 他还在想着,这件事情如果办成了,那他跟双方的关系都能搞好,说不定啊,这件事情对他今后的发展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不好意思,潘局长,这件事情没得商量,阎青醉酒、逆行、超速驾驶,漠视生命,他应该得到他应得的惩罚,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能得到惩罚的话,那我国的法律将被置于何地?” 潘为年一点儿都没有尴尬,他笑道:“苏老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阎青也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以后你们少一个冤家,多一个朋友岂不是好?阎青他还说了,只要是你们撤销笔录,哪怕是一百万,他也愿意出。” 说到这个数字,潘为年脸上的肥肉都抖了几下,一百万啊,他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这么多钱啊!他觉得,这个数字应该能够让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动心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苏星晖听到这个数字,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施施然起身,温柔的牵起了陆小雅的手道:“小雅,我们走吧。” 陆小雅也是十分温柔的点了点头道:“行。” 看着两人已经走到门边的背影,潘为年愕然不已,他虽然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了。 走到门边,苏星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陆小雅与他是亦步亦趋,她也停下了脚步,转过了头,潘为年心中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苏星晖淡淡的对潘为年道:“潘局长,有句话我想提醒你,阎青醉酒、逆行、超速的事情我们知道得很清楚,刚才酒精检测的结果是一百八,我已经听到了,如果我们听说你们在这些方面打了折扣,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陆小雅笑道:“对了,他还想逃逸呢,要不是我把他的车钥匙拔了,他就跑了。” 苏星晖跟陆小雅对视了一眼,举步离开了,只留下了潘为年在房间里凌乱不已。 苏星晖和陆小雅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枫丹白露西餐厅,当他们走进餐厅,那位中午给他们服务过的侍者惊喜的道:“你们就是中午见义勇为的那两位客人吧?” 苏、陆二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美丽清纯,看到外面发生了车祸还能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去帮忙,他们当然让这位侍者印象深刻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们中午在你们这里吃过饭,请问一下,我们中午落在座位上的花,你有没有看到?” 侍者点头道:“我当然看到了,我把那束花收起来了,我现在就去拿。” 侍者急匆匆的跑向了后面,陆小雅惊喜的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宠溺的看了她一眼道:“现在高兴吗?” 陆小雅抚了一下胸膛道:“我高兴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真是老天保佑啊!” 侍者很快就跑出来了,他拿着那束花道:“这位小姐,这束花就是你的吧。” 陆小雅接过了那束花道:“对,就是我的,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苏星晖掏出了钱包,抽出一张五十的纸币递给侍者道:“谢谢你!这是一点儿小意思。” 侍者连忙摆手道:“不行,这位先生,中午结账的时候你已经给过我小费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能再收你的钱了。” 苏星晖见他执意不收钱,也只能把钱包收了起来道:“行,那就谢谢你了!” 告别了侍者,离开了餐厅,陆小雅把那束花视若珍宝的捧在了手心,还放在鼻下闻着花香。 苏星晖看着陆小雅那可爱的样子,眼里满是怜爱。 陆小雅突然牵起了苏星晖的手道:“行,你送我的情人节礼物找回来了,现在该我去给你买情人节礼物了,走,咱们找一家服装店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章 这就是人性 苏星晖的外套前襟上满是血迹,不过血迹已经干了,幸好这件外套是藏青色的,颜色深,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要不然这样走在路上,不是吓到人,就是招来警察。 两人走到了一间名牌服装专卖店,陆小雅牵着苏星晖的手便往里走,苏星晖一看牌子,还是一个当时响当当的国际名牌,他说:“要不我们换一家店吧。” 陆小雅白了他一眼道:“就许你请我吃高档餐厅,就不许我给你买件名牌衣服?你放心,我有钱。” 陆小雅确实算是个小富婆了,她工资一个月两百多,还有稿费什么的,她在家里也不用交钱,全都是她自己存着,要不是苏星晖能卖画,他的钱指不定还没陆小雅多呢。 进了服装店,陆小雅认真的挑选着那些衣服,由于已经是春天了,陆小雅看的都是那种春装,她先是挑了一件西装,不过苏星晖不太喜欢穿西装,陆小雅便挑了几件夹克,让苏星晖一一试穿。 最后,她选中了一件黑色的猎装式样的夹克,这件夹克穿在苏星晖的身上,由于有收腰的设计,很好的衬托出了苏星晖猿臂蜂腰的完美体形,让他显得豪放、潇洒,英气勃勃。 那位给他们服务的女营业员都看得眼中放光说:“这位先生穿这件衣服真的是太帅了,这位小姐的眼光真好!” 陆小雅也很满意这件衣服,她问营业员道:“多少钱?” 营业员道:“这件衣服五百八十八块。” 苏星晖道:“这么贵啊?小雅,要不然咱们换家店再看看。” 陆小雅却已经拿出了钱包,数出了六张百元大钞道:“就这件吧。” 营业员找了钱,又拿来了一个大纸袋,要帮苏星晖把那件夹克装起来,不过陆小雅让苏星晖把旧外套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然后把旧外套用大纸袋装了起来,又让营业员把剪刀拿来把新夹克的吊牌什么的都剪掉了,就让苏星晖穿着新衣服上街了。 上街之后,陆小雅找了个垃圾桶,把那件旧外套扔了进去,然后一脸甜蜜的挽住了苏星晖的胳膊道:“星晖,你穿这件衣服可真帅。” 苏星晖看了看陆小雅的甜蜜模样,心中温暖,他问道:“现在也快到晚饭时间了,晚饭你想去哪儿吃?还吃西餐吗?” 陆小雅连忙摇头道:“我可不想再吃西餐了,吃不惯,我觉得还是咱们中国菜好吃。” 苏星晖道:“那咱们找个中餐厅吃饭吧。” 陆小雅道:“要不咱们就去前面的小吃一条街去吃小吃吧。” 小吃一条街离这里不远,是一条汇聚了江城各种名小吃的美食街,去那里吃?苏星晖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委屈了陆小雅,今天可是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呢。 陆小雅想到小吃一条街,一下子兴奋起来,她拉上苏星晖便向前跑去:“还发什么呆啊?快走吧,晚上还要去看蒋老师呢。” 两人来到了小吃一条街,陆小雅在每家店都买一点儿,她只是尝尝,尝到好吃的就多吃点儿,不合自己口味的就少吃点儿,时不时的还喂苏星晖一两口,两人看上去甜甜蜜蜜的。 没多久,陆小雅还没吃够,苏星晖都吃饱了,陆小雅点的东西大部分都进了苏星晖的肚子。 好不容易等陆小雅吃饱了,苏星晖的肚子都有点撑了,看着苏星晖愁眉苦脸的样子,陆小雅噗嗤一声笑了:“吃饱了吧?” 苏星晖道:“岂止是吃饱了?都吃撑了。” 陆小雅道:“那咱们就慢慢走到医院去吧,就算是消消食。” 两人一起走向了陆军医院,在路上,苏星晖买了点水果、营养品之类的东西,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医院。 苏星晖到急诊科问了一下今天中午车祸入院的那位伤者住在哪间病房,护士告诉了他,两人到住院部去,找到了蒋编辑住的病房。 蒋编辑住的是那种高干病房,条件相当好,整个病房就他一个人住,现在病房里有好几个人,蒋编辑的妻子儿女都在病房里,陆小雅喊了一声:“蒋老师,我来看您了!” 蒋编辑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陆小雅的声音,他吃力的转过头来,看到陆小雅,他有些惊讶:“小陆,你怎么来了?” 陆小雅拉着苏星晖进了病房,让他把买的那些东西都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说:“蒋老师,今天中午您出事的时候,我们正在路边的餐厅里吃饭呢,还是他把您送到医院来的。” 蒋编辑有些激动:“是他送我来的医院?太谢谢了,他把我送到医院就走了,还帮我交了一千块钱,老常,你快把一千块钱还给这位小伙子。” 蒋编辑的妻子儿女都对苏星晖千恩万谢,他的妻子还准备去拿钱还给苏星晖,苏星晖道:“别急着还钱,蒋老师,您的身体没什么事情吧?” 蒋编辑叹道:“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除了左脚和左手骨折之外,其余的只是一些皮外伤,不算太严重。” 蒋编辑的妻子数了一千块钱,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稍作推辞,便收下了钱,拿出那张医院的收据,交给了她。 陆小雅气愤的道:“那个开车的人太不像话了,醉酒、逆行、超速,撞了人还想跑,幸好现在被警察抓起来了,他会付出他应该付出的代价的。” 苏星晖发现,蒋编辑的妻子儿女都没有那种太过于气愤的神情,刚才蒋编辑的妻子数钱给他的时候,包里看得出来有不少钱,他估计阎家已经过来向蒋家做了工作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蒋编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如果跟阎家谅解的话,应该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财,他的家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不过,无论如何,苏星晖也会让阎青入罪的。 有了这个发现,苏星晖觉得坐在这里也是有些索然无味了,当然,他并没有怪蒋编辑一家的意思,他们也只是普通人,选择跟阎家谅解,他们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财,可是选择不谅解的话,他们就会得罪一位厅长,苏星晖估计这个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谅解。 这就是人性! 当然,就算受害人选择谅解,有了苏星晖和陆小雅的笔录,阎青也不可能完全脱罪,顶多是刑期短一些而已,因为他这不是普通的交通肇事案,是要强制提起公诉的。 苏星晖起身道:“小雅,咱们走吧,出来一天了,我送你回去。” 陆小雅本来还想坐一会儿,不过苏星晖提出要走了,她当然不会违拗苏星晖的意思,她也起身道:“蒋老师,常阿姨,那我们就不打扰蒋老师的休息了。蒋老师,您好好休息,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蒋编辑的妻子儿女把两人送了出去,一路都是千恩万谢的,直到把两人送上了电梯为止。 出了医院,陆小雅问道:“星晖,你怎么了?” 苏星晖淡然一笑道:“小雅,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蒋老师住的是高干病房,也没有义愤填膺的谴责肇事者,刚才蒋老师的爱人包里好像钱不少,我估计啊,阎家已经跟他们取得了谅解,你还跟他们说这些,得不到回应,很尴尬的。” 陆小雅回想着刚才在病房里的情景,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跟阎青达成谅解了呢?” 苏星晖道:“这也不能太对他们求全责备,他们只是普通人,在一笔钱财和得罪一位厅长之间选择,谁都会这么选的。” 陆小雅笑道:“那这么说,我们俩不是普通人了。” 苏星晖道:“我们当然不是普通人,不过这个世上还是普通人多嘛。” 陆小雅有些疑惑的说:“星晖,你也就比我大一岁,怎么你对人性了解得这么深刻?” 自己对人性了解得深刻吗?那当然了,自己是重生而来的嘛,有了这么多经历,对人性的了解可能不深刻吗? 当然,这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有的时候,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的表演,苏星晖时常会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就好像是打游戏,一开始就升到了满级,打起小兵来当然会没什么感觉。 苏星晖有时候也担心,自己会不会失去对生活的热情呢? 不过,一想到阎青对生命的漠视,苏星晖的心里就充满了愤怒,一看到陆小雅可爱的样子,苏星晖的心里就充满了爱意,一想到那些猛虎岭的老百姓,苏星晖的心里就充满了温情。 有了这些情绪,苏星晖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失去对生活的热情吧,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想到这里,苏星晖笑道:“那是因为,我经历得比你多嘛,你一个女孩子,少经历一些这种阴暗的东西,也是好事!” 陆小雅微笑着牵起了苏星晖的手道:“嗯,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一章 不妥协 回到家之后,陆小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束她不管走到哪里都视若珍宝的玫瑰花插在了家里的花瓶里,还在花瓶里滴了几滴酒和几滴糖水,这样做能够让花开的时间更长一些。 看着女儿做着这些事情,陆正弘和宋巧丽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有喜色。 苏星晖正准备告辞,陆正弘道:“星晖,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不过他走在陆正弘身后,心中少有的有了一些忐忑,似乎是那种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见老丈人的感觉。 进了书房,陆正弘坐了下来,微笑着让苏星晖坐下,苏星晖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看到苏星晖正襟危坐,陆正弘开玩笑的说:“今天怎么坐得这么规矩?以前你在我这儿可是挺随便的。是不是心虚啊?”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道:“以前我在您这里很随便吗?” 陆正弘道:“反正没今天这么拘束。” 苏星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陆正弘也没继续跟他开玩笑,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道:“说说吧,今天那起车祸是怎么回事。” 陆正弘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让苏星晖觉得惊讶,这件事情他不知道才是奇怪了呢,阎家摆不平自己和陆小雅,他们又没有什么强制的手段可以用,可以说陷入了一个死局,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跟陆正弘交涉了吧。 苏星晖便把今天他们目击这场车祸的经过告诉了陆正弘,陆正弘一直面沉如水,偶尔点下头。 苏星晖说完了之后,陆正弘道:“省里分管文教的副省长杨向林年龄到点,阎天瑞很有希望当上这个副省长。” 陆正弘不用多说什么,他一说这个,苏星晖就明白了,对方怎么会这么紧张,一定要摆平自己,阎青这事可大可小,如果有心人做文章的话,阎天瑞几乎到手的副省长很有可能就要丢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陆正弘又道:“阎天瑞就阎青这么一个儿子,他现在还在读大学,阎天瑞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希望阎青能够接他的班。” 苏星晖道:“怪不得呢,他如果留了案底,以后只怕也不可能有什么前途了。” 这件事情对阎家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以阎天瑞的年龄,如果这一次的机会失去了,他想更上一层楼的希望基本上没有了,如果阎青的前途再毁了,那就等于是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 陆正弘有些赞赏的看着苏星晖,在他看来,苏星晖真是太有天份了,什么事情只要他说一个开头,苏星晖马上就能明白他的意思,真是天生适合走从政这条路啊。 陆正弘道:“那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苏星晖问道:“对方提出了什么条件?” 陆正弘道:“对方会在年后的干部调整中,配合一下我们。” 陆正弘的话说得语焉不详,不过苏星晖知道,这个配合应该对他们相当有利,应该至少是一个含金量比较高的正厅级干部,有可能是大市的市委书记,甚至有可能是阎天瑞上位之后留下的财政厅长这个位置。 这样的条件不可谓不有诚意了,可是苏星晖能同意撤销笔录吗? 陆正弘微笑道:“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不用顾忌什么。” 如果说阎青是阎天瑞的培养对象,那么现在苏星晖就是陆正弘的培养对象了,在这之前,虽然陆正弘也把苏星晖看成是晚辈,在今天这个情人节之后,陆正弘基本上就是把苏星晖看成是自己的女婿了。 既然是自己的女婿,又是这么出色的一个年轻人,陆正弘当然不会对他苛责什么,他已经做好准备,不管苏星晖怎么选择,他都会同意。 苏星晖道:“陆叔叔,当时阎青喝得醉醺醺的,把车开得那么快,又是逆行,他撞人下车之后,那踢了那个伤者一脚,说别人是装死,在这件事情上,我看到的是他对法律的藐视,还有对生命的漠视,这种人不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陆正弘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也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人,对于阎青这样的人渣,他当然也是没有一点儿好感。 苏星晖继续说道:“我就是不希望他有什么前途,他这样的人,如果有了前途,以后万一当了什么高级干部,那对我们的国家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知道多少老百姓都要遭殃了。” 陆正弘道:“这么说,你决定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是不会去撤销那个笔录的,不管他们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撤销。不过,这会不会给您带来什么影响?” 陆正弘道:“我知道了,我会去说服顾书记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苏星晖道:“陆叔叔,阎家那么有钱,阎天瑞还纵容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我看他的操守也未必很好,这样的人,如果当了副省长,恐非湖东之福啊!” 陆正弘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苏星晖道:“您说阎天瑞很有希望当上副省长,没有说已经定下来了,这说明他还是有竞争对手的,如果咱们能够利用好这件事情……” 苏星晖的话没有说完,他也不用说完,陆正弘当然也是一点就通。 一个副省长的位置岂是那么容易就拿到的?不经过一番殊死拼杀,是不可能获得这个位置的,阎天瑞身为湖东省最具含金量的一个厅级干部,他的优势当然不小,可是他也是有竞争对手的,而且竞争对手的实力也很强。 正因为这样,在这个关键时刻,阎天瑞紧张无比,他容不得出现任何闪失,只要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他的竞争对手就能抓住这个机会,一顿乱棍,彻底把他打出局,甚至他的财政厅长这个位置都未必那么稳当了。 在阎天瑞身后支持他的,自然是田承祖这一派了,他们为了让阎天瑞上这个副省长,现在也是付出了不少筹码,如果临时让他们换一个候选人,一来是来不及,二来也没有第二个人比阎天瑞有更大的胜算了,所以他们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一定要保住阎天瑞。 支持阎天瑞的这一派人如此紧张,他的竞争对手后面的那些人自然也是为了这个副省长的位置无所不用其极,在这个时候,如果利用好阎青出事的这个消息,顾山民和陆正弘自然也能就中取利,不一定要跟田承祖他们妥协,这样,既有利益,又不违反原则,这是双赢的做法。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得罪田承祖,这已经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政治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哪怕这一次把田承祖他们得罪得再狠,只要下一次有足够的利益,双方该合作还是合作。 同样的道理,就算这一次他们跟田承祖妥协了,下一次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田承祖该捅刀子还是会狠狠的捅。 陆正弘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他赞赏的对苏星晖点了点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够有这样的谋略,这只能用天纵其才来解释了。 陆正弘道:“你的想法很好,不过,你这样做了,那你可是把对方给得罪得狠了。” 苏星晖笑道:“得罪了我也不怕,不是还有您这棵大树罩着我吗?” 陆正弘哈哈大笑,指着苏星晖道:“你小子,敢情还是打我的主意呢。” 苏星晖只是腼腆的笑了笑。 笑过之后,陆正弘正色道:“星晖,你很好,你年轻,有正义感,有能力,有原则,有手段,咱们的党,就是太缺少像你这样的干部了,我很看好你!” 苏星晖笑道:“您把我说得太好了,这样我会骄傲的。” 陆正弘道:“我倒是希望你骄傲一点呢,年少轻狂嘛,你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沉稳了,跟我这个老头子差不多了。” 苏星晖道:“您哪儿老了?还没到五十岁呢,在高级干部中,您已经算是年轻的了,正是黄金年龄啊,又这么有能力,以后一定还能有大的作为的。” 陆正弘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我又发现了你一个优点,你拍马屁的功夫也不错嘛,拍得我很舒服。” 苏星晖又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陆正弘道:“行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不用管了,我们会处理好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好,陆叔叔,您就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陆正弘和苏星晖一起出了书房,苏星晖道:“宋阿姨,小雅,我走了。” 宋巧丽笑眯眯的说:“这就走啊?” 苏星晖道:“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陆小雅问道:“你明天去哪儿?” 苏星晖道:“还得给几个老师拜年,再跟几个同学聚一聚。” 陆小雅道:“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你明天来约我啊。” 苏星晖点头答应,便离开了陆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二章 凌寒独放 苏星晖到省委招待所开了一间房,他给闵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天来了江城,让他把几个同学约出来明天中午一起聚一聚。 闵同听说苏星晖来了,很是开心,他马上就说他负责约人,明天中午还是在白玫瑰大酒店聚会。 约好了闵同,苏星晖便休息了,第二天早上,苏星晖起床之后,还是照常锻炼,吃了早饭,便去了陆家,陆小雅正在家里等着他呢。 看到苏星晖来了,陆小雅高高兴兴的对父母说:“爸,妈,那我跟星晖一起出去了。” 陆正弘微笑点头,宋巧丽道:“中午还是别回来吃饭了啊。” 一出门,陆小雅撅嘴道:“我妈这是把我往外推呀。” 苏星晖道:“你难道不喜欢吗?” 陆小雅道:“喜欢啊!” 苏星晖道:“那不就行了。” 两人亲亲热热的挽着手,一起买了东西,去了江城大学,到秦教授家拜年。 秦教授老两口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当然是很高兴了,他们对两人的工作情况问长问短,为两人的工作成绩感到高兴,这可是秦教授的学生,他们取得了成绩,那也是秦教授的荣耀啊。 两人大概坐了一个小时左右,便起身告辞了,秦教授道:“就在这里吃饭啊。” 苏星晖道:“我还有几个地方得跑跑,下次来江城有时间再在您家吃饭吧。” 秦教授也知道,现在是过年期间,苏星晖要拜年的地方多,因此,他也不强留苏星晖,把他们送了出去。 苏星晖又和陆小雅跑了一趟江城农业大学,给饶松年、罗平、黄传勇三位教授拜了个年,这三位教授真的是给了他太大的帮助,他对三位教授十分尊敬,只要有时间,他每年都会来拜年的。 从农大出来,也快到中午了,两人便一起去了白玫瑰大酒店,来到闵同定的包房,鲍文霆、章斌、张鹤几人都到齐了,就等着苏星晖呢,陈晓萌当然也来了,跟闵同坐在一块儿呢。 鲍文霆笑道:“星晖,你们这可是来晚了啊。” 苏星晖道:“我给几个长辈拜了年,所以来得晚了些,几位莫怪。” 章斌道:“只要你罚酒,我们就不怪。” 苏星晖爽快的说:“行,我就罚酒三杯。” 闵同便让服务员上酒上菜,没多久,服务员便把酒菜上了上来,苏星晖果然先罚了三杯。 鲍文霆道:“星晖啊,你跟闵同现在都是成双成对的了,我们几个可还打着光棍呢。” 苏星晖道:“你们江钢几万职工,你就找不到一个女朋友?” 鲍文霆摇头道:“嗨,你以为几万人我都认识啊?再说了,在工厂上班的,有几个漂亮的?漂亮一点的也都有了男朋友了。” 闵同道:“那谁让你进工厂的?” 鲍文霆哂道:“你现在不也在工厂里吗?” 闵同拉过陈晓萌的手道:“我不怕,我有女朋友了,还是这么漂亮的。” 陈晓萌打开闵同的手,啐道:“没点正经。” 闵同道:“咱们都快结婚了,还那么正经干什么?” 大家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一起问道:“结婚?” 陈晓萌急得打了闵同一下道:“你嘴这么快干嘛?讨厌。” 闵同嘿嘿笑道:“没事儿,这都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告诉他们也不怕。我正式通知哥几个,我跟晓萌五四青年节结婚,大家到时候都来啊,今天这顿饭,就算是我们的请客酒了。” 大家一听,纷纷举杯道:“那恭喜你们了啊!” 闵同拉着陈晓萌一起举起了酒杯,陈晓萌有点害羞,不过她还是举杯跟闵同一起,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恭喜完闵同和陈晓萌,大家的眼神又开始看向了苏星晖和陆小雅,鲍文霆问道:“星晖,你跟小雅什么时候办事啊?” 苏星晖笑道:“我们可不像闵同那么心急,我跟小雅还要谈几年恋爱呢。” 陆小雅也有些羞涩,不过她还是勇敢的抬起头,微笑着,笑得很甜。 鲍文霆摇头道:“啧啧啧,真是让人羡慕啊!我说小雅,你能不能也帮我这个老大哥介绍一个女朋友啊?” 陆小雅温柔的笑道:“行,鲍大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帮你。” 大家都很为闵同、陈晓萌还有苏星晖、陆小雅这两对高兴,这顿饭吃得让大家都很开心,吃完饭,闵同本来还想请他们去唱歌,不过苏星晖说他下午还有事情,大家也就散了。 苏星晖跟陆小雅一起,去了一趟瞿子卿家,一来是给他拜年,二来是把自己的一幅近作送到瞿子卿那里,去参加三月份的那一次画展。 瞿子卿正在家里练字呢,看到两人来了,他很是高兴,他问苏星晖道:“星晖,你的画送来没有?” 苏星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幅画,在瞿子卿的书桌上摊开,给瞿子卿看,瞿子卿认真的看着这幅画。 苏星晖画的这幅画,是一幅梅花图,画上一株腊梅,在雪地中凌寒独放,一种孤傲之气,扑面而来,似乎天地间就只有这株梅花,再无别物一般。 这幅梅花,还是苏星晖在去年年底偶然在下村的时候看到一株腊梅,一下子来了灵感,便画下了这幅画,当时他也是偶然有了一种索然之感,心境与这株腊梅偶合,这幅画他用了国画中大写意的笔法表现梅花的神韵,又借鉴了西洋画中的光影效果以及交点透视的手法以增强表现力和视觉冲击力。 在这幅梅花图的左上角空白处,苏星晖写了一句诗,“梅花香自苦寒来”,下面是他的落款以及名章。 瞿子卿看着这幅梅花图,久久没有说话,陆小雅也是第一次见到苏星晖画的这幅梅花,她看了之后也觉得十分震撼。 良久之后,瞿子卿点头道:“星晖,你这幅画是一幅精品啊!看来你在心境上又有所突破了,你这不是在画梅花啊,你是在画自己。难道你是觉得你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知己了吗?” 苏星晖笑道:“怎么会呢?我只是当时看见了那一株腊梅,一时间有些感慨,才画出了这幅画。我的知己很多啊,您不就是我的忘年交?小雅就是我的红颜知己啊!” 说到这里,苏星晖伸手握住了陆小雅的手,陆小雅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她的眼里满含着笑意。 瞿子卿看了两人的眼神,会意的笑了,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这幅画水平相当高,我敢打包票,一定能够入选这一次的画展,你就等着当上省美协的会员吧。” 苏星晖点头道:“瞿伯伯,谢谢您了!” 苏星晖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瞿子卿确实给了他许多帮助,他应该谢谢瞿子卿。 瞿子卿笑道:“瞧你这孩子,你叫我一声伯伯,我帮助你就是应该的,还值得一声谢谢?” 听了瞿子卿的话,苏星晖也只能默默点头了。 瞿子卿又看了那幅画好久,这才珍重的把它收了起来说:“我明天就帮你送到省画院去。”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就拜托您了。” 瞿子卿道:“你什么时候回猛虎岭?” 苏星晖道:“应该明天回去吧。” 瞿子卿道:“那好,等结果出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苏星晖又陪着瞿子卿坐了一会儿,看瞿子卿练了一会儿字,便告辞了,瞿子卿道:“要不就在我家吃饭?” 苏星晖看了陆小雅一眼,摇头道:“就不打扰您了。” 瞿子卿会意的笑道:“我明白了,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就不掺和了,你们去吧。” 苏星晖和陆小雅离开了瞿家,陆小雅道:“星晖,你那幅梅花画得真好,我看着都有一点想哭的感觉。” 苏星晖道:“你怎么有这种感觉呢?” 陆小雅道:“瞿伯伯不是说你画的那株梅花其实就是画的你自己吗?我感觉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疼爱似的。” 苏星晖苦笑了一下,自己重生之前,可不就是没人疼爱吗?每天回到家里,都是冷冰冰的。 陆小雅道:“你放心吧,以后都有我疼爱你呢。” 苏星晖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他伸手牵住了陆小雅的手,轻声道:“谢谢你!” 良久之后,陆小雅道:“星晖,我什么时候到你家去见一下你爸妈吧?” 苏星晖道:“小雅,我爸妈要是见了你,一定会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啊,也不用这么急,等我什么时候跟我爸妈说一声,然后你再去吧。” 陆小雅温柔的点头道:“行,我都听你的。” 苏星晖道:“我明天早上就要回乡里去上班了,走,我再请你吃顿饭,就送你回去,你早点休息,今天跟我跑一天了,也挺累的。” 陆小雅道:“那你回去了,得每天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点头道:“行。” 陆小雅又摇头道:“不行,你打电话过来太贵了,还是我给你打吧,你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到办公室接电话。” 苏星晖心中涌起了柔情,这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三章 拍部风光片 苏星晖回到猛虎岭的当天,就看到罗文昌在董建树办公室里跟董建树说话,他站在门口,董建树招手道:“星晖同志,进来进来。” 苏星晖进去之后对董建树道:“书记,新年好啊,我向你报到了。” 说完之后,他又跟罗文昌说了一声“新年好”。 董建树道:“星晖同志,你来得正好,罗文昌同志今天来跟我说,他已经帮程桃仙同志办好了调动手续,把程桃仙同志调到红山县团委去,下午就要走了,那中午我们给他们开一个欢送会吧。” 苏星晖点头道:“那这是好事啊,免得他们两口子两地分居了,应该开欢送会,咱们得多敬罗文昌同志两杯酒,也不知道以后他们两口子还回不回来了。” 罗文昌道:“你这不是寒碜我吗?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这几年,你们没少帮桃仙,我永远不会忘了你们的。小苏,你把我单位和我家的电话都记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便拿出了电话本,把罗文昌报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然后说道:“罗哥,以后咱们去红山县的话,就打你的电话,找你喝酒啊!” 罗文昌拍着胸脯道:“行,你们去了,我保证跟你们喝好!” 这个上午,乡政府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帮着程桃仙把家里的家什全都搬到了一辆货车上,中午,乡政府全体人员陪着罗家一家人吃了一顿送行饭,吃完饭后,罗家一家人都坐到了罗文昌单位送他来的一辆吉普车上,他们送走了罗家一家人。 程桃仙调走后,乡政府把夏兰调到了乡政府,担任了妇女专干,搬到了原来程桃仙的房子里,而夏竹则当上了野猪沟村的妇女主任,兼任了竹编厂的厂长,她现在在竹编厂的威望,担任这个厂长是毫无问题的。 刚刚开年,殷祚刚亲自押车,把野猪沟村向他们订购的那批农业机械送到了村里,向他们交了货,野猪沟村在试用之后,觉得这批农业机械很好用,而且质量不错,便爽快的把余下的货款付了,而且又再次向他们订购了一批农业机械。 野猪沟村的邻村漆树坪村等几个村子,看到野猪沟村用上了农业机械,他们也同样每个村向上俊县机械厂订购了一批农业机械,总的订单加起来也有几十万元了,这让殷祚刚十分兴奋,这算是一个开门红吧。 苏星晖还将殷祚刚带到猛虎岭乡各个企业跑了一遍,他跟这些企业的老板介绍了殷祚刚的身份,希望这些企业在扩大生产规模的时候,能够在机械设备方面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一下上俊县机械厂。 苏星晖的面子,这些人当然会给,他们当即都是一口答应,永丰饮料厂的麦永元和闵同更是当即拍板,向上俊县机械厂订购两条矿泉水灌装生产线。 殷祚刚很是高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啊,等他们厂子的产品做出了口碑,他们一定能够重铸上俊县机械厂的辉煌的。 苏星晖也很高兴,猛虎岭的企业,在年后都在全力开工,许多企业都还有扩大规模的打算,现在中国的经济正在上升期,这些企业的产品只要生产出来,就不愁卖不出去,而且还有一些投资商慕名而来,跟苏星晖谈投资建厂的事宜,看这样子,猛虎岭今年的GDP一定还会有一个可观的增长。 2月20日这天,于锐志和于若秋又来了猛虎岭,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项天禄,在年后,他们的旅游开发公司就要开始对猛虎岭的景点进行开发了,这个时候,他们当然要来了。 于锐志告诉了苏星晖和项天禄一个好消息,在二月底,中央电视台的一个摄制组就要来上俊县了,他们是到上俊县来拍摄一个风光纪录片的,这个摄制组当然是于锐志通过他的关系请来的。 在九十年代,这种风光纪录片是非常受欢迎的,许多后来的着名景点,都是因为在这个时期拍了风光纪录片,而红极一时,而且对它们后来在国内旅游市场上的地位,有着长远的影响。 一般的景点,能有个省级电视台来拍风光纪录片就不错了,现在苏星晖和项天禄听说中央电视台要来拍这个风光纪录片,他们真是喜出望外。 这年头,正是家家户户都买了电视机的时候,可是电视上根本就没有几个频道可看,这样一来,中央电视台自然成了收视最高的频道,这个时候,一部收视率高的电视节目,往往能够造成万人空巷的效果。 而中央电视台播出的风光纪录片,当然就是这种收视率高的电视节目,苏星晖还记得,那部着名的《话说长江》,在高峰期创下了近百分之五十的收视率,这是怎样的奇迹? 当然,这部关于上俊县的风光纪录片,不可能跟《话说长江》比,可是有了中央电视台这个平台,上俊县在全国的知名度肯定也会大涨而特涨,这对上俊县的所有产业都是有好处的。 于锐志对苏星晖道:“星晖,中央电视台那边我可是已经全联系好了,人家答应了,月底就来,不过啊,得你们县宣传部门跟他们联系一下,确定之后,正式的发个函邀请一下人家。”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这就跟我们县宣传部长汇报一下。” 于锐志道:“这一次我是专门点了那个大导演傅维平的名,让他带摄制组来上俊县拍摄,中央电视台好多风光纪录片都是他拍的,反响可好了。” 傅维平的名字,苏星晖也听说过,他确实是当时中央电视台着名的大导演之一,拍摄过很多引起巨大反响的精品风光纪录片,一听说是傅维平来拍,苏星晖就更高兴了。 苏星晖马上就回了一趟县城,向宣传部长简明丽汇报了中央电视台要派摄制组来上俊县拍摄一部风光纪录片的消息。 简明丽一听,这个高兴可就别提了,那可是中央电视台啊,中央电视台来拍摄风光纪录片,这对上俊县宣传部门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荣誉,也是她的巨大政绩。 同时,简明丽对苏星晖再次刮目相看了,他居然一声不响的就把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请来了,这种事情简明丽自己都办不到啊,简明丽觉得自己以前对苏星晖已经够高看了,没想到,她还是把苏星晖看低了啊。 其实,这件事情苏星晖有一些越俎代庖之嫌,毕竟这是宣传口的事情,而苏星晖只是一个副乡长而已,还是管经济的,他这样把事办了,如果是个小心眼的人,可能会觉得宣传部门没什么面子。 不过显然,简明丽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她不但没有觉得没面子,她还好好感谢了苏星晖一番,然后带着苏星晖去向县委书记纪涛汇报了这件事情,纪涛当然也是十分振奋,他又把张开山叫了过来,一起商量接待中央电视台摄制组的各项事宜。 本来几人想让苏星晖作为中央电视台摄制组的主要陪同人员,不过苏星晖说他在猛虎岭乡的工作还挺忙的,他就不参加了,他建议由宣传部,旅游局,还有旅游开发公司的相关人员作为主要陪同人员就可以了。 苏星晖的话,让几人听了都是点头赞同,苏星晖在猛虎岭乡的工作确实挺忙的,而摄制组拍一部风光纪录片,怎么着也得一个多月,苏星晖不可能丢下工作一个多月去陪同摄制组。 纪涛便让简明丽马上跟中央电视台联系,确定一下这件事情,简明丽以上俊县宣传部的名义给中央电视台打了电话,把这件事情确定了,中央电视台方面确认了有这个拍摄计划,让上俊县宣传部正式发一封公函过去。 简明丽联系过后,又向纪涛汇报了情况,纪涛便让简明丽全权处理接待摄制组的事情,上俊县委会全力支持,张开山也向简明丽表了态,上俊县政府也会对宣传部的工作全力支持。 就在上俊县等待中央电视台摄制组的同时,上俊县南门街拆迁项目的招标工作也顺利完成了,不出意外,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再次拿到了这个项目。 这一点儿都不奇怪,宏图公司是几个有实力的股东联手,公司资金雄厚,在建筑项目方面经验丰富,在苏星晖的影响下,他们在房地产开发方面的理念先进,在竞争上优势明显。 尤其是他们在苏星晖的建议下,在省建筑规划设计院请来了一位非常优秀的专家,请这位专家对项目的效果图进行设计,要让这个项目跟状元巷的整体风格相吻合。 这位专家到状元巷转了几天,然后用了半个月时间设计出了一张堪称完美的效果图,跟状元巷的整体风格有着非常高的融合度,却又不乏现代城市的设计感,让招标的专家们给予了高度评价,它也以压倒性的优势中标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四章 不放心 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是在二月二十八日来到上俊县的,上俊县委县政府对他们进行了热烈的欢迎,热情的招待,摄制组在上俊县城呆了一天之后,三月一号这一天,他们来到了猛虎岭。 摄制组的导演傅维平,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像是一个学者。 傅维平并不认识于锐志,不过他知道,能让台长亲自打招呼,让他把这一次的风光纪录片拍好,这上俊县肯定不简单,肯定是藏龙卧虎,有着大背景的人在这里。 傅维平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感冒,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多得很,这也不是他能够改变的,所以,片子他还是会好好拍,但是他心里对这种事情还是不以为然的。 因此,在跟上俊县和猛虎岭乡的领导见面的时候,傅维平的态度并不热情,一直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不过,傅维平的态度并没有让县里和乡里的领导们有什么想法,在他们看来,这种有本事的艺术家,这样的作派才是正常的,他们照样对傅维平十分热情。 全程陪同摄制组的,除了简明丽等县委宣传部的人之外,还有柳长林,他是代表旅游开发公司的,另外,还有旅游局的几位工作人员,其中,居然还有苏星晖的一个熟人,他就是钟力行。 苏星晖跟钟力行聊了几句,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县旅游局刚刚成立,急需各种人才,不过在上俊县,熟悉旅游业的人太少了,或者说,有文化的人才太少了,钟力行以前是文化局的一名干部,有文化,人又年轻,接受能力强,于是,县政府就把他调到了旅游局,担任了规划发展科的科长,当然,这科长也就是个股级干部,叫科长好听点。 这一次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要来,需要旅游局派人全程陪同,旅游局就把钟力行派来了,他的文化高,形象也很不错,跟摄制组有共同语言,很适合这项工作。 苏星晖很为钟力行高兴,钟力行原来也不太受重用,现在到旅游局工作,虽然级别不高,可也算是有一个用武之地了,而且旅游这一行在上俊县前景看好,他以后的前途一定会很不错的。 对钟力行这人,苏星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他在那样最艰难的时期,都能够对妻子范真真不离不弃,这样的人品,算是很好了。 跟钟力行聊过之后,柳长林向苏星晖表示了感谢,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能够成为县旅游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是苏星晖向张开山推荐的,这旅游开发公司,以后会成为县里的重要财源,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而且,这个位置虽然也只是一个正股级,可是跟在财政局不一样,他这个副总经理是直接向县长张开山负责的,他以后见到张开山的机会不知道多了多少,这对他以后的前途有多么大的好处,他当然是清楚的。 能够得到这个位置,他怎么能不感谢苏星晖呢? 傅维平一到猛虎岭,刚刚安顿下来,马上就要投入到工作当中,不管他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意见,可是他对工作的态度还是没话说的,这部风光纪录片是他拍的,要是拍砸了,那砸的可是他自己的招牌。 在猛虎岭的拍摄,苏星晖倒是全程进行了陪同,反正在这里最多也就是拍几天,他对猛虎岭的情况是最熟悉了,他又是江城大学的毕业生,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在猛虎岭这几天的拍摄过程当中,傅维平倒是对这个地方和上俊县陪同的这些人都有些刮目相看。 虽然这趟任务有人情的成分,可是猛虎岭这地方的风景倒真是不错,值得他傅维平来拍一部风光纪录片,而这猛虎岭只是上俊县的一个乡,已经有这么好的风景了,这让他对上俊县其它地方的风景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而上俊县这些陪同人员的素质也都算是很高了,像上俊县委宣传部长简明丽,曾经是报社的副主编,那文化修养不用说了,柳长林、钟力行等人也都是大学毕业生,文化水平很高,有时候一些话能够说到点子上。 最让傅维平惊喜的还是苏星晖了,这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是名牌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乡长,据说现在一片欣欣向荣景象的猛虎岭乡,就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这真是一个出色的年轻人啊。 而且,在苏星晖陪同他拍摄的过程当中,苏星晖是出口成章,对猛虎岭这些景点的人文典故、轶事传说都是如数家珍,他出的一些主意,就连傅维平听了都觉得很受启发。 傅维平还了解到,苏星晖还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这样多才多艺的年轻人,让傅维平这个搞艺术的也很有好感,在他看来,苏星晖这个年轻人真是太优秀了。 在猛虎岭呆了两天,傅维平的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就消失了,他跟苏星晖好像一下子成了一对老朋友一样。 简明丽等人看到这种情况,对苏星晖也是越来越佩服了,优秀的人就是优秀的人,不管在什么场合下,他都会被人注意到的。 在完成了猛虎岭乡的拍摄之后,傅维平在离开这里的时候,他跟苏星晖互留了联系方式,希望苏星晖以后有机会能够跟他多多联系。 三月初的一个星期天,陆小雅从江城来了猛虎岭,她是专门来看苏星晖的,她来之前并没有跟苏星晖说,头天晚上两人通电话的时候她都没说要来猛虎岭,这天当她出现在苏星晖面前的时候,让苏星晖惊喜不已。 苏星晖道:“你怎么来了?昨天晚上你都没跟我说你要来呢。” 陆小雅道:“我这不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苏星晖心疼的拉着陆小雅的手道:“你跑了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 其实,从江城到猛虎岭也就一百公里出头,不算太远,问题是她坐的是班车,开得慢,不时还要停车上下客,从江城到了上俊县城,还要换乘到猛虎岭乡的班车,这确实有些受罪。 陆小雅甜甜的笑道:“没关系,我不累。” 苏星晖正色道:“小雅,以后不准你坐班车来了,现在的社会治安这么不好,你一个单身女孩子,又这么漂亮,坐班车不安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我得后悔一辈子。” 陆小雅问道:“我真的那么漂亮吗?” 苏星晖暗自摇头,女孩子啊,她们的关注点永远跟男人不同,自己说了这么多,她就听进去自己说她漂亮的那一句。 苏星晖道:“你当然漂亮了,我家小雅是最漂亮的女孩子了。你听我的,以后一个人千万别坐什么班车了,现在治安不太好。” 九十年代初期,随着经济的发展,治安形势确实越来越严峻,各种恶性刑事案件频发,在各地,车匪路霸都十分猖獗,就在去年年底,就出了一个全国闻名的大英雄,名叫许红刚,就是因为勇斗车匪路霸而闻名全国的。 许红刚是一名军人,他是在回乡探亲的班车上看到几名流氓向乘客勒索钱财,还调戏妇女,他挺身而出制止流氓的犯罪行为,可是寡不敌众,被歹徒连刺十几刀,肠子都流出来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对逃窜的歹徒穷追不舍,追出五十米后才因流血过多,体力不支,晕倒在地,幸好被群众送入了医院抢救,才保住了性命。 这件恶性案件也显示了现在的治安形势严峻到了什么地步,车匪路霸已经是不得不严厉打击了,有许多地方的班车上都贴出了标语,打死车匪路霸是正当行为,不负法律责任。 现在全国都在号召学习许红刚,陆小雅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她现在也有点后怕,她以前来猛虎岭都是有小车坐的,基本没坐过班车,这一次一冲动,自己坐班车来了,幸好这次没出什么事。 陆小雅吐了吐舌头道:“到你们这里,应该没什么事吧?我觉得你们猛虎岭治安还是不错的。” 苏星晖道:“猛虎岭的治安当然是不错,不过这不代表来猛虎岭的路上就很太平,我都听不少货车司机说过,在江城到上俊县的路上被车匪路霸抢劫了,反正你以后来别坐班车了,而且要提前告诉我,这种事情,再也不许发生了,我会担心的。” 虽然苏星晖的样子有点凶,不过陆小雅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她的心里甜甜的,她乖巧的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 苏星晖道:“这样吧,今天下午你回江城,我让于哥派他的车送送你,这样安全一点,于哥的司机也是一个退伍兵,身手不错。干脆我也跟车送你回去吧,要不我不放心。” 陆小雅笑道:“行,你真好!对了,于哥也来了吗?那若秋姐来了没?”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五章 景区开发 苏星晖点头道:“若秋也来了,他们来了好多天了。他们不是在这里投资旅游开发公司吗?现在在猛虎岭开发景点,所以他们这些天一直都呆在这里。” 陆小雅道:“那你打个电话看他们在哪里,我们也去看看吧。” 苏星晖便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于锐志说他们在野猪沟,苏星晖便开上那辆老吉普,带着陆小雅去了野猪沟。 路上,陆小雅道:“你们猛虎岭的治安确实搞得不错,我看比我们江城都要强呢。” 苏星晖道:“最主要的是要把经济搞好,让老百姓都有事情可做,没人游手好闲,这样就不会有太多惹事生非的人,除此之外,就是公安部门的责任了,公安部门在发案前要做好预防,发案后要及时侦破,长此以往,治安自然就好了。” 陆小雅道:“你真厉害。” 苏星晖笑道:“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再说了,治理一个乡,总归是比治理一个城市要容易得多的。”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野猪沟,苏星晖直接去了村委会,把车停在了村委会门外,方有财等几名村干部正在村委会里商量事情,看到那辆旧吉普来了,连忙都迎了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这辆车是苏星晖在开。 他们一出来,就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从车上下来了,夏竹高兴的说:“小雅姐,你怎么来了?” 陆小雅道:“我特意来看星晖的啊。” 夏竹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微笑着牵起了陆小雅的手,陆小雅脸红了,不过她并没有挣脱苏星晖的手。 这一下,什么都不用说了,夏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方有财几人见势不对,连忙打着圆场道:“苏乡长,陆记者,快进去坐。” 苏星晖心中叹息,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夏竹的心思呢?这样做对夏竹很残酷,不过他不得不这样做,夏竹也已经二十一岁了,他不能耽误了夏竹,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夏竹早点去寻找属于她的幸福。 现在的夏竹,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夏竹了,如果说两年前的她还是一只毛毛虫,那么现在她已经破茧成蝶了,在这个时候,苏星晖也可以放心的放手了,夏竹在今后,也一定能够拥有属于她的精彩人生。 苏星晖和陆小雅进了村委会,坐了下来,苏星晖问道:“于总和项总他们呢?” 赵忠福道:“他们在竹林那边,要不要我去喊他们?” 苏星晖道:“不用了,待会儿我们自己去找他们。你们在商量什么?” 方有财道:“于总和项总他们的公司不是在这里开发景点吗?我们在商量借这个机会把村里搞一个统一的规划,要不然现在村子里好多房子都是破破烂烂的,规划也没有,挺乱的,到时候别丢了咱们野猪沟的脸。” 苏星晖道:“你们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啊,不过在资金上应该还有困难吧?” 赵忠福道:“现在村里的企业还只办了两年不到,村里的积累确实还有些不够,不过规划现在就要开始了,因为现在就有村民张罗着要盖新房子了,到时候如果没有规划,乱得很,太丑了。” 苏星晖道:“如果你们真想现在就开始建新村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方有财道:“苏乡长,你有什么办法?” 苏星晖道:“我可以帮你们介绍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让他们帮你们做新村这个项目,在建筑风格上进行统一规划,你们用现有的村积累,可以预付一部分工程款,其余的工程款,可以等到工程全部完工之后再付,到那个时候,你们的村积累应该够了。” 赵忠福道:“这是个好办法啊。” 苏星晖道:“你们还可以进行集资啊,让全村村民每一户都出钱,现在你们村的村民们应该挺有钱的吧?那些贫困户、五保户就可以不用出了。” 方有财点头道:“我们村的村民们倒是都有钱了,每户拿个一两千块钱是不在话下的。” 现在野猪沟村的村民们几乎家家都有工作,有工资收入了,哪个月不收入一两百的?拿个一两千块钱那是轻轻松松,像夏竹这样的,每个月收入都破千了。 苏星晖道:“你们想想办法,这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你们的新村建成了,对这片风景区的整体规划也是有好处的,到时候,来你们野猪沟旅游的游客多了,对你们不也有好处吗?” 几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头。 苏星晖起身道:“行了,你们要是决定了,就告诉我,我到时候帮你们介绍那家公司。我去竹林那边了。” 陆小雅拉着夏竹的手道:“夏竹,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夏竹有些犹豫,可是看到陆小雅明媚的笑容,她终于点了点头,跟陆小雅拉着手,走在了苏星晖身后。 不一会儿,三人便走到了那片竹林,只见于锐志、于若秋和项天禄几人站在山坡下,看着工人们在铺设一条上山的台阶。 苏星晖走到了他们身后,于锐志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说道:“星晖来了。” 于若秋回头一看,看到了陆小雅,她惊喜的道:“小雅,你怎么来了?” 陆小雅笑道:“若秋姐,我来看星晖的啊。” 于若秋道:“你专门跑这么远来看他啊?” 陆小雅道:“要不然能怎么样呢?他工作忙,又没时间去看我,只有我来看他了。” 三个女孩子走到一边,聊了起来,苏星晖站在于锐志和项天禄身边道:“工程进展得怎么样了?” 于锐志道:“还不错,这片景区应该在年中就可以开发得差不多了,配套的酒店和餐厅也可以建好了,到时候就可以接待游客了。” 苏星晖道:“那进展速度还是蛮快的嘛。” 项天禄道:“光是这一片景区还是不够的,来了游客也不可能只到这一个地方来玩啊,所以啊,要真正形成规模效应,还需要进一步加快速度。” 于锐志道:“那就投钱,加快工程速度。” 项天禄道:“八千多万看起来不少,可是真正干起来才知道,这些钱真算不了什么,这旅游业的投资真是太大了。” 苏星晖笑道:“你们也别担心,真正等景区都开发好了,到时候要收回投资也快,再说了,傅导演不是正在拍摄那部风光纪录片吗?等到在中央电视台播出了这部纪录片,咱们上俊县就可以在全国出名了,到时候来旅游的人肯定多。” 项天禄道:“苏乡长这话说得不错,中央台播出的纪录片,肯定火,到时候这里就可以出名了。” 于锐志道:“嗯,那我还得把中央电视台那边催紧点,让傅导演快点拍。” 苏星晖道:“于哥,这个不能催紧了,反正咱们的开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拍纪录片这事,慢工出细活啊,要想出精品,就不能催,这纪录片只有拍出了精品,才能起到效果啊。” 于锐志点头道:“嗯,你说得对,那我就不催了,不过我再跟李台长说说,让他给傅导演打个电话,让傅导演用心拍。” 苏星晖连忙道:“于哥,这个电话不能打,前几天傅导演在猛虎岭拍纪录片的时候,我陪同过几天,跟傅导演这个人有过深入的接触,傅导演这个人是个真正的艺术家,他拍纪录片非常用心,也非常专业,你如果再找他的上级给他打电话,倒显得是不信任他似的,万一他有点什么抵触情绪,反而起到反作用了。” 项天禄道:“对,苏乡长说得对,咱们不能打这个电话。” 于锐志笑道:“星晖,你行啊,你这么年轻,在人情世故方面这么门儿清,我都没你想得周全呢。” 苏星晖道:“我这在基层当干部,跟那些机关坐办公室的干部不一样,天天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嘛,多懂点儿人情世故也是正常的,不懂人情世故的话,根本干不下去。” 于锐志点头道:“行,那我就听你的,不过我还是要给李台长打个电话,让他在纪录片拍好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在中央电视台的黄金时间把这部纪录片播出。” 苏星晖道:“这个电话倒是可以打,纪录片早一天播出,这景区就可以早一天受益嘛,在黄金时间播出这部纪录片,也能让看到的人更多一些。” 如果是在十几年后,中央电视台一般不可能在黄金时间播出一部纪录片,特别是一部拍摄一个县级风景区的纪录片,不过在这个年代,中央电视台是经常在黄金时间播出纪录片的,这年代也没有后来那么多的电视剧可以播放。 说起这风景区的美好前景,于锐志和项天禄都是眉飞色舞的,这也不能怪他们沉不住气,这可是投资近亿的大项目,一旦成功,他们就有成为亿万富翁的可能,在这个年代,有多少亿万富翁?他们能不开心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六章 不沉稳的苏星晖 午饭是在张胖子餐馆吃的,张胖子在去年年底把隔壁的门脸也给租下来了,打通之后,继续扩大了经营规模,包房也装修得有点档次了,张胖子的厨艺也确实不错,因此,他们一般都是在这里吃饭。 陆小雅本来想把夏竹也拉来吃饭,不过夏竹说厂里有事,村委会也挺忙的,就没来,陆小雅倒是知道夏竹心里不痛快,同为女人,她怎么能看不出夏竹也喜欢苏星晖呢? 陆小雅实在是太善良了,她希望能够消除夏竹心中的芥蒂,她刚才主动拉夏竹的手,让她去竹林,就是为了这个,现在她拉夏竹去吃饭,也是为了这个,可是夏竹执意不肯去,她也没什么办法了。 她虽然善良,可是爱情是自私的,她是不可能把苏星晖让出去的,不管是谁也不行,如果苏星晖不爱她那也罢了,可是苏星晖也爱她,那就是两情相悦,那她就可以不顾一切的去爱苏星晖。 陆小雅现在无比感激江婷,如果不是她跟苏星晖分手了,陆小雅现在怎么可能跟苏星晖有恋爱的机会呢? 于锐志私下问了一下苏星晖,问他跟陆小雅是不是确定了恋爱关系,苏星晖点头说是确定了关系,于锐志还挺遗憾的,说可惜他成不了自己的妹夫了。 苏星晖只是淡然一笑,他说这怎么可能呢?若秋根本就没有那种意思。 席间,几人都频频向苏星晖和陆小雅敬酒,恭喜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希望能够早点喝到他们的喜酒,苏星晖倒是来者不拒,他并没有看到于若秋眉目之间淡淡的黯然之色。 酒过三巡之后,苏星晖举杯对于锐志道:“于哥,我敬你一杯,待会儿让你的司机小何送小雅一趟啊,我也跟车,让她坐班车回江城,我实在有点不放心啊。” 于锐志跟他喝了一杯道:“小事一桩,还用得着敬酒?” 项天禄皱起了眉头道:“这两年啊,路上确实是有一点不太平,我手下的货车司机都说遇到过拦路抢劫的,车匪路霸太多了,我现在出门至少都带两个保镖,陆小姐一个人坐班车,确实不安全。” 于若秋道:“星晖,那你跟小雅可得当心一点。” 于锐志道:“没事,小何身手不错,星晖更是个高手,有他们两个在,一定能保得小雅平安的,星晖又是官面上的人,遇到什么事情又可以找人。” 于若秋道:“那小雅不能走得太晚了,要不然天黑了就更不安全了。” 陆小雅点头道:“那我待会儿早点走。” 吃完了午饭,苏星晖道:“于哥,那待会儿小雅走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啊。” 于锐志笑道:“行,你陪小雅去吧,她可是跑了这么远来看你的。” 苏星晖笑了笑,向他们招了招手,便带着陆小雅回乡政府去了。 陆小雅跟着苏星晖一起,进了他的宿舍,进了宿舍之后,苏星晖把门关上了,他笑道:“小雅,坐,就坐在我的床上吧。” 陆小雅坐下之后,双手有些紧张的绞在了一起,她来之前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她跟苏星晖独处的时候的情景,可是真跟苏星晖在他的宿舍里独处了,她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毕竟她在二十二年的生命里,还从来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她压根儿就没有这样的经验。 苏星晖其实也有一些紧张,他也不知道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努力的回想着他前世两次恋爱的经历,不过他发觉,他的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 跟江婷的那一次恋爱,那时候两人都太单纯,最亲热的举动就是牵牵手,连嘴都没有亲过,毕业之后,他们更是无奈的分手了。 至于孙雪兰那一次,那更加谈不上一次恋爱了,两人只是例行公事的谈对象,相处了没多久就结婚了,婚后的感情也一直谈不上融洽,对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紧张了几秒钟,苏星晖拿起一把水果刀,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了陆小雅。 陆小雅接过了苹果,说了声:“谢谢!” 苏星晖笑道:“跟我还这么客气呢?” 陆小雅不说话了,吃起苹果来,她齿如编贝,咬在苹果上有一种特别的美感,让苏星晖都看呆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陆小雅。 陆小雅顿时不自在了,她问道:“你这样盯着我干什么?” 苏星晖道:“你好看啊。” 陆小雅的脸红了,她眼波流转,拿着苹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星晖问道:“小雅,最近工作怎么样?” 陆小雅道:“还不是那样呗,采访,写稿,最近也没有多少有价值的新闻。” 苏星晖又道:“你爸妈身体都还好吧?” 陆小雅道:“好着呢,对了,阎青的判决下来了,他醉酒、超速、逆行、逃逸的情节都被认定了,他以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听说,要不是他家取得了蒋老师家的谅解,他可能要判得更重呢。” 这件事情的结果,苏星晖其实早就料到了,他看了报纸,这一次顶替杨向林成为新任副省长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名字,不是阎天瑞,就说明阎青要倒霉了。 当然,这种结果就表明,阎青一家人跟苏星晖结下了死仇,不过苏星晖并不怕,之前他跟阎青一伙人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多结点仇又如何? 苏星晖微笑着说:“那是一件好事啊,他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 陆小雅道:“我一直还怕他们会找关系,颠倒黑白呢,没想到他这么顺利的就被判刑了,只可惜判得太轻了,要是他多判几年该多好。” 苏星晖道:“这样的惩罚也就足够了,他以后至少是不可能再当干部了,就算多判几年,他进去之后弄个保外就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陆小雅点了点头,又咬起苹果来。 等她吃完苹果,苏星晖倒了一盆水,让她洗手,洗完手后,又拿了自己的洗脸毛巾给她擦手。 苏星晖出门把水泼了,回来之后,他也坐在了床沿上,跟陆小雅并排坐着。 苏星晖的举动顿时让陆小雅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她一下子觉得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其实,苏星晖又何尝比她好得了多少?他同样也是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陆小雅这么大老远的来了,他如果就是跟陆小雅寡淡如水的说几句话,那不但他会失望,陆小雅也会失望的。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苏星晖道:“小雅,去年我跟你一起在谪仙亭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 陆小雅的脸又红了,那一天她怎么可能忘记呢?正是在那一天,她失去了自己的初吻,而且是在那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苏星晖道:“其实,那也是我这辈子的初吻啊!” 陆小雅惊讶的说:“你以前跟……” 苏星晖知道她问的什么,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陆小雅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虽然她知道苏星晖以前跟江婷谈过恋爱的历史,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当她知道苏星晖的初吻也是交给了自己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高兴。 其实,这并不是苏星晖的初吻,前世他结过婚呢,不过他说的是这辈子,那就没毛病了,苏星晖算不上说谎。 苏星晖柔声道:“我的初吻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交给你了,可是我连什么滋味都没尝到呢。” 陆小雅什么都没说,她的身体颤抖着,慢慢的靠近了苏星晖,直到她的螓首靠在了苏星晖的肩膀上。 苏星晖伸手搂住了陆小雅的身体,他能感觉到陆小雅的身体在颤抖,他缓缓低下了头,他的嘴唇慢慢的接触到了陆小雅的嘴唇,当两人嘴唇相碰的时候,陆小雅就像触电一样,身体向后退去,她的眼睛也睁开了,羞涩的看着苏星晖。 不过,情人之间的吸引力还是让两个年轻人的嘴唇再次接触到了一起,并且久久不再分开。 年轻少女红唇的丰美,让苏星晖忘记了所有接吻的技巧,他只是贪婪的吮吸着那两片红唇,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两人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们的嘴唇这才分开。 陆小雅懒懒的靠在苏星晖的怀里,她能感觉到苏星晖的心跳得很快,就像是在打鼓一样,她偷偷的笑了,原来一向沉稳的他,也有心跳得这么快的时候啊! 苏星晖刚才跟她接吻的时候,动作十分笨拙,可是正是因为他的笨拙,他的不沉稳,才更让陆小雅高兴,就让他和她一起,在两人的相处中互相学习,把这坛爱情的美酒酿得越来越馥郁醇香吧。 苏星晖静静的搂着陆小雅,两人享受着浓情之后的静谧时光,如果可能的话,陆小雅甚至希望两人能够永远这样依偎着,直到永远。 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时间就到了四点,陆小雅得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七章 拦路 苏星晖柔声道:“小雅,走吧,我送你回江城。” 陆小雅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她腻声道:“嗯,不过你得再亲我一下。” 苏星晖听话的又亲上了陆小雅的嘴唇,两人顿时又开始贪婪的互相吮吸着,几分钟之后,他们这才分开。 两人相视一笑,陆小雅的鬓发散乱,脸色绯红,胸脯一起一伏,艳丽不可方物,那样子让苏星晖都看呆了。 陆小雅又是嫣然一笑,她走到书桌前,抹下自己扎着马尾的橡皮筋,拿起了书桌上的一把梳子,对着那面小圆镜,梳理起自己如黑色瀑布一般的丰美长发来。 苏星晖靠在了自己叠放在床尾的被子上,尽情的欣赏着陆小雅这副对镜梳妆的美景来,他的心中说不出的平安喜乐。 陆小雅一边梳头,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曲,显示出她的心情非常好,一个女孩子在一个男人面前表现出这样的状态,就说明她对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敞开了她的身心。 梳完头,陆小雅重新扎上了橡皮筋,然后俏皮的转头对苏星晖道:“星晖,咱们走吧。” 苏星晖牵着她的手下了楼,也就是星期天乡政府没什么人,要不然大家就都会知道,苏副乡长有女朋友了。 苏星晖给于锐志打了电话,几分钟之后,他的司机小何开着车来了,两人上了车,都坐在后排,还是牵着手。 小何也是一个没多少话的人,他沉稳的发动了汽车,开向了江城。 小何开车的技术相当好,现在从猛虎岭到江城的路况也是非常好,因此,他开得很平稳,而车速也相当快,一直保持在八十码以上,按这样的速度,也就一个多小时就到江城了。 陆小雅十分珍惜这样的时光,她一直握着苏星晖的手,不时还转头对他甜蜜的一笑,苏星晖每次也会报以回应的微笑。 一路无事,五点多钟的时候,车就到了江城,小何直接把车开进了省委大院,他这辆奔驰显然经常进省委大院,车上还有省委大院的通行证,守门的武警直接敬礼把车放了进去。 来到陆家,陆正弘不在家,宋巧丽看到苏星晖跟陆小雅一起来了,她都有些懵,问道:“星晖,你怎么来了?” 陆小雅道:“我今天不是去猛虎岭看他了吗?他送我回的。” 宋巧丽道:“那星晖今天不回去了吗?” 陆小雅道:“回去啊,他今天是借了于锐志的车送我回的。” 宋巧丽道:“有车的话,那就在这里吃饭了再回去吧,家里的饭已经熟了。” 陆小雅道:“星晖,那你就吃了饭再回去吧。” 苏星晖想了想,现在回去的话,天也快黑了,既然陆家的饭熟了,那干脆就在这里吃了饭再走也好,还可以跟陆小雅多呆一会儿呢,他便点头道:“那好吧,我就吃了饭再走。” 陆小雅十分高兴,她帮着宋巧丽端菜去了,苏星晖到门外把小何叫了进来,一起吃饭。 虽然是在饭桌上,在宋巧丽的眼皮底下,可是陆小雅还是忍不住的看着苏星晖笑,那笑容中的甜蜜,一览无余,宋巧丽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也只能装作是没有看见。 苏星晖跟小何吃饭都挺快的,也就十来分钟就吃完了,他起身告辞,陆小雅有点舍不得他走这么快,不过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外面的天色也有些暗了,她便依依不舍的把两人送出了门,让他们路上小心一点。 苏星晖向她挥了挥手,上了车,陆小雅道:“你到了猛虎岭,就给我打电话啊。” 苏星晖说:“知道了。” 小何发动了汽车,苏星晖看着后视镜,后视镜里,陆小雅一直都在向他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由于回程只有苏星晖一个人坐车,所以这一次苏星晖并没有坐在后排,而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这样显得比较尊重司机一些。 苏星晖跟小何攀谈起来:“小何,你叫什么名字?” 小何回答道:“苏乡长,我叫何卫东。” 苏星晖道:“今天辛苦你了啊!” 何卫东道:“不客气,苏乡长,这是我的工作。” 两人攀谈着,苏星晖也渐渐了解了何卫东,何卫东本来是于锐志的哥哥于锐坚手下的兵,军事素质非常好,只不过文化程度不太高,没能提干,退伍之后,于锐坚把他推荐给了于锐志开车。 何卫东出身贫困家庭,这样一份工作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好了,于锐志对他很不错,给他开的工资挺高的,还管吃管住,何卫东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他工作起来非常认真负责。 也就半个多小时,车就来到了上俊县红菱乡和彭家湾镇的交界处,这里的一段路比较窄,路上的坑洼比较多,也不是集镇,人烟稀少,何卫东把车速降低了一些。 突然,在车灯下,苏星晖看到路中间横着一棵树,周围空无一人,这棵树虽然不是很粗,可是把去路挡得严严实实的,要想过去,就必须要下车把树搬开。 何卫东停下了车,刚想下车去搬树,苏星晖制止了他,他对何卫东道:“看样子有点不对劲。” 这并不是苏星晖神经过敏,他在猛虎岭的时候就听一些企业的货车司机说过这种拦路抢劫的手法,就是在路中间放上障碍物,让你没办法开过去,等你下车去搬障碍物的时候,他们就从路边跳出来抢劫,那些司机也只能破财消灾了。 这种事情在白天还比较少,在晚上车比较少的时候就时常有发生,遇到这种事的司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反抗又不是对手,他们不给钱又能怎么办呢? 幸好,这些拦路劫匪胆子还没那么大,只要钱不要命,在这年代,北方的一些山区,传说整村的人都拦路抢劫,把货车司机杀死之后扔到大山沟里,然后连车带货都卖掉。 所以说,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开货车也是一种高危行业,这里毕竟还是人烟比较稠密的地方,要杀人抛尸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劫匪们也只敢抢点钱罢了。 苏星晖没想到,现在自己也遇到了这种事情了。 何卫东也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一棵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横在公路上呢?他问道:“苏乡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苏星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如果现在调头的话,倒是可以找条小路开到长江干堤上,从干堤上也可以到上俊县城,到了那里就安全了,不过小路和干堤上也未见得安全。 苏星晖想起他们从猛虎岭出来的时候,于若秋把她的大哥大交到了自己手上,以防万一,现在大哥大正放在后座上呢,他便把大哥大拿到了自己手上。 他给徐仕燮打了个电话,把他遇到的情况用最快速度告诉了徐仕燮,徐仕燮也知道那一带是个三不管地带,车匪路霸拦路抢劫的现象屡见不鲜,他便问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彭家湾镇派出所,让他们派人过去。” 苏星晖道:“不用这么着急,我先看看情况再说,要是我五分钟之后没有再给您打电话,您就帮忙给彭家湾派出所打个电话。” 徐仕燮毫不犹豫的说:“可以。” 苏星晖说了声“谢谢”,便挂了电话。 这时,苏星晖才下了车,走向了那棵树,如果真有人出来,只要人数不是太多,他和何卫东两人尽自对付得了,如果人数太多,他可以先跟对方虚与委蛇,拖一下时间,等待徐仕燮那边打电话派人过来。 果然不出苏星晖所料,他刚走到那棵树前面,从树旁边的沟里跳出了三个人,从车后面的沟里也跳出了两个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刀棍,把苏星晖前后的去路都给堵死了。 苏星晖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用普通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几人为头的一个拿着一根铁棍,狞笑着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干什么?这都看不出来?你的车不是过不去吗?大爷们帮你把树搬开,你是不是得给点好处费啊?” 苏星晖道:“我自己也能搬得动啊,为什么要让你们搬?” 那人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今天你让我们搬也得给钱,你自己搬也得给钱,懂不懂?” 苏星晖道:“那你们搬是多少钱?我自己搬是多少钱?” 那人说:“大爷们一共五个人,看你这车好像是辆好车,就一人一百吧,我们搬你就给五百,你自己搬就翻倍,得给一千。” 苏星晖道:“为什么我自己搬还要贵一些?按规矩说,不是应该便宜一点吗?” 那人说:“这就是咱们上俊县的规矩,你TMD少废话,给不给钱?磨磨叽叽的,一点不痛快,再磨叽别怪大爷们不客气了。” 那人晃动着手上的铁棍,目露凶光,在奔驰车的大灯照耀下,这副样子还是很能唬唬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八章 一招制敌 苏星晖连忙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们商量一下还不行吗?” 那人这才说:“那你们快点,别耽误我们做生意,开这么好的车,让你们拿点钱出来一点不痛快。” 苏星晖便走回奔驰车边,跟何卫东商量了起来。 几人又搬了几块石头,把奔驰车后面的路也堵死了,这是避免苏星晖上车之后强行冲关。 那为头的一个晃动着手上的铁棍,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人正是彭家湾镇彭氏五虎的老三,外号就叫彭老三,他经常在这里带着几个人做这种没本钱的买卖,一次都没有失过手,每次总得赚到几百上千块钱,然后他便拿着这些钱去潇洒快活。 其实,一般对那些货车司机,他们每次最多勒索一两百,毕竟这些货车司机在这条路上常来常往,要是勒索得厉害了,就等于是涸泽而渔了,他虽然是个混混,可是也懂得放长线钓大鱼。 而且他们还有几条原则,那就是白天绝对不上路,一般是大清早和傍晚上路,还有就是本县牌照的车一般不拦,特别是县委县政府牌照的车,那是绝对不拦的。 今天这辆奔驰车,是外地牌照,彭老三当然看得出这是辆好车,又不是本县的车,他当然就要多勒索一点钱了。 当苏星晖下车之后说的是普通话时,彭老三就更加放心了,看到苏星晖去和司机商量,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车上就两个人,而且赤手空拳,他们一伙可是有五个人呢,而且都有家伙,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傻到动手反抗的。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算他们呼救,也没人听得到,就算有人听到,谁会管他彭老三的闲事吗? 苏星晖跟何卫东商量了几分钟,便走向了彭老三,问道:“你们就五个人吧?” 彭老三道:“你还想我们多几个人啊?你愿意多给点钱,我很乐意啊。” 苏星晖道:“五百就好了,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走到彭老三面前,苏星晖抬手伸向自己的衣兜,似乎是要掏钱,彭老三得意的笑着,完全放松了戒心,可就在这时,苏星晖暴起出手,他一伸手便夺过了彭老三手里的铁棍,另一只手捣在了彭老三的肚子上。 彭老三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星晖,然后委顿在地。 没等苏星晖面前另外两人反应过来,苏星晖挥舞着铁棍,连续两棍抽在了两人持着刀棍的手上,两人惨叫着捂住了手腕,刀棍落在了地上,苏星晖又给了他们一人一脚,踹在了腿弯处,两人也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何卫东从驾驶室上下来了,他也是三拳两脚摆平了后面的两个人,对他这样在全军比武上得过名次的退伍军人来说,区区两名劫匪还不够看。 几乎是在十秒钟之内,五名劫匪就全都倒地不起了,他们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他们怎么也搞不明白,刚才还温顺得跟绵羊一样的苏星晖,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猛虎。 苏星晖看了看时间,由于他跟几个劫匪拖了一会儿时间,现在离刚才他给徐仕燮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了,算来彭家湾镇派出所的人也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两分钟,从彭家湾镇政府驻地所在地方向,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四束雪亮的灯光也照了过来,两辆边三轮飞快的开了过来,停在了那棵树的前面。 这棵树苏星晖故意没搬走,这也算是犯罪现场了呢。 边三轮还没停稳,从前面一台边三轮的车斗里跳下一个警察来,跨过了那棵树,看到地上五个正在呻吟的劫匪,他也傻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五个劫匪都是彭家湾镇的人,警察是认识的,他们今天怎么这么不禁打了?对面好像就两个人吧。 苏星晖问道:“你们是彭家湾派出所的吧?我是猛虎岭乡政府的苏星晖,这几个人是拦路抢劫的车匪路霸,你们来了正好,快把他们带回所里去。” 那人一听苏星晖的话,连忙来到苏星晖的面前,伸手握住苏星晖的手道:“您就是苏乡长啊?这些歹徒都是你们打倒的?” 苏星晖点头道:“他们用这棵树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想要向我们勒索五百块钱,结果被我们两个全都打倒了,我们这算是正当防卫吧?” 那人连连点头道:“算,算。我是彭家湾镇派出所的所长杨新华,对苏乡长是久仰了!” 杨新华微微弓着腰,满脸带笑的对苏星晖说着话,一脸的市侩,让苏星晖对他顿时没有了什么好感,他也明白杨新华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副态度,开玩笑,徐仕燮亲自打的电话,他敢怠慢吗? 苏星晖从杨新华手里不露痕迹的把手抽走了,他对杨新华道:“杨所长,快点处理这些劫匪吧。” 杨新华连忙对他的几个手下道:“快把这几个人带回所里去。” 他的手下连忙去处理地上几名劫匪去了,杨新华又对苏星晖道:“还请苏乡长到我们所里去,徐局长待会儿会亲自过来。” 苏星晖点了点头,出了这种事情,他本来就要到派出所去做笔录,不过他也有些意外,徐仕燮会亲自到彭家湾来? 要把这几个人带到派出所去,还真有点不容易,刚才苏星晖和何卫东动手的时候,都是一招制敌的招数,务求用最快的速度让他们失去战斗力,下手未免狠了点,现在他们几个都还站不起来。 幸好何卫东还开着一辆大奔,杨新华让手下把几个歹徒用手铐铐了起来,全都塞进了大奔的后座,把那些凶器都放进了大奔的后备箱,他们开着两辆边三轮,跟在了后面。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彭家湾镇派出所门口,几名警察把劫匪拖下了车,带进了派出所开始审讯,又给苏星晖和何卫东做起了笔录。 笔录还没做完,徐仕燮就已经到了派出所,他是给彭家湾派出所一打完电话就坐上司机开的车赶了过来,县城到彭家湾镇只有二十公里,所以他才来得这么快。 徐仕燮一到彭家湾派出所,见到苏星晖,见他没什么事,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他是知道苏星晖在县里的份量的,他在省委书记面前都说得上话,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他这个公安局长真的是要负很大的责任的,县里的治安出了问题嘛。 徐仕燮握住苏星晖的手道:“星晖同志,你没吃什么亏吧?” 苏星晖道:“没有,我从小习武,正好开车的司机何卫东又是退伍兵,身手也不错,我们两个出其不意,就把几个劫匪都给打倒了,倒没吃什么亏。” 徐仕燮赞叹道:“星晖同志你真是文武双全啊,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苏星晖道:“徐书记,您看,这么点小事您还亲自赶来,我真的是不好意思了!” 徐仕燮道:“这可不是小事,现在路上的车匪路霸太猖狂了,不好好治治不行了,现在居然抢到你的头上来了,这让我们的同志还有什么安全感?” 他转向了杨新华道:“杨新华,你是怎么回事?你们彭家湾怎么总是出这种案子?车匪路霸也太猖狂了吧?你到底搞不搞得好彭家湾的治安?你搞不好就跟我明说,你给我滚蛋,我再换个人来。” 杨新华哭丧着脸道:“徐局,这也不怪我们啊,一般这种案子都发生在天黑的时候,那些受害者报案的时候也说不清劫匪的模样,劫匪一般是干一票就跑,等我们接到报案赶过来,他们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今天要不是苏乡长有本事,这几个人估计也抓不到。” 徐仕燮板着脸道:“你说不怪你是吧?” 杨新华噤若寒蝉,不敢再为自己辩解。 徐仕燮道:“我不管你有什么客观理由,如果下一次我再听说有这种恶性案件发生,我就撤了你的职,换个人来干!” 杨新华连忙点头道:“请徐局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当做重点来抓。” 徐仕燮道:“那这次的几个劫匪,一定要严厉打击。” 杨新华道:“我知道了,徐局。” 徐仕燮道:“苏乡长的笔录做完没有?” 杨新华道:“快了,快了,还有几分钟。” 徐仕燮有些不耐烦的道:“那你快点,时间不早了,苏乡长还要等着回去呢。” 杨新华不敢怠慢,他加快了速度,帮苏星晖和何卫东把笔录做好了,徐仕燮这才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那咱们一块儿走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着徐仕燮一起向外走去,杨新华连忙跟了出来,点头哈腰的把两人送上了车。 徐仕燮让苏星晖上了他的车,苏星晖便让何卫东开着奔驰跟在了徐仕燮的车后面。 徐仕燮让苏星晖跟他一起坐在了后排,苏星晖本来想要坐在副驾驶的,不过徐仕燮说跟他有话说,他这才跟徐仕燮坐了个平起平坐。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九章 吹风 车开动了之后,徐仕燮问道:“星晖啊,你是回猛虎岭还是回家啊?” 苏星晖道:“我回猛虎岭算了,明天的工作还忙呢。” 徐仕燮笑道:“你这也算是效仿大禹治水,过家门而不入了啊!” 苏星晖摇头道:“我怎么敢跟大禹比呢?” 徐仕燮道:“今天可真是让你受惊了,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啊!” 苏星晖道:“徐书记您这可是言重了,这声对不起怎么能让您说呢?” 徐仕燮道:“现在下面乡镇的治安真的是成问题,特别是这些车匪路霸十分猖狂,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难辞其咎啊!我不说对不起谁说?” 苏星晖道:“说起这个,徐书记,我确实要说几句,虽然可能这话不该我说。我在猛虎岭听到那里的企业的货车司机说过多少回,说他们被拦路抢劫的事情,还有上俊县到江城到峪林的班车上,也有车匪路霸在车上偷盗、抢劫,这会严重影响我县的经济发展啊。这治安啊,确实是要整顿整顿了。” 徐仕燮道:“这话怎么不该你说?这话你说得对,县里的治安是得整顿整顿了,以前县里的治安有许多遗留问题,现在虽然在一一解决,可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特别是乡镇的派出所,战斗力太差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觉得也是,刚才那个杨所长,我看素质就很一般。” 徐仕燮叹道:“我何尝不知道他素质不行,不过一来是局里也没有这么多现成的人到下面所去,二来他背后也有一点背景。” 徐仕燮摇起了头,苏星晖倒是知道,徐仕燮说的都是实话,他这个公安局长,当得难啊! 陶彦当局长的时候把公安队伍带得稀烂,他欠下的债,现在都要徐仕燮来还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表示对徐仕燮的理解,见他理解自己,徐仕燮就放心了。 今天徐仕燮真的是很紧张的,万一苏星晖出了什么事,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幸好他没出什么事情,徐仕燮今天特意赶到彭家湾,又主动邀苏星晖同车,就是为了消除苏星晖心里的一些不好印象。 现在看来,徐仕燮所做的这些努力,还是有效果的。 没多长时间,车便开到了上俊县城,苏星晖道:“徐书记,今天谢谢你了啊,我就在这里下车去猛虎岭了。” 徐仕燮笑道:“星晖,你就别这么客气了,那你去吧,路上小心啊!” 苏星晖开玩笑的道:“我应该没那么背吧,一晚上遇到两次抢劫的。” 徐仕燮哈哈大笑起来,苏星晖便下了他的车,上了何卫东的车,又向徐仕燮挥了挥手,便开向了猛虎岭。 这一次路上再没遇到什么意外,何卫东开车很顺利的就到了猛虎岭,在路上,苏星晖怕陆小雅担心,便用于若秋的大哥大给陆小雅家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猛虎岭了,当然,他没有说路上遇到意外的事情。 陆小雅听说他到了,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便让他早点休息,然后挂了电话。 到了猛虎岭,苏星晖把大哥大还给了于若秋,当他把他们回来的路上遇到拦路抢劫的劫匪的事情告诉于锐志和于若秋的时候,两人都紧张的问他有没有事情。 苏星晖摇头说没事,就五个人,他跟何卫东两个人就打发了。 苏星晖说得轻描淡写,不过于锐志和于若秋两人还是有些后怕,这幸好只有五个,而且没枪,要是人多一点,或者有枪,那可就危险了。 不要以为有枪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不少人都能自制火药枪,虽然是火药枪,可是威力也不小,打到了人的要害处,也是能够致命的。 于锐志道:“早知道有这样的事情,你们在江城住一夜,明天再回来就好了。” 苏星晖也道:“是啊,于哥你们以后出门,都不要走夜路了,现在治安形势不太好,特别是晚上,太不安全了。” 于锐志点头道:“你说得是,以后我们再也不走夜路了。” 于若秋道:“星晖,你们上俊县,这治安也太不好了吧?” 苏星晖苦笑道:“这也不光是我们上俊县啊,现在全国的治安形势都很严峻,去年那个许红刚不就是制止客车上的歹徒行凶,被捅了十几刀吗?” 于若秋道:“那不是搞得人心惶惶吗?我看是需要整顿了。” 苏星晖点头道:“现在这个问题越来越严重,已经严重影响了经济建设,我看这个问题迟早会被中央注意并整顿的。” 于锐志道:“是得要快点整顿啊,这种事情多了,影响你们上俊县的形象,弄得游客都不敢到上俊县旅游了,那咱们可就亏大了。” 几人都是点头赞同,苏星晖是知道的,后世一些着名旅游地,由于出现了严重的治安事件或者是宰客事件,严重影响了当地的旅游业,导致客流量大减,最终受损失的还是当地政府和老百姓。 而且,这种负面影响,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够消除的,它带来的长远影响,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努力,才能起到一点作用,而且也不可能完全消除那种不好的印象了。 因为这件事情,苏星晖在一次回县城开会的时候,专门向张开山提出了要在全县范围内严厉整顿治安的建议。 对于苏星晖的建议,张开山是很赞同的,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最主要的是之前单国智一伙当权的时候,上俊县的干部队伍建设做得很不好,那时候单国智一伙卖官鬻爵,把上俊县搞得乌烟瘴气的。 可以说,以前上俊县的干部队伍,称职的干部并不多,因此,现在上俊县各方面的工作开展不尽如人意,那不是偶然的。 虽然县委县政府也在大力提拔一些年轻干部,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在短期内扭转全县的治安形势,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开山说,县委县政府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已经对一些重点乡镇的领导班子做了调整,相信形势会有所好转的。 张开山笑道:“上次过年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彭家湾的问题吗?开年之后县委便把彭家湾镇的书记和镇长都调整了。” 张开山说的苏星晖也知道,现在彭家湾镇的书记是原城关镇镇长戚健,而彭家湾镇的现任镇长是原工业局的副局长洪世林,这两人都算是在经济工作中有所建树的干部了。 苏星晖点头道:“戚书记和洪镇长也都算是县里的精兵强将了,相信他们会扭转彭家湾镇的局面的。” 张开山叹道:“我其实还是有点担心的,彭家湾的形势那么复杂,戚健和洪世林性格都不是那么强硬的,我怕他们镇不住场面啊。” 苏星晖对这种事情自然不好置喙,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张开山道:“其实啊,我觉得最合适的人选还是你,你到哪里都能干得好的。我们就怕现在把你调离了猛虎岭,你会有意见。” 说到这里,张开山目光炯炯的看着苏星晖,他说这话可不是心血来潮,他是真的想要了解一下苏星晖的想法。 在张开山眼里,苏星晖文武双全,可谓是一员大将,无论在什么岗位上,他都一定能干好,现在上俊县太缺乏他这样的干部了。 猛虎岭目前已经走上了正轨,相对来说,上俊县其它乡镇更需要苏星晖这样的干部啊。 当然,要调整苏星晖的位置,张开山肯定是要征求苏星晖本人的意见的,要不然的话,贸然调整了他的位置,弄不好会造成什么误会,那就不是张开山愿意看到的了。 张开山这也是提前吹吹风,今年全县的干部调整已经结束了,要调整苏星晖的位置,也是明年的事情了,他现在了解了苏星晖的想法,才好做出相应的调整。 苏星晖明白张开山的意思,他毫不犹豫的说:“我当然是服从县委的安排了,不管组织上怎么安排我,我都没有意见。” 组织上调整干部找干部谈话的时候,一般来说,干部都不可能会说有意见,但是张开山自然看得出该名干部到底有没有意见,现在苏星晖的态度让他看得出来,苏星晖的话是发自内心的,这让张开山很高兴。 张开山微笑着点头道:“那你做好心理准备,只要今年猛虎岭的工作开展得好,明年县委有可能会让你挑更重的担子。” 张开山能够提前这么久就向苏星晖吹风,这也是一个异数了,当然,也许在整个上俊县,也就只有苏星晖一个人有这种待遇了。 苏星晖笑道:“那我得感谢组织上的培养了。” 张开山道:“这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嘛。” 苏星晖正色道:“张叔叔,您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让猛虎岭的各项工作进一步走上正轨的。” 张开山欣慰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章 临危受命 四月中旬,中央电视台在黄金时间播出了着名导演傅维平拍摄的一部风光纪录片,《美丽上俊》。 这部风光纪录片可以说是傅维平拍摄的又一部精品之作,在片中,傅维平选取了上俊县的多处自然和人文景点,比如猛虎岭的竹林、仙人泉、桃花林,绿岭乡的绿岭水库、望江亭、石泉禅寺,还有状元巷等多处上俊县的其它景点。 除了风景之外,傅维平还在苏星晖的建议之下,在纪录片中加入了美食的成分,比如仙人泉的鱼,还有仙人泉水酿造出来的米酒,野猪沟的野味等等。 在绿岭水库的部分,鱼王老陈也大显了一次身手,他表演了甩钩绝技,这样的绝技也让观众看得大呼过瘾。 傅维平对这部纪录片拍摄得非常用心,他运用了许多先进的拍摄手法,方案也写得非常唯美,画外音也是中央电视台一位着名的主持人朗诵的。 总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部纪录片都是一部精品。 这部纪录片共分上中下三集,连续三天在中央台的黄金时段播出,在一台播出之后,又接着在二台、四台进行了数次重播,收视率非常可观,这对于上俊县的知名度,是一个非常大的提升。 在纪录片播出前的一个多月,上俊县旅游开发公司对猛虎岭、绿岭等乡镇有多处景点进行了开发,这些景点也形成了一定的接待能力。 在《美丽上俊》这部纪录片播出之后,已经开始有游客到这些景点来游玩了,虽然只是零零星星的,可是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了。 不过随后,上俊县便发生了一件不和谐的事情,震惊全县。 四月下旬,彭家湾镇镇政府被一伙歹徒冲击,镇政府被打砸,多人受伤,其中镇长洪世林伤得最重,他头部脑震荡,肋骨和右腿骨折,被送进了县人民医院治疗。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戚健、洪世林到任之后,按照县委、县政府的部署,对镇政府管辖范围内的一些流氓团伙、黑恶势力进行了打击,一下子抓了不少人。 不过他们对彭家湾镇的情况并不是太了解,他们抓的都不是重要人物,什么彭氏五虎,李家三龙之类的首恶分子,一个没抓着,抓的都是一些小喽啰,送到了县看守所。 究其原因,还是他们在彭家湾镇没有根基,手下没有真正得力的人,一到抓人的时候,就有人给歹徒通风报信,让那些重要人物都提前跑了。 正是这样,那些重要人物跑了之后,便聚集起来商量怎么对付镇政府的行动,这些人都是无法无天惯了的,他们聚在一起喝过酒之后,酒意一上头,就决定纠集人马,去冲击镇政府,向镇政府施加压力,让他们把抓去的人放了。 这种事情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在那个时代,这种事情并不鲜见,事实上,就算是十几年后,在苏星晖的前世,他也经历过有赌场老板联合起来冲击上俊县公安局的事情,起因仅仅是因为上俊县公安局迫于上级压力,扫了几个赌场。 那一次,赌场老板们纠集了几百人,冲击上俊县公安局,公安局居然关上了铁门,束手无策,最后答应了对方的若干条件,才让那些人散去,一时间传为笑柄。 因此,这一次这些流氓团伙冲击彭家湾镇政府,一点儿都不稀奇,那年头治安形势差,无法无天的事情太多了。 他们纠集了自己的手下,还有那些被抓走的家伙的家属,一共几百人,去冲击了镇政府,那一天,镇委书记戚健到县里去开会了,镇长洪世林在家,他看到这样的情况,一下子就慌了,当即下令把镇政府的铁门关上,不让这些人进去。 洪世林也没有第一时间向县里汇报,他还打算把这件事情在镇里解决,他就给镇派出所打了电话,让他们派人来解决这件事情,把人驱散。 可是,派出所总共也就十几个人,这么点人在几百人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用,而且派出所的几名主要干部,包括所长杨新华都是本地人,跟冲击镇政府的这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也不肯卖什么力气。 后来,杨新华居然还向洪世林建议,让洪世林下令把抓的那些人给放了,洪世林虽然害怕,可是他听到这样的建议,还是断然拒绝了,没有给一点商量的余地。 开玩笑,如果他洪世林被这样一威胁,就放人,那他在镇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再说了,人已经送到县里的看守所去了,在抓的时候还是镇党委会的集体决定,他现在想放也放不了啊。 镇党委班子的其他领导,有的不知所措,有的袖手旁观,似乎都在等着看洪世林的笑话,洪世林不敢向县里汇报,又找不到戚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且说杨新华在洪世林拒绝他的建议之后,就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门外等着的那些人,那些人有许多都是喝过酒的,本来就难以控制情绪,一听了这个消息,发一声喊,一起发力,把铁门给推倒了,冲了进去。 他们冲进镇政府之后,对镇政府进行了打砸,有些工作人员出来阻挡,也被他们打伤,而在他们见到洪世林之后,更是拳脚棍棒齐下,到了这个时候,杨新华和一些镇领导怕出了人命把事情闹得太大,才出来阻拦。 这些人都是当地人,跟冲击镇政府的这些歹徒关系非浅,有的人甚至跟这些歹徒是同村,或者是亲戚,他们出来阻拦,歹徒们这才一哄而散,四散而逃了。 这么严重的事件一下子让县委县政府大为震惊,他们立刻责成县公安局对这起案件进行侦破,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县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黎承安亲自带队入驻彭家湾镇,主抓这起冲击政府案件。 不过,彭家湾镇镇长洪世林身受重伤,特别是他的右腿,粉碎性骨折,没有大半年是不可能恢复的,就算是恢复了,也会落下残疾的,彭家湾镇的镇长,必须要重新指定一个人选了。 一般说来,镇长临时出现空缺,会就地从镇党委班子中提拔一位合适的领导来担任代镇长,不过,县委正是对彭家湾镇的班子工作不满意,这才会把戚健和洪世林调来当一二把手的,现在怎么可能再提拔原有的那些人呢? 那只能从县里其它部门调了,平时这样一个镇长的空缺,一定会让人趋之若鹜,可是这一次,上俊县符合条件的干部们,却一个个像是泥菩萨一样,不动如山,没有一个找县领导活动。 这种情况并不让纪涛和张开山奇怪,洪世林当时是兴冲冲的到彭家湾镇上任的,那时候他是多么意气风发,可是现在他是什么下场?谁敢到彭家湾镇去当这个镇长? 县委县政府派人去当这个镇长,就是要把彭家湾镇的工作抓起来,要抓起彭家湾镇的工作,就必须要得罪这些黑恶势力,如果工作抓不起来,那在县委县政府这一关就过不去。 这两头不讨好的镇长,谁愿当谁当去吧,他们还是当个太平官,安安稳稳的过自己喝茶看报的日子吧。 四月底,苏星晖接到了张开山的电话,让他到县政府去一趟,苏星晖接到电话之后,马上就赶回了县政府。 苏星晖来到张开山的办公室时,却意外的看到,纪涛也在张开山的房间里。 纪涛和张开山跟苏星晖这一谈话,就谈了一个多小时,当天下午,县委就召开了临时常委会,宣布了一项临时的人事调整命令,任命猛虎岭乡副乡长苏星晖同志为彭家湾镇党委副书记、代镇长,即刻上任。 这项命令一出,再次震惊了整个上俊县的官场,苏星晖到现在为止,参加工作的时间还没满两年,可是他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坐火箭一般的升到了正科级干部的岗位上,走完了大多数干部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他的这种提拔速度简直是无比惊人的,不过这一次没有人羡慕他这么年轻就当了代镇长,许多人都在为他担心,还有许多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彭家湾镇那个地方,以前就是个泥潭,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更成了龙潭虎穴,没有天大的本事,是不可能玩得转的。 大家都看得到苏星晖的背景,他有这么强硬的背景,何必去趟彭家湾镇这趟浑水呢?他只要在猛虎岭安安稳稳的呆着,最多到明年,他就可以稳稳的上一个台阶了,这次去彭家湾,对他来说,是一步险棋啊。 很多人都不明白苏星晖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想到去彭家湾当这个代镇长,可是不管怎么样,县常委会已经作出了决定,这个决定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了,苏星晖必须尽快到彭家湾镇上任,而且必须要尽快打开局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一章 上任彭家湾 4月30日上午,苏星晖坐在了县委组织部长毕清水的车上,今天由毕清水亲自送苏星晖到彭家湾镇上任。 这也是一个不寻常的举措,一般来说,一个镇长上任,是不需要县委组织部长亲自送行的,可是苏星晖这个代镇长,就得到了毕清水亲自送行的待遇。 汽车刚刚开出县委大院,毕清水便叹道:“小苏啊,你这一次可是临危受命啊!” 临危受命吗?苏星晖当然知道这一点,这一次他到彭家湾镇,面临的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危局。 彭家湾的乱,在全县都已经闻名了,他自己都在彭家湾被拦路抢劫过,他能不知道吗?这一次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此去,会面对多少荆棘坎坷,他比谁都清楚。 他虽然在猛虎岭干得风生水起,可是这两个乡镇的环境完全不同,他在猛虎岭干得好,不见得在彭家湾也干得好,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地步,他也有在这里遭遇滑铁卢的可能性。 不过,在纪涛和张开山找他谈话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到彭家湾镇来当这个代镇长。 当时在歹徒冲击彭家湾镇政府的事件发生之后,上俊县委和县政府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苏星晖是可以想象的,这件事情在上级组织那里有着多么坏的影响,也是可想而知的。 别看上俊县在去年成为了全省的典型,全省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呢,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上俊县就像是一棵大树,苦苦支撑,抵挡着从四面八方吹来的狂风。 如果上俊县能够在短期内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能够稳定彭家湾镇的局面,这场危机还可以消除,如果上俊县不能在短期内稳定彭家湾镇的局面,那上俊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今后的政治前途只怕也是黯淡得很了。 在这种情况下,上俊县委、县政府还能够派谁去当这个代镇长呢?纪涛和张开山现在最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苏星晖了,在他们看来,也只有苏星晖有这个能力去解决这件事情,稳定彭家湾镇的局面。 当然,让苏星晖去彭家湾,必须要征求他自己的意见,他自己不同意的话,纪涛和张开山也不可能会强迫他去。 结果,苏星晖一听两人的请求,马上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苏星晖的想法是,在这个时候,他不挺身而出,还有谁会去收拾这个残局?还有谁有能力去收拾这个残局呢? 现在在上俊县,他跟纪涛和张开山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不可能眼看着纪涛和张开山翻船,至于此去的艰险,已经由不得他做过多的考虑了。 当然,在确定了去彭家湾镇之后,他也考虑了一下去彭家湾镇之后该如何行事,而且有了一些腹案,至于具体如何着手,还是去了之后,见招拆招吧。 苏星晖微笑道:“毕部长,我们共产党的干部,不就是要服从组织安排吗?” 毕清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苏星晖面对如此危局,还能够如此坦然自若,让毕清水都有一些佩服。 一般能够这样的人,要么就是不通世事的愣头青,要么就是真的是胸有成竹的无畏勇者,苏星晖是个愣头青吗?他的年龄倒是愣头青的年龄,可是谁要是真的把他当成一个愣头青,那他自己离愣头青也不远了。 既然苏星晖不是愣头青,那他就是一个勇者了,而且他还是一个有能力的勇者,毕清水怎么能不佩服他呢? 笑过之后,毕清水道:“小苏啊,我看如果上俊县还有一个人能够当好这个代镇长的话,那就是非你莫属了!” 苏星晖摇头道:“说实话,毕部长,我去当这个代镇长,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啊。” 毕清水道:“什么事情是有绝对的把握的呢?就算是三只手指捏田螺,也有失手的时候嘛,反正我觉得,如果你都没把握当好这个镇长,那上俊县也没有第二个人了。我看好你,你在彭家湾好好干。”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毕部长了!” 毕清水道:“要是你在彭家湾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尽管跟我说啊,别跟我客气。”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毕部长。” 毕清水又道:“现在有黎承安在彭家湾镇坐镇,你要利用好,他在彭家湾,是可以给你很大的帮助的。” 黎承安就是目前在彭家湾镇坐镇的县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他把县治安大队几乎一半的警察都带去了,而且从县武警中队调去了一个排的兵力,有他在彭家湾镇,确实能够给苏星晖很大的帮助。 苏星晖默默点头,他的表面虽然平静如水,可是他的内心却是波澜起伏,此去彭家湾,前途如何,尚未可知啊! 到了彭家湾,彭家湾镇党委、镇政府领导班子的所有成员都参加了对毕清水和苏星晖的迎接,当然,黎承安也在其中。 组织部可是全县所有干部的娘家,那么组织部长在县委常委中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谁都不希望在他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以镇委书记戚健为首,彭家湾的所有干部们都对毕清水恭敬的迎迓,对苏星晖也显得很热情,可是苏星晖感受得到,现场似乎一直笼罩着一种阴影,有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氛,他当然知道,这种压抑从何而来。 这一次歹徒冲击镇政府的事情,影响确实太坏了。 苏星晖冷眼看着在场许多人眼中闪烁不定的眼神,他心中想着,看来这镇党委和镇政府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也是暗流涌动啊。 在镇党委和镇政府为苏星晖开的欢迎大会上,毕清水慷慨陈词,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苏星晖进行了高度评价,他也代表了县委,对苏星晖表示了高度支持。 其实,不需要毕清水说这些话,大家都知道,苏星晖可不是一般人,他能来到彭家湾镇,后面就是县委、县政府的绝对支持。 当然,这并不代表大家就都对苏星晖服气了,正相反,这欢迎大会上,台上台下坐的人,几乎没一个比苏星晖年轻的,那些三四十,甚至是上了五十岁的镇领导们,一想到以后苏星晖这个二十三岁的小年轻就要比他们高一头了,谁能服气? 毕清水讲话完毕之后,戚健首先代表彭家湾镇党委对苏星晖的到来表示了欢迎,然后便是苏星晖讲话,不过在他讲话之前,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的,这掌声也代表了彭家湾镇对苏星晖的到来,并不欢迎吧。 苏星晖一点儿都没有在乎这稀稀拉拉的掌声,他本来就没有指望彭家湾的干部会很欢迎他的到来,如果他真的那么指望,那他就是一个过于天真的人了,根本就不适合在官场上打滚。 等到掌声完全平息,苏星晖开口了:“谢谢大家!我能够来到彭家湾镇来当这个代镇长,我很高兴,当然,我也知道,很多人并不是很欢迎我来当这个代镇长。” 苏星晖的第一句话便让台下哗然,他的话也太直言不讳了吧? 微笑着看了看台下的反应,苏星晖道:“据我所知,在四年之前,彭家湾镇的GDP在全县排名第二,可是,请大家告诉我,现在彭家湾镇的GDP排名是第几?” 这一句话像是又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了在座的彭家湾镇的干部们脸上,让他们的脸上热辣辣的,有的人脸上甚至露出了愤然之色。 四年之前,彭家湾镇的GDP就达到了四千万元,在当时排名全县第二,仅次于城关镇,可是四年过去了,彭家湾镇的GDP还没有突破五千万元,基本上属于停滞不前。 三年前,他们的GDP就被县城最东头的大垸镇超过了,这三年差距越拉越大,在去年,猛虎岭乡的GDP是打着滚往上翻,也一举超过了彭家湾镇,这让彭家湾镇在全县的GDP排名落到了第四,现在排名第五的赵家桥镇跟他们的差距也是微乎其微,眼看就要超过他们了。 如果落到第五,那就是彭家湾镇的奇耻大辱了。 不等别人回答,苏星晖便道:“还是我来说吧,第四!彭家湾镇的地理条件如此优越,当初解放的时候,上俊县治有很大的呼声放在彭家湾镇,彭家湾镇也是仅次于城关镇的工业重镇,现在为什么落到了这个地步?” 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苏星晖道:“原因有很多,我现在也不想去追究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现状,现在我来当了这个代镇长,我很有信心重塑彭家湾镇的辉煌,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是彭家湾本地人,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信心?” 台下有人喊了起来:“有!” 虽然喊的人不是很多,可是苏星晖还是满意的笑道:“希望我们一起努力,重塑彭家湾镇的辉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二章 倚老卖老反取辱 这天中午,在镇党委、镇政府为苏星晖举办的接风宴上,苏星晖在跟毕清水和戚健敬过酒后,遭遇到了来自本地的多位镇领导的轰炸,他们轮番举杯给苏星晖敬酒,说这是彭家湾的规矩,来了这里,首先就得跟每个人喝三杯落地酒。 这样的场面看得毕清水眉头直皱,这不是要给苏星晖下马威吗?他刚想利用他组织部长的身份,帮苏星晖解解围,可是苏星晖却已经站起身,端起酒杯,接受起别人的敬酒来。 彭家湾镇有个酒厂,此地酒风甚盛,因此,这里的酒杯比县城西边几个乡镇都要大出不少,一杯酒至少五六钱,每人三杯的话,这可真不少了,在座的本地领导,可有七八位呢。 苏星晖首先跟镇党委三把手,党群副书记彭太平喝了三杯,对这位彭书记,苏星晖观察了一下,他五十多岁,脸上总是带着微笑,一副与人无害的模样,不过苏星晖可知道,彭太平有一个“笑面虎”的外号。 苏星晖微笑着对彭太平道:“彭书记,来,我敬你三杯,我听说你在彭家湾德高望重,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还希望你多指点指点我啊!” 彭太平站起身来道:“没事的,年轻人难免有犯错误的时候,我们这些老同志会帮你们把关的。” 彭太平这倚老卖老的话,让毕清水听了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他生怕苏星晖年轻气盛,当场翻脸,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苏星晖居然毫不动气,他连干三杯,彭太平也是连干了三杯。 接下来,苏星晖又跟常务副镇长杨华凯喝了三杯,杨华凯是本地第二大姓杨家的人,杨华凯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色阴沉。对杨华凯,他的态度同样很谦逊,跟他就职演讲上说话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苏星晖第三个跟纪检书记陈贤义喝了三杯,陈姓是本地第三大姓,陈贤义三十多岁年纪,脸上是那种纪检干部特有的严肃,苏星晖同样是满脸微笑,跟他喝了这三杯。 喝了三个人之后,毕清水不由得开口了:“星晖同志,要不就这样算了吧?别喝得太猛了。” 毕清水今天亲自送苏星晖过来上任,要是苏星晖喝多了出丑,那他也会大丢面子的,而苏星晖的威信也是大失,以后该如何开展工作呢?因此,毕清水是要出言阻止的。 苏星晖不置可否,毕清水发话,他当然是要听的,戚健也没意见,戚健说:“要不那就算了吧,接下来就随意吧。” 没想到彭太平笑吟吟的开了口:“后面还有几位同志没喝呢,苏镇长光跟我们喝,不跟他们喝,那他们还以为苏乡长瞧不起人呢。” 毕清水顿时大怒,你狗ri的彭太平也太倚老卖老了吧?你不就仗着你们彭家在省里有个副厅长吗?当我真惹不起你了? 毕清水咳嗽一声,正准备开口,坐在他身边的苏星晖抓住了他的手,稍用了点力,阻止了他的开口,然后起身道:“太平同志说得也对,给我提意见提得好啊,那咱们接着喝。” 毕清水听了苏星晖的话,险些乐了出来,苏星晖还真是厉害,就这么一句话,足够把彭太平给气个半死。 苏星晖现在是彭家湾镇代镇长,在镇党委委员的排位上比彭太平高一位,可以称得上是彭太平的上级了,他作为上级,完全可以大大咧咧的叫他“太平同志”,也可以欢迎自己的下级给自己“提意见”。 问题是,苏星晖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而彭太平五十多岁了,年纪比苏星晖他爸还大,苏星晖这么说那就有点不太合适了,好像是说自己的下级和晚辈似的。 不过,这能怪苏星晖么?你个彭太平倚老卖老的,苏星晖跟你喝酒的时候还很尊重的叫你彭书记,话也说得客气,你还不知进退,非要惹他,他不反击一下,哪还有代镇长的威信? 果然,彭太平一听苏星晖的话,脸黑得跟炭一样,再也笑不出来了,虽然他是个笑面虎,号称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笑得出来,可是那是要建立在别人尊重他的前提上,现在听苏星晖当众落他的面子,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笑不出来,有人笑得出来,常务副镇长杨华凯就哈哈大笑起来了,虽然在给苏星晖下马威的这件事情上他们是一致对外,不过杨华凯个人跟彭太平还是有不少矛盾的,现在看到彭太平出丑,他还是很畅快。 其他几人的脸色也各不相同,有的面沉如水,有的忍着不笑出来,苏星晖冷眼旁观,把几人的反应一一记在了心里。 苏星晖当然不是胡乱得罪人的愣头青,他激怒彭太平,也是有用意的,这算是投石问路吧,至少可以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彭太平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的,不过他还是忍住没有发作,一来毕清水还在席上呢,他也不敢把毕清水得罪太甚,二来他还想看苏星晖喝多了酒出丑呢,那样他就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苏星晖跟剩下的几个人一人喝了三杯,这一下,他总共就是一斤多酒下肚了,可是让彭太平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苏星晖脸都没红一下,就像是刚才他喝的都只是白开水一样。 彭太平不由得把刚才苏星晖倒酒的那个瓶子拿了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他喝得太急,呛住了,咳嗽不止,TMD,这是酒啊,他怎么喝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苏星晖没什么反应,不过毕清水还是有些担心,他连忙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吃点菜。” 苏星晖点了点头,吃了一口菜,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太平同志,看样子你酒瘾不小,自己倒酒喝,那我再敬你三杯,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彭太平有点不服气,你都喝了这么多了,我虽然年纪大点,可是还怕你吗?喝就喝。 他一言不发,连着跟苏星晖喝了三杯。 这三杯喝下去,彭太平也有点酒意上涌,他毕竟五十多岁了,今天虽然喝得不算多,可是也是半斤下去了。 他刚刚拿起筷子想吃口菜,毕清水笑着端起酒杯道:“老彭啊,来,我也敬你三杯,你是本地人,又是镇党委班子里年龄最大的,你要把住关啊!” 彭太平再倚老卖老,县委组织部长敬的酒他也不敢不喝,他如果不喝,那不是应了他自己说的瞧不起人的话了吗? 这三杯喝下去,彭太平连忙伸筷子夹了一口菜,把翻涌的酒意压了压。 没等他把酒意完全压下去,戚健又端起了酒杯,笑嘻嘻的说:“太平同志,来,你是班子里的老大哥,我在彭家湾也得了你的不少帮助,我来敬你三杯。” 彭太平运了运气,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戚健是一把手,这三杯酒他同样不能不喝,他勉强又把这三杯喝了下去,这时候,他看人都是摇摇晃晃的了。 他刚放下杯子,杨华凯笑嘻嘻的又给他倒满了,然后端起酒杯道:“彭书记,大家都这么尊重你,我要是不敬你,那就是太不尊重你了,来,我也敬你三杯。” 此时,彭太平已经到了那种醉了也说没醉的境界了,他二话不说,端起酒杯,跟杨华凯碰了一下,然后一仰脖,把这杯酒喝了下去,可是这杯酒刚下肚,他猛地转身向卫生间冲去,冲到半路上,他就哇的一声吐了满地。 几个人冲了过去,扶住了彭太平,拍打着他的背心,如此满地狼籍,这顿酒自然也是喝不下去了。 毕清水打着哈哈,让戚健、苏星晖他们把老同志照顾好,戚健吩咐工作人员把彭太平送回去,他便和苏星晖等人把毕清水送上了车。 临行前,毕清水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星晖同志,好好干!”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嗯,毕部长,我一定努力!” 毕清水的车绝尘而去,戚健和苏星晖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戚健道:“星晖同志,到我的房间去坐一坐?” 苏星晖点头道:“好啊。” 戚健的家不在彭家湾,他住在镇政府大院里的一间单身宿舍里,在开门的时候,他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我让工作人员给你安排了我隔壁的一间单身宿舍,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苏星晖道:“戚书记,我对住宿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能有一间单身宿舍就已经很好了。” 戚健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跟苏星晖进了他的宿舍,让苏星晖坐下,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又从书桌的柜子里拿出一袋子蛋糕道:“星晖同志,刚才没吃饱吧?吃几块鸡蛋糕?” 苏星晖刚才在酒宴上确实没吃饱,他就光喝酒了,吃菜都只吃了几口,怎么可能吃得饱呢?他也不矫情,微笑着从袋子里拿了两块蛋糕吃了起来:“我刚才还真没吃饱。”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三章 新的开始 戚健也拿了一块蛋糕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我也没吃饱呢,幸好我的柜子里常备着一些吃食,我晚上有时候看东西看得晚,懒得去食堂找,就自己买了些吃食。” 苏星晖一边吃一边点头道:“这鸡蛋糕味道不错,我小时候可爱吃了。” 戚健道:“这鸡蛋糕是彭家湾食品厂生产的,是彭家湾这里有名的小吃。” 苏星晖道:“说起来这彭家湾原来还真有几个红火的厂子,现在的经济却这么停滞不前了。” 戚健叹道:“唉,这原因是多方面的,积重难返啊!我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苏星晖默默的点了点头。 戚健笑道:“星晖同志,你的酒量真是深不见底啊!” 苏星晖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喝酒向来都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酒精免疫了,喝多少都不醉。” 苏星晖自从重生之后,就发现他喝酒怎么都不醉了,喝酒就跟喝水一样,这也算是他重生时附送的一个礼物吧,这个礼物在许多时候,对他是非常有用的,比如今天,他就让彭太平自取其辱了。 戚健道:“今天你可真是太厉害了,那个老彭,总是倚老卖老的,我看了他都烦,也只有你能治得了他了。” 苏星晖道:“这也是我人年轻气盛了点,算了,等他酒醒了,我给他赔个礼吧。” 戚健心中暗笑,苏星晖这一手耍得好,这算是打一巴掌揉三揉吧,他这样一来,彭太平就算心中有天大的怨气,也只能憋在心里了,也不知道他那把老骨头会不会给憋坏了。 戚健道:“星晖同志,你来了彭家湾,我这心里就有底多了,之前我在彭家湾,真的是如履薄冰啊!我没想到,彭家湾的局面居然如此复杂。” 戚健是纪涛和张开山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对戚健也是寄予了厚望,把戚健和洪世林派到彭家湾来,是希望他们能够打开彭家湾镇的局面的。 没想到他们才来了两个多月,就发生了如此恶劣的冲击镇政府的事件,洪世林都受了重伤,戚健一直都在后怕,要是那天他没有去县里开会,他的下场也不会比洪世林好多少吧。 就算是他没有受伤,可是他现在也一直觉得,自己似乎是坐在了一个火山口上。 戚健之前本来还有些踌躇满志的,他也确实很有一些能力,在城关镇,他的工作就开展得不错,可是现在来了彭家湾,他才知道,光凭他一个人,想要在彭家湾大展拳脚,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几乎都想调离彭家湾了,可是他知道,他如果真调离了彭家湾,那他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无论如何,也要留在这里,在哪里跌倒的,他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说县里要把苏星晖调来了,他真的是很高兴,他知道,如果上俊县还有一个能够解决彭家湾问题的人,那可能只有苏星晖了。 苏星晖道:“戚书记,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你的领导下,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在彭家湾镇打开局面的。” 戚健对苏星晖的这个态度很满意,他虽然对苏星晖的到来感到高兴,可是他毕竟跟苏星晖接触不多,他也不知道苏星晖是个什么性格,要是苏星晖年轻气盛,年少得志,不尊重他,那他还真没什么办法,毕竟苏星晖的背景太硬了。 现在苏星晖这么尊重他,他就放心了,这个苏星晖行事还是很有章法的嘛,这样的话,两个人就可以好好合作了。 戚健又把蛋糕袋子递向了苏星晖道:“来,再吃几块。” 苏星晖微笑着,又拿了两块蛋糕,吃了起来。 从戚健房间里出来,党政办主任李大庆走向了苏星晖道:“镇长,你的宿舍已经安排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苏星晖点了点头,李大庆把苏星晖带到了戚健隔壁的一间宿舍,打开了门,带着苏星晖进去了。 这间宿舍明显是新近粉刷过,窗明几净的,房间不算大,就十来个平方米,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床,床头上摆了一张书桌,书桌前面有一张椅子,一个墙角摆了一张大衣柜,另一个墙角摆了一个脸盆架,旁边还有一个鞋架。 床上的床单、被褥都是全新的,脸盆架上的两个脸盆也是全新的,就连洗口的口杯和牙刷牙膏都是全新的。 苏星晖点头道:“李主任,我很满意,谢谢你!” 李大庆连忙点头道:“镇长,你满意就好,别客气。那我再带你去看一下你的办公室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着李大庆下了楼,进了一间办公室,李大庆道:“这间办公室是洪镇长用过的,不知道镇长你忌不忌讳,如果忌讳的话,我再给你安排一间办公室,不过其它的办公室没有这间条件好了。”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不需要换了,就这间吧。” 这间办公室也是重新粉刷过的,里面的桌椅沙发也都是全新的,在发生冲击镇政府事件的时候,这间办公室是被打砸得最厉害的,所以换新桌椅沙发也是不得已的。 办公桌上摆了一些书籍文件,办公桌后面是一张皮转椅,还有一个大书柜,书柜里摆满了书籍,墙角有几盆绿色植物,看起来,彭家湾镇的办公条件比原来的猛虎岭乡政府还是要强多了。 当然现在的猛虎岭乡政府同样也在改善办公条件,现在的办公条件也不比彭家湾镇要差了。 当然,最让苏星晖满意的还是办公桌上摆着的一部电话,之前在猛虎岭,他就是打电话最不方便了,现在有了这部电话,他打电话就方便得多了。 李大庆看到苏星晖的脸色还比较满意,他便把两串钥匙递给了苏星晖道:“苏乡长,这是你办公室和宿舍的钥匙。” 苏星晖接过了钥匙,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李大庆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通讯录道:“那上面是全镇所有人的联系电话,要是镇长还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尽管跟我说。” 苏星晖点了点头,李大庆便出去了,他还从外面把门给关上了。 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到了上班时间,他便拿起电话,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 陆小雅正在报社上班,接到了苏星晖的电话,她非常高兴,她问道:“星晖,你现在在哪?” 苏星晖道:“我现在在彭家湾镇政府给你打电话呢。” 陆小雅问道:“你已经去上任了?” 苏星晖道:“是啊,我今天刚到,在我的新办公室里给你打电话呢,我把电话号码报给你。” 陆小雅拿出纸笔,记下了苏星晖的新电话号码,然后高兴的说:“你到了彭家湾,那咱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缩短了一半,明天是星期天,又是五一,我去看你吧。” 苏星晖道:“别,这个时候你别来了。” 陆小雅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能去看你?” 苏星晖道:“彭家湾镇现在的治安形势比较混乱,我怕你来了不安全,还是等过一段时间我们把局面稳定一些了你再来吧。” 陆小雅一下子担心起来了:“那样的话,你在那里会不会不安全啊?” 苏星晖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陆小雅道:“反正你也要小心一点,别出什么事情啊。”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等这里的情况稳定了一些,我会去江城看你的。” 陆小雅道:“好的,那我挂了啊,正上班呢。” 苏星晖说了一声“好的”,陆小雅便挂了电话,如果不是在上班时间,她少不得还会在电话里亲苏星晖一下,现在在上班,这个程序就免了。 苏星晖想到陆小雅那副可爱的模样,笑了笑,便把电话挂上了。 电话刚刚挂上,便又急促的响了起来,苏星晖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镇长吗?我是陈贤义啊,下午我请你喝酒。” 打电话来的是纪检书记陈贤义,苏星晖道:“陈书记啊,下午在哪里?” 陈贤义道:“下午在镇政府东头的超超酒家吧,你知道地方吗?” 苏星晖道:“行,我下了班慢慢转过去,应该能找到的。” 陈贤义道:“行,镇长你忙吧,我下了班在超超酒家等你。” 下午,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看了一下文件、资料,然后在镇政府大院里转了转,镇政府大院明显还残留着被人冲击、打砸之后的痕迹,铁门是新换的,围墙也重新进行了粉刷,办公室的外墙上也是新粉刷的。 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们看到苏星晖,都会点头叫一声“镇长”,态度还挺恭敬的,显然,中午苏星晖硬怼彭太平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镇政府,谁还敢对苏星晖无礼?那不是没事找抽吗? 这天下午,彭太平在自己家里睡了一个下午,烂醉如泥,他的鼾声几乎整个大院里都听得见。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四章 彭家湾现状 下午五点半,到了下班时间,苏星晖出了镇政府大院,沿着街道往东边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彭家湾镇。 彭家湾镇还是比较繁华的,由于彭家湾地处上俊到江城和到峪林的公路的交汇点,来往的车辆多,所以这里的餐馆、旅社、商店都比较多,还有几家工厂。 不过今天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这可能是由于前几天的冲击镇政府的事件留下的后遗症,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偶然看到一个行人,也都是脚步匆匆。 走了一百多米,苏星晖在街道边看到了超超酒家的牌子,他便举步走了进去,超超酒家的老板是一个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见来了顾客,问道:“是吃饭吗?几位?” 苏星晖道:“我来找陈书记的。” 老板点了点头,把苏星晖带到了后面的一间包厢里,陈贤义正坐在里面喝茶呢。 陈贤义道:“镇长进来坐,超超你去安排几个下酒菜。” 老板出去了,苏星晖坐在了陈贤义对面,笑道:“陈书记,陈县长让我给你带个好。” 陈贤义一反白天的严肃神情,笑着给苏星晖倒了一杯茶道:“我四叔已经给我打了电话了,他身体还好吧?” 苏星晖点头道:“他身体挺不错的。” 原来,陈贤义是陈宏富的本家侄儿,虽然不是亲侄子,可是也是陈宏富的堂哥的儿子,已经算是很亲了。 陈宏富就是彭家湾人,他知道苏星晖要临危受命,到彭家湾来上任,他当然要把陈贤义介绍给苏星晖了,彭家湾有多乱,陈宏富再了解不过了,有了陈贤义,苏星晖至少会有一个比较可靠的帮手。 陈贤义点头说:“镇长,喝茶吧,你中午喝了那么多酒,我当时还真怕你会醉呢。” 苏星晖道:“没事,我喝酒从来没有醉过,喝再多也没感觉。” 陈贤义道:“那我找你喝酒,不是自讨没趣吗?” 苏星晖笑了起来:“没事,咱们又不是拼酒,我虽然对酒精没感觉,不过酒的味道还是尝得出来的。” 陈贤义道:“那行,那我今天刚好准备了点好酒,咱们彭家湾酒厂窖藏了三十年的原浆酒。” 苏星晖道:“那可真不错。” 陈贤义道:“这酒一般人还真弄不到,现在酒厂的厂长是我的一个堂兄,所以我才能弄到一点。” 苏星晖笑道:“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两人喝了几杯茶,老板端了几盘菜进来了,还有两瓶酒,一起放到了桌上,陈贤义道:“超超,没什么事情就别进来了,也别让别人进来。” 老板点头出去了,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陈贤义道:“这个老板是我外甥,我大姐的儿子,所以在这里可以绝对放心。” 苏星晖点头表示明白。 陈贤义拿了一瓶酒,这是一个彭湾大曲的瓶子,彭湾大曲就是彭家湾酒厂生产的酒,在上俊县的销路还是不错的。 陈贤义道:“一般人看到这酒瓶,以为很普通,其实,这酒是三十年原浆,进行了降度处理之后灌进去的。” 说话间,陈贤义打开了瓶盖,一股馥郁的浓香马上飘散了出来,苏星晖点头道:“好酒!” 陈贤义给苏星晖倒上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笑道:“镇长,既然你是海量,那你多喝点,我少喝点。” 苏星晖点了点头,端起酒杯道:“来,陈书记,我敬你一杯,希望以后在工作当中能够得到你的支持。” 陈贤义也端起酒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道:“镇长,你放心吧,我当然会支持你!” 一杯酒下肚,苏星晖再次说了一声“好酒”,陈贤义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说:“吃菜,我外甥在江城学过厨的,菜炒得不错。” 苏星晖点了点头,吃起菜来,他边吃边点头道:“这菜是不错,说实话,我还真饿了,中午就没吃饱,后来到戚书记房间里吃了几块你们彭家湾的鸡蛋糕。” 一说起中午的事情,陈贤义就直笑:“今天老彭肯定气得够呛,他倚老卖老惯了,今天总算是遇上了硬茬了。” 苏星晖问道:“他一直这么倚老卖老?” 陈贤义点头道:“是啊,他就是仗着他有一个堂房兄弟在省水利厅当了个副厅长,一般人不想惹他,他就一直这么倚老卖老的,今天也是想给你来个下马威,没想到被你给顶回来了。” 苏星晖摇了摇头,他明白彭太平为什么这样做,如果他是彭家湾地头蛇的代表,那自己就是一条过江龙,到彭家湾镇来,是要动他们这些地头蛇的利益的,他当然心里不爽了。 陈贤义一边跟苏星晖喝酒,一边给苏星晖说着一些彭家湾镇的人和事,以及其中的关系,听了陈贤义的话,苏星晖才知道其中的关系有多么错综复杂。 彭太平一直是彭家湾本地派的领头人物,他有一个当副厅长的堂弟,背景也是最硬,彭家湾的大部分干部都唯他马首是瞻,而在他的家乡小湖村,彭家的宗族势力非常强,这也是他在彭家湾镇的群众基础。 彭氏五虎就是小湖村的人,是彭太平的晚辈,算得上是他的侄儿,他们是兄弟五个,在彭家湾镇仗着彭太平的势力,无恶不作,什么偷盗、拦路抢劫、开赌场,都有他们的份。 而最近两年,彭家湾镇的常务副镇长杨华凯在本地派中异军突起,杨华凯有个堂叔去年提了峪林市的副市长,这一下,杨华凯的背景一点儿都不比彭太平弱了,以前两人在利益划分上本来就有矛盾,彭太平的势力比较强的时候,两人还能相安无事,可是现在两人的势力差不多了,矛盾就突显出来了。 现在,彭家湾镇的本地干部中,有一部分也投到了杨华凯的门下。 杨华凯的老家在杨湾村,那里杨姓是大姓,彭家湾有名的杨家三龙就是杨华凯的几个堂兄弟,他们仗着杨华凯的势,在彭家湾同样是胡作非为,各种坏事都干尽了。 彭杨二人有矛盾,彭氏五虎和杨家三龙的关系自然也不好,两伙流氓团伙为了争夺势力范围,经常打架斗殴,搞得镇里乌烟瘴气的。 至于那什么十三太保,十八罗汉之类的,虽然听起来名字怪唬人的,比五虎三龙的人数听起来多得多,可是实际上,他们都是一些小混混,又不是一姓的,因此在凝聚力上反而不如彭杨两姓人。 当然,这些小混混的存在,也让彭家湾镇的形势更加复杂,更加乌烟瘴气了。 本来这些黑恶势力应该是公安机关的重点打击对象,可是镇派出所所长杨新华是杨湾村杨家的人,是杨华凯的远房堂弟,他跟那些黑恶势力都是有勾连的,吃孝敬吃得不少,他怎么肯下力气去打击这些人? 他不但不打击,相反还经常干一些通风报信的事情,弄得这些黑恶势力的主要人物总是抓不住,这些人抓不住,这些团伙就不可能覆灭,彭家湾镇的乱局就不可能稳定下来。 前几天冲击镇政府的事情,就是这些流氓团伙联合起来干的,在面对更大的威胁时,他们放下了平时的恩怨,一起冲击了镇政府,而杨新华在这件事情中,犯了处置不力的错误。 听了陈贤义的介绍,苏星晖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彭家湾镇的情况居然如此复杂,这简直就跟一团乱麻一样,令他都有一些不知该从何下手的感觉。 苏星晖问道:“陈书记,你觉得我的工作该从什么地方开展?” 陈贤义道:“我觉得还是要从这起冲击镇政府的事件开始着手,这起事件不能圆满解决的话,镇政府在镇里就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威信了,其它任何工作都无法开展。”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陈书记,你说得很对。对了,公安局的黎局长不是在彭家湾吗?现在他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陈贤义摇头道:“当时那些首要分子和主要参与者的名单已经掌握了,不过他们当时就全部跑了,跑到外地去了,根本抓不到,抓了一些一般的参与者,可是也无济于事,也只能进行教育之后释放了。” 苏星晖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像这种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参与者众多,你总不能把几百人全都给抓起来吧?一般参与者也只能是教育之后释放,顶多罚点款,只有抓住首要分子和积极参与者才能判刑。 可是,想要抓住这些人谈何容易?他们往外地一跑,你根本没办法抓,更何况在公安部门内部,还有杨新华这样的内应存在呢。 苏星晖想了一会儿,他举起酒杯对陈贤义道:“陈书记,谢谢你今天的话了,你的话很重要,对我也很有启发,来,我再敬你一杯。” 陈贤义举杯微笑道:“来,咱们喝一杯,镇长,我看好你,你一定能够当好这个镇长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五章 黎承安 跟陈贤义喝完酒,陈贤义先回了镇政府,然后苏星晖才从超超酒家出来,回了镇政府,这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两人的关系密切。 在很多时候,一颗暗子要比一颗明子有用得多。 回到镇政府大院,苏星晖看到彭太平的家里亮着灯,他便走了过去,敲了敲门,门开了,只见彭太平正在吃饭,而在饭桌边,还有另外几位镇党委和镇政府的领导。 见到苏星晖来了,彭太平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那几位却都有些愕然。 苏星晖笑嘻嘻的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道:“彭书记,酒醒了?” 彭太平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说话。 苏星晖道:“彭书记,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年轻气盛,中午又喝多了点,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你别见怪。” 彭太平道:“你苏镇长可是海量,怎么可能喝多?这不是笑话吗?” 苏星晖道:“其实吧,我当时已经喝多了,就是从面上看不出来,我喝多了之后容易说一些过头话,要是以后我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过头话,你都别见怪啊!” 这一下彭太平可气得不善,你这不是无赖吗?合着以后他苏星晖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自己都不能计较了? 不过他还真不能计较,中午那顿酒是他们挤兑着苏星晖喝的,连毕清水都得罪了,别人喝那么多酒,他说自己喝多了,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能跟一个喝多了的人计较? 他要是真跟苏星晖斗口舌,那他还真没信心斗得过,苏星晖中午的口舌之利,他算是见识到了。 再说了,苏星晖始终是他彭太平的上级,要是彭太平老是跟他争吵,那彭太平就会落个不尊重上级的名声,到哪里说都没道理。 彭太平又哼了一声,埋头吃起饭来,他实在不想看到苏星晖那张笑嘻嘻的脸了。 苏星晖看到桌上的一瓶酒,他拿了两个空酒杯,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放到了彭太平面前道:“彭书记,我敬你一杯酒,算是给你赔礼了。” 彭太平中午喝了快一斤酒,这时候酒才醒,他只想吃点饭,没想到苏星晖把一杯酒放到了他面前,他中午的酒意还没退散,被这杯酒的味道一冲,他直犯恶心。 他放下手里的饭碗,就冲向了门外,他跑向了门外的公共厕所,是去吐去了,估计他刚吃下去的饭,一大半都得吐出来了。 苏星晖心中暗笑,不过他还是装出了一副愕然的样子对另外几人道:“彭书记这是怎么了?” 看到苏星晖的样子,那几人心道,你这不是成心的吗?你还问他怎么了?他本来就喝多了,你还敬他的酒,他能不吐吗? 不过他们当然不会明说,他们都说不知道彭书记怎么了,可能是有点不舒服吧。 苏星晖便又举杯向他们几个敬酒,说是中午没喝好,他这种深不见底的海量,真是把几人都给惊着了,他们一人喝了一杯之后,就都说不喝了。 估计自从今天之后,他们几个没人敢跟苏星晖喝酒了。 这时,彭太平从外面回来了,他的脸色灰败不堪,显然很不舒服,苏星晖说:“彭书记,怎么我敬你的酒你跑出去了?” 彭太平又是一阵干呕,他连忙摆手道:“你千万别再说这个酒字了。” 看到彭太平这副模样,苏星晖觉得捉弄得他也够了,他便笑嘻嘻的起身道:“彭书记,那我就告辞了,你慢慢吃饭吧。” 彭太平看着苏星晖,他已经无语了,他决定,以后没事,他不要轻易出头去惹苏星晖了,他完全可以呆在幕后嘛。 出了彭家,苏星晖回了自己的房间,拉开房里的电灯,在书桌前坐了下来,他拉开了书桌的抽屉,抽屉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他这次来得匆忙,这里的形势又不稳定,所以他那些练字画画的东西全都没带来。 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也是应该回去一趟,把那些东西全都带来了,现在画画是他主要的收入来源呢,他也需要通过不断的练习,进一步提高他书法和画画的水平。 说起来,等他有空了,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呢,那就是他现在已经参加了三次省画院的画展,他已经有资格申请省美协的会员了,不过由于这段时间他都很忙,现在彭家湾又是这种情况,他实在走不开。 等到这里的情况稳定了,他还要带上相关的材料,到省美协提交入会申请呢。 苏星晖刚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外面进来一个人,苏星晖抬头一看,原来是黎承安,他连忙起身道:“黎局来了,快坐,中午喝完酒之后,就没见到你了啊。” 黎承安坐下之后,摇头叹道:“唉,事情太忙了啊,下午吴军说审一个人犯,审出了一个重要情况,说是彭老二有可能躲在福口村他的一个表弟家里,我下午亲自带队去抓,可是还是被他提前一步跑了。” 苏星晖给黎承安沏了一杯茶,问道:“吴军也来了?” 黎承安接过茶道:“当然了,他现在是我的得力干将,不把他带来怎么行?” 苏星晖道:“他干得不错吧?” 黎承安笑道:“他当然干得不错了,他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我知道他是你的同学,这样吧,明天中午,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把吴军叫出来,一起喝酒。” 苏星晖点头道:“那好啊。” 黎承安道:“不过说好了,喝多少随意,咱们可不赌酒,你的酒量太吓人了。” 苏星晖哈哈大笑起来:“行,喝多少随意。” 两人说笑几句,感觉距离都被拉近了不少。 黎承安曾经是上俊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队长,是一个老公安了,后来得罪了陶彦,被发配到司法局去了,陶彦倒台,徐仕燮担任政法委书记之后,把他又调回了公安局,担任了副局长,分管治安。 黎承安不到四十岁年纪,为人豪爽仗义,在公安业务上也是精熟,上俊县城现在的治安这么好,他是居功至伟的。 苏星晖跟黎承安之前也是打过几次交道,互相都有一些好感,现在他们在彭家湾相逢,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更是起了知己之意。 黎承安道:“苏镇长,我听徐局说过,你曾经在彭家湾被拦路抢劫过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那一次有五名劫匪拦路抢劫。” 黎承安竖起了大拇指道:“你厉害啊,五名持械歹徒,你们两个人就全部放倒了,全都是一招制敌,我都只能甘拜下风了啊!” 苏星晖淡然一笑,他问道:“黎局,现在这起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 黎承安皱起了眉头道:“很难啊,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群众基础,对这里的地形太不熟悉了,虽然有了那些首要分子和积极参与者的名字、画像和地址,可是想要准确的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苏星晖问道:“他们还在彭家湾吗?” 黎承安道:“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那些首要分子和积极参与者基本上都跑了,最近两天,倒是听说有几个跑回来的,不过每次都是我们一过去,就扑了个空,没办法,本地群众太不配合了。” 苏星晖道:“那怎么办呢?” 黎承安道:“只能安排我们的干警还有武警在一些主要路口,还有嫌疑人的家附近进行蹲守了,不过这样做效率太低,很难奏效,如果能够有知情群众配合我们的工作,那就好了。”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问道:“黎局,你觉得杨新华这个人怎么样?” 黎承安摇头道:“不怎么样。” 苏星晖道:“那就换掉他。” 黎承安道:“局里当然也早想把他换掉,不过今年在准备调整他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风声,跑到市里去活动,结果杨市长给徐局打了个电话,说是希望徐局把杨新华继续留在彭家湾,说什么他想为家乡多做点事情。呵呵,可笑,不过这事就搁下来了。” 苏星晖也是哑然失笑,这TMD叫什么事情?不过他也理解徐仕燮的难处,一个副市长的压力,不是那么容易顶得住的,何况只是一个派出所长罢了,他犯不着为这事得罪一名副市长。 苏星晖道:“可是现在不换不行了啊!” 黎承安道:“确实,杨新华现在在这个案子上完全是在起反作用,如果不换的话,这个案子永远办不下来,我也已经向徐局提出建议,把他换掉,只不过现在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苏星晖笑道:“我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黎承安道:“你说的是谁?” 苏星晖道:“这还需要黎局割爱啊!” 黎承安道:“你说的是吴军?” 苏星晖点头道:“不知道黎局肯不肯割爱?” 黎承安道:“我没有什么不肯割爱的,只要对他的前途有帮助,我很愿意让他来当这个所长,他这也还是在我们系统内嘛。” 苏星晖大喜道:“那就谢谢黎局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六章 奇葩所长 第二天上午,苏星晖主持召开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镇长办公会议,出席会议的有除他之外的另外四位副镇长,还有党政办主任李大庆。 另外,镇里的几个直属单位,农机站、农技站、水利站、经管站等几个站的站长也列席了这次会议,这几个单位管理的工作是苏星晖觉得目前镇里最重要最急迫的工作,因此,他要在这一次的镇长办公会议上进行布置。 这次的镇长办公会议,主要还是让苏星晖跟几个副镇长,还有一些直属事业单位的负责人见一下面,熟悉一下,便于今后更好的开展工作。 彭家湾镇的四个副镇长分别是杨华凯、童跃进、章立辉和姜春芳,杨华凯是常务副镇长,童跃进分管经济工作,章立辉分管政法、消防、水利、民兵工作,姜春芳是一位女同志,分管计生、妇女、团委、文教等工作。 苏星晖首先让几位副镇长分别汇报了一下工作,几位副镇长都有一些怪怪的感觉,坐在主持位置上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这些三四十岁的人还要向这个年轻人汇报工作。 可是没办法,职务、级别摆在那里,他们还必须向苏星晖汇报。 彭家湾镇今年各项工作的进展都不尽如人意,一季度经济增长率不到百分之五,财政十分紧张,农民负担比较重,计生工作在全县也很落后,至于治安问题,就更加严重了,前几天刚刚还发生过冲击镇政府的事情呢。 这些材料其实苏星晖已经看过了,不过,让各分管领导再当面汇报一下,有助于他加深印象,把各项工作与分管领导对应起来。 听完汇报之后,苏星晖也并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批评谁,他只是布置了几项具体工作。 他首先让农机站的站长彭祥发把彭家湾镇使用农业机械的情况摸一下底,尽快向他提交一份报告。 接着,他让农技站的站长姚朋兴把彭家湾镇的种植结构等数据给摸一下底,也是尽快向他提交一份报告。 他又让水利站的站长韩志雄加紧准备今年抗洪防汛的工作,彭家湾镇背靠长江,每年的抗洪防汛工作都是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之一,苏星晖当然不敢怠慢。 另外几个站的站长,苏星晖也一一向他们布置了工作,苏星晖行事干脆利落,基本上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而且他要的是扎扎实实的数据,这种工作风格跟以前镇里的领导风格都不太一样,让这些干部有些难以适应。 把工作布置完之后,苏星晖便宣布散会了,毫不拖泥带水。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刚刚坐下,他的门便被敲响了,他说了声“请进”,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人,苏星晖一看,进来的还是个熟人,他就是镇派出所的所长杨新华。 杨新华一进来,就把门关上了,然后点头哈腰的笑着说:“苏镇长啊,我没想到你到我们镇来当镇长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苏星晖不动声色的说:“杨所长啊,咱们确实还是有缘,坐吧。” 见苏星晖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杨新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却不敢坐实了,只是半边屁股沾着沙发,腰也一直挺着,似乎不这样,就无法表现出他对苏星晖的恭敬。 杨新华怎么敢对苏星晖不恭敬呢?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够来当这么一个大镇的镇长,虽然现在是非常时期,可是那也是非同小可了。 杨新华早就打听过,苏星晖背后的背景非常强硬,据说省委书记面前他都说得上话,这种人他敢得罪?相反,如果杨新华能够抱上这条大粗腿,那他也就有飞黄腾达的机会了。 因此,今天他一直都等在镇政府,等苏星晖刚刚开完会,他就跟在苏星晖的屁股后面进来了。 苏星晖起身给杨新华沏茶,杨新华立刻像是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夸张的说道:“怎么敢让镇长给我沏茶?我自己来,自己来。” 见杨新华这个样子,苏星晖也就把茶杯放了手,让杨新华自己去沏茶去,杨新华往茶杯里放了一撮茶叶,然后先给苏星晖的茶杯里续了水,这才往自己的茶杯里倒了水,又拘谨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星晖道:“杨所长,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前几天冲击镇政府的案子有了什么突破?” 杨新华摇头道:“唉,镇长,那个案子不好办啊,人都跑到外地去了,我们到哪里去抓?我今天来,就是想跟镇长交流一下思想。” 苏星晖微笑道:“交流思想是吧?那你今天就跟我说说,对这个案子,你有什么看法?或者说,这个案子该怎么办?” 杨新华道:“其实啊,镇长,这件事情也不能怪那些老百姓冲击镇政府,实在是他们被逼得太紧了,洪镇长啊,他把那些人的家里人抓了起来,那些人又没犯什么事,老是抓着不放这算什么事情啊?所以他们的家属冲击了镇政府也是迫于无奈啊……” 杨新华还在大放厥词,苏星晖听不下去了,他打断了杨新华的话道:“杨所长,这么说,你觉得他们冲击镇政府的行为是正当的行为了?” 杨新华道:“我当然不会觉得这种行为是正当行为了,这种行为肯定是错的,不过也是情有可原的,而且当时那些人在向洪镇长提要求的时候,洪镇长不会审时度势,居然一口拒绝了,这才激化了矛盾,激怒了那些人,他们才会冲击镇政府的……” 苏星晖摆手道:“你就别说这么多了,你就说说吧,这个案子该怎么办?才能解决。” 杨新华道:“我觉得啊,镇里应该对那些人既往不咎,把他们被抓的亲属释放掉,他们本质上还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嘛。镇长,你刚来,还不了解彭家湾的情况……” 苏星晖把手上的茶杯一顿:“行了,杨所长,我还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杨新华愕然的看着苏星晖,看到苏星晖面沉如水,他连忙站了起来,赔着笑从里面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到了苏星晖的办公桌上说:“镇长,那我就先走了。” 杨新华刚刚转身,苏星晖道:“杨所长,你是不是有东西忘了拿了?” 杨新华转身笑道:“镇长,一点小意思,算是你来彭家湾的一点见面礼了。” 苏星晖的声音丝毫不带感情色彩:“拿走!” 杨新华愣了一下,他又转身想要快步离开,他送礼的经验太丰富了,好多领导看上去正气凛然的,只要他厚着脸皮把东西留下,就没有不收的,到了第二次,他再送礼就更自然了。 杨新华今天给苏星晖送礼也没想着求他什么,只要搭上关系就行了,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县局本来就一直想要把他调走,何况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是他是真的不想调走啊。 别说不知道局里会把他调到什么破地方去,就算是平级调到其它乡镇派出所,继续当所长,他也不想调走啊。 在彭家湾这地方,他是黑白两道通吃,如鱼得水,过得别提多滋润了,要是去了其它地方,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群众基础,那怎么可能还过得那么舒服? 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他在彭家湾罩着,万一那些破事都被抖搂出来了可怎么办?那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只要把苏星晖搞定了,杨新华相信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也就可以继续安安稳稳的在彭家湾呆着了,说不定以后还有高升的机会呢。 杨新华刚刚走到门口,苏星晖冷冷的说:“杨新华,你如果不把东西拿走的话,你相不相信我马上就把它拿到纪检办去?” 苏星晖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杨新华实在不能再装糊涂,他只能转过身来笑道:“一点小意思,镇长何必这么认真?” 苏星晖不说话,冷冷的盯着杨新华,盯得杨新华浑身发毛,他再不敢说什么,乖乖的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个信封拿起来,放回了里面的衣兜,又微微弓腰,向苏星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杨新华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太冒失了,官场上不是熟人,敢第一次见面就收钱的人还真不多,看来下一次自己得找个苏镇长的熟人居中介绍,那时候苏镇长可能就会收钱了。 俗话说,熟人好办事嘛。 杨新华走后,又来了几个镇里其它站所的负责人,他们是主动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的,不管怎么样,苏星晖现在也是镇政府的镇长,他们这个恭敬的姿态是要做足的,他们可不敢像彭太平那样倚老卖老。 虽然他们个个都比苏星晖年纪大上不少,可是他们一个个对苏星晖都是恭恭敬敬的,丝毫不敢怠慢。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星晖拒绝了财政所所长梁宜春的宴请,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七章 到企业去转一转 出了镇政府,苏星晖还是走向了东头,去了超超酒家,昨天晚上他跟黎承安约好的地方就在这里。 老板已经认识了苏星晖了,他一见苏星晖来了,连忙说:“镇长,你来吃饭啊?” 苏星晖道:“是啊,麻烦你帮我开一个清静点的包厢。” 老板点头道:“行啊,那就昨天你跟我舅舅喝酒的那个包厢怎么样?” 苏星晖道:“行。” 进了包厢,苏星晖坐了下来道:“待会儿有两个人来找我,你就把他们带到这间包厢里来。” 老板一边给苏星晖倒茶,一边说:“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老板就带着黎承安和吴军进来了,苏星晖道:“那你快点把我点的菜上上来吧。” 老板点头出去了。 苏星晖道:“黎局,吴军,坐。” 黎承安微笑着坐了下来,吴军神情有些拘谨,也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苏星晖笑道:“怎么了?吴军!” 吴军嘿嘿一笑道:“没什么,我就是不敢想象,你都当镇长了。” 苏星晖道:“当镇长了又怎么样?当了镇长我们不还是同学吗?” 苏星晖很明白吴军的感受,曾经一起同窗的同学,身份地位的差距越拉越大,吴军心里没有一点想法,那才是不正常的。 苏星晖的前世,不也有这样的经历吗?他四十多岁还是一个副科级干部,可是他曾经的同学都有成为副厅级干部的,他面对那些同学,不是同样有一些不自在吗? 听了苏星晖的话,吴军点了点头。 菜很快上来了,苏星晖亲自给黎承安和吴军倒起了酒,吴军本来想抢过酒瓶倒酒的,可是苏星晖还是执意给他们把酒倒上了。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来,黎局,吴军,我敬你们一杯,现在彭家湾镇的工作,还需要你们的大力支持啊!” 黎承安举杯道:“苏镇长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都是我们份内的工作。” 喝了几杯酒之后,苏星晖道:“吴军,我想调你到彭家湾来,黎局跟你说了这事吧?” 吴军点头道:“黎局跟我说过了。” 苏星晖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吴军道:“我没问题,只要你需要我来这里工作,我服从组织安排。” 苏星晖道:“你可要想好,彭家湾你也来了几天了,这里的情况有多复杂,你也应该清楚了,你来当这个所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吴军道:“你不是说了吗?咱们是同学,你在这里有困难,我不来帮你谁来帮你?再说了,我既然当了警察,就没想过怕什么事情。”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黎局,那就麻烦你了,这件事情尽快办了吧。” 黎承安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真正麻烦的就是我又得去找一个出色的治安大队的副队长了。” 吴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苏星晖道:“对了,黎局,彭家湾派出所副所长的位置,麻烦你也给我留着。” 黎承安问道:“行,这彭家湾派出所啊,战斗力是真不行,这一次局里准备把班子全给他们调整了。” 苏星晖举杯道:“黎局,那我就谢谢你的大力支持了!” 喝完酒之后,苏星晖回到镇政府,他来到办公室,给张开山家里打了个电话,张开山正在家里吃饭,是张成接的电话,张成一听是苏星晖,他问道:“星晖,你现在在哪儿?在彭家湾吗?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对,我在彭家湾,情况还好。” 张成道:“你是找我爸吧?他在吃饭,我喊他。” 张成喊了一声,几秒钟之后,张开山过来接了电话,他说:“是星晖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情况还行吧,我今天主持召开了镇长办公会议,把现阶段应该开展的一些工作布置了下去,镇里的正常工作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 张开山道:“现在彭家湾镇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把冲击政府的这起案子给尽快了结了,稳定局面,这件事情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我就是为这件事情给您打电话的。” 张开山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县里帮你解决的,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跟我说。” 苏星晖道:“张叔叔,彭强跟着您开车有几年了?” 张开山有点奇怪,苏星晖怎么提到彭强了?不过他还是回答道:“他跟着我四年多了。” 苏星晖道:“张叔叔,那您想不想换一个司机?” “换个司机?”张开山更加奇怪了:“彭强给我开车开得好好的,我干嘛要换个司机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彭强这个司机张开山确实很喜欢,他话少,车也开得好,人也耿直,跟着他开了几年车了,却从来没有向他提出过任何私人的要求。 苏星晖道:“那好,张叔叔,我就跟您直说了吧,现在要办好这起案件啊,关键就是要把镇派出所所长给换了,所长的人选我已经有了,跟公安局也说好了,让他们把吴军派来当这个所长。” 张开山道:“吴军啊?是不是你那个同学?治安大队的副队长?嗯,这个人选不错,县里的治安现在越来越好,他是有功劳有能力的。” 苏星晖道:“吴军的能力是没话说,不过他不是彭家湾本地人,对本地的一些情况不是很熟悉,我就想着,要给他配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副手,正好,彭强不就是彭家湾的人吗?我就想着让他当吴军的副手,这不就要给您打电话商量了吗?” 张开山笑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你的眼光不错,彭强是一个正直的人,又当过兵,当个副所长挺合适的,他跟了我这么久,老让他当司机也确实不合适,对他的前途没好处。行,这件事情我答应了。” 苏星晖道:“张叔叔,那谢谢您了!” 张开山道:“你还跟我客气?你肯到彭家湾当这个镇长,应该是我们跟你说谢谢呢。” 第二天早上上班之后,苏星晖到党政办去,对李大庆说:“李主任,这两天我要到镇里几个主要企业跑一跑,你派个人跟一下我,要对企业情况比较熟悉的,最好是年轻一点的。” 李大庆在党政办里看了看,叫了一声:“小刘,你这两天跟着苏镇长跑一下企业吧。” 一个正在抹桌子的年轻人答应了一声,跑了过来,喊了一声“苏镇长”。 李大庆向苏星晖介绍道:“他叫刘拥军,去年从市师范学院毕业分到我们这里来的,他是本地人,对本地一些主要企业都熟悉,就让他跟着镇长跑几天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小刘你这两天就跟着我吧。” 刘拥军点头答应,李大庆又问苏星晖道:“镇长,你坐哪辆车下去?” 彭家湾镇有两辆车,也都是吉普车,一辆新一点,一辆旧一点。 苏星晖道:“就那辆旧车吧。” 李大庆点头道:“那我叫司机。” 苏星晖道:“不用司机了,我有驾照,我自己开吧。” 李大庆答应了一声,拿了一串钥匙递给了苏星晖道:“这就是旧车的钥匙。” 上了车,刘拥军道:“镇长,你要去哪几个企业?” 苏星晖道:“先去酒厂吧。” 刘拥军道:“行,酒厂在镇政府西头。” 路上,苏星晖问道:“小刘,你是市师范学院毕业的?” 刘拥军点头道:“对,去年毕业的。” “那你是什么专业?” “英语专业。” “你多少岁了?” “二十二岁了。” “那比我还小一岁呢。”苏星晖也是难得在单位碰到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有些新奇。 刘拥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跟您可不能比,您是我们心中的偶像呢?” 苏星晖哈哈大笑起来:“你说说,我怎么就成了你们心中的偶像了?” 刘拥军道:“您毕业才两年,就已经成为了我们的镇长了,这还不够吗?” 苏星晖道:“我可听说过这样的说法,说是我有背景,有后台,才会升官升得这么快的。” 刘拥军道:“有背景有后台是有可能升官快,不过猛虎岭乡的GDP数字可不是假的,在您去之前,猛虎岭乡的GDP全县垫底,现在都超过我们彭家湾镇,排名全县第三了,要是没本事,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苏星晖道:“看来,你还是我的知己了。” 刘拥军道:“知己不敢当,我最多就是个崇拜者。酒厂到了。” 酒厂在离镇政府几公里的地方,在另一条路的路边,此时,已经到了。 守门的门卫看到是镇政府的吉普车,连忙出了门卫室,把大铁门给打开了,让吉普车进去了。 苏星晖把车停在了办公楼下面,跟刘拥军一起从车上下来,从办公楼里出来几个人,迎了上来。 刘拥军喊了起来:“陈厂长,这是我们新来的苏镇长,他来厂里看一下的。” 为首的中年人大步走过来道:“苏镇长你好!”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八章 酒海 苏星晖伸出手道:“你就是陈厂长吧?” 中年人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了苏星晖的手摇晃道:“苏镇长好,我就是酒厂的厂长陈贤贵。” 这位陈贤贵也就是纪检书记陈贤义的那位堂兄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苏星晖当然不会当众说出他跟陈贤义的关系,陈贤贵虽然也知道陈贤义是支持苏星晖的,不过也不会当众说出什么来。 苏星晖道:“你好,我今天来是想看一看你们酒厂的。” 陈贤贵道:“好好,那先到我的办公室去坐一坐,我向镇长你汇报一下我们酒厂的情况。”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刘拥军一起跟在陈贤贵等几名厂领导身后,来到了陈贤贵的厂长办公室。 陈贤贵亲手给苏星晖和刘拥军沏了茶,请他们坐下了,然后说:“镇长,你这刚上任,就到咱们酒厂来了,这是对咱们酒厂的重视啊!” 苏星晖笑道:“我能不重视吗?你们酒厂一直是彭家湾镇的最大企业,我当然要首先到你们这里来看一下了。” 陈贤贵摇头道:“唉,是我无能啊,现在酒厂的情况一年不如一年。” 陈贤贵向苏星晖介绍了一下酒厂的现状,彭家湾酒厂,原来是彭家湾镇最红火的企业,在前几年最红火的时候,每年的产量可以达到上千吨彭湾大曲,产值达到三四百万,占了彭家湾总产值的近百分之二十。 那个时候,彭湾大曲很好卖,在周边的一些县市,甚至在江城都卖得很不错,因为彭湾大曲口味相当不错,好多人家办喜宴的时候,都会摆上彭湾大曲。 近几年,国内白酒市场越来越火爆,可是彭湾大曲的销量却一年不如一年,虽然由于涨价因素,彭家湾酒厂的销售额还是没下降,可是由于积压的产品越来越多, 导致酒厂的利润率越来越低,到去年为止,仅仅只是刚刚保本,如果再这么下去,只怕就要亏损了。 现在厂里每年都要积压至少一两百吨产品,为了缩减成本,厂里已经开始减少产量了,幸好白酒这东西,卖不出去可以窖藏,倒是不会变质,只会提高白酒的品质。 苏星晖问道:“陈厂长,你有没有总结过,现在彭湾大曲滞销的原因是什么呢?或者说,彭家湾酒厂陷入困境的原因是什么呢?” 陈贤贵道:“这个原因我们也想过,最主要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就是成本上涨,第二个就是销量下降。” 陈贤贵说的这两个因素,也是九十年代所有国企都遇到的因素,是非常普遍的现象了,苏星晖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陈贤贵道:“成本上涨的原因很多,原料价格上涨,工人工资上涨,工人劳动生产率下降,退休工人增加导致退休工资增加,设备老化,生产技术工艺日益落后等等,都能导致成本上涨。” “销量下降的原因,主要是市场竞争加剧,现在市场上的白酒品牌越来越多,好多都在电视台上打广告,我们彭湾大曲的市场竞争力也在日益下降,原来的一些老客户也都流失了。” “厂里的问题吧,主要就是这两个,我们也想了不少办法来解决,不过这些办法的效果都很有限。” 陈贤贵的话里,有着许多未尽之意,苏星晖也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话陈贤贵也不可能说出来。 在来之前,苏星晖就做过功课,从侧面了解过一些情况,彭家湾酒厂是镇里最大的企业,自然负担也就最重了,国家规定的利税本来就重,镇政府和镇里的一些单位还经常找酒厂伸手,一些他们不方便列支的开支,都找酒厂列支,每年光这方面的费用就不少。 而且,酒厂前面几任厂长在任期结束之后,家里都盖了楼房,这就是所谓的穷庙富方丈的现象了吧,其中有一任厂长就是现在的常务副镇长杨华凯。 陈贤贵来当这个厂长,也是未满一年,是在酒厂走了下坡路之后,他才当的这个厂长,原来,他是厂里的车间主任。 总之,在彭家湾镇这个环境下面,陈贤贵是很难扭转酒厂的颓势的。 苏星晖看到,陈贤贵一边说,刘拥军一边在一个笔记本上记录着,其实苏星晖并没有吩咐他这么做,他能主动这么做,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心的,苏星晖暗暗点头。 苏星晖当着陈贤贵等人的面,也没说什么,他对陈贤贵道:“陈厂长,那你带我到车间里去看看吧。” 陈贤贵将苏星晖和刘拥军带到了车间,车间里,散发着一种浓烈的粮食蒸熟之后的香气和酒香,工人们正在进行一道道酿酒的工序,拌合、装甑、摊晾、出酒、接酒…… 苏星晖还是第一次看到酿酒的过程,他好奇的看着那些在车间里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犊鼻短裤,犹如让他穿越回古代的工人用木锨有节奏的搅拌着酒醅,好奇的看着工人们将出的酒接在坛子里运到酒库。 在酒厂的地下酒库里,苏星晖看到了一种奇特的盛酒器具,那是一种用粗大的藤条编织而成的大篓子,这篓子编织得非常细密,篓子的直径达到了两米多,有一人高。 苏星晖有些惊讶的问道:“陈厂长,这种篓子也能装酒吗?不会漏?” 陈贤贵笑道:“镇长,这些篓子里都装满了酒呢,你看它漏了吗?” 苏星晖看着篓子干燥的外壁,摇了摇头。 陈贤贵道:“这东西叫酒海,是用山里产的那种长藤条编织而成的,编成之后,用鹿血、石灰把麻纸和白棉布糊在内壁上,要糊上百层,再用蛋清、蜂蜡、菜籽油等混合之后涂上再晾干,就成了酒海,装酒不漏,这一个酒海就能盛五六吨酒呢。” 苏星晖有些不可思议:“陈厂长,你说的是真的?这也太神奇了吧?” 陈贤贵道:“还有神奇的呢,这酒海装酒不漏,可是一装水就全漏了,所以只要是盛在酒海里的,那肯定是货真价实的原浆酒,而且这酒海贮存的酒,时间越长,品质越好,比起其它的容器要好得多。” 苏星晖这才明白,那天陈贤义给他喝的那酒为什么会那么好喝了,那一定是用酒海贮存过的,贮存了三十年,其品质可想而知了。 苏星晖粗略的数了一下,这酒库里的酒海至少有一百多个,每个酒海都用一种木架子固定着,这样一算下来,这一百多个酒海至少能够贮酒上千吨,如果这些都是多年陈酿的话,这也算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除了这些酒海之外,酒库里还有一些酒坛子等等的盛酒器具,这些器具当然就不如这酒海神奇了。 陈贤贵又道:“咱们彭家湾酒厂的历史有一百多年了,这些酒海里历史最长的也有一百多年,这么长的时间,让这些酒海都带着岁月的味道。”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看来你们酒厂还是有一些老底子啊!” 陈贤贵道:“那当然了,彭家湾酒厂有一百多年历史了嘛,总会有一些老底子的,可惜啊,这酒海制作太费时间了,一个酒海差不多要花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现在原料也越来越少,会制作这酒海的人也越来越少,所以现在新酒海也越来越少了。” 苏星晖沉吟道:“有这样的底子,我想彭家湾酒厂还是能够重塑辉煌的。” 陈贤贵点头道:“我也希望能够早日看到这一天。” 苏星晖道:“陈厂长,我就先走了,你尽快把酒厂的现状和你们振兴酒厂的方案写一个报告,写好之后交给我。” 陈贤贵点头答应了,然后便将苏星晖和刘拥军送上了车。 苏星晖把车开出了酒厂大门,他笑着问刘拥军道:“刚才你把陈厂长说的都记下来了?” 刘拥军点头道:“对,我都记下来了。” 苏星晖道:“看不出你还是个有心人啊,你有这种细心,以后一定会成功的。” 刘拥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记性不太好,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我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苏星晖赞赏的点了点头,再没说话。 接下来,两人又先后去了食品厂、瓷厂、家具厂等几个企业,对这几个企业进行了一番调研,这几个企业原来也都是挺红火的企业,可是现在也都不同程度的陷入了困境。 这些企业陷入困境的原因当然是多种多样的,不过总也不外乎陈贤贵说的成本上涨和销量下降的这两个因素。 看到这些企业的现状,苏星晖也是皱起了眉头,这些企业都是国有企业或者集体企业,包袱重,设备工艺都日渐落后,想要扭转这样的困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看完了这些企业,苏星晖才和刘拥军回到了镇政府,这些企业是彭家湾镇最主要的GDP和利税来源,想要让彭家湾镇的经济发展起来,这几个企业必须要走出困境,这个问题,苏星晖也需要好好想一想。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九章 小湖村 县公安局的动作很快,两天之后,一纸调令将彭家湾镇派出所现任所长杨新华、副所长胡兵双双调回县局,另有任用,吴军担任了彭家湾镇派出所所长,而彭强担任了副所长。 所有人都看得到,杨新华被调走的那一天,他有些失魂落魄的,不过调令已下,结果已经不可更改,他也只能跟吴军办理了交接手续,到县局报到去了。 彭强到彭家湾来报到的当天晚上,苏星晖和他单独在超超酒家吃了一顿饭,算是为他接风了。 跟苏星晖对面而坐,彭强有些腼腆,他当然知道,自己能够来彭家湾镇当这个派出所副所长,是苏星晖为他说话的结果,他当然也不希望当一辈子司机,能够有这个机会,他很感激苏星晖。 彭强举起酒杯道:“苏镇长,我敬你一杯,算是谢谢你了!” 苏星晖举杯跟他喝了一杯道:“你先别谢我,你来当这个副所长,未必是好事。” 彭强不是笨人,他当然知道苏星晖的意思,这个副所长确实未必好当。 他也知道苏星晖为什么点名让他来当这个副所长,这是因为他是彭家湾本地人,对彭家湾的情况非常熟悉,在彭家湾也有着很好的群众基础,黎承安、吴军他们打探不到的消息,他能打探到,这样一来,想破案抓人都不是难事了。 不过他毕竟是彭家湾本地人,那些在逃案犯中有不少人跟他都有亲戚关系,他如果这样做的话,就等于是背叛了自己的家族,说好听点叫大义灭亲,说不好听点就是六亲不认,会被彭家人戳脊梁骨的。 彭强是一个家庭观念很强的人,如果被家族所唾弃,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 可是如果他当了这个副所长之后,不作为的话,那样就背弃了他自己做人的原则,也辜负了苏星晖对他的期望。 彭强道:“苏镇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来当了这个副所长,我就一定会尽我自己的全力,把这些犯罪分子都给绳之以法的。” 苏星晖道:“对不起啊,彭强,让你来当这个副所长,真的是让你难做了,我敬你一杯!” 两人又喝了一杯酒,彭强道:“苏镇长,我没什么难做的,是,那些犯罪分子里是有我的亲戚乡邻,不过,我有更多的亲戚乡邻受害不浅,都是被他们害的,所以,如果把这些人绳之以法,对更多人是一件好事。” 苏星晖道:“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这样吧,你和黎局、吴军好好配合,你们怎么办案我不问你,我要的只是结果,我希望,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取得重大突破,也就是说,在六月份,我希望彭家湾的局面能够稳定下来。” 苏星晖之所以定了一个月的期限,是因为六月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月份,六月份开始,汛期就要到来了,彭家湾镇背靠长江,每年的汛期都是非常关键的,需要全镇上下众志成城,如果局面一直无法稳定的话,那会影响防汛大局的。 另外,苏星晖对于振兴彭家湾镇的经济也有一系列的计划,如果局面迟迟稳定不下来,这些计划的实施也是会受到巨大的影响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彭强确实是一个关键人物了,苏星晖对他也是寄予了厚望。 彭强脸色严肃的说:“苏镇长,你就放心吧,如果一个月之内这起案子不能取得重大突破的话,我自己回去还给张县长开车去,开一辈子车我也没有怨言。” 在看过镇里的几个企业之后,苏星晖又到全镇各个村子里去看了一遍,这一次还是刘拥军跟他一起在跑,对于这个工作认真细致的小伙子,苏星晖还是挺喜欢的。 彭家湾镇的一些基本情况,苏星晖现在已经比较了解了,镇里几个直属单位的站长也向他提交了几份报告,把镇里的一些经济数据向他进行了汇报。 彭家湾镇总面积一百五十二平方公里,人口人左右,现有耕地亩左右,全镇绝大多数面积都是平原,有少量洲地、丘陵,湖泊、池塘面积五万余亩。 彭家湾现有的十一万亩耕地中,有百分之八十一都是种植水稻,其余百分之十九种植玉米和棉花,在秋收过后,这些耕地一般都会套种小麦或者油菜。 苏星晖这次下村,就是想要实地调查一下各个村里的具体种植结构,另外,也可以了解一下彭家湾的实际情况,比如民风民俗一类的东西,这对于他在彭家湾镇开展工作是很有好处的。 苏星晖下村还是没带司机,他自己开着那辆旧吉普,而他去的第一站,就是彭太平、彭强还有彭氏五虎的老家,小湖村。 小湖村在镇政府驻地东南方向两三公里以外,它算是彭家湾镇的一个大村,全村面积十四平方公里左右,人口四千多人。 只用了几分钟,苏星晖便把车开到了小湖村,刘拥军指点着他把车停到了村委会门口,喊了一声:“彭主任。” 从村委会里出来一个人,四十多岁年纪,长相跟彭太平有几分相似,趿拉着一双拖鞋,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他看到刘拥军,笑着喊了一声道:“是小刘啊,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这一位就是小湖村的村委会主任彭四平,他是彭太平的四弟。 刘拥军指着苏星晖介绍道:“彭主任,这是新来的苏镇长,他今天是下村来看看的。” 彭四平闻言一惊,这个年轻人就是新来的镇长苏星晖?那天镇里为苏星晖开的欢迎会,他有事并没有参加,所以他并不认识苏星晖,他看到苏星晖这么年轻,又开着车,还以为是镇里新来的司机呢。 彭四平正在打量苏星晖,苏星晖已经伸手微笑道:“彭主任,你好,我是苏星晖。” 彭四平跟苏星晖握了握手,不冷不热的说:“苏镇长你刚上任,就到咱们小湖村来了,看来对咱们小湖村很关注啊。” 苏星晖当然听得出彭四平话里的不冷不热,甚至还听得出有一丝敌意,他也明白彭四平为什么会对他有敌意,他一来就跟彭太平起了冲突,而且如今被通缉的彭氏五虎,还是他彭家的侄儿呢。 苏星晖也不以为意,他说:“你们小湖村是我们彭家湾的大村嘛,在镇里的地位很重要,我关注一下也是正常的。” 虽然彭四平对苏星晖没什么好感,可是他毕竟是镇长,他来了,彭四平是必须要陪同接待的,于是他点头道:“那镇长到村委会里坐一下吧。” 苏星晖道:“我就不在村委会坐了,我到村里去转一转吧。” 彭四平问道:“那要我陪吗?” 苏星晖道:“不用了,我自己转一下就可以了。” 彭四平倒是乐得如此,他点头道:“那对不住了,苏镇长,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 苏星晖也不跟他多说,他让刘拥军陪着他,往村里走去。 看到苏星晖走远了,彭四平哼了一声道:“镇长又怎么样?跟咱们彭家作对,还不知道你能当多久的镇长呢,说不定跟洪镇长一样。” 说完之后,彭四平便又进了村委会。 一边走,刘拥军一边向苏星晖介绍道:“这小湖村啊,彭姓是第一大姓,彭姓人家有三百多户,足有近两千人,村里另外两千多人是外姓人。”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个情况他已经了解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彭姓在这里如此强势了。 苏星晖打量着村子里的情景,村子里的建筑绝大部分都很破旧,是很普通的中国农村的景象,不过,有大概十几户的房屋是盖的楼房,在这破旧的村庄里,显得鹤立鸡群,十分豪华。 苏星晖指着那些豪华的楼房问道:“这些房屋都是谁家的?” 刘拥军小声道:“那里面有一栋是省里的彭厅长家的,有一栋是彭书记家的,还有彭书记的几个兄弟,然后就是彭氏五虎他们的了。” 苏星晖道:“这些房子盖得还真豪华啊。” 刘拥军没有说什么,这样的话题,他是无法置喙的。 走到一户破旧的房屋门口,一个老人正在侍弄着一小块菜地,苏星晖微笑道:“大爷,在忙呢?” 老人看向了苏星晖,看到他的打扮,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道:“你是?” 刘拥军道:“这是镇里新来的苏镇长?” 一听这就是苏镇长,老人打量了苏星晖一眼,便转身进门去了,还吱呀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刘拥军有些尴尬,苏星晖倒是不以为意,他笑道:“没事儿,小刘,我们继续走。” 前面就是一栋豪华楼房了,刘拥军指着这栋楼房道:“这就是彭老大的家,他们五兄弟的房子都盖在这里了。” 这是一栋三层楼房,外面还有个院子,院子有一扇铁栅栏门,现在这扇门并没有关上,苏星晖刚刚走近,只听一声狗吠,一只大狼狗从门里冲出来,扑向了苏星晖。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泼妇 这只大狼狗十分凶恶,它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了苏星晖,刘拥军大惊失色,他来不及去拿什么东西,就用手里的挎包打向了大狼狗。 苏星晖怎会让狼狗咬着自己?他飞起一脚,踢在了狼狗的腰上,踢得那条壮硕的狼狗在地上打了个滚,呜咽一声,便夹着尾巴跑回了院子里。 还没等苏星晖和刘拥军发作,便听到院子里一个尖利的女声喊了起来:“是谁打我们家大黑?” 说话间,一个中年妇女从院子里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这是一个典型的村妇,她身材壮硕,满脸横肉,身穿一件如今农村里少见的花衬衫,一条踩脚裤,头发烫得跟鸡窝似的。 她冲出来之后,戟指大骂道:“狗日的,你们是什么人?敢打我们家大黑,给老娘赔钱来!” 刘拥军暴喝一声:“你给我嘴巴放干净一点,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新来的苏镇长,你家的狗不拴好,跑出来咬人,你还有道理了?” 泼妇听了苏镇长的名头,丝毫不惧,她冷笑一声道:“我管你苏镇长赢镇长,反正我只知道,你们打了我家的狗,就给我赔钱!别拿镇长吓我,那个洪镇长不是挺厉害吗?不也被打回去了?” 泼妇的话里,流露出了浓浓的威胁之意,仿佛是苏星晖不赔钱的话,她就要把这苏镇长也给打回去一样。 随着泼妇的喊声,从附近的一些人家里,出来了不少人出来看热闹,有几栋跟这彭老大家差不多的豪华楼房里,出来了几个妇女跟泼妇站在了一起,像是给她助威一样。 另外一个妇女指着苏星晖道:“你们不是要抓我们家男人吗?干脆把我们也抓起来得了,反正他们被抓了,我们也没法活了,这里家家都是孤儿寡母的啊!” 刘拥军气愤的说:“他们犯了法,跑了,难道还有理了?” 那个妇女指着刘拥军道:“你给我说说,他们犯什么法了?他们要不是被镇政府逼得没办法了,也不会去镇政府讨说法,反正你们是官,我们是民,你们说什么都有理了。” 又有一个妇女大喊道:“你们镇政府太欺负人了吧?把我们的男人逼出去了不说,现在还跑上门来欺负人了是吧?” 听着这些人在这里颠倒黑白,刘拥军气得手直抖,他正准备说些什么,苏星晖道:“小刘,别跟他们吵,我们走吧。” 彭老大老婆喊道:“想走?走到哪里去?今天不赔钱的话就别想走。” 围拢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把冲突双方围在了中间,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看着冲突双方,也不说话,既没有给彭老大老婆帮腔的,也没有替苏星晖解围的。 苏星晖并没有把彭老大老婆的话放在心上,他观察着这些围观村民的表现,这些人的表现很耐人寻味啊,帮着彭老大老婆说话的人并不多,这说明,彭氏五兄弟在村子里的人缘并不是很好。 这也不奇怪,苏星晖听陈贤义说过,彭氏五虎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跟村子里好多人家都有矛盾,特别是这一次,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因为冲击政府被拘留教育过,可是彭氏五虎自己却跑了,大家自然都有怨言。 当然,跟彭氏五虎有矛盾,也不见得就对镇政府有什么好印象,因此,苏星晖被讹,也没有人去帮苏星晖解围。 再说了,他们敢跟苏星晖解围吗?要是得罪了彭家,他们在村子里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说话间,彭老大老婆气势汹汹的上前想要抓住苏星晖的衣襟,苏星晖看她到了面前,轻轻一让,彭老大老婆没想到苏星晖能避开她这一抓,用错了力道,一下子脚下踩空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彭老大老婆顿时哭天抢地起来:“镇长打人了啊,镇长打人了啊!” 几个泼妇也都大喊起来:“镇长打人了啊,镇长打人了啊!” 刘拥军道:“谁打人了?她自己摔的。” 几个泼妇不管不顾,只是大声喊着“镇长打人了”,不过也没什么人附和她们的话,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这时,刘拥军一眼看到人群外面伸头向这边张望的彭四平,他大声喊道:“彭主任,你过来。” 彭四平看到刘拥军的眼神扫过来,连忙缩头想躲,他是听到这边的喧哗过来看一下的,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么一副场景,他可不想帮苏星晖解围,不过正想躲的时候没躲开,还是被刘拥军看见了。 刘拥军喊了他的名字,他再躲也没什么意义了,他只能讪笑着拨开人群,走了进来,问道:“苏镇长,出什么事情了?” 刘拥军道:“我跟苏镇长走到这里,她家的狗冲出来想要咬苏镇长,被苏镇长踢了一脚,她就冲出来让我们赔钱,刚才她又冲过来想打苏镇长,苏镇长一躲,她自己摔一跤,又说苏镇长打人。” 彭四平只得板着脸道:“熊细妹,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熊细妹就是彭老大老婆的名字,她对彭四平道:“四平叔,苏镇长打人,你可要为我作主啊!” 苏星晖冷冷的看着熊细妹和彭四平,看他们到底怎么表演。 被苏星晖这样的眼神盯着,彭四平也是浑身不自在,他刚才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熊细妹去抓苏星晖没抓着,自己摔了一跤的情景,现场这么多人,他也不敢睁眼说瞎话,毕竟他们彭家还不能一手遮天。 苏星晖再怎么样,也是镇里的镇长,他彭四平是苏星晖的下级,如果他还想当这个村主任的话,就不能搞得太过火。 彭四平对熊细妹道:“熊细妹,你可不能瞎说,我刚才没看到苏镇长打你,是你自己摔倒的。” 熊细妹瞪着眼睛看着彭四平道:“四平叔,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他明明打我了。” 彭四平呵斥道:“你别说了,别在这里出丑。对了,你家那条狗要拴好,跟你说过好多回了。” 熊细妹大哭起来:“天老爷啊,我家男人不在家,谁都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啊!” 看到熊细妹如此不知进退,彭四平心里也有点烦了,他对苏星晖道:“苏镇长,走,到咱们村委会去,别理她了。” 苏星晖便跟着彭四平走向了村委会,彭四平在小湖村还是有点威势的,没人敢挡他的路,都纷纷让开了,熊细妹的妯娌几个只敢嘴里嚷嚷几句,也不敢再动手动脚了。 彭四平把苏星晖和刘拥军带到了村委会,对苏星晖道:“苏镇长,农民没什么文化,你下村来不用跟他们说得太多了,他们现在对镇政府也有抵触情绪,所以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的。” 刘拥军愤愤的说:“彭主任,那个熊细妹也太过分了吧?连镇长都敢讹!” 彭四平撇了撇嘴道:“今天要不是我在那里,估计你们今天不给钱难得走喽。” 刘拥军还想说什么,苏星晖道:“算了,小刘,我们今天先走吧。” 彭四平毫无诚意的说:“苏镇长下次有时间再来啊。” 苏星晖微笑着说:“行,彭主任,谢谢你了。” 苏星晖和刘拥军上了车,开出了小湖村,刘拥军愤愤的说:“镇长,这个彭四平太过分了,他对您一点儿都不尊重啊!刚才不是我看见了他,他肯定溜了,怎么可能帮您解围?”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这没什么,他们这种态度很正常嘛,我们不必跟他们争一日之短长,只要我们把工作做实在了,这种状况会慢慢改变的。” 刘拥军佩服的说:“镇长,你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可是你为什么就这么沉稳呢?” 苏星晖感叹道:“小刘啊,要是你也经历过我那么多事情,你自然也会沉稳下来的。” 刘拥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去了杨湾村,在杨湾村,苏星晖和刘拥军得到的待遇跟在小湖村差不多,基本没人搭理他们,不过还好,没有遇到狗咬他们,苏星晖干脆不到村子里去了,他在地里转了转。 现在的地里,大多数都是小麦,还有小部分是油菜,现在小麦和油菜都已经快成熟了,小麦已经灌浆,快则二十天,慢则一个月,这些小麦就都可以收割了,油菜则都已经结荚,估计在本周之内就可以收割了。 在几个村子里,苏星晖都受到了冷遇,当他来到刘拥军的家乡东塘村时,才得到了比较热情的接待,东塘村的村支书是刘拥军的远房堂叔,名叫刘铁刚,他热情的把苏星晖请到了村委会,给两人沏了茶。 喝了杯茶,苏星晖跟着刘铁刚到村子里转了转,东塘村里也有两户人家的房子特别好,刘铁刚告诉苏星晖,那两栋房子是十三太保里的两个人的家,十三太保主要的财路就是碰瓷、聚赌,因此,他们家里的房子盖得很不错。 走着走着,几人走到了一片田埂上,刘拥军对着正在田里劳作的一个人喊道:“爸。”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农民苦啊 那是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人,他正在小麦地里拔草,听到喊声,转头一看,高兴的喊道:“拥军,你回了。” 刘拥军道:“是啊,我今天是陪新来的镇长下村的。” 附近的地里,另外一个中年女人也抬起了头,她喊了一声“拥军”,刘拥军喊了一声“妈”,他妈妈个子比较矮小,刚才弯着腰拔草,被小麦给遮住了,刘拥军都没看见。 刘父刘母都从地里出来了,走到了田埂上,憨憨的笑着说:“这位是镇长啊?” 刘拥军道:“对,这就是新来的苏镇长。” 刘铁刚笑道:“东田哥,苏镇长对拥军挺器重呢,你今天中午还不赶快请苏镇长喝酒?” 刘东田连忙对妻子道:“孩他娘,你赶快回家弄几个好菜,中午请苏镇长在咱家喝酒。” 苏星晖道:“刘大叔,你让大婶别忙,我们中午回镇政府吃饭。” 刘东田道:“那怎么行呢?来了就是客,现在也快到中午了,你不留在这里吃饭那就是瞧不起咱们了。” 听刘东田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苏星晖也只能点头道:“那好吧,中午就在您家吃饭了,不过别做太多菜了,我开着车呢,不能喝酒,就吃点饭,弄得简单一点。” 刘东田道:“孩他娘,还不赶快回去。” 刘母答应了一声,便急匆匆的赶回家里去了。 刘东田道:“这里有太阳,晒得热,到树荫下面坐吧。” 几人一起到旁边的一棵树下面找了几块石头坐了下来,看着地里的小麦,苏星晖问道:“刘大叔,我看这小麦的长势不错嘛。” 刘东田叹道:“唉,长势确实不错,不过也不会有太多收成,一亩地两三百斤就算不错了。” 苏星晖惊讶的问道:“会这么少吗?” 刘东田道:“能有三百斤已经烧高香了,就怕下大雨,起大风,要是麦子倒了,一亩地一百斤都有可能收不到。” 苏星晖道:“为什么会这么少呢?” 刘东田道:“买不到化肥呗。” 听刘东田讲了其中的门道,苏星晖这才明白。 这个年头的粮食产量并不高,非常依赖化肥,有充足的化肥的话,水稻亩产最高可能达到七八百斤,小麦亩产可能达到四五百斤,如果没有充足的化肥,亩产至少要少一半。 如果遇到什么天灾,或者是虫灾,粮食亩产就更少了,甚至有可能会颗粒无收,要是真那样的话,那农民就太惨了。 要把粮食种好,在播种或者插秧之前就需要下底肥,一般是每亩五十到一百斤磷肥,条件好一点的就下五十斤复合肥,然后在作物生长的过程当中,还需要几次追肥,每亩至少需要几十上百斤尿素。 不过如今国内的化肥产量不高,化肥属于紧俏商品,很多农民都买不到充足的化肥,即使能买到,成本也要增加不少,最后七扣八扣,也多挣不了多少钱。 刘东田叹道:“唉,农民苦啊,镇长,我们一家十来亩地,一年好一点能收个几千斤粮食,年成差的时候,也就两三千斤粮食,交了公粮,还要交提留统筹,要不是家里喂了点鸡,喂了两头猪,供小儿子读书都供不起。” 刘铁刚连忙说:“东田哥,你可别在苏镇长面前乱说话,你这不是说党的政策不好吗?” 苏星晖道:“没事的,刘支书,我到村子里来,就是想听听真实的情况,要不然,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就解决不了问题啊!” 刘铁刚讪笑着不再说话了,苏星晖道:“刘大叔,县里不是取消了不少提留统筹吗?” 刘东田道:“唉,县里是取消了不少,可是镇里又加了好几项啊。” 刘铁刚听了急得直打眼色,不过刘东田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刘大叔,今年镇里的提留统筹我会把不合理的部分取消掉的。” 刘东田大喜过望:“镇长,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当然说的是真的,我是镇长,要是说话不算话,那还怎么当镇长?” 刘铁刚愕然的看着苏星晖,取消提留统筹里不合理的部分?那镇里的财政顶得住吗? 苏星晖像是明白刘铁刚的心思一样,他笑道:“刘主任,财政紧张,也不能光在农民身上薅毛啊,农民身上能有几根毛可薅?全都薅完了,那农民还活得下去吗?” 刘铁刚道:“镇长,那你有办法解决财政问题?” 苏星晖道:“办法倒是有,不但解决镇里的财政问题,还可以增加农民的收入,不过这也需要你们配合啊!” 刘铁刚道:“只要能够增加收入,我们肯定配合。” 这个时候,刘铁刚才想到,这位苏镇长在猛虎岭的时候,就以擅长搞经济闻名,自己似乎是被他的年轻蒙住了眼睛,居然忘记了这一点,他想起来之后,急切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笑道:“致富的方法很多,不过我不能武断的做决定,还需要专家来考察,看看彭家湾的土壤最适合种植什么。猛虎岭现在的特种种植这么红火,就是我请了专家考察之后,建议农民种植的。” 刘铁刚问道:“那专家什么时候能来呢?” 苏星晖道:“专家随时都能够来,只不过我今天上午跑了几个村子,那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好像对我们镇政府有很深的抵触情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估计专家来了他们也不肯好好配合的,我看什么时候这种抵触情绪消除了,彭家湾的局面稳定下来了才行啊。” 刘铁刚急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他急得拍着大腿道:“都是那群兔崽子,不干好事,专干坏事。” 刘拥军道:“铁刚叔,你是不知道啊,今天我跟苏镇长到小湖村去,从彭氏五虎的老大家门口经过,他家养的一条狼狗扑出来咬苏镇长……” 刘铁刚和刘东田都是大惊失色,他们打断了刘拥军的话道:“什么?咬到了没有?” 刘拥军道:“幸好苏镇长厉害,他一脚就把那条狗给踢开了,可是彭老大的婆娘跑出来大闹了一场,还想让苏镇长赔钱,要不是我看到了彭四平,让他把彭家婆娘镇住了,今天的事情还不可开交呢。” 刘铁刚道:“那可真是不像话,连镇长都敢讹。” 刘拥军说:“她说讹的就是镇长呢,彭四平也是不像话,对苏镇长不冷不热的,当时不是我看到他,他就偷偷溜了。还有啊,我们在小湖、杨湾那几个村啊,连口水都没喝到。” 刘铁刚愤愤的说:“彭四平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平时看到我们就是眼睛长在脑壳上,目中无人,现在居然连镇长都敢不放在眼里,我看啊,小湖村就是被他带坏了风气。” 刘东田道:“其实啊,真正坏的也就是什么五虎三龙十三太保那些人,我们这些老百姓,有几个不是本本分分的,想把日子过好的?他们对镇长无礼,还请镇长不要放在心上,以致对彭家湾所有人都没了好感。” 刘拥军道:“可是那几个村子的老百姓都没有一个理苏镇长的。” 苏星晖是刘拥军的偶像,一想到苏星晖今天所受到的冷遇,刘拥军心里就是愤愤不平。 刘东田道:“那样做并不是他们愿意的,肯定别有隐情,你想想啊,他们跟五虎三龙什么的住在一个村子,现在他们又不知道苏镇长能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要是他们对苏镇长太亲近了,万一苏镇长走了,五虎三龙报复他们该怎么办?所以他们也有难处啊!” 刘东田这一番话,让苏星晖对他是刮目相看,他看似是个普通农民,可是农民也是有智慧的啊,他说的基本上就离真相不远了。 其实这个道理苏星晖也是明白的,所以他根本没对今天的事情动气,他知道,只要主要矛盾解决了,把那些首要分子都抓起来了,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彭家湾虽然号称民风剽悍,可是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好勇斗狠或者是怙恶不悛的,那种坏人毕竟还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都还是本分的,只要苏星晖能够让他们致富,他们自然也就会对苏星晖心服的。 苏星晖点头道:“刘大叔,你放心吧,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不会对彭家湾的老百姓有什么成见的。” 刘东田道:“那就好。” 看看时间不早,刘铁刚道:“镇长,那咱们就去东田哥家里吃饭吧,已经到吃饭时间了。” 苏星晖起身道:“行。” 几人一起去了刘家,刘家的房子也是十分破旧,不过房里的墙壁看样子还是新粉刷过的,毕竟刘拥军在镇里工作,有工资,在经济上比其他农民还是要好一些的。 刘拥军的母亲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说是一桌子,其实真正的荤菜也就是一只老母鸡炖的鸡汤,还有一盘炒鸡蛋算是半个荤菜了,其它的就都是一些菜园里的蔬菜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营业外支出 苏星晖皱眉道:“刘大叔,这是你们家下蛋的母鸡吧?怎么杀了?我这受不起啊!” 刘东田还是憨憨的笑着:“镇长是贵客,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杀只鸡算什么?” 苏星晖知道,虽然桌上这一桌饭菜不算很好,却已经是刘家尽了最大的努力来招待自己,自己再说一些什么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继续努力工作,让彭家湾的经济发展起来,让农民过上好日子。 刘拥军的母亲给苏星晖盛了一大碗鸡汤,鸡汤上面浮着一层黄色的鸡油,喷香扑鼻,鸡汤里面有两条鸡腿,她把鸡腿全给苏星晖了。 苏星晖拿起筷子,把两条鸡腿分别夹到了刘东田两口子碗里,刘东田道:“镇长,这怎么使得?” 苏星晖笑道:“刘大叔,我真不太喜欢吃鸡肉,我就喝点鸡汤算了,你们自家菜园的新鲜蔬菜,肯定也好吃,我就喜欢吃这些东西。” 刘东田知道,这是苏星晖的托辞,不过既然他已经把鸡腿夹过来了,倒也不好再夹回去了,他不安的说:“这怎么了得,这怎么了得?”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刘大叔。” 说完之后,苏星晖几口就喝完了那碗鸡汤,然后自己盛了一大碗饭,就着那些蔬菜香甜的吃了起来,他吃饭吃得很快,只不过几分钟,他就风卷残云一般,把一大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苏星晖把碗往桌上一放道:“我吃好了,你们几位慢吃。” 刘拥军连忙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苏星晖接过茶杯,谢了一声,踱步到门外转了一圈,刘家的邻居们也都在吃饭,有的人就蹲在门口,捧着个碗吃着饭,看到苏星晖,便向他点点头笑一下。 苏星晖看到,他们的碗里基本上看不到肉星子,菜全是素菜,油水都不算多,这才是现在农村的普遍情况啊。 一想到他在镇政府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那些大鱼大肉,苏星晖心里就沉甸甸的,镇政府的那一顿饭,估计够普通农家一年的菜钱了吧。 要是不能让这里的农民们过上好日子,那他这个镇长就算是严重失职了。 不一会儿,刘家人和刘铁刚都吃完了,他们端了几把椅子出来,跟苏星晖一起坐在门前喝茶,刘家的邻居也都围了过来,小小的村子很少会来什么客人,看到苏星晖不像是一般人,他们当然想来问一下这是个什么人。 当他们知道苏星晖是新来的镇长时,他们都好奇的问起一些问题来,问得最多的当然就是农民负担问题了,苏星晖告诉他们,镇里准备把县政府规定之外的提留统筹全部取消,这一下可让他们高兴坏了。 农民的心思说复杂也复杂,说单纯也单纯,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会拥护,别看这些取消的提留统筹平均到每人头上,最多也就几十块钱,可是对他们全家来说,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他们当然高兴了。 当苏星晖说到会请专家来对彭家湾进行考察,看看这里适合搞一些什么特种种植的时候,农民就更高兴了,他们也不傻,当然看得到猛虎岭现在的变化,连猛虎岭那么一个自然环境远远不如彭家湾的地方都发家致富了,他们彭家湾为什么就不能致富呢? 苏星晖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他跟农民们说了很多,也听取了很多农民提出的意见,这些意见,刘拥军都一一记录在了他的笔记本上。 两个多小时之后,苏星晖才和刘拥军一起回了镇政府。 苏星晖花了两天时间,把镇里的十几个村子都跑了一遍,这些村子里的一些基本情况,他也做到了基本心中有数。 这一天,酒厂厂长陈贤贵拿着他写的报告来向苏星晖汇报了,苏星晖给他沏了一杯茶,让他坐下,然后拿起他写的报告看了起来。 陈贤贵写的酒厂的现状跟那天他去酒厂时听他说的差不多,他写的振兴酒厂的一些方案也算是比较有思路了,他写了一些如何提高工人的劳动生产率和节约成本的方法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不过在营销上他的思路不是很多,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他本来就不是市场营销方面的专才。 看完之后,苏星晖问道:“陈厂长,你这报告里面好像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没写到啊。” 陈贤贵不解的问道:“苏镇长,你指的是哪些方面?” 苏星晖道:“我看过你们前几年的财务报表,你们的财务报表上每年都有至少一二十万的营业外支出,这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这个,陈贤贵就有一些犹豫了,这些营业外支出,基本上都是镇政府和镇里的一些单位在他们酒厂里报销的一些费用什么的,比如镇里招待上级领导的费用,财政上不够支出了,就找他们报销。 问题是,这些事情是只能做不能说的,一说出来会得罪不少人,而且把真相告诉苏星晖又如何?苏星晖虽然是镇长,也变不出钱来,到时候要是镇里有什么费用报不了了,还不是得到酒厂来报,反正酒厂也是镇里的企业嘛。 苏星晖笑道:“陈厂长,有什么话就说嘛,你们的营业外支出这么高,怎么可能有利润?” 陈贤贵想起陈贤义跟自己说过,这位苏镇长,他是要绝对支持的,于是,他一咬牙道:“苏镇长,这营业外支出就是镇政府和镇里的一些单位到厂里报销的一些费用。” 苏星晖一点儿也不奇怪,他知道这种事情,现在只不过是亲口让陈贤贵证实一下罢了。苏星晖道:“那今年的营业外支出有多少了?” 陈贤贵道:“差不多也有十来万了。” 苏星晖道:“那这样吧,从今天开始算,以前的营业外支出就算了,从今天以后,这样的费用再也不许再发生一笔,再发生一笔我就算你贪污!” 陈贤贵不禁愕然,算他贪污?镇里的领导找他报销费用?他顶得住吗?这不是让他背锅吗?这苏镇长靠不靠谱啊?要是这样,这个厂长他趁早还是别干了吧。 看到陈贤贵的脸色,苏星晖微微一笑:“陈厂长,这样吧,不管是谁找你报销费用,你都推到我头上,就说是我不准报销的,他们如果想报销,就让他们来找我。你说得严重一点,就说你如果报销了,我就要撤你的职。” 陈贤贵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苏星晖这等于是把责任全都揽了过去,这样陈贤贵当然愿意,他作为酒厂的厂长,当然也不愿意报销一些莫名其妙的费用,他点头道:“我知道了,镇长。”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陈厂长,你这些提高工人劳动生产率和降低成本的办法还是不错的,不过在市场营销上我看你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主要就是降低价格。” 陈贤贵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是管生产出身的,搞市场没什么思路,我就知道一个便宜三个爱嘛。” 苏星晖道:“降价当然是一个思路,可是你降价别人也跟着降价怎么办?降到低于你的成本,卖一瓶亏一瓶怎么办?到那时候还卖不出去怎么办?” 陈贤贵只能摸脑袋了。 苏星晖道:“我们既要打开市场,也要获得正常的利润,要不然的话,企业就不可能发展,甚至不可能生存。我看了你们的酒的定价,相对于品质来说,这酒的定价其实已经偏低了,一瓶酒才两块多的出厂价,我觉得,你们的产品还可以提价。” “提价?”陈贤贵道:“就现在这价都没多少人肯要,再提价,卖得出去吗?” 苏星晖道:“陈厂长,你在酒厂这么多年了,你们彭家湾的酒品质怎么样?比那些卖十几块钱一瓶的名酒差吗?” 陈贤贵摇头道:“绝对不比他们差,那些酒厂哪酿得出那么多酒?一年几万吨,好多还不是找小酒厂买的酒,再加酒精、香精勾兑,那种勾兑酒,绝对比不上我们这种粮食酿出来的酒,可是他们出名了有什么办法?去年江城一家酒厂就到我们厂来,想用很低的价格买走我们那些酒海里的酒,回去一包装就成他们的酒了,被我拒绝了。” 苏星晖点头道:“陈厂长,你拒绝得好,如果我们那样做的话,彭家湾酒厂就彻底完了,那酒海里的酒,是价值巨大的财富,你想想,他们能够重新包装,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重新包装呢?” 陈贤贵道:“我们也想过重新包装的这个问题,不过彭湾大曲这个名字已经好几十年了,上俊县和周边的一些老百姓都知道这个名字了,要是我们重新包装的话,只怕他们都不认得了。” 苏星晖道:“可是你们一直用彭湾大曲这个名字,现在的销量是不是也一直在下降呢?其实彭湾大曲这个名字也行,就是你们这个包装有些太不起眼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这也太霸道了吧? 彭湾大曲的酒瓶是那种最普通的玻璃酒瓶,绿色,毫无美感可言,商标也是非常简单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彭湾大曲四个字,贴在了瓶身上,这样的包装是这年代许多国营酒厂最常见的包装了,一看上去,就是那种低档酒。 苏星晖道:“这样的包装毫无特色可言,看了就是低档酒,给人一种你们的产品品质很差的感觉,当然卖不起价来了,而且随着现在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许多人都需要中档酒或者高档酒,你们能够提供吗?显然提供不了吧?” 陈贤贵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们酒厂几十年如一日,只提供彭湾大曲这一种产品,根本没有什么档次之分,在本地,他们还卖一些散酒,不过散酒肯定就不能卖到其它城市了。 苏星晖道:“你对产品滞销的原因还是有一些比较清醒的认识的,那就是市场上的白酒品牌越来越多,好多都在电视台上打广告,他们的包装也比较上档次,所以彭湾大曲的产品竞争力一直在下降,那为什么不从这个方面去找解决方法呢?” 陈贤贵道:“镇长你的意思是重新设计酒瓶的包装,然后也去做广告是吗?不过我听说这广告费可高得吓人,动不动就几十万的。” 苏星晖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陈厂长,你要适应现在的市场经济,现在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了,现在是要包装、广告的时代了,像白酒这样的快速消费品,更加依赖广告。” “快速消费品?”陈贤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不过这个名词一听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们真的要去做广告吗?” 苏星晖点头道:“做广告是必须的了,对了,我画了几张酒瓶的设计图,陈厂长你可以看一下。” 苏星晖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几张白纸,上面是他画的几个酒瓶,他递给了陈贤贵,陈贤贵接过来看了看,这一看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兴奋之色。 这几个酒瓶画得太漂亮了,有的瓶颈细长,瓶肚比较大,线条流畅生动,有的像是一个葫芦,有的像是古代的那种花瓶,有的像是小号的那种酒坛子。 苏星晖的画功了得,他画的这些酒瓶都非常有设计感,而且涂上了不同的颜色,有红的,有绿的,有蓝的,有白色的,看上去漂亮极了。 陈贤贵道:“苏镇长,这真的是你画的?” 苏星晖点头道:“就是我画的啊。” 陈贤贵道:“这些酒瓶画得太漂亮了。” 苏星晖问:“如果酒瓶做成这个样子的,会不会看上去很上档次?会不会让顾客一看了就很有购买的欲望?” 陈贤贵道:“反正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觉得这酒瓶里装的酒都是好酒。” 苏星晖道:“我建议,你们可以把你们的产品分出档次,比如头锅酒一个档次,二锅一个档次,还有按年份来分出档次,窖藏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年、三十年,都可以分出不同的档次,用不同的酒瓶盛装,把价格档次也分开。” 陈贤贵问道:“这些酒瓶用什么材料做呢?还是玻璃瓶?” 苏星晖道:“不一定啊,陶瓷啊,玻璃啊,都可以用啊,按照不同的风格用不同的材质。” 陈贤贵看着那些酒瓶的设计图,越看越爱不释手,苏星晖道:“陈厂长,你把这些画拿去吧,去做一批样品,看看效果怎么样。” 陈贤贵兴奋的起身道:“行,我这就去找瓷厂做几个出来。” 看着陈贤贵匆匆离去的身影,苏星晖欣慰的笑了,这算是一举两得吧,把酒厂救活的话,说不定顺带连瓷厂一起救活了。 虽然彭家湾镇上空还是笼罩着一种凝重的气氛,不过在苏星晖的努力之下,彭家湾镇的各项工作还是慢慢进入了正轨。 苏星晖这几天抓得最紧的一项工作就是把镇里所有镇属企业的负责人找来,向他们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许帮镇政府和镇里一些事业单位的干部报销一些费用了,这项命令在减轻了企业的负担的同时,也让镇里一些干部怨声载道。 当然,没有一位干部敢于找到苏星晖那里去,向他提出意见,他们以前向企业报销的那些费用,根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他们也只敢在私底下提一下意见而已。 镇委书记戚健也旗帜鲜明的对苏星晖表示了支持,其他的镇领导们也没什么办法,在表面上,他们还是要支持苏星晖的,谁敢公开反对苏星晖的这一举措呢? 以前找企业报销费用,确实是潜规则,镇里的领导谁都报销过,觉得是理所当然的,要不然他们出去吃个饭,旅个游还得自己掏钱?问题是潜规则始终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的,苏星晖的做法占据了大义名分,谁也不能公开反对。 这天晚上,在彭太平家里,几个镇里的干部在这里喝酒,顺便向彭太平表达着他们的愤怒。 副镇长童跃进举杯道:“彭书记,我敬你一杯。” 彭太平上一次喝醉酒之后,缓了好几天才缓过来,现在终于又能喝酒了,他举杯跟童跃进喝了一杯。 童跃进愤愤的说:“彭书记,你说说有没有这样的道理?镇里的企业是我管的吧?他苏星晖凭什么直接给企业下命令说不准报销费用了?连跟我商量一下都没有,这也太霸道了吧?” 童跃进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在苏星晖给各个企业下完命令之后的第三天,他把到县里请一位副县长吃饭、K歌的发票拿到酒厂去报销,可是陈贤贵面露难色的告诉他,苏镇长说了,现在一律不许酒厂之外的人报销发票。 童跃进当时就是很不高兴的说:“我来报销都不行吗?” 陈贤贵道:“苏镇长下了死命令啊,谁来报销都不行,要不然的话,他就要撤我的职。” 童跃进板着脸道:“看来你这眼里就只有苏镇长,没有我这个童镇长了。” 陈贤贵赔着笑脸道:“哪能呢?童镇长,确实是苏镇长下了死命令,我也没有办法啊,要不然你跟苏镇长说说,他如果同意了,我二话没有。” 童跃进拂袖而去,他当然不敢去找苏星晖,上一次彭太平当面触霉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于是,今天他就约上几个人,提了两瓶酒来了彭太平家诉苦。 虽然彭太平上一次被苏星晖整治得不善,可是他毕竟是彭家湾本地干部的主心骨,也是背景最硬的一个,如果说还有谁能够跟苏星晖斗一斗的话,那他就是首选了。 听了童跃进的话,彭太平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他是镇长嘛,他什么都能管,跃进你要是不服的话,你完全可以当面去跟他提意见嘛,他如果不接受意见,你还可以向戚书记、向镇党委会,甚至向县党委提意见嘛。” 童跃进跟彭太平说的话,彭太平当然明白他是什么用意,这不就是把他当枪使吗?他一定是看到自己跟苏星晖有矛盾,想激着自己出头去跟苏星晖斗,最后取利的反而是他们了。 他彭太平也不是傻子,上次他吃的亏还不够啊?是,他彭太平有背景,他有一个当副厅长的堂弟,可是苏星晖就没有背景?这几天彭太平又把报道过苏星晖的那几张报纸翻出来看过,他越看越是背上冒寒气,这么强的背景,他真的斗得过苏星晖? 彭太平的年纪确实大了,这让他有些倚老卖老,可是年纪大了也逐渐消磨了他的锐气,他再也不会那么冲动的去跟谁斗法了,当然,躲在背后撺掇别人去斗,他还是愿意的。 童跃进有点傻眼,彭太平不是跟苏星晖矛盾很深吗?自己说的话,应该能让他义愤填膺的站出来啊,他怎么这么说呢? 童跃进吞吞吐吐的说:“彭书记,您不是管组织生活的副书记吗?所以我觉得我有意见就应该向您提啊。” 副镇长章立辉也道:“是啊,我觉得童镇长的意见提得好,您可是我们这些本地干部的主心骨了,苏星晖的作风这么霸道,要是您都不管的话,那咱们本地干部就要被他们这些外来的干部给欺负惨了。” 章立辉是一个转业干部,他没有多少文化,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有什么说什么。 章立辉也是前几天找酒厂报销一张发票遭到了拒绝,他当时就把陈贤贵狠骂一顿,还威胁着说要对酒厂进行消防大检查,要是酒厂不合格的话,就让他们停业整顿。 章立辉虽然嘴上厉害,可是你要让他去硬怼苏星晖,他也有些不敢,谁说军转干部就没有心机了?于是,他也跟着童跃进一起来找彭太平了。 另外几个干部也都开始控诉起苏星晖的“劣迹”来了,他们义愤填膺的说苏星晖太霸道了,把个好好的彭家湾镇搞得乌烟瘴气的,把彭书记都不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被信任的感动 彭太平自然不会被这几个人这么一激就冲动起来了,不过他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反应,毕竟他一向都是本地干部的领军人物,他也是靠这个来维持自己的威望的,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他的威望也就荡然无存了。 彭太平又跟章立辉喝了一杯酒道:“这件事情吧,咱们也不要跟苏星晖去硬顶,毕竟他是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说到哪里去,都是他有道理,找企业报销费用,总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章立辉道:“那就由得他在咱们彭家湾镇嚣张跋扈,欺负咱们这些本地人吗?” 彭太平阴笑道:“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你们就这么笨吗?你们跟下面的人说,让他们不要配合苏星晖的工作,不管苏星晖布置什么工作下来,都拖着,他再怎么能干,也总是一个人,不是三头六臂,他在这里工作开展不下去,他能呆多久呢?” 童跃进点头道:“还是彭书记高啊,这个办法好,最近姓苏的布置了不少工作下来了,咱们都不配合他,看他怎么办?” 章立辉有些犹豫:“那我分管的水利工作呢?这抗洪防汛可是大事,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童跃进道:“能出什么问题?这几年都没出问题了,今年干堤又重修过,你就不配合他也不会出问题的,他姓苏的不是能吗?让他自己到干堤上去背沙包啊!” 彭太平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小口,对这个问题,他也是不置可否。 童跃进道:“还有,只要那些跑出去的人抓不回来,他姓苏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弄不好县里直接就把他召回去了,他走了,咱们就解脱了。” 大家都点头赞同,冲击镇政府的那件事情,给县里的压力太大了,对他们这些本地干部来说,压力倒并不是特别大,毕竟这事是在县里更换了彭家湾的一二把手之后发生的,他们也一直都说是戚健和洪世林对老百姓逼迫太甚,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县里让苏星晖来这里,明显就是让他来稳定彭家湾的局面的,如果苏星晖迟迟稳定不了局面,那县里所受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这种压力最终也会传导到苏星晖的身上。 彭太平道:“他们没那么容易把人抓回来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有的说不定都跑到外省去了,他们去哪里抓?” 童跃进点头道:“等他压力大了,说不定会再发生一起这样的事件,直接把姓苏的给打回去了。” 彭太平脸色一板道:“跃进,你可别胡来,这种事情发生一回倒也罢了,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板子迟早要打到咱们身上来的。” 听了彭太平的话,童跃进讪笑着点头。 章立辉道:“彭书记,苏星晖把派出所的所长和副所长都换了,特别是彭强,就是咱们彭家湾当地人,对情况熟悉,我总有点担心他能够把那些人给抓回来啊。” 章立辉的担心不无道理,那些人往外跑了,并不等于就说他们就此人间蒸发了,他们跟家里肯定是有联系的,要不然他们在外面怎么生活? 再说了,他们也不可能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总还是要投靠一些外面的亲戚朋友的,这就都是蛛丝马迹,只要是跟他们家比较熟悉的,肯定就知道不少这样的蛛丝马迹。 彭强是彭家湾当地人,他如果真的肯花力气去查问这些蛛丝马迹的话,总有会露出破绽的人,万一什么人被抓回来了,那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那就是巨大的突破口了。 要知道在座的这些位当中,未必都很干净,他们就有人在那起事件中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煽风点火,上蹿下跳的都有着他们的身影呢,万一被抓回来的人把他们供出来了,他们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童跃进点头道:“是啊,彭书记,老章的话说得有道理啊,彭强应该是您的堂房侄子,我觉得您应该做一下他的思想工作。” 彭太平沉吟良久,点了点头,他举起一杯酒道:“来,咱们喝一杯!” 吴军和彭强到彭家湾镇派出所上任之后,这些天忙得够呛,彭强天天开着边三轮亲自往各个村子里跑,走访村民,收集一些有作用的线索,收集到线索之后,他就和吴军还有黎承安等人一起分析这些线索。 至于彭家湾派出所原有的干警,吴军和彭强天天把他们派出去在街上维持治安,办案子的事情,根本不让他们参与,反正治安大队和武警的人都还留在彭家湾,人手倒是不缺,派出所原有的那些干警,现在实在是不值得信任了。 这一天,彭强正在所里分析他今天收集回来的线索,这段时间,他收集到的线索还是不少的,这些都需要分析、甄别、核实,都是需要非常细致的工作。 突然,外面有人喊道:“彭所,电话。” 彭强去接了电话,电话是彭太平打来的,他说:“强子,我是你太平伯啊。” 彭强和彭太平都是小湖村的人,按辈份算,彭太平是彭强的伯父,当然,两家的血缘已经相隔比较远了,而且两家的家境也是有着天壤之别,彭太平一直都是国家干部,而且家里还有好几个当干部的,而彭强家里却是地道的农民。 因为这样,两家的关系非常普通,就是乡邻关系罢了,彭太平回到村里的时候,也都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像彭强这样的小孩,他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打招呼的心思,彭强都没想到,今天彭太平居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彭强有些生疏的叫了一声:“太平伯,你好!” 彭太平的声音显得心情很不错:“强子啊,你看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你太平伯都没请你吃顿饭,怪对不住你的,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到我家来吃顿饭吧,你太平伯跟你好好喝几杯。” 彭太平要请自己吃饭?彭强心思电转,这是什么意思?彭强当然知道苏星晖和彭太平之间的龃龉,他自己可是苏星晖点名调到彭家湾派出所来的,彭太平这顿饭,看来不好吃啊。 彭强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当中的利害关系想清楚了,他笑道:“太平伯啊,不好意思,我今天挺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你家吃饭啊!” 彭太平有点不高兴了,以他在彭家人中的威信,主动请一个彭家的小辈吃饭,他居然还敢推辞?他对彭强道:“你不管怎么忙,也得吃饭吧?” 彭强道:“太平伯,不是我要抹你的面子,实在是我今天太忙了,要不这样吧,我下午四点钟的时候给你打个电话,去不去都给你回个话。” 彭太平这时候已经很不高兴了,他很想直接说一声“那就别来了”,不过他知道,彭强这个人的关键性,于是他耐着性子说:“行,那我就在办公室里等你的电话了。” 放下电话之后,彭强转手就给苏星晖把电话打过去了,他把彭太平请自己吃饭的事情告诉了苏星晖,他问苏星晖,自己该不该去。 苏星晖道:“有人请你吃饭,干嘛不去?去啊!” 彭强道:“我应该去吗?” 苏星晖道:“去,反正我让你一个月之内取得重大突破,你能完成这个目标就行,至于你做些什么,我不会管,不用事事跟我打电话。我相信你!” 苏星晖的话,让彭强有了一种被信任的感动,他点头道:“苏镇长,我明白了!” 下午四点,彭强给彭太平打了个电话,说他晚上可以去吃饭,彭太平很高兴的让他下了班就过去。 下班时间,彭强买了点水果糕点去了镇政府,去了彭太平家,他进了彭太平家,自然让不少人为之侧目,他不是苏星晖点名调到彭家湾派出所来当副所长的吗?怎么去彭太平家了? 彭太平正在家里,他老婆已经早早做好了一桌子菜,彭太平看到彭强来了,他笑着说道:“强子来了啊,正好,菜都上桌了,坐,坐,咱们俩来喝几杯。” 彭强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了下来,彭太平拿起酒瓶,彭强连忙接了过来,给两人的酒杯倒上了酒。 彭太平的老婆也没有到这边来吃饭,她知道彭太平今天请彭强吃饭是有话要跟他说,自然不会在旁边碍事。 彭太平道:“来,强子,喝一杯。” 两人喝了一杯之后,彭太平问道:“强子啊,今年多大年纪了?” 彭强道:“我二十六岁了。” 彭太平笑道:“还没娶媳妇吧?” 说到这个话题,彭强有点不自在:“还没呢,太平伯。” 彭太平道:“这么大岁数了,应该娶个媳妇了,那有对象没有?” 彭强道:“还没呢,这几年没怎么考虑这个问题。” 彭太平道:“那这样吧,改天我让你大娘帮你介绍一个,保准是个漂亮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阻力不小 彭强连忙摆手道:“太平伯,不用了不用了。” 彭太平道:“怎么不用?男大当婚嘛,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不找对象呢?” 彭强道:“太平伯,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了,我准备忙过了这段时间就去找那个女孩子。” 彭强这倒不是假话,他在县政府工作的时候确实喜欢了一个县政府工作的女孩子,两人互有好感,不过还没发展到男女朋友那一步,他就被调到彭家湾来了。 彭太平笑道:“有喜欢的人就赶快去啊,要是错过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 彭强道:“不行啊,这件案子办不下来的话,上面要打板子的。” 彭太平又跟彭强喝了一杯酒道:“强子啊,你对工作认真是好的,不过你也要听太平伯一句劝。” 彭强道:“太平伯,你说吧。” 彭太平道:“这件案子你千万不要办得太认真了,那些跑出去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你的乡邻亲戚,好几个还是你的堂房兄弟,你能把他们抓回来?” 彭强道:“可是他们犯了罪啊,而且要是抓不回来,那上面是要打板子的。” 彭太平嗤笑道:“他们犯了什么罪?他们对原来的洪镇长的一些做法有意见而已,就来向洪镇长表达意见,可是洪镇长对他们避而不见,这才把他们激怒了,误伤了洪镇长,这顶多算是个人民内部矛盾嘛。再说了,上面打板子的话也打不到你头上,你只是个副所长,上面还有所长,还有局长嘛。” 彭强举杯跟彭太平喝了一杯酒道:“既然是人民内部矛盾,那就让他们回来投案自首吧,把情况说清楚了不就好了?” 彭太平道:“这能说得清楚吗?要是回来了被屈打成招了怎么办?还是在外面躲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了就好了,你就不要太卖力了,他们那么多人都抓不住,你就算也抓不住又能怎么样?” 彭强又举起酒杯道:“太平伯,来喝一杯,这件事情我还得好好想想。” 彭太平跟他喝了这一杯,笑道:“强子啊,今年年底咱们彭家湾彭家就要修谱,还要修祠堂了,这可是件大事儿,要是你真做了对不起宗族的事情,弄不好你就上不了族谱了,以后你的名字也进不了祠堂了。” 对于那时候的农村人来说,修族谱、盖祠堂可是一件大事,其实,原先彭家是有族谱和祠堂的,不过在几十年前被破了四旧,族谱都烧掉了,祠堂也都拆掉了,这几十年一直都没有重修。 现在他们彭姓算是有能力重修族谱,重盖祠堂了,要是彭强一家上不了族谱,进不了祠堂,那可就算是非常严厉的惩罚了。 彭强点头道:“我知道了,太平伯。” 对彭强的态度,彭太平十分满意,看来他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嘛,彭强还是挺听他的话的。 彭太平又跟彭强喝了一杯道:“强子啊,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前程,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把你带到省城去见一下你季东叔,他最喜欢关照你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了,你啊,以后一定能够成为彭家的骄傲的。” 彭太平说的季东叔,就是他那位在省城当副厅长的堂弟了,他也是彭家目前最大的干部了。 彭强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道:“是吗?太平伯,那可太好了,来,我再跟您喝一杯!” 两人喝了半个来小时,喝了一瓶酒,彭强道:“太平叔,那今天就算了吧,都喝了一瓶了。” 彭太平上一次喝多了酒之后,现在也不敢喝得太多,那种喝醉酒的感觉真是太不舒服了,他便点头道:“行,那你吃点饭吧。” 彭强吃完饭,便向彭太平告辞了,走在镇政府的大院里,彭强能感觉到,好几道躲在暗处的眼神正在打量他,不过他装作没有感觉到,目不斜视的走出了镇政府大门。 这些天,苏星晖在工作当中明显感觉到了比较大的阻力,不管他布置什么任务下去,相关人员都是能拖就拖,总之,就是不给你痛痛快快的完成任务。 这种情况,苏星晖也是能够料想得到的,自己来彭家湾,就是要动一些人的蛋糕的,这些人不给他出点妖蛾子才怪了,这正应了一句俗语: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苏星晖不禁感叹,自己想好好做点正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对于这种事情,苏星晖早有心理准备,他也不怕,只要是公安那边的工作有了进展,这种事情就是迎刃而解,他对黎承安、吴军和彭强也十分有信心。 不过就是有一件事情他不能等,那就是防汛抗洪的准备工作。 如今已经是五月中旬了,最多还有一个月,洪峰就有可能来袭,洪峰不来或者不大倒还好说,要是洪峰大一点的话,没有提前准备好,那就是一件挺危险的事情。 虽然县里对长江干堤进行了加固、维修,部分堤段还进行了重修,可是在没有经历过九八年的那次大洪水之前,长江的干堤防洪标准还没有那么高,要是不提早准备的话,遇到比较大的洪峰,还是有决口的可能性的。 如果长江干堤在彭家湾段决口了,苏星晖要负责任那倒还在其次,彭家湾受的损失那可就大了,彭家湾人烟稠密,一片平原,洪水决口了,老百姓躲都没处躲啊。 正因为这样,苏星晖在五月上旬开的一次镇长办公会议上,就专门成立了彭家湾镇防汛抗洪领导小组,他亲自任指挥长,分管副镇长章立辉、武装部长肖铁柱、派出所所长吴军、水利站长韩志雄任副指挥长,各站所负责人为小组成员。 苏星晖把各项防汛抗洪准备工作布置了下去,在会上大家都说得挺好,不过下来之后,除了吴军能够听苏星晖的话之外,其他人都是阳奉阴违。 特别是章立辉、韩志雄这两位副指挥长,他们是防汛抗洪领导小组中最重要的成员,大多数工作都需要他们直接去安排,可是他们却是最不配合的两个。 比如防汛抗洪的汛前检查,主要是检查其防洪设施、预警预报、值班制度、防洪物资储备及其他安全隐患,可是苏星晖把工作布置下去之后,迟迟没能得到汇报。 这一天,苏星晖就把水利站长韩志雄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问道:“韩站长,我让你们做的汛前检查都做了没有?” 韩志雄支支吾吾的道:“镇长,做,做了。” “做了?”苏星晖不动声色的说:“那我上个星期就让你们把汛前检查的报告递上来,为什么还没有递上来?” 韩志雄已经得了好几位镇领导的嘱咐,不管苏星晖安排什么工作,都给他拖着,别给他办痛快了,他也答应了,不过在真正面对这位年轻的镇长的时候,他才知道压力有多大,他的背上都已经被汗给湿透了。 这位镇长的年纪只有韩志雄的一半,可是他那种沉稳,却比得上县委书记,韩志雄近距离接触过的最大的干部,也就只有县委书记了,他也只能拿苏星晖跟县委书记相对比。 苏星晖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韩志雄就觉得像是一座大山压了过来,让他汗出如浆。 看到韩志雄额头上的汗,苏星晖打开了吊扇道:“现在才五月份,韩站长就这么怕热了?” 韩志雄讪笑道:“是啊,这彭家湾就这点不好,太热了。” 苏星晖道:“那韩站长说说吧,检查报告为什么没交?” 韩志雄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道:“是这样的,本来这检查报告我是交给了站里的小马写的,可是小马他这些天病了,就把这事耽搁了,等他病好了,我一定让他赶快写出来。” 苏星晖道:“照韩站长这么说,小马病了,报告就写不出来了是吧?你自己就不能写?” 韩志雄道:“镇长,我也没闲着呀,我每天都到堤上巡查的。” 苏星晖道:“你到堤上巡查,这报告就不用写了吗?你的报告不交上来,我怎么知道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还有,我在会上规定了交报告的时间,你既然到期交不了,至少得跟我说一声吧,你这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了?” 苏星晖的语调渐渐严厉起来,这让韩志雄更加紧张了,他连忙解释道:“镇长,这确实是我疏忽了,我把写报告的任务交待给了小马,没想到他生病了,章镇长又让我经常到堤上去巡查一下,所以我就……” 苏星晖心中冷笑,这是眼里只有章镇长,没有苏镇长了啊,不过,这样的话他当然不会直接跟韩志雄说出来,那样的话,反而拉低了自己的档次,真正的威信不是靠职务来压人的。 苏星晖道:“韩站长,这几天我也到各处去转了转,上个星期六下午我到水利站去,发现你们水利站一个人都没有,值班人员都不在,你怎么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霹雳手段 韩志雄的脸都白了,这种事情他当然清楚,实际上这是每个地方都有的潜规则,多少机关事业单位到了下午,基本上就没人了,更何况那天是星期六,是个周末,水利站的工作人员更是早早的就都回家去了。 也不一定是回家,像韩志雄自己,那天下午就是跟几个朋友去打麻将、喝酒去了。 既然是潜规则,自然没有领导管这种事情,因为领导自己往往到了下午也都不在办公室去了,他们的去向自然也不会有人过问。 可也因为是潜规则,所以也是上不得台面的,韩志雄总不能跟苏星晖说,大家都是这样的,所以你也不能只怪我们水利站一家吧。 韩志雄嗫嚅着说:“那天下午我上堤巡查去了,所以不太清楚站里的情况,这是我的疏忽,我的失职,我回去会好好整风的。” 苏星晖道:“这可是防汛抗洪的非常时期,你们水利站连个值班的都没有,万一出了什么险情该怎么办?” 韩志雄心中腹诽道,现在才是五月,能出什么险情?不过他嘴里当然不敢说什么,虽然现在才五月,可是毕竟防汛抗洪工作已经开始了。 韩志雄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镇长,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就在韩志雄以为今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苏星晖悠悠说道:“怎么我听有人说,星期六下午你没上堤,好像是在彭祥发家打牌吧,打完牌之后,是你请的客在超超酒家喝的酒,那天你好像赢了两百多吧,啧啧,都快一个月工资了,手气不错啊,韩站长。” 韩志雄魂飞魄散,要是这种话出自其他领导的嘴里,他倒无所谓,也许还会腆着脸请领导去喝一顿酒,可是这话出自苏星晖的嘴里,那就不一样了,本来苏星晖给他的心理压力就太大了。 苏星晖把那天下午韩志雄的行动情况摸得一清二楚的,又是在韩志雄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抛出的一颗炸弹,一下子就把韩志雄给炸懵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无从抵赖。 韩志雄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苏星晖也不催他,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半晌之后,韩志雄道:“镇长,我错了,那天是他们非要拉着我去打麻将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苏星晖道:“是吗?我怎么听说是你约的别人,还听说你基本上每天下午都去打麻将,在彭家湾,你韩站长被称为牌神啊,赢多输少是吧?” 韩志雄脸色灰败,如丧考妣,看到他这副样子,苏星晖也懒得再跟他多说些什么,他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反省吧,等着组织上对你的处理。” 韩志雄失魂落魄的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正好看到章立辉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朝这边张望着,看到韩志雄出来,章立辉向他招了招手。 韩志雄进了章立辉的办公室,章立辉问道:“苏镇长找你干什么?” 韩志雄把刚才他跟苏星晖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章立辉,他对章立辉道:“这是苏星晖要下我的手啊,章镇长,你一定得救救我!” 章立辉道:“我怎么救你?你这是自己不争气嘛,你至少要做到自己硬得起来嘛,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你这不是送上小辫子让别人抓吗?” 韩志雄道:“章镇长,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我这还不是因为听你的话才会被他打击报复的?” 章立辉大怒:“我让你乱搞了?我让你上班时间去打牌了?你这也怪到我头上?” 韩志雄可怜兮兮的看着章立辉,章立辉的口气软了一些:“这样吧,老韩,这段时间你夹着尾巴做人吧,如果苏星晖要处分你什么的,总是要经过党委会的,到时候我们都会替你说话的。” 韩志雄道:“章镇长,那你们一定得替我说话啊!” 章立辉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先去吧。” 就在韩志雄跟苏星晖谈话之后的第二天,他就被县纪检委带走了,这件事情让整个彭家湾镇为之震惊,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韩志雄不配合苏星晖的工作而被苏星晖打击报复,直接请县纪检委来抓人了。 一时间,彭家湾镇人人自危,这段时间,他们对苏星晖布置的工作也是阳奉阴违的,要是苏星晖依样画葫芦,把他们也给带走了该怎么办? 于是就有人找到了镇纪检书记陈贤义,他们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查处水利站长这种级别的干部,应该是镇纪检委的职责,县纪委凭什么越级办案?这不是不给陈书记面子吗? 陈贤义无奈的说,他也顶不住县纪委啊,县纪委这次来带人,根本没有通知镇纪委,直接就把人给带走了。 韩志雄的家属跑到镇政府大院大闹,说是苏星晖打击报复,才让人把韩志雄带走的,这是赤裸裸的迫害。 苏星晖站了出来,他直接跟韩志雄的家属对了话,韩志雄的老婆一见到他,就上前想要跟他撕扯打闹,不过被副镇长姜春芳给拉开了。 苏星晖义正辞严的对韩志雄的老婆说:“你家韩志雄到底有没有问题,你的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帮他积极退赃,以减轻他的罪行,他做的那些事情如果让大家都知道的话,我想会有很多人都会比你更愤怒的。” 韩志雄的老婆本来就心虚,自己男人做了什么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到这里来闹纯粹是被人撺掇的,要不然她根本不敢到这里来闹,听了苏星晖的话,她就更加心虚了。 她嘴硬的说道:“我家老韩能有什么问题?真是笑话!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之后,她便匆匆拉着家人走了。 韩志雄老婆的虎头蛇尾,让许多人都暗自疑惑,韩志雄是不是真的犯了什么大事? 没到两天,消息就出来了,韩志雄犯的果然是泼天般的大事。 韩志雄在历年购买防洪物资的过程当中,利用虚报价格、虚报数量、以次充好等手段,累计贪污国家防洪资金数十万元之多,现在,他顶不住纪委的审讯,已经全盘托出,供认不讳了。 这个消息再次让彭家湾镇集体震惊了,许多老百姓都是十分愤怒,这防洪资金,可是关系到全镇老百姓身家性命的钱啊,这种钱他韩志雄也敢贪污?如果现在韩志雄在他们面前的话,只怕会被这些愤怒的老百姓给活活打死。 镇里的几个领导也很气愤,章立辉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自言自语的说,这狗日的韩志雄,贪了这么多钱,可是才给老子送了几条烟几瓶酒,请老子吃了几顿饭,唱了几次歌,真是太不讲究了。 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有谁敢于给韩志雄说话,韩志雄倒霉已成定局,他在牢里呆多久,就要看他老婆退赃是不是积极了。 镇里很快就把水利站副站长林耀祖提拔起来担任了水利站站长,林耀祖都快五十岁了,干水利工作三十年了,在水利业务上无比精熟,可就是因为不会吹牛拍马,一直不得重用,可是又因为站里离不开他的业务能力,还是让他当了副站长。 其实,韩志雄的事情,林耀祖几年来一直都向镇里举报,可是都没有被镇里所重视,直到这一次苏星晖来当了镇长,才真正对这些陈贤义转交给他的举报材料重视起来,把韩志雄给拿下了。 其实,苏星晖并不是很喜欢动用这样的手段,这样的手段看上去确实有“斗争”之嫌,所以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一些吃请,或者是收点礼的行为他就当没看见,只要工作上能够称职就可以了。 这并不是他能够容忍这样的行为,而是中国目前的官场生态就是这个样子,他如果太过于认真,很快就会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上去,那他还想做事吗?那是不可能的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就是这个道理了。 当然,有些实在做得太过分的事情,苏星晖还是要坚决予以打击的,比如说这一次韩志雄所做的事情,就触及到了苏星晖容忍的底线,甚至触及到了一个人做人的底线。 防汛抗洪的资金,是什么概念?这样的钱都敢贪,他以后还有什么钱不敢贪?这样的事都敢做,他以后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人没有了底线,真的是太可怕了。 韩志雄被拿下,也算是一种杀鸡儆猴吧,这让镇里的这些干部,以后做起事来心里得惦量惦量,他们想跟苏星晖作对的话,同样得惦量惦量。 林耀祖上任之后,镇里在防汛抗洪的准备工作上的进度明显加快了,防汛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镇里其它一些单位的负责人,对苏星晖布置的工作也开始在做了,向苏星晖做工作汇报的次数也明显多了,苏星晖的霹雳手段,真的让很多人都有一些胆寒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调包记 5月19号,4.23冲击政府案的侦破取得了重大进展,此案主犯之一,彭氏五虎的老二彭大勇,诨名彭老二,被彭强带了几名县治安大队的民警,从峪林市抓捕归案。 彭氏五虎是五兄弟,他们的父母倒是给他们五个都取了个好名字,老大彭大智,接下来分别是彭大勇,彭大仁,彭大义,彭大信。 可惜他们父母早亡,缺乏管教,又没读什么书,当然就养成了这种好勇斗狠,胡作非为的性格,他们落到现在现在的地步也是必然的。 彭大勇是投奔了他老婆的哥哥,他老婆的哥哥在峪林市也是混社会的,自己有一个沙场,彭大勇就藏在了这个沙场里。 彭强经过细致的走访,从小湖村的一位村民那里获得了这条十分有价值的线索,在报告黎承安之后,黎承安通过他在市公安局的战友,确认了这条线索的准确性。 于是,由认识彭大勇的彭强带队实施抓捕,在市公安局的配合下,他们顺利完成了抓捕,将彭大勇带了回来。 这个消息让苏星晖大喜过望,他原本给了彭强一个月时间,没想到仅仅半个月多一点,他就已经完成了重大的突破。 一顺百顺,第二天,从红山县传来了消息,杨家三龙的老大杨德豪在红山县落网了,他们通知上俊县公安部门把杨德豪带回上俊县。 杨德豪是在红山县的一家KTV里跟人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时候被红山县的警察抓住的,当时跟他一起被抓住的还有好几个人,由于他们打架把对方打成了重伤,那几个人在审讯当中为了减轻罪责,主动举报了杨德豪是在上俊县犯了案之后躲到红山县来的。 随后红山警方对杨德豪进行了审讯,把他的真实身份给审了出来,然后便联系了上俊县警方,确定了杨德豪的身份。 苏星晖为这事,专门给罗文昌打了个电话,感谢了他,罗文昌是知道苏星晖到彭家湾镇当镇长了的,也知道彭家湾镇发生了歹徒冲击镇政府的大事,听了苏星晖的感谢,他很高兴自己能够帮到苏星晖。 他告诉苏星晖,这段时间他一定会多多留意这些逃犯的踪影的,如果再有发现,一定会全力抓捕的。 在对两名落网的逃犯进行紧急审讯之后,很快就撬开了他们的嘴,彭强收集的一些线索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在五月下旬到六月上旬,先后有十多个首要分子和积极参与者被一一从江城、峪林还有几个邻县被抓捕回来了。 跑得最远的一个是彭老五彭大信,他跑到羊城去了,不过也被得到线索的上俊警方赶到羊城,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对他实施了抓捕。 目前在逃的首要分子和积极参与者还剩下五人尚未到案,上俊县警方已经针对这五人发出了通缉令,并且让他们的家属敦促他们早日回家,投案自首。 不过,如今彭家湾镇的各大流氓团伙、黑恶势力基本上已经土崩瓦解,就算还有几位首要分子没有归案,终究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这一天,吴军和彭强带着此案的卷宗来向苏星晖汇报,苏星晖高兴的让他们坐,亲手给他们沏了茶,他对两人说:“你们两个这回可立了大功了!” 吴军道:“这主要是彭强的功劳啊,要不是他的话,这些人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够抓得回来啊。” 彭强连忙说:“吴所言重了,这个案子光靠我一个人也办不了啊。” 苏星晖笑道:“能办下这个案子,你们俩的功劳都跑不了,所以都别推,现在彭家湾镇的黑恶势力算是扫得差不多了,你们以后要继续共同努力,把镇里的治安搞好,为彭家湾镇的发展创造一个好的环境。” 吴军和彭强一起点头,苏星晖便拿起那些卷宗看了起来。 看了几份卷宗,苏星晖气愤填膺,这些家伙在彭家湾镇简直是胡作非为,不知道犯下了多少罪行,他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把个好好的彭家湾镇搞得乌烟瘴气的,这让苏星晖恨不得就要拍案而起了。 他耐着性子看了下去,突然,一份卷宗上面的罪犯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上面的罪犯他认识,他指着这张照片问道:“彭强,这个人就是彭大仁?” 彭强看了看那张照片,点头道:“对,他就是彭大仁,外号彭老三。” 苏星晖道:“这个人就是那次拦路抢劫过我的那一伙人里面为首的一个。” 苏星晖的话让吴军和彭强都脸色凝重的皱起了眉头,苏星晖话里的意思他们当然都明白,彭老三在三月初对苏星晖进行了拦路抢劫,可是当时就被抓住了,按道理说,拦路抢劫是重罪,他现在应该还在看守所等待着审判,他怎么可能参与四月份冲击镇政府的这起案件呢? 吴军道:“我现在就去把那起案件的卷宗拿过来。” 吴军的动作很快,他骑上边三轮就去所里把那起案件的卷宗拿了过来,三人一起看了起来。 当时,杨新华把这起拦路抢劫案的主犯的名字记成了张为安,上面的照片是一个让苏星晖很陌生的人。 苏星晖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位杨所长挺能干啊,这种事情都敢造假,他就真不怕我问?”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怪杨新华笨,当时案发的时候是晚上,苏星晖急着回猛虎岭,他根本没有想到杨新华居然当着他和徐仕燮的面都敢造假,所以就没有过问那几个抢劫犯的名字,给了杨新华造假的空间。 而且杨新华的背后也没有长眼睛,他怎么想得到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苏星晖就杀到彭家湾镇来当了镇长了呢? 对杨新华来说,这也算是造化弄人了,要不是苏星晖来了彭家湾镇,他这件事情可能就永远不会有人拆穿了。 彭强道:“我估计他也没想到镇长你会到彭家湾来吧,也没想到他会离开彭家湾吧,当时彭老三一伙在彭家湾的势力还是挺强的,他们求杨新华办件事情,杨新华也是不得不办吧。” 苏星晖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样了。” 吴军道:“那这件事情我们要向徐局汇报啊。” 苏星晖道:“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要,要马上向徐局汇报。” 徐仕燮接到吴军的电话汇报之后,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他让吴军马上把所有卷宗送到县局去。 这件事情很快真相大白了,杨新华在做那起拦路抢劫案的笔录的过程中,由于苏星晖和徐仕燮提前离开了,这就给了杨新华操作的空间。 杨新华和当时几个一起办案的警察跟彭老三一伙都再熟悉不过了,现场只剩下他们几个了,在杨新华跟彭老三单独相处的时候,彭老三就对杨新华道:“杨所,把我给放了呗,人都走了。” 杨新华道:“老三,那可放不了,这起案子是我们局长看着我办的,你们一块的五个人,要是我把你放了,不就少一个人了?到时候局长查起来怎么办?” 彭老三说:“杨所,这样吧,我找个小弟帮我顶包,这不还是五个人吗?咱们兄弟几个平时跟杨所的关系也不错,杨所你就帮帮忙吧。” 杨新华说:“那行吗?这也太冒险了吧?” 彭老三道:“怕什么?刚才他们走的时候,我们的笔录不还没做完吗?他们又没问我们叫什么名字,只要是五个人不就行了。” 杨新华想了想之后说道:“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杨新华平时这种贪赃枉法的事情也干了不少了,对这种事情,他并不是很害怕,刚才百般作态,也不过就是想要开口要点好处罢了,要不然他凭什么帮彭老三? 彭老三说:“只要你帮我换了,我给你两千块钱,以后咱们彭家兄弟几个也不会忘了你的。” 杨新华不干:“你这也太少了吧,我冒这么大的险,才两千块钱,我手下那几个警察总还得打点一下吧?” 两人讨价还价,最后以五千块钱成交,于是,杨新华便帮着彭老三更换了笔录,让彭老三的另外一个手下张为安替他顶了包,当然,彭老三也没亏待他这个手下,他也给了张为安家几千块钱,反正这抢劫还未遂,就算判刑也最多就一两年的事情,对这些进派出所和看守所如家常便饭的人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样的事情既然被案件的受害人戳穿了,自然也是纸里包不住火,徐仕燮让人把杨新华控制起来,又把几个当事人从看守所里提出来进行审讯,一审就真相大白了,虽然杨新华百般抵赖,却也是无从抵赖,最终还是供认不讳。 在对彭家湾新近落网的那些黑恶势力的头目的审讯当中,他们也供出了不少杨新华等干警贪赃枉法的事实,杨新华被纪委立案调查,他将会得到他应有的下场,而彭家湾镇派出所的另外几名涉案干警也将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彭家湾发展思路 六月初的一天,县政府下发了通知,通知各乡镇的乡镇长、分管水利工作的副乡镇长、水利站长第二天上午到县政府参加全县防汛抗洪工作会议。 接到通知之后,章立辉主动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跟他交流思想,这还是苏星晖来到彭家湾镇之后的第一次。 章立辉的前倨而后恭,一点儿不让苏星晖意外,他也并没有给章立辉什么脸色看,章立辉进来之后,他点头道:“章镇长来了,坐。” 章立辉一脸尴尬的笑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还不敢坐实了,只坐了一个角,他说道:“镇长,我是来跟你说一下到县里开会的事情的。” 苏星晖点头道:“嗯,你说。” 章立辉向苏星晖汇报起了这段时间防汛抗洪准备工作的情况,这段时间他的工作还是比较积极的,加上新任水利站长林耀祖的努力,镇里的防汛抗洪准备工作进展还是很快的,基本上已经做好了应对洪峰的准备。 这些情况林耀祖都已经向苏星晖汇报过了,苏星晖自己也是不敢怠慢,他也是经常到现场去巡查一下,因此,他对这些情况的了解一点都不比章立辉差。 事实上,这个情况章立辉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他来跟苏星晖汇报这个,也只不过是找个话头而已,苏星晖也很清楚,但是他当然不会戳穿章立辉,他还要陪着章立辉演一场戏。 汇报完了防汛抗洪的准备工作,章立辉道:“这个,镇长,前段时间,我呢,由于思想上的一些松懈,在工作上有一些不够主动,今天我是来向镇长承认错误的。” 对苏星晖的霹雳手段,章立辉是真怕了,他这才来一个多月,硬是在如此错综复杂的形势之下快刀斩乱麻的杀出了一条路来,颇有一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章立辉自认不是什么神佛,可挡不住苏星晖这样的猛人。 于是,章立辉便主动来找苏星晖服软了,他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正,哪怕苏星晖的年纪比他小一倍,他也是做足了下属的姿态,再说了,他本来就是苏星晖的下属嘛,这样一想,他就心安理得了,说起服软的话来也特别顺溜了。 苏星晖道:“章镇长能有这个态度,我是很高兴的,希望章镇长今后能够把工作做得更加主动一点,我们一起把彭家湾的工作做好。” 看苏星晖的态度,似乎并没有继续追究他的意思,章立辉很高兴,他点头道:“镇长你就看我以后的工作态度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了,那章镇长你就辛苦一下,跟林站长一起把参加会议的材料准备一下,咱们明天早上一起出发。” 章立辉起身道:“行,那我就去准备材料,不打扰镇长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章立辉便出去了,还小心的从门外把门给关上了。 苏星晖不禁哑然失笑,这章立辉啊,看样子是真怕了。 对章立辉的问题,苏星晖确实不想继续追究了,章立辉有没有问题?当然有,比如吃请,比如收礼,不过像这样的问题几乎每个官员都有,至少从现在得到的情况看,章立辉还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经济问题。 章立辉最大的问题就是官僚主义,不作为,说直接一点,他就是个庸官,这样的官员太多了,彭家湾的治安形势如此糟糕,他作为分管政法的副镇长,负有直接责任,可以说,他并不适合这个位置了。 不过现在是年中,苏星晖也不大可能换掉一名副镇长,除非直接拿下,可是章立辉的问题又不至于被直接拿下,他硬是要把他拿下的话,会让彭家湾镇人心惶惶的。 苏星晖现在不想把过多的精力牵扯到斗争当中去,斗争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是目的,他最终的目的还是把彭家湾镇的经济给发展起来,因此,他现在不想动章立辉。 如果有可能的话,只要彭家湾镇的干部们都能配合他,他是一个人都不想动,可是有的时候,这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该动用霹雳手段的时候,苏星晖也是不会手软的。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章立辉、林耀祖三人坐上了镇政府的吉普车,到县里去开会了,林耀祖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人了,他满脸皱纹,又黑又瘦,这是典型的水利干部的形象,想想看,越是夏天,他们越要在堤上呆着,怎么可能白白净净的? 像韩志雄那样,白白净净,大腹便便的,一看就不是一个称职的水利干部。 林耀祖也没什么多余的话,苏星晖上车之后就问了几句准备材料的事情,他是问一句答一句,其它的话绝对不说。 彭家湾离县城只有二十公里,因此,车很快就到了县城,来到了县委大院的大会议室门口,现在离会议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苏星晖让章立辉和林耀祖在会议室等着,他去了张开山的办公室。 张开山头天晚上就跟苏星晖约好了,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里等他,当苏星晖来到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等在了那里。 苏星晖敲门进去之后,张开山问道:“星晖,吃了早饭没有?” 苏星晖点头道:“吃了。” 张开山道:“坐。” 苏星晖却没有马上坐下,他自己动手给张开山沏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沏了一杯茶,这才坐了下来。 张开山微笑道:“这段时间你的工作,县委、县政府很满意。”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这是很多人的努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张开山点头道:“现在彭家湾的局面终于稳定下来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思路?” 苏星晖道:“这段时间彭家湾的几家企业我都进行了调研,也想了一些办法,彭家湾镇酒厂最近就会有比较大的举措,应该会扭转目前酒厂的困境的。” 张开山很感兴趣:“你说说看,是些什么举措?” 苏星晖笑道:“主要是产品包装和营销上的一些举措,到时候,等他们的酒换了新包装,我会给您送一点样品过来的。” 张开山点了点头,他对苏星晖搞经济的能力是一点儿怀疑都没有的,这让他对彭家湾酒厂的新产品充满了期待。 苏星晖又道:“其它几家企业,我也帮他们出了一些点子,只要他们好好干,应该也能逐步摆脱困境的。” 张开山道:“彭家湾镇原来是咱们县的工业重镇,最红火的时候,有十几家企业,每一家的经营状况都不错,可是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希望你能够带领他们重塑辉煌。” 苏星晖点头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张开山又问道:“那在农业上你有什么举措吗?” 苏星晖道:“当然有,我准备对彭家湾镇的种植结构进行比较大的调整,彭家湾镇现在主要是种植粮食作物,经济作物的种植面积比较少,这样一来,农民的收入很难提高,我准备加大经济作物的种植面积。” 张开山问道:“那样的话会不会减少彭家湾镇的粮食产量?” 彭家湾镇是上俊县重要的粮食产地,而上俊县又是峪林市最重要的粮食产地,每年上俊县都有很重的粮食收购任务,如果彭家湾镇的粮食产量有大幅度的下降的话,那对上俊县完成粮食收购任务是有着非常巨大的影响的。 苏星晖非常有把握的说:“不会的,我估计明年彭家湾镇的粮食产量还会增加得比较多。” 张开山道:“那你说说你的思路。” 苏星晖道:“以彭家湾的土地面积,每年的粮食产量也就三万多吨,平均亩产不到五百斤,这实在是太低了,而且还是一季水稻,一季小麦加起来的产量,因此,彭家湾的粮食产量是有非常大的潜力的。” 张开山点了点头道:“那怎么提高亩产呢?” 苏星晖道:“彭家湾的土地是非常肥沃的,产量不应该这么低,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农业技术比较落后,化肥的使用量也不够,只要我们在这几个方面多多加强,彭家湾的粮食亩产量一定会提高得比较快的。” “我打算从明年开始,每年只种一季水稻,第二季就种经济作物,彭家湾这一带大都是平原,适合机械化作业,我准备在彭家湾大力推广农业机械,并且增加化肥用量,这样一来,就算只种植一季水稻,明年的粮食总产量也会有比较大的提高的。” “我还准备把江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们请到彭家湾来,一来是在农业技术上指导当地的老百姓,进一步提高粮食产量,二来是考察一下彭家湾的土壤适合种植哪些经济作物,指导老百姓种植,提高彭家湾老百姓的收入。” 苏星晖的一席话听得张开山连连点头,苏星晖的思路非常清晰,他的计划是非常有操作性的,只要是这个计划能够顺利推行下去,彭家湾的农业发展起来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干部交流 张开山道:“星晖啊,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县委县政府支持的?” 苏星晖摇头道:“现在倒没有什么需要县里支持的了,能够这么快在彭家湾打开局面,县里已经给了我不少支持。” 苏星晖说得不错,在彭家湾打开局面的过程中,县里在警力和其它方面给了他不小的支持,治安大队和武警中队总共有三四十人一直呆在彭家湾,在抓捕逃犯的过程当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另外,韩志雄被县纪委及时带走,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对他进行了审讯,这也给了彭家湾的干部们非常大的震慑。 张开山叹道:“要不是你有这么大的魄力,换一个人的话,还真的难以稳定住彭家湾的局面,彭家湾的干部,本位主义实在是太强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彭家湾宗族势力强,他们本地的干部非常抱团,外来干部很难在那里开展工作,我觉得县委以后要注意这个问题,在彭家湾多安排一下干部的交流。” 张开山道:“这个教训县里是要吸取啊,以后不光是彭家湾,全县所有乡镇都要多多进行干部交流,以免再出现这样的山头主义、本位主义。对了,你对彭家湾镇的班子调整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摇头道:“我觉得现在还没到调整干部的时机,现在是年中嘛,这时候调整干部会人心惶惶,反而会影响工作的开展,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再视情况进行干部调整吧。” 苏星晖的话让张开山点了点头,如果苏星晖真的想在这时候调整镇领导班子,张开山也会尽力满足他的要求,不过那多少会打乱县里的全盘部署。 事实上,彭家湾那次突发的冲击镇政府的事件,已经让县委有些被动了,在年中调整干部,不管怎么样都不是常规做法,总会打乱一些部署的。 苏星晖的话算是顾全大局的做法,这让张开山很高兴。 又说了一会儿话,离会议开始时间只差几分钟了,张开山便起身道:“走吧,开会去。” 对于上俊县这样一个长江沿岸的县城来说,每年的防汛抗洪工作会议都是一次很重要的会议,防汛抗洪工作关系到全县三十多万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不容忽视。 全县各乡镇的乡镇长、分管领导、水利站站长,以及全县各机关、事业单位、各企业的相关领导都来参加了这次会议,由县政府、县防汛抗洪指挥部进行统一部署。 开完了会议,与会人员在县政府食堂聚餐,苏星晖自然也看到了不少熟人,他们镇的几个人跟猛虎岭乡来的李茂发、刘武几人坐在了一桌。 李茂发和刘武都热情的跟苏星晖打着招呼,连带着对跟苏星晖一起来的章立辉和林耀祖都很客气,这让章立辉看得出苏星晖在猛虎岭乡干部心中的份量。 李茂发心中感慨不已,自己还在当副乡长的时候,苏星晖还只是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短短两年间,苏星晖已经是跟他平起平坐的一镇之长了。 不过李茂发一点都不嫉妒苏星晖,如果不是苏星晖来了猛虎岭,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年间由一个普通副乡长成为乡长吧,说起来,他能升迁得这么快,还要感谢苏星晖呢。 席间,猛虎岭乡来的几人频频向苏星晖敬酒,苏星晖是来者不拒,不但如此,他还主动出击,下桌向参加会议的县领导们敬酒。 每个接受苏星晖敬酒的县领导都对苏星晖十分客气,和颜悦色,而且一点都不拿大,苏星晖喝一杯,他们就喝一杯,根本不像一般人敬酒时他们只喝一口的样子,这样的情景让所有人都是骇然失色。 其实,这也不是苏星晖故意要在别人面前显摆自己跟县领导之间的关系,只不过他如果不主动下桌向这些县领导敬酒,县领导要是主动向他敬酒的话,那就更加骇人听闻了。 以这些县领导跟他的关系,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此,作为晚辈和下属,他还是主动向领导敬酒的好。 在向徐仕燮和陈宏富敬酒的时候,他还专门向他们说了一声谢谢,他在彭家湾打开局面的过程当中,确实是得了他们不少帮助的。 吃完午饭,苏星晖让章立辉和林耀祖先回了彭家湾,他自己准备在家里过一个晚上,他到彭家湾一个多月,还没回过家呢。 其实,这一个多月也不是没有回家的机会,只不过他要用这种方式显示一种态度和决心,如果不能稳定住彭家湾的局面,他决不离开。 回到家里,只有父亲苏文军一个人在家,他在家休息,还没到下午上班的时间呢。 看到儿子回来,苏文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星晖回了,吃饭没有?” 苏星晖道:“吃了,上午在县里开了会的,中午在县里吃的饭。妈中午没回来吃饭吗?” 苏文军道:“现在她们厂里恢复了生产,挺忙的,她中午就一个小时休息时间,所以中午干脆不回来了,在厂食堂里吃饭。” 苏星晖问道:“那您吃饭怎么办?” 苏文军道:“中午我在医院食堂吃啊,下午你妈回来做饭。” 苏星晖点了点头,其实这样也不错,现在家里就爸妈两个人吃饭,免得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做饭上面了,两个人做多了菜吃不完,剩菜都浪费了。 前世他就尝过这样的滋味,他总是和妻子两个人在家吃饭,后来干脆也懒得做饭了,不是在各自单位食堂吃,就是轮流在两家父母那里吃。 机械厂现在这么忙,看来他们现在订单不少呢,这也是一件好事啊。 苏星晖到自己房间里,把上一次从猛虎岭带回来的东西清理了一下,把自己画画写字的一些工具都带上了,把前段时间自己在猛虎岭画的画也带上了,全都放到了一个包里,准备明天早上带走。 收拾完之后,苏星晖便去了机械厂,他要找殷祚刚有事。 在机械厂的传达室,苏星晖说他要找殷厂长,传达室的门卫老王看苏星晖面熟,问他是谁,苏星晖笑着喊了一声“王大伯”,他说他是财务科郭科长的儿子,找殷厂长有事的。 老王这下才认出是苏星晖,他便找电话到厂长室,厂长室的人说殷厂长去金工车间了,他又打电话到金工车间,这才找到了殷祚刚。 殷祚刚知道苏星晖来找他了,他高兴的让老王把苏星晖放进去,到金工车间找他。 老王带着一丝歉意道:“星晖啊,不是王大伯不放你进去,实在是现在厂里的制度严格了,外面的人来访都要登记的。” 苏星晖笑道:“王大伯,这是应该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苏星晖在来宾登记簿上登了记,然后进了机械厂,机械厂他小时候来得多了,虽然过了许多年,不过老王一指,他就想起了金工车间的方位,直接找了过去。 到了金工车间,一听说苏星晖要找殷厂长,一个工人便把他带进了车间。 殷祚刚正在一台机床边跟几个工人讨论着什么,见苏星晖来了,他对那几个工人道:“你们先做着,我有客人来了。” 两人进了金工车间的办公室,殷祚刚道:“星晖,你找我有事?我听说你现在去了彭家湾当镇长,怎么样?现在干得还行吧?” 苏星晖点头道:“还行,这次我是有事找你帮忙的啊。” 殷祚刚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我想在彭家湾也推广机械化作业,到时候想请殷大哥你派技术员和业务员到我们彭家湾去,询问一下农民的需求,也帮他们设计一下适合他们使用的农业机械。” 殷祚刚道:“我说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呢,你这明明是帮我的忙嘛,你这不是上门给我送订单吗?” 苏星晖道:“我们这找你们专门设计适合使用的农业机械,这属于专业订制服务啊,当然要找你帮忙了。” 殷祚刚道:“其实彭家湾的地形,还有种植结构都很单一,不需要专门设计农业机械吧?买一些通用的农业机械回去就可以了。” 苏星晖道:“殷大哥,这你可就不知道了,我准备在彭家湾大幅度调整种植结构,现在光种水稻、小麦什么的,农民收入提高不了,我想让农民多种一些经济作物,到时候这些经济作物可能就需要一些特别的农业机械。” 殷祚刚道:“那看样子,你在彭家湾准备大干一场啊。” 苏星晖道:“彭家湾的老百姓太穷了啊,不搞点大动作不行啊,如果再按常规的发展速度,也不知道哪一年才能让他们富起来。” 殷祚刚点头道:“行,我会尽快派技术员和业务员到你们那里去的。” 苏星晖道:“也不用那么急,我还要先请农业专家去考察一下,看看那里适合种植哪些经济作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看儿媳妇去 殷祚刚道:“那你需要我什么时候派人去,你就给我打电话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殷大哥,现在你们机械厂经营得怎么样?我看你们车间里现在干得热火朝天啊。” 殷祚刚道:“这还得托你的福啊,现在猛虎岭在我们厂里下的订单不少,周边几个县现在在我们厂里下的订单也是越来越多了,我们厂里的业务员现在在全省跑,今年前五个月的订单已经比过去两年都多了。” 苏星晖问道:“你这个大厂长怎么老在车间里转悠啊?” 殷祚刚道:“我本来就是技术员出身,不在车间里转在哪里转啊?再说了,咱们厂也不能老是造农机啊,我还想造一些大型机械和精密机床呢,所以现在我们在搞技术革新,想要研制先进的数控机床。” 殷祚刚的话让苏星晖很振奋,先进的数控机床,那是机械厂技术含量最高的产品之一了,要是能够研制出来,机械厂就真的翻身了。他竖起大拇指对殷祚刚道:“殷大哥,上俊县机械厂有你这样一个厂长,一定会有辉煌的那一天的。” 殷祚刚这个厂长,跟一般的国企厂长确实有些不同,原来机械厂的厂领导们上班都坐在办公室里,上下班都是坐小车,现在殷祚刚把小车都卖了,上下班都自己骑自行车,上班时间大部分都呆在车间里,跟普通工人在一起。 也许,这样的厂长看起来不像是领导,但是,这样的厂长才是真正的实干家,也最得职工们的爱戴,因此,也只有这样的领导能够把机械厂带出困境。 殷祚刚只是呵呵一笑,苏星晖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一下财务科找我妈。” 殷祚刚点头道:“行,你妈妈正在上班。” 到了财务科,郭素华正忙得不可开交,现在是六月初,她们财务科正准备给职工们发工资呢。 苏星晖喊了一声“妈”,郭素华抬头一看,是苏星晖,她说道:“儿子,妈今天忙,不能跟你多说话了,你自己先回家去吧,妈下班回家给你做饭啊!” 苏星晖道:“妈,我自己回家做饭吧,你辛苦一天了,下班回家就吃现成的吧。” 郭素华的同事们纷纷夸着苏星晖,表达着对郭素华的羡慕,郭素华的脸上笑得跟一朵花儿一样。 现在的机械厂,又恢复了原来红火时的那种勃勃生气,这让苏星晖也是很高兴,去年郭素华一直呆在家里,她的情绪都不是很好,现在她又能工作了,虽然累一些,可是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苏星晖回了家,亲手做了一顿饭,父母下班回家之后,他们直接就开饭了,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这顿饭也是吃得其乐融融的。 郭素华问道:“星晖,我上次听说彭家湾镇发生了冲击镇政府的事件,原来那个镇长受了伤才把你调去彭家湾的是吧?” 苏星晖去彭家湾的时候,怕父母担心,所以就没说彭家湾出事的事情,现在听母亲问起来,他点头道:“是的,不过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罪犯都已经被抓捕归案了,彭家湾的形势早就稳定下来了。” 郭素华道:“你可不知道,我可担心了,我准备给你打电话问的,你爸又不让我问,说什么你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我们就不要再给你压力了,我那几天睡都睡不着呢。” 苏星晖笑道:“妈,现在我不是没事吗?您就放心吧。” 郭素华道:“我看啊,要是有机会,你还是调回来的好,别当什么镇长乡长了,弄得妈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 苏文军道:“你看看你,又来了,儿子不是有儿子的工作吗?他现在不是干得挺好的吗?” 为了转移母亲的注意力,苏星晖笑道:“妈,我谈了一个女朋友呢。” 郭素华果然成功的被吸引了注意力,她高兴的问道:“真的吗?是哪一个?是薛琴还是夏竹?” 苏星晖道:“都不是,她叫陆小雅。” “陆小雅?”郭素华茫然的看向了苏文军道:“老苏,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苏文军摇头道:“我没听过啊。” 郭素华问苏星晖道:“那她是谁家的姑娘?做什么工作的?” 苏星晖道:“她爸在省委工作,她自己在《湖东日报》社当记者。” “记者啊,那敢情好,什么时候把她带到家里来让妈看看。”郭素华对陆小雅的父亲在省委工作并没什么感觉,她对这方面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倒是儿子的女朋友是个记者,这让她觉得不错。 苏星晖道:“妈,现在已经是汛期了,我们镇已经取消休息日了,我是镇长,更要以身作则,除非是回来开会,要不然是不能回家休息了,您要看她,估计只能等到汛期结束了。” “汛期结束?”郭素华道:“那不还得等两三个月?那可不行,你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她带回来让妈看看。” 苏文军道:“儿子有正事儿,你就不要耽误他的工作了,要是他违反规定回家的话,那会受处分的。” 一听说要受处分,郭素华倒是不说话了。 苏星晖道:“这样吧,妈,我今天晚上给小雅打电话,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到彭家湾去看我,您就可以跟我爸一起去彭家湾,这下您不就可以看到她了吗?” 郭素华这一下高兴了,她点头道:“这个办法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跟她赶快定下一个日子去彭家湾,我跟你爸去彭家湾看她。” 苏星晖道:“行,我会让她尽快去彭家湾的。” 郭素华道:“星晖啊,你现在又谈了个女朋友,那薛琴跟夏竹可怎么办呢?” 苏星晖道:“薛琴已经谈了一个男朋友,好像是国庆节就要结婚了,夏竹也不用愁啊,她那么漂亮,那么有本事,一定也会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的。” 郭素华点了点头,不过她的神情还是有些惆怅。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郭素华便坐在了沙发上,催促着苏星晖给陆小雅打电话,苏文军还是坐在沙发上看书,不过他的眼神还是不时瞟向了这边。 苏星晖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就给陆家拨了电话,陆小雅接了电话之后,一听是苏星晖,她高兴的说:“星晖啊,我就知道是你。” 苏星晖道:“小雅啊,我今天在家呢,今天回县城来开会的。” 陆小雅道:“你在家啊,那你爸妈也在家吧?” 苏星晖道:“对啊,他们就在旁边呢。对了,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你了,他们想要见见你。” 陆小雅道:“行啊,要不这个礼拜天我就去你们家?” 苏星晖道:“现在是汛期,我们镇取消了休假,我是镇长,在汛期里可能不能回家休息了,这样吧,这个礼拜天你到彭家湾去看我,我让我爸我妈也到彭家湾去怎么样?” 陆小雅道:“好的,那你把电话免提,我给伯父伯母问个好。” 苏星晖便把电话按到了免提,对陆小雅道:“小雅,我已经按好了免提。” 陆小雅便落落大方的说:“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陆小雅,这个礼拜天我去彭家湾看你们。” 郭素华高兴的说:“小雅姑娘,你好啊,我是你伯母!老苏啊,你也过来跟小雅姑娘说句话。” 苏文军连忙放下了书,过来笑着说:“小雅姑娘,你好,我是你伯父。” 陆小雅道:“伯父伯母好,那我们礼拜天见。” 苏星晖把免提取消了,他拿起话筒道:“行,小雅,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星期天你别坐班车啊,我让闵同派个车去接你一下。” 陆小雅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郭素华点头道:“嗯,这姑娘不错,又懂礼貌,又大方,不矫情,工作也好。” 苏文军也点头道:“这姑娘是不错。” 郭素华问道:“星晖,你有这姑娘的照片没有?妈都好奇了,想先看一下她的照片。” 苏星晖的钱包里倒真有一张陆小雅的照片,他便拿出来给郭素华看,郭素华一看就说:“这姑娘可真俊呢,我看比小薛、小夏姑娘都要俊呢,老苏你快过来看看。” 苏文军其实早就按捺不住了,哪个做父亲的不想看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是什么样子呢?不过他也有做父亲的矜持,现在听妻子这么说了,他连忙坐了过来,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 看了这张照片,他的心里也是乐开了花,不过他还是矜持的点头道:“嗯,星晖的眼光不错。” 郭素华道:“老苏,你这个礼拜天不值班吧?咱们一起去彭家湾看儿媳妇去。” 苏文军道:“不值班不值班。” 苏星晖心中好笑,老妈可真够着急的,这还没见着真人呢,就已经叫上儿媳妇了,不过,做父母的心思,他又怎么能不理解呢?他都已经是两世为人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新包装的彭湾大曲 回到彭家湾之后,苏星晖给闵同打了个电话,他让闵同这个礼拜天派辆车到江城把陆小雅接到彭家湾一趟。 闵同听说苏星晖要让陆小雅见父母了,他笑着说:“行啊,你们进展挺快的啊。” 苏星晖道:“我可没你进展快,你婚都结了。” 闵同道:“你还说呢,上个月我结婚,你都没来参加。” 苏星晖道:“那不是我刚到彭家湾,局面还没稳定,走不开嘛,等你们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准到。” 闵同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给闵同打完电话,苏星晖又给闵志强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能来一趟彭家湾,闵志强说,那就第二天吧。 苏星晖让闵志强到彭家湾来,自然是想让他代理彭家湾酒厂的产品,虽然现在闵志强已经开始了多种经营,可是他毕竟是江城一个比较大的饮料酒水代理商,在这方面的渠道非常多,他能够代理彭家湾酒厂的产品的话,那对彭家湾酒厂一定是一个很大的帮助。 当然,要让他代理彭家湾酒厂的产品,也得先让他看看这里的产品怎么样,所以上个月他就已经跟闵志强说好了,等彭家湾的局面稳定下来了,就让他来看一下这里的产品怎么样。 给闵志强打完电话,苏星晖又给饶教授打了个电话,说是邀请他跟罗教授、黄教授到彭家湾来玩。 饶教授笑道:“你小子这么好心邀请我们去玩?肯定又是有事情让我们办吧?” 苏星晖笑道:“饶教授英明,现在彭家湾的局面算是稳住了,我想给彭家湾的老百姓们搞点副业,这不就要找你们几位大教授给考察一下,给出出主意吗?” 饶教授道:“行,那我跟他们说说,应该下个礼拜能有时间去你们那里。” 苏星晖大喜道:“那太谢谢您了,饶教授!” 几件事情总算都安排好了,苏星晖又把章立辉叫来,嘱咐他把全县防汛抗洪会议上的精神传达下去,进行周密的部署,在防汛抗洪这个问题上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章立辉连连点头答应了,看着他出去,苏星晖也算是放下心来了,这段时间章立辉绝对不敢作怪,再说了,林耀祖这个水利站长是绝对认真负责的,有他在,苏星晖可以省不少心了。 这段时间,苏星晖终于可以把主要的精力放到发展经济上去了。 章立辉刚刚出去,门又被敲响了,苏星晖说了一声“请进”,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彭太平,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微笑着叫了一声“苏镇长”。 苏星晖看到彭太平来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彭太平连忙说:“苏镇长不用站起来了。” 说完之后,彭太平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苏星晖便也坐了下来道:“彭书记有事找我吗?” 彭太平道:“这不是汛期到了吗?镇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啊。” 苏星晖心中暗自好笑,他当然明白彭太平的意思,彭太平这就是来给他示好来了,他来示好,又不想放下他的架子,于是就装出这么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其实,他捧着茶杯的手都有一些微微颤抖了,这种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当然,苏星晖也不想怎么他,现在的彭家湾,最需要的是稳定,彭太平毕竟在彭家湾是老资格,他能够配合自己的工作,自己在彭家湾的工作会顺利很多。 苏星晖道:“彭书记言重了啊,你是老资格了,我怎么敢吩咐你做事呢?” 彭太平连忙道:“不不不,镇长,现在是汛期,所有人都要众志成城,你是镇长,又是防汛抗洪领导小组的组长,我们镇里所有人都是你的小兵啊,有什么事情你就尽管说。” 彭太平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苏星晖便点头道:“那就麻烦彭书记到村子里跟那些村干部说一下,特别是基层党组织的党员们,让他们发挥党员的领导作用,把今年防汛抗洪的工作重视起来。” 彭太平连连点头答应了,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彭太平这才满意的出门了,今天苏星晖的态度让他安心了。 第二天上午,闵志强到了,他到镇政府说他要找苏镇长,刘拥军连忙把他带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苏星晖一见到闵志强,连忙起身道:“闵叔叔来了啊!” 闵志强开玩笑道:“你苏大镇长有事相召,我敢不来吗?” 苏星晖道:“闵叔叔说笑了,那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闵志强摆手道:“算了,不用休息,从江城到这里,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用不着休息,咱们直接去你们酒厂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跟戚健说了一声,又向章立辉交待了一些事情,便叫上了刘拥军,两人一起坐上了闵志强的车,开向了酒厂。 到了酒厂,苏星晖带上闵志强去了厂长办公室,陈贤贵昨天就听苏星晖说了,今天有一个很大的代理商要到厂里来,他便等在了办公室里。 进了陈贤贵的办公室,苏星晖为他们双方进行了介绍,陈贤贵握住了闵志强的手道:“闵总,你好,快请坐。” 几人坐下之后,苏星晖道:“老陈,你快把你们厂里新包装的酒拿出来让闵总看看。” 陈贤贵便从自己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几瓶酒,放在了闵志强面前的茶几上。 这几瓶酒让闵志强一看就是眼前一亮,这几个酒瓶都是苏星晖设计的,然后这段时间陈贤贵找瓷厂做了一些样品,盛上了他们厂里的酒。 闵志强道:“这几个酒瓶挺漂亮的,怎么我以前在市场上没见过你们的酒?要是见过的话,我的印象一定会很深的。” 陈贤贵又拿出了一瓶老包装的酒道:“闵总,我们以前的包装是这个样子的,这是我们的新包装,这些酒瓶还是苏镇长帮我们设计的呢。” 看到那瓶毫无特色的老包装彭湾大曲,闵志强道:“我说呢,要是你们以前就是那种包装的话,不可能销量很差的,除非你们的酒很难喝。” 苏星晖道:“他们的酒好喝着呢,闵叔叔你尝尝吧。” 闵志强点了点头,陈贤贵连忙拿出了几个酒杯,依次拿起那几个酒瓶,往酒杯里一杯倒进去半杯酒,让闵志强尝。 陈贤贵道:“闵总,这杯是今年的新酒,这杯是五年陈的,这杯是十年陈的,这是十五年陈的,这是二十年陈的,这是三十年陈的,你尝一下。” 闵志强先尝了一口今年的新酒,他点头道:“很不错啊,这真是你们厂里生产的?” 陈贤贵道:“闵总不信的话,待会儿咱们到车间里去尝尝新出的酒。” 闵志强点了点头,他又一杯接一杯的尝了下去,尝到那杯三十年陈的酒之后,他闭上了眼睛,久久的回味着。 当闵志强睁开眼睛之后,他感慨的说:“没想到啊,在你们这么一个小酒厂里,居然有这么好喝的酒。这酒芳香馥郁,回味无穷啊,好像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没加香精吧?” 陈贤贵摇头道:“怎么可能加香精?这酒是从我们酒库里的酒海里取出来的,那个酒海里贮存的酒,是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的。” 闵志强惊讶道:“你们酒厂里还有酒海?这种东西我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呢,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陈贤贵道:“当然可以了,我们先去车间,再到酒库里去看看吧。” 几人一起去了车间,闵志强先尝了尝刚出的新酒,点头道:“你们这酒真的让人太惊讶了,比很多名酒都要好。” 苏星晖道:“闵叔叔,你看了酒库之后就会更惊讶了。” 几人再去了酒库,当闵志强看到那一个个硕大无朋的酒海时,他真的太惊讶了,他确实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当然,一些老牌酒厂也有酒海这种东西,不过那不是随便会给人看的。 闵志强对用藤条编成的酒海能够盛酒不漏也是感到很好奇,陈贤贵向他介绍了其中的原理,他告诉闵志强:“闵总,这酒海只能盛这种酿出来的酒,如果掺了水,或者勾兑出来的,一放进去就会漏。” 闵志强摇头感慨道:“这也太神奇了,这说明你们这酒海里不可能装假酒啊!” 陈贤贵道:“我们彭家湾酒厂都一百多年历史了,可以追溯到道光年间的,彭家湾酒厂的宗旨就是不做假酒,保证品质。” 苏星晖道:“闵总,这彭湾大曲的品质你放心,绝对是有保证的,以前在周边几个县都卖得不错,就是这几年市场竞争激烈起来了,消费者更看重包装,彭湾大曲的老包装显得不上档次,所以销量降低了。” 闵志强道:“苏镇长,你给他们新设计的那几个酒瓶就很好,看上去很上档次,很漂亮,再加上这么好的酒,这酒在江城肯定会好卖的,你放心吧,这酒我决定代理了,我一定帮你们把全省的市场给打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帮你实现理想 陈贤贵大喜过望道:“闵总,那太好了,太感谢你了,咱们厂子太需要你的帮助了啊!” 闵志强道:“陈厂长,别客气,我能代理到这么好的酒,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用苏镇长常说的话说,这叫双赢。” 苏星晖笑道:“咱们就别站在这里说了,到陈厂长办公室去坐着说吧。” 几人回到了陈贤贵的办公室,闵志强便开始跟陈贤贵商量起了代理合同的细节,这样的合同闵志强也不知道签过多少次了,已经有了一些固定的条款了,而有苏星晖在中间,闵志强自然也不会开出一些苛刻的条件,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苏星晖知道,闵志强在江城的饮料酒水方面的销售渠道是非常厉害的,他跟彭家湾酒厂签订了代理合同,彭家湾酒厂的销量一定会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的。 双方在代理合同中也约定了,彭家湾酒厂需要在省电视台上做广告,在这个时期,广告对酒水的销量也是有着非常大的影响的,彭家湾酒厂今年的销量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在酒厂把代理合同的事情谈好之后,闵志强又跟着苏星晖一起去了一趟食品厂,苏星晖还想利用一下闵志强的销售渠道,帮着食品厂也打开一下销路呢。 闵志强反正人都来了,也无所谓,如果能够帮上苏星晖的忙,他还是很高兴的。 彭家湾镇食品厂的主要产品有鸡蛋糕、酥糖、麻花、桃酥、麻糖等糕点,以前这里生产的这些糕点在上俊周边的几个县还是卖得挺好的,包括江对面的水安县的老百姓,都经常有不少人坐轮渡过来买这里的糕点。 尤其是过年过节的时候,这些糕点的销路就更加红火了,八十年代的时候,过年的年货可没后来那么丰富,这些糕点就是每家每户必备的年货了。 这两年,食品厂也遇到了所有国企和集体所有制企业都面临的困境,特别是退休职工增加,包袱重,成本增加,利润率减少。 再加上食品厂生产的这些糕点都还是老式包装,直接用油纸包装的,保质期短,不能长期贮存,这样就让它们的销售有了很大的局限性,不可能卖到比较远的地方,而且这样的包装也显得不上档次,跟不上潮流了,销量自然上不去,反而一直在减少。 其实,食品厂生产的这些糕点味道相当不错,而且货真价实,不含食品添加剂,只要是跟酒厂一样改进一下包装,延长保质期,销量应该还是可以有比较大的提高的。 现在,食品厂已经试制了一些真空包装,这样的包装既显得上档次,又能够把保质期延长,对于扩大销售渠道还是很有好处的。 闵志强在食品厂里把各种糕点都试吃了一遍,对这些糕点的口味也是很满意,他满口答应帮食品厂找一些销售渠道,至少可以让彭家湾食品厂的产品能够卖到江城去。 闵志强这一次来彭家湾镇,效果还是让苏星晖很满意的,他相信,有了闵志强的帮忙,酒厂和食品厂应该是很可能走出困境的。 只要酒厂的销量上去了,还有可能会带动镇里的另外一个企业,瓷厂也走出困境的,因为酒厂的酒瓶都是在瓷厂订制的,酒厂的销量好,瓷厂的销路自然也就好了。 星期天,闵同一大早就让自己的司机开车把他送到了彭家湾镇,然后让司机开车去江城接陆小雅了,他就去了镇政府。 一见到苏星晖,闵同照着他的肩膀捣了一拳道:“你小子,都当上镇长了,这样下去,你三十岁之前不得当上县长?” 苏星晖笑道:“官场上的东西,可不能简单的那么算,有些人二十多岁就当上科级干部了,可是到了五十多岁还是一个科级干部,不能说他二十多岁当上了科级干部,三十岁就一定得当上处级干部的。” 闵同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对自己没信心了?” 苏星晖道:“我说的不是信心的问题,是心态的问题好不好?如果我现在就成天琢磨着三十岁之前怎么干上县长,正事不干,那我跟你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县长,就算有人帮你,可是你没有当县长的能力,把你推到县长的位置上去,那就是害你,懂不懂?” 闵同点头道:“你这话倒说得有道理,这意思就是要脚踏实地呗,把事情干到位了,自然就上去了。” 苏星晖摇头道:“这也不一定,有时候工作干得再好,也不一定会得到提拔,还是要上面有人啊,所以嘛,就要心态好,你工作干得好,能提拔到科级干部,也不一定能提拔到处级干部,要熬得住,熬不住那就得疯了。” 闵同摇头道:“听你这么一说,这官场太难混了,太复杂了,算了,我还是不想这个了,我老老实实做点生意就得了。” 苏星晖笑道:“你现在还不舒服?你可是资本家,比我们这些当干部的不舒坦得多?” 闵同道:“那你是为什么非要当干部呢?你想当资本家,那咱们就一起干。” 苏星晖收起了笑容道:“我算是有点犯贱吧,我觉得我一个人过上好日子没什么意思,我想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闵同也正色道:“你这可不是犯贱,你这算是一种理想主义吧,反正我是希望你的理想能够实现的,我也会尽力的帮你实现这个理想的。” 苏星晖跟闵同相视一笑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两人正在说话,外面传来了刘拥军的声音:“镇长,有人找。” 苏星晖出去一看,原来是父母亲来了,他们是许海民派了一辆车送来的,苏星晖喊了声“爸,妈”,又向他们介绍了闵同的身份。 听说闵同是苏星晖的同学,苏文军和郭素华都挺喜欢这个可爱的小胖子的,特别是这个小胖子一口一个伯父、伯母,他们就更高兴了。 苏星晖把父母带到了自己的宿舍去看了一下,郭素华这还是第一次到儿子工作的地方来呢,她在家总是担心儿子住的地方会特别乱,谁知道这来了一看,儿子的宿舍收拾得还挺整洁的呢。 郭素华点头道:“嗯,你这里收拾得挺干净的,是不是因为小雅今天要来,你特意收拾了的啊?” 闵同连忙说:“伯母,我给星晖作证啊,他的宿舍一直都收拾得挺干净的,在猛虎岭的时候,我就经常到他那里去玩。” 苏星晖笑道:“妈,我好歹在外面读了四年大学,还上了两年班了,这点自理能力还没有?” 郭素华这才点头笑道:“看样子你这几年在外面,还真挺锻炼人的。” 这时,戚健闻声从隔壁宿舍过来了,他问苏星晖道:“星晖同志,这是你的父母吗?” 苏星晖道:“书记,这是我的父亲苏文军,他是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也是内科的医生,这是我的母亲郭素华,是县机械厂的财务科长。爸,妈,这是我们镇党委书记戚健同志。” 戚健热情的主动向苏文军伸手道:“苏院长,你好!我原来在城关镇的时候,在您手里治过胃病呢,您的医术很不错,我的老胃病都被你治好了,不过您可能不认识我了,病人太多了嘛。” 苏文军还真不记得自己给戚健治过病了,毕竟他一天不知道要接诊多少个病人,这么多年他治疗过的病人至少也有几万了,他握住了戚健的手道:“你就是星晖的领导了是吧?星晖还年轻,你多给他把把关,免得他犯错误。” 戚健连忙道:“不不不,星晖同志虽然年轻,可是他的能力非常强,做事也很沉稳,在好多地方,我还得向他学习呢。” 苏文军谦逊了几句,这时,镇政府的其他领导也都闻声而来,他们一个个都对苏文军和郭素华热情相待,一个个都把苏星晖夸得跟朵花似的。 郭素华心里还嘀咕呢,不是说彭家湾镇的情况很复杂吗?不是说这里的干部很排外吗?这看起来也不像啊,苏星晖这些同事看起来都蛮好的嘛,挺好相处的嘛。 郭素华要是看到苏星晖刚到任的时候,他跟彭太平剑拔弩张的样子,估计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彭太平热情的说:“苏院长,郭科长,中午到我家吃饭啊,我家那口子手艺还不错,我跟苏院长好好喝两杯。” 童跃进道:“还是去我家吃饭吧,我家有两瓶好酒。” 好几个家在镇政府的领导都争执不下,争着做东,戚健说:“要不中午还是在外面吃一顿吧,我来请客,这么多人,在谁家也坐不下去啊,还是去餐馆吧。” 戚健这么一说,大家都说好,就去餐馆,不过他们还是争着请客,苏星晖道:“大家都别争了,今天我来请客。我来彭家湾一个多月了,还没请大家吃顿饭呢,今天正好趁着我爸妈来,我请大家吃顿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门当户对? 戚健道:“星晖同志,那怎么行呢?你父母来了是客嘛,我们算是地主,应该尽地主之谊啊。” 苏星晖道:“书记,你就别说了,我人年轻,来彭家湾这么久,肯定会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今天这顿饭,就算是感谢大家支持我的工作了!” 众人连忙说苏镇长言重了,不过,苏星晖请客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苏星晖道:“这样吧,我们上午还有点事,大家都先去忙吧,中午咱们一起到超超酒家去吃饭!” 众人俱都点头散去,郭素华道:“星晖啊,我看你这些同事人都不错嘛,对咱们都挺热情的。” 苏星晖心中好笑,不过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还是点头道:“嗯,他们人都挺不错的,对我也挺好的。” 郭素华这才放心的点头道:“这样就好。” 上午快到九点钟的时候,陆小雅到了,闵同的司机把她接了过来,跟她一起来的还有陈晓萌,她和闵同结婚后,现在也算是两地分居了,今天闵同就让司机顺便把她也接了过来。 陆小雅今天穿得很漂亮,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可谓人淡如菊,她的长发扎成了一条马尾,垂在了背后,她还化了一点淡妆,平时她一直都是素面朝天的,不过今天她是第一次见苏星晖的父母,她觉得这样会比较正式,比较尊重人。 她的手上还提了一些礼物,是一些营养品,第一次跟苏星晖的父母见面,她也不知道该带点什么礼物,也只能买了一些营养品,这东西人人都能用。 一见到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妻俩,她红着脸递上了手里的礼物道:“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陆小雅,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们收下。” 苏文军夫妻俩接过了礼物,放在了地上,满脸笑容的看着陆小雅,郭素华握住了陆小雅的手道:“小雅姑娘,快坐下。” 陆小雅挨着郭素华坐了下来,郭素华仔细打量着她,点头道:“可真俊啊,比照片上都还要俊,你是记者?” 陆小雅点头道:“对,我在湖东日报社工作。” 郭素华道:“当了记者是不是得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啊?那是不是挺累的?” 陆小雅道:“伯母,我人年轻,没事的,不累,我挺喜欢记者这个职业的。” 郭素华笑着点头道:“你喜欢就好,不过啊,你在江城,星晖在彭家湾,这也离得太远了一些。” 闵同笑道:“伯母,这也没事儿,我现在在猛虎岭工作,我家晓萌在江城工作,离得更远呢,不也挺好的。” 陈晓萌听了闵同的话,偷偷掐了他一下,闵同又不敢出声,只能呲牙咧嘴的,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把大家都逗笑了。 陆小雅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子,一点儿也没有高干子女的架子,她爱苏星晖又爱到了骨子里,她在苏星晖的父母面前自然也表现得乖巧可爱,让苏文军夫妻俩非常满意。 郭素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红包,塞到了陆小雅手里,这是上俊县这边的规矩,儿子的对象第一次上门,是要给红包的,算是见面礼,红包给得越大,就代表父母越满意。 郭素华就这一个儿子,她当然不会小气,她在红包里包了五百块钱,这在上俊县算是非常丰厚的红包了,顶一般人两个月的工资了呢。 陆小雅也听苏星晖说过这个规矩,她并没有推辞,她红着脸收下了,对郭素华说了一声“谢谢”。 郭素华问道:“小雅,我听星晖说,你爸爸是在省委工作,具体是什么工作啊?你妈妈在哪工作呢?” 陆小雅道:“伯母,我爸是省委秘书长,我妈是江城江南区工艺品商店的经理。” 省委秘书长?郭素华对这个职位没有什么概念,可是苏文军还是明白的,一听陆小雅的话,他的脸色不禁一变,那不是省委常委吗?这么大的干部,能跟咱们家做亲家? 苏文军的脸色变化,苏星晖是看见了的,他倒是明白,苏文军在想什么,苏文军一辈子不愿意攀附权贵,自己找了一个省委常委的女儿,他心里有点想法那是很自然的。 想到这里,苏星晖就见苏文军站起身来,向他使了个眼色,苏星晖便跟着苏文军一起出门去了。 两人走到楼梯口,离苏星晖的宿舍挺远了,苏文军小声问道:“星晖啊,小雅的父亲真的是省委秘书长?” 苏星晖点了点头说:“对,他是省委秘书长。” “省委常委?” “省委常委!” 苏文军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星晖啊,咱们跟这么大的干部攀亲家,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别人还以为咱们是要巴结省委常委才找这么个儿媳妇的呢,再说了,你找这么个儿媳妇,会不会受气啊?” 苏星晖道:“爸,您就放心吧,小雅和我是真心相爱的,再说了,我跟小雅都是江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她是我的学妹,我们是在学校认识的,我们认识的时候,她爸还不是省委秘书长呢,那时候他在坐冷板凳,我可不是冲着他的权势才跟小雅好的。” 苏文军道:“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别人只会认为我们家是冲着她家的权势才跟她家结亲家的。” 苏星晖道:“那您的意思是要把我们俩拆散?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要是您把我们俩拆散了?那跟那些棒打鸳鸯的封建家长有什么区别?小雅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今天您也看到了,她爸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下次您看到了就知道了。” 苏文军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苏星晖也很紧张的看着他。 就算苏文军执意不同意他跟陆小雅谈恋爱,他也不会从命,他是真的爱着陆小雅的,可是他并不希望那样,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感情能够得到父母的祝福的。 良久之后,苏文军问道:“你是不是真的跟陆小雅相爱,不是看中了她父亲的权势?” 苏星晖道:“爸,您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我是那种看重权势的人吗?我是真的爱陆小雅,我是爱她这个人,不是爱她家的权势!” 苏文军道:“可是咱们两家不门当户对啊,这婚姻,还是要门当户对的比较好,如果不能门当户对的话,以后在一起生活,会遇到很多问题的。” 苏文军的话看似有些封建,不过这里面凝聚着很多生活智慧,那种不看重门第差别的爱情看似很动人,可是却发生过很多问题,不门当户对的两个人真正进入柴米油盐的生活之后,生活习惯差别太大,会让他们发生很多矛盾。 过日子可跟谈恋爱差别太大了。 苏星晖笑道:“陆小雅家里家教很严,她不是那种娇气的女孩子,您也看到了,再说了,您对您儿子还没信心吗?难道咱们家以后的家庭条件会配不上她?” 看到苏星晖坚定的眼神,苏文军终于点头道:“行,既然你是真的爱她,那我也没什么话说了,不过我希望你能正视这个问题,在以后跟她的相处过程当中多多注意,要吸取别人的教训,不要重蹈别人的覆辙。” 苏星晖点头道:“爸,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记住您的教导的。” 苏文军其实很少会在这种事情上发什么言,不过既然他发了言,就说明他对这个问题非常重视,苏星晖自然也不会忽视,今天能够说服父亲,他还是很高兴的。 苏文军也笑了起来:“其实小雅这姑娘,确实很不错,人漂亮,性格也好,看样子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高干子女,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苏星晖道:“您把小雅说得这么好,您儿子就很差吗?” 苏文军道:“我儿子怎么会差呢?你们真的很般配的,这只能怪你爸没用啊,不能跟人家门当户对。” 苏星晖道:“爸,这怎么能怪您呢?以您的医术,您本来就不应该只是现在的职务,只不过是您的性格太耿直了,才得不到重用。” 苏文军笑道:“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我就这么个性格,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希望你以后比我强啊。” 苏星晖笑了起来:“爸,您放心吧,我一定努力,让您的孙子以后就算找省委书记的女儿做儿媳妇都是门当户对。” 苏文军少有的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苏星晖道:“你可别吹牛啊!” 苏星晖道:“我当然不会吹牛了。爸,还有件事情,妈现在对省委秘书长没什么概念,不过她要是知道了小雅她爸是那么大干部,她会不会也反对啊?” 郭素华跟苏文军的性格倒是差不多,也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要是她知道了陆小雅的父亲是那么大的干部,她会不会反对还真不好说。 苏文军道:“你放心吧,如果万一她反对,我会帮着你说服她的。” 苏星晖高兴的说:“爸,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那你不成了贾宝玉了? 午饭是在超超酒家吃的,苏星晖一家人、陆小雅、闵同两口子,还有镇里的领导们,坐了两张桌子,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苏文军夫妻俩就回上俊去了,他们知道,苏星晖跟陆小雅这么久才能见一次面,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 他们已经见到了准儿媳,再呆下去就有点耽误事儿了,因此他们很识趣的主动提出回家,苏星晖还是让许海民派来的那辆车把他们送回家了。 闵同和陈晓萌说到街上去转转,苏星晖便跟陆小雅一起回了自己的宿舍,他们这才终于有了自己的空间。 把门一关上,两人就拥抱在了一起,来了一个长吻,直到陆小雅透不过气来才分开。 虽然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了,可是吻过之后,陆小雅还是脸色绯红,一脸羞涩,那样子可爱极了,苏星晖不由得又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 陆小雅道:“我今天化了点妆,好不好看?” 苏星晖点头道:“好看啊,我的小雅怎样都好看。” 陆小雅道:“我从小到大,除了学校的文艺演出,还从来没有化过妆呢,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早上从家里出门的时候差点儿就把妆给卸了,还是我妈说这样子不错,我才留着的,真的好看吗?” 苏星晖点头道:“好看,跟仙女儿一样,就是口红刚才被我吃掉了。” 陆小雅的脸又红了,她啐了一口道:“那你不就成了爱吃脂粉的贾宝玉了?” 苏星晖涎着脸笑道:“我跟他可不同,他是谁嘴上的胭脂都喜欢吃,可我只吃你一个人的。” 陆小雅啐道:“谁知道你还吃过谁的?说不定……” 说到这里,陆小雅停了嘴,她是个非常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当然不会接着说出什么扫兴的话来了,开玩笑可以,能增加闺房情趣,可是玩笑开过火的话,那就不是玩笑了。 宋巧丽跟她谈心的时候也教过她,她现在跟苏星晖不在一起,两人之间更要相互信任,信任才是感情的基础。 苏星晖正色道:“我这一辈子都只吃你一个人的胭脂,若违此誓,让我……” 说到这里,陆小雅伸出柔荑,轻轻捂在了苏星晖的嘴上,不让他接着说下去了,她柔声道:“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下去了,只要你不负我,这辈子我也不会负你!” 苏星晖心中感动,轻轻的将陆小雅搂入了怀中,心中说不出的平安喜乐。 良久之后,陆小雅问道:“也不知道你爸妈对我满不满意。” 苏星晖道:“肯定满意的,不信你把我妈给你的红包拿出来看一看。” 陆小雅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张崭新的蓝色老人头,她不由得惊讶起来:“给我这么大的红包啊!” 苏星晖笑道:“这说明我妈对你很满意啊,红包给的是自己的儿媳妇,有什么舍不得的?” 陆小雅又啐了一口道:“谁答应嫁给你了?” 苏星晖笑着说:“不答应嫁给我为什么要收红包啊?收了红包就等于是答应嫁给我了。” 陆小雅脸色红晕,眼波流转,也不知道她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过了一会儿,陆小雅问道:“星晖,现在你们这里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爸帮忙?” 苏星晖笑道:“没事了,上次那个案子基本上完事了,该抓的已经抓得差不多了。要是这点小事还让岳父大人帮忙的话,那我也太无能了吧。” 陆小雅道:“那就好,我的星晖是最有本事的,那我以后每个星期天都来看你啊。” 陆小雅知道,现在是汛期,苏星晖如果无故离开彭家湾,都属于擅自脱岗,因此,他是不可能到江城去看自己的,那也只能自己来彭家湾看他了。 苏星晖歉疚的说:“小雅,那辛苦你了!” 陆小雅摇头道:“不辛苦,能跟你在一起,怎么样我都高兴。” 苏星晖道:“彭家湾都是平原,也没什么风景,现在是汛期,江堤上也不能去,没地方可玩,有时候汛情紧急的话,星期天我说不定还要到堤上去呢。” 陆小雅道:“没事,咱们就在你的宿舍里说说话,你要上堤去了,我就在你宿舍里等你。” 苏星晖心中感慨,这一世他是多么幸运,才能遇到这样一个好姑娘。 两人卿卿我我到了下午快四点,苏星晖给闵同打了电话,让他的司机把陆小雅和陈晓萌两人送回了江城。 闵同促狭的问道:“下午没做什么坏事吧?” 苏星晖笑骂道:“我看你们才是找地方做坏事去了吧?” 闵同理直气壮的说:“我们是合法夫妻,做什么都不是坏事,你要是做了什么,那就叫坏事了。” 苏星晖懒得跟闵同说这个了,他问闵同道:“这眼看旺季又开始了,你们厂里今年的销量应该不错吧?” 闵同道:“今年的销量至少比去年要高几倍,咱们的矿泉水品质好,在中央电视台都做了广告,今年主动到厂里来要货的经销商也是越来越多了,拖货的货车都在厂里排成了长队。” 苏星晖点头道:“那看来形势不错啊。” 闵同道:“而且最近一个多月,厂里的货车司机已经很少有说在彭家湾周边几个乡镇遇到拦路抢劫的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以往彭家湾周边几个乡镇拦路抢劫的事情屡见不鲜,最主要的就是彭家湾这些黑恶势力干的,现在这些黑恶势力已经被秋风扫落叶一般被扫掉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就少了。 在彭家湾扫黑成功之后,周边几个乡镇的派出所也进行了针对车匪路霸的专项整治,现在这些车匪路霸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土壤,可以说,从猛虎岭到江城的这条路,已经慢慢变得安全起来。 苏星晖道:“等着看吧,今年之内,这样的事情就会在上俊县绝迹的。” 闵同道:“我本来还不想你调离猛虎岭呢,现在看来你到了彭家湾,照样可以对我们厂子的发展起到作用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从猛虎岭到江城的这条路,是上俊县的发展之路,甚至可以说是生命之路,我当然不会容忍那些不法分子把这条路搞得乌烟瘴气的。” 星期一,饶松年、罗平和黄传勇三位江城农大的教授一起来到了彭家湾镇,这三位教授已经是苏星晖的老朋友了,从苏星晖还是猛虎岭乡政府一个普通的办事员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苏星晖,而且帮了苏星晖很大的忙。 现在他们亲眼看到,苏星晖在短短两年间,就从一个普通办事员成了彭家湾的一镇之长,他们也不禁是感慨万分。 饶松年对热情的迎上来跟他握手的苏星晖道:“都已经是苏镇长了,你这个成长速度,真是让人目不暇接啊!” 苏星晖笑道:“饶教授说笑了,我这还不是您看着成长起来的,没有你们三位大教授的鼎力相助,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成长?” 说完,苏星晖跟三位教授对视而笑,有会于心,他们几个可以说是知己了,在猛虎岭一年多的相处中,他们对彼此的人品、才能都非常欣赏,现在苏星晖需要他们的帮助,他们当然不会推辞。 苏星晖带着三位教授去见了一下戚健,戚健听说这三位是江城农业大学的教授,到这里来是指导农民农业技术,考察彭家湾的土壤情况,准备在彭家湾大力开展农副业生产,戚健十分高兴。 苏星晖跟戚健说,他要带着几位专家下村去,戚健连连点头说:“你尽管去,镇里的事情有我在呢,这发展经济,也是大事啊!” 苏星晖便叫上刘拥军,跟几位教授一起下村去了,跟几位教授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几个学生,他们开的是一辆面包车,苏星晖便自己开上了那辆旧吉普。 他们先去的还是小湖村,这一次到小湖村,彭四平可再不像上一次一样对苏星晖冷眼相待了,苏星晖一到,他跟其他几位村干部对苏星晖等人十分热情的跟在身后跑前跑后的。 彭四平的热情有些过度了,让苏星晖都有一些受不了,他对彭四平说:“彭主任,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和这几位教授就是在地里随便转一转,不需要你们陪着了,到时候需要你们做事的时候,我会跟你们说的。” 彭四平有些尴尬,他自己也知道,他前倨后恭,做得有点太明显了,不过苏星晖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他讪讪的笑道:“那好吧,苏镇长,你们自己转,自己转。” 彭四平转身离开了,另外几个村干部也跟在他身后走了,他觉得自己没面子,不过他可能忘了,上一次苏星晖来的时候,他同样没给苏星晖面子,苏星晖这一次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饶松年笑道:“怎么了?星晖,好像你对这位彭主任印象不是太好啊?我看你很少会对下面的人这样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冤情 苏星晖叹道:“唉,前倨而后恭,我这样对他,已经是够客气的了。” 饶松年点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小人。” 苏星晖道:“行了,咱们就别说这个小人了。” 几人走到了一大片田地边,现在是六月中旬了,正是水稻的播种期,这一大片田地里,每一块田地里都有农民在忙碌,有的赶着牛在耕田,有的在田里播种,有的在插秧,有的在开沟放水。 几人走在田埂上,看着农民劳作,几位教授的学生不时还会取一些土样,带在身上。 走到一块田旁边,苏星晖看到了一位熟人,这位熟人就是他们第一次到小湖村时,那位在自家门外侍弄菜地的老人,他正戴着草帽,光着脚,拿着一个有些奇怪的器具在播种。 苏星晖叫了一声“大爷”,那位老人抬头一看,他也认出了苏星晖,让苏星晖有些意外的是,他停止了播种的工作,向他们走了过来。 苏星晖有些惊喜,上一次这位老大爷听说他是镇长,连理都没理他,直接进屋把门给关上了,这一次,这位老大爷好像是要跟他们有所交流似的。 稻田里全是泥,一般人在稻田里根本就走不稳,可是老大爷却走得极稳,他很快就走到了田埂边,喊了一声“苏镇长”。 苏星晖伸出手去说道:“大爷,我拉您上来。” 老大爷摆了摆手道:“不用,我手脏。” 他用手在田埂上一撑,便跨步上了田埂,对苏星晖道:“镇长,走,到那边树荫下坐吧,太阳晒得挺热的。” 几人走到旁边的一棵树下,找了几块石头、砖头坐了下来,老大爷对苏星晖道:“镇长,上一次我有点对不住了,你可别在意。” 苏星晖笑道:“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怎么会在意呢?” 老大爷说:“不过我上次那样做,也是有原因的。” 老大爷说起了他上一次为什么那样做的原因,原来,老大爷也姓彭,名叫彭玉文,算起辈份,算是彭太平的堂兄,彭氏五虎的堂叔,不过,他家可没得过彭氏五虎什么好,反而经常受彭氏五虎的欺负。 彭玉文有两个儿子,他的小儿媳长得很漂亮,结果就被彭老二彭大勇看中了,彭大勇有钱,三天两头买点小东西给彭玉文的小儿媳,后来两人就勾搭上了,有一次他们就在彭玉文家里,趁他们一家人都出去干活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干起了坏事。 正好彭玉文的小儿子回家喝水,撞见了这丑恶的一幕,他当时就想打彭大勇,可是彭大勇孔武有力,还练过几天功夫,打架是打惯了的,他反而把彭玉文的小儿子给打了一顿,然后光着上身就扬长而去了。 彭大勇的奸情被撞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后来跟彭玉文的小儿媳还招摇过市,有时候带到家里,他自己的老婆也不敢管他,反而得给他俩做饭。 彭玉文家就两个儿子,论打架也打不过彭氏五虎,到派出所报案,杨新华说这事是你情我愿,又不是强奸,他管不了,到镇政府去,镇政府只是随便派了个人去敷衍性的调解了一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找彭家的族长,族长也不敢管彭氏五虎,再说了,彭氏五虎有钱,早就把这些人给喂饱了。 彭玉文家是伸冤无门啊,彭玉文的老妻被气得一病不起,撒手西归了,彭玉文自己也是气得大病一场,险些没气死过去。 后来彭大勇把彭玉文的小儿媳玩腻了,便一脚把她蹬了,彭玉文的两个儿子干脆都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打工去了,几年都不回来了,家里就只剩下了彭玉文一个孤老头子。 彭玉文一个人种着十来亩地,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前段时间,洪世林到彭家湾镇来当镇长,他也到小湖村来过,彭玉文见镇里来了新镇长,他十分高兴,把洪世林请到家里,热情招待了一番,还向洪世林反映了许多彭氏五虎和村干部的劣迹。 洪世林当时也是义愤填膺,拍案而起,说是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些不法分子,彭玉文这个高兴呐,差点儿就要放鞭炮了。 谁知道彭氏五虎知道彭玉文向洪世林反映过他们的劣迹之后,他们喝了酒之后跑到彭玉文家把他揍了一顿,揍得遍体鳞伤的,要不是周围的邻居相劝,只怕他这条老命就这样丢了。 彭玉文还想去找洪世林让他主持公道,可是随后就发生了歹徒冲击镇政府,把洪世林打伤的事情,这一下,彭玉文的心凉了,他对自己伸冤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上一次苏星晖来到小湖村,彭玉文听说他是新来的镇长,他一下子想起了洪世林,他怎么还敢招待苏星晖?招待苏星晖好说,要是这个苏镇长干不了两天又被打跑了,彭氏五虎不还得报复他? 因此,当时彭玉文直接就进屋去,把门给关上了。 彭玉文道:“苏镇长啊,其实村里有不少人都受过彭家兄弟的欺负,心里恨着他们呢,那天熊细妹跟你闹,不是好多人都没帮着她说话吗?不过,也没人敢帮着你说话,你现在要是到村里去呀,我敢保证,十户里起码有八户都会请你进去喝茶、吃饭。” 苏星晖这一下总算是明白了上一次村民们为什么是那样的态度了,他点头道:“行啊,待会儿有时间我到您家里喝茶去。” 彭玉文呵呵笑道:“不光是喝茶,我还要请你们吃饭!苏镇长,我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老彭家只怕一辈子也伸不了冤了!我一直不死,就是为了等着看他们的结果,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了,没想到啊,我居然还能看到这一天!感谢你,苏镇长!” 彭玉文说完这几句话,声音都哽咽了起来,他的脸上也是老泪纵横。 苏星晖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彭玉文家受的可以说是奇耻大辱,是个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啊,可是这样的耻辱是怎样造成的呢,还不是原来的干部不作为而造成的?现在自己只不过是纠正了原来镇政府的错误,就让彭玉文这样感激涕零的。 有的时候,老百姓要的真的不多,他们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公道,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如果连这个都不能给他们,那这个政府真的是太不称职了。 苏星晖不顾彭玉文手上的泥,他握住了彭玉文的手道:“彭大爷,对不起,你受苦了!我应该向你道歉啊,你家的冤情这么久都没有人给你们主持公道,这是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失职!” 彭玉文连忙说:“苏镇长,这也不关你的事啊!你一来就给我们办了这么大的事,我只有感谢你的。不过啊,之前的镇干部和村干部真的是有点不像话,根本不给咱们老百姓办事,专门帮着那些坏蛋。” 苏星晖道:“彭大爷,那您今天就跟我说说,有什么苦水都可以倒出来。” 彭玉文有些犹豫,苏星晖笑道:“彭大爷,有什么您就说,不怕的。” 刘拥军也道:“是啊,彭大爷,有什么您尽管说,苏镇长是个好领导,他一定能够为您作主的。” 彭玉文这才道:“就说我们村的主任彭四平吧,他三天两头到彭氏五兄弟家里吃请,天天喝得醉醺醺的,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受过彭氏五兄弟的欺负,可是不管谁向他反映,都没有用,他自己也不知道沾过多少公家的便宜。” “还有村里的会计老李,也喜欢沾公家的便宜……” 彭玉文说了一些干部的劣迹,苏星晖点头道:“彭大爷,您就放心吧,只要我们查实,以后一定会严肃处理他们的。” 彭玉文道:“苏镇长,你也别太为难,你能够把彭家五兄弟给抓起来了,我们就已经很满意了,想必他们以后也不敢胡来了。” 彭玉文能够这么替苏星晖着想,苏星晖也是深受感动。 这时,罗平问道:“彭大爷,您手上拿的这个东西是自己做的播种的东西吧?” 彭玉文把手上那东西拿起来让几人瞧了瞧,说:“这是我自己用饮料瓶子做的,用来播种还是挺好用的。” 大家仔细一看,果然,那就是个饮料瓶子,底部被剪刀剪掉了,饮料瓶子里装满了经过浸泡之后的稻种,瓶盖上戳了一个洞,他拿在手上一摇动,洞里就会掉下几颗稻种,他只要在耕过的田里匀速走动,稻种就会均匀的洒到耕好的地垄里。 罗平道:“群众的智慧真是无穷的啊,用这东西播种,既均匀,又省力。” 彭玉文笑道:“就是慢了点。” 苏星晖道:“彭大爷,明年我一定让您用上播种机。” 彭玉文摇头道:“算了吧,我们哪买得起播种机啊?” 苏星晖笑道:“彭大爷,您就等着看吧,明年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您用上播种机的,收割的时候还能用上收割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要科学种田 彭玉文笑了起来:“苏镇长,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明年真能用上这些机器?” 苏星晖点头道:“我一定会努力让你们早日用上农业机械的,过段时间就会有县机械厂的人到这里来征求大家的意见的,看看你们需要什么样的机械,要不然,您一个人种十多亩田,那也太累了。” 彭玉文笑呵呵的,罗平看着这小湖村的土地,点头道:“这里都是大片的平原,使用农业机械确实有这个条件,可以大幅度的提高劳动效率啊。” 黄传勇道:“不过现在都是包产到户,每一家也就十多亩田,少的甚至只有几亩,让他们都使用农业机械,是不是有些勉为其难?” 饶松年道:“我觉得不是问题,咱们在猛虎岭的时候,他们不也是在用农业机械吗?那是因为他们成立了合作社,以合作社为单位购买了农业机械,共同使用,我看在这里,完全也可以成立这样的合作社嘛。” 苏星晖笑道:“饶教授,您这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就是想在这里成立合作社呢,不过全种粮食作物,显然收入太低了,所以我特意把你们几位农业专家请来,就是想要指导他们种植经济作物,让他们成立合作社,提高农民的收入呢。” 彭玉文听了之后问道:“这几位是农业专家啊?那能指导一下我怎么种田吗?我这田种得也挺花力气的,可是这产量就是上不去啊,没天灾的话还有个五六百斤,有个天灾啊,才收两三百斤。” 苏星晖道:“彭大爷,您放心,他们是江城农大的专家,我把这些专家们请来,就是为了指导你们的农业技术的,他们还会指导你们种植一些经济作物,提高你们的收入,这样的话,彭大爷,你们以后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罗平笑道:“彭大爷,您在农业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们,我们肯定是有问必答。” 彭玉文转头对着正在田里劳作的那些乡亲们喊了起来:“大伙儿都过来啊,这些是省城来的专家,他们是来指导我们怎么种田的,大伙儿都过来听一下啊。” 彭玉文的喊声,让不少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劳动,走了过来,有人说:“有专家教我们种田啊,那得好好听一下,我家的田,怎么产量就总是不高呢?” “是啊,我家的水稻为什么总发稻飞虱呢?每次水稻快收了就发,损失多大啊!” “水稻钻心虫该怎么防啊?” “一亩田该下多少稻种才不会倒啊?我去年一亩田下了六斤稻种,后来太密了,全倒了,一亩田才收了两百多斤。” 有不少人都在问这种问题,不过也有人道:“咱们种了一辈子田,难道还需要别人来教我们怎么种田吗?” “是啊,这不是笑话吗?” 苏星晖站了起来,他对大家说道:“大伙儿,我是镇长苏星晖,对,大家是种了一辈子田,可是你们现在的产量不也不高吗?收入就更不提了,所以我们还是需要科学种田,还是要种一些经济附加值更高的作物啊!” 大家这才认出,这位就是那天在熊细妹家门口踢了他家狗的那位镇长,他们的声音一下子热情了起来:“原来是苏镇长啊,苏镇长,我们要感谢你啊!” “是啊,苏镇长,你为咱们村里除了一大害啊!” “苏镇长,中午上咱家吃饭去啊!” 彭玉文道:“那可不行,今天我跟苏镇长他们说好了,让他们都在我家吃饭呢。” 另一位老农道:“玉文啊,你就一个人在家,能做这么多人的饭?还是让苏镇长上我家吃饭去吧,我这就让我老伴和我儿媳妇回家做饭去。” 彭玉文道:“玉贵哥,你可别趁火打劫啊!我都说好了的,大不了待会儿我去副食店买点熟菜去。” 那位老农还要再争,苏星晖笑道:“大家的心意我心领了,我确实跟彭大爷说好了在他家吃饭,这样,我今天在彭大爷家吃饭,下次来的话再到你们家吃饭吧。” 听苏星晖这么说了,那几位也只能点头道:“那苏镇长下次来了到我们家吃饭啊!” 苏星晖点头道:“就这么说好了,不过吃了饭还是得按规定给钱啊。” 大家都说道:“吃个饭给什么钱啊?” 苏星晖道:“现在我们在镇里都这么规定了,下村吃饭的话,要按规定按人数给饭钱,不能给村民增加负担,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如果不按规定给钱的话,那要挨批评、受处分的。” 刘拥军道:“是啊,现在镇里规定了,干部下村要么回镇里吃饭,要么在村里吃了饭交钱,这个规定就是苏镇长提出来的,要是苏镇长带头不遵守,那这个规定就执行不下去了。” 听了两人这么说了,这些村民们这才点头道:“行,那吃饭交钱。” 苏星晖道:“那现在大家先坐下,听专家们讲一下吧,你们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问这些专家。” 村民们一个个在地上坐了下来,罗平道:“那大家就先说说,你们平时是怎么种田的,又种些什么作物。” 村民们推让了一阵,最后还是让彭玉文做代表来说这个。 彭玉文说:“我们平时就是六月上旬用牛耕地,播稻种,或者插秧,然后放水进田,筑田埂保水,保水到水稻发棵时开始晒田,然后该施肥施肥,该除草除草,该捉虫捉虫,到九月底十月初就可以收割了,收割之后,再种一季小麦或者油菜,这一季基本就不怎么管理了,最多拉拉草。” 发棵是这里的土话,也就是说水稻开始分蘖的时候。 罗平又问道:“那你们的产量最高能到多少?最少呢?” 彭玉文道:“我家水稻最高产量到过六百多斤,最惨的时候是到灌浆的时候发了稻飞虱,基本上是颗粒无收啊,那季小麦的话,再怎么勤快也到不了五百斤啊,一般能有两三百斤就不错了。” 罗平道:“那交了公粮之后,把打的粮食全卖了,只怕也没多少钱了吧?” 彭玉文点头道:“是啊,有的时候啊,收成不好,卖粮食的钱交提留统筹都不够,还得拉饥荒。” 黄传勇道:“这说明还是得科学种田啊。” 罗平道:“是啊,科学种田,可以让你们的产量增加,收入提高。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科学种田,只要没有大的天灾,你们的水稻亩产量可以稳定在一千斤以上,这一季的粮食产量就顶你们原来两季了,冬季还可以种一些经济作物,你们的收入会有大幅度的提高的。” 彭玉文道:“那这位专家,您给我们好好讲讲。” 罗平又问了一些村民们平时施肥、用药的方法,听完之后,罗平道:“大家现在使用化肥的数量有点少,施用化肥的方法也有一些问题,不但利用率不高,对土壤也有影响,会造成污染,降低地力。” 罗平讲了一些科学施肥的方法,比如测土施肥、深施肥料、增施有机肥、使用氮肥增效剂等等,这些方法都是非常有效的。 比如测土施肥,可以对作物有的放矢,补充土壤缺少的元素,让作物生长得更好,也让土壤变得更肥沃。 比如深施肥料,可以避免水肥流失,提高化肥利用率,最高可以提高百分之三十左右,这等于就是减少了百分之三十的肥料使用量。 增施有机肥则可以增加土壤有机质、土壤微生物,改善土壤结构,提高土壤的吸收容量,增加土壤胶体对重金属等有毒物质的吸附能力。 氮肥增效剂又称硝化抑制剂,能够抑制土壤中铵态氮转化成亚硝态氮和硝态氮,提高化肥的肥效和减少土壤污染,施用氮肥增效剂后,氮肥的损失可减少20由于硝化细菌的活性受到抑制,铵态氮的硝化变缓,使氮素较长时间以铵的形式存在,减少了对土壤的污染。 罗平道:“我们已经在你们的一些田块里取到了一些土样,将会带回学校的实验室进行检测,然后会有针对性的让你们施用化肥,你们用我刚才说的这些方法,在化肥上增加的成本不会很高,可是增产的效果会非常明显。” 彭玉文道:“这位专家,您说得太好了,我们一定会按照您说的,科学施肥的。” 罗平点了点头道:“你们现在使用的稻种都是可以自己留种的是吧?没有使用杂交稻?” 彭玉文道:“当然都是可以留种的,杂交稻的稻种太贵了,一亩地要好几斤稻种,光稻种就得几十块钱呢,要是万一发什么天灾,弄个颗粒无收的,咱们还得亏本呢。” 罗平道:“这也是个问题,杂交稻的稻种是挺贵的,而且不能留种,每年都必须要买新种,这种子钱也不是个小数啊,其实这常规稻也有一些好品种,明年我给你们推荐一些,只要好好种,产量也不会比杂交稻低多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种植蔬菜 彭玉文道:“那太好了,可惜您没早点来,要不然我们今年就能种上了。” 苏星晖笑道:“前段时间不是这彭家湾还乱着呢吗?那时候这里都已经种上秧田了,专家们也没法来啊。” 彭玉文点头道:“这倒也是,都怪那些害人的玩意儿,害咱们耽误了一季庄稼啊!” 罗平道:“彭大爷,这常规稻啊,如果好好种,没有天灾,产量是不会比杂交稻低多少,而且米质好,比杂交稻好吃,不过啊,这常规稻也有不少不如杂交稻的地方。” 彭玉文道:“专家您给我们具体说说。” 罗平道:“常规稻啊,产量上还是不如杂交稻的,而且在抗性上也比杂交稻差,杂交稻能够抵抗不良的气候,抗病抗虫的能力也比常规稻要强,也就是说,杂交稻即使遇到天灾,也会有一定的产量。” 彭玉文道:“那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也种杂交稻?” 罗平道:“我觉得杂交稻和常规稻可以一样种一半,或者杂交稻多种一些,常规稻少种一些,杂交稻可以用来交公粮,常规稻可以留做口粮。” 杂交稻产量高,抗性好,不过品质不如常规稻,而且种子公司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杂交稻是不能留种的,因此罗平的建议还是两全其美的。 彭玉文点头道:“专家您这个建议好。” 罗平道:“至于经济作物,我觉得可以种植蔬菜,现在全国都在搞菜篮子工程,老百姓也是越来越有钱,对蔬菜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因此,种植蔬菜是一种比较合适的增加收入的副业。” 彭玉文道:“种植蔬菜啊?那种植什么蔬菜合适呢?” 罗平道:“由于是要越冬,大田蔬菜最合适的蔬菜是白菜和甘蓝,也就是包菜,有条件的农民,可以种植一些价格比较高的大棚蔬菜,供应冬季蔬菜市场,附加值比较高。” 彭玉文道:“这些蔬菜种了真能赚钱吗?要是卖不出去该怎么办?” 罗平道:“白菜和甘蓝的亩产量最少都在四千斤以上,有些高产品种亩产甚至能够达到上万斤,就算只卖一毛钱一斤,一亩地除掉成本之后的纯收入最少也有两三百块钱,无论如何要比种小麦强得多,要是大棚蔬菜,那收入就更高了。” 苏星晖道:“销路问题,镇政府会在这里建一个大的蔬菜批发市场,吸引收购商到这里来收购蔬菜,还会积极的外销,另外,我们还打算建大型冷库,在蔬菜行情不好的时候,把蔬菜保鲜贮藏起来,等到行情好的时候再拿出来卖。” 围在苏星晖周围的村民们都十分兴奋,苏星晖描绘的前景太美好了。 苏星晖道:“还有,现在省里对这种农副业项目都有专项资金补贴,像菜篮子工程,就是有专门的补贴的,到时候你们种一亩地的蔬菜,有可能补贴几十块,建设一亩地的大棚,有可能补贴几百块。” 湖东省现在对农业非常重视,各种专项资金补贴让全省农民都得到了不少实惠,猛虎岭乡的农民就是最早受益的,苏星晖在猛虎岭乡的时候,这项工作就是他分管的,他自然是非常了解。 苏星晖一说有补贴,村民们就更加高兴了,彭玉文道:“那敢情好,我种地一辈子,也没听说过种地还有钱拿的道理啊。” 苏星晖笑道:“那你们以后就可以尝到种地拿钱的味道了。” 苏星晖和专家们的话,让村民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看到时已近午,彭玉文道:“苏镇长,几位专家,走,去我家吃饭去。” 苏星晖站起身来,拿出钱来交给刘拥军道:“小刘,你去买点熟菜,咱们一起去彭大爷家吃饭。” 中午,苏星晖一行是在彭玉文家吃的饭,彭玉文用铁锅煮了一锅饭,然后煮了一锅锅巴粥,再把家里菜园里的蔬菜炒了几样,加上刘拥军买的熟菜,便成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彭玉文有些歉疚的说:“苏镇长啊,我说是请你们吃饭,可是还让你们买的菜,这真是不好意思啊!” 苏星晖道:“彭大爷,您就别不好意思了,我们干部下村来,是为了给你们帮助的,怎么能给你们增加负担呢?” 彭玉文家境不好,如果让他自己买菜的话,那对他来说,这顿饭确实是比较大的负担了,苏星晖当然不能这样做,给钱彭玉文也不太好,因为镇里定的标准并不高,买这么多菜肯定不够,所以他干脆让刘拥军买了不少熟菜,吃不完的,彭玉文下午还可以吃一顿呢。 彭玉安十分感动,他的眼眶里泪珠在打着转,他说:“苏镇长啊,镇里来了你这样的好干部,看来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了!” 苏星晖笑道:“彭大爷,您就放心吧,您以后一定还有福享的。” 彭玉安笑呵呵的点着头,看上去别提多开心了。 吃完饭,几人向彭玉安告辞了,临行前,罗平道:“彭大爷,你们在村里好好干,做好下一季种蔬菜的准备,是种植大田蔬菜,还是种植大棚蔬菜,您也要做一下决定,到时候我们会为你们做相应的技术支持的。” 彭玉安连连点头道谢,挥手送他们离开了。 饶松年坐在了苏星晖的车上,他感慨的说:“星晖啊,你到哪里都能这么快就打好群众基础,真是不简单啊!” 苏星晖笑道:“饶教授,其实我觉得,跟群众搞好关系,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情,只要你用真心对待他们,他们自然会用真心对待你的。” 饶教授点头道:“是啊,真心两个字,说起来多么简单啊,可是能有多少人做得到呢?” 听着两人的对话,刘拥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苏星晖陪着几位教授和他们的学生,走遍了整个彭家湾镇的第一个村子,取了土样,回答了村民们提出的问题,向他们进行了农业技术的指导,教他们种田,动员他们种植越冬蔬菜。 他们下村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专家们的动员,还有苏星晖说的补贴,让许多农民都动了心,谁不愿意发家致富呢?谁愿意像现在这样一辈子受穷呢? 大多数农民们只能看得到自己眼前那一块天地,让他们自发的去搞特种种植,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们没资金来源,没技术,所以有的时候,必须要政府引导,有政府引导的话,农民们还是愿意的。 当然,政府引导农民开始特种种植之后,并不是撒手不管了,如果彭家湾镇开始大规模种植蔬菜的话,就会出现许多问题,比如蔬菜的销路,比如蔬菜的行情,如何保证农民的利益,如何让农民不亏本,这都是政府应该提前想到的事情。 在中国,已经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了,一届领导为了政绩,大力推广农副业,让农民进行大规模的特种养殖或者特种种植,可是领导拿到政绩,高升之后,那些后续的事宜就没人管了,让农民们亏了本,之后农民再也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了。 长此以往,这对农民的利益固然是巨大的伤害,对政府的公信力同样是一个巨大的伤害,一旦政府的公信力受了伤害,想要弥补的话,可能十年二十年都是难以弥补的。 彭家湾有十一万亩地,只说今年有一半的面积种植蔬菜,蔬菜的平均亩产量只算五千斤,一季的产量就是十几万吨,这么大的量,在销售上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问题,镇政府不能等,从现在开始,就要多方帮农民联系销路。 苏星晖还准备在镇里兴建一个大型的蔬菜批发市场,最好还包括大型的冷库,这样能够更有效的避免蔬菜行情波动的风险。 当然,大型的冷库投资太大,目前彭家湾镇暂时还无力承受,但是目前对冷库的需求也不是很迫切,因为在现在,蔬菜暂时还是卖方市场,只要稍稍努力,就不愁销路,蔬菜行情波动剧烈,还是在几年以后,全国各地种蔬菜的越来越多,导致供给大于需求造成的。 不过到那时候,想必彭家湾镇也有足够的财力来建设一座大型的冷库了。 苏星晖专门为这种植蔬菜的工作召开了一次镇长工作会议,把动员老百姓种植蔬菜的任务部署了下去。 当与会的副镇长还有镇里一些单位的负责人以及镇里的村主任们听了苏星晖描绘的宏伟蓝图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兴奋了。 苏星晖说,今年的工作目标就是让全镇至少一半的土地种植蔬菜,其中百分之八十是大田蔬菜,如白菜、甘蓝等,百分之二十是大棚蔬菜,比如反季节的西红柿、辣椒、豆角、茄子、黄瓜等等。 这个工作目标要作为任务分解到每个村,平均每个村子至少要种植蔬菜四千亩以上,由镇干部和村干部进行动员,确保完成任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打补贴资金的主意 苏星晖给大家算了一笔账,就算彭家湾镇一半的土地从事蔬菜种植,那就是五至六万亩,每亩地的平均亩产量只算五千斤,那总产量就是十二万到十五万吨。 这些蔬菜的平均单价只算一毛钱,那一吨就是两百块,那光是蔬菜种植的产值就可以达到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元了,加上周边产业衍生的产值,至少可以达到四千万元以上,几乎可以说是再造一个彭家湾镇了。 苏星晖还说,种植蔬菜省里还会给予补贴,如果种植五到六万亩的话,每年的补贴可以达到数百万元,这对农民来说,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了。 苏星晖把这笔账一算,所有参会人员顿时一下子炸了,嗡嗡的讨论声一下子响了起来,苏星晖也不打断他们,让他们进行讨论,他也知道,自己算的这笔账太过于惊人了。 这几年彭家湾镇的总产值都不到五千万,苏星晖这么一算,光是这蔬菜产业的总产值就能达到四千万,而且这还只是一半的田地种植蔬菜,如果全部田地都种植蔬菜的话,那岂不是能够达到八千万? 这也太让人感到振奋了。 东塘村的村主任刘铁钢大声叫道:“镇长,你这说的是真的?每年真能达到四千万的产值?” 杨华凯脸色严肃的说:“注意会场纪律,不要大声喧哗。” 苏星晖微笑着说:“没事,我刚才不是算了吗?你们要是觉得有哪些地方算得不对的,可以现场算算。” 彭四平叫道:“种蔬菜真能一亩收五千斤?” 苏星晖道:“专家已经介绍过了,大白菜和甘蓝一亩地可以定植两千五到三千棵,长成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也就是说,一亩地可以长成两千一百棵到两千六百棵左右,你们自己算算有多少斤?” 台下的嗡嗡声又响了起来,一棵大白菜最少两三斤,一棵甘蓝,也就是包菜最少一两斤,照这样算,收个五千斤真的是没有什么问题。 苏星晖道:“这还说的是一般的品种,有些品种可以进一步密植,每亩地可以定植四千到六千棵,有的品种一棵菜的重量在五斤以上,这样的品种,产量甚至可以达到一万斤以上,你们再算算这值多少钱?” 刘铁钢又问道:“那为什么不都种植这种高产品种呢?” 苏星晖道:“因为产量不同的品种就不同啊,如果大家都种植这种高产品种的话,那就有可能十几万吨蔬菜在同一时间上市,那对市场会形成很大的冲击,菜价会跌得多厉害?说不定一分钱一斤都卖不出去,最后甚至烂在地里,那又是什么场面?” 刘铁钢不是笨人,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十几万吨蔬菜啊,那不得堆成山?如果同时上市的话,他真的有点不敢想象那种场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道:“镇长,我明白了。” 苏星晖道:“一般早熟品种比较高产,可是早熟品种上市的时间在十二月份左右,那个时候,菜价不会很高,要是种晚熟品种,上市的时间一般会在春节前后,那个时候菜价高,就算产量低一点,收入可能还更高一些,这个账大家都会算吧?”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说明白了。 苏星晖又道:“大白菜和甘蓝价格比较低,现在一斤也就几分钱,所以要搞一部分大棚蔬菜,大棚蔬菜价格高,如果是过年的时候,新鲜的黄瓜、辣椒上市了,大家想想,能卖多少钱?” 大家听了都在点头,冬天的时候,这种绿色的新鲜蔬菜,可是稀罕物,价格比平时可高得多了,平时卖一两毛的菜,如果冬天上市,至少能卖出五毛,要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舍得花钱,这种菜一斤卖上一块都是有可能的。 彭四平道:“那咱们为什么不都种大棚蔬菜呢?” 苏星晖道:“大棚蔬菜一来投入比较大,以现在老百姓的经济水平,这么大的投入是承受不了的,二来这些蔬菜没有大白菜、甘蓝那么耐贮存,保鲜期短,如果短时间内卖不出去就有可能烂掉,风险太大了,所以,种植面积不能太大了。” 彭四平点头道:“哦,我也明白了。” 苏星晖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所有人群情振奋的回答道:“没问题了。” 大家都想着早点散会,好回去开始动员工作呢,这蔬菜产业的前途太好了。 苏星晖道:“这动员工作呢,还有几个问题,第一,动员工作不能强迫,如果农民不愿意种的话呢,只能说服;第二,各种品种要平均分布,不能全都种一个品种,导致蔬菜集中上市;第三,种植蔬菜有省里的补贴,所以各村的村主任要把登记工作做好,不能出现太大误差,镇里会进行抽查的。” 所有的村主任都点头表示知道了。 苏星晖道:“另外呢,我建议各村都可以成立蔬菜合作社,以合作社为单位跟收购商签订合同,对蔬菜地进行统一管理,这样可以形成规模效应,以免出现恶性竞争的情况,猛虎岭乡在这方面就做得不错,大家可以学习一下他们的经验。” 在一片兴高采烈之中,会议结束了,乡镇开会,也没那么正式,大家一哄而散了。 苏星晖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的门就被敲响了,苏星晖道:“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童跃进,他一进来,便转身把门给关上了,然后笑着喊了一声:“镇长。” 苏星晖道:“是童镇长啊,请坐。” 童跃进坐了下来道:“镇长今天的讲话啊,听得我很振奋啊,镇长你是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实在是高啊!”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童镇长你有什么事情吗?” 童跃进讪笑道:“镇长啊,我就是听了你的讲话,很是高兴啊,我也想大干一场,把咱们镇的蔬菜产业做强做大,想为咱们镇的蔬菜产业多做点贡献啊,所以我来,是想向镇长多多学习的。” 苏星晖道:“童镇长有这个心思,我很高兴,不过啊,也不必向我学习,童镇长想学习的话,可以多多下村啊,还可以多跟那些江城农大的专家们多沟通,那样才能学到真正的东西啊。” 童跃进点头道:“是,是,我是得多下村。” 苏星晖道:“那童镇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童跃进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苏星晖道:“童镇长有什么话就说吧。” 童跃进这才道:“是这样的,镇长刚才不说了,这个种植蔬菜呀,省里不是有补贴吗?这补贴的事情由谁管呢?” 苏星晖这才明白,原来童跃进是打上那笔补贴资金的主意了,这笔补贴资金确实很诱人,只说蔬菜种植面积五六万亩,就至少有两三百万的补贴资金,这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这笔资金不管掌握在谁手里,都马上能够让他成为彭家湾镇炙手可热的人物,钱就是权啊,只有手上握着资金,别人才会听你的。 其实,现在说这事还早,离开始种植蔬菜的时间还有三个多月呢,苏星晖现在根本没有想过这笔补贴资金由谁来掌管的问题,童跃进这么一提,苏星晖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一旦这笔资金所托非人的话,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按理说,童跃进是分管经济的副镇长,这笔资金由他来掌管也是应该的,不过童跃进这人的人品,苏星晖相当不放心。 苏星晖看过镇里好几家企业的营业外支出账,其中童跃进每年在这几家企业报销的费用至少有好几千,大都是写的招待某某领导的费用,可是这些费用就真的都是招待了领导吗? 当然,时间太久,那些费用到底是不是真的招待了领导,现在已不可考,这件事情牵涉的人也太多了,苏星晖已经不打算追究了,只要以后把这个口子堵死就行了。 但是这个蔬菜补贴资金,要是让童跃进来管理的话,苏星晖还是有一些疑虑的,他的人品太让苏星晖不放心了。 不过,现在这笔补贴资金也不大可能由苏星晖亲自管,他是镇长,管总的,现在的事务繁忙得很,而这笔补贴资金需要一家一家的跟种植户来计算、核实、发放,其中的事务太繁琐了,苏星晖是不可能事必躬亲的。 所以这件事情苏星晖必须要慎重考虑,这件事情太重要了,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利益,如果其中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影响太坏,而且对老百姓的信心是非常大的损害,对镇政府的公信力也是非常大的损害。 想到这里,苏星晖和颜悦色的说:“童镇长啊,补贴的事情啊,要等蔬菜定植之后才能核实发放,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呢,所以啊,我觉得你现在不要急着把眼光放到它上面,镇里还有好多其它的工作要做呢。” 童跃进便讪笑着点头起身道:“行,那镇长你忙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巡堤 从六月下旬开始,上俊县就开始连续下雨,而且雨还不小,不但是上俊县,长江中上游地区这段时间也一直在下雨,这样一来,长江水位很快就涨到了警戒水位。 水位涨到警戒水位之后,苏星晖就更不可能有休息日了,他跟戚健都必须要每天呆在镇政府里坐镇,不时还要上堤去巡视,以免守堤人员松懈,出现脱岗现象。 镇政府的全体工作人员也都要时刻待命,一部分人由分管领导带领上堤参加防汛抢险,其他人也要留在镇里随时准备接替,一天分成四班,每班六小时,堤上一秒钟也不能断人。 不仅防汛抗洪的工作不能耽误,其它工作也不能落下,特别是这蔬菜种植的事情,是彭家湾镇目前的头等大事,不能停滞不前,因此,现在彭家湾镇政府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整天忙得连轴转,几乎脚都不能沾地,每天能睡五六个小时就不错了。 这一天傍晚,吃过晚饭后,苏星晖又上堤了,跟他一起上堤的还是刘拥军,这段时间,苏星晖去哪都带着刘拥军,这个年轻人的干劲和人品,苏星晖觉得不错,因此,他打算重点培养一下刘拥军,让他跟着自己,也好让他多学一点东西。 说起来,刘拥军跟着苏星晖这一个多月以来,他的气质也变得沉稳了不少,这应该是受了苏星晖的影响吧。 这让苏星晖很欣慰,年轻人必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变得沉稳,不毛躁,这一个多月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刘拥军每天跟在苏星晖后面,他经历的事情可能比以往几年时间经历的还要多,自然成熟得要快得多了。 从镇政府往北走不到一公里路,就是干堤了,因此,两人也没有开车,就一人穿了一件雨衣,和一双雨鞋,就步行上堤了。 路上,刘拥军看着这连绵不绝的雨丝,皱着眉头道:“镇长,好像这几年都没有看到过下这么久的雨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几年确实都不像今年的雨下得这么久,一直都快下了一个星期了,还没有雨停的迹象。 不过,在他的前世,他可是经历过九八年那一次大洪水的,那一次他也上过堤,不过那时候他可不是什么镇长,就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在堤上,他一连守了近一个月。 九八年那一年,也是从六月份开始下雨,一连下了一个多月都不带停的,他们在堤上也是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个多月,险情不胜枚举,后来在全县最东头的大垸镇,干堤还决口了,那一次,在那里带队的县领导还因此被停职了。 跟那一年的雨水比起来,今年还算好的了,至少他是知道,除了九八年之外,上俊县还从来没有哪一年决过口,倒过堤。 苏星晖笑道:“小刘,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 刘拥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镇长,我是有点紧张,看着长江的水位一天比一天高,想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苏星晖道:“小刘,你不用紧张,不会有事的,只要我们众志成城,不管多高的水位,我们都能顶得住的。” 刘拥军点了点头道:“镇长,我看你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应该也没见过几次这么高的水位吧?你为什么不紧张?” 苏星晖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紧张?不过我是镇长,现在全镇的老百姓都看着我呢,要是让他们看出我紧张了,那他们怎么办?不搞得人心惶惶的?那还怎么抗洪?” 刘拥军道:“镇长,原来你也紧张啊!” 苏星晖道:“这件事情你可别告诉别人,要不然弄得人心大乱那可就不好了。” 刘拥军笑了起来:“我知道了,镇长。” 听苏星晖这么一说,刘拥军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也不紧张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上了堤,现在的堤上一片紧张的气氛,堤上每隔几十米就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木棚,这是供守堤人员在这里面休息的。 当然,说是休息,也只能在里面的一块木板上坐一下而已,睡觉是不可能的,防汛期间的纪律规定,在这里守堤的人是不能睡觉的,哪怕是凌晨一点到七点的那一班,也只能坐着,不能睡觉,想睡觉,等下一班的人换了班,才能回镇里去睡。 这还是没到最危急的时刻,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上堤抗洪抢险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能下堤,就算睡觉,都得在堤上席地而睡,有什么紧急情况,跳起来就能背沙包。 现在每个木棚子里都有三个人,两名是各个村里派来守堤的农民,一名是镇政府、镇里各个单位、各个村里派来的干部或者是党员。 这三个人,会轮流到他们负责的这段干堤背面巡视,巡视的主要目标就是看看堤身上有没有出现管涌。 管涌是抗洪抢险中最危险的一种现象了,也就是堤身上出现了一个孔,被江水不停的掏空,一直掏到了堤背,只要是形成了贯通的孔洞,就非常危险了,这个孔会被江水迅速掏得越来越大,有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就发展到堤身塌陷,造成决口。 因此,守堤最重要的就是要检查堤身上有没有出现管涌现象,如果出现了管涌,虽然危险,但是只要第一时间发现了管涌,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把口子堵上的。 检查管涌的方法就是在堤背面堤底的地方挖一条与干堤平行的沟,如果出现了管涌的话,沟里会看得出有沙子和水涌出来的迹象,有经验的人,一眼就看得出发生了管涌。 而现在在堤上的人,自然都是有着丰富的经验的,他们几乎年年都上堤。 苏星晖看到的每一个木棚里,都有两个人坐着,另外一个人就在堤底巡视,丝毫不敢怠慢。 苏星晖随意走到一个木棚里,木棚里两个人一个是农民,另外一个是镇农经站的一位职工,他看到了苏星晖,站起来说:“镇长,您来了。” 苏星晖道:“别起来,坐,这一段没有什么情况吧?” 那两人说:“没有没有,我们都是轮流到下面去巡视的,如果出现了管涌,我们第一时间就会向领导汇报的。” 苏星晖点头道:“嗯,一定得认真,要不然万一出现了管涌,那就危险了,在这干堤后面,就是我们的家园,就是我们的父老乡亲啊,我们绝不能让洪水把它给淹没了。” 两人都是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看向了江水,现在的江水水位已经非常高了,把堤外种植的防护林都给淹没了一大半,有些比较矮小的树只看得到一个树冠了。 江水现在已经变得十分浑浊,挟带着大量泥沙,滚滚向东而去,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木板、死猫死狗等杂物,让人看了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压力很大。 木棚里的两人也看向了江水,那名农经站的职工问道:“镇长,今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苏星晖笑道:“不会有事的,大家要有信心,只要我们众志成城,这条干堤就是一条钢铁长城。” 看着这位年轻的镇长,两人的神情都变得坚定起来,他们用力点了点头道:“我们知道了,镇长。” 苏星晖站起身来,对他们说:“那你们辛苦了,我再往前走走。” 苏星晖跟刘拥军一起继续往前走去,沿路的木棚里,那些守堤人员都还比较尽职尽责,不敢懈怠,而干堤的情况也还比较好,并没有出现管涌的情况,这条干堤刚刚大修过,还是比较牢固的。 苏星晖一路鼓励着那些守堤的人员,让他们不要懈怠,他这个镇长经常上堤巡视,这也给了这些守堤人员很大的鼓舞。 不知不觉,天色黑了下来,刘拥军打开了携带的手电筒,照亮前路,继续前行,雨还在不停的下着,四周十分静寂,只听得到小雨落在江面上的沙沙声。 前面的一个木棚里,出现了灯光,是那种应急灯的光亮,随着两人走近,从木棚里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调主!” “一对红桃A。” “拖拉机调主!” …… 苏星晖的脸上现出了疑惑和愤怒之色,这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守堤的时候打拖拉机?这胆子也太大了吧?镇政府三令五申,在守堤的时候,除了收听收音机,不许有任何额外的娱乐活动,而且对管涌的检查,二十四小时不能断人,他们居然敢打拖拉机? 刘拥军也听到了这阵喧哗声,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星晖的脸色,他能勉强看出苏星晖脸上的愤怒之色,他心里想着,这几个人要倒大霉了。 苏星晖默不作声,不过他的脚底下加快了脚步,走向了那个木棚。 木棚里的几个人正在聚精会神的打着拖拉机,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走过来了,他们还在热火朝天的甩着牌,别提多带劲了。 苏星晖走进了木棚,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严厉处分 木棚里一下子变得死寂,四个打牌的人手上的扑克牌都停住了,面对苏星晖的那个人和侧对苏星晖的两个人看见了苏星晖,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 背对苏星晖的那个人慢慢转过了身体,在应急灯下,苏星晖认出了他,他居然是章立辉。 苏星晖面沉如水的对章立辉道:“章镇长,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苏星晖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人一听就有打寒颤的冲动,那几个人连忙扔掉了手上的扑克牌,一个个低眉顺眼的站了起来。 章立辉把手上的牌扔到了那块木板上,笑道:“镇长,你别搞得那么严肃嘛,就快七点钟了,我们马上就交班了,大家忙活了一个下午,打几盘牌休息休息,这不是什么大事嘛,你睁只眼闭只眼不就完了?” 苏星晖道:“章镇长,请你严肃一点。” 章立辉听苏星晖说得严肃,他不由得也收起了自己的嘻皮笑脸。 苏星晖转过身子,指着那滔滔江水道:“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江水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你们要记住,在我们守护的这条大堤背后,就是我们的家园,就是我们的父老乡亲,如果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对得起谁?” 章立辉被苏星晖这样当众教训,他脸上有一些挂不住,他好歹也是老资格的副镇长,而且年纪比苏星晖大了一倍呢,苏星晖凭什么这么当众训斥他?不就是打了几盘扑克牌吗? 章立辉道:“镇长,至于吗?不就打了几盘扑克牌吗?我们下午又不是没有尽心巡视,那么久都没什么事,这一会儿就会有事吗?” 苏星晖道:“不至于?县防汛抗洪指挥部、镇政府三令五申,守堤人员在堤上不许有任何娱乐活动,就这么几个小时,你们就熬不过去?这管涌可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如果万一就在你们打扑克牌的这段时间突发管涌,你们因为打牌没有及时发现,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当得起吗?” 章立辉道:“行了,镇长,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吧,下一次我们绝对不会打牌了。” 苏星晖沉着脸道:“没有下一次了!” 章立辉一下子毛了:“镇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打算撤我的职?” 苏星晖道:“我没有权力撤你的职,不过今天的事情,我会向县防汛抗洪指挥部反映的,县里如何处理你,我就不知道了,你就等着吧。” 章立辉大声道:“苏星晖,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你这不是公报私仇吗?我不就是得罪过你吗?后来我也向你道歉了,我这段时间工作也很尽职,就这么点小事,你就要抓着不放是吧?” 苏星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他对另外三人道:“把你们的名字报上来。” 那三人战战兢兢的,不过也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上来,不报也不行啊,这三个人刘拥军都认识。 他们报完了名字,苏星晖冷着脸,冷冷的看了章立辉一眼,转头就走。 对于这样的事情,苏星晖是深恶痛绝的,前世的时候,九八年那一次大垸镇干堤决口,起因就是晚上一位在大垸镇带队抗洪抢险的县领导,在木棚里打麻将,结果发生了管涌,他们没能及时发现,才导致了决口,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当然,管涌并不是发生在那位县领导直接负责的堤段上,可是县领导在干堤上带头打麻将,其他人自然也都懈怠了,都在自己的木棚里呼呼大睡了,造成了管涌发生没人发现。 那位县领导被停职了,可是大垸镇老百姓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却已经发生了,成了既成事实,无法挽回了,后来过了几年,那位县领导上下活动关系,又再次被启用了。 一想到这件事情,苏星晖就觉得莫名的心痛,这一次章立辉在木棚里打牌,他自然是不能原谅的,如果今天原谅了他,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懈怠,到时候万一再出现管涌怎么办? 被苏星晖转身之前冷冷的看了一眼,让章立辉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他指着苏星晖的后背道:“姓苏的,你有什么了不起?跑到咱们彭家湾来欺负咱们彭家湾的人!你给我站住!” 苏星晖站住了,缓缓转身过来道:“章镇长,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章立辉此时已经是热血上涌,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拳朝苏星晖的面门打来,他此时此刻没有别的想法,就算是撤职,他也想要打苏星晖一顿。 章立辉根本没考虑过他打不过苏星晖的问题,虽然他比苏星晖矮半头,可是苏星晖是个大学生出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而他章立辉是当过兵的,孔武有力,还学过几套擒拿、捕俘,他能打不过苏星晖?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苏星晖只是轻轻一闪,就闪过了这一拳,然后脚底下一勾,章立辉便身不由己的一个狗啃屎,扑到了地上,满身都是泥。 苏星晖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章立辉,说道:“章镇长,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之后,苏星晖便跟刘拥军一起下堤去了,在路上,刘拥军兴奋的说:“镇长,您刚才那一下真是太帅了!” 苏星晖摇头道:“这件事情你以后别提了,两个镇长打架,传出去倒让人笑话。” 刘拥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回到镇政府,苏星晖首先把这件事情向镇委书记戚健进行了汇报,戚健一听,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这还了得,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打牌,他章立辉想干什么?马上向县里汇报。”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这就向县防汛抗洪指挥部打电话汇报了。” 苏星晖将这件事情向县防汛抗洪指挥部进行了汇报,指挥长张开山听了这件事情之后大为震怒,他建议县委紧急召开了常委会,作出了对章立辉和当时在场的另一位镇里的干部党内外撤职的处分,另外两名农民进行通报批评。 就这样,章立辉这个堂堂的副镇长,灰溜溜的回到了他在村子里的老家,又成为了一名普通的老百姓。 镇防汛抗洪领导小组也发出了通知,欢迎抗洪群众对在防汛抗洪中发生的违纪行为进行举报。 这件事情震动了全镇上下,在堤上防汛抗洪的党员干部、群众们再也没人敢懈怠了,其实,在干堤的背后,就是他们自己的家园,自己的亲人,谁又愿意不尽职尽责呢? 关键是,大家干工作,都是看着领导,上梁不正下梁歪,章立辉那样做,如果县里不处理他的话,那大家干工作都没劲了,现在章立辉被处理了,大家的干劲就足了,少数想着偷懒的也受到了震慑,士气自然一下子就被鼓舞起来了。 这一天,童跃进几人又在彭太平家吃饭,喝了一杯酒之后,童跃进道:“彭书记,你说这苏星晖是不是开始秋后算账了?这一下就把老章给撸掉了,可怜老章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就因为打了一场牌就白辛苦了。” 彭太平板着脸道:“跃进啊,你可别乱说,章立辉他是违纪被处分的,你这话传到别人耳朵里,还不知道怎么看你呢。” 童跃进愤愤的说:“我才不怕呢,大不了把我也给一撸到底呗,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彭太平道:“跃进啊,不是我说你,现在可是防汛抗洪期间,是非常时期,你要是真犯了什么事情,撸了你又怎么样?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坟头。我跟大家说啊,这段时间千万给我小心点,别让别人抓到把柄了。” 大家都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实际上,彭太平心里何尝不惶恐呢?按他自己的想法,他也觉得苏星晖现在这样做,是有一点秋后算账的嫌疑,谁让他们这些人得罪过他苏星晖呢。 将心比心,如果换成是彭太平,他也是会秋后算账的,在官场上,没有好好先生这一说,因此,他并不觉得苏星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 苏星晖想要秋后算账,彭太平他们现在还真没什么办法,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彭太平现在也只能是夹紧尾巴做人了,要不然他也怕被苏星晖拿到什么把柄,一下子把他撸了,他大半生的努力就毁于一旦了。 童跃进一仰脖喝了一杯酒道:“彭书记,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心里憋屈啊,你说咱们过去过得多快活,这姓苏的一来,大家就都过得不痛快了,难道你们心里就不憋屈吗?” 彭太平道:“算了,这样的话就别说了,现在就安安分分做人吧,能够平平安安的干到退休,也就可以了,来,喝酒!” 童跃进听彭太平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点了点头,又倒了一杯酒喝了,其实,他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真的让他当着苏星晖的面说,他就怂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扛沙包 这一天,苏星晖在堤上指挥抗洪抢险,因为雨一直不停,所以水位持续高企,对堤防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苏星晖等镇领导大量的时间都呆在了堤上,越是在这种时刻,他们越要在第一线鼓舞士气。 苏星晖不但是指挥抗洪抢险,而且身先士卒,自己都扛起了沙包,他身强力壮的,扛起沙包来速度飞快的,他的表现大大鼓舞了士气,他所在的这一段干堤上,大家都是跑得脚下生风。 其实,虽然水位超过了警戒水位,不过跟九八年那一次比起来,还相差比较远,那一次可是连续大雨,今年的雨虽然没停过,可是一直不算大。 再加上今年干堤重修过,质量不错,大家巡堤也都尽心尽力的,有什么漏洞及时能补上,所以今年在抗洪抢险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比较大的险情,现在大家主要的任务就是用沙包在堤上垒起来,把堤垒高。 苏星晖正背沙包背得欢呢,一群人上了堤,向这边走来,不过苏星晖也没在意,因为今天一直在下雨,所有人都穿着雨衣,堤上的人也多,上来的这群人同样穿着雨衣,他也没认出到底是谁。 他刚刚把一个沙包背上堤,就听见有人喊道:“星晖!”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张开山来了,他惊喜的叫了一声:“张县长,你来了!” 张开山笑道:“还不光是我呢,你看看这是谁?” 苏星晖往张开山旁边一看,旁边一个穿着雨衣,巧笑倩兮的女孩子,不是陆小雅是谁? 他惊喜的喊道:“小雅,你怎么来了?今天好像不是星期天吧?” 陆小雅道:“难道不是星期天我就不能来了?” 苏星晖傻笑道:“当然能来了,可是你不用上班吗?” 陆小雅道:“今天来这里,就是我的工作啊!” 苏星晖高兴的说:“你是说,你今天是来这里采访的?” 陆小雅点头道:“是啊。” 旁边又有个人笑着说:“小陆是特意要求到这里来采访的。” 苏星晖定睛一看,这位是县委宣传部长简明丽,她应该是来陪着陆小雅采访的,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摄影机的人。 原来,现在正是七月份,正值汛期,《湖东日报》安排报社里的记者到全省各地采访,对各地抗洪抢险的情况进行报道,陆小雅便主动要求来了上俊县,来到上俊县之后,她到上俊县宣传部报到之后,第一站就来了彭家湾镇,张开山正打算到彭家湾镇看看,便跟她一块儿来了。 到了镇政府,工作人员说苏镇长在堤上,他们连坐都没坐,就直接上堤来了,一上堤,就有人告诉他们说,那个正在扛沙包,跑得最快的就是苏镇长。 张开山笑道:“你背着沙包还跑这么快啊!” 苏星晖笑道:“没事儿,这沙包又不重,一个也就八九十斤,我年轻力壮的,背这个跟玩似的,跑快点,还能多背几个呢。” 简明丽笑道:“我工作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样的镇长呢,背起沙包来比谁都厉害。” 苏星晖呵呵笑道:“我这么年轻,要是站在堤上光看着别人干活,我会不自在的。” 张开山道:“明丽同志啊,咱们到前面去转转吧,别打扰他们年轻人说话了。” 简明丽点了点头,跟张开山一起继续往前走去。 苏星晖看着陆小雅,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在这一刻,似乎那淅淅沥沥的雨,咆哮翻滚的江水,在堤上奔跑着的人,都不见了,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陆小雅。 陆小雅看着苏星晖傻呵呵的笑脸,还有那灼热的眼神,她有些害羞的说:“星晖,咱们就别站在这儿了,都挡了别人的路了。” 苏星晖这才发现,他们正站在堤中间,背沙包的人要过去,还得绕过他们,他连忙拉住了陆小雅的手道:“走吧,咱们到堤底下去说话。” 陆小雅跟着苏星晖来到了堤底,苏星晖道:“你来了就在我们镇政府等着啊,下雨呢,你一个女孩子,别冻病了。” 陆小雅道:“你这话说得,社里派我来是采访的,我就在你们镇政府等着呀?那还怎么采访。” 苏星晖道:“我这还不是心疼你吗?” 陆小雅看着苏星晖的脸,她伸手轻轻的擦掉了苏星晖脸上的一块泥道:“星晖,我看到你才心疼呢,你都瘦了。” 苏星晖笑了笑,这段时间,他天天堤上和镇政府两头跑,有的时候,还得下村去解决一些问题,根本没有休息日,一天最多就睡五个小时,吃饭也不规律,他能不瘦吗? 苏星晖握住了陆小雅的手道:“小雅,我没事的,我年轻力壮的,就是这几天没睡好觉而已,等汛期结束了,多睡几个好觉肉就长回来了。” 陆小雅道:“那你一定得注意身体,可不能累病了。” 苏星晖道:“其实我还算是好的,我每天都能回镇政府睡觉,回去之后还能吃到口热汤饭,好多抗洪群众每天就睡在堤上,饿了只能啃点干粮,渴了就喝点自己带的水,有的农民干脆直接喝雨水甚至江水,我看着都心疼啊!” 陆小雅惊讶的道:“雨水和江水怎么能喝呢?那多脏啊?” 苏星晖道:“是啊,我们已经尽量让下面的人烧开水送上来了,可是堤上这么多人,开水送不过来,他们在堤上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容易渴,开水跟不上来,他们不喝雨水和江水怎么办?他们说以前他们干活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做,也没见出什么事。” 陆小雅道:“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星晖,你可别这么干,到时候闹肚子可不好。” 苏星晖点头道:“我不会的,走,既然你要采访,那就上堤去采访去,早点采访完了,你好回镇政府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你女孩子跟我们不一样,受不得凉的。” 陆小雅甜蜜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苏星晖一起上堤去了。 陆小雅找抗洪群众开始采访起来,苏星晖便又背起沙包来,他可不会站在那里指挥别人干活,自己看着。 到中午的时候,镇政府的炊事员给堤上的人送饭了,他们送的饭是热气腾腾的大馒头,还有一大桶紫菜蛋花汤。 苏星晖叫上了张开山、简明丽,还有陆小雅,他们几个坐在了一起,吃起饭来,他对张开山和简明丽道:“张县长,简部长,今天就委屈你们了。” 张开山拿着一个大馒头,咬了一口,笑道:“这算什么委屈?这可是大白馒头呢,早十几年想吃都不容易呢,在堤上能有这样的条件,算是相当不错了。” 简明丽也道:“是啊,我原来还是个记者的时候,到下面农村去采访,能吃上口干粮就不错了,现在这样的条件已经很可以了。” 苏星晖道:“我们镇政府现在也是在尽力改善抗洪群众的生活条件,希望能够尽量保存他们的体力,要不然的话,等大家都被拖疲了,情况真正危急起来,就没人能够顶得上了。” 张开山点头道:“这抗洪抢险工作啊,后勤保障确实是要搞好。” 简明丽笑着问陆小雅道:“小雅啊,你吃得惯吗?” 陆小雅也拿着一个大馒头道:“我吃得惯啊,我没那么娇气的,我不也经常到下面农村采访吗,我什么都吃得惯的。” 就这样,几人就着雨水,吃完了这顿饭,苏星晖吃得最多,他至少吃了七八个馒头,喝了两大碗汤,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本来就是饭量最大的年纪,又一直在堤上干着这样的重体力劳动,吃得多才是对的。 张开山道:“星晖啊,你们的工作做得真不错,组织得井井有条,人人都尽职尽责的,你们党员干部也都冲在了第一线,没人懈怠,要是每个乡镇都像你们这样就好了。” 苏星晖道:“唉,张县长,前些天我们这里不也出现了违纪的事件吗?” 张开山道:“那件事情也不关你的事嘛,相反,你及时发现了违纪的事件,而且处理得很好嘛,把坏事变成了好事,现在你们这里的抗洪群众们,士气不是很高昂吗?” 苏星晖道:“我总归有领导责任嘛,对了,张县长,你们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彭家湾派一个分管水利的副镇长来?现在原来章立辉分管的工作全都落到我身上了,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啊。” 张开山笑道:“你这是不是向我诉苦啊?这段时间啊,全县最大的事情就是防汛抗洪了,所以你这里突发的这种缺员现象,县里一时间也顾不上解决,确实辛苦你了,这样吧,我回去之后尽快建议召开常委会,给你派一个副镇长来。” 苏星晖高兴的点头道:“那可太好了,您得给我们派一位精兵强将过来啊。” 张开山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几人正在说话,从一条上堤的路上开来了十几辆货车,他们不由得疑惑的看向了那队货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这个傻姑娘 苏星晖迎向了那队货车,张开山、简明丽和陆小雅也跟在了后面,货车开到了堤下,停了下来,从打头的那辆货车上跳下一个人,苏星晖定睛一看,这人居然是闵同,他也穿着一身雨衣。 他问道:“闵同啊,你怎么来这里了?是去江城送货路过这里的吗?” 闵同笑道:“今天我可不是去送货的,我是专门来你们彭家湾的。” 这时,从后面几辆货车上跳下了几个人,苏星晖一看,冯源东、乔大树、熊瑞松等人都来了,他们笑道:“苏镇长,你好啊,好久没见了!” 苏星晖正在跟他们寒暄,从车队后面跟着的一辆奔驰车上也下来两个人,他们是于锐志和于若秋,于锐志离好远就喊道:“星晖啊,你这地方可挺难找的,要不是我们问了你们镇里的工作人员,还不知道到哪儿找你呢。” 苏星晖一下子都傻了,怎么他们都来了? 几人上来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苏星晖这才明白其中的原委。 原来,闵同上一次来过一回彭家湾,当时苏星晖正在堤上抗洪抢险,闵同没见着他,苏星晖上堤的时候,由于下雨,他的呼机是不会带在身上的,要找他也不是太容易。 闵同当时就回去了,不过他总惦记着苏星晖这边,苏星晖在第一线抗洪抢险,他总想为苏星晖做点什么,他便想到了给彭家湾镇捐赠一些矿泉水,就是他们厂子的产品。 他在张胖子餐馆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于锐志和于若秋也在这里吃饭,现在他跟于锐志兄妹也成了好朋友了,便说起了自己想给彭家湾镇捐赠一批矿泉水的事情。 于锐志一听,他就说,那咱们也给星晖捐点什么东西吧,也好给他助助威。 于锐志毕竟是世家子弟,他知道对一个干部来说,实干和领导的赏识都很重要,不过有的时候,造势也是相当重要的,他们都是苏星晖的朋友,如果他们一起向彭家湾镇捐赠一些抗洪物资的话,这对苏星晖的名声是相当有利的。 于锐志便跟于若秋一起购买了一些抗洪抢险用得上的沙包、铁锨等物资,为了把场面弄大一点,他们又约了在猛虎岭投资的另外几个企业,让他们也捐点东西,那几个企业一听是帮苏星晖撑场面,他们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正好,全济制药厂生产的药品,熊瑞松他们食品厂生产的食品等等产品在抗洪抢险中都是用得上的,其它企业生产的产品用不上,他们也分别采购了一些其它用得上的物资,组成了一个车队,开到了彭家湾。 苏星晖一听,很是高兴,现在他们确实很需要这批物资啊,特别是那些矿泉水和药品,都是抗洪抢险当中最急需的东西。 张开山和简明丽对视了一眼,一起欣慰的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些企业能够来捐赠这批物资,完全是因为苏星晖的个人魅力啊。 简明丽身后几位扛摄影机的记者,不需要简明丽吩咐,他们早就打开了机器,对现场进行着拍摄,陆小雅也兴奋的上前采访着这些人。 张开山和简明丽上前一一跟众人握手,向他们表示感谢,苏星晖也招呼人过来把这些货车上的物资卸到几个存放抗洪物资的帐篷里面去。 闵同把苏星晖拉到了一边,小声对他说:“夏竹也来了。” 苏星晖惊讶的问道:“她怎么来了?她在哪儿?” 闵同道:“她听说我们要来彭家湾,还听说你在大堤上抗洪抢险,她一定要过来看看你,喏,她就躲在那里。” 闵同往一辆货车那里一指,苏星晖看到了夏竹,她正躲在一辆大货车后面,往这边张望着呢。 闵同道:“她说她只想看看你,就不跟你见面了。” 苏星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个傻姑娘。 苏星晖走向了夏竹,还喊了一声:“夏竹。” 夏竹看到苏星晖发现自己了,她这才从货车后面出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苏星晖道:“星晖哥,我来看你,小雅姐不会生气吧?” 苏星晖道:“没事的,夏竹,你们吃了午饭没有?” 夏竹道:“我们在路上吃过了。” 苏星晖道:“这么下雨的天气,你来干什么?” 夏竹道:“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嘛,我听闵同说你在大堤上抗洪呢,我怕你有什么危险,所以来看看你。” 苏星晖笑道:“这么多人呢,会有什么危险?” 夏竹点头道:“没危险就好。” 苏星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对夏竹道:“对了,夏竹,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呢。” 夏竹道:“星晖哥,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我帮得上的忙,我肯定会帮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带着夏竹走到了陆小雅的身边,陆小雅看到了夏竹,高兴的说:“夏竹,你也来了啊!” 夏竹点头道:“我是跟着他们的货车一起来看看的,小雅姐,你是来采访的吗?” 陆小雅点头道:“是啊,我来上俊县采访的,采访他们抗洪抢险的事迹。” 苏星晖道:“小雅,我要带着夏竹到我们镇酒厂去有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 陆小雅道:“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在这里采访呢。” 苏星晖又找到了于锐志,说他跟夏竹要一起坐车去一趟镇里,于锐志便让他的司机何卫东开车送他们一趟。 苏星晖跟夏竹来到了镇酒厂,虽然一直在下雨,不过酒厂的生产还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产销两旺,热火朝天的。 苏星晖找到了厂长陈贤贵,陈贤贵看到苏星晖,叫了一声:“镇长,你来了!” 苏星晖道:“老陈啊,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猛虎岭乡野猪沟村竹编厂的厂长,夏竹同志!夏竹,这位是我们镇酒厂的厂长,陈贤贵同志。” 陈贤贵有些不解,不过他还是礼貌的向夏竹伸出了右手道:“夏厂长,你好!” 夏竹在苏星晖面前一直都羞涩得如同一个小姑娘,不过她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有着厂长的气度的,她落落大方的伸出右手跟陈贤贵握了一下道:“陈厂长,你好!” 苏星晖对陈贤贵道:“上一次你不是说过,那酒海现在已经很难再编出来了,主要是因为那种藤条已经很难找到了是吗?” 陈贤贵点头道:“是啊,那种藤条本来就稀有,能符合编织酒海条件的藤条就更难找了,所以我们厂里好多年都没有新的酒海了。” 这酒海由于体量大,所以编织酒海的藤条必须要够长,要至少长九尺,这样长而且粗细均匀,又光滑的藤条,并不是那么容易找的,现在一些植物生长的环境也受到了破坏,所以酒厂很久都没有新的酒海补充了,全靠那些历史悠久的酒海来撑着。 苏星晖道:“我有这么一个想法,既然用藤条可以编织酒海,那么用竹子来编织酒海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陈贤贵道:“我听厂里的老师傅说,有些酒厂的酒海确实是用竹子编的,用竹子编成的酒海可能比这用藤条编成的酒海要差一些,不过也能用了。镇长,你是想让夏厂长她们厂子帮咱们编酒海?” 苏星晖道:“你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吗?” 陈贤贵点头道:“我觉得可行,可以让夏厂长她们帮我们编成半成品,我们再来进行加工,让酒海不会渗漏。” 夏竹有些疑惑的问道:“星晖哥,你们说的这酒海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苏星晖笑道:“我跟陈厂长一起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苏星晖和陈贤贵将夏竹带到了酒库里,让夏竹看了那些硕大无朋的酒海,夏竹看到这些特殊的盛酒器具,也是赞叹不已。 苏星晖问道:“怎么样?如果让你编的话,你编得出来吗?” 夏竹道:“应该编得出来吧,这还要看陈厂长有一些什么样的具体要求了。” 陈贤贵道:“别的没有什么,只要能编得跟我们这里的酒海一样大就可以了,要编得密一些,保证不漏酒,然后一定要坚韧,耐久,因为这一个酒海里面要储藏大概五六吨酒,而且储藏的时间有可能会达到几十年之久。” 夏竹点头道:“行,那我把尺寸量一下,然后我回去之后会编一个样品,给你们送来,如果你们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把合同签了,然后给你们大量供货。” 陈贤贵高兴的点头道:“那就太好了!” 现在彭家湾酒厂已经跟闵志强签订了代理合同,闵志强在大量要货,而彭湾大曲的广告也上了湖东省电视台,眼看马上就是旺季了,彭家湾酒厂要大量生产,那么,现有的酒库就有点小了,现有的酒海也有些不够用了,必须要进行补充。 这段时间陈贤贵一直在为这事儿着急呢,他也一直在想办法,却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苏星晖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当然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捐赠物资 陈贤贵道:“夏厂长,尺寸就不用量了,我们厂里有现成的一些规格指标参数,我让人抄一份给你带上,你们编好了送来。” 夏竹点了点头,她跟着陈贤贵和苏星晖出了酒库,来到了陈贤贵的厂长办公室,陈贤贵让他们坐,他给两人沏了茶,便出去找人要参数去了。 苏星晖笑道:“夏竹,谢谢你了啊,你这可解决我们酒厂的大问题了。” 见自己能够帮到苏星晖,夏竹很高兴,她说:“星晖哥,你可别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帮我们厂里又争取了一笔订单呢。” 苏星晖知道,夏竹这是宽他的心呢,其实,现在竹编厂根本不需要这么一笔订单,他们在广交会上拿到的出口订单都做不完,现在工人不够用,人手紧着呢,她能答应替彭家湾酒厂编织酒海,完全是看自己的面子。 苏星晖没有明说,他问道:“夏竹,现在你们厂子情况怎么样?” 一说起厂子,夏竹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现在厂子的情况好着呢,厂里的工人们编起竹编工艺品来越来越熟练了,厂里的产量也是越来越高,已经能够满足那些订单的需求了,对了,我们厂子现在也用上机器了呢。” 苏星晖大感兴趣的问道:“你们也用上机器了?用的是什么机器?” 夏竹道:“还不是有一次县机械厂的技术员到我们村里去,我就问他能不能帮我们厂里也设计一些机械,让一些工序用机器替代人工,他到我们厂子里去看了看,他还真设计出一种机器来。” 苏星晖道:“到底是什么机器,你还卖起关子来了。” 夏竹看着苏星晖的表情,捂嘴笑了起来,然后才说道:“他帮我们设计的是一种剖竹机,就是把竹子给剖开,这是我们竹编的第一道工序,那机器可好用了,几根竹子从这头塞进去,那头就出来了整齐的篾条,比好多人剖的都整齐,一台机器最少顶十几个工人呢。” 苏星晖听了很是高兴,竹编厂用上了这种机器,那可以大大节约人手了,怪不得夏竹刚才毫不犹豫的接下了竹编酒海的活呢,有了这种机器,那就不愁人手不够用了。 夏竹又道:“我们一下子订了好几台这剖竹机,我还跟那个技术员说了,让他再帮我们设计一些其它的机械呢。” 苏星晖看着夏竹道:“夏竹啊,你现在真的有个厂长样了。” 夏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星晖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苏星晖认真的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现在的夏竹,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青涩的小丫头了,这两年的磨练,让她变得成熟干练,也许只有在自己的父母和苏星晖面前,她才会露出那种羞涩的神情吧。 夏竹也认真的道:“星晖哥,谢谢你,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苏星晖道:“你可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自己的努力,我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夏竹,你要自信一点,你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优秀的人。” 夏竹点了点头。 陈贤贵回来了,他带来了一张纸,上面抄着酒海的一些规格参数,他把纸递给了夏竹道:“夏厂长,这就是酒海的一些规格参数。” 夏竹把那张纸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揣在了怀里,起身道:“行,陈厂长,我会尽快帮你把这酒海编出来的。” 苏星晖也起身道:“行,陈厂长,我上堤去了,你在这里把生产搞好,虽然现在是汛期,可是咱们的经济发展也不能落下啊,今年彭家湾镇的工业,就看你们酒厂了啊!” 陈贤贵点头道:“镇长,你就放心吧,今年酒厂的产量和销售量,一定能让你满意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和夏竹一起回到了堤边,这时,那些货车里的物资还没有卸完呢,虽然卸货的人不少,可是十几辆货车的物资,要卸完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闵同他们都进了一间帐篷里躲雨,苏星晖也进了帐篷,对大家歉意的说道:“大伙儿给我们捐了这么多物资,可是这里条件有限,只能让你们坐在这里了。” 大家都是七嘴八舌的说道:“苏镇长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你以前帮过我们那么多忙,现在是汛期,我们捐点物资算不了什么,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苏星晖再也说不出什么,他只能向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算是表达他的感谢了。 苏星晖走到了于锐志和于若秋身边坐下,他问起了现在旅游开发公司对景点进行开发的情况,这件事情一直是他非常关心的,不过他非常突然的离开了猛虎岭乡,这件事情的进展,他就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关注了。 于锐志说:“现在猛虎岭乡和绿岭乡好几个景区都进行了开发,那部风光纪录片播出之后,现在已经有不少客流量了,不过总的来说,现在还是在投资期,想要产生效益还早着呢。” 苏星晖点头道:“投资旅游行业,确实是一个需要巨大投资和很大的耐心的行业,不可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不过几年之后,等景点培育成熟了,那个时候就成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了。” 于锐志道:“嗯,我也这么觉得。对了,星晖,你什么时候老两口的猛虎岭看看?你那次走得太突然了,我们都没能送一下你。” 苏星晖被县里调到彭家湾来,确实很突然,仅仅几天时间,他就从猛虎岭来到了彭家湾,当时他也走得非常低调,无声无息的就离开了猛虎岭,因为他不想让太多人为自己送行,也许是他觉得那样的场面太让人伤感了吧。 苏星晖道:“唉,现在让我回猛虎岭去,我倒觉得有些怯。” 于若秋道:“你这就叫做近乡情怯了吧,看来你对猛虎岭的感情是太深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其实我在那里就呆了两年还不到,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么深的感情。” 于若秋道:“不光是你对猛虎岭感情深,猛虎岭的老百姓对你的感情也深啊,我都不知道听过多少老百姓说想念你了,这一次夏竹不也巴巴的赶来看你了吗?” 说到这里,于若秋笑了起来,苏星晖笑道:“若秋,你就别提这茬了。现在彭家湾镇局面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们以后有时间多来这里玩玩。” 于若秋点头道:“行啊,以后有时间我们会常来的。星晖,小雅在叫你呢。” 苏星晖顺着于若秋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陆小雅在一个角落里向他招手呢,他便起身走了过去。 等苏星晖走了过去,陆小雅问道:“刚才你跟夏竹去哪了?” 苏星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又小心眼了吧?我跟她一起去我们镇里的酒厂了,酒厂有正事找她帮忙。” 陆小雅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可没小心眼,我就是问问都不行吗?” 苏星晖道:“行啊,我对你不会有什么秘密的,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陆小雅点头道:“嗯,我对你也不会有什么秘密的。” 苏星晖问道:“你还要在上俊县呆几天?” 陆小雅道:“我还要呆三四天呢,这次我会到你家去的,我想去看看伯父和伯母。” 苏星晖道:“去我家吗?行,那就今天晚上去吧,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给你做好吃的,我妈做饭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上一次陆小雅虽然在彭家湾镇见到了苏星晖的父母,可是她毕竟还没去过苏星晖家里,这也一直被她引为遗憾,她想跟苏星晖一起回家的话,暂时还不可能实现,因为现在是汛期,苏星晖不能离开彭家湾。 因此,陆小雅便想趁这次到上俊县的机会,去一趟苏星晖家,再次见见苏星晖的家人,另外,她也想跟苏星晖的家人进一步把关系搞好,在她心里,她还有一些不踏实,苏星晖太优秀了,两人又是异地恋,她想着尽快跟苏星晖把关系定下来,这样的话,就必须要跟苏星晖的家人把关系搞好了。 陆小雅点头道:“行,那我就今天晚上去你家吧。” 苏星晖道:“小雅,难为你了。” 陆小雅道:“难为我什么了?” 苏星晖小声道:“你来看我,咱们俩都不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委屈你了。” 陆小雅脸红了一下,也小声说道:“你想单独相处干什么?” 苏星晖笑道:“你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 陆小雅啐道:“没正经,不跟你说了。” 陆小雅说不跟苏星晖说了,可是她还是站在这里没动。 苏星晖柔声道:“小雅,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汛期结束了,我到江城去看你。” 陆小雅点头道:“行,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工作吧,这防汛抗洪是大事,你先把这大事给做好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五保户 很快,上俊县委给彭家湾镇派来了一名新的副镇长,名叫李勇进,他是原县公路段的副段长,他调到彭家湾镇之后,苏星晖还是将政法、消防、、水利等方面的工作交给了他分管。 李勇进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干部,很有实干精神,组织能力也很强,他一上任,就很快进入了角色,投入到了紧张的抗洪抢险工作当中。 七月中旬,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终于停了,长江水位慢慢在降低,这让防汛的形势大为好转,再也不像前段时间那么紧急了。 彭家湾镇堤段上的人撤下来了一大半,只留下了一小半人还在堤上守着,因为离汛期结束还远着呢,至少还有一个多月,现在还没到松懈的时候。 不过苏星晖知道,今年的汛期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危急的时刻了,他也是回到镇政府好好的睡了一觉,这一觉,他一直从晚上七点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不知道醒。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累了,几乎大半个月时间,他每天最多睡五个小时,而且每天都至少在大堤上背半天沙包,他跑得又快,每天至少背一两个沙包,这是多大的劳动量? 好在他人年轻,又长期练武,耐力好,恢复快,因此,睡了一觉之后,他也就恢复了过来。 长江水位下降之后,苏星晖将堤上的工作主要交给了李勇进,他到各个村里去忙着救灾的事情去了。 虽然长江干堤没有决口,可是下了这么久的雨,彭家湾镇各处的内涝内渍非常严重,对水稻的生产也影响非常大,灾情还是比较严重的,苏星晖作为镇长,自然是要到村里去察看救灾的情况了。 彭家湾镇在长江边,地势低,有不少地还是填了湖填了塘而得来的,这地势就更低了,而且蓄水的池塘湖泊也减少了,在汛期,长江水位本来就高,所以内涝的积水也不能开闸往长江里排,内涝自然就严重了。 苏星晖第一站还是带着刘拥军去了小湖村,小湖村原来有好几个湖,在解放之后,这一带大行围湖造田,大部分湖泊池塘都被填掉了,这里的内涝情况也是彭家湾镇最严重的几个村之一了。 一路上,苏星晖看到路边的水沟里几乎全都满了,都快要漫出来了,田里的水稻也被水漫掉了一大半,不过可以看得出来,水稻早已分蘖,早就应该晒田了,可是这水排不出去,怎么晒田? 车开到小湖村,苏星晖看到彭玉文大爷呆呆的站在他自家的田边,他停住了车,下了车,对彭玉文道:“彭大爷,您在看庄稼呢?情况怎么样?” 彭玉文转头看到了苏星晖,他叹气道:“唉,镇长,这是老天爷不给饭吃啊,再这样下去,稻子都快要烂根了。” 水稻长期被水淹之后,由于长期只能进行无氧呼吸,所以根部会产生酒精,造成烂根现象,水稻烂根之后,自然就长不好,造成减产,到水稻成熟的时候甚至有可能倒伏,那产量就更低了。 正因为这样,水稻才需要在分蘖期进行晒田,这样才不会造成烂根,还可以增加土壤的含氧量,提高土壤氧化还原电位,抑制无效分蘖和基部节间伸长,促使茎秆粗壮、根系发达,从而调整稻苗长势长相,达到增强抗倒伏能力以及提高结实率和粒重的目的。 彭玉文种了一辈子田,对水稻的习性再了解不过了,虽然他不懂其中的科学道理,但是水稻被淹得太久了,会烂根,他是知道的。 眼看今年这水稻就要大幅度减产,他心里心痛啊! 苏星晖对他的心情十分理解,他对彭玉文道:“彭大爷,您放心吧,现在天不是晴了吗?等长江水位再下降一点,咱们就可以组织排水晒田了,还是可以补救的,大家受了灾,镇政府也不会不管的。” 彭玉文道:“这长江的水位也不知道哪一天能够下降啊。” 苏星晖笑道:“这不天天都在下降吗?现在长江上游已经不下雨了,我看了天气预报,这一段时间都不会有雨了,我估计再过个两三天,就可以开闸放水了,到时候就可以晒田了。” 彭玉文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宽慰他的话,他当然不想让苏星晖扫兴,他点头道:“那敢情好,看来这稻子还有救。” 苏星晖又问道:“彭大爷,您家里的情况怎么样?房子没有什么问题吧?” 彭玉文道:“我家还好,不过村里有几家人的房子被水泡了,有点危险呢。” 苏星晖道:“那您带我去看看。” 苏星晖让彭玉文上了自己的吉普车,开向了村里,彭玉文把他带到了一栋平房前,这栋平房矮小破旧,彭玉文下了车,推门走进了房子里,苏星晖和刘拥军也跟了进去。 一进屋子,扑鼻而来一阵刺鼻的霉味和臭味,而屋子里根本没开灯,光线很暗,过了几秒钟苏星晖才看清屋里的情况。 屋里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一头花白凌乱的头发,苏星晖勉强才看出是一个老妇。 彭玉文叫了一声:“老嫂子,外面天晴了,你怎么还把门关上啊?把被子什么的拿出去晒晒啊。” 老妇人呻吟了一声道:“是玉文啊,我这身上风湿又发了,浑身疼啊,根本起不来。” 苏星晖打量了一下屋里,屋里的低洼处到现在还有积水,而墙壁都是那种土坯砖砌的,被水泡过之后,看上去都有一些摇摇欲坠的样子了,有一堵墙都有一些歪了,不知道是谁用几根木棍撑着呢。 这样的生活环境,怎么可能没有霉味和臭味呢?老妇人又怎么可能不得风湿呢? 彭玉文把老妇人扶下了床,苏星晖帮着他把老妇人扶出了屋,刘拥军帮着拿了几把椅子出去,苏星晖帮着彭玉文把老妇人扶着在屋外坐下了。 苏星晖又进屋去,先是找了几根竹竿拿出屋,搭了个架子,然后把老妇人床上的被褥拿出了屋子,搭在了架子上晒了起来,他把被褥拿在手上的时候,都感觉到有些湿叽叽的,也不知道这样的被褥,老妇人是怎么睡了的。 然后,苏星晖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其实,现在已经是七月,在长江中游地区,一天晴天气就相当热,不过老妇人是风湿病,哪怕是这么热的天,她也很畏寒,需要晒一下太阳。 老妇人有些无力的说:“被子脏,这位同志,就不麻烦你了。” 苏星晖丝毫不以为意的说:“没事的,大娘。” 彭玉文道:“老嫂子,这位是咱们镇里新来的苏镇长,彭大智兄弟几个就是他抓起来的,苏镇长说想来看一下受灾比较严重的家庭,我就先把他带到你这里来了。” 老妇人吃力的说:“早就听说苏镇长了,苏镇长为咱们村里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苏星晖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娘,这栋房子都成危房了吧?这还能住吗?” 老妇人道:“没法子啊,反正我一个孤老婆子,一身老骨头,哪天房子真倒了,把我砸死了倒好了,免得我受罪了。” 苏星晖道:“那可不行,这房子被水泡了,墙脚都泡软了,随时有可能倒,您不能住在这里了。” 老妇人道:“我不住这里住哪里去啊?” 苏星晖道:“您没有儿女吗?” 老妇人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痛苦的摇着头。 彭玉安替她说道:“这个老嫂子是我的堂嫂,原来我有两个堂侄子,后来有一年放学的时候玩水,一起在塘里淹死了,后来再也没有儿女了,我那个堂哥前几年也过世了,家里一下子就没有劳力了,别说翻修房子了,连田都种不了了啊。” 苏星晖问道:“那她现在的生活怎么办?” 彭玉文道:“她是村里的五保户,村里供她米和油,她自己在门口种点菜,我们这些邻居有时候帮她干点活,日子倒也能过得去,不过这房子就没人帮她翻修了,我倒是想帮帮她,不过我也没这个能力啊。” 苏星晖道:“五保户不是保吃、保穿、保医、保住吗?这房子成了危房,村里应该帮着修啊,还有老人病得这么重,村里也不帮她治?” 其实,五保户还有一保就是保葬,不过当着老人的面,说这话不合适,所以苏星晖就没提这茬,但是按理说,村里是应该帮着五保户的老人治病,还应该提供符合基本条件的住房,对生活不能自理者,还得有人照料,村里显然都没有做到。 彭玉文摇了摇头道:“唉,咱们村里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 老妇人倒是说:“玉文啊,别说了,国家已经对我够好的了,我种不了田,村里给我米和油,有时候还给我称点肉,我这日子过得下去就行了,我一个孤老婆子,活一天算一天了,还要求那么多,那不是太没良心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受灾情况 苏星晖断然道:“大娘,那可不行,这样吧,您先住到村委会去,我让村里给你修房,等您的房子修好了,您再搬回来住,我还得让村里出钱帮您治病。” 老妇人道:“苏镇长,就别为我这点事情麻烦你了。” 苏星晖道:“大娘,您就别拒绝了,这是村里应该做的。”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里,流下了眼泪,她点头道:“苏镇长,谢谢你,你真是好人哪!” 老妇人虽然说国家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不想再麻烦国家了,可是如果能把生活过得好一点,更有尊严一点,谁不愿意呢?苏星晖能够这样全心全意的为她考虑,她真的是感动万分。 苏星晖道:“没事的,大娘,您是五保户,国家是有政策的,这些都是村里应该做的,他们以前没做到位,那是他们的错误,现在镇里应该及时纠正。” 老妇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只是流着眼泪,点着头。 苏星晖道:“大娘,那您先在这里晒一下太阳,我再到其他几家看看,今天晚上啊,您应该就能住到安全的房子里了。” 老妇人点头答应,苏星晖便和刘拥军、彭玉文去了下一家,他们一连看了十几栋危房,这十几栋危房都是经济情况比较困难的家庭的住房,他们无力对房屋进行翻修,因此,他们的房子被水泡后,都出现了险情。 看了这些危房,苏星晖去了村委会,找到了彭四平等村干部。 苏星晖开门见山的对彭四平道:“彭主任,你们村里有这么多危房,我希望你们村委会能够组织起来,对这些危房进行修缮,保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在修缮期间,还要替他们找到安全的住处。” 彭四平道:“村里也在对全村受灾的情况进行调查登记,准备向镇政府报告,申请受灾补助。”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们尽快把调查登记的情况报到镇政府去,镇政府会尽快把受灾补助落实到位的。” 彭四平点头道:“那没问题,只要受灾补助到位了,村里可以组织人手对他们的危房进行翻修。” 苏星晖又道:“还有,我发现村里有一些五保户,不但房屋出现了险情,而且他们的身体也相当不好,我看你们村里应该帮他们医治啊。特别是那位刘秀兰老人,她得了风湿,生活自理非常困难,村里应该尽快帮她医治,而且应该派人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刘秀兰也就是彭玉安的那位堂嫂了。 彭四平顿时叫起苦来了:“镇长啊,村里的财政就是这么个状况,县里拨下来的五保资金有限,能够供五保户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有钱帮他们治病啊?她那风湿就是个慢性病,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治不好的,怎么可能帮她治好?” 苏星晖的脸色严肃起来了:“彭四平同志,我发现你们平时对五保户的关心也太不够了吧?如果你们能够早点改善他们的居住条件的话,我看他们的风湿也不可能这么严重吧?到现在你说没钱帮她治病了?” 苏星晖的话说得没错,如果刘秀兰的屋子不是那么阴暗潮湿的话,她的风湿肯定不可能那么严重,这件事情纯粹就是小湖村的村委会不作为而造成的。 本来过去的事情,苏星晖也不想翻旧账的,不过彭四平居然还有脸在他面前叫苦,那苏星晖也不得不翻起这本旧账了。 彭四平苦着一张脸,不过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情当然是他们村委会的错,就说那刘秀兰家里,她家的屋子地势比较低,当然容易阴暗潮湿,其实只要弄点儿土,把地面垫高一些,下雨的时候不积水,也不至于那么潮湿了。 如果村委会能经常派人去帮刘秀兰家里晒晒被褥,打扫一下,那刘秀兰的风湿绝对不可能这么严重。 不过彭四平还是觉得有一些委屈,哪个村里的五保户不是这样?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大家跟刘秀兰无亲无故的,谁愿意天天去关心她,能定时送米送油送衣服,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还给她治病?那不是美死她了? 彭四平觉得苏星晖有些矫情了,几个五保户而已,搞得那么认真做什么?但是他当然不敢直接跟苏星晖说,所以他也只能是苦着个脸。 苏星晖见彭四平不说话,他对彭四平道:“怎么,彭四平,你是不是有什么抵触情绪啊?” 彭四平连忙说:“没有没有。” 苏星晖放缓了口气道:“彭四平同志,五保户也是你治下的老百姓嘛,你们村委会有责任让每一位老百姓过上有尊严的生活,有质量的生活,如果让他们这样活着,那跟死去有什么区别?” 彭四平腹诽着,矫情,就是太矫情,五保户也需要生活吗?活着不就行了?还有尊严有质量的生活呢,都是书呆子说的话。 不过彭四平还是点头表示赞同。 苏星晖问道:“那你们村委会能不能把这件事情办好?” 彭四平点头道:“我们努力吧!” 看彭四平情绪不高,苏星晖也没再逼他,便起身道:“彭四平同志,那你们尽快把村里的受灾情况报上去,我就先去其它村看看情况了。” 彭四平连忙点头道:“行,苏镇长,我会尽快调查受灾情况的。” 苏星晖用了几天时间,把全镇受灾情况都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的心情十分沉重,彭家湾镇这一次受灾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至少有一百多栋危房,受灾的水稻田面积将近十万亩。 这么大的受灾面积,今年全镇的粮食产量大幅度下降,几乎已成定局,虽然后期能做一些补救措施,可是这些补救措施也只能是补救一下,不可能完全挽回损失。 而且这些危房也要修缮,受灾群众的其它损失也要进行补助,今年镇里的压力又要大了。 说到底,还是要发展经济啊,经济发展了,基础设施完善了,才能有足够的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啊,而且老百姓也不会因为一场自然灾害就致贫了。 这些天,各村的村委会都在调查登记村里的受灾情况,不过,天气一直都很不错,连续一个多星期都是晴天,长江水位也下降到了比较安全的水位,农民们都忙着排水晒田呢。 虽然今年粮食产量损失已成定局,不过农民们只要能够挽回一点损失,他们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的。 江城农大的几位教授和学生也尽了很大的努力,在各个村子里指导农民们如何挽回自然灾害的损失,尽量提高产量。 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连续多天的晴好天气,也让气温越来越高,逐渐进入了酷暑高温,连续好几天气温都在三十八度以上,不过农民们一点都不怕热,他们现在巴不得再多晴几天,这田还没晒好呢。 也许多晴一天,到收割的时候,一亩田就能多收几斤稻子呢。 不过,这连续的高温酷暑,对在大堤上防汛的人员是非常严峻的考验,连续三十八度以上的高温,就算是在家里吹电风扇都受不了,何况是在大堤上,大太阳下面呢? 防汛值班人员一天四班,其中早上七点到中午一点和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这两班还好受一点,中午一点到晚上七点和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这两班是最难熬的了。 下午班是一天之中气温最高的时间,而半夜那班既不准睡觉,蚊子还多,到堤下巡堤防管涌的时候,由于怕草丛里有蛇,还得穿着高筒雨靴和长裤,那个闷热难熬,就别提了。 苏星晖给后勤保障人员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多熬绿豆汤,保证守堤人员的防暑降温以及防蚊防蛇用品的供应,绝对不能让他们中暑,更不能让他们被蛇咬。 在这个时候,全济制药厂捐赠的那些药品就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当然,永丰饮料厂捐赠的那批矿泉水同样发挥了巨大作用,至少能够让防汛人员喝上干净卫生的水。 苏星晖这段时间也是经常上堤,下雨的时候他着急,这高温的时候他同样也着急啊,要是防汛人员病倒了,那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另外,苏星晖也向镇卫生防疫站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做好水灾后的防疫工作。 水灾时饮用水源或供水系统遭到严重的污染或破坏,积水退后,动、植物体的腐败,大小水体的存在等造成蝇、蚊的大量孳生。因此,水灾后认真搞好消毒工作与媒介生物的控制是防止灾后出现大疫的重要卫生防疫措施之一。 由于这次水灾之后连续高温,动、植物体的腐败速度加快,因此,出现大疫的可能性也是大大增加,这就需要卫生防疫部门及时处理动物尸体,清除积水,并且对饮用水源进行消毒,加强对食品卫生的监督,防止蚊虫孳生,这些都是卫生防疫部门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什么时候结婚? 到这个时候,苏星晖才知道,当一个镇长有多难。 之前他在猛虎岭乡当副乡长的时候,虽然管的事情也不少,可是那毕竟只是分管经济方面的工作,跟现在全面掌管一个镇方方面面的工作还是差之甚远。 别看一个镇长级别不高,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平时还好一点,在这种汛期,那事务繁忙之处,绝对不比一个县长少,而彭家湾的干部素质,说实话也不太高,许多事情都需要苏星晖亲力亲为,这样他的事情就更多了。 像彭太平、杨华凯、童跃进这样的干部,不给你拖后腿就也罢了,怎么可能帮得上什么太大的忙呢。 幸好新调来的李勇进,在防汛工作上起到了比较大的作用,而另外一名副镇长姜春芳自己的工作也完成得不错,也没有让苏星晖在这方面操什么心,要不然他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子啊。 虽然很累,但是这当镇长的近三个月时间里,也让苏星晖的能力得到了很大的锻炼。 他虽然是重生而来,可是前世的工作经历中,他并没有过如此独当一面的机会,所以在掌管全局的能力上还是有所欠缺的,现在当镇长的经历,正是让他锻炼了掌管全局的能力。 所以说,共产党的干部在提拔的时候,要考虑任职经历,这还是比较好的,有一些重要的职位,必须要多种多样的任职经历,是因为这些职位,要胜任必须要有多方面的能力。 苏星晖同样也需要更多的任职经历,来丰富他的工作履历,这样,以后才有可能被提拔到更重要的位置。 七月下旬的一天,苏星晖正在酒厂看野猪沟竹编厂送来的竹编酒海,这个酒海是夏竹让工人编好之后亲自送到酒厂来的,陈贤贵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苏星晖便赶到了酒厂。 夏竹身穿一件绿色的连衣裙,亭亭玉立的,显得淡雅俏丽,看起来真的像是一根青青翠竹,现在她看起来比两年前要更有气质了,这种气质,当然是来自于自信,现在她可以说是一个优秀的成功女性了。 本来夏竹在跟陈贤贵说话,看到苏星晖来了,夏竹叫了一声:“星晖哥。” 夏竹的这种小儿女态,也只有在苏星晖面前才会露出来了,在别人面前,她现在都是落落大方的。 苏星晖看到了在酒厂的晒场中间放着的一个酒海,他对夏竹道:“夏竹,酒海编好了?” 夏竹点头道:“对,前两天就编好了,今天才有时间送过来,今天正好咱们厂要往江城送货,可以顺路把。” 现在野猪沟竹编厂也有了自己的货车,可以给客户送货了,现在往江城江南区工艺品商店送货,可以不需要对方到野猪沟收货了。 苏星晖问陈贤贵道:“陈厂长,这酒海编得怎么样?” 陈贤贵点头道:“编得很不错,又致密,又坚韧,夏厂长还带了一些编酒海的篾条来,我们试了一下强度,并不比原来的那种藤条差,用这种酒海盛酒,会有竹子的清香,几年之后会成为我们另外一种特色产品。”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那你们可以签合同了吧?” 陈贤贵道:“是啊,那夏厂长现在就到我办公室去,把合同签一下吧。” 几人到了办公室,签完了合同之后,陈贤贵道:“夏厂长,今天中午就在我们食堂里吃饭吧。” 夏竹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道:“夏竹,那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夏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不过她还是点头道:“那好吧。” 苏星晖当然也看到了这一丝失落,他知道夏竹的心思,夏竹肯定是想跟他单独吃饭,不过苏星晖现在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他不能这样做,他也希望夏竹能够早日拥有自己的幸福。 苏星晖虽然不能跟夏竹单独吃饭,不过他还是说道:“那我中午也在这里吃饭算了,老陈,欢不欢迎我蹭饭啊?” 陈贤贵笑道:“镇长你在我们厂里吃饭,那是我们的荣幸啊,哪有不欢迎的!” 酒厂的食堂在彭家湾镇都算是好的,因为前些年酒厂效益好,红火,所以前几任厂长把食堂搞得很好,厨师水平相当高,食堂装修得也很上档次,别说在全镇的企业里,就算是在全县的企业里也是数得着的。 正因为这样,以前镇政府来了什么贵客,有时候还会在酒厂食堂里招待,这些招待当然都是酒厂买单了,而且是算在了酒厂的招待费里,还没算到营业外支出,这也是酒厂亏损的重要原因之一。 最近苏星晖上任之后,镇政府也不再到酒厂去搞招待了,这对酒厂是一件好事,酒厂的这部分招待费大幅度下降,不过,在食堂吃饭的客人还是不少,但是那主要都是来厂里进货的业务员和客户。 以前那种招待费都是纯支出,现在却是招待给他们带来收入的客户,这当然就不一样了。 而且现在苏星晖对企业的招待标准也有了比较严格的规定,每顿饭按人数都限定了招待费上限,这样一来,镇里的企业在招待费这一块开支上有了比较大的下降。 苏星晖等闲是不会到哪个企业去吃饭的,这是他的以身作则,他不到企业吃饭,戚健也不会去,他们两个不到企业吃饭,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到企业去打秋风。 不过今天情况不一样了,夏竹要在这里吃饭,苏星晖要是不陪她吃这顿饭,她估计心里会更难受吧。 虽然苏星晖在酒厂吃了这顿饭,可是他也是让陈贤贵严格按照招待标准,三个人弄了个三菜一汤,也没喝酒,很快就把这顿饭给吃完了。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问夏竹道:“夏竹,你们货车什么时候能回?” 夏竹回猛虎岭,是坐竹编厂送货返回的货车回去,现在货车还没到呢,夏竹道:“估计他们下午两三点钟才能返回吧。” 苏星晖道:“那中午你就在我们镇政府接待室开一间客房休息一下吧。” 夏竹点头道:“行。” 苏星晖对陈贤贵道:“老陈,那就谢谢你的招待了。” 陈贤贵笑道:“镇长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就吃了个工作餐,又没什么好招待。” 苏星晖便跟夏竹一起走向了镇政府,这一路,苏星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似乎是有些对不住夏竹的感觉,因此,他这一路也没说什么话,夏竹同样一直沉默着。 走到半路上,夏竹道:“星晖哥,你跟小雅姐什么时候结婚?” 苏星晖支支吾吾的说:“应该没那么快吧。” 夏竹转过头来,苏星晖也转过了头去,正好看到夏竹脸上明媚的笑容,夏竹道:“星晖哥,你什么时候跟小雅姐结婚,提前跟我说,我给你们送一份好礼物。” 苏星晖心中一暖,感觉轻松了许多,他点头道:“好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请你去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夏竹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到镇政府,苏星晖道:“夏竹,那你中午就在客房里休息,我待会儿还得下村去,你走的时候可能我送不了你了。” 夏竹道:“星晖哥,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待会儿就自己走,不用你送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让工作人员在接待室给夏竹开了个房间,让她进去休息,自己便带上刘拥军下村去了。 这段时间,各个村子灾后的统计工作做得还是比较好的,对受灾群众的救助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由于汛期还没过完,因此县民政局的受灾补助款还没那么快下来,不过镇政府用镇里的财政资金对一部分急需救助的受灾群众先行垫付了受灾补助,让他们对危房进行了修缮。 苏星晖前几天到小湖村去过一次,他看到刘秀兰家的房子已经在进行修缮了,而其他一些房屋出现险情的困难户家里也同样在修缮房屋,这让他还是挺满意的。 这段时间,他把主要精力放到了经济发展上去,他已经给殷祚刚打过电话了,让他派技术员和业务员到彭家湾来洽谈设计农业机械的事情,还有两个多月,蔬菜就要开始种植了,现在也是时候进行一些前期准备了。 现在农民个人是无力购买农业机械的,因此,苏星晖设计的模式是以合作社为单位来购买,而且只能是贷款购买,这几天,苏星晖都在各个村里跑,看看他们成立合作社的情况。 跑了几天,苏星晖对各村成立合作社的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各个村子里都在注册成立合作社,都是蔬菜合作社,每个合作社少则十几户村民,多则上百户村民。 现在只要再做一些别的准备工作,比如购买机械,购买蔬菜种子,购买化肥,到了水稻收割之后,便可以开始种植蔬菜了。 一想到明年蔬菜成熟的场面,苏星晖便十分开心,他工作再忙也不会觉得累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冒领救灾款 七月底的一天,殷祚刚亲自带着一个技术员和一个业务员来到了彭家湾镇,来之前,他并没有给苏星晖打电话,直接就来了,他心想着来早一点儿,应该能够在镇政府见到苏星晖的。 没想到,当殷祚刚来到彭家湾镇政府的时候,苏星晖已经下村去了,殷祚刚问了一下,苏星晖是去了东塘村,他便问了一下东塘村怎么走,便一路问路找到了东塘村。 当苏星晖见到殷祚刚的时候,高兴的说道:“殷哥,我不是让你派几个人来就行了吗?你怎么自己亲自来了?” 殷祚刚道:“你苏大镇长有事,我敢不亲自来吗?” 苏星晖哈哈大笑道:“殷哥,你可真会开玩笑。” 殷祚刚道:“行,咱们就不说笑话了,咱们看看这里的农民需要一些什么样的农业机械。” 殷祚刚找到苏星晖的时候,他正好在田边跟刘铁刚还有罗平教授的一位学生范楠一起看着田里水稻的长势,现在正是水稻追肥的时候,由于今年受灾,庄稼受到的影响比较大,因此县里发放了一批免费的尿素,农大的这些专家们在指导着农民们科学施肥呢。 让苏星晖高兴的是,范楠在观察了水稻的长势之后,他说只要合理施肥,施用一些抗菌剂和叶面肥,后面再不出现这样的天灾的话,今年水稻的产量至少不会比去年差。 因此,刚才殷祚刚来的时候,苏星晖正在跟刘铁刚和罗平说得眉开眼笑呢。 苏星晖道:“这样吧,这位是江城农大的研究生范楠,这位是东塘村的村主任刘铁刚,咱们再叫几位农民过来,一起讨论一下种水稻和种蔬菜需要一些什么样的农业机械。” 殷祚刚道:“那行啊。” 刘铁刚便叫了几位农民过来,一起讨论他们成立蔬菜合作社之后需要的机械。 首先,拖拉机和旋耕机是肯定需要的,不管种植什么样的庄稼,都是需要这两样机械的,拖拉机能够作为许多种农业机械的牵引工具,而旋耕机能够对土地进行深耕。 以前农民们耕地只能用耕牛,有的农民连牛都没有,只能自己耕,用畜力和人力耕地当然不可能深耕,而用旋耕机就不同了。 旋耕机可以代替人工作业及畜力作业,作业深度达到20厘米左右,打破传统耕地作业留下的犁底层,将地表土翻到下层,充分将有害物质灭活,增加土壤肥力,改善土壤板结,利于储水保墒,作业效率比原来要高得多了。 而且旋耕机能深耕,也利于深施底肥,提高肥料使用效率,节省肥料的使用量,让庄稼长势更好。 在水稻种植上,还需要收割机,到水稻成熟的时候进行收割作业使用的。 这几种机械,上俊县机械厂已经有很成熟的机型了,而且有大型的也有小型的,完全可以直接选购,不过,在蔬菜种植上,需要的一些机械都还没有成熟的机型,要农业专家和农民向殷祚刚他们介绍蔬菜种植的工序,再根据这些工序设计出相应的机械。 在大田蔬菜种植中,主要的工序有耕地、起垄、移栽等,殷祚刚和技术员们认真的听着范楠和几位农民介绍的这些工序,把这些工序的要点都记载到了笔记本上,准备回去之后设计相应的农业机械。 殷祚刚对这笔生意非常重视,他听苏星晖说过,彭家湾这地方有十一万亩田地呢,在几年之内,这里有可能会全部种上蔬菜,这是个不小的市场呢。 更重要的是,上俊县城东边的几个乡镇,基本上都是平原,有超过五十万亩的田地,这么大片的平原,是非常适合机械化作业的,这是一个大市场了。 不但如此,只要上俊县机械厂能够设计出最合适水稻、蔬菜种植的农业机械,那就算是抢占先机了,现在在湖东省,还没有大规模使用农业机械呢,这是一个亟待开发的巨大市场。 这一天,殷祚刚亲自带人跑了好些个村,收集了许多农民们的建议,苏星晖也帮他们介绍认识了各个村的村干部和合作社的社长们,他们下次来,就可以直接跟这些干部们联系了。 殷祚刚等人带着收集到的信息回上俊县城了,他们将根据这些信息来设计适合的农业机械,等试制成功之后,他们还要到彭家湾来试用,再进行修改、定型,之后才能大规模的进行生产。 这件事情解决了,苏星晖心里便又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蔬菜生产跟粮食生产不一样,俗话说:“一亩菜园十亩田。”可见,蔬菜生产费工费时,如果不能设计出合适的蔬菜种植机械,劳动效率会非常低下,小面积种植倒也罢了,想要大面积种植的话,必须是要用机械作业的。 可以说,这件事情对于彭家湾的蔬菜种植产业来说,是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的,而把这件事情交给殷祚刚,苏星晖也是十分放心的,殷祚刚的能力和操守都是上佳的,他是现阶段完成这件事情的最好人选。 时间进入了八月初,这是长江中游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了,气温一度上升到四十度以上的高温,这样的持续高温让苏星晖又开始担心了,因为高温对水稻的生长发育也是有着很大的影响的。 一个月之前,苏星晖还天天担心雨一直不停,现在又天天担心气温太高,这也是一种无奈了。 这天,他刚从村里回到镇政府,陈贤义进了他的办公室,苏星晖打开吊扇,用毛巾擦着自己的满头大汗道:“陈书记来了,坐。这天气可真热啊,都好久没下雨了。” 陈贤义坐了下来道:“是啊,天气太热了,这吊扇的风吹在身上都是热的,今年的稻子啊,肯定是要减产了。” 苏星晖点头道:“减产估计是跑不了了,只希望损失能够小一点,不过今年县里调拨了一批免费化肥,应该会好一点,我到村里看了,农民的情绪还是比较好的。” 陈贤义点了点头,苏星晖把毛巾搭在了椅背上,问道:“陈书记,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陈贤义道:“镇长,我找你是有事。今天,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信上说,小湖村的村主任彭四平在上报受灾危房改造资金的时候,有虚报、冒领的现象。” 苏星晖坐到了椅子上,脸色凝重的说:“陈书记,你说的是真的?” 陈贤义也是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自从当上这个镇长之后,这样的表情就经常在他的脸上出现,身为一镇之长,这么大一个镇里,能让他烦心的事情太多了,陈贤义说的这件事情,同样也是一件很让他烦心的事情。 如果彭四平真有虚报、冒领救灾款的事情,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进行严肃处理的话,那会造成极坏的影响,也会极大的损害镇政府的公信力,让老百姓失去对镇政府的信任。 苏星晖问陈贤义道:“陈书记,你觉得这事情是真的吗?” 陈贤义道:“我觉得像是真的,举报信上说得有鼻子有眼,上面说彭四平的表弟家和侄子家本来没有受灾,可是彭四平在上报受灾人员名单的时候,把他们的名字给报了上去,冒领了两千多块钱的危房改造资金,上面把名字都说出来了。” 苏星晖问:“信是匿名的?” 陈贤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苏星晖道:“镇长,还是你自己看看吧。” 苏星晖从信封里掏出了信纸,看了起来,这封信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上面还有不少错别字,也不知道是举报人故意掩饰自己的笔迹,还是本来文化就不高,不过,苏星晖还是能够看得懂的。 信上写着,彭四平的表弟杜先义和两个侄子彭超、彭雄家本来都没有爱什么灾,他们家地势高,房子修得好,根本不存在危房现象,可是彭四平把他们的名字报到了镇里,冒领了两千多块钱的危房改造资金。 看了这封信,苏星晖知道,这件事情八成是真的了,他大怒道:“这个狗日的彭四平!” 骂完彭四平,苏星晖又问陈贤义道:“陈书记,这件事情向戚书记汇报了吗?” 陈贤义道:“已经向他汇报了,他说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苏星晖起身道:“那咱们一起去跟戚书记商量一下吧。” 两人一起去了戚健的办公室,戚健看到两人来了,指着椅子道:“坐。” 苏星晖跟陈贤义坐了下来,问道:“戚书记,这封举报信你看过了吧?” 戚健点头道:“我已经看过了,我们也已经基本核实了情况,举报信上说的情况,基本属实。” 这种情况要核实很容易,镇里有资金发放人员的名单,名单上面确实有举报信里说的那几个名字,再到村里看一下情况,就可以确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彭太平辞职 苏星晖明白,这件事情戚健为什么要听自己的意见,彭四平是彭太平的亲弟弟,而镇里这次负责发放受灾危房改造资金审核的领导,正是彭太平。 彭四平上报的名单能够顺利通过镇里的审核,彭太平是难辞其咎的,他如果说不知道,那就是失职,如果他知道,那就是渎职。 这件事情,处理是要处理的,不过如何处理,戚健还是要斟酌斟酌的,因为彭太平和彭四平弟兄有一个堂兄弟在省里当副厅长呢,对于一个乡镇来说,一个副厅长就是了不得的大官了。 苏星晖道:“戚书记,我是这样想的,这件事情处理是肯定要处理的,而且一定要严肃处理,要不然的话,影响太坏了,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先要跟彭书记通个气。” 戚健点了点头,通气当然是要跟彭太平通气的,这是组织原则嘛,要处理一位村主任,镇里是要开党委会研究的,而在开党委会之前,几位副书记还要提前碰个头,先定个调子。 如果这件事情不跟彭太平通气,就直接上党委会的话,那就算是违反组织原则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戚健先征求苏星晖的意见,也是因为镇里只有苏星晖的背景能够压得住彭太平了,这样一来,苏星晖的意见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说起来,戚健这个镇里的一把手也是当得十分憋屈,他虽然是一把手,可是镇里还戳着几尊大佛呢,彭太平的背后有一个副厅长,杨华凯的背后有一个副市长,苏星晖的背景更是深不可测,很多事情戚健都很难直接拍板。 戚健对陈贤义道:“贤义同志,那就麻烦你把彭书记叫来一下。” 陈贤义点头出去了,戚健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谢谢你了。” 戚健对苏星晖说谢谢,是因为他借重了苏星晖的背景来处理这件事情,说起来,倒有一点利用苏星晖的嫌疑,如果苏星晖不接他这个茬,再把皮球踢回给戚健,戚健也没辙。 不过苏星晖并没有踢皮球,果断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就算是给了戚健很大的支持,戚健当然要谢谢他。 至于苏星晖是不是没有看出来戚健要借重他的背景,戚健可不敢这么想,别看苏星晖年轻,可是从他这两年表现出来的手腕看,他成熟得像是一个饱经宦海的中年人,戚健这样的手段,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戚健如果不对苏星晖说这句谢谢,那就真的得罪了苏星晖了,他可不愿意得罪苏星晖,所以这句谢谢,他必须要说,而且要马上说,这也是他让陈贤义去叫彭太平的原因了。 苏星晖对这其中的曲里拐弯当然是清楚得很了,他淡淡一笑道:“戚书记言重了,我来彭家湾镇三个月了,你一直都很支持我的工作,那我支持一下你的工作,那不是应该的吗?” 戚健和苏星晖对视微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时间也不容许他们说更多的话,因为彭太平的办公室离得不远,估计马上就来了,两人心照不宣就可以了。 果然,顶多过了一分钟,陈贤义便跟彭太平一起过来了,彭太平脸上带着微笑道:“戚书记,苏镇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吗?” 戚健道:“老彭啊,坐。” 彭太平坐了下来,戚健拿起自己的烟,给彭太平和陈贤义一人扔过去一颗烟道:“老彭啊,星晖同志啊,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商量的,贤义同志今天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你们先看看。” 陈贤义拿出了那封举报信,彭太平笑道:“镇长你先看吧。” 苏星晖便装模作样的又把那封举报信看了一遍,看完后,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把信递给了彭太平道:“彭书记,你看看。” 彭太平把信拿了过来,本来他的脸色还很轻松的,可是看完了信,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愣了半晌之后,他重重拍了一下茶几道:“这个彭四平,这也太不像话了吧?这样的事情都敢做。” 戚健道:“老彭啊,你也不要这么说嘛,事情还没定性,还需要调查嘛。” 苏星晖道:“是啊,这件事情还需要调查嘛。” 他们说要调查,不过彭太平心里太清楚了,这件事情是真的,肯定是真的,他这个弟弟太喜欢贪这样的便宜了,这上面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那几个名字他也都认识,确实是他和彭四平的表弟和侄子。 但是说实话,这件事情之前彭太平并不知情,如果是前几年,彭四平做这种事情倒不怕,彭太平根本不会阻止他,可是今年的形势不同了,苏星晖来了,他彭家在小湖村再也不可能一手遮天了,做了这样的事情,瞒不住人的。 彭太平虽然是负责今年的受灾危房改造资金的审核,不过这一次各村上报的名单他并没有仔细看,也并没有亲自到村里去进行核实,而是扔给了手下人,这也是他一向的工作作风,只要是能交给别人的工作,他就不会自己做。 这一次他手下的工作人员核实之后,向他汇报说名单没有问题,他就签了字,没想到彭四平就在其中捣了鬼,而且还被人举报了,彭太平心里这个恨啊,四平啊四平,你家又不缺钱,为什么占这样的便宜,以前占也就罢了,你今年还这样搞,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这一下,连彭太平自己都要受挂落,这事毕竟是他在审核,他没审核出来,就是失职,而且因为彭四平是他弟弟,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看他彭太平呢,要是以为是他彭太平故意让彭四平干的,那就麻烦了。 在这个时候,彭太平并不认为他那个当副厅长的堂弟能够护得住他,苏星晖这小子的背景太让人心悸了,一个副厅长在他面前真的还不够看。 彭太平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他一定要争取主动,他要表明一个态度。 彭太平气愤的说:“书记,镇长,这封举报信里说的一定是真的,不用调查,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里面的名字也对得上号,这几家的房子确实也都修得不错,应该不会成危房的。” 戚健道:“这几家你都认识啊?哦,也是,彭四平的表弟和侄子,也是你的表弟和侄子嘛。” 彭太平一脸沉痛的说道:“书记啊,我要向你承认错误,当时核实那份名单的时候,我由于其它工作太忙,就没有亲自去村里进行核实,而是派了小王去的,小王说名单没问题,我就把字签了,也没详细察看名单,这是我的失职。” 彭太平这是要把自己摘出去了,至少他不能背上这个故意让彭四平贪污的罪名,只是失职的话,那处分就轻得多了。 戚健和苏星晖对视了一眼,彭太平说的应该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要核实很容易,看来是那个小王不想得罪彭太平,就在这件事情的核实上打了个马虎眼,毕竟以前彭太平在彭家湾的势力太强了。 戚健道:“那老彭你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彭太平断然道:“肯定要严肃处理,这件事情的影响太坏了。不过,书记,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让我去做一下四平的工作,让他自己到陈书记那里把问题说清楚。” 戚健犹豫了起来,这件事情镇里派人去调查,跟彭四平主动来把事情说清楚,那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他自己来说的话,那就算是自首,情节要轻得多了。 彭太平连忙道:“书记,我不是为四平,我是为我的老母亲,我母亲一直住在四平家里,她今年快八十岁了,要是看着四平被带走,她会受不了的。请书记放心,我让四平明天一大早就到镇里来说清楚问题,要是没来,你们怎么做都可以。” 戚健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道:“书记,彭书记既然能做通彭四平的工作,我觉得这样可以,咱们党的政策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戚健这才对彭太平道:“那好,老彭,我就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你去做彭四平的工作,明天早上八点钟之前,让他务必到贤义同志面前把情况说清楚,如果真的有举报信上说的情况,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超过八点钟的话,就不算自首情节了。” 彭太平点头道:“谢谢书记,我今天晚上就赶回小湖村去。还有,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我失职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现在年纪也大了,所以,我向书记提出辞去彭家湾镇党委副书记的职务。” 戚健跟苏星晖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说:“老彭,现在正是汛期,你要提出辞职,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嘛,不过你的辞职请求,我会向县委汇报的。” 彭太平点头说:“谢谢书记了。” 说完之后,彭太平便出门了,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解决销路 第二天一大早,彭四平在彭太平的陪伴下,到镇政府向陈贤义主动说明了他虚报、冒领受灾危房改造资金的情况,并且将冒领的资金带来,向陈贤义上交了。 彭四平将会接受他应得的处罚,而彭家湾镇党委也将彭太平要辞去镇党委副书记的请求汇报到了县委,县委开了一个临时常委会对他的辞职请求进行了研究,决定同意彭太平的辞职请求。 县委的正式通知很快下来了,彭太平被调到县方志办任副主任,县委从赵家桥镇调来了一位副书记,名叫梁金水。 梁金水之前一直在赵家桥镇任职,赵家桥镇这几年的工作都做得不错,梁金水的表现也很好,他年富力强,他调来彭家湾镇,算是加强了彭家湾镇的领导力量。 而且梁金水的到来,也增加了彭家湾镇非本地干部的数量,这对于彭家湾镇的工作开展也是有着很大的好处的。 至于小湖村的村主任,由小湖村村民委员会临时选举产生了一名新的主任,这名新主任名叫何耀发,这也是近十年来小湖村第一位不姓彭的村主任。 何耀发能当上这个主任,也是因为今年以来彭氏家族屡屡受创,先是彭氏五虎被抓,接下来彭四平出事,彭太平辞职,彭氏族人都有一些风声鹤唳,没人出来竞选这个村主任,何耀发才能当选。 何耀发曾经在外面打过两年工,见过一些世面,他又是一个敢于仗义执言的人,曾经因为彭氏五虎欺压乡民,鱼肉乡里而到镇政府去告状,没有得到回音,却被彭氏五虎打了一顿。 也正因为这样,何耀发在普通村民中还是很有威望的,这一次他能选上这个村主任也是实至名归了。 何耀发在带领村民发家致富上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对苏星晖让老百姓种植蔬菜的想法是很赞同的,所以他联合一些要好的村民,注册了一个合作社,非常积极的在准备大面积种植蔬菜的事情。 现在他在当上村主任之后,也准备继续吸收成员,把合作社的规模扩大,最终达到让全村村民共同致富的目标。 八月中旬,在连续高温了近一个月之后,终于下雨了,这一次下雨,也算是久旱逢甘霖了,虽然彭家湾镇在长江边,一个月不下雨也不会缺水灌溉,可是高温对水稻的生长影响还是很大的。 现在下了雨,气温降低了不少,让人觉得凉爽了,对水稻的生长也是很有好处的。 虽然现在还在汛期,可是只要不是那种持续的暴雨,长江的水位也很难再超过警戒水位了。 殷祚刚又来了一趟彭家湾,这一次他带来了上俊县机械厂试制成功的几种农业机械,苏星晖陪着他在东塘村找了几块空地,进行了试用。 殷祚刚这一次带来的农业机械有旋耕机、起垄机、移栽机,还有一套滴灌设备。 旋耕机是机械厂成熟的机型,在猛虎岭乡现在用得非常好,在彭家湾镇试用当然也是没有问题的,看着那拖拉机拖着一排旋转的刀片,在地上耕出了一条条深深的地垄,刘铁钢等几位村民都高兴的点着头,这东西一台顶得上几十头牛呢,要是用上这东西,农忙的时候,得节约多少人力啊,对抢农时也有好处呢。 起垄、移栽是蔬菜种植中重要的两道工序,这两道工序耗费的人力也相当大,殷祚刚是按照专家和村民们描述的工序过程,试制出了这两种机械,这一次试用之后,专家和村民们又提出了一些意见,殷祚刚表示,自己回去之后会进行改进,试制出更加成熟的机型的。 至于滴灌设备,也是已经比较成熟的设备了,这种滴灌设备在猛虎岭已经普遍使用了,猛虎岭毕竟是山区,水源没有那么丰富,他们大面积的种植药材和果树,对滴灌设备的需求是很大的,滴灌设备可以节水、节肥,提高产量和质量,现在在猛虎岭算是非常重要的一种设备了。 彭家湾虽然不缺水,可是种植蔬菜的时候是秋冬季节,正是每年长江中游雨水最少的季节,如果那时候连续不下雨的话,这蔬菜就得完全靠人工来灌溉,那得花多少人工?因此,滴灌设备对彭家湾的蔬菜种植也是非常重要的。 滴灌设备不但可以进行灌溉,而且可以施肥,由于水和肥能够均匀的施到每棵菜苗上,对于提高产量和质量也是很有好处的。 罗平就估计,使用了滴灌设备的话,蔬菜亩产量最少能够提高百分之二十以上,这个增产幅度相当大了,只需要一季,就完全可以把这些机械的费用给挣回来。 当时,就有好几个合作社都向上俊县机械厂订购了一批农业机械。 接下来,由镇政府担保,帮着这些订购农业机械的合作社向农行和信用社贷了款,用这贷款来支付农业机械的货款,以及之后所需的建设大棚、种子钱、化肥钱等等。 八月底的一天,余高山来到了彭家湾镇,这一次也是苏星晖打电话让他过来的。 来到苏星晖的办公室之后,余高山道:“星晖,你现在这办公室可比在猛虎岭的时候条件强多了。” 苏星晖呵呵一笑,给余高山沏了一杯茶道:“高山哥,坐。这彭家湾之前是上俊县除了城关镇之外最富裕的乡镇了,条件当然不错了,不过现在已经慢慢落后了。” 余高山道:“所以你就想让农民种蔬菜是吧?” 苏星晖笑着坐下道:“是啊,所以我就把你找来,想让你帮忙解决这蔬菜的销路啊!” 余高山道:“可以啊,那没问题的,现在江城市蔬菜的供应还是比较缺乏的。对了,你们镇里打算种植多少亩的蔬菜?” 苏星晖道:“目前报上来的大概有一百多个合作社,六万亩左右的蔬菜种植面积吧。” 余高山吓了一跳:“这么大的面积?我一个人可解决不了,六万亩蔬菜,起码产蔬菜十几万吨吧,那都能堆成一座山了。” 苏星晖道:“也不是让你一个人解决啊,你看看你的能力,能解决多少,就跟多少合作社签订包销合同,这对你可也是一个好机会,你卖得越多,利润不也越大吗?” 余高山道:“首先,利润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你的一份呢。其次,这蔬菜价格波动太大,怎么好签合同?很容易亏本的。” 苏星晖道:“这个好办,合同上先不要把价格写死,随行就市嘛。” 余高山点头道:“这样倒是可以。” 苏星晖问道:“那你算算你能解决多少?” 余高山问道:“那要看你们这里主要种植哪些品种的蔬菜。” 苏星晖说:“大约百分之八十左右是大田蔬菜,比如大白菜和包菜,百分之二十是大棚蔬菜,比如辣椒、蕃茄、豆角、茄子之类的。” 余高山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算了起来,他的乡邻也有蔬菜种植专业户,对这些蔬菜的产量他很了解,不一会儿,他就算出了数字。 余高山道:“我们那里倒是也有蔬菜专业户,不过没见过你这样的,一种就是几万亩,十几万吨的产量啊,你真不怕卖不出去?” 苏星晖笑道:“这不是有你吗?再说了,你也说了,现在城里的蔬菜供应不是紧张吗?你是不知道啊,彭家湾的农民太穷了,不搞点副业不行啊。” 余高山道:“再怎么紧张,你这十几万吨蔬菜一上市,也消化不了啊。” 苏星晖摇头道:“不会集中上市的,我们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们会让农民种植不同的蔬菜品种,实行错峰上市,我们计算过,大概会从十月初开始种植,从十一月底开始上市,直到第二年四月底五月初都还有蔬菜上市。” 余高山点头道:“你们这还想得挺周到的,这样的话,想要消化倒是容易得多了。” 余高山又开始计算了起来,计算了一会儿之后,他抬头说:“以我现在的渠道和关系,我解决一万亩蔬菜的销路应该问题不大,我再尽量多销一点吧,另外,我还可以联系江城相熟的菜贩子,到时候让他们也来彭家湾拉菜。” 苏星晖高兴的道:“高山哥,那你可帮了我和彭家湾老百姓的大忙了。” 余高山道:“不过这么一来,今年咱们惠农公司可又分不了红了,去年借的钱还完了,可是这要拉蔬菜,咱们至少得买几辆大卡车,几万吨蔬菜呢,平均每天得拉一两百吨,得需要大车啊,我们原来那两辆小车肯定是不够用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反正现在我也不缺钱花,还是扩大公司规模为好,反正这货车买回来不也是公司的资产吗。” 余高山道:“是啊,那咱们就买货车了,现在咱们这生意是越做越大啊,还是你脑筋灵活,要不是你啊,我现在估计还是个小鱼贩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建个批发市场 苏星晖笑道:“高山哥,你就等着看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以后你一定会成为大老板的。走,我带你去找几个合作社签包销合同吧。” 苏星晖带着余高山先去了小湖村,找到了村主任何耀发,何耀发除了是小湖村的村主任,现在也是小湖村最大的蔬菜生产合作社的社长。 苏星晖把余高山的身份介绍给了何耀发听,余高山也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名片上印着惠农贸易公司总经理余高山的字样,上面还有余高山的大哥大号码和呼机号码。 何耀发是见过世面的,他一看余高山的名片,就知道这是个有实力的,何况他又是苏星晖带来的,何耀发当然也就放心了,他笑着对余高山道:“余经理你好啊,快请坐。” 苏星晖和余高山坐了下来,苏星晖道:“老何啊,你们合作社是准备自己找销路还是想找个公司包销呢?” 何耀发道:“当然是找个公司包销了,我们自己哪里去找销路啊。” 苏星晖道:“那余经理他们公司就是做这一行生意的,你可以跟他好好谈谈。” 何耀发高兴的说:“那可太好了。” 余高山问道:“何主任,你们成立了一个蔬菜合作社是吧?有多少亩蔬菜种植面积?” 何耀发道:“我们合作社啊,现在已经有了一百五十三户村民参加,已经登记的蔬菜种植面积有一千二百多亩,其中大田蔬菜面积有九百亩,大棚蔬菜面积有两百多亩,而且现在我们还在动员其他准备种植蔬菜的村民参加合作社,预计能够达到两到三百户村民,蔬菜种植面积能够达到两千多亩。” 何耀发期待的看着余高山,他希望余高山能有这个实力把这么多蔬菜地产的蔬菜都能包下来。 余高山道:“何主任,你们这两千多亩地的蔬菜,我想全部都包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何耀发大喜过望:“余经理,你说的是真的?这可是两千多亩地的蔬菜啊,一季蔬菜的产量有可能达到一千多万斤啊!” 余高山笑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签包销合同啊,不但是你们这两千多亩地,我还想再包几千亩地呢。” 何耀发惊讶的说:“你还要再包几千亩啊?余经理你可太有实力了,包这么多地,不得要几百万啊?” 余高山笑道:“也要不了那么多,只要周转得快,有个几十万周转资金就可以了。” 何耀发道:“就算是几十万那也很了不起了。对了,余经理,到时候你收购蔬菜的话,会给现金吧?” 余高山道:“当然是现金了,这样的农副产品还打什么白条啊?我可不是粮食局。” 余高山说的是一句笑话,不过正是这句笑话,让何耀发放了心,这年头啊,农民向粮食局的收购部门交公粮,十次有九次领到的都是白条,本来就是几毛钱一斤的粮食,还领不到现金,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兑现,这让农民的日子可怎么过? 何耀发当然也是深受白条之苦,现在听余高山说他收购蔬菜都是现金,他可高兴了,当农民的,穷惯了,谁不想手里有点活钱啊,他搓着双手道:“那可太好了,那可太好了。” 余高山道:“不过何主任,我包销是包销,可那价格现在不能说死,只能随行就市,这蔬菜的价格波动太大了,定高了我可能亏本,定低了你们又不划算,我觉得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 何耀发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明白,应该随行就市,应该随行就市。” 余高山道:“今天我公司的公章没有带来,我过几天再来一趟,把公章和合同都带来,咱们就把包销合同给签了。” 何耀发道:“好好好。” 余高山跟他谈妥之后,便起身告辞,何耀发却说什么都要留他和苏星晖在自己家吃饭,余高山道:“何主任,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饭我就不吃了,我还要再去跟几家合作社谈包销的事情呢。” 苏星晖也道:“老何,饭就不吃了,我们还有事情,以后你们还要长期合作,见面吃饭的机会多得是呢。” 何耀发这才点头道:“行,那下次签合同的时候再在这里吃饭吧。” 余高山跟苏星晖一起,又跑了几家合作社,初步谈妥了合作的事情,有了惠农贸易公司包销的承诺,这让参加这些合作社的农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种植蔬菜的积极性就更强了。 余高山没过几天,就带着公章、合同,又来到了彭家湾镇,跟之前谈好的那些合作社签订了蔬菜包销合同。 他还告诉苏星晖,他已经联系了一些江城的菜贩子,让他们到时候到彭家湾来收购蔬菜,当然,这些菜贩子自己并没有成立公司,因此也不会跟合作社签什么包销合同,但是,现在江城蔬菜供应短缺,这些菜贩子正愁没地方进货呢,彭家湾离江城这么近,到时候蔬菜成熟了,他们一定会来收购的。 虽然这些菜贩子每个人收购的量不会很大,可是他们胜在人多,每人每天拉一车,加起来也就不少了。 除了江城之外,其实上俊县和峪林市的菜市场上也可以消化不少蔬菜,所以,其实现在的蔬菜销路,苏星晖还是不怎么担心的,当然,凡事都要未雨绸缪,现在能够多联系一些销路,对彭家湾的蔬菜产业将来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更重要的是,彭家湾镇的蔬菜产业发展起来之后,还可以带动周边几个乡镇的蔬菜产业发展,周边这些乡镇有五十万亩土地呢,他们的地理环境跟彭家湾差不多,都是很适合发展蔬菜产业的。 苏星晖有一个想法,他想让上俊县东边的这些乡镇都能种植蔬菜,真正把蔬菜产业发展成上俊县的一个支柱产业,让上俊县成为湖东省的蔬菜之乡,发挥规模化的优势,这样,他就要提前考虑到扩大销路的问题了。 为了这个,苏星晖已经考虑起在彭家湾镇建立一个蔬菜批发市场的问题了。 彭家湾镇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它地处上俊县城到江城、上俊县城到峪林市的两条公路的交界处,从上俊县城到江城、到峪林市都必须要经过彭家湾,而且从彭家湾到上俊县城、到江城、到峪林市都不远。 彭家湾离上俊县城只有二十公里,到峪林市只有三十公里出头,到江城只有五十多公里,如果在这里建设一座大型的蔬菜批发市场的话,可以吸引这几个地方的菜贩子到这里来批发蔬菜,不但能解决不少销路,还可以增加不少周边产业的GDP,以及就业机会。 如果能够在彭家湾这里建一座长江大桥的话,那彭家湾镇与对岸一江之隔的清阳市也就可以直接通过陆路连通起来了,那这里的蔬菜还可以直接销到清阳市了,那这个蔬菜批发市场的意义就更大了。 当然,现在以彭家湾镇的财力,想要建筑一座上万平方米的大型批发市场,那是不可能的,那至少需要几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元,彭家湾镇是拿不出来的,不过,现在先建一座小一些的市场,还是可以的,至少可以让那些菜贩子有地方进菜。 这天晚上,苏星晖又给许海民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请他到彭家湾镇来一趟。 许海民现在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不过苏星晖有事情找他,他当然不会说没有时间,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了彭家湾。 让苏星晖惊喜的是,跟许海民一起来到彭家湾的,还有许小光,他对许小光说:“小光,你来了?你们在峪林市的工程做完了吧?” 许小光道:“上个月就做完了,对了,有一次我回县城,路过彭家湾镇,我到镇政府找你,他们说你上堤去了,我打你呼机你也没回,我就回县城去了。” 苏星晖道:“那段时间啊,正是防汛的关键时刻,我差不多天天都上堤,那段时间又天天下雨,我上堤也不可能带呼机啊。” 许小光道:“我说呢,说起来你当这个镇长也挺辛苦的,不比我们轻松啊!” 苏星晖道:“既然你来了,那今天中午我把吴军叫上,一块吃个饭,咱们三个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许小光道:“那好啊,我就是听我爸说今天来你这里,所以特意过来跟你们见个面的,上一次找吴军也没找着,他现在干这个所长,干得还不错吧?” 苏星晖点头道:“他干得不错,原来彭家湾镇的治安是出了名的乱,他在这里几个月,彭家湾镇的治安好了不少。” 许海民点头道:“是啊,我几个月没来,现在彭家湾镇街上的闲人确实少了不少,原来每次来,总能看到街上那些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在晃悠。” 许小光道:“那这小子还真不错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人过留名 苏星晖道:“他现在当这个派出所长确实当得还是挺称职的,他在县公安局也工作了六年了,各方面能力都还是挺不错的。” 许海民道:“对了,星晖,你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许叔叔,小光,走,咱们一起出去转一转。” 许海民和许小光忍住心中的疑惑,跟着苏星晖一起出去了,苏星晖又跟办公室说了一下自己的去向,便坐上了许小光开的车,开向了西边。 不到两分钟,苏星晖让许小光把车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三人一起下了车。 几人站在这个路口,随着苏星晖一起眺望着,这个十字路口,向东五十多公里是江城,向西二十公里是上俊县城,向南三十公里是峪林市,向北则是江堤。 以十字路口为象限原点的话,东北方向的第一象限开发得不错,在那块地方上有老百姓开着一些副食店、水果店、餐馆之类的店铺,不过另外三个象限都还是田地,并没有进行开发。 苏星晖道:“许叔叔,这块地方很不错吧?” 许海民点头道:“这块地方当然是一块风水宝地了,怎么,你有什么打算?” 苏星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指着南边那广袤的平原道:“许叔叔,镇里今年下半年会大规模的让农民种植蔬菜,现在已经确定的蔬菜种植面积就有六万亩左右。” “六万亩?”许海民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么多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六万亩,而且以后还会更多,我还打算辐射到周边几个乡镇,让他们也种植蔬菜呢。” 许海民道:“那这么大的蔬菜种植面积,销路能解决吗?” 苏星晖道:“销路我们在想办法,已经找了一些经销商上门来收购,另外,我还打算在彭家湾镇修建一座蔬菜批发市场,吸引各地的菜贩子到这里来进菜呢。” 许海民道:“我这下明白了,你是不是打算就在这个地方修建这座蔬菜批发市场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我是这么打算的,您觉得把蔬菜批发市场建在这个地方怎么样?” 许海民打量着这块地方,点着头道:“这确实是最佳地点,十字路口,离上俊、峪林、江城都不远,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蔬菜集散中心啊。” 苏星晖道:“所以我今天才把您找来,这个蔬菜批发市场,我还是想交给您的公司来承建。” 许海民知道,现在他们海民建筑是苏星晖最信任的建筑公司了,这么重要的工程,他想到自己,是很正常的。 这份信任,许海民当然不会辜负,且不说海民建筑能够有今天这样的规模,与苏星晖的帮助是分不开的,就说许海民自己的职业操守,也让他会去认真负责的对待每一个承建的工程。 许海民道:“如果真是我们公司承建,我当然会尽心尽力的把这个工程做好,不过,现在县里的大工程不都是进行招标吗?” 苏星晖笑道:“难道您没有信心中标吗?” 许海民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许小光道:“星晖,这个蔬菜批发市场,你们镇里打算投资多少?” 苏星晖道:“镇里的财政现在不是很宽裕,能拿出三十万就算不错了。” “三十万?”许海民皱眉道:“那无论怎么节约成本,也不可能建得起多大的一座批发市场啊,按最低的建安成本,最多能够修建一千多平方米的面积,可是你们还有征地补偿,还有配套设施,准备怎么解决?” 苏星晖道:“我打算向县里再求求援,我想我们这个工程,县里一定会支持的,我们再用镇政府的财政抵押向银行贷款,我预计最后的总投资应该能够达到两百万左右。” 许海民道:“两百万的总投资也不算大,不过总比三十万要强得多了,还是可以建筑一座比较有规模的批发市场了。” 苏星晖道:“这还只是第一步呢,过几年等上俊县的蔬菜种植面积进一步扩大,我还打算在这里修建一座大型的蔬菜批发市场呢。” 许海民道:“你这真是打算在这里大干一场了啊!” 苏星晖道:“人过留名,雁过留痕嘛,我既然跟彭家湾镇有缘,能够在这里当一任镇长,总要给这里留下点什么,让这里的老百姓以后想起我的时候不至于会骂我。” 许小光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现在猛虎岭乡的老百姓都还念叨着你呢。” 苏星晖笑道:“所以这就是我的野心了,我希望我不管在哪里当干部,离开之后都有老百姓念叨我。” 许海民点头道:“如果你真的完成了这个蔬菜批发市场,以后彭家镇的老百姓一定会念叨你的。都说彭家湾镇民风剽悍,其实也就是穷,你让他们看到了富裕的希望,他们也是有良心的。” 苏星晖道:“许叔叔,所以我就需要您帮我,您就按两百万的投资帮我计算一下,帮我设计一个建筑蔬菜批发市场的方案,包括配套设施等等,尽快设计好,我好说服其他镇领导,向县里求援,并且向银行申请贷款。” 许海民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路边,开始观察着最适合修建这个蔬菜批发市场的地方。 修建一个蔬菜批发市场,可不像是修建一座农贸市场一样简单,蔬菜批发市场不但需要摊位,需要堆场,还需要停车场等等配套设施,因此许海民需要仔细观察现场,找到最合适的地方,再做出最合适的设计方案。 许小光也跟在了许海民身后,帮着他寻找最合适的地点,苏星晖也一直在旁边看着。 许海民一边走一边跟许小光说着什么,许小光用随身带的笔和笔记本不停的记着什么。 两人足足在这里看了一两个小时,这才回到了路上,许海民对苏星晖道:“咱们回镇政府吧,这个设计方案,我会尽快帮你拿出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您了,许叔叔。” 回到了镇政府,苏星晖打了个电话,把吴军叫了过来,吴军来到他的办公室,看到许小光来了,两人自是有一番亲热,寒暄过后,许小光道:“听说你现在在这里干得不错啊!” 吴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还行吧,不过这也不光是我的功劳。” 许小光道:“行,你还是那么低调。” 吴军确实是一个低调的人,以前在治安大队当普通干警的时候,他就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在反扒中功劳卓着,当了治安大队副队长之后,他是队里值班最多的,现在来了彭家湾镇派出所,彭家湾镇的治安好转他有着很大的功劳,可是他依然是一声不响。 这就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了吧,吴军甚至都很少来找苏星晖,可是他在派出所,苏星晖就可以完全放心,可以说吴军为彭家湾镇的经济环境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苏星晖笑道:“现在在治安上,我就指着吴军呢。” 吴军听了苏星晖的夸奖,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苏星晖道:“那走吧,咱们去吃饭去。” 午饭还是在超超酒家吃的,苏星晖自己请客,他要了一瓶彭湾大曲二十年的陈酿酒,除了许小光要开车不能喝酒之外,他跟吴军陪着许海民喝了一顿。 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是用一个褐色的陶罐包装的,显得古色古香,光这个卖相就让许海民耳目一新了。 许海民道:“现在彭湾大曲成这包装了?很不错嘛。” 苏星晖笑着打开了包装道:“您再尝尝这酒。” 苏星晖在倒酒的时候,许海民就闻到了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他讶异的说:“彭湾大曲我以前喝过啊,没这么香啊。” 苏星晖拿起一杯酒放到许海民面前道:“许叔叔,您尝尝。” 许海民端起酒杯,先是深深的闻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仔细尝了一下味道,点头道:“嗯,这味道真不错,跟我以前喝过的彭湾大曲可不一样了,虽然原来喝的时候味道也不错,可是这酒跟好多名酒都有一拼了。” 苏星晖道:“那当然不一样了,这是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而且是用酒海储藏的。” “酒海是什么?”许海民跟许小光一起问道。 苏星晖把酒海向两人描述了一下,两人听了都觉得十分神奇,许小光虽然不能喝酒,可是他还是端起一杯酒闻了一下,点头道:“确实很香。” 苏星晖道:“那待会儿我到酒厂买几瓶给你们带回去,你回去之后可以尝尝。” 许海民一边吃着菜一边问着:“那彭湾大曲现在卖得应该不错了吧?” 苏星晖道:“您要是看电视的话,就可以在湖东台看到彭湾大曲的广告了,他们明年还准备在中央电视台做广告呢,现在销量比原来要高得多了。” 许海民点头道:“看来你来了彭家湾,这彭家湾的经济是要腾飞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酒厂旺季 彭家湾酒厂现在的销量确实不错,不仅是卖得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火爆了,特别是在湖东省电视台播出广告之后,不少湖东省各地的经销商都找上门来想要进货。 进货最多的当然是闵志强了,他是彭家湾酒厂在江城市的一级经销商,而江城是湖东省最大的市场了,可以说得江城者得湖东省,一般来说,这样的快速消费品在江城的销量,都会占全省销量的一半左右。 闵志强在江城做饮料酒水批发生意差不多十年了,他的渠道非常广,可以说,就算是一种很一般的酒在闵志强的推广下都会卖得不错,何况彭湾大曲的品质相当不错,包装现在也有了比较大的改进呢。 彭湾大曲的包装现在真的是相当漂亮,就算酒喝完了,把酒瓶放在家里做花瓶或者是装饰品都是相当不错的选择,再加上这酒的口感好,宣传到位,自然有不少人愿意买彭湾大曲喝了。 特别是到了九月份,就是酒类饮料的旺季了,接下来就是中秋节和国庆节两个大的节日,选择在这两个节日结婚的人非常多,国庆节之后三个月,又到了元旦,之后还有春节,同样是白酒消费的旺季。 可以说,只要是把下半年这几个月抓好了,这四五个月的销量可以占到全年销量的百分之七八十,现在彭家湾酒厂就是抓住了这个重要的季节。 闵志强一次性就进了两万箱各种年份的彭湾大曲,现在彭湾大曲的包装改进了,出厂价也提高了,这两万箱酒的销售额就达到了一百多万,而且据他说,这两万箱酒估计连中秋和国庆这两个节日都没过完就卖完了,他还要继续进货。 湖东省其它地市的经销商也差不多拿了同样数量的货,这让陈贤贵是喜上眉梢,按这个趋势下去,酒厂今年全年的销售额至少要在去年的基础上翻一番啊。 再加上今年厂里的成本控制得相当不错,今年酒厂的利润会相当可观。 酒厂的复兴,也带动了瓷厂的销售,酒厂的包装酒瓶,大部分都是从瓷厂进的货,这也是彭家湾镇政府对本地企业的一种照顾吧。 其实,瓷厂的产品质量还是不错的,就是包袱重,成本高,订单少,才陷入了现在的困境,有了酒厂的大订单,再加上苏星晖今年对他们成本的控制,他们也在慢慢走出困境。 当酒厂连续接到大订单之后,陈贤贵高兴的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这段时间厂里的经营情况,当他说了这几天接到的订单数字之后,他发现苏星晖好像不是很兴奋的样子,他奇怪的问道:“镇长,你不高兴吗?” 苏星晖确实不是很兴奋,这样的数字还不能让他兴奋起来,以他所知,九十年代是白酒和饮料消费最火爆的一段时间了,连续几年央视的广告标王都被白酒类品牌夺得,那动辄数千万元甚至上亿的广告费让人瞠目结舌。 当然,在夺得广告标王的当年,这几种品牌的销售额都有着巨大的提升,创造了一个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神话,他们的年销售额甚至达到数亿元,白酒类产品也成为了那个年代最让人瞩目的一类产品。 这样的数字,自然让苏星晖对陈贤贵说的数字并不感到兴奋了,这才几百万,连别人的零头都还比不上呢,身为重生者,眼界自然要高一些,几百万就兴奋,那也太没面子了。 苏星晖说:“我当然高兴啊,你们的销量有了这么大的增长,不过我觉得我们不能满足于现在的成绩,要进一步提高销量,至少要成为峪林市甚至湖东省同类行业里的龙头企业。” 陈贤贵都听傻了,龙头企业?那是他们彭家湾酒厂能想的吗?陈贤贵弱弱的说:“镇长,你真这么想?” 苏星晖点头道:“我当然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啊,咱们厂子也可以在中央电视台做个广告,这对咱们厂子的销量帮助肯定更大。” “中央电视台?”陈贤贵道:“那得多少广告费?” 苏星晖道:“做一年的广告,可能要上百万元的广告费吧。” “这么多啊?”陈贤贵惊呼道:“那厂子一年的利润不全都搭进去了?” 苏星晖笑道:“只要销量上去了,这些广告费算什么?不是迟早要赚回来的?” 陈贤贵沉吟道:“可是我怕销量上去之后,咱们厂的产量上不去啊。” 苏星晖知道,这是一个大问题,曾经夺得标王的那几个白酒品牌,后来衰落得也很快,可谓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他们这么快衰落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销量上去了,可是产量跟不上,就找了一些杂牌酒厂,把他们的酒换成自己的包装,就拿出去卖了,这样产品质量就下来了。 产量和品质跟不上名气的增长,消费者也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卖账了,就这样,这几个品牌迅速的就衰落了下来。 其实,这几个品牌都是地方性的白酒品牌,类似于彭家湾酒厂,在打品牌的时候,质量都不错,可以说比得上不少老牌的名酒,但是底蕴跟那些老牌的名酒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的。 彭家湾酒厂的彭湾大曲,在品质上绝对不比这几个标王差,在客观上还是有很大的成功可能性,不过也要注意,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 如果盲目扩张的话,等酒的品质下来,那迟早会跟他们一样衰落下来。 因此,苏星晖可不想跟那几个酒厂一样,去竞争什么标王,那是取死之道,他会让彭家湾酒厂稳扎稳打,夯实自己的根基和底蕴,一步一步的成为着名品牌的。 在这个时代,白酒品牌曾经群星闪耀,有像那几个标王一样迅速衰落的,但是也有沉淀下来的,沉淀下来之后,便也成为了着名的白酒品牌,在全国的白酒行业里占有了一席之地。 苏星晖希望彭家湾酒厂也能这样。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问道:“现在彭家湾酒厂如果全力开工的话,一年的产量能够达到多少?” 陈贤贵道:“现在咱们酒厂每年的产量可以达到一千吨,如果全力开工的话,产量可以增加百分之三十吧,这就到了极限了。” “一千三百吨。”苏星晖盘算着:“按现在的平均出厂价,可以达到两千万左右销售额,还算不错,不过,从长远来看,产量还是要尽快提高啊,厂子需要发展,我希望彭家湾酒厂能够成为彭家湾镇的支柱企业,并且带动其它企业的发展。” “提高产量啊?”陈贤贵道:“那只能是再招工了,不过现在招的工人,至少要两三年之后才能成为熟练工啊。” 苏星晖道:“我觉得你们不但要招工,还要更新一下生产设备,继续提高生产效率,现在你们的生产工序主要是靠人力,这样的生产效率还是偏低了,另外,我看镇里不还有几个酒坊吗?你们如果把他们给兼并了,不就多了不少熟练工人吗?” 陈贤贵道:“酿酒的工序里,确实有几道工序可以靠机器来完成,之前我们没有资金来更新改进生产设备,以后我们是得要改进设备了。那几个酒坊倒是可以试着去兼并一下,其实,现在小酒坊的生意也未必好做,他们如果加入我们厂,按照现在的效益,工资、奖金应该比他们自己开酒坊还强一些。”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这几件事情你都上点心,至于到中央电视台做广告的事情,我会找朋友帮着问一下的。” 陈贤贵道:“镇长,你放心吧,这几件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 苏星晖道:“对了,老陈,以后不管厂里的订单有多少,销量有多好,厂里的产品至少要有百分之二十要窖藏起来,这是一个厂子的底蕴所在,要保证厂里的年份酒不能断。” 陈贤贵点头道:“镇长,你放心吧,咱们酒厂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我们也知道这是厂子最大的财富,以后也会一直这么做的。” 苏星晖欣慰的说:“老陈,你们做得好,这是酒厂的根本,还有,你一定要稳得住神,等广告在中央电视台播出之后,厂子的销售一定会更加火爆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盲目扩张,只有扎扎实实的把根基给打好了,才是厂子的长期繁荣之道啊!” 陈贤贵当然不知道那几个标王后来的结局,不过他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对苏星晖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本来陷入困境的彭家湾酒厂,正是因为苏星晖来了之后,才一下子有了复兴的希望,而这一切,可以说都是苏星晖一个人带来的。 陈贤贵连连点头答应,苏星晖道:“行,老陈,那你去忙吧。” 陈贤贵起身道:“行,镇长,那我先走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陈贤贵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爷爷一定会喜欢你的 陈贤贵离开之后,苏星晖便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他说他们彭家湾酒厂的酒,想在中央电视台做个广告,想找于锐志帮一下忙。 没想到这一下倒让于锐志来了兴趣:“星晖,你们一个镇酒厂的酒,就想在中央电视台做广告,你知道中央电视台一年的广告费有多少吗?” 苏星晖道:“于哥,你可不知道,咱们镇酒厂的酒真的很好,现在在省里卖得可好了,特别是他们的二十年以上的陈酿,我觉得不比那些名酒差。” 于锐志可是一个好酒之人,听了苏星晖的话,他更加感兴趣了:“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有时间可要去尝一下你们酒厂的酒。” 苏星晖道:“行啊,你什么时候来,我请你喝酒,你如果喜欢喝,我再给你买两箱带上。” 于锐志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于锐志说是有时间到彭家湾去,不过他的酒瘾不小,第二天上午,他就坐着何卫东开的车来到了彭家湾镇,跟他一起来的当然还有于若秋,于若秋也挺喜欢喝酒的,因此,今天她也跟着于锐志一起来了。 苏星晖对于锐志和于若秋道:“于哥,若秋,上一次你们专门到彭家湾镇来给我们捐赠抗洪物资,那天我太忙了,也没顾得上请你们吃顿饭,今天就算是我补请你们吧。” 于锐志道:“行啊,吃什么都是小事,我一听你说你们酒厂的酒好,我的酒瘾就被勾起来了,只要有酒喝就行了。” 苏星晖道:“酒有的是,那咱们现在就去酒厂吧。” 三人到了酒厂,苏星晖到陈贤贵的办公室,向陈贤贵介绍道:“老陈啊,这位是京城来的于总,他在中央电视台有朋友,我跟他说了,让他帮忙跟他朋友说一下,让你们酒厂的酒在中央电视台打个广告。” 陈贤贵大喜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于总,你们坐。” 几人坐下之后,苏星晖道:“老陈啊,你把你们厂里珍藏的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拿出来让于总尝一下,他如果觉得这酒好啊,你们打广告的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 陈贤贵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亲自到酒库去拿了一瓶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过来,拿了三个酒杯,倒了三杯酒,放到了三人面前,他本来还不知道于若秋喝不喝酒,不过看到于若秋端起了酒杯,他这才放下了心。 苏星晖并没有喝那杯酒,他以前喝过,他专注的看着于锐志和于若秋两人的反应。 两人先是深深的闻了一下那酒,然后一人喝了一小口,在嘴里慢慢的品着,半晌之后,于锐志点头道:“真是好酒,芳香馥郁,这香气还有一些特异之处,跟一般的名酒不一样,不过比好多名酒都要好喝。” 于若秋也点头道:“确实是好酒,值得在中央电视台做广告了。” 苏星晖这下放下了心,他笑着说:“这酒当然好,这是三十年陈的酒呢,在酒海里储藏了三十年,香气当然特异了,平时酒厂卖的当然不是这种酒,不过就算是五年陈的,味道也不比一般的名酒差了。” 于锐志和于若秋一起异口同声的问道:“酒海是什么?” 这不能怪两人孤陋寡闻,酒海这东西确实并不多见,苏星晖活了两辈子,不也是第一次见到吗? 陈贤贵笑道:“于总,那我就带你们去看一下吧。” 几人来到酒库,看到了那些硕大无朋的酒海,于锐志跟于若秋都被震撼了,他们觉得太神奇了,这种用藤条编成的容器居然能够盛酒而不渗漏。 在陈贤贵给他们讲了这种酒海的特殊之处时,于锐志说:“这东西简直太牛了,这说明你们的酒都是货真价实的啊!” 陈贤贵道:“那当然了,我们酒厂的酒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没有一瓶假酒或者是用酒精和香精勾兑的,质量至上就是我们的宗旨。” 于锐志点头道:“那这个忙,我给你们帮了,陈厂长,你放心吧,你们的广告一定能够在中央电视台的黄金时间播出的,而且广告费也会优惠一些。” 陈贤贵大喜过望:“于总,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于锐志摆手道:“陈厂长你别客气,我跟苏镇长是最好的朋友,我帮你们的忙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过你们这样的好酒,也值得我帮忙。” 陈贤贵只能是连声感谢。 苏星晖道:“这样吧,老陈,你把你们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卖给我两箱,我送给于总当谢礼就行了。” 陈贤贵道:“酒是有,不过怎么能让镇长你买呢,由厂里来送就行了,两箱酒,也没多少钱。” 苏星晖道:“那可不行,我在镇里定了规矩呢,不管是谁,都不能在你们厂里白拿酒,要是我坏了这个规矩,那以后还怎么执行?毕竟于总是我带来的朋友,你能按出厂价给我就可以了。” 陈贤贵见苏星晖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拂逆苏星晖的意思,他只能说:“镇长,你可真是太讲原则了。” 苏星晖笑道:“要是我都不讲原则啊,那估计全镇的干部都没几个会讲原则了,大家都盯着我呢。” 陈贤贵亲自去搬了两箱酒,又按照苏星晖的意思,叫来财务人员开票,苏星晖按照出厂价付了款,由于这是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是现在彭家湾酒厂最好的酒了,就算是出厂价,两箱酒苏星晖也付了近四百块钱,是苏星晖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苏星晖把这两箱酒搬上了于锐志的奔驰车的后备箱里,陈贤贵拿着出门条,亲自把他们的车送出了厂门,他本来还想请于锐志兄妹俩吃饭的,不过苏星晖说他要请两人吃饭,陈贤贵实在留不住,也只能作罢了。 出门之前,于锐志道:“陈厂长,我今天就会给中央电视台的朋友打电话的,你们可以随时派人去中央电视台广告部洽谈广告的事情,只要报我的名字,他们一定会热情接待你们的。” 陈贤贵连连道谢,目送着他们离开了。 在车上,于锐志掏出四百块钱,想要给苏星晖:“星晖,你买这两箱酒花了你一个多月工资,我还是把钱给你吧,要不然你吃饭都没钱了。” 苏星晖把他的手推了回去,笑道:“于哥,你可别小看我,我有钱,我不是会画画吗?有个法国开画廊的商人挺喜欢我的画的,他都来买过我的画两次了,一次十万,花这点钱还花得起。” 于锐志愕然道:“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还真是个小富翁了。” 于若秋点了点头道:“我那一次看你给小雅画画,就看得出你的画画得很好,那个法国商人肯买你的画,那说明他是个识货的。” 苏星晖道:“所以啊,我有钱,我的工资都没怎么花呢,在彭家湾也没多少花钱的地方,给你们买两箱酒,请你们吃顿饭还是吃得起的。” 于锐志哈哈大笑道:“那好啊,那我打你的秋风也打得心安理得了!” 苏星晖道:“要是你这酒喝完了,下次来我再给你买。说起来这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就算是在彭家湾镇,也没多少人买得到呢,老陈一直把它当宝,根本不对外卖,也只有我能找他买到这酒了。” 于锐志感慨道:“三十年陈啊,三十年前,我才刚出生呢,这当然是宝,喝一瓶少一瓶的宝啊,还是用那么古老的酒海盛着的,我想想都觉得神奇。若秋,那酒海的年龄,比爷爷都大了吧?” 于若秋点头道:“是啊,陈厂长不是说那酒海有一百多年历史了吗?对了,这两箱酒,下次咱们捎一箱回去给爷爷尝尝吧,我想爷爷一定也很喜欢喝的。” 苏星晖问道:“于老也喜欢喝酒啊?” 于锐志笑道:“他岂止是喜欢,他是嗜酒如命啊,我们喜欢喝酒,就是受他的影响,若秋这一说,我下次是得捎一箱酒回去给他。” 苏星晖道:“既然于老喜欢喝酒,那这酒以后我给他包了。” 于锐志道:“星晖啊,你可别以为你那点钱很多,你如果敢包下我爷爷的酒的话,他能把你喝到破产!” 于锐志的话让苏星晖也哈哈大笑起来,于若秋一边笑,一边娇嗔的说:“哥,你就是没正经,哪有你这样说爷爷的?” 于锐志满不在乎的说:“没事,我敢打赌,要是爷爷听到星晖的话,一定也会这么说的。对了,星晖,你这样的年轻人,我爷爷一定会很喜欢的,什么时候有机会,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到京城去,见见我爷爷。” 苏星晖点头道:“如果有那一天,我会很荣幸的。于老一直都是我最景仰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之一了,我也很希望能够有一天见到他老人家。” 于若秋看着苏星晖,她也点头道:“嗯,我也这样觉得,要是你能去见我爷爷,我爷爷一定会喜欢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向县里求援 许海民请人做的蔬菜批发市场设计方案很快就出来了,他选择的地点在十字路口的东南方向那块地,紧靠路边,总占地面积十亩,其中停车场、仓库等配套设施占一半,经营面积占一半,总造价可以控制在两百万元以内。 苏星晖拿到这个设计方案之后,马上召开了一次镇长办公会议,讨论后面的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关于蔬菜补贴资金的事情,苏星晖提议,临时成立一个蔬菜补贴资金管理办公室,由苏星晖亲自任主任,童跃进任副主任,从镇政府抽调几名工作人员加入办公室,其中就有刘拥军一个。 这几名工作人员都是苏星晖这段时间重点观察过的,他们都比较年轻,身上还没有沾染一些不良的习气,工作热情很高,其中尤以刘拥军最让苏星晖器重。 苏星晖的这个提议当然不会有人反对,童跃进更是兴奋不已,他认为苏星晖是镇长,事务繁忙,这个主任他顶多就是挂个名而已,自己这个副主任才是真正管事的人,一想到他的手上能掌管上百万的资金,他就高兴啊。 因此,童跃进第一个举手赞同,其他三名副镇长也都一一举手赞同,这项提议就此通过了。 接下来,就是修建蔬菜批发市场的事情了,这项提议通过得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当苏星晖提出设计方案,说造价大概要两百万的时候,副镇长们都沉默了。 杨华凯抽了一口烟道:“镇长,造一座蔬菜批发市场,就要两百万资金,咱们彭家湾镇一年的财政预算也才几百万啊,我觉得是不是应该慎重考虑一下。” 苏星晖不抽烟,因此镇政府里很少有人会当着他的面抽烟,杨华凯算是一个例外吧,他在苏星晖面前从来都不顾及这些,想抽就抽,当然,苏星晖也不会计较他这些,但是杨华凯这样做,明摆着表示了他对苏星晖的不尊重。 童跃进倒没说话,刚刚苏星晖才让他当了蔬菜补贴资金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他当然不会马上就发言反对苏星晖,当然,他对这件事情也是不以为然,花两百万修建一座批发市场,这也太奢侈了吧? 李勇进道:“是啊,镇长,为什么要现在修建这么一座蔬菜批发市场呢?花这么多钱,而且这蔬菜批发市场现在也不是很有必要吧?” 姜春芳也道:“镇长,这么多钱,从哪里来啊?” 苏星晖对这种情况当然是有心理准备的,这笔投资对彭家湾镇来说,确实是一笔大投资了,副镇长们有所疑虑,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微笑道:“同志们,下个月初水稻就要收割了,咱们镇的蔬菜就要开始种植了,到十一月底,蔬菜就要开始上市,而到明年春季,蔬菜将会大批量的上市,除了上门来收购的大经销商之外,蔬菜主要都会销售给那些小菜贩,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一个集中批发的场所,所以我认为从现在开始修建蔬菜批发市场,是很有必要的。” 杨华凯道:“可是这两百万的资金从哪来?镇里今年的预算都已经用完了,就算尽全力挤,最多也就挤得出几十万来。” 苏星晖道:“我想过了,这次修建这个蔬菜批发市场,最多需要镇财政拿出三十万来,其它的资金我去向县里求援,然后用镇财政担保向银行贷款,总之,资金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听苏星晖能自己解决资金,杨华凯也就没什么反对的理由了,他闷闷的吸了一口烟道:“那我保留意见吧。” 童跃进道:“那我同意修建蔬菜批发市场。” 李勇进倒是还有一些疑虑:“向银行贷的款该怎么还?” 苏星晖道:“我们修建蔬菜批发市场,也不是没有收入啊,我们会注册一家彭家湾蔬菜批发市场管理公司,每年收的租金、管理费什么的应该都有不少,我大概算过了,大概两三年就可以把借的贷款还清了。这个市场也能给镇里带来不少别的收入呢,不说别的,就说每年那么多菜贩子来进货,可以带来多少收入?” 几人都是连连点头,李勇进道:“那我没什么问题了,我同意。” 姜春芳也道:“那我也同意。” 就这样,苏星晖的两个提议都通过了,苏星晖随后跟戚健沟通了一下,戚健对于苏星晖的想法表示了大力支持,苏星晖便跟他说自己要到县里去找县政府要一笔资金,戚健说:“你尽管去吧,镇里有我呢。” 现在虽然还在汛期,不过长江水位早已降到了安全水位,因此苏星晖也可以短暂的离开彭家湾镇了。 把镇里的工作交待了一下,苏星晖便去了县城,跟张开山见了一面。 这几个月,张开山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个县的事务自然比一个镇更多,更何况是在汛期呢,苏星晖自己当了镇长之后,才知道张开山这个县长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 当然,这是有责任心的人才有这么重的担子,像原来的单国智,他把什么事情都扔给手下,他能有多忙? 见到苏星晖,张开山一边在一份文件上签字,一边说:“星晖啊,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苏星晖道:“张叔叔,您可真忙啊!” 张开山笑着说:“难道你不忙吗?” 苏星晖道:“我当然也忙了,不过跟您比还是要轻松一点。咱们张县长可以说是日理万机了。” 张开山哈哈大笑道:“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让我给你帮忙啊?” 苏星晖笑道:“张叔叔太英明了,一下子就知道了,是这样的,我们镇里下半年不是要大面积的种植蔬菜吗?所以我想在镇里修建一座蔬菜批发市场。” 张开山倒是听过苏星晖汇报,说他要在镇里大面积的种植蔬菜,他对这件事情也是非常支持的,包括蔬菜补贴资金的事情,他都帮着到省里跑过。 一听苏星晖要修建蔬菜批发市场,他点头道:“那是好事啊,这事我一定支持。” 苏星晖笑嘻嘻的说:“我这次来不就是想让张叔叔支持我的吗?” 张开山有点明白了,他用手指指着苏星晖虚点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要找县政府要钱了?” 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张叔叔英明!” 张开山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在了椅背上道:“那你得说服我。” 苏星晖点头道:“好嘞!” 苏星晖便说了修建蔬菜批发市场的重要意义,说到最后,他说道:“张叔叔,我们彭家湾镇修建这个蔬菜批发市场,可不光是为了我们镇,也是为了全县的经济发展呢。” 张开山这一下来了兴趣,他问道:“那你说说,这个蔬菜批发市场怎么就是为了全县的经济啊?” 苏星晖道:“张叔叔,彭家镇是不是处在县城以东的几个乡镇的中心地带?” 张开山点头道:“是啊。” 苏星晖道:“县城以东的几个乡镇是不是都跟彭家湾镇的地理环境差不多?很适合种植蔬菜?” 张开山又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彭家湾镇的地理位置是最佳的,离江城、峪林、上俊县城都不远,如果在这里修建一座蔬菜批发市场,可以带动另外几个乡镇也发展蔬菜种植产业,一年有可能达到几亿的产值啊!” “几亿?”张开山动容了:“有这么多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有这么多,我给您算一笔账,上俊县城东边的这几个乡镇,有土地面积五十万亩,如果都能种植蔬菜的话,年蔬菜产量能够达到一百万吨以上,按一吨蔬菜价格两到三百元算,就是三亿多的产值啊,这还没说一些周边产业的产值呢。” 张开山沉吟了起来,苏星晖的话确实很让他动心,如今上俊县的总产值也才五亿多,如果这蔬菜产值能够达到三亿多的话,那对上俊县的经济是一个巨大的推动力啊。 良久之后,张开山道:“那这个销路有保证吗?” 苏星晖道:“现在全国都面临着蔬菜供应不足的问题,特别是冬天,所以我认为近几年之内都不会没有销路,我们也在积极的联系经销商,扩大蔬菜销路,等几年之后,我们的蔬菜批发市场成了气候,那时候也就不需要担心销路的问题了。” 张开山点了点头道:“那你们这个蔬菜批发市场需要投入多少资金?需要县政府提供多少?” 苏星晖拿出了那份设计方案道:“张叔叔,这是我找人做的设计方案,市场总占地面积十亩,需要投入的资金大概在两百万左右,我们镇政府可以拿出三十万,我准备用镇政府的财政收入作为担保向银行贷款一百万,剩下的钱,就需要县政府来支援了。” 张开山道:“这么说,你们需要县政府拿出七十万了是吗?”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农行要贷款 张开山翻看起了那本设计方案,看着看着,他点起了头,如果真的能够带动这么大的一个产业的话,那这两百万花得值得,县政府出这七十万也是值得的。 至于说苏星晖说的能不能兑现,张开山一点儿也不担心,苏星晖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他说过的事情,全都兑现了。 比如他在猛虎岭不到两年,就让猛虎岭乡的总产值翻了好几番,已经成为全县GDP排名第三的乡镇了,今年猛虎岭乡的产值增长速度依然保持着旺盛的势头,现在已经到了第三季度了,照这个趋势,猛虎岭的排名冲到全县第二已成定局。 虽然苏星晖今年只在猛虎岭呆了四个月,可是谁都知道,今年猛虎岭的经济增长,依然是苏星晖打下的底子。 看完了设计方案,张开山点头道:“行,这七十万县政府出了。” 苏星晖大喜道:“这太好了!” 张开山笑道:“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件事情我一个人说了可不算,还需要拿到县长办公会上讨论的。”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相信您一定能说服其他人的。” 张开山道:“行了行了,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会尽力的,你先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起来。” 苏星晖道:“张叔叔,那就谢谢您了!” 张开山道:“好了,那你就回家吧,你也有几个月没回家了。” 苏星晖起身道:“行,那我就先走了。” 离开张开山的办公室,苏星晖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一趟农业银行,他要去那里询问申请贷款的事情。 贷款一百万算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如果向彭家湾镇农行营业所申请贷款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定得下来,最终还是要报到县支行来,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到县支行来申请还来得快一些。 到了农行的门口,苏星晖正要进门的时候,传达室的老大爷叫道:“喂,小伙子,这里不能随便进的,你是哪个单位的?找谁啊?” 苏星晖道:“大爷,我是彭家湾镇的镇长,今天来,是找你们蔡行长办事的。” “彭家湾镇的镇长?”老大爷狐疑的看着苏星晖,嘟囔着说:“有这么年轻的镇长吗?” 苏星晖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老大爷道:“您看一下,这是我的工作证。” 老大爷戴上老花镜,看了看那工作证,点了点头道:“还真是镇长,不过你还是要等一下,我给我们蔡行长打个电话问一下。” 老大爷打了个电话:“蔡行长吗?我是老刘啊,门口有一个年轻人找你,他说他是彭家湾镇的镇长,对对对,是姓苏,哦,让他上去是吧?那好。” 老大爷挂了电话,态度和蔼得多了,他把工作证还给苏星晖:“苏镇长,你上去吧,蔡行长的办公室在三楼。” 苏星晖点头道谢之后,进门上了三楼,蔡行长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他了,看到他上楼,蔡行长主动伸出双手,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苏镇长,真是你来了啊,怎么不打个电话来?” 蔡行长当然认识苏星晖了,他跟苏星晖一起开过不止一回会了,苏星晖现在在上俊县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蔡行长不认识他才怪了。 苏星晖道:“蔡行长客气了,我就是路过这里,临时起意来找你的。” 蔡行长笑着说:“那到我办公室去坐吧。” 进了蔡行长的办公室,蔡行长亲手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当他把茶杯放到苏星晖面前的茶几上时,苏星晖欠身道:“蔡行长太客气了!” 蔡行长哈哈大笑道:“苏镇长太客气了,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才,我老蔡是一见了就高兴啊,这算什么客气?待会儿中午别走了啊,在我们行里食堂吃饭,我们食堂的大师傅手艺不错,不比人民饭店差,我老蔡也好陪你喝几杯。” 苏星晖道:“吃饭就不必了吧?这不是防汛吗?我这都几个月没回家了,我还打算回家吃顿饭呢。” 蔡行长道:“没事儿,你今天应该不会回彭家湾吧?晚上回家吃饭不就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中午就在我们这里吃饭。你要是不喜欢在食堂吃呢?咱们到人民饭店去也行。” 见蔡行长这么热情,苏星晖也不好拂了他的美意,毕竟他还有事要求蔡行长呢,于是,他点头道:“蔡行长,谢谢你了,那就在你们食堂吃饭吧,也别在外面吃了。” 蔡行长高兴的说:“那就好,对了,苏镇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把他打算在镇里修建一所蔬菜批发市场,想要贷款的事情告诉了蔡行长,蔡行长听了之后沉吟了起来,片刻之后,他说:“今年你们镇里好象成立了不少蔬菜合作社是吧?好像在我们农行贷了不少款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那些合作社都是在你们彭家湾营业所贷的款,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蔡行长对我们彭家湾镇的大力支持呢。” 蔡行长笑道:“苏镇长太客气了,我们本来就是农业银行,支持农业发展,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嘛,这谈不上什么支持。不过……” 苏星晖道:“不过什么?” 蔡行长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一百万贷款对我们一个县支行来说不算多,就是现在已经快到年底了,今年的贷款额度用得差不多了,你这一百万贷款能不能缓几个月,等到一月份再来贷?” 苏星晖沉吟起来,这笔贷款缓几个月也不是不行,因为工程款不需要一次性到位,前期有镇政府的三十万和县政府的七十万,就够了,等到明年再贷这一百万,也是可以的,而且正好可以少背几个月的利息。 见苏星晖沉吟不语,蔡行长连忙道:“苏镇长,要不我再想想办法,找市分行再要一些贷款额度,应该没问题的。” 苏星晖道:“不不不,蔡行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我们的工程款也不需要一次性到位,这一百万贷款,可以等到明年再贷,我们正好也可以少交几个月的利息嘛。” 现在的贷款利率,一年期的就将近一分一,如果是长期贷款,利率就更高了,一百万的本金,一个月的利息就是一万多,这也不算是一笔小数目了。 蔡行长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们行里今年的贷款额度确实是有些不够了,不过他是真的不想得罪苏星晖,不但不想得罪苏星晖,他还想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呢。 开玩笑,苏星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背景还那么深厚,这样的人,谁不想跟他搞好关系?蔡行长今年还没到四十岁,他也还想进步呢。 当然,银行属于垂直管理单位,蔡行长想要提拔,只能是银行内部提拔,不过以苏星晖的背景和人脉,蔡行长跟他交好,总是会对他的提拔有好处的。 蔡行长对苏星晖道:“行,那你就放心吧,等明年一月份,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让人帮你把贷款手续给办下来的。”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蔡行长,拜托了,这件事情对我们彭家湾镇非常重要。” 蔡行长哈哈大笑道:“苏镇长太客气了,这算不了什么事情,支持下面乡镇的农业经济发展,是我们农业银行应尽的职责嘛,这是我该做的。走,苏镇长,咱们到食堂去吃饭去,我得好好陪你喝几杯。” 苏星晖见盛情难却,蔡行长刚才又答应了给他们贷款,他当然不好拒绝,便点头道:“谢谢蔡行长了。” 蔡行长跟苏星晖一起下了楼,到了食堂,农行的食堂可不是那种让职工吃饭的大食堂,农行的职工基本上都是上俊本地人,都住在本地的,下了班都回去吃饭,所以他们的食堂是个小食堂,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 别看这里名为食堂,可是这食堂跟外面的餐馆比起来毫不逊色,在装修啊,厨师啊等等方面都挺上档次的,特别是厨师,主厨据说是一个在省委招待所退休的上俊籍特级厨师,退休之后被农行高薪挖到这里来了。 蔡行长进了食堂,对主厨说道:“张师傅,我今天有贵客,你亲自炒几个拿手菜啊。” 张主厨点头答应了。 蔡行长带着苏星晖进了一个包厢,服务员进来沏了茶,蔡行长对服务员道:“给我们拿一瓶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来。” 服务员点头答应之后出去了。 苏星晖问道:“蔡行长,你们也喝彭湾大曲啊?” 蔡行长点头道:“是啊,现在县城里很时兴喝这酒的,我也喜欢喝这酒。对了,苏镇长,我听说,这酒的包装,还是你亲自设计的呢,是吗?” 苏星晖道:“对,是我设计的,彭湾大曲的质量相当不错,不过以前的包装太土气了,看了就不上档次,所以我就重新设计了几种包装。” 蔡行长竖起大拇指道:“苏镇长,不是我恭维你啊,你真是太有才华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薛琴要结婚了 苏星晖道:“蔡行长过奖了。” 蔡行长道:“一点也不过奖,你是不知道啊,上次我拿了一瓶五年陈的彭湾大曲回去,我老婆就说这酒瓶太漂亮了,等我喝完酒,她把酒瓶洗干净,当成了花瓶呢。” 苏星晖笑道:“那是嫂子抬举。” 蔡行长道:“哈哈,她可不知道这酒瓶是你设计的,她说漂亮,那肯定就是真漂亮了。” 说话间,服务员把酒上上来了,还端上来一盘花生米,一盘爆炒腰花,苏星晖道:“这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太贵了吧?要不就上一瓶五年的?” 蔡行长道:“没事儿,咱们是在自己的食堂吃,菜可没餐馆里贵,那酒就喝好一点嘛。”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瓶酒开了,给苏星晖倒了一杯,又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杯道:“来,苏老弟,蔡哥敬你一杯。” 蔡行长倒是会打蛇随棍上,苏星晖刚才顺嘴说了一句嫂子,他马上就开始叫苏老弟了。 苏星晖也没在意,跟一个行长搞好关系,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也举杯道:“来,蔡哥,咱们喝一杯。” 听苏星晖叫他蔡哥,蔡行长还没喝酒,脸就兴奋得红了,他喝了这一杯,然后说:“苏老弟啊,你蔡哥这辈子没佩服过谁,可是我就佩服你啊!你真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到哪里,就在哪里搞得风生水起的。” 苏星晖摇头笑道:“蔡行长太过奖了。” 蔡行长道:“我真的没一点恭维的意思,你先是在猛虎岭,后是在彭家湾,在哪里,哪里的经济就有立竿见影的发展,说起这经济头脑,我这个行长都自愧不如啊!” 苏星晖又端杯敬了蔡行长一杯,蔡行长端起酒杯说:“说起来啊,我还要感谢你。” 苏星晖道:“你感谢我什么?” 蔡行长道:“你去了猛虎岭乡两年,我们行里猛虎岭乡营业所的存款余额上升了几十倍啊,特别是对公存款,现在账上余额一直都在千万以上,已经成了我们行里下面乡镇里存款余额最多的一个所了。” 蔡行长说的话一点都不夸张,以前的猛虎岭乡,没有多少老百姓家里有余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存款了,而对公存款方面,原来只有粮管所、供销社等单位有点存款,可是现在猛虎岭乡的企业已经增加到了近二十家,而且都十分红火,存款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对于蔡行长来说,行里的存款余额是重要的考核指标,对银行来说,提拔干部的标准相对单纯,只要任务考核完成得好,被提拔的可能性比地方上要大得多,猛虎岭营业所的存款余额有了这么大幅度的增长,对于他的任务考核来说,当然是一件大好事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蔡行长还真得好好感谢苏星晖呢。 这个道理苏星晖也很明白,他笑着说:“蔡行长客气了,你这次这么帮我,这样吧,以后我会动员我们镇里的那些合作社都把存款账户开到你们农行的,还有酒厂、食品厂等几个企业,我也争取让他们在你们那里存一些钱。” 蔡行长大喜过望,他是知道苏星晖搞经济的本事的,苏星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那些合作社以后的存款余额就不会少,而酒厂和食品厂等几个镇里的企业现在也是很红火,他们的存款就更多了。 以前彭家湾镇的几个企业都把存款账户开在了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开在农行的并不多,因为他们的贷款都是在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的贷款主要是放给了涉农企业。 如果苏星晖的话能够兑现,真让酒厂等企业在农行也存款的话,就算只有一部分,那加起来也不少了。 蔡行长举杯道:“苏老弟,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了!” 苏星晖举杯道:“蔡哥,如果他们在你们行里开户的话,你们以后在贷款上对他们也要做一些支持啊!” 蔡行长拍着胸脯道:“没问题,既然是你苏老弟说的事情,我一定会鼎力支持的!” 两人相谈甚欢,不一会儿,一瓶酒就下肚了,蔡行长还想要一瓶酒,不过苏星晖道:“蔡哥,算了,今天就喝这一瓶吧,你下午还要上班呢,喝多了影响不好,我下午也还有点事情。” 蔡行长点头道:“行,那就吃点饭。” 吃完饭,苏星晖向蔡行长告辞了,蔡行长一直把他送出了大门,挥着手看他走出了好远,这才回去。 苏星晖走到县委大院门口,突然看到薛琴和谌平安挽着手走了过来,在他看到薛琴两人的同时,薛琴也看到了苏星晖,苏星晖看到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差点儿就把手臂从谌平安的臂弯里抽出来,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苏星晖笑着说:“薛琴,谌平安,你们好啊!” 薛琴的神色恢复了自然,她对苏星晖道:“苏星晖,你好!” 谌平安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他还是憨憨的笑道:“苏星晖,你好!” 苏星晖伸手跟谌平安握了握手,谌平安说:“对了,苏星晖,我跟薛琴国庆节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欢迎你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薛琴要结婚了?苏星晖看向了她,薛琴微笑着说:“是啊,苏星晖,我跟他国庆节结婚,你如果工作不忙的话,就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争取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不过我现在的工作确实比较忙,到时候如果真的赶不回来,你们也别见怪。” 薛琴道:“也是,现在你都是镇长了,工作肯定很忙的,你要是确实赶不回来的话,也别勉强,没事的。” 谌平安也道:“是啊,还是以工作为重吧。” 苏星晖露出了笑容道:“行,那我先回家了,你们去吧。” 跟他们分手后,苏星晖看着薛琴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谌平安是一个老实人,也是个能过日子的人,他的家境也很不错,薛琴能够跟他结婚,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了吧。 回到家里,时间还挺早的,家里还是只有苏文军在家,他看到儿子回家,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星晖回了啊,今天怎么有时间回啊?” 苏星晖道:“爸,我回来找张县长有事呢。” 苏文军道:“我说呢,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回家呢。” 苏星晖有些尴尬的笑道:“爸,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吗?现在还在汛期呢。” 苏文军哈哈一笑道:“没事,我开玩笑呢,你工作是大事儿,今天下午不走吧?” 苏星晖道:“嗯,我今天下午不走,明天早上回去。” 苏文军道:“那好,你妈也好久没见你了,她下午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星晖道:“行,爸,那下午我来做顿饭吧。” 苏文军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去上班了。” 苏文军上班之后,苏星晖在家呆着没事,他便去了南门街,南门街拆迁之后,他还一次都还没来看过呢,他也想看看,现在那里成什么样子了。 来到南门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忙碌的工地,南门街两边的那两片老房子已经被全部拆掉了,街道上的那些违章建筑也都不见了踪影,街道显得宽阔多了,在街道两边,都被围墙围了起来,围墙里面就是工地。 工地上已经竖起了脚手架,各种建筑机械也都开进了工地,工人们在工地上忙碌着,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种热火朝天,让苏星晖看了感到十分振奋,上俊县城越来越好了,那片破败的棚户区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将会是一片漂亮的小区房。 说起来,上俊县城的这种棚户区还是不少的,当然,最急需得到改造的还是南门街,有了南门街成功改造的经验,那些棚户区也就可以逐步得到改造了,到时候,上俊县城就会变得更漂亮了。 苏星晖又走向了状元巷,虽然状元巷旁边的街区都被拆了,可是状元巷还是静悄悄的,仿佛一个经历了无数风雨的老人,静静的看着眼前那喧嚣的一切。 苏星晖站在巷口的牌坊下面,看着牌坊上面的“状元门第”四个大字,心中十分感慨,这条承载着上俊县辉煌历史的巷子,终于是在自己的努力之下,被保下来了啊。 看了一会儿,苏星晖刚刚准备离开,便听到有人叫他:“小苏。” 苏星晖转身一看,便看到侯达礼从巷子里面出来,手上还提着他的那只大箱子,他叫了一声:“侯伯伯。” 侯达礼快步走到苏星晖面前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星晖道:“侯伯伯,我好久没回了,听说南门街拆了,所以我想来看一看情况。您这是去邮电局?” 侯达礼笑道:“是啊,我中午回来吃了饭,现在去邮电局卖邮票去,家里一大家子人还指着我做这点生意赚钱养呢,天天都得去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好东西 苏星晖问道:“侯伯伯,最近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侯达礼道:“好东西当然有,你要不要到我家去看看?” 苏星晖反正下午没什么事,他便点头道:“行,我就去您家看看,不过我今天身上可没带钱啊。” 侯达礼道:“没事儿,你要是看中了,我就给你留着。” 两人一起来到了侯家,侯达礼的老伴在房里问道:“怎么又回了?” 侯达礼道:“我遇到了小苏,带他来看看东西。” 侯达礼把苏星晖带进了里屋,又打开了自己的柜子,拿出集邮册让苏星晖翻看。 这一次,侯达礼的集邮册里确实有不少新货,苏星晖挑出了里面价值最高的那一部分,放到了一本空集邮册里,对侯达礼道:“侯伯伯,这些邮票帮我留着啊,我下次带钱过来买。” 侯达礼点了点头,把那本集邮册放到了一边,又拿出了自己的古钱币让苏星晖去挑,苏星晖同样挑出了一些价值比较高的。 看他挑完了,侯达礼道:“小苏啊,你那位朋友还收不收藏别的东西?我上次到江城去,进了一些好东西。” 苏星晖来了兴趣,他问道:“是些什么东西?您拿给我看看。” 侯达礼打开了另外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些东西,有瓷器,有卷轴,有一些笔筒、砚台、雕刻之类的文玩,他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子上,让苏星晖看。 苏星晖戴上了一双白色的纱手套,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件瓷器,端详了起来,这是一件斗彩瓷器,是一个带盖子的瓷罐,罐身上盘着一条龙,还有一些瓜果,上面还有一些红色的装饰纹路,显得精美异常。 瓷罐上的青花颜色清淡典雅,花纹绘制得烂漫天真,看上去画工质朴,不过仔细看去,却有一种生动自然、清秀飘逸的妙趣横生之感。 他把盖子拿了下来,然后把瓷罐倒了过来,看起了底部的款识,款识上写着“大明成化年制”六个字,他不禁心中一惊,这是一件明朝成化年间的斗彩瓷器啊。 斗彩瓷器在这个年代还并不受收藏家追捧,明成化斗彩瓷器真正名声大振,还是在二十年之后一件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拍出了两亿多的天价,让其它的斗彩瓷器也是水涨船高,价格飞涨。 当然,斗彩瓷器之间的价格差距也是比较大的,最高的两亿多,一般的两三千万,品相差一点的可能只有几十万到上百万,苏星晖也没指望在这里看到一件鸡缸杯,那东西存世太少了。 不过,这件瓷罐也属于难得的精品了,它品相完整,画工精美,色彩自然,最难得的是罐底还有大明成化年制的款识,这证明它很可能是一件官窑瓷器,因为当时的民窖瓷器很少会有款识。 在瓷器当中,官窖和民窖哪怕质量差不多,那价格可就是天差地远了,因此,这个款识有可能就是几百上千万的差价。 这件东西,苏星晖估计在二十年后斗彩瓷器盛行的时候,至少能够卖出两千万以上的高价,这让他的心都不由得噗通噗通的加速跳动了起来。 他强抑心中的激动道:“侯伯伯,您这些东西都是在哪里收的?” 侯达礼道:“这是我在江城的一个老朋友那里收的,他也是做收藏品生意的,前两年,他为了做生意,借了别人的钱买了一大批藏品,其中不少是邮票、钱币,这两年不是邮市大跌吗?他的钱全被套在里面了,亏得一塌糊涂,他借的钱有不少都是高利贷,被别人逼债,他没办法,才把这些东西转让给我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 侯达礼叹道:“唉,都是贪心惹出来的祸啊,前两年,邮市涨得厉害,我差点儿也动了心,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怕,做生意,还是要稳当一点啊,至少不能借什么高利贷。” 苏星晖点头道:“侯伯伯,您这是对的。对了,这个罐子您多少钱可以卖?” 侯达礼道:“我那个朋友把这些东西转给我,一共十五万,这个瓷罐也没单独定价,你先看看其它的东西需不需要?如果不需要那么多的话,你选几件我再开价吧。主要是我家里的钱也全都拿了出来,还向朋友借了点钱,算是救他的急,我也想早点出手,也不想赚什么钱。” 十五万在这个年代算得上天文数字了,侯达礼能拿出这么多钱,也确实应该是竭尽全力了。 苏星晖便又看起其它的那些藏品来,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些东西全都买下来,哪怕其它的藏品都不值钱,光是这一个瓷罐,就已经够了。 其它的藏品里,还有几个瓷瓶、瓷碗什么的,都是明清瓷器,虽然不可能比得上那个成化瓷罐,可是看得出也是真品,二十年后也是价值不菲。 那几幅卷轴里,有字有画,也都是一些古代书画名家的作品,虽然再没发现那种价值特别高的作品,可是也都算是不错的东西了。 至于那些笔筒、砚台、雕刻之类的文玩,苏星晖暂时看不出价值,他毕竟不是专门搞收藏的,认得出那个成化瓷罐,也只是因为二十年后成化斗彩瓷器太出名了,他在电脑上见过不少图片,也知道它的艺术风格。 不过苏星晖已经打定主意把这些东西都给收了,反正他写字、画画也是需要这些东西的,他打算以后自己买了房子,专门布置一间书房,把这些东西当做装饰品,摆放在书房里。 看完之后,苏星晖点头道:“行,侯伯伯,这些东西我打算全要了,您出个价吧。” 说到出价,侯达礼倒是犹豫了,他沉吟片刻之后道:“要不我多少钱收的,多少钱给你吧。” 苏星晖道:“这样不合适,您多少加点儿。” 侯达礼道:“你能一次性把这些东西全拿走,已经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你以前老照顾我的生意,我再加钱就不合适了。”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出十六万把这些东西全收下了,那一万块钱算是您的车费。” 侯达礼这才点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把这些东西留着,你什么时候拿了钱什么时候来取吧。” 苏星晖道:“您急等着用钱,我这就去筹钱去,争取今天下午就把钱带来。” 侯达礼大喜道:“那可就太好了!” 说实话,侯达礼知道,这批东西再放几年,价格肯定不止十五万,问题是,他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收藏的,他需要资金周转,可是他手上这批东西也是很难出手,因为现在整个收藏品市场都不太景气,能拿得出这么多钱的人不多。 不过他又不想把这些东西拆开来卖,能一次性拿下这么多东西的人就更少了,于是,他才想到了苏星晖,今天遇上了苏星晖,他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苏星晖看了。 苏星晖前几次在他这里买了几万块钱的邮票和钱币,而且看苏星晖对待钱的态度,看得出来并不是那种非常在乎钱的人,这样的人,一定见过大钱的,因此,侯达礼觉得苏星晖一定有能力买下自己的这些东西。 虽然苏星晖一直说这些邮票是他帮朋友买的,不过侯达礼总是有一种感觉,这些东西都是苏星晖自己买的,只是打着朋友的名义,要不然的话,这么多钱买的东西,他的朋友怎么总不出现呢? 当然,侯达礼也不会把这话挑明,苏星晖不想说,一定有他不想说的理由,反正侯达礼认定了苏星晖是一个好人就行了。 苏星晖急匆匆的离开了侯家,他找了个公用电话,给许海民打了个电话,许海民正在自己的建筑公司里,他接了苏星晖的电话,苏星晖说有事找他,他便让苏星晖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 挂了电话,苏星晖便赶向了海民建筑公司,如果说现在上俊县城里有谁能在一个下午拿出十几万块钱来,那也只有许海民了,也许还有其他人,不过只有许海民能这么放心的把钱借给他。 到了许海民的办公室,许海民已经给苏星晖把茶沏好了,苏星晖坐下之后,喝了一口茶,他对许海民道:“许叔叔,谢谢你的设计方案了啊。” 许海民笑道:“别客气,咱们谁跟谁啊?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许叔叔,我现在需要一笔钱,您能不能借给我?” 许海民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没问题啊,你需要多少钱?” 苏星晖道:“十六万。” 这个巨大的数字并没有让许海民惊讶,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要用?” 苏星晖道:“就现在,越快越好。” 许海民点头道:“行,那我现在跟你一起去银行吧。” 苏星晖道:“太谢谢您了,许叔叔,我给您打张借条吧。” 许海民连忙说不用,不过苏星晖还是迅速写了一张借条道:“许叔叔,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两人一起来到了工商银行,许海民都是在这里开户的,到了工商银行,他让苏星晖在外面等一下,他直接到后面办公室去找了龚行长。 十六万,可是一笔巨款,在现在,一般是不可能当天取出来的,那是需要预约的,头天预约了,第二天才能取出来,不过许海民是工商银行的大客户,他跟龚行长关系非常好,如果龚行长帮忙,他是可以当天取出来的。 果然,龚行长亲自把许海民带到了营业室,帮着他把钱取了出来,许海民连连感谢着龚行长,上了自己的车,然后把用报纸包着的十六万块钱递给了苏星晖道:“给,星晖,你现在是要回家吗?我送你吧。” 苏星晖想着,自己买下了那些东西,也需要一辆车拿回家去,于是,他把钱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对许海民道:“许叔叔,麻烦您把我送到状元巷去,我要在那里买点东西,然后拿回家,还要麻烦您在巷子外面等我一下。” 许海民点头道:“没问题。” 许海民开车来到了南门街,苏星晖问道:“这片小区到什么时候可以竣工?” 许海民道:“估计到明年五六月份了吧,对了,商业街到下个月就可以竣工了,到时候你们家的门面房就可以租出去收租金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有了那几间门面房的租金,到时候家里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很快车就开到了状元巷口,苏星晖下车道:“许叔叔,麻烦您等一下,我估计要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出来。” 许海民道:“没事的,你去吧。” 苏星晖下车进了巷子,敲开了侯家的门,侯达礼惊讶的说:“小苏,你这么快就回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我找朋友借的钱。” 侯达礼把他带进了里屋,苏星晖把钱拿了出来,侯达礼把钱点了一遍,点头道:“十六万没错,你把东西再看一下。” 苏星晖把东西又仔细看了一遍,虽然他相信侯达礼,可这是行内的规矩,出门之前,是必须要把东西看清楚的,要不然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好说了。 苏星晖验看无误之后,点头道:“侯伯伯,没问题。” 侯达礼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旅行箱,帮着苏星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的用厚厚的软布包好,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旅行箱里,在旅行箱里还垫了许多报纸、棉团,作为缓冲,这样的话,就算受到了撞击,只要不是太厉害的撞击,都不会损坏。 把东西全部放好之后,苏星晖让侯达礼又给他打了一张收条,然后把箱子关上之后提了起来道:“行,侯伯伯,那我就先走了。” 侯达礼道:“谢谢你了啊,小苏,你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苏星晖道:“您别客气,侯伯伯。” 告别了侯达礼,苏星晖出了状元巷,上了许海民的车,许海民看了他提的旅行箱一眼,并没有问什么,就发动了汽车。 苏星晖主动说:“许叔叔,这是我买的一些瓷器、字画之类的古玩。” 许海民对这些倒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他相信苏星晖不是乱花钱的人,他点头道:“你看上的东西,一定不会错。” 许海民一直开着车将苏星晖送到了他家楼下,苏星晖提着箱子下车道:“许叔叔,谢谢您了啊!” 许海民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开车离开了。 苏星晖提着东西回了家,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把旅行箱打开欣赏了一下那些东西,便又把旅行箱关上了,放到了墙角。 他原来装邮票的那个樟木箱子已经快装满了,放不下这么多东西,他打算等妈妈回来之后,再找妈妈要一个樟木箱子,把这些东西放在里面,这可都是他的宝贝,要保管好,樟木箱子防潮防蛀,是保存这种收藏品最好的东西了。 把箱子放好之后,苏星晖便开始做起饭来,他做饭做到一半的时候,便听见有人开门,他擦头出去一看,原来是郭素华回了,他喊道:“妈,你回了!” 郭素华高兴的说:“星晖啊,你回了?你在做饭吗?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害得我赶急赶忙的回来,还急着做饭呢。” 苏星晖笑道:“这还不是爸说要我别给你打电话,说是给你个惊喜吗?” 郭素华道:“好啊,这个老苏,等他回来我要找他算账。” 苏星晖道:“妈,你就别怪爸了,他也是一片好意。” 郭素华笑道:“好吧,既然我儿子这么说了,我就放过他。” 苏星晖道:“妈,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还有一会儿就做好饭了,就可以吃饭了。” 郭素华开心的坐在了沙发上,好不容易能有一次吃现成饭的机会,儿子又回来了,郭素华可高兴了。 当苏星晖做好饭的时候,苏文军也下班回来了,苏星晖把菜端到饭桌上,喊道:“爸,妈,吃饭了!” 两人都洗好了手,坐到了饭桌边,郭素华看着苏星晖,心疼的说:“星晖啊,你现在又黑又瘦,没有原来帅了。” 苏星晖心道,这个夏天自己成天在外面跑,差不多天天都下村,能不黑吗? 他笑着说道:“妈,没事的,这不到了秋天了吗?只要没那么大的太阳了,我慢慢会白起来的。” 郭素华道:“那你这段时间先别见小雅了,她要看到你这样子,会不喜欢你了的。” 苏文军道:“人家小雅姑娘可没你这么狭隘,她更看重的是星晖的内在。” 郭素华气愤的说:“好你个老苏,你说我狭隘是吧?” 苏星晖连忙说:“妈,爸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吵架,快吃饭吧。” 郭素华白了苏文军一眼,吃起饭来,不过她吃了一口饭之后,就又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啊,小雅可真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对她啊,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结婚?” 苏星晖道:“妈,你别那么急嘛,我跟小雅都还年轻得很呢,再等两年再结婚也没关系。” 郭素华有些失望,不过她一想到苏星晖今年也才二十三岁,确实还很年轻,便点头道:“你们再相处一段时间也好,不过也不要让妈等得太久了,妈还想帮着你们带孩子呢。” 苏星晖笑道:“行,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郭素华又笑着问道:“小雅这段时间去看过你没有?” 苏星晖道:“我们俩工作都忙,她一个月大概能去两回吧,等过段时间没那么忙了,我会去江城看她的。” 郭素华点头道:“行,是得去看看她,别老让人家姑娘来看你。对了,你明天从家里带点东西去吧,下次去江城带到她家去,把未来的岳父岳母招呼好。” 苏星晖哭笑不得的说:“妈,这个您就别操心了,我自己会安排好的。” 郭素华道:“那你可别马虎了,别丢了礼数,让人家挑咱们的理。上一次小雅到咱们家来,她可是给咱们家所有人都带了礼物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我可不是那种不懂礼数的人?” 郭素华点了点头,又高兴的道:“星晖,你知道吗?商业街下个月就修好了,到时候咱家的门面房就可以租出去了,到时候能收租金,家里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苏星晖道:“这事我已经听许小光的爸爸说了,那到收了房,就把房子租出去呗,以后你跟爸爸吃好点,穿好点,家里装台空调吧,咱们上俊县冬天冷夏天热的,有台空调过得舒服点。” 郭素华道:“还买空调呢?那么费电,买得起也用不起啊。” 郭素华节俭惯了,她的回答并不让苏星晖意外,所以他也没再多说,因为多说无益,这件事情只能慢慢来了,他打算等明年夏天的时候自己给家里装一个空调,造成既成事实,郭素华想不买都不行了。 苏星晖道:“妈,吃完饭你把你的樟木箱子再收拾一个出来。” 郭素华道:“你要用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又买了点东西,需要用樟木箱子放。” 郭素华也没在意,她知道儿子喜欢集邮,以为他是又买了邮票,反正儿子的东西她也从来不看,儿子的兴趣爱好她也支持,她便点头道:“行,待会儿我收拾一个箱子出来给你。” 吃完饭,郭素华便收拾了一个箱子出来,交给了苏星晖,苏星晖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旅行箱里的东西一件件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照旧用软布包好,放进了樟木箱子,在空隙处用报纸和棉花团全部塞满,然后就把箱子锁好了,放到了自己的大衣柜里面,又在上面压上了几床棉被。 看着自己的两个樟木箱子,苏星晖心里这一下是彻底有底了,以后不管自己在官场上混得怎么样,家里至少也有几千万的财富打底了,而且完全是合法的财富,至少可以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人定胜天 九月上旬,彭家湾各个蔬菜合作社都在江城农大的专家们的推荐下,从江城买回了各种蔬菜良种,开始在预留的空地上育苗了。 九月底十月初,水稻就成熟了,可以收割了,到时候,这些蔬菜苗刚好育好,可以移栽了,这农时可不能误了。 这些蔬菜合作社还买回了搭建蔬菜大棚的各种材料,等到水稻收割之后,就可以马上开始搭建大棚了。 这些天,苏星晖也是天天下村,察看各村水稻的长势,还有各村种植蔬菜的准备工作,看着彭家湾镇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苏星晖心中高兴极了。 让苏星晖意外的是,虽然夏天的时候这里的水稻遭过灾,可是由于补救措施得当,现在水稻的长势还是相当不错的,稻穗都是沉甸甸的,按罗平的估计,平均每亩地的产量应该至少有五百斤。 五百斤不算多,可是在以往,已经算是一个比较高的产量了,在这种遭了灾的年景,能有这样的收成,更是让彭家湾镇的老百姓们开心不已,他们也相信了,科学种田真的能够提高产量。 这一天中午,苏星晖下村回来,刚刚在食堂吃完饭,想回宿舍去休息一下,便看到一辆雪铁龙轿车开进了镇政府大院,他站住了脚,只见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一个是若昂,另一个是他的助手黄昭贤。 看到若昂来了,苏星晖十分高兴,他现在正等着用钱呢,可是若昂已经有七八个月没来了,他这些天正想着若昂什么时候会来,结果若昂就来了。 苏星晖大步迎上前去,向若昂伸出了手道:“若昂先生,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若昂哈哈大笑着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苏先生,你到这里来工作了,应该给我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我今天早晨就从江城出发,去了猛虎岭,结果那里的人们说你来了这里,我们问了好多人才找到这里来的。” 苏星晖抱歉的说:“对不起了,若昂先生,我也是临时调到这里来工作的,调来的时候我给你留的电话号码打过电话,不过没人接。” 若昂道:“那个时候我一定是回法国去了,不在中国,所以没能接到你的电话。” 苏星晖又伸手跟黄昭贤握手道:“黄先生,你好,欢迎你!” 跟黄昭贤握手之后,苏星晖道:“若昂先生,黄先生,走,到我房里去坐一下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看到苏星晖和一个外国人说话,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们都好奇的看着他们。 三人来到了苏星晖的房间,苏星晖请两人坐下,又给他们一人沏了一杯茶。 若昂道:“你们这里的夏天,实在是太热了,所以一般来说,我夏天都不会过来。” 苏星晖点头道:“我们这里的夏天确实很热,我都受不了,你没发现,我都晒黑了吗?” 若昂大笑道:“是啊,刚才要不是你主动跟我打招呼,我可能都不认识你了。” 若昂的话,让几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若昂道:“苏先生,最近有什么新作没有?能不能拿出来让我看看?”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可以了。” 苏星晖从柜子里拿出了自己这几个月的全部画作,这七八个月,苏星晖太忙了,用在画画上的时间就少了许多,不过,他还是画了九幅画,现在他全部拿了出来。 若昂是一个做事情很认真的人,他戴上白手套,一幅一幅仔细的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点着头。 这一次苏星晖画的画作里,大多也都是山水风景,还有各种花鸟,有一幅荷花图更是让若昂赞不绝口。 这幅荷花图是苏星晖在彭家湾画的,在彭家湾镇,湖泊池塘随处可见,而在夏天,这荷花当然也是随处可见,在画上,那绿色的荷叶,红色、白色的荷花栩栩如生,似乎一阵风吹来,它们就能动起来。 若昂道:“这幅荷花图画得很好,是一幅精品啊!” 苏星晖淡淡一笑,这幅荷花图确实是他比较满意的一幅作品了。 当若昂看到苏星晖画的一幅描写抗洪抢险的画作时,他不禁动容了,画上的天空中乌云当空,一道闪电撕开了天幕,天空下面的长江如一条发怒的巨龙,浊浪排空,惊涛拍岸,拍打着长长的江堤,而江堤上,是如蚂蚁一般密集的人群,他们背着沙袋,阻挡着浪头的侵袭。 这些人群在大自然的天威之下显得无比渺小,那滔天的巨浪似乎随时有可能将他们吞噬,可是他们面对巨浪却义无反顾,那一个个身影显得坚定无比,有着一种特别的力量,震撼人心,让人觉得就算是他们被浪头吞噬了,下一刻也一定能够从浪头中站起来。 若昂久久看着这幅画,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点头道:“在这幅画里,我看到了力量。” 黄昭贤也点头道:“人定胜天,这幅画画得太好了!” 这幅画的画名就叫人定胜天,苏星晖把这四个大字写在了画作的空白处。 苏星晖道:“这幅画是我画的我们这个夏天抗洪抢险的场面,其实我觉得我的这支画笔还远远不能表现出当时的场面之万一,那幅场面实在太有感染力了,每一个在场的人都会被感染,义无反顾的投入进去,哪怕是投入自己的生命。” 若昂点头道:“我想,这就是人的精神吧,人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此,如果这幅画挂在我的画廊里,我想会给我的画廊增添许多光彩的。” 看完了这九幅画作,若昂道:“苏先生,你的绘画水平现在越来越高了,特别是这幅人定胜天图,称得上我这几年在中国仅见的精品,这样吧,其余八幅每幅两千美元,这幅人定胜天图,五千美元,总共两万一千美元,苏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若昂先生,这个价钱很公道。” 若昂笑道:“苏先生,只要你的画作优先卖给我,我的价钱一定会让你满意的。这钱我还是按市价给你换成人民币吧。” 苏星晖点头道:“麻烦若昂先生了。” 若昂拿出一个计算器一边摁一边说:“现在美元兑人民币市价八点五三,乘以两万一千美元,等于十七万九千一百三十元,算了,我就给你十八万整吧。” 黄昭贤拿出合同,跟苏星晖签了合同之后,又数出了十八万人民币交给了苏星晖,苏星晖接过合同和钱,微笑道:“那就谢谢若昂先生了。” 这一次的收入十八万,要交将近三万块钱的税,他还剩下十五万多,不用等太久,就可以把借许海民的钱给还清了。 若昂把那九幅画细心的用专门装画的那种长条型盒子装好,突然,他抬起头来对苏星晖道:“对了,苏先生,我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我差点忘记了。” 苏星晖疑惑的问道:“什么事情?若昂先生?” 若昂道:“你还记得我上一次向你买的那幅状元巷的画吗?” 苏星晖点头道:“记得啊,怎么了?” 若昂笑道:“你知道那幅画是被谁买走了吗?” “谁?” 若昂道:“买走那幅画的是一位中国老人,他算是我的老顾客了,因为我的画廊里经常有中国画挂出来卖,这几年,他差不多每年都要在我那里买一两幅画。” 苏星晖并没有在意,这应该是一位海外华人吧,他们的根在中国,中国文化就是他们的根,他喜欢中国画,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巴黎,华人是相当不少的。 苏星晖随意问道:“若昂先生,这位中国老人姓什么?” “姓侯。” 若昂的话让苏星晖一惊:“若昂先生,你说他姓侯?” 若昂笑着点头道:“对,他姓侯,当他看到你这幅画的时候,至少盯着看了半个小时,然后,还流下了眼泪。” 苏星晖追问道:“那他后来还说了一些什么没有?” 若昂道:“他问我这幅画是谁画的,是从哪里买到的,我告诉了他,他就把这幅画给买了下来,还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不过我可是个守法的人,我不会随随便便的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我就跟他说我下次来中国会问一下你,能不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 若昂心中得意的笑着,当时那幅画可是给他带来了十万法郎的收入,让他狠狠的赚了一笔,他看到那个侯先生在那幅画面前哭,就知道其中肯定有故事,因此他临时提高了那幅画的卖价,可谁知道,侯先生毫不犹豫的就掏出了一张支票,写下了十万法郎的数字。 这让若昂都有一些后悔了,早知道侯先生这么痛快的就付了钱,然后像捧宝贝一样把那幅画捧在了怀里,他就应该把价格开得更高一些的,不过既然已经说好了价格,他也没办法再反口了,也只能在心里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海外侯家人 苏星晖问道:“若昂先生,那你知道这位侯先生的名字吗?” 若昂道:“原来我只知道他的法文名,叫做亨利,在他买下那幅画,并且询问了你的联系方式的时候,我询问了他的中文名字,他的中文名字叫做侯光弼。” 苏星晖更加确定,这位侯光弼应该就是状元巷侯家的人了。 侯达礼的父亲名叫侯光济,那么侯光弼应该是跟他一辈的人,那就是侯达礼的叔伯辈了,下次回上俊,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侯达礼,让他跟侯光弼取得联系。 苏星晖便拿了一张纸,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现在的地址和电话,递给了若昂道:“若昂先生,你下次回法国的时候,麻烦你把我的联系方式交给这位侯光弼先生。” 若昂接过那张纸,点头道:“可以,苏先生,下个月我应该就会回法国,到时候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交给侯先生的,他是一位值得我尊敬的长者。” 苏星晖又问道:“若昂先生,您知道这位侯光弼先生是做什么的吗?” 若昂道:“侯家在巴黎是着名的富商,他们的产业有酒店业、纺织业、皮具产业、机械产业等等,侯先生自己是一个很有气度的人,我想,他应该是侯家的重要成员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看来,侯家在海外发展得还是相当不错的,至于他们为什么没能回来探亲,苏星晖大致也明白他们的心理。 他们当年是替国民党效力,跟着国民党去了对岸,应该是辗转来到了巴黎,这几十年间,中国大陆的政治形势不是十分稳定,他们怎么敢回来? 虽然现在中国大陆改革开放了,可是在海外的华人并不知道国内的真实情况啊,如今海外的媒体大肆抹黑中国,对中国大陆进行妖魔化的报道,看了这些报道,这些历史上有过污点的海外华人敢回来吗? 这样的情况,可能一直要等到新世纪,才会有所好转。 苏星晖道:“若昂先生,那就谢谢你了!” 若昂起身道:“苏先生,那我们就先回江城了,你如果有什么新作的话,请记得还是留着等我来买,我出的价格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将若昂和黄昭贤送下了楼,送他们上车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戚健过来问道:“星晖同志,刚才这是外国人?” 苏星晖点头道:“对,书记,这是一位法国客人,他是来收购我画的画的。” 戚健释然的点头道:“我倒是经常看你画画,我是看不懂,不过觉得你画得很好,这果然有识货的啊,都有外国商人来买你的画了。卖了多少钱?” 苏星晖也是随意的说:“九张画十八万。” 戚健本来问得也很随意,可是一听苏星晖说的数字,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过了一分多钟,他才问道:“多少?” 苏星晖道:“十八万啊。” 他把那份合同和那堆钱从抽屉里拿出来给戚健看了一下,戚健看了之后倒抽了一口凉气道:“星晖同志,你这可是大富翁了啊,有一技之长可真是好,我要是有这么一手,那我家的日子可就不用愁了。” 苏星晖笑道:“这也算是运气了吧,正好被一个外国商人看中了,外国人有钱,要不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戚健又问道:“你跟他这么熟,看样子不是第一回卖画了吧?” 苏星晖道:“第三回了呢,前两回一共卖了二十万。” 戚健摇头道:“我这跟你可比不了,估计一辈子我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苏星晖道:“书记你可别悲观,咱们国家的经济在蓬勃发展,以后你的收入一定也不会少的。” 戚健道:“希望如此吧,你这么多钱还不赶紧存到银行去?” 苏星晖起身道:“我这就去,我还得去申报纳税呢。” 戚健点头道:“那你开辆车去吧,安全一点。” 苏星晖便带着合同和钱下楼到党政办拿了一把车钥匙,开了一辆车,先去了地税所,进行了申报纳税。 彭家湾镇地税所的工作人员也没见过有哪个个人主动申报纳税的,他们见是镇长来申报纳税,一个个紧张不已,忙着翻找相关的规定,地税所的所长王厚德则出来陪着苏星晖说着话。 过了几分钟,工作人员才找到了相关的条款,帮着苏星晖办好了手续,开了单子,苏星晖按章交纳了两万八千八的税款。 王厚德笑道:“镇长你真是大公无私,高风亮节啊,主动来交这么多税款,我还从来没见谁来主动申报纳税的,看来我们地税所得给镇长送一个纳税模范的横幅了。” 听着王厚德不伦不类的恭维话,苏星晖皱眉道:“老王,你可千万别这么做,你这么做了,我一定不会收的,搞得不像个样子!” 听苏星晖的话音十分严厉,王厚德打了个寒噤,他知道,苏星晖的性格是不喜欢说什么虚言的,他既然说了不会收,那就肯定不会收,自己拍马屁可别拍到马蹄上了。 他转念一想,苏镇长可能是不想把他有这么大一笔收入的事情让别人知道吧,于是,他点头道:“镇长,我明白了。” 苏星晖也不管他明白了什么,他出门去,开车来到了农业银行的营业所,把剩下的十五万多都存在了自己的存折上,加上存折上原来的钱,现在他的余额已经有了十五万七千多了,离十六万已经不远了。 他打算等存够了十六万,马上就把钱还给许海民,他可不喜欢欠人钱。 这一天,苏星晖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说这个星期天去江城看她,陆小雅听了之后高兴得不得了,她说她星期天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里等着他,让他早点过去。 苏星晖看了日历,这个星期天之后两天,就是中秋节了,在湖东省,端午节、中秋节和春节这三节是非常重要的日子,都是要给对象家送节礼的,端午节早过了,就不说了,这中秋节,他必须得送点礼物了。 他便问陆小雅她爸爸、妈妈都喜欢些什么东西,陆小雅说:“我爸喜欢喝酒,我妈倒没什么爱好,平时就喜欢看看电视,看看书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别买太贵重的东西了。” 苏星晖想着,陆正弘喜欢喝酒那就好办,自己在彭家湾酒厂买两箱酒送去就行了,不过宋巧丽没什么爱好倒还挺麻烦的,自己总不能送一些女性的用品给未来岳母吧? 想了想之后,苏星晖说:“行,那我就自己准备礼物了。” 挂了电话之后,苏星晖给闵同打了个电话:“闵同,你这个星期天回家吗?” 闵同道:“当然要回家了,陈晓萌早就跟我说了,马上中秋节了,要我准备节礼呢。” 苏星晖道:“那你哪天回去?” 闵同道:“星期六下午啊,怎么了?是不是你也要去江城送节礼啊?” 苏星晖道:“算你小子聪明,猜对了,那你星期六经过彭家湾的时候把我带到江城去啊。” 闵同笑道:“没问题啊,反正顺路嘛。” 苏星晖道:“还有,你到全济制药厂帮我买点适合女性使用的滋补养颜的保健品吧,我带上作为送给小雅她妈妈的礼物。” 闵同道:“你想得很周到嘛,我怎么没想到呢,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可以买点保健品送给我岳母,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你了啊,对了,那种菊花茶也买点过来。” 闵同道:“你就放心吧,我都会办好的。” 跟闵同打过电话,苏星晖便去向戚健请假,毕竟现在名义上还是汛期,虽然一般工作人员已经恢复了休假,可是他这个镇长周末要离开镇里,还是得向戚健请假的。 戚健听说他星期天要去江城,爽快的点头答应了:“星晖同志,你是不是去看你那个女朋友去啊?也是,中秋节要到了嘛,你是应该去送节礼了,你尽管去,这个星期天,我会留在镇里的,你别担心。” 苏星晖点头谢过了戚健,戚健又问道:“对了,你要不要把镇里的车开一部去啊?到江城也方便一点。” 苏星晖道:“开车就算了,毕竟现在还是汛期,我不能因为私事占用公车这么久,万一镇里要用怎么办?到时候我有个同学顺路去江城,会把我带去的。” 戚健道:“那行,你尽管去。” 这天中午休息时间,苏星晖又去了酒厂,找陈贤贵买了两箱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付了钱之后,搬回了自己的宿舍,准备等周末带到江城去。 既然陆正弘喜欢喝酒,那自己就给他带点好酒去,这是纯粮酿制的,跟那些用酒精香精勾兑出来的“名酒”可不是一回事,这种粮食酒是没那么伤身体的,毕竟陆正弘可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呢。 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苏星晖就等着星期六下午闵同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送节礼 星期六下午快五点钟的时候,闵同的车开到了彭家湾镇政府,苏星晖跟戚健打了个招呼,便把那两箱酒搬上了车子的后备箱,然后坐上了闵同的车,开向了江城。 闵同今天是自己开车,所以苏星晖坐在了副驾驶,跟闵同说着话。 闵同问:“你那是两箱什么酒,好像不是什么名酒吧?你给陆小雅家送节礼,就不送点好酒?” 苏星晖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送的这酒,绝对不比很多名酒差,这酒就是彭湾大曲,你爸现在是江城的总代理,你今天晚上回家可以喝点尝尝,就知道了。” 他这一说,闵同倒是好奇了,他点头道:“你这么说了,那今天晚上我真得回家尝尝。” 苏星晖问道:“我让你买的保健品、菊花茶什么的你都买了吧?” 闵同道:“当然买了,你苏大镇长的吩咐,我敢不听吗?” 苏星晖道:“多少钱?我给你。” 闵同眼都不眨的说:“咱们之间还谈什么钱?那不是伤感情吗?” 苏星晖道:“那可不行,那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闵同道:“你不会认为,我帮你买点保健品,就是要贿赂你吧?你放心,你苏大镇长的人品我是知道的,就一点保健品而已,冯源东还给的出厂价,没多少钱,不会让你犯错误的。” 听闵同这么说了,苏星晖也只能作罢,原则是要讲,可是这只是同学之间的情谊,如果他太讲原则了,那真的是要伤害同学之间的感情的。 两人一路谈谈说说,倒是颇不寂寞,不到一个小时,车就到了江城,闵同直接把苏星晖送到了省委大院门口,苏星晖下车跟门口的警卫说了一声,警卫倒是认识他,不过他还是给陆正弘家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才放了闵同的车进了大院。 闵同将车开到了陆家门口,苏星晖下车将两箱酒和几箱保健品和菊花茶都搬了下来,陆小雅也出来帮他搬东西,她让闵同到家里吃饭,闵同笑道:“我还等着回家见老婆呢,就不吃饭了,拜拜。” 苏星晖和陆小雅挥手跟他告别,然后便搬着那些东西,进了门。 苏星晖提前就打电话说星期六下午来江城,因此,陆正弘今天提前回了,他和宋巧丽都在家,笑吟吟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道:“陆叔叔,这是我们彭家湾酒厂生产的彭湾大曲,是三十年陈的,味道不错,您喜欢喝酒,可以尝尝。” 陆正弘笑着点头道:“行,待会儿我跟你喝几杯。” 苏星晖又道:“宋阿姨,这是我们全济制药厂生产的一些保健品,都是名贵中药生产的,滋补养颜的,对身体有好处,您记得每天吃。” 宋巧丽也开心的接过了那些保健品的盒子道:“星晖,我谢谢你了啊!” 苏星晖最后拿起了那些菊花茶的盒子道:“陆叔叔,这是以前给您送过的菊花茶,不知道您喝得怎么样?这次我又给您带了一些。” 陆正弘道:“嗯,这是好东西,喝了这菊花茶,我觉得看东西都清楚多了,正好你以前带的我也快喝完了。” 陆正弘很少收别人送的礼,可是今天苏星晖带来的这些东西,他是欣然笑纳,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女婿送来的节礼呢,哪有不收之理? 宋巧丽笑道:“星晖来了,那咱们就开饭了。” 陆小雅挽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走吧,星晖,吃饭去。” 苏星晖拆开了一箱彭湾大曲,拿出了一瓶酒,打开之后,陆正弘立刻闻到了一股异香,他对苏星晖道:“星晖啊,你这酒还有点门道啊,确实很香。” 苏星晖给他倒了一杯酒道:“陆叔叔,您尝尝就知道了,这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是很少对外销售的,一般人在市场上买都买不到的,市场上能买到的,最多是二十年陈的。” 陆小雅道:“是不是你上次说过,这酒瓶是你重新设计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原来的包装太不好看了,我就重新设计了几种包装。” 宋巧丽道:“怪不得呢,这酒瓶看上去跟艺术品似的,要是我看了这包装,我也愿意买的。” 陆正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停了几秒钟之后,他点头道:“嗯,好酒!” 说了这句话,他把那杯酒干了,点头赞道:“真是好酒,没想到你们彭家湾酒厂还能酿出这样的好酒来。” 苏星晖道:“其实很多小酒厂酿的酒都不错,特别是窖藏了多年的酒就更好了,只不过他们的产量跟不上,包装跟不上,营销也跟不上,所以不出名,后来还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倒闭了。 陆正弘点头道:“是啊,你们彭家湾酒厂在你没去之前应该也不怎么样了吧?” 苏星晖道:“是的,之前他们在包装上实在没有什么特色,在企业经营管理上也有着比较大的问题,所以已经是连年亏损了。” 陆正弘道:“那现在呢?” 苏星晖道:“今年到现在为止,彭家湾酒厂的销售额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的销售额。” 陆正弘道:“那很不错了,下半年才是旺季呢。” 宋巧丽不满的说道:“老陆,星晖好不容易来家吃顿饭,你就不停的说工作干什么?吃完饭再说不行吗?” 陆正弘哈哈一笑道:“星晖,你阿姨有意见了,行,咱们只喝酒,不说话了。” 说是不说话,其实只是宋巧丽不满陆正弘在饭桌上老是谈工作,其它的话,她还是要说的。 她拿了一双公筷,给苏星晖夹了一块红烧肉道:“来,星晖,多吃点儿,看看你比上次来的时候都瘦多了,也黑了,在彭家湾,一定辛苦了吧?” 宋巧丽这分明就是一副丈母娘疼女婿的口气,听得苏星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连忙吃掉了那块红烧肉道:“阿姨,这不是前段时间天气太热晒了的吗,我没事的,我身体好得很。” 宋巧丽笑吟吟的看着苏星晖,一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的表情,也是,这么一个准女婿,名牌大学毕业,人长得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在工作上也是颇有建树,宋巧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更何况苏星晖的人品好,性格也好,对他们夫妻也一直是尊重有加,可以说,苏星晖身上完全没有可以挑剔的毛病。 陆小雅的奶奶也拿起公筷,给苏星晖夹了一个丸子道:“来,晖伢子,吃个丸子,男伢要长胖一点才好看。”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奶奶了!” 说完,他就把那个丸子一口给吃了下去,陆奶奶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看着苏星晖的样子,陆小雅不禁抿着嘴笑了起来。 吃完了饭,陆正弘对苏星晖道:“星晖,到我书房里来一下。” 苏星晖跟着陆正弘进了书房,陆小雅沏了两杯茶,乖巧的送到了书房里来,放在了两人面前,然后冲着苏星晖挤了挤眼睛,便出了门,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陆正弘看到了女儿的小动作,他哑然失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茶道:“星晖啊,上一次开山同志到省里来,他说了你在彭家湾的工作表现,你在那里干得很不错啊!” 苏星晖道:“还算是可以吧。” 陆正弘道:“在我面前,你就别谦虚了,你在彭家湾镇是大展拳脚啊,那么混乱的一个地方,你才去了一个月就打开了局面,这证明你不但是搞经济的能力出色,你控制地方,掌控局面的能力同样也是出色的。” 陆正弘微笑着看着苏星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许。 苏星晖道:“我算是运气好吧,也有不少人帮我。” 陆正弘道:“说实话,当初我听说了彭家湾镇发生的冲击政府事件,又听说你去了彭家湾镇当镇长,我是很为你捏了一把汗的,你的工作能力没的说,不过你太年轻了,我担心你的工作经验不足,没想到你能够这么出色的打开了局面。” 苏星晖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陆正弘道:“在抗洪抢险和发展经济上面,你的表现同样很出色,你已经证明了你有能力当好一个称职的镇长。” 苏星晖道:“陆叔叔,我现在还只是个代镇长呢。” 陆正弘笑道:“以你的表现,真正成为镇长,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陆正弘这话倒说得不错,现在苏星晖在彭家湾镇的威信是如日中天,只要召开人大会,选举镇长,他一定会毫无悬念的当选的。 陆正弘正色道:“你现在在彭家湾镇的工作,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苏星晖摇头道:“您已经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了,所以现在暂时不需要,如果需要的话,我一定会跟您说的。” 陆正弘在苏星晖到彭家湾镇工作之后,并没有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可是正是因为他这个省委常委在苏星晖的身后,才让苏星晖有了过硬的底气,因此,苏星晖才会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我一辈子帮你梳头 陆正弘问道:“我听说你想把上俊县打造成咱们湖东省的蔬菜之乡是吧?你给我说说你的思路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是有这个想法,现在彭家湾镇已经做好了种植蔬菜的准备工作,今年下半年,可以完成蔬菜种植面积六万亩左右,我打算在明后两年,逐步让周边几个乡镇都开始种植蔬菜,三年之后争取让上俊县全县的蔬菜种植面积达到五十万亩以上……” 苏星晖把自己的工作思路给陆正弘讲了一遍,包括他准备在彭家湾镇修建一座蔬菜批发市场的事情。 当陆正弘听说三年之内整个上俊县的蔬菜产业有可能达到几亿元的总产值时,他兴奋了,他对苏星晖道:“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认为问题不大,当然,如果上俊县的蔬菜面积真的能够达到五十万亩的话,我们在蔬菜的销售上还要多下一些功夫,最主要的就是交通问题,现在上俊县境内还没有一条高速公路,蔬菜销到江城、峪林几个比较近的城市还好说,想要销往其它比较远的城市,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陆正弘沉吟道:“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京港高速湖东段前段时间倒是通车了,不过线路也正好避开了你们上俊县,直接从江城到峪林,然后通往了湖西省,看来,是得在这个问题上帮你们上俊县争取一下了。” 苏星晖大喜道:“陆叔叔,最好再在咱们彭家湾这里修座长江大桥,高速公路就走彭家湾这里,彭家湾在修好蔬菜批发市场之后,将会成为上俊这个蔬菜之乡的中心地带,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修在这里,是最合适的。” 陆正弘笑骂道:“你小子胃口还不小呢,刚才你还说不需要我的支持,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啊!” 苏星晖嘿嘿笑着,他的胃口确实不算小了,二十年后,当湖东省县县都通了高速公路的时候,是绝对想不到九十年代一条高速公路对一个县有多么大的影响了,何况还有一座长江大桥呢。 说起来,上俊县在峪林市治下,也算是倒霉了,前世的上俊县,在争夺高速公路的过程中根本不是峪林市的对手,从九十年代中期起,峪林市先后有七八条高速过路过境通车,可是上俊县直到二十年后才有了第一条高速公路过境。 不仅如此,峪林市什么资源、政策都要跟治下的几个县去抢,把他们的两个区建设得花团锦簇的,治下的几个县却一直发展不起来,吃相太难看了。 现在既然苏星晖重生了,又有了这样的际遇,他当然想要为自己的家乡多争取一点好处了。 其实,峪林市要那么多条高速公路又有什么用?高速公路多了,上面通行的车辆没有几辆,冷清清的,完全是浪费资源。 陆正弘沉吟良久,正色道:“星晖,你这个想法不错,省里现在有意加快省内高速公路网的建设,正准备再规划几条高速公路呢,你回去之后,可以向你们县领导汇报一下,选一条合适的,向省交通厅打个报告,争取一下。” 苏星晖大喜过望,既然陆正弘有了这个口气,那就说明这事他一定会帮忙,那么这条高速公路通过上俊县境内,应该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了,而只要高速公路通过上俊县境内,那长江大桥的事情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苏星晖道:“陆叔叔,那我可要代表上俊县三十多万人民,向您表示感谢了。” 陆正弘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感谢我什么?先把报告写好吧。” 苏星晖道:“陆叔叔,您是知道的,一条高速公路对上俊县的意义太重大了,上俊县到现在都还没有一条铁路呢,有一条高速公路的话,上俊县就能够发展得更快了。” 陆正弘点头道:“行,这件事情我会尽力帮你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小雅敲门进来,帮他们续了水,然后又出门了。陆正弘笑道:“行了,星晖,你出去吧,小雅可等急了,你们这么久没见面了呢。” 苏星晖也笑了起来,他起身道:“行,那我出去了。” 苏星晖出去之后,陆小雅问道:“星晖,你跟我爸话说完了?” 苏星晖点头道:“说完了。” 陆小雅拉着他的手道:“走,到我房里去说说话吧。” 苏星晖看了看宋巧丽,只见宋巧丽一边打毛衣,一边专注的看着电视机,像没有听到陆小雅的话一样,他便跟着陆小雅进了她的房间。 这还是苏星晖第一次进陆小雅的闺房,陆小雅开心的让苏星晖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她自己坐在了床上。 苏星晖打量了一下房间,虽然陆小雅家住的是别墅,可是陆小雅的房间还是布置得比较素净,墙上涂的是绿色的涂料,在这个年代,墙上涂涂料是非常流行的装饰。 陆小雅的房间里并没有像许多女孩子那样贴满了明星的海报,她的房间里墙上干干净净,只是在她的床头上挂着一张画,也就是苏星晖为她画的那幅“动静总相谐”的肖像画,这幅画用镜框裱好了,挂在了床头上。 在她的床上,铺的也是一条素净的床单,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尾。 她的书桌摆在窗前,窗户上挂着一幅素色窗帘,桌上摆着一些书,还摆着一盆花,这花苏星晖倒认识,是一盆太阳花,在湖东省是极常见的一种花,一点儿也不名贵。 苏星晖不禁问道:“小雅,你也喜欢养太阳花啊?” 陆小雅道:“你也养过?” 苏星晖道:“我小时候也在书桌上摆过一盆太阳花,不过现在工作了忙了,就再没养过什么花了。” 陆小雅道:“这花好养啊,也不费你什么事,只要放在窗户前,每天能照到阳光,哪怕你十天半个月才浇一次水,它也能活,也不长虫生病什么的,就是因为它好养,我才会养这种花的,太麻烦的花,我还不养呢。”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种花确实好养,挺坚强的。” 陆小雅道:“确实是这样,每次我要是受了什么挫折,我只要看看它,我就不觉得委屈了。” 苏星晖看了看陆小雅,又看了看那盆太阳花,陆小雅问道:“你看什么?” 苏星晖道:“小雅,我觉得,这太阳花跟你挺像的。” 陆小雅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跟太阳花一样平常是吗?” 苏星晖连忙说:“你误解我了,我的意思是,你跟太阳花一样美丽,坚强,乐观,积极向上,不是那种娇气的女孩子。” 陆小雅捂着嘴笑了起来,原来,她知道苏星晖的意思,刚才是逗苏星晖的。 看着陆小雅可爱的模样,苏星晖看呆了。 看到苏星晖呆呆的看着自己,陆小雅的脸又红了起来,虽然她跟苏星晖已经有过恋人之间的亲密了,可是每次看到苏星晖这样的眼神,她还是会有一些害羞。 苏星晖伸手捉住了陆小雅的手,摸到陆小雅的手,他感觉到陆小雅的手粗糙了一些,他心疼的问道:“小雅,你的手怎么粗糙了?” 陆小雅道:“没事儿,前段时间天天往抗洪现场跑,日晒雨淋的,连护手霜都顾不上搽,手当然粗糙了,马上汛期就要结束了,现在也不用天天跑了,过段时间手就会好一些的,你不会嫌弃吧?” 苏星晖道:“怎么会嫌弃呢?不过你这当记者也挺辛苦的,对你一个女孩子来说,太不容易了。” 陆小雅眉眼中都带着笑:“你刚才不还说我跟这太阳花挺像的吗?当记者是我喜欢的职业,我不怕辛苦。” 苏星晖点了点头,心疼的摩挲着陆小雅的手,似乎想要抚平陆小雅那有些粗糙的双手。 陆小雅从苏星晖的动作里感受到的是浓浓的爱意,她心中不知道有多么开心,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开心,忍不住伸头过去,在苏星晖的脸上亲了一口。 陆小雅的这一吻,就像是一团火苗落在了干柴上,苏星晖伸手将陆小雅揽进了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两人这一吻,至少几分钟之后才分开,陆小雅胸脯起伏不定,脸色绯红,鬓发散乱,那副样子别提多动人了。 陆小雅看着苏星晖道:“星晖,我爱你!” 苏星晖也柔声道:“小雅,我也爱你!” 陆小雅看了看桌上的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她脸又是一红,拿起了梳子,哼着歌,捋下了扎头发的橡皮筋,梳理起她乌黑顺滑的长发来。 苏星晖微微一笑,接过了她手上的梳子,替她梳起头来,陆小雅也是无比享受这样的温馨时刻。 苏星晖道:“小雅,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女孩子留长头发了,你的长发,真是太美了,我都爱死你了。” 陆小雅道:“那我一辈子都留长发。” 苏星晖道:“我一辈子帮你梳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今天晚上你就住这里 陆小雅腻声道:“你想当张敞啊?” 张敞是西汉宣帝时的京兆尹,为官清正,又是当时着名的能吏,不过他有个毛病,就是不拘小节,他喜欢穿着便服在街上晃荡,又因为妻子的眉毛缺了一角,每天早上起床都为妻子画眉。 其实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在街上晃荡可能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为妻子画眉说明他夫妻感情好,可是因为他为官清正,得罪了不少人,特别是一些皇亲国戚都恨他恨得牙痒痒,就到汉宣帝面前进谗言。 这些人说张敞行为轻浮,有失大臣的体统,不适合担任京兆尹这种重要的职务,这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张敞并没有其它的黑点,也就只能用这种拿不上台面的事情来攻讦他了。 汉宣帝可不是昏君,要是因为几个亲戚进谗言,就把一个重要大臣给撤职,他觉得太儿戏了,于是就把张敞召来答对,张敞说了一句:“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 这是什么意思呢?这就是说,在夫妻闺房之内,比画眉更加风流的举止多了去了,难道向皇帝进言的那些人就没有闺房之乐了?为什么要抓住我这件小事说事呢?这不是小题大做吗? 汉宣帝听了这句话,笑了笑,没有对张敞怎么样,让他继续当京兆尹去了,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情,总还是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结果张敞当京兆尹九年都没有得到提升。 这件事情充分说明了领导的印象是多么重要,就算是张敞这么能干清廉的人,都因为有人在领导面前进谗言,而失了前途。 陆小雅现在提起张敞,自然就是说,你就不怕为了我而失了你的前途? 苏星晖道:“只要能够日日为你画眉,我当张敞又如何?” 陆小雅心中一热,鼻子一酸,险些就要落下眼泪,不过她还是强行忍住了,她静静的享受着心上人为自己梳头的温馨。 苏星晖细心的为陆小雅把长发梳得一丝不乱,然后又从她的手里拿到了橡皮筋,替她把头发扎了起来。 陆小雅转过头来说:“星晖,你说这些话,我很开心,不过你还是要以工作为重,不用担心我。你不是说了吗?我像这盆太阳花,它不会成为别人的附庸,哪怕十天半月才浇一次水,它也能活得很好,只要你心中一直有我,我就很高兴了。” 苏星晖心中感动,这真是个好姑娘,这辈子他能遇上陆小雅,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也许这就是老天爷对他前世不幸的婚姻生活的补偿吧。 看着苏星晖的眼神,陆小雅笑了起来:“感动吧?感动了就亲我一口。” 苏星晖把头凑过去,在陆小雅的嘴唇上啄了一口,陆小雅看着苏星晖,眼神甜得像要流出蜜来,她也在苏星晖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两人就像是两个小孩一样,互相啄着对方的嘴唇,你啄一口,我啄一口,怎么也亲不够,苏星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良久之后,陆小雅喘着气把苏星晖推开了说:“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亲了。” 苏星晖便微笑着看着陆小雅,陆小雅躲开了他炯炯的眼神,笑道:“星晖,现在我也在学画画,你要不要看一看?” 苏星晖笑道:“好啊。” 陆小雅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这也是一个樟木箱子,苏星晖问道:“小雅,你也有樟木箱子啊?” 陆小雅道:“对啊,这还是我妈陪嫁的箱子呢,都二十几年历史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二十多年前,湖东省的女儿出嫁,只要是家庭条件稍好一点的,都会给女儿打造几对樟木箱子当做陪嫁,有这樟木箱,才有面子。 陆小雅道:“我妈告诉我说,画的画放在樟木箱子里,防腐防潮防蛀,不生霉,所以啊,我的宝贝都放在这个箱子里面。” 说话间,陆小雅打开了她的箱子,苏星晖好奇的看向了箱子里面,看看陆小雅有些什么宝贝。 他看到,陆小雅的箱子里面,除了几张画,还有几个集邮册,看来,陆小雅也喜欢集邮呢。 陆小雅拿出了她画的几张画,给苏星晖看,苏星晖打开一张画,上面是用铅笔画的一个男人的侧面像,他看了半天,才看出这似乎是画的自己,不过陆小雅的笔法太过稚嫩,跟自己最多只有一两分相似。 看到苏星晖脸上的笑容,陆小雅不好意思的说:“画得不好,我都觉得不像,你可别笑话我。” 苏星晖道:“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你才刚学,有这个水平已经不错了。” 苏星晖放下这张画,又打开一张,这张是素描静物,是画的她桌上的那盆太阳花,静物比人物要好把握一些,所以这张太阳花比他的画像还是画得好多了。 苏星晖点头道:“嗯,这张画得要好一些。” 听了苏星晖的夸奖,陆小雅高兴得脸上都在放着光。 苏星晖把那几张画都看了一遍,都给陆小雅点评了一番,他对陆小雅道:“小雅,你学画多久了?” 陆小雅道:“也就两三个月。” 苏星晖道:“画到这种水平,你还是有天赋的,你怎么想到学画画呢?” 陆小雅嘟着嘴道:“你不是教夏竹画画吗?还说她是天才,我可不想比她差,我也要你教我画画。” 苏星晖笑了起来,他刮了一下陆小雅小巧可爱的鼻子道:“原来是你吃醋了啊!” 陆小雅脸红了起来:“谁吃醋了?” 苏星晖笑而不语。 陆小雅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跺脚道:“行,就是我吃醋了行不行?反正现在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得把我的画画教好。” 苏星晖欣然点头道:“行,我教你画画就是。” 陆小雅便拿出了素描铅笔和白纸,苏星晖手把手的教她画了一幅太阳花,这一次的太阳花可比她自己画的要好看多了,陆小雅高兴的说:“星晖,你教得可真好!” 苏星晖道:“你就照我教的这样画,以后一定也能学得很好的。” 陆小雅开心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问道:“小雅,你也喜欢集邮啊?” 陆小雅点头道:“是啊,我从小就喜欢集邮。你也喜欢集邮吗?” 苏星晖道:“我都集了几十年了。” 陆小雅道:“没羞,你才二十几啊?都集几十年了。” 说话间,陆小雅把箱子里的集邮册拿出来给苏星晖看,苏星晖翻看着那几本集邮册,陆小雅道:“我从小也没太多零花钱,所以没什么好邮票,大都是盖销票。” 苏星晖翻看了一下,确实,陆小雅的邮票不少,却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邮票,许多邮票都是盖销票,重复的不少,成套的不多,估计陆小雅只要看见邮票都放到她的集邮册里了。 苏星晖道:“其实啊,集盖销票才是集邮的真谛啊!” 苏星晖这话并不是安慰陆小雅的,集邮的真谛确实就是这样一张一张的集,而不是到邮票市场上一套一套的买。 苏星晖小时候集邮,就是这样一张一张的从信封上撕,如果能够这样集齐一套,那就是他最大的乐趣了,可是后来他有了经济能力了,能够一套一套的买新票的时候,他倒失去了乐趣。 至于在侯达礼那里一买就是几万元的邮票,那纯粹是为了增值而投资,那跟集邮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听了苏星晖的话,陆小雅点头道:“你这话说得也是,不过我有时候看到集邮杂志上那些好邮票,也有点眼馋,但是啊,现在那些邮票都太贵了,一张邮票几十块,我虽然现在买得起,也不想买了。” 苏星晖道:“那你喜欢哪些邮票?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有,下次来我送给你。” 陆小雅道:“你真有?我喜欢的有猴票,有《红楼梦》,有《奔马》,有……” 陆小雅一下子说了十几种邮票,苏星晖道:“你这眼光还真不低呢。” 陆小雅有些失望:“你也没有啊?” 苏星晖笑道:“你这是什么话?你说的这些啊,我全都有。这样吧,下次我把你说的这些邮票每样都带一套来,包括小型张都给你带来。” 陆小雅先是惊喜,不过接着她就说道:“这些邮票太贵重了,你真要给我?不太好吧?算了,我还是不要了,你肯定也很喜欢。” 看着陆小雅,苏星晖心里充满了柔情,他不禁想起了前世那个恨不得把他身上每一分钱都据为己有的妻子,都是女孩子,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这些邮票我还有呢,我给你一套吧,反正以后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吗。” 陆小雅似喜还羞的看了他一眼道:“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苏星晖起身道:“小雅,都九点多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 陆小雅道:“你走什么走?今天晚上你就住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五禽戏和气功热 苏星晖被陆小雅的话吓了一跳:“什么?住这里?” 看到苏星晖看着她的床,陆小雅一下子脸红了,她捶了苏星晖的肩膀一下道:“你个坏蛋,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说你今天晚上就住我家里,我家房间多着呢。” 苏星晖这才明白陆小雅的意思,他委屈的想着,这能怪我么?还不是你自己没说清楚,不过,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去跟陆小雅讲理,他点头道:“行,我今天就住你家吧。” 住在陆小雅家里,也很正常,他们俩现在已经确定关系了嘛,连节礼都送了,按照湖东省的风俗,毛脚女婿上门,就可以住在老丈人家里了。 陆小雅开心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开门道:“妈,你给星晖准备好睡衣了没?” 宋巧丽回答道:“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上的客房里呢。” 陆小雅带着苏星晖出去,上了楼,进了客房,指着床上的睡衣道:“星晖,今天你就睡这里,楼上也有卫生间,你就在楼上洗澡,你带了内衣吧?” 苏星晖道:“我包里带着换洗的衣服呢。” 陆小雅点头道:“那你洗了澡,早点休息啊,我们明天早上出去逛街去。” 苏星晖点了点头,陆小雅偷偷踮起脚,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便转身出门下楼去了。 苏星晖摸着脸上被亲的位置,笑了起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没亮,苏星晖就起来了,这时候陆家人都还没起来呢,苏星晖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陆正弘夫妻俩起床了,宋巧丽到厨房做早餐去了,陆正弘便来到了院子里,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星晖打拳。 苏星晖停了手,站在那里说:“陆叔叔早。” 陆正弘道:“看来你这拳脚是有点真功夫啊。” 苏星晖道:“还行吧,我从小跟着我姑爹学功夫。” 陆正弘点头道:“你姑爹是老中医,没想到他还会功夫啊。” 苏星晖道:“我姑爹有一套拳,据我姑爹说就是华佗传下来的五禽戏,经常练的话,对身体有好处,您想不想练练?” 陆正弘道:“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苏星晖道:“每天早晚都行,一天半个小时足矣,对您这样的中年人,是很有好处的,练完了神清气爽,工作效率都高一些,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苏星晖的话让陆正弘动了心,他点头道:“行,我就跟你学学,难不难?” 苏星晖道:“难倒不难,就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动作幅度都不大,再加上一些口诀,我先教您,待会儿我把动作画成图,再把口诀和动作要点抄在上面,您有时间就照着上面练。” 陆正弘点头道:“行,那我就跟着你学学。” 苏星晖便教陆正弘练起这套五禽戏来,五禽戏其实流传了不少版本,余茂德传给苏星晖的这套五禽戏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华佗传下来的,反正苏星晖练了这么久之后,觉得对自己的身体是很有好处的。 这套五禽戏动作不多,总共也就十几个动作,五种动物每种也就两三个动作,确实很简单,陆正弘很快就学会了,他照着苏星晖教他的口诀和动作要点练了起来,不多一会儿,一套动作练完,他点头道:“你还别说,这套动作练完,我的精神确实好了不少。” 苏星晖笑道:“五禽戏效果确实有,不过也不会这么立竿见影,需要长期坚持,您再练一会儿,我进去给您画动作图去。” 陆正弘点了点头,练了起来,苏星晖进屋去了,此时,陆小雅也已经起床了,她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起这么早啊?” 苏星晖道:“我习惯了,每天早上都起得早,小雅,你拿毛笔和纸出来,我帮陆叔叔画动作图。” 陆小雅疑惑的问:“画什么动作图啊?” 苏星晖把他教陆正弘五禽戏的事情告诉了陆小雅,陆小雅高兴的进屋去拿出了笔和纸,苏星晖就在茶几上画起了动作图。 他下笔如飞,不一会儿就把十几个动作都画了出来,而且把口诀和动作要点用整齐的小楷写在了动作图的下面。 这时,宋巧丽的早餐也做好了,陆小雅帮着她端了出来,早餐很丰盛,有白米粥,有煮鸡蛋,有花卷,有肉丝面,宋巧丽喊道:“吃早饭了。” 苏星晖把陆奶奶从房里扶了出来,又到院子里喊陆正弘吃早饭,来到餐厅,便听陆小雅嘟着嘴说:“我妈最偏心了,星晖来家吃早饭就做得这么丰盛,平常可不是这样的。” 宋巧丽笑道:“这不是星晖饭量大吗?平时我做多了谁吃?你吃得可不比猫多多少。” 陆小雅看着苏星晖,偷偷的笑了起来。 一家人吃起了早饭,苏星晖吃了一碗肉丝面,又吃了一个花卷,宋巧丽还帮他拿了一个煮鸡蛋,笑吟吟的看着他,看他吃得香,她就高兴。 吃完早饭,苏星晖把自己画的五禽戏动作图交给了陆正弘道:“陆叔叔,您以后每天照着这动作图练,最多一个月就能见效。” 宋巧丽听了走过来问:“你让你陆叔叔练什么呀?是不是气功?现在练气功的可多了,我也想练,能不能教我?” 九十年代中国正是气功热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练气功,各种气功层出不穷,什么带功演出也是一场接一场,观众爆满,宋巧丽感兴趣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道:“宋阿姨,那些气功啊,您最好是别练,基本上都是假的,我教陆叔叔这五禽戏算不上气功,不过练了是真对身体有好处的,您想练的话,可以跟陆叔叔一起练。” 宋巧丽惊讶的说:“你说那些气功都是假的?可是我们单位都有人去听过气功大师的带功演讲,听他们说,好像是真有效果啊,气功大师让人哭就哭,让人笑就笑的,挺神奇的。好像还说,气功治百病呢。” 苏星晖笑道:“让人哭笑只不过是一种群体催眠罢了,算不上什么,气功是真有,不过治百病是不可能的,它的效果也是有限的,这样的宣传就已经显出它的假来了,如果气功真治百病,那还要医生干什么?反正您相信我,别去学什么气功。” 宋巧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陆正弘也道:“是啊,老宋,别学什么气功了,已经有不少气功大师被证明是骗子了。” 宋巧丽点头道:“行,那我不练了,我也跟我同事们说,让他们也别练了。” 陆小雅过来道:“行了,妈,别说什么气功的事情了,我跟星晖出去了。” 宋巧丽笑道:“那你们中午早点回来吃饭啊!” 陆小雅挽起了苏星晖的手道:“知道了,妈。” 看着女儿挽着苏星晖的手出去了,宋巧丽脸上满是笑容,陆正弘笑道:“老宋,你看看你,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了。” 宋巧丽瞅了他一眼道:“星晖这么个好小伙子,你看了不高兴啊?” 陆正弘点头说:“高兴,高兴。” 陆小雅挽着苏星晖的手,出了省委大院,路上遇到熟人,都会问她:“小雅啊,这是你的对象吗?” 陆小雅都会点头道:“对,这是我的对象。” 在省委大院里遇到的,基本上都是省委的工作人员,他们自然是对陆小雅和苏星晖百般恭维。 他们恭维陆小雅倒也罢了,凡是夸苏星晖,陆小雅都是眉开眼笑的。 两人开开心心的出了省委大院,苏星晖道:“小雅,要不咱们去看一下秦老师吧,我也好久没去看他了,后天不是中秋节吗?就算是给他拜节了。” 陆小雅点头道:“好啊,我也有段时间没去看秦老师了。” 两人在学校外买了一些水果糕点之类的东西,烟酒那些东西就不买了,秦教授今年都六十岁了,所以这些对身体健康有影响的东西,能不买就不买。 来到了秦教授家门外,苏星晖敲了敲门,秦师母开了门,她看到是苏星晖跟陆小雅一起来了,高兴的对屋里喊道:“老头子,星晖跟小雅来了。” 两人跟着秦师母进了屋,秦教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呢,虽然现在天气已经不算太热了,可是他人胖,怕热,所以吊扇还是开着,就是开得比较慢。 秦教授放下报纸,笑道:“星晖,小雅,你们来了。” 苏星晖笑道:“前段时间不是防汛吗?也不能离开镇里,所以一直也没能来看您老,这后天是中秋节了,所以来看一下您老。” 秦教授道:“来,你们俩坐吧。” 苏星晖和陆小雅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秦教授问道:“听说你现在当镇长了。” 苏星晖道:“现在还是代镇长呢。” 秦教授道:“好像你在那里干得很不错呢,我上次听老饶说过的,说你现在正在组织农民种蔬菜。” 苏星晖道:“既然当了这个代镇长,总得做点实事嘛,种蔬菜,能帮农民增加收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蔬菜生产基地名单 秦教授点头道:“你做得很好,现在你还只是个镇长,以后如果你当了大干部,当了县长,当了市长,也不要忘了今天你当干部的初衷,要记得为老百姓做事情。” 苏星晖正色道:“秦老师,我记住您的话了,这句话,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秦教授又问道:“上次我去参加跟老瞿他们的活动,我听老瞿说,你的画参加过三次省画院的画展了,有资格申请成为省美协的会员了,你去了没有?” 苏星晖拍了一下大腿道:“这事我差点儿忘了,前段时间太忙了,不过这些申请的材料我一直都放在包里呢,待会儿我去趟瞿老师家。” 秦教授点了点头,秦师母笑着说:“星晖,小雅,你们两个是不是谈对象了啊?” 陆小雅红着脸点头道:“是的,师母。” 秦师母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小雅对她和苏星晖定情的那一天永生不忘,她脱口而出道:“就是今年的二月十四号。” 秦师母道:“那也半年多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陆小雅红着脸道:“师母,没那么快呢。” 秦师母道:“这事可不能耽误,只要你们两个互相喜欢,就赶紧结婚。” 秦教授道:“我说你这老太婆,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你催他们干嘛啊!” 秦师母呵呵笑着:“行,我不催,我不催,不过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跟你们老师发喜帖啊!” 陆小雅道:“那是当然了,您跟秦老师都是要坐上席的。” 秦师母高兴的点头道:“好好好。” 苏星晖问秦教授道:“老师,您今年六十岁了吧?好像您的生日是下个月?那您六十大寿的时候,我来给您祝寿吧!” 秦教授道:“对,下个月十六号,我本来说不大办,就在家里吃顿饭就行,可是好多学生非得要给我办个寿宴,到时候你过来吧。” 秦教授是江城学界国学方面的泰山北斗,他教书几十年,桃李满天下,他的学生很多都已经是各方面的社会精英人物了,他们当然想要为自己的老师办个像样的寿宴了。 苏星晖道:“老师,以您的地位,您的六十大寿大办一下也是应该的,行,到时候我一定过来。” 陆小雅也道:“老师,到时候我也过来。” 秦教授高兴的点头道:“行,都过来。” 苏星晖道:“那您是今年退休吗?” 秦教授道:“本来我是想退休的,不过学校里非要让我延聘两年,我现在身体也还好,就再教两年书吧。” 秦师母埋怨道:“这还不是你自己不想离开学校,你说就退休回家多好,咱们老两口也可以出去旅游旅游,你不总说有几个地方想去一直没去成吗?趁你退休了,咱们一起去该多好啊。” 秦教授呵呵笑着说:“我这不是舍不得那些学生吗?你放心,我就再教两年书,两年之后我一定退休。” 秦师母看了看秦教授,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我怕再过几年啊,咱们俩都老胳膊老腿的了,走哪都走不动了。” 苏星晖道:“老师,您既然还没退休,那我明年报您的在职研究生怎么样?” 秦教授一般是不收在职研究生的,他觉得这样的人都不是做学问的,只是想要文凭的,不过苏星晖提出了这个要求,他当然不能拒绝,他点头道:“行,那你明年来报吧。” 又坐了一会儿,苏星晖便起身道:“老师,师母,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秦师母道:“这么急着走干嘛?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啊。” 苏星晖道:“不了,师母,我还要去瞿老师家呢。” 陆小雅笑道:“师母,我妈说了,她说中午让星晖回我家去吃饭呢。” 秦教授笑着说:“老太婆,咱们就别耽误孩子们的时间了,让他们去吧。” 秦教授的话让陆小雅又红了脸,秦师母笑眯眯的说:“那你们去吧。” 两人出了江城大学,苏星晖先给瞿子卿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正是瞿子卿接的,他听说苏星晖来了江城,现在要过来,当然是高兴的答应了。 苏星晖又买了一些水果糕点,便打了一辆出租车,跟陆小雅一起去了瞿子卿家。 瞿子卿见了苏星晖,笑道:“星晖啊,我让你来申请加入美协会员,你这怎么好几个月都不来啊。” 苏星晖道:“这不是前段时间是汛期吗?我不能随便离开镇里啊。” 瞿子卿笑道:“我知道,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呢,今天来,把申请的材料都带来了吧?” 苏星晖从包里拿出了那些申请美协会员的相关材料,交到了瞿子卿手上道:“瞿伯伯,那就麻烦您了。” 瞿子卿看着那些材料,感慨的说:“有了这些材料,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将会是咱们省美协最年轻的会员之一了啊!” 苏星晖心道,要是算心理年龄,自己都已经四十多了呢。 瞿子卿把那些材料收了起来,然后回来坐下之后,看了看陆小雅,问道:“星晖,你跟小雅是不是在处对象?我看你们天天出双入对的。” 星晖点头道:“瞿伯伯,您好眼力,我们俩是在处对象。” 瞿子卿呵呵笑道:“好好好,你们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小雅,你爸妈对星晖挺满意吧?” 陆小雅羞涩的点了点头。 聊了几句苏星晖和陆小雅的事情,瞿子卿起身道:“星晖,小雅,你们到我书房里去,看看我这段时间新写的几幅字,看看怎么样。” 苏星晖和陆小雅跟他一起进了书房,瞿子卿兴致勃勃的把他新写的几幅字拿出来给两人看。 瞿子卿身为湖东省最负盛名的书法家,他既然主动让苏星晖看,那这几幅字当然是他最满意的了,这几幅字确实写得圆熟老辣,笔法娴熟,龙飞凤舞,飘逸俊秀,苏星晖和陆小雅也是赞不绝口。 看完了字,又跟瞿子卿聊了一会儿,苏星晖和陆小雅便起身告辞了,瞿子卿当然也想留他们吃饭,不过陆小雅说她爸妈中午还等着他们吃饭,瞿子卿也就不会强留了,他乐呵呵的点头道:“行,星晖,你表现可得好一点啊。” 苏星晖乐了,他点头道:“瞿伯伯,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表现的。” 两人回了陆家,宋巧丽正在做饭呢,陆正弘不在家,陆小雅进了厨房道:“妈,我帮你做饭吧。” 宋巧丽小声问道:“小雅,你们怎么回得这么早啊?在外面多玩会儿啊。” 陆小雅道:“没事,妈,我们下午再出去玩去。” 吃饭的时候,陆正弘回了,一家人吃了饭之后,陆正弘又让苏星晖跟他进了书房。 陆正弘说:“星晖,我上午去了顾书记那里,我跟他说了你想把上俊县打造成全省的蔬菜之乡的想法,他很感兴趣,他表示会对你进行大力支持的。” 苏星晖听了陆正弘的话,大喜过望,他说:“陆叔叔,您说的是真的?” 陆正弘道:“当然是真的,他说会在政策上对你们进行倾斜。现在全省正好还缺乏一个蔬菜供应基地,你们上俊县可以列入明年开始的新一轮菜篮子工程的蔬菜生产基地名单。” 苏星晖开心极了,有了省委书记的支持,上俊县列入菜篮子工程的蔬菜生产基地名单,这对上俊县的发展,意义太重大了。 苏星晖道:“陆叔叔,那太谢谢您了。” 陆正弘道:“顾书记还说,预计在一两年之内,菜篮子工程批发市场体系建设试点工作开始启动,江城很有希望入选,成为全国性的蔬菜批发中心试点城市,你们这两年一定要努力,争取把你们彭家湾的蔬菜批发市场建设成为区域蔬菜批发中心市场。” 苏星晖道:“那就需要配套的交通设施了,高速公路选址的问题,您跟顾书记提了没有?” 陆正弘道:“我觉得现在跟他提这个还不到时机,等你们的蔬菜生产基地做出成绩再说,到时候你们县里打个报告过来,我再敲敲边鼓。” 苏星晖点了点头,听陆正弘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陆正弘虽然现在深得顾山民的信任,可是顾山民毕竟是省委书记,他要考虑整个湖东省的发展,如果陆正弘一次帮上俊县说太多话,那顾山民不可避免的会怀疑他的用心,这样就适得其反了。 只要顾山民支持上俊县列入明年开始的新一轮菜篮子工程的蔬菜生产基地名单,那省里的许多政策都可以向上俊县倾斜,上俊县的蔬菜种植面积就可以迅速扩大了。 等到上俊县在蔬菜生产基地上有了成绩,那到时候陆正弘帮他们敲边鼓都有了底气。 苏星晖对陆正弘道:“陆叔叔,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努力发展蔬菜种植产业,争取尽快做出成绩的。” 陆正弘欣慰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偶遇杨炯 苏星晖准备坐下午最后一班车回彭家湾去,最后一班车大概是在五点钟,陆小雅就准备下午跟苏星晖一起逛下街,快到五点的时候送他去车站。 出门前,苏星晖也是很有礼貌的向陆奶奶和陆正弘夫妻道别,他们都是笑眯眯的让他经常来。 出了省委大院的门,陆小雅挽住苏星晖的手道:“咱们去哪儿逛呢?” 苏星晖道:“咱们逛逛街,给你买几件衣服怎么样?” 陆小雅道:“不年不节的,买什么衣服啊?” 苏星晖道:“后天不就是中秋节了吗?还是给你买件衣服吧,都好久没给你买东西了。” 陆小雅想了想道:“行,不过别买太贵了的,一百块钱以内的就行了。” 苏星晖不禁感慨不已,二十年后,不管是什么节日,女孩子都想方设法挖空心思的找男朋友要礼物,还要跟其他人攀比,哪像陆小雅这样,自己主动送她礼物她还不想要,就算要也不要贵了的。 其实,这年头像陆小雅这样的女孩子才是主流,只能说,这二十年间,社会风气已经是每况愈下了,一些在微博上叫嚣着女权的女人,把女权这个词的意思都给完全扭曲了。 陆小雅带着苏星晖去了附近的一条街,这条街上有不少服装批发市场,服装质量其实不错,不过都不是名牌,又是批发,所以价格不高。 下面县市的服装店,大部分都是到这里来进货,进货价按吊牌价的两折三折都有,本地也有在这条街买衣服的人,人还不少,如果是零售的,价格一般按吊牌价的三折到四折,比在服装店买要便宜多了,服装店最多也就打七折到八折。 陆小雅在读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跟同学一起到这条街逛街买衣服,今天苏星晖要给她买衣服,她就把苏星晖带来了。 看着这条街上乱糟糟的样子,到处都是背着那种大蛇皮货的打货人,苏星晖皱眉道:“在这里买衣服,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陆小雅道:“委屈什么啊?这里是江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下面县市的服装店老板都来这里进货,你要在你们县里服装店买衣服,还不都是在这里进的货?在这里买可便宜多了,只要会挑,一样能挑到质量和款式都很好的衣服。” 苏星晖道:“可是这环境也太糟糕了吧?你就在这里挑衣服?” 陆小雅道:“没事儿,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跟同学一起来这里买衣服,都习惯了。你不是说我像太阳花吗?像太阳花哪有那么娇气的。” 看着陆小雅的样子,苏星晖摇头失笑,他对陆小雅道:“行,那就在这里逛吧。” 这条街的两边都是店铺,这里的店铺前面的门面都不大,挂着一些样品,后面就是仓库,堆积着大量的货物,许多店铺都非常忙碌,店铺里打货人和本地来买衣服的人把不大的铺面挤得满满当当的。 陆小雅往一间店铺里走去,苏星晖护在了她的身边,帮她挤开一条路,陆小雅对这样的场面倒是很熟悉了,她迅速的看了一下铺面里挂着的样品,觉得没有看得上眼的,就出去了。 就这样,连着逛了几间铺面,陆小雅也没看到满意的衣服,反正这条街够长,铺面够多,她也就接着逛了下去。 苏星晖并没有逛街的爱好,不过他看到陆小雅兴致勃勃的样子,当然不会破坏陆小雅的兴致。 逛了一个多小时,陆小雅终于挑中了几件满意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衬衫,一件黑色的小西服外套,一条黑色的西裤,这三件衣服加起来不到两百块钱,倒是符合陆小雅说的标准。 陆小雅提着几个袋子,满意的说:“这几件衣服采访会议的时候穿出去不错,看着比较大气。” 苏星晖道:“就是太便宜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陆小雅道:“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这几件衣服质量又不是不好,我看料子做工都挺不错的,用批发价买来有什么不好的?”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如果他现在跟别人说,她是一位省委常委的女儿,多半不会有人信,谁会相信一位省委常委的女儿会来这里买批发的衣服呢? 可是这件事情确实发生在了苏星晖的眼前,苏星晖不禁对陆小雅充满了怜爱,他真的是太爱她了,他爱这个像太阳花一样的女孩子。 也许有的女孩比她更漂亮,比她更可爱,她们可能像牡丹,像兰花,像玫瑰,可是苏星晖就是爱这个像太阳花一样的女孩子。 苏星晖接过陆小雅手中的袋子,用另一只手牵起了陆小雅的手道:“小雅,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陆小雅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点头道:“行,我相信你!” 两人出了批发市场一条街,在大街上逛了起来,一会儿逛逛商店,一会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休息一会儿,陆小雅不时会向苏星晖露出笑容,今天是星期天,大街上压马路的年青情侣很多,苏星晖和陆小雅也和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甜蜜蜜的。 逛了一个多小时,苏星晖抬起手腕一看,已经过了四点钟了,他也该去车站了,他在路边站住,对陆小雅道: “小雅,我该走了,已经四点多了。” 陆小雅看了看时间,点头道:“行,我送你过去吧。” 苏星晖道:“不用了吧,车站离你家挺远的,你去了还得坐车回来。” 陆小雅道:“没事,我每天出去采访,哪天不得坐几趟公交车,早习惯了。” 两人说话间,一辆警车吱溜一声停在了两人身边,车窗被摇了下来,一位警察露出头来,惊喜的说:“苏乡长,你什么时候来的江城?来了江城怎么不打我电话啊?我好请你吃饭啊!” 苏星晖扭头一看,原来是江南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的副队长杨炯,上一次阎青交通肇事案的时候,两人认识了,杨炯给他留了联系方式,确实说过让苏星晖下次来江城的时候跟他联系,他要请苏星晖吃饭的。 不过这事都过去多久了,苏星晖早就忘了,这时候见到杨炯,他这才记起来,他笑着说:“杨队啊,不好意思,前段时间不是防汛吗?我一直没来江城,这还是第一次来,也没时间顾得上联系你。” 杨炯道:“没事没事,苏乡长,既然今天碰上了,那就下午请你吃个饭呗,上次说请你吃饭,你又没时间。” 苏星晖道:“不好意思啊,杨队,都四点多了,我要去长途车站赶五点钟的最后一班班车回去,真没时间跟你吃饭,下次吧,下次我来了,一定联系你。” 杨炯问道:“那还不容易?我请你吃饭,吃完饭我开车送你回上俊县,也就几十公里的事情。” 苏星晖笑着摇头道:“杨队你就别客气了,我还是坐班车回去,下次我来了肯定找你吃饭。” 杨炯见苏星晖态度很坚决,他也只能作罢,他说:“那这样吧,我开车送你去长途车站吧。” 苏星晖看他一片诚心,只好点头道:“行,那我就坐你的车去车站吧。小雅,我坐杨队的车去车站,你就别去了吧,要不你先回家?” 陆小雅道:“我送你去车站,然后再回家。” 杨炯一听,连忙说:“没事的,苏乡长,我先送你去车站,然后再把陆记者送回家,不耽误。” 一听这话,苏星晖沉吟片刻,便点头答应了,让陆小雅坐杨炯的车,总比坐公交车要安全一些吧。 杨炯见苏星晖答应了,大喜过望,上一次那件肇事案之后,他暗中查了一下两人的背景,结果发现陆小雅是省委秘书长的女儿,这么说,苏星晖迟早是省委秘书长的女婿啊,这样的关系,他能不搞好吗? 可是他一直都没等到苏星晖给他打电话,他倒是给猛虎岭乡政府打过电话,不过接电话的人一听他要找苏星晖,就说调走了,他问了一下,苏星晖调到彭家湾镇当镇长了,他又不好再给彭家湾镇政府打电话,弄得太过刻意,他怕招苏星晖烦。 杨炯毕竟还不是那种脸皮太厚的人,为了钻营不择手段,有些事情,他做不出来,没想到,今天他开车上街巡逻,竟然又跟苏星晖偶遇了,两人偶遇之后,他也没有称呼苏星晖的新职务,还是喊他苏乡长,就是怕苏星晖知道自己调查过他。 两人上了车,杨炯开动了警车,他装做随意的问道:“苏乡长,你现在还在猛虎岭乡政府工作吗?” 苏星晖道:“我现在调到彭家湾镇工作了。” 杨炯道:“调到彭家湾镇了啊?那现在是副镇长吗?” 苏星晖淡然一笑道:“我现在是代镇长。” 杨炯故做惊讶的说:“啊,那我得喊你苏镇长了。苏镇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得恭喜你了啊!下次来,一定得给我打电话,我得给你庆祝庆祝。”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收割机 苏星晖点头道:“行,杨队,下次来我一定给你打电话。对了,上次那件肇事案之后,阎家没找你的麻烦吧?” 杨炯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苏星晖点了点头,当时那种情况下,杨炯只不过是按章办事,真正难为阎青的还是苏星晖,阎家如果不是胡乱迁怒于人,就不应该找杨炯的麻烦,不过交媾家现在估计也不敢来找苏星晖的麻烦。 杨炯又道:“不过啊,前几天我听说,阎青已经办了保外就医,已经回家去了。” 苏星晖摇了摇头,不过这样的事情他也没办法,这些有权势的人,你能指望他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在牢里面呆着?他也想开了,保外就医就保外就医呗,只要他以后进不了官场就行,他苏星晖也不可能管得了天下所有的闲事。 没多久,杨炯的车就开到了长途车站的售票厅门口,不等苏星晖下车,杨炯便风一样的下了车,对苏星晖喊道:“苏镇长,你跟陆记者说说话,我去给你买票。” 苏星晖喊着“杨队”,可是哪里喊得住,杨炯已经跑进了售票厅。 苏星晖只能摇头作罢,陆小雅道:“那个阎青保外就医了啊?那不是又出来害人了?要不要再把他弄进去?” 苏星晖道:“算了,小雅,这样的事情我们是管不完的,只要他以后没有了前途就行了,再说他的驾照也吊销了,他也应该消停一阵子了。” 陆小雅虽然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不过她当记者一年多了,也不是那个象牙塔里的女孩子了,她对社会上的一些黑暗面也知道不少了,她知道这样的事情太多了,确实不是她们能够管得过来的。 陆小雅又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到彭家湾了给我打电话啊。” 苏星晖点头道:“那是当然的,只要不是太忙,每天咱们都要通电话。” 陆小雅道:“要是你忙,下个星期天我还去你们彭家湾看你啊。” 苏星晖道:“好,去之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在宿舍里等你。” 两人说着话,就见杨炯从售票厅里出来了,他上了车,把一张车票递给了苏星晖道:“苏镇长,车票买好了。” 苏星晖问道:“杨队,多少钱?” 杨炯道:“苏镇长,你这话可就不把我当朋友了,你到江城来,我都没请你吃顿饭,买张票你还给我钱?” 苏星晖知道,一张去彭家湾的车票也就几块钱的事,他也就没再坚持了,他对杨炯道:“谢了啊,杨队,那麻烦你把小雅送回家。” 杨炯点头道:“没问题。” 苏星晖下了车,向陆小雅和杨炯挥手告别,便进站上了回上俊县的班车。 班车上依然贴着“对正在持械抢劫的车匪路霸可以当场击毙,群众打死有奖”的大幅标语,不过据吴军向苏星晖汇报,现在在途经彭家湾镇的班车上基本上已经看不到车匪路霸了。 当然,情况是不是真是这样,苏星晖也没时间去核实,他几乎没有坐班车的机会,今天他倒是可以在班车上看看情况。 五点整,班车发车了,苏星晖注意观察了一下,在前世,他可是经常坐班车的,那时候坐在班车上的乘客一个个神情都很紧张,因为车上的小偷和车匪路霸真的是很常见,不过今天,他看到乘客们的神情还算放松,看来,现在这条路上的班车应该比前世安全了。 车上一直都很平静,当车开到上俊县境内之后,上来了两个年轻人,苏星晖定睛一看,原来是镇派出所的两名干警,一个名叫陈名新,另一个他不知道名字,今天他们穿着便衣,他们上车之后,也没坐,就站在了售票员的旁边。 陈名新买了两张票,然后就开始打量着车里的乘客们,当他看到苏星晖的时候,他的身体震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向苏星晖打招呼,苏星晖微笑着不易觉察的向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班车进入上俊县境内之后,又开了二十来公里,便到了彭家湾镇政府,苏星晖下了车,跟他一起下车的还有几个人,陈名新和他的同伴也下来了。 苏星晖这才笑着对陈名新道:“小陈,你是在车上执行任务吗?” 陈名新点头道:“是啊,现在吴所让所里的干警轮流到车上便衣执勤,保证班车上的乘客生命财产的安全。” 苏星晖道:“有没有什么收获?” 陈名新道:“前段时间抓到过几名车匪路霸,这一个多月以来,在车上已经看不到车匪路霸了,小偷都绝迹了。” 苏星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做得很好,希望你们以后继续坚持,保证乘客生命财产的安全。” 陈名新兴奋的脸都红了,他用力点头道:“镇长,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苏星晖便回了镇政府,吴军做的这件事情,让他很满意,治安确实是制约经济发展的重要一环,治安搞好了,经济发展才能搞得好啊。 回到镇政府,戚健看到苏星晖,笑着说:“镇长,你这么急着回干什么?明天上午回也不迟啊。” 苏星晖笑道:“明天早上还下村呢,今天晚上回来心里踏实。” 戚健道:“还没吃饭吧?快到食堂吃饭,我让老王给你炒两个菜。” 苏星晖道:“别炒菜了,下碗面条就行,我去跟老王说吧。” 戚健点头微笑,苏星晖到食堂让厨师老王给他下碗面条,老王用鸡蛋和肉丝给他下了一大碗面条,苏星晖呼拉拉的一会儿就吃完了,然后便到办公室给陆小雅打起了电话。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陆小雅在电话那头说:“是星晖吗?你到了啊?” 苏星晖道:“是啊,你吃饭没有?” 陆小雅道:“我刚吃,你呢?” 苏星晖说:“我也吃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卿卿我我了一番,然后才挂了电话。 从九月下旬开始,彭家湾镇的水稻陆续进入了收割期,这一天,小湖村的水稻开镰了,村主任何耀发特意把苏星晖请了过去,因为苏星晖曾经跟他说过,水稻开始收割的时候,他要去现场看看,看今年的亩产量能够达到多少。 苏星晖跟着何耀发一起到了小湖村,在一块水稻田旁边,停着一台收割机,这是今年何耀发的合作社向上俊县机械厂购买的,是一台以拖拉机为动力的悬挂式联合收割机。 在收割机旁边,站着不少人,有小湖村的老百姓和村干部,有罗平等农业专家,有殷祚刚等上俊县机械厂的技术人员,何耀发大声喊道:“苏镇长来了,开镰!” 坐在收割机驾驶室的司机发动了收割机,只见收割机发出一阵突突的声音,怒吼着驶进了水稻田,将一片片水稻割倒,吞进了机器里,然后脱粒、装袋、稻秸打捆都是自动完成,也就不到半个小时,就把苏星晖眼前一块大约十来亩的水稻田给收割完毕了。 苏星晖笑着问殷祚刚道:“我看这收割机收割速度还挺快的嘛,它每小时能收割多少亩地?” 殷祚刚道:“这台机子每个小时大概可以收割二十亩地的庄稼,一天大概可以收割两百亩左右。” 苏星晖点头道:“那不错啊。” 何耀发道:“是啊,这台机器起码顶咱们好几十个农民啊,以前一个人一天忙到黑也只能割个两三亩地,还累个半死,现在用机器多快,这是我弟弟家的地,一共九亩多地,这么一会儿就割完了。” 好几个农民都点着头赞不绝口,说这收割机真好,割得太快了。 殷祚刚笑道:“这种收割机还不是最大的那种型号呢,大的型号一天能割四五百亩地。” 何耀发道:“以后等我们合作社挣钱了,就买一台大的。” 几人正在说话,何耀发的弟弟已经把他家刚收的稻谷过了一遍秤,过完秤后,他高兴的跑过来道:“哥,我家九亩三分地,一共打了七千三百六十八斤稻子。” 何耀发惊讶的说:“打了这么多啊?那今年的产量不错啊!” 这时,罗平也过来了,他已经把亩产量算了出来:“小苏啊,这一家的新鲜稻谷亩产量大概在七百九十二斤,晒干之后,干稻谷亩产量应该在六百五十斤左右。” 何耀发的弟弟高兴的说:“专家就是专家啊,这今年遭了这么大的灾,亩产量比去年还涨了一百多斤呢,以后就听专家的,科学种田!” 罗平道:“水稻增产不光是因为科学种田,使用这联合收割机来收割,能够减少稻粒损失百分之四到百分之八,何主任把这个向村民们宣传宣传,让他们不要心疼钱,尽量使用联合收割机来收割。” 何耀发点头道:“罗专家你这个话说得好,用联合收割机来割,每亩地也就花十块钱,这减少的损失应该就不止十块钱了吧?我看划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我跟你一起去参加她的婚礼 罗平点头道:“当然划算,不但计算这损失划算,再计算人工、时间上面节约的成本,那就更划算了。这块地你们以前可能需要三四天才能收割完,现在半个小时就收割完了,马上就开始整地,准备种植蔬菜,这可以赶得上农时啊,蔬菜早一天上市,价格都有可能不一样。” 何耀发点头道:“专家就是专家,这话说得有道理,耀华啊,你不是要种大棚蔬菜吗?你今天把地给整了,明天就可以开始搭建大棚了。” 何耀华就是何耀发的弟弟,他高兴的说:“行,我明天就开始搭建大棚。” 旁边有几个本来还没拿定主意用不用收割机的村民,听了他们的对话,马上对何耀发说:“何主任啊,我家的地也让收割机来收割啊。” 何耀发道:“让你们早用收割机你们不用,今天可轮不上你们了,先去登记吧,还得排两天呢,要是过两天下雨的话,你们可就抓瞎了。” 罗平笑道:“没事,我专门看了天气预报的,这一个星期都是好天气,大家抓紧把稻子割了,好趁好天气晒干。” 村民们都大声答应着,去登记了。 这一天,联合收割机收割了两百多亩地,新鲜稻谷平均亩产量达到了近八百斤,这是近几年从来没有过的高产,看着老百姓们脸上开心的笑容,苏星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农民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为的不就是这个金秋的收获吗?如果辛苦一年,却落不下什么钱,那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了,苏星晖一定要用自己的努力,让农民的日子好过起来。 时间很快到了九月底,这一天,陆小雅给苏星晖打电话的时候说:“星晖,我国庆节放一天假,再加上二号是星期天,所以我可以休息两天,你这两天休息吗?” 苏星晖道:“我休息倒是休息,不过我国庆节这天要参加一个婚礼啊。” 陆小雅道:“谁的婚礼?你同学吗?” 苏星晖道:“对,是薛琴要结婚了。” 陆小雅道:“啊,她要结婚了吗?那是好事啊,这样吧,我九月三十号下午到你们那里去,再跟你一起回上俊县城,十一这天,我跟你一起去参加她的婚礼怎么样?” 苏星晖道:“行,那我三十号下午就在镇政府等你啊。” 挂了电话,苏星晖摇头一笑,他当然知道陆小雅的心理,她要以自己女朋友的身份去参加之前追求过自己的薛琴的婚礼,在自己的同学面前公开她和自己的恋情。 当然,陆小雅的这种心理是可以理解的,苏星晖之所以直接跟她说自己要参加薛琴的婚礼,也就是不想隐瞒她什么,他也希望能够把跟陆小雅的恋情在自己的同学们当中公开。 在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不能隐瞒,如果有所隐瞒的话,那就会在恋人之间划下深深的裂痕。 九月三十日下午四点多钟,陆小雅来到了彭家湾镇政府,苏星晖早就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她了,看她来了,他笑着站了起来,接过了陆小雅手上的东西道:“小雅,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陆小雅道:“这上你家去,也不能空手啊。” 苏星晖道:“行,那你坐一会儿,我去跟我们书记打个招呼,就跟你一块走。” 苏星晖跟戚健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跟陆小雅一起出了镇政府,在路边等班车去了,他对陆小雅道: “小雅,现在镇里在抓公车私用的事情,所以我现在不是公事的话,一般都不坐车,委屈你坐班车了。” 陆小雅道:“瞧你说的什么话,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能坐班车我不能坐班车啊?咱们要同甘共苦,知道不?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苏星晖笑道:“行,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跟你同甘共苦的,这辈子都是。” 听了苏星晖的话,陆小雅嫣然一笑。 两人拦了一辆班车,回到了上俊县城,苏星晖叫了一辆出租车,跟陆小雅一起回了家。 苏星晖头天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陆小雅要来的事情,苏星晖一到家,便看到苏文军和谭明诚正在客厅里下着棋,谭伟胜一个人在看电视,厨房里热火朝天,应该是郭素华和苏星云在做饭。 陆小雅甜甜的喊着:“苏伯伯,姐夫,我来了。” 苏文军和谭伟胜一起抬起头,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来了,他们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棋子,一起站起身来道:“小雅来了啊!” 苏星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道:“爸,姐夫,这是小雅买的东西,还有给伟胜买的玩具,一辆汽车。” 苏文军笑道:“小雅啊,你来就来了吧,还带什么东西呢?” 谭伟胜听说有他的玩具,他开心的跑了过来问道:“我的汽车呢?” 苏星晖拿出了给他的汽车,递给他道:“给,这是小雅阿姨给你买的,快谢谢小雅阿姨。” 谭伟胜对着陆小雅说了一声:“谢谢小雅阿姨。” 说完,他便拿着汽车跑到一边去玩去了。 谭明诚给陆小雅沏了一杯茶,递给了她,陆小雅说了声“谢谢”,她把茶放到了茶几上,对苏星晖道:“星晖,我去厨房帮着伯母做饭去吧。” 说话间,苏星云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笑道:“小雅啊,不用你帮忙了,菜都做好了。” 陆小雅叫了一声“星云姐”,便到卫生间洗了手,帮着端起菜来。 不一会儿,一家人便高高兴兴的坐到了饭桌旁,吃起饭来。 郭素华眉开眼笑的看着陆小雅,这还是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第一次一起到家里来呢,她是真高兴啊! 陆小雅这个儿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人漂亮,学历高,工作好,性格好,嘴也甜,见人就叫,不笑不说话,而且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对儿子是爱到了骨头里。 郭素华心道,儿子找女朋友的眼光还真是好啊! 苏星云对这个未来的弟媳也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她上次来家里,见了自己就一口一个姐,叫得可亲热了,还给自己在江城带了一套衣服,虽然苏星云并不在乎一套衣服,可这说明了弟媳妇对自己的尊重啊。 听说这弟媳出身高干家庭,苏星云曾经还有些担心她性格不好,可是那一次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 郭素华和苏星云轮番用公筷给陆小雅夹着菜,让她多吃点,不一会儿,陆小雅的碗里便堆成了小山,陆小雅道:“伯母,星云姐,我真的吃不下了。” 郭素华道:“没事儿,多吃点。” 陆小雅有些发愁的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笑着对郭素华和苏星云道:“妈,姐,你们别再夹了,夹多了她真吃不下了。” 两人这才停止了给陆小雅夹菜,苏星晖从陆小雅的碗里夹了一些菜过来,陆小雅这才把那碗饭给吃完。 席间,郭素华对苏星晖道:“星晖啊,商业街上个星期竣工了,咱家的门面房都租出去了,你那两间一个月能收六百多块房租,比我和你爸工资还高呢,租金妈都给你存着,留着你们结婚用。” 苏星晖问道:“门面这么快就租出去了啊?租给谁了?” 郭素华道:“是许老板帮着租出去的,是他两个朋友要开店,把两间一起租了,租金也一次性付了一年的,有七千多块呢。” 苏星晖听了,点了点头道:“那姐姐那间门面租出去没有?” 苏星云道:“我的也租出去了,你不知道,商业街的门面房可俏了,现在都是抢着租。” 苏星晖这才放心了,他心里想着,既然妈那里收了七千多块钱的租金,那自己还许海民的钱也就够了,待会儿找妈要三千块钱就行了。 吃完饭,陆小雅想要帮着收拾碗,郭素华连忙说:“小雅啊,哪能让你收拾呢,让你星云姐帮着收拾就行了,你跟星晖出去玩去吧。” 苏星云也道:“是啊,星晖,带着小雅出去玩去吧,别窝在家里。” 苏星晖听了,便笑着对陆小雅道:“小雅,那咱们就出去玩会儿吧。” 陆小雅对郭素华和苏星云道:“伯母,星云姐,那就辛苦你们了。” 两人都笑道:“这有什么辛苦的,快去吧。” 看到两个年轻人出了门,郭素华感慨道:“这姑娘可真有礼貌,她家里一定教得好。” 其他几人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苏星晖牵着陆小雅的手,走在了街上,正是初秋的天气,清凉的晚风吹在脸上,不知道多么舒服。 陆小雅问道:“薛琴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星晖道:“她的丈夫是电力局的职工,人挺老实的,是个过日子的人,电力局的福利也不错,家庭条件挺好的。” 陆小雅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苏星晖笑道:“你放心什么?” 陆小雅道:“薛琴也是个不错的姑娘,我也希望她过得幸福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可怕的直觉 苏星晖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陆小雅装做没有注意到他看自己,不过时间一长,她的脸红了起来,也扭头道:“你老看我干什么?” 苏星晖道:“你这么漂亮,我当然喜欢看你了啊!” 陆小雅道:“行了行了,我说真心话吧,薛琴挺好的,她也喜欢你,可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总觉得好像是跟她抢了你似的,心中有些愧疚,我希望她过得好一点。” 苏星晖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爱怜的道:“真是个傻姑娘!” 陆小雅道:“好啊,你说我傻!” 苏星晖悠悠道:“我就喜欢傻姑娘啊!” 陆小雅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苏星晖道:“小雅,你太善良了,在这种事情上,你还能为别人着想。你放心,我今天把我的心里话都告诉你,除了你之外,我没对其他人动过心,所以你不必心中有愧,你没有抢任何人的东西。” 陆小雅抬起头来,眼中闪着异彩道:“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微笑着,满怀柔情的看着她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我只爱你一个!” 陆小雅的脸一下子变得神采飞扬,她踮起脚尖,在苏星晖的脸上亲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只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小雅又牵着苏星晖的手向前走去,突然,她看到前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和苏星晖两人,把她吓了一跳,她再一看,这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孩,她这才回过神来。 苏星晖也看到了年轻女孩,她就是孙雪兰,看她的样子,她应该看到了刚才陆小雅亲他的那一幕,他的心中十分复杂,似乎有一种出轨被妻子当场抓住的感觉,不过他转念一想,现在孙雪兰还不是自己的妻子呢,而且永远不可能再成为自己的妻子了,他便又坦然了。 孙雪兰怯怯的喊了一声:“苏大哥!” 苏星晖道:“是雪兰啊,你在这里干什么?” 孙雪兰道:“我刚从同学家出来,现在准备回家去。” 苏星晖道:“行,那你赶快回去吧。” 孙雪兰点了点头,却没有迈步子,她问苏星晖道:“苏大哥,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苏星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对,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叫陆小雅!” 孙雪兰点了点头,她对苏星晖道:“苏大哥,那我回家了。” 孙雪兰脚步匆匆的低着头从两人身边走过,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着她离开,陆小雅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苏星晖,看得苏星晖浑身不自在,他问陆小雅:“你老看我干什么?” 陆小雅道:“我怎么觉得你跟这个小姑娘有故事啊?” 苏星晖道:“你说什么呢?这还是个高中生,是我们县计委副主任的女儿,她爸请我在她家吃过一顿饭,这才认识了。” 陆小雅道:“可我怎么觉得她对你有意思呢?” 苏星晖心中叹道,这女孩子的直觉真是可怕啊,不过他还是得装傻:“不能吧?她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呢。” 陆小雅道:“哪个少女不怀春啊!” 苏星晖呵呵傻笑道:“小雅,你说笑了。” 陆小雅道:“别人喜欢你我管不着,反正就一条,你不能喜欢别人,你刚才答应过我了。” 苏星晖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就喜欢你一个!” 陆小雅又挽起了苏星晖的胳膊,不过,她用力在苏星晖的胳膊上拧了一下,疼得苏星晖呲牙咧嘴的,不过他还是努力的扭过头来,向陆小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多久,两人便走到了商业街的街口,苏星晖道:“小雅,咱们家的门面房就在这里,你要不要看看?” 陆小雅道:“好啊。” 苏星晖带着陆小雅进了商业街,商业街里的门面现在基本都在装修阶段,一眼看去,基本没一家空的,看来这条商业街的门面还确实挺俏的,不过这也正常,这商业街的位置太好了,这两年又正是做生意热门的时候,谁不想在这里租个门面。 苏星晖指着街口靠北的第二间门面道:“这间是我买的,这隔壁一间是我姐买的。” 陆小雅问道:“你是用你卖画的钱买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 陆小雅问道:“你现在卖画卖了多少钱了?” 苏星晖道:“我总共卖了三回画了,总共卖了三十八万,不过已经全部投资了,反正我现在有工资,不愁钱用,那些钱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投资了是吧?” 陆小雅咋舌道:“你的画都卖了那么多钱了?” 苏星晖点头笑道:“我算是个小富翁了吧?” 陆小雅道:“嗯,应该算是大富翁了。你脑子聪明,你既然觉得投资好,那就你自己说了算呗。” 苏星晖道:“待会儿回家我把我买的东西都给你看看,你看了肯定会喜欢的。” 陆小雅笑道:“好啊,有你这么一个会赚钱,会投资的男朋友,看来我以后不用为钱发愁了。” 苏星晖道:“那你以后就别太节省了,自己的钱该用就用,别委屈自己。” 陆小雅道:“那不行,我自己也得存钱,要不然以后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苏星晖连忙发誓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 陆小雅道:“就算咱们以后在一起了,我手上也得有自己的钱啊,要不然在家里都没地位了。” 苏星晖心中想着,这个时代的中国女性,才是真正的女权吧,二十年后那些一切依靠男人的女人,还叫嚣着要求女权,真是一个笑话。 苏星晖怜爱的刮了一下陆小雅的鼻子道:“行,你想怎样就怎样,都依你。” 陆小雅嗔道:“你别老刮人家的鼻子,把鼻子都刮塌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以后是个塌鼻子?” 苏星晖笑道:“谁让你的鼻子这么可爱呢,我看到了就想刮。” 陆小雅不依的捶了他几下,苏星晖也是享受着她的娇嗔,她的小拳头捶到身上,就像是给他按摩一样。 在商业街上转了一圈,又逛了一会儿街,两人便回家了,一到家,郭素华就捧出一套睡衣道:“小雅啊,累不累,你先洗澡吧,洗完澡舒服一点,这睡衣是新的,专门为你准备的,卫生间里的毛巾也都是新的。” 陆小雅连忙向郭素华道谢,她进卫生间去洗澡了,趁她洗澡的时候,苏星晖对郭素华道:“妈,你把那租金给我三千块钱。” 郭素华道:“你要三千块钱做什么?” 苏星晖道:“我上次买了点东西,没钱,找许叔叔借的钱,现在要还给别人。” 郭素华道:“你连三千块钱都要找别人借?” 苏星晖笑而不语,他从自己的包里把上次卖画的合同和买侯达礼那些东西的收据一起拿出来给了郭素华,郭素华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道:“你花了十六万?” 苏星晖点头道:“对。” “那你买了些什么东西?可别上当啊!” “妈,没事的,您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过几年您就知道了,我买的那些东西绝对升值会很快的,再说,我这卖画不是把钱都给卖回来了吗?交了税之后还差三千,所以,要找您要三千块钱。” 郭素华虽然还有些担忧,不过她也相信儿子不是那种败家子,她便到房里拿了三千块钱出来,递给了苏星晖道:“行,妈相信你,这钱本来也是你的,你需要钱的话,就找我要吧。还有,你姐收的房租,她说过两天也交给我,算是还你一部分钱了。” 苏星晖道:“姐那里你跟她说,让她别着急还钱,我现在也不缺钱用,等她把钱攒齐了再一起还也不迟。” 郭素华点了点头,苏星晖便把钱放到了包里,拿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陆小雅洗澡出来之后,苏星晖及时把电吹风送到了她的手里,让她吹头发,陆小雅甜甜的向他笑了笑。 陆小雅吹着头发,苏星晖也进了卫生间洗澡,洗完澡之后,陆小雅的头发也吹干了,披散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 苏星晖也吹干了头发,然后拉着陆小雅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从大柜子里搬出了自己的两个樟木箱,用钥匙打开。 陆小雅道:“原来你也是用樟木箱装这些东西啊。” 苏星晖点头笑道:“这樟木箱装这些东西不是最好的吗?” 两人相视一笑,苏星晖打开了箱盖,先拿出那些集邮册给陆小雅看,陆小雅翻看着这些集邮册,看了一会儿,她惊呼起来:“你怎么有这么多好邮票啊?” 苏星晖道:“这都是用卖画的钱买的,为了投资嘛。现在邮市不景气,邮票价格低,我现在买下来,过几年肯定会升值的。” 陆小雅点了点头,继续看起了那些邮票,她不时发出惊呼声,当她看到那整整两版猴票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说:“猴票啊,你居然有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 苏星晖道:“猴票肯定是增值潜力最高的,我当然要多买点儿,所以我把别人那里的猴票全都买来了。” 陆小雅眼里放着光,看着那些邮票,她把整个箱子里的邮票全都翻看了一遍,最后长出了一口气道:“你的好邮票真是太多了。” 苏星晖道:“待会儿我给你一样拿一套让你带回去吧?” 陆小雅道:“不用了,邮票在你这里,跟放在我那里不是一样的吗?” 听陆小雅这么说了,苏星晖便点头道:“行,那就先放在我这里吧。” 看完邮票,陆小雅又看了一会儿那些钱币,她对钱币倒没有什么认识,看了一会儿也就不看了。 苏星晖又揭开了另一口箱盖,戴上白手套,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个成化斗彩瓷罐,给陆小雅欣赏,他对陆小雅道:“这口箱子里的东西,我总共花了十六万。” 陆小雅惊呼道:“这么多钱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陆小雅便小心的从箱子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她妈妈就是工艺品商店的经理,耳濡目染之下,陆小雅也知道一些收藏品行内的规矩,她没有用手把瓷罐捧在手上看,而是就让它放在桌子上,她仔细的欣赏着。 其实陆小雅并不认识明成化年间的斗彩瓷器,毕竟这时候还没有网络,要懂得这些东西,必须要看很多很专业的书籍,但是,她还是看得出来这是好东西,有的时候,好东西是有着它特殊的气质的。 很显然,明成化年间的斗彩瓷器,就有着一种特殊的气质。 苏星晖把罐盖拿了下来,给陆小雅讲解着这瓷罐的珍贵之处,又把罐底的大明成化年制的款识给陆小雅看,给她讲官窖和民窖瓷器的区别。 陆小雅道:“星晖,你懂得可真多,你怎么懂得这么多东西的?” 苏星晖道:“我不是喜欢看书吗?我杂书看得多,以前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成化年间的斗彩瓷器,所以能认识。” 陆小雅的眼里闪着崇拜的小星星,女孩子哪个不喜欢博学多识多才多艺的男孩子呢?而苏星晖就是这样的男孩子,他还成熟稳重,英俊潇洒,这样的男朋友,陆小雅能不爱到骨子里去吗? 苏星晖又把其它的那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让陆小雅欣赏,看完之后,陆小雅道:“嗯,这些东西可真漂亮。” 苏星晖笑道:“以后这些东西也会是你的。” 陆小雅脸红了一下道:“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出门,郭素华早就把苏星云原来住过的房间给收拾好了,她看到陆小雅出来,便对她说:“小雅,你去你星云姐原来的房间睡觉吧。” 陆小雅点了点头,对苏文军和郭素华道:“伯伯,伯母,我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苏文军和郭素华都点头答应,陆小雅对着苏星晖笑了笑,便进了房间。 郭素华对苏星晖道:“你可要对小雅好啊,儿子!”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妈,行,我也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吃了早饭之后,苏星晖对陆小雅道:“小雅,你在我家先呆会儿,我要到张县长家里去给他汇报一下工作。” 陆小雅道:“行,你去吧,我帮伯母在家干活儿。” 郭素华笑道:“小雅啊,伯母哪需要你帮忙啊,你坐着看电视就行了。” 陆小雅不由分说,便收拾起了碗筷,往厨房走去,郭素华连忙跟着她进了厨房。 看着陆小雅的背影,苏星晖欣慰的笑了笑,便出门去了张开山家。 苏星晖前两天就跟张开山约好了十一这天上午去他家跟他汇报一下工作,因此,张开山此时正在家里等他。 看到苏星晖来了,张开山微笑着说:“星晖来了,去我的书房里坐吧。” 张开山进了书房,苏星晖跟在了后面,张成小声问苏星晖道:“今天薛琴结婚,你去吗?” 苏星晖点头道:“去啊。” 张成道:“那中午咱们一起去啊。” 苏星晖向他点了点头,便进了张开山的书房。 张开山道:“今年你们镇里的水稻听说丰收了?” 苏星晖道:“还算可以吧,今年到现在为止,我们测量的平均亩产比去年的平均亩产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以上,新鲜稻谷亩产量达到了八百斤左右,要是不受灾的话,我觉得水稻亩产量达到一千斤左右都是有可能的。” 张开山欣慰的点头道:“幸好今年你去了彭家湾镇,要不然今年县里的粮食产量只怕要惨不忍睹,其它几个乡镇今年的水稻亩产量比去年都要减产了百分之二十以上。” 苏星晖惊讶的问道:“减产了这么多?” 张开山心情沉重的点头道:“是啊,这还算是好的了,今年夏天水稻正是分蘖需要晒田的时候连着下那么久的雨,要在往年,可能会减产更多,今年你们镇的水稻增产了,倒把平均亩产量拉起来了一点,没那么惨,比其它县还是要好多了。” 张开山原来就是管农业的副县长,现在又当了县长,他对农业自然是特别关注的,今年水稻减产,这让他心情很沉重。 他又叹息了一声:“今年县里的农民们日子不好过了啊!” 苏星晖道:“那今年县里准备怎么办?” 张开山道:“今年也只能这样了,县里向遭灾的乡镇发放了一些受灾补助,另外又减少了提留统筹的任务,算是减轻一些农民的负担吧。现在全县都在看着你们彭家湾呢,要是你们镇里的蔬菜种植获得了成功,那明年县里就准备大面积的推广。” 苏星晖道:“这次来,我可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的。” 张开山一听就来了兴趣,他问:“什么好消息?” 苏星晖道:“我上次到陆秘书长家里去,听他说,省里明年开始,要确定新一轮菜篮子工程的蔬菜生产基地名单,他去找过顾书记了,顾书记说要大力支持上俊县,把上俊县列入这个名单。” 张开山大喜道:“你说的是真的?那可太好了!” 也不怪张开山这么高兴,全省菜篮子工程的蔬菜生产基地,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如果真能进入这个名单,到时候除了补贴之外,还将有许多政策倾斜,比如购买化肥、农资、农机方面都可能会优先或者有补贴,那对上俊县的蔬菜产业发展是重大利好消息啊。 所以说在中国发展经济最重要的因素并不是资金、技术等等,而是政策啊,有了政策,什么都有了。 苏星晖道:“当然是真的,还有呢,陆秘书长还说了,预计在一两年之内,全国菜篮子工程批发市场体系建设试点工作开始启动,江城很有希望入选,成为全国性的蔬菜批发中心试点城市,到时候,这对我们上俊县也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啊!” 张开山兴奋得一拍大腿道:“这是好消息啊!” 苏星晖道:“所以我觉得咱们镇的蔬菜批发市场就变得很重要了,我们要争取把彭家湾的蔬菜批发市场建设成为区域蔬菜批发中心市场,这就等于是抢占先机了啊!” 张开山道:“那你们这个蔬菜批发市场的建设进行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镇里已经确认立项了,镇里的三十万资金也到位了,建设市场的土地征收补偿工作也完成了。这段时间在忙秋收的事情,等国庆节之后,就要开始招标,招标之后就要进入实质性的建设阶段了。” 张开山高兴的点头道:“那好,县里的七十万资金也会尽快到位的,你别担心资金的事情。” 苏星晖道:“对了,张叔叔,还有一件事情。” 张开山道:“你今天带来的都是好消息啊,说说看,还有什么好消息?” 苏星晖道:“我跟陆秘书长说,我们县里建设这个全省蔬菜生产基地,需要配套的交通设施,希望镇里能够在高速公路的选址上考虑一下上俊县,最好还能建设一座长江大桥,陆秘书长说让县里先打个报告上去,他会帮咱们县里说话的。” 今天苏星晖带来的好消息是一个接一个,这个消息就更加让张开山兴奋了:“高速公路?长江大桥?你今天带来的全是爆炸性的好消息啊!星晖,你真是太能干了!上俊县有你苏星晖,是全县老百姓的福气啊!” 张开山兴奋得拼命的搓着手,他问苏星晖道:“那你说如果我们打报告的话,高速公路和长江大桥应该选址在什么地方啊?” 苏星晖笑道:“您觉得彭家湾怎么样啊?” 张开山看了苏星晖一眼,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说彭家湾的!” 苏星晖呵呵笑了起来。 张开山道:“不过啊,这政策本来就是你争取回来的,落在你们彭家湾镇,也是应该的,而且我觉得,你们彭家湾也确实是最合适的地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共赴婚宴 苏星晖道:“是啊,张叔叔,我这可不完全是私心,彭家湾镇可以称得上县城东边几个乡镇的中心了,地理位置相当好,如果在这里修建一座长江大桥,有高速公路过境的话,可以辐射到包括城关镇在内的诸多乡镇,把这几个乡镇的蔬菜产业都给带动起来。” 张开山哈哈大笑起来,他说:“好好好,那咱们双管齐下,你在彭家湾镇好好发展蔬菜产业,把蔬菜批发市场修好,我们县政府尽快把这个报告写出来,交到省里去。” 苏星晖点头道:“行,这段时间我们镇政府一定会把发展蔬菜产业的事情当作工作重点的。” 接下来,张开山跟苏星晖又聊了一会儿,跟苏星晖聊过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苏星晖便起身道:“张叔叔,那我先走了,中午还得去喝喜酒呢。” 张开山道:“行,你去吧,这事我还得再想想。” 苏星晖出了书房,张成道:“你回家啊?那我跟你一块去你家吧,都好久没去了,待会儿一块去参加薛琴的婚礼。” 苏星晖便和张成一起回了家,张成一到苏家,便看到陆小雅穿着睡衣,在客厅里帮着郭素华摘菜,他有些目瞪口呆的小声问苏星晖道:“星晖啊,你们俩谈恋爱了?” 苏星晖笑着点头道:“对啊,你觉得怎么样?” 张成点头道:“好啊,这个好,你有眼光啊!” 苏星晖笑道:“我的眼光还能差么?” 陆小雅看到张成来了,她倒是见过张成,知道他是苏星晖的同学,她便起身沏了一杯茶,微笑着递到了张成的手上道:“你好,喝杯茶。” 张成连声道谢道:“谢谢,谢谢!” 苏星晖道:“小雅,待会儿张成跟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 陆小雅点了点头,便又去帮着郭素华摘菜去了,娘俩亲亲热热的,倒是让张成看得羡慕不已,他对苏星晖别提多佩服了,能够让女朋友跟未来的婆婆这么亲热,这本事可真不小。 时间快到中午,陆小雅进房间去换了一身衣服,由于今天是一个大晴天,白天气温还挺高的,所以今天她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和高跟凉鞋,她还化了一点淡妆,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别提多漂亮了。 苏星晖知道,她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还少见的化了妆,那全是为了他的面子,他向陆小雅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就在陆小雅换衣服的时候,许小光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问他是不是要去参加薛琴的婚礼,苏星晖说要去,许小光便说开车过来,约苏星晖一块去。 当三人下楼之后,便看见许小光的桑塔纳正停在楼下呢,许小光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的手牵在一起,他问道:“星晖,你们谈恋爱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陆小雅大大方方的说:“你好,你是许小光吧?谢谢你来接我们啊!” 许小光道:“没事儿,这样吧,今天下午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当是祝贺你们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下午咱们好好喝几杯。” 薛琴举行婚礼的地方在人民饭店,由于今天是国庆节,结婚的人多,整个人民饭店有好几对结婚的,也幸好他们是提前一个多朋就定了饭店,要不然临时定的话,还真不容易定到。 他们按照饭店写的指示牌来到了薛琴举办婚礼的那个厅,苏星晖在收礼金的人那里送上了一百块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在这个年头,送一百块钱算是很重的礼了。 送完礼,苏星晖看到吴元生、罗小梅、吴军等同学都已经来了,他们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吴元生一眼看到了走过来的苏星晖他们,他站起来招手道:“星晖,过来,坐这桌,给你们留着位置呢。” 四人一起过去,坐在了吴元生他们特意给他们留的位置上。 罗小梅笑着说:“这是陆小雅吧?星晖,是你的女朋友?” 苏星晖奇怪的问道:“罗小梅,你怎么认识小雅?” 罗小梅说:“我是听吴军说的,他说你谈了一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女朋友,说今天要一起来参加薛琴的婚礼,今天一见,果然漂亮啊,气质也这么好!” 陆小雅道:“罗小梅,你好!你过奖了!” 罗小梅道:“来,坐在我旁边吧,你这皮肤太好了,气质也好,我得向你取取经。” 陆小雅便跟坐在罗小梅身边的许小光换了个位置,跟罗小梅说起话来。 许小光、吴元生几个一起向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苏星晖嘿嘿一笑。 许小光道:“哥几个,今天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算是祝贺星晖谈恋爱,大家都去啊!” 几人都点头道:“行,是得帮他祝贺祝贺。” 酒宴很快开始了,酒过三巡,谌平安和薛琴这对新人就开始给客人们敬酒了,薛琴穿着一件红色旗袍,梳起了发髻,脸上化了妆,也是打扮得楚楚动人,她和谌平安一桌一桌的敬过来,满面春风的。 她现在是国税局的税政科长,好歹算是局里的中层干部,重点培养对象,待人接物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每一桌她都应付得很好。 可是当她和谌平安走到苏星晖这一桌的时候,苏星晖发现,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了,当然,一般人还是看不出来的。 这一桌都是同学,他们一起站起身来,端杯向薛琴道:“薛琴,恭喜恭喜!” 谌平安憨厚的笑着,他和薛琴一起敬了所有人一杯,薛琴还特意问了陆小雅一句:“小雅,你是跟苏星晖一起来的?” 陆小雅点头道:“是啊,我跟星晖一起来的,薛琴,恭喜你了啊!祝你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薛琴看了看陆小雅,又看了看苏星晖,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落,不过这一丝失落也是稍纵即逝,她说了声“谢谢,你们吃好喝好”,便跟谌平安一起走向了下一桌。 苏星晖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虽然他对薛琴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可是总归薛琴曾经喜欢过他,他还是希望薛琴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当然,他也没有什么愧疚之情,他并不是那种种马,能够见一个爱一个,他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人,他选择陆小雅,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是堂堂正正的。 吃完了这顿酒宴,许小光道:“咱们下午去唱歌吧?好久都没唱过歌了,我这天天在工地上,跟个民工似的,都快忘记唱歌是什么滋味了,你们都陪我去吧。” 苏星晖笑着点头道:“行,今天咱们就去唱歌,既然下午吃饭你请客,那唱歌就我请客吧。” 几人一起高兴的点头答应了,他们便一起去了一家歌厅唱歌。 自从大富豪歌厅被端之后,上俊县对娱乐场所进行过一次专项整治,这种娱乐场所是极易藏污纳垢的,而且是各种治安案件的多发场所,以前上俊县的治安不好,跟这种娱乐场所也是有关的。 在专项整治之后,现在上俊县的娱乐场所风气比原来干净多了,这一点在场的吴军就再清楚不过了,要不然,苏星晖也不会把陆小雅带来唱歌。 几人来到了一家规模比较大的歌厅,歌厅的名字叫做忘不了,苏星晖向老板娘要了一间大包,众人进了大包,苏星晖让服务员上了一些啤酒、果盘、零食,然后他便拿着服务员给他的一张纸,问大家唱什么歌。 大家都让苏星晖跟陆小雅一起先唱一首情歌对唱,苏星晖也是盛情难却,便看向了陆小雅,陆小雅点了点头。 苏星晖便问陆小雅会唱什么歌,最后两人选了一首《慢慢地陪着你走》,其余几人也都各自点了一首歌,苏星晖把那张纸拿到了吧台,让他们放歌,然后又拿了一张纸过来,准备写下一轮的歌名。 这样的点歌方式真是太麻烦了,还是二十年后那种自助式的歌厅好啊,苏星晖在心里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还免得有些没素质的麦霸老是把自己点的歌顶到前面去,把别人的歌无缘无故的给切了,闹得不愉快,这种方式点歌顺序是不能自己变的。 回到包间里,《慢慢地陪着你走》的前奏已经开始响起,苏星晖和陆小雅一人拿了一个话筒,深情的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了电视。 苏星晖唱了起来:面对你有点害羞,爱的话不要急着说。 接下来是陆小雅的:让我想清楚,再多些把握,等等我。 当两人唱到合唱部分的时候,他们深情的对视着:慢慢地陪着你走,慢慢地直到永远,每一天爱我更多,直到天长地久,Love is forever…… 一曲终了,众人用力的鼓起了掌,许小光和张成两个搞怪的还吹起了口哨,都在说他们唱得好。 陆小雅都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她确实唱得相当不错,而且跟苏星晖配合得也很默契,当得起这份赞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有一个愿望 接下来是吴元生和罗小梅的《选择》,在前奏响起的时候,罗小梅笑道:“陆小雅,你跟苏星晖歌都唱得好,配合得也好,听了你们这首歌,我都不敢开口了。” 她还在说话,吴元生已经开口唱起来了:风起的日子,笑看落花。 吴元生一开口,大家差点儿都笑喷了,吴元生五音不全,还跑调,可是他偏偏一副大歌星的样子,站在包间当中,闭着眼睛唱着,看上去自我陶醉得厉害,不过现在发笑显然不礼貌,大家也只好都忍着。 吴元生一句唱完,正在跟陆小雅说话的罗小梅手忙脚乱的拿起了话筒,接着唱道:雪舞的时节,举杯向月。 罗小梅的唱歌水平明显比吴元生高多了,两人的合唱显得很不协调,不过吴元生自得其乐,唱得非常投入,他一边唱,还一边牵着罗小梅的手,深情款款,如果不是他的歌声太不着调,这副场面还是很动人的。 唱完之后,吴元生还跟歌星一样向每个方向鞠躬致谢,十分搞笑,罗小梅道:“算了吧,元生,你就别搞得跟大明星一样了。” 许小光笑得前仰后合道:“吴元生,你可太搞笑了,你在讲台上是不是也是这副样子啊?” 吴元生一本正经的道:“该正经的时候正经,该搞笑的时候搞笑,这才是最好的人生态度,劳逸结合嘛。” 说话间,许小光点的歌也响起了前奏,苏星晖道:“小光,你快别笑了,到你的歌了。” 许小光也是手忙脚乱的找起了话筒,罗小梅连忙把自己刚才用过的话筒递给了他,可是这时,第一句已经放完了,许小光大喊道:“老板娘,重放!” 歌厅里这通乱,就别提了。 虽然乱,可是大家都挺开心的。 大家开开心心的唱了一下午,许小光道:“星晖,走吧,咱们去吃饭去。”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出去把账结了,几人一起去了人民饭店,要了个包厢,坐下来点了菜,许小光还要了两瓶彭湾大曲二十年陈酿。 许小光道:“星晖,你们彭家湾酒厂这酒还真不错,现在县里好多人都喝这酒。” 张成道:“中午薛琴的婚礼上不也上的彭湾大曲二十年陈的吗?那酒是真香,谌平安也挺大方的,那酒市场价好像四五十一瓶呢。” 罗小梅道:“那当然了,他们电力局去年一年光发福利就发了一两万,顶我们几年工资呢,他家里有钱嘛,娶了薛琴这么漂亮的媳妇,当然要把婚礼办得风光点儿。” 吴元生道:“是啊,中午酒席上的烟都是红塔山,一桌扔好几包,挺气派的。” 吴军道:“这彭湾大曲的新包装,可是星晖设计的。” 大家都惊讶的说:“是真的吗?星晖,怪不得现在的包装这么漂亮呢,原来是你设计的。” 苏星晖笑道:“这有什么?我学过画画,现在又是彭家湾镇的镇长,帮他们设计个包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吴元生道:“你还别说,现在这包装漂亮多了,看起来就比原来那包装上档次,你要是早点去,我跟罗小梅结婚的时候就上彭湾大曲了。” 苏星晖道:“没事儿,你们明年儿子做一岁的时候,酒席上用彭湾大曲不就行了?” 许小光道:“星晖,你帮他们设计包装,就没收设计费什么的?现在大城市帮人做设计,可都是要收费的,而且费用还不低呢。” 苏星晖笑骂道:“小光,我看你小子这是害我呢,我这个当镇长的,要是收了镇里的企业的设计费,那不是把刀把子送到别人手上捅我吗?” 张成点头道:“星晖做得对,你现在虽然正当红,可是树大招风,现在这个社会啊,就算没事的,别人一封匿名举报信寄出去,就能让你被查个几个月。俗话说得好,一张邮票八分钱,要让纪委跑半年。” 苏星晖苦笑道:“是啊,我现在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犯什么错误,让别人给抓住了小辫子啊!” 大家一起点头,他们都觉得苏星晖这个镇长也确实当得是不容易。 陆小雅是陆正弘的女儿,对这个道理当然也是十分明白了,陆正弘原来当市长的时候,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写过他的匿名举报信,后来他坐冷板凳,就很难说没有这些举报信的功劳。 陆小雅不由得也是深深看了苏星晖一眼,她也觉得苏星晖太不容易了。 酒菜上上来了,大家一起倒了一杯酒,举杯对苏星晖和陆小雅道:“来,我们一起敬你们两个一杯,祝你们爱情甜蜜!” 苏星晖端起了一杯酒,陆小雅端起了一杯饮料,一起向他们道了谢,然后一饮而尽。 罗小梅道:“苏星晖,陆小雅,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在那个年代,一般只要是谈对象,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不像是二十年之后,好多人谈恋爱是为了所谓的享受爱情,跟小孩过家家似的,一年换几个女朋友都有可能,因此,罗小梅直接就这么问了。 陆小雅看了看苏星晖,苏星晖说:“现在还没定呢,还是要以工作为重吧,反正我跟小雅都还年轻,缓两年结婚也不迟。” 张成道:“星晖啊,你还不快点结婚,我可要赶到你前头了,我跟姚枫明年元旦就结婚了。” 苏星晖道:“行啊,那祝你早生贵子。对了,你今天怎么没让姚枫来吃饭啊?” 张成道:“今天她们家有事,我就没叫她。” 陆小雅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道:“张成,来,我敬你一杯,到时候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来上俊参加,不知道你欢不欢迎我啊?” 张成受宠若惊,他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跟陆小雅一饮而尽道:“欢迎欢迎,怎么可能不欢迎呢,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那是我们的荣幸啊!” 接下来,陆小雅主动出击,她向苏星晖的同学们一个个的敬起酒来,她不但是敬酒,说的话还挺让人受用,让大家都很开心,对陆小雅都觉得亲近起来,让苏星晖也很有面子。 陆小雅虽然性格好,让苏星晖觉得跟太阳花很相像,可是她毕竟是一位高级干部的女儿,在那样的家庭成长起来的,家教严,在待人接物方面比谁都不差,落落大方,完全就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看到她这副样子,苏星晖也是暗暗点头,对她又是敬重了几分,他知道,陆小雅这全都是为了自己。 吃完饭后,许小光本来想开车把苏星晖和陆小雅送回去,不过陆小雅说她还想跟苏星晖在外面转一转,几人便笑着跟两人告别,先走了。 苏星晖道:“小雅,咱们去哪儿逛?” 陆小雅道:“你说去哪儿好,我们就去哪儿呗。” 苏星晖道:“县城南边有个钟鸣湖,环境还挺不错的,要不咱们去转转去?” 陆小雅点头道:“行啊。” 两人便一起向南边走去,苏星晖道:“咱们上俊县没别的好,就是湖多,县城南边就有好几个湖,原来我读中学的时候,夏天的时候经常去那里游泳。” 陆小雅道:“你爸妈让你游泳啊?” 苏星晖道:“哪里让啊?都是偷偷跑去游泳呗,游泳的时候把衣服都脱下来,就剩一条裤衩,游完了泳,就穿着裤衩等它晒干了再穿上衣服长裤回家,我妈啊,等我一回家,就用指甲在我身上划,划出白印子就把我给骂一顿。” 听了苏星晖的话,陆小雅笑得花枝乱颤:“你们那时候的事情,可真有意思,我们原来可不敢去游泳,连看着别人游泳都怕呢。” 苏星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不过啊,到高中以后,我就再没去过那里游泳了。” 陆小雅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呢?” 苏星晖道:“我们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班上一个同学在游泳的时候淹死了。” 陆小雅惊呼了一声“啊”,然后便沉默了,她能够理解苏星晖的心情。 苏星晖道:“我后来就有一个愿望,等我有能力了,就在县里修一座游泳池,让孩子们都到游泳池去游泳。” 陆小雅点头道:“你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苏星晖转头看着陆小雅,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努力让这个愿望实现的。” 两人走上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沿着这条路走了一公里多,来到了一片湖水旁边,幸好这时候还不到七点钟,天还没有全黑,湖边也不算荒凉,有人家,还有水产局等单位都在这里,湖边还有成双成对的身影,应该都是在这里谈恋爱的恋人。 陆小雅问道:“这就是钟鸣湖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就是钟鸣湖。相传啊,古时候有一年大旱,这个湖的水都干得见了底,这里的老百姓天天求雨,有一天晚上,人们听到湖心有鼓乐齐鸣,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到湖心去挖,你猜挖出什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钟鸣湖的来历 陆小雅也被苏星晖讲的这个故事给吸引了,她问道:“挖出了个什么?” 苏星晖道:“他们挖出了一口大钟。” “一口大钟?这是不是就是钟鸣湖名字的来历?” 苏星晖点头道:“对,当时有个人无意间敲了一下钟,结果从钟身上铸的三十二个龙头的口里喷出了三十二道甘泉,大家尝了一下这泉水,比蜂蜜还甜,他们连忙都去敲钟,随着一声声钟鸣,泉水不断涌出,把湖都给灌满了,这里的老百姓也得救了。” 陆小雅道:“那后来呢?那口钟还在吗?” 苏星晖摇头道:“当时县官听说了这口宝钟,派衙役去抢,可是衙役刚刚走到湖边,那口宝钟发出一道金光,便飞得无影无踪了,老百姓为了纪念宝钟,就在湖边的小山上建了一座宝钟寺,现在还在呢。” 苏星晖指着湖对岸的山上道:“宝钟寺就在那座山上呢,现在还有香火。” 陆小雅道:“那有时间我真想去看看。” 苏星晖道:“今天是没时间了,明天上午去吧?” 陆小雅点头道:“行。不过那口钟真的没有了吗?真的太可惜了。” 苏星晖道:“你别说,历史上在这个湖里真还打捞出一口宝钟呢。” 陆小雅道:“是真的吗?是什么时候?” 苏星晖道:“是宋朝的时候,一个渔民在湖里打鱼,结果捞上来一口钟,当时的知县考证是战国时楚王的镈钟,他准备献给皇帝,可是他被调走了,继任者不认识这镈钟,把它当废铁扔进熔炉给融了。” 陆小雅惋惜的说:“那人也太糊涂了吧?把这么件宝贝给融了!” 苏星晖道:“当时的大文学家秦少游,听说了这件事情,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叫《吊镈钟文》,也算是让这镈钟留名千古了吧!” 陆小雅看着这片平静的湖水,看得很入神,似乎还能够从湖水里看到一口宝钟似的,突然,她扭头问道:“星晖,你喝过这湖水吗?还是那么甜吗?” 苏星晖笑道:“小时候学游泳的时候倒是喝过,呛的,水倒是挺甜的,不过现在可是不能喝了,你看湖面上都是垃圾呢,都是附近的住户扔的。” 陆小雅看了看靠近湖岸的湖面,确实,上面漂浮着一片垃圾,她皱起了眉头道:“这些人也太没有素质了吧?把好好的一片湖弄成这个样子。” 苏星晖道:“人没素质是一个方面的原因,政府管理不善也是一个方面的原因,经济发展不到位同样是一个方面的原因,仓廪实而知礼节,只要老百姓有钱了,政府的管理跟上,我相信这片湖水还会有重新清澈的一天。” 陆小雅点头道:“我也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苏星晖笑道:“以后咱们结婚的新房就在这湖边选,你看怎么样?” 陆小雅一下子羞不可抑:“谁答应跟你结婚了?你要买房子爱在哪买在哪买呗,问我干什么?” 苏星晖自顾自的道:“等我下一次卖了画,我就在这湖边买一栋私房,翻修一下,房里装修得好一点,以后啊,就是咱们结婚的新房了,每天一起床,就可以看到湖水,看到湖边青青的杨柳,看到对岸的小山,多好啊!” 陆小雅虽然害羞,可是也听得入了神,她现在的家,就在湖边,她多么希望自己结婚以后也能继续住那样的房子啊,那样她就跟童话里的女主角一样了,这是每个女孩子都有过的梦想啊。 难得苏星晖这么体贴,想着给她在湖边买房子,陆小雅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陆小雅不由得说道:“星晖,你今天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不是就是想着专门跟我说这件事情的?” 苏星晖笑道:“你觉得我这样安排你高不高兴?” 陆小雅虽然害羞,可是她还是点头道:“高兴啊!” 苏星晖道:“小雅,我说过,这辈子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咱们要是结了婚啊,当然要让你住上好一点的房子,我家的房子虽然不算小,可是跟我父母一起住,总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所以我一定得给你买房子,而且还得让你住在湖边。” 其实,苏星晖还有一个理由没说,十几年之后,这湖边的房子可就值钱了,现在在这里买一栋房子,也算是一种保值、增值的手段了。 陆小雅感动得不行,她伸手握住了苏星晖的手,虽然没说话,可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两人并肩眺望着湖水,一阵清凉的湖风吹来,陆小雅的身体打了一个寒颤,苏星晖这才省起,陆小雅还穿着连衣裙呢,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虽然白天的气温挺高,可是到了晚上,湖边还是有点凉的。 他连忙对陆小雅道:“小雅,咱们回去吧,湖边挺凉的。” 陆小雅点了点头,柔声道:“好的。” 两人牵着手,走在了回家的小路上,陆小雅曼声唱道:“慢慢地陪着你走。” 苏星晖接着唱了起来:“慢慢的直到永远!” “每一天爱我更多。” “直到天长地久。” “Love is forever……”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向许小光借了车,开着车带着陆小雅来到了钟鸣湖对岸的小山下。 下了车,苏星晖指着这座小山道:“这座山叫小南山,我们小时候春游都是来这里,山上有座宝钟寺,还有座岳公亭,相传岳飞在这里打过仗。” 陆小雅看着这座山,这座山并不高,不过山上青松翠柏的,颇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象,一条石板路通向了山顶,今天是星期天,又是个好天气,倒有不少人从石板路上山游玩。 苏星晖跟陆小雅拾阶而上,没走多远,石板路顺着山势一个拐弯,两人一转过去,就看到在绿树掩映之间,一座亭子座落在半山腰,上面一块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岳公亭。 这亭子也是飞檐画栋的,亭子里坐着几个人,苏星晖道:“小雅,这就是岳公亭,我们小时候春游每次都到这里来玩的,要不要进去看看?” 陆小雅点头道:“好啊!” 两人进了亭子,有亭子遮阴,顿时一阵清凉,虽然已经是十月初,可是长江中游这一带的天气还是挺热的,两人爬山爬了这么远,也有一些燥热了,在半山腰的这座亭子,正好可以给登山的游人提供休憩之所,在设计上还是挺有匠心的。 陆小雅扶着栏杆看向了山下,山下就是钟鸣湖,一阵清凉的湖风吹来,陆小雅觉得惬意极了,她笑道:“你们小时候的老师挺会选地方啊,春游到这里来,肯定舒服极了。” 苏星晖笑道:“那时候啊,每年春游都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我们在山下的空地上放风筝,在亭子里歇脚,在山顶上的宝钟寺里捉迷藏,可有意思了。” 陆小雅道:“我也觉得这地方很有意思。” 两人正说着话,苏星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我们到岳公亭里去歇一下吧。” 苏星晖回头一看,居然是孙雪菲三姐弟来了,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挺胸凸肚,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们正在往岳公亭里走来。 苏星晖一回头,孙雪菲三姐弟当然也看到了他,孙雪兰叫了一声“苏大哥”,孙雪菲似乎有点躲的意思,可是孙雪兰都喊出声了,她也没办法躲了,她也喊了一声“苏星晖”。 孙雪菲到苏星晖的工作单位找过他几回,包括他后来到彭家湾镇政府,她也去过,不过苏星晖下村下得多,还经常上堤,就算在镇政府,他对孙雪菲也是不冷不热的,后来孙雪菲就再没去过了。 陆小雅也转过头来了,她也看到了孙雪菲三姐弟,当然也认出了孙雪兰是他们前天晚上遇到过的那个小姑娘,她不由得饶有兴味的看了起来。 别人在跟苏星晖打招呼,苏星晖当然也不能失礼,他点头笑道:“你们来秋游啊!” 跟他们一起的那个男人,手上掂着一把车钥匙道:“我是雪菲的男朋友,我叫袁康,今天不是休息吗?天气也好,我就带他们姐弟出来登一下山,你是?” 苏星晖道:“我叫苏星晖,是他们的朋友,我跟我女朋友来登山的。” 袁康大大咧咧的道:“你是他们的朋友啊,那行,中午下山一起吃饭,我请了!” 苏星晖微笑道:“谢了啊,吃饭就不必了,你们玩,你们玩,我们上山看宝钟寺去。” 苏星晖便和陆小雅一起,准备出亭子,袁康把脸一沉道:“怎么着,这是不给我袁康面子了?” 苏星晖本来对这个人谈不上什么好感,也谈不上什么恶感,可是听了这句话,他心生厌恶,这世间怎么就偏偏有这么多自以为是的人呢? 他看了袁康一眼,没有理他,便拉着陆小雅的手向亭子外走去。 袁康准备上手去扒苏星晖的肩膀,孙雪菲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道:“袁康,算了!别勉强别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上上签 袁康一下子把孙雪菲推到了一边道:“你一边去,刚才我就看到你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现在你还护着他,怎么样?这是不是你的老相好啊?” 孙雪菲道:“袁康,你别乱说好不好?什么老相好啊?说得难听死了,你没看别人是带着女朋友出来的吗?” 袁康道:“那你看他干嘛躲躲闪闪的?这种眼神我见多了,十个有九个是有事的。姓苏的,你别跑,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苏星晖哭笑不得,这孙雪菲找的是个什么男朋友啊?年纪这么大不说,还这么奇葩,不过他还是站住了脚,被别人指着后背这么说,他要是不站住脚,别人还真以为他做贼心虚呢。 苏星晖转过身来,只见亭子里坐着的几个人都站了起来,走近了来看热闹。 孙卓宣推了一把袁康道:“袁康,你推我姐干啥?我姐招你惹你了?” 袁康冷不防被孙卓宣推了个趔趄,他气得推了孙卓宣一把道:“你个小崽子,你敢推我?我开了你的瓢!” 孙雪菲连忙上前去拉住袁康的手道:“袁康,你冷静点,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孙雪兰上前护住孙卓宣道:“袁康,你打卓宣干嘛?你个混蛋!” 要说孙雪菲、孙雪兰姐妹对弟弟还是没话说的,看到袁康欺负他,两人全像护仔的老母鸡一样扑上来了,前世的时候,她们俩对这个弟弟就是溺爱有加,孙卓宣不成器,跟家人的溺爱是很有关系的。 现场这通乱呐,没法说,这让苏星晖都无从插话,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猛然间,他想起来,前世孙雪菲的老公不是这个袁康啊,这怎么冒出这么个男朋友来了? 袁康骂道:“孙雪菲,你们这一家子白眼狼啊!这几天我天天请你们吃好的,喝好的,今天一个个都跟我呲牙了是吧?” 孙卓宣像是一头小牛犊似的,要挣脱开孙雪兰,想要冲上去跟袁康拼命,孙雪兰奋力挡在了他的面前,孙雪菲在那边挡着袁康,不让两人打起来。 陆小雅拉了苏星晖一把道:“要不你上前劝劝?” 苏星晖道:“算了,咱们上山去吧,应该打不起来。” 陆小雅微笑着说:“你真不去劝?” 苏星晖道:“不劝了,走吧。” 两人牵着手,向山上走去。 苏星晖主动向陆小雅道:“小雅,我还是跟你说了吧,这姐弟三人的爸,是我们县计委的副主任,是个势利眼,请我去他家吃过一次饭,估计有那方面的意思吧,不过我可没那方面的意思啊。” 陆小雅道:“那方面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啊?” 苏星晖笑道:“你就别明知故问了。” 陆小雅道:“那你为什么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啊?” 苏星晖道:“你看看她那打扮,看了都让人倒胃口,再说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啊,就算是天仙,我也看不上了。” 陆小雅这才开心起来:“行,今天就放过你了。不过你可真能招蜂引蝶的。” 苏星晖笑着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这心里就你一个!” 陆小雅高兴的挽着苏星晖的手,向山上走去,连爬山都不觉得累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山顶上,山顶上有一座庙,门上有一块匾,写着宝钟寺三个字,这庙规模不算大,不过来上香的人还不少,香火鼎盛。 苏星晖小声说:“小雅,这庙里有一座观音,据说挺灵的,有些结了婚没孩子的,就到庙里来上香求子,有不少都生了孩子,又来还愿,一来二去的,这庙里的香火就越来越好了。” 陆小雅羞道:“那你还带我到这里来啊?” 苏星晖再次压低了声音道:“这庙不光能求子,还可以求姻缘,问前程呢,你想不想去求支签啊?” 陆小雅十分害羞,不过她想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苏星晖带着陆小雅进了庙里,来到那座观音像面前,一个中年僧人合什道:“两位施主是要求签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们是要求签。” 僧人点头道:“那请两位施主虔心叩首,然后摇动签筒求签。” 苏星晖便和陆小雅并肩在蒲团上跪了下来,陆小雅看了看他,红着脸跟他一起三叩首,然后接过了僧人递过来的签筒,摇动了起来。 摇了一会儿,一支签跳了出来,落到了地上,陆小雅迫不及待的拿起那支签,看起了签文。 那支签上写着第二十一签,上上,辰宫。签文是:阴阳道合总由天,女嫁男婚岂偶然;但看龙蛇相会合,熊罴入梦喜团圆。 看到是一支上上签,陆小雅便已经是喜上眉梢了,再看签文,似乎也是好话,她问苏星晖道:“星晖,这签文是什么意思?” 苏星晖把签递给僧人道:“还是请这位大师解签吧。” 僧人看了签文之后,合什稽首道:“谋望从心,婚姻孕男,资财进盖,更利田蚕。此签凡事和合大吉也。” 陆小雅还是有些听不大懂,她还想再问,不过僧人不再说话了,苏星晖便向功德箱里扔进了十块钱,拉着陆小雅出去了。 陆小雅问道:“星晖,你听懂什么意思了?” 苏星晖笑道:“当然听懂了,也就是说天遂人愿,心想事成呗,咱们俩以后一定会和和美美的!” 陆小雅心里如小鹿乱撞,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容,她心道,今天来这宝钟寺,还真来对了。 两人在山顶上又转了一会儿,陆小雅道:“星晖,那咱们俩就回去吧,下午我还得回江城呢。” 苏星晖点头道:“那我下午送你回江城吧。” 陆小雅道:“不用了,不过咱们倒是可以坐一辆车,你在彭家湾镇下呗,那咱们还可以一起坐一段路的车。” 苏星晖道:“小雅,那委屈你了!” 陆小雅道:“你可别这么说。” 苏星晖便点头道:“那咱们回家吧。” 两人下了山,在半路的岳公亭里,也没再看到袁康他们几个了,估计是已经开车走了吧。 陆小雅压根就没提这事,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当然不会抓着这种事情不放,她也看得出来,苏星晖确实对这两姐妹没什么好感。 到了山脚,两人上了车,开向了县城,这小南山离县城有七八公里,要是步行的话,还真挺远的,以前苏星晖来这里都是骑自行车,现在他找许小光借了车开过来,还是方便多了。 车开了一公里左右,苏星晖一眼看到前面孙雪菲姐弟三人走在路上,大热的天,也没打把太阳伞,孙雪菲走得叫苦连天的。 苏星晖估计,这是那个袁康自己开车走了,把孙雪菲姐弟三人给扔下了,他无声的笑了一下,从三人身边开过去了,没有停车的打算,这倒不是他有多冷漠,实在是他对这姐弟三人没什么好感,不想跟他们沾上什么关系。 孙雪菲他们三个当然也没看到开车的是苏星晖,她穿着双半高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今天来爬山还穿半高跟,她实在走不动了,在路边蹲了下来,用手里的包扇起了风。 还是陆小雅看得不忍,她对苏星晖道:“算了,你还是把他们三个给带回去吧。” 苏星晖叹道:“小雅啊,你也太善良了吧?” 陆小雅道:“行了,带回去也算不了什么,不过以后你可别主动招惹人家了。” 苏星晖看了她一眼,把车停了下来,又往回倒了几十米,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喊道:“孙雪菲,你们上车吧。” 孙雪菲正在沮丧无力的时候,一下子看到苏星晖,这可是天降救星啊!她一下子来了劲,穿着高跟鞋的脚也不痛了,跳起来就跑到了苏星晖的车边道:“苏星晖,谢谢你了啊!” 苏星晖道:“你可别谢我,谢我女朋友吧,是她让我带上你们的。” 孙雪菲连忙笑着对陆小雅道:“谢谢你了。” 陆小雅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孙雪菲招呼孙雪兰和孙卓宣道:“快过来坐苏大哥的车回去。” 两人也跑了过来,跟孙雪菲一起坐上了苏星晖的车,一起说了声“谢谢苏大哥”。 苏星晖开动了汽车,孙雪菲愤愤的说:“那个袁康,太不像个男人了,他居然把车开走了,把我们三个扔在了山下,我的脚都走出血泡了。” 苏星晖笑了笑,没搭话,他专心的开着车。 孙雪菲又问道:“苏星晖,这是你的车?” 苏星晖道:“不是,是我借的车。” 孙雪菲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怎么就看上了袁康了呢?不就是袁康在省烟草局上班,家里有钱吗?不就是苏星晖没怎么搭理自己吗?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对苏星晖死缠烂打的,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女追男,隔层纱,要是死缠烂打,肯定能把他拿下。 可惜啊,现在已经晚了,苏星晖都谈恋爱了,女朋友还这么漂亮,看来自己是真的没机会了,把这么一个好男人给错过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才是大爷 想着这件糟心事,孙雪菲又看着容颜秀丽、气质高雅的陆小雅,她不禁有些自惭形秽,也不再说话了。 苏星晖倒觉得清静了许多,他专心的开着车,几分钟之后,他看到路边停了一辆皇冠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袁康,他嘴上还叼着一根烟,看样子,他是在等孙雪菲他们呢。 苏星晖放慢了车速,问孙雪菲道:“你男朋友在前面等你们呢,你们坐他的车吧。” 孙雪菲正在气头上,现在她又觉得袁康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苏星晖,看着袁康那样子,就觉得猥琐不堪,她没好气的说:“他可不是我的男朋友,咱们走吧。” 就在苏星晖放慢车速的时候,袁康已经看到了开这辆桑塔纳的正是苏星晖,他又看向了后排,看到了孙雪菲姐弟三人,他连忙喊道:“雪菲,雪菲。” 苏星晖不愿意牵扯到两人的感情纠葛里面去,他对孙雪菲道:“要不你们还是下车吧,别闹了。” 可是苏星晖根本没想到,孙雪菲的心里经历了这样复杂的心路历程,孙雪菲摇头道:“我们不下车,你开车吧。” 孙雪兰对苏星晖说:“苏大哥,我们不下车,麻烦你开车送我们回家。” 孙卓宣从车窗里探头出去对袁康喊道:“我们有车坐,不坐你的臭车了。” 既然他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星晖也只能摇摇头,一踩油门,迅速的从袁康身边开了过去。 袁康简直要气得两眼发黑,他本来只是想抻一下孙雪菲,让她吃点亏算了,以后别跟他炸刺,没想到,她们姐弟三个居然就坐着苏星晖的这辆破桑塔纳走了。 袁康狠狠的把嘴上的香烟扔在了地上,上了车,发动起来,开动着皇冠车追赶起了苏星晖的桑塔纳。 苏星晖在后视镜里看到袁康追了上来,他问道:“袁康追上来了,要不要停下来?” 孙雪菲道:“别停,甩掉他。” 孙卓宣露出了兴奋的神情道:“苏大哥,你快点开,把他给甩掉。” 苏星晖摇了摇头,加快了一点速度,他希望袁康能够知难而退,不过袁康开的车比桑塔纳要高级一点,绝对速度比桑塔纳要快一些,而他们回县城的路是一条湖堤,笔直笔直,根本不带一点弯的,哪怕苏星晖是个老司机,车技要好一些,可是在这条直路上也根本甩不掉袁康。 眼看袁康的车速越来越快,苏星晖再次放慢了车速,哪怕孙雪菲和孙卓宣在后面拼命喊着让他加速加速,可是苏星晖还是慢慢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条湖堤太窄了,也就刚刚够两辆车并排而行的,袁康想要超他的车,在这么快的速度下太危险了,他跟陆小雅还在车上呢,他可不想陪着这三个没头脑的去玩命。 再说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可不是那种为了女孩子而拼命出风头的毛头小子了。 看到苏星晖停下了车,袁康也放慢了车速,超过了桑塔纳,停在了桑塔纳前面。 孙雪菲皱眉道:“苏星晖,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你连他都甩不掉。” 孙卓宣也说:“是啊,真没劲,没种!” 苏星晖一下子被激怒了,他冷冷的对他们说:“这事跟我有关系吗?你们自己惹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下车!” 孙家姐弟三人被他的样子给吓着了,他们嘟囔着什么,不过还是打开车门,一个个的下去了。 这时,袁康怒气冲冲的从皇冠车上下来了,他气势汹汹的大步走了过来,苏星晖本来还以为他要向孙雪菲他们兴师问罪呢,谁知道袁康走到他的驾驶室旁边,伸手拉开了他的车门,又向着他的前胸抓来,嘴里还说:“你给老子下来!” 袁康的举动更是让苏星晖大怒,他出手如电,捏住了袁康的脉门,轻轻一扭,袁康的身体便像是煮熟了的虾一样,不由自主的弓了起来,嘴里还叫着:“痛,痛,轻点儿。” 苏星晖下了车,对袁康道:“你还动手动脚吗?” 袁康道:“不了不了。” 苏星晖道:“你还称老子吗?” 袁康道:“不了不了,你才是大爷!” 苏星晖差点儿被袁康的惫赖给逗乐了,他放开了袁康的脉门,在袁康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把他踹得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撞上他的皇冠车。 苏星晖喝道:“袁康,你给我听着,今天这事本来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完全是你自己小肚鸡肠惹出来的事儿,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别再在我面前炸刺,下一次你再惹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袁康摸着自己有些红肿的手腕,噤若寒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星晖冷冷的哼了一声,便上了车,发动了汽车,也没管孙家姐弟三个,绕过了皇冠车,绝尘而去了。 陆小雅咯咯的笑了起来,她对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星晖,刚才你可真帅!” 苏星晖笑道:“帅吧?” 陆小雅点头道:“帅!” 苏星晖摇头道:“这几个人,也太莫名其妙了,算了,以后见到他们就当不认识吧。” 陆小雅道:“是的,这样的人也没必要再跟他们打交道了。” 回到县城,苏星晖先把车开到了自家楼下,让陆小雅先上楼回家,他把车开到许小光家里,把车还了,便步行回了家。 这时已经快到中午了,陆小雅帮着郭素华做起了饭,郭素华眉开眼笑的,她对陆小雅道:“小雅啊,你们上午爬山累了吧?你就不用帮我做饭了,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陆小雅道:“伯母,没事的,我坐车去坐车回的,又没走多少路,不累的,我来帮您。” 郭素华高兴得连连点头道:“好,好!” 两人做好了饭,一家人吃了午饭,苏星晖便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起东西来,他工作忙,下一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要收拾一些东西带到彭家湾去。 他正在收拾东西,陆小雅进来了,她把门带上了,苏星晖转身问道:“小雅,你的东西收拾好了?” 陆小雅点头道:“收拾好了。” 苏星晖道:“有事找我吗?” 陆小雅一脸的忸怩,苏星晖笑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嘛。” 陆小雅这才开口道:“还不就是上午在庙里求的那支签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苏星晖哑然失笑,他这才知道,陆小雅还记挂着这件事情呢。 他拉着陆小雅坐了下来,对陆小雅道:“小雅啊,这支签呢,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李旦龙凤配合,李旦这个人你知道吧?” 陆小雅点头道:“知道,是武则天的儿子吧?当过唐朝的皇帝吧?” 苏星晖道:“对,他在父亲李治驾崩之后继任当了皇帝,却又把皇位让给了母亲武则天,民间传说,他被母亲武则天派人追杀,流落到了民间,在一个胡姓大户家为奴,认识了胡家的小姐胡凤娇。” 说到这里,苏星晖住了嘴,看着陆小雅,陆小雅听得入了神,可是苏星晖却停住了,她连忙问道:“那后来呢?” 苏星晖道:“后来当然是他们两个相爱成婚,李旦第二次登基为帝之后,封胡凤娇当了皇后,因此啊,这个故事就是李旦龙凤配合的故事,也成了这支签的签名,这样说,你应该明白这支签文的意思了吧?” 陆小雅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她的脸红了起来,点头道:“明白了。” 苏星晖笑道:“当然,这只是一个民间传说,李旦这个人呢,懦弱无能,当皇帝也没什么建树,我可不希望像他那样,不过呢,我希望能够像民间传说里一样,我是李旦,你是胡凤娇,咱们有一段美满的姻缘。” 陆小雅起身娇笑道:“不跟你说了,我去收拾东西了,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得走了。” 陆小雅开了门,带着一道香风去了她的房间,苏星晖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妮子,明明心里已经千肯万肯了,嘴上却还是不肯说。 收拾好了东西,休息了一会儿,就已经两点多钟了,苏星晖敲响了陆小雅的房门,过了一两分钟,陆小雅开了门,她微笑道:“咱们走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两人提上了东西,陆小雅对苏文军和郭素华道:“伯伯,伯母,那我就回江城去了。” 苏文军夫妻站了起来,苏文军点头说:“好好,路上小心啊!” 郭素华笑道:“小雅,下一次有时间再来玩啊!” 陆小雅笑着点头道:“伯母,行,下一次有时间,我会过来玩的,这一次谢谢伯伯伯母的招待了!” 郭素华道:“这么客气干什么?只要你不嫌弃我们家里条件差就行了。对了,你回去之后,帮我们问你爸妈好啊!” 陆小雅点头道:“我知道了!” 苏星晖便跟陆小雅一起下了楼,去车站坐车,当他们回头看去时,还看得到苏文军和郭素华站在阳台,向他们挥着手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省美协会员 十月初,彭家湾镇的水稻收割结束了,这也成了老百姓们一年当中最高兴和最忙碌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晒稻谷,翻地,移栽蔬菜。 如果是往年,估计很多人家里都会忙不过来,不过今年倒是好多了,因为各个合作社都用上了农业机械,收割机、旋耕机、起垄机、移栽机在这个时候都派上了用场。 虽然机械拥有率还不是很高,可是这已经大大减轻了老百姓的工作量,让他们更加从容了。 今年彭家湾镇的新鲜稻谷平均亩产量达到了八百斤左右,这是彭家湾镇历史上的最高亩产量了,创下了一个纪录,这个纪录还是在今年遭了水灾的情况下取得了,可以说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彭家湾镇蔬菜批发市场工程的招标工作也结束了,海民建筑公司对这个项目早有准备,而且这两年来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强,因此他们非常顺利的拿下了这个项目。 由于镇里把征地补偿工作已经提前做好了,这块地上的水稻也已经被收割了,所以海民建筑公司以最快的速度进场,开始了这个工程。 这一天,苏星晖下村来到了东塘村,察看东塘村的蔬菜移栽情况,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刘拥军。 一到东塘村,便看到村里的晒场上许多村民们正在对收割后的稻谷进行晾晒、扬谷,大家的脸上都是丰收之后的喜悦。 苏星晖问刘拥军:“小刘,今年你家的水稻丰收了吧?” 刘拥军道:“我家今年的水稻平均亩产量达到了八百二十多斤,算是比较高的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 两人来到了村委会,刘铁钢正在这里等着他们呢,见他们来了,他正要沏茶,苏星晖道:“不用沏茶了,咱们直接到地里去吧。” 刘铁钢这次还是把苏星晖带到了刘拥军家的地里,刘拥军的父亲刘东田和妻子两人在地里,正在察看移栽之后的蔬菜苗。 苏星晖直接跟着刘铁钢和刘拥军下了地,刘东田见他们来了,高兴的叫道:“苏镇长,你来了啊!” 苏星晖扬手跟他打了招呼,走到了他的身边道:“刘大叔,你家今年种了几亩地的蔬菜?” 刘东田道:“我家种了三亩地的大白菜,四亩地的甘蓝,还有两亩多地的大棚蔬菜。” 苏星晖看了一眼地里的菜苗,点头道:“看样子长势不错啊!” 刘东田点头道:“这段时间天气不错,风调雨顺的,我们又用上了滴灌设备,能够均匀浇水、施肥,那些农业专家又经常来指导我们,所以长势才这么好啊。” 刘铁钢道:“科学种田就是好啊,看样子今年这蔬菜又可以丰收了。” 苏星晖道:“刘大叔,在大棚技术上没什么问题吧?” 刘东田道:“我们全村的村民都跟着农大的专家们听了课的,在建大棚的时候,专家和镇里的农技员们也都来指导过,专家说大棚盖得不好,有可能会烧苗或者冻苗,我们怎么敢怠慢?” 刘铁钢道:“是啊,这一亩地的大棚投资得好几百,谁敢怠慢啊,万一把苗烧了或者冻死了,这一季就白干了。” 苏星晖看了看周围的田地,几乎每块田地里都有村民在劳作,他问道:“刘主任,现在你们村蔬菜移栽面积达到了多少了?” 刘铁钢道:“目前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亩了,主要是早熟品种,晚熟品种还要等一段时间。” 对这样的进度,苏星晖还是比较满意的,现在才十月上旬呢,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进度,今年进度快,主要还是因为比较多的使用了农业机械,农业机械在农业生产中的作用实在是太明显了。 苏星晖在东塘村转了一上午,主要看蔬菜移栽的情况,不时还会向村民们问一下情况,这里的情况让他感到非常满意,东塘村是镇里蔬菜种植工作进展得最好的几个村之一了。 看完了东塘村,苏星晖对刘铁钢道:“老刘,你们村的工作进展还是不错的,希望你们能够保持下去,这种植蔬菜意义重大啊,既关系到县里建设省蔬菜产业基地,更关系到你们家家户户增加收入啊!” 刘铁钢点头道:“镇长,不需要你说,现在村里的老百姓干劲大着呢,今年的水稻丰收了,大伙儿已经尝到了甜头,他们对镇里和农业专家的话不知道多相信了,当然有劲头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欣慰的笑了。 之后的几天,苏星晖都在各个村里转,察看各村蔬菜种植工作的进展,不时还会到蔬菜批发市场的工地上去看看,蔬菜批发市场工程是由许小光在这里管理的,许小光这两年也管理过几个工程了,对于工程管理,他也是驾轻就熟了,他在这里管理这个工程,苏星晖还是非常放心的。 这一天,苏星晖从村里回来,刘拥军交给他一封挂号信,苏星晖打开一看,原来是省美协寄来的信,他加入省美协的申请已经通过了,信里是省美协的会员证。 看着这张会员证,苏星晖还是很激动的,前世他是没有获得过这个证件的,前世他的水平也许已经足够成为美协会员,可是毕竟画画只是他的爱好,他并没有专心往这个方向发展,而且也没有相关的门路。 现在有了这张会员证,苏星晖就正式成为了省美协的会员,有了这个会员称号,是有很多好处的,他等于是进入了这个圈子,以后圈里人有什么活动他都会得到消息。 而且有了这个美协会员,他的作品的市场前景和价格都会大大增加,在中国,有时候这个身份比水平更加重要。 收到了这张美协会员证,苏星晖给瞿子卿打了个电话,向他表示了感谢,这件事情他最应该感谢的人确实是瞿子卿,正是瞿子卿一直以来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才能这么快就拿到这张证。 瞿子卿听说他收到会员证了,十分高兴,他让苏星晖继续努力,继续提高水平,争取能够早日加入中国美协。 瞿子卿把加入中国美协的条件告诉了苏星晖,要加入中国美协,需要单独创作的作品三次入选符合规定条件的全国性绘画展览,或者是在全国美展上获得金奖一次。 全国美展是中国最高规格、最大规模的国家级美术作品展览,每五年举办一次,瞿子卿说,下一次全国美展将在九九年举行,他希望苏星晖能够在这五年里努力,争取通过这两个条件来加入中国美协。 如果能够加入中国美协,那可就厉害了,全国也才几千名会员,能够加入中国美协的,基本上都属于着名画家了,作品可就身价百倍了。 当然,要加入中国美协,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一定的身份或者人脉,是不可能的,想参加全国性的展览基本没戏,现在苏星晖有了湖东省美协会员的身份,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身份了,再加上他有一定的人脉了,他才有可能让自己的作品参加全国性的展览。 听了瞿子卿的介绍,苏星晖连连道谢,他说下次去江城请瞿子卿吃饭,瞿子卿说,这个月十六号就是秦教授的生日,让他别忘了参加,到时候他要跟苏星晖好好喝几杯。 秦教授的生日,苏星晖自然不会忘了,而且给秦教授的寿礼,他也已经准备好了。 这段时间,镇里的工作开展得红红火火的,镇里的干部们大多数都是干得很起劲的,不过,有些人却是一肚子火,副镇长童跃进就是其中一个。 童跃进是彭家湾镇蔬菜补贴资金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他当初当上这个副主任的时候还是很兴奋的,可是现在随着蔬菜种植工作的深入,蔬菜补贴资金正在落实,可是童跃进发现,自己好像是被架空了。 各村报上来的蔬菜补贴资金名单,核实工作都是刘拥军等几个工作人员做了,他们进行核实之后,就直接向苏星晖汇报了,苏星晖才是蔬菜补贴资金管理办公室的主任,苏星晖对刘拥军很信任,他核实了情况,苏星晖一般就直接签字了,当然,他下村的时候也会抽查一下情况。 童跃进现在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核实情况的事情跟他没关系,签字权他也没有,那这个副主任不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吗? 童跃进心里十分不痛快,在苏星晖来了之后,他这几个月既没油水,也没外快的,肚子都瘦了一圈了,他本来以为当了这个副主任会有点好处,哪怕不收点礼,也能吃点请啥的,谁知道这个办公室直接就把他这个副主任撇开了。 这一天,童跃进的几个亲戚到他家里来找他,他们家里也种植了蔬菜,他们也想多报几亩地的蔬菜面积,多领点补贴,他们村里怕得罪童跃进,给他们报了,不过刘拥军核实的时候,把多报的面积给扣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童跃进发火 童跃进这几个亲戚提了点土特产之类的礼物过来,向他诉苦,说他是管蔬菜补贴的办公室副主任,让他帮着说几句话,让他们多领点补贴,别看只是几亩地的事儿,可是一年补贴也足够交好几个人的提留统筹了呢。 童跃进是童家出的最大的干部了,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亲戚求到家里来了,他能说不管吗?喝了几杯酒之后,他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他拍着胸脯,满嘴答应能把事情办成,让亲戚们先回家,等着好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童跃进微笑着把刘拥军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亲手给他沏了一杯茶,刘拥军道:“童镇长,你这么客气干啥?” 童跃进指着沙发道:“小刘,坐。” 刘拥军坐下之后,童跃进微笑着说:“小刘啊,你最近的工作干得很出色啊。” 刘拥军道:“童镇长过奖了。” 童跃进道:“怎么能是过奖呢?最近镇里的蔬菜补贴发放工作,你就干得很不错嘛,一直兢兢业业的,没让镇领导操心。” 刘拥军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啊,大家都在努力工作。” 童跃进道:“对了,小刘啊,我最近听到下面有一些反映,说是蔬菜补贴办公室在补贴发放核实蔬菜种植面积的工作中,有一些疏忽啊。” 刘拥军道:“有疏忽吗?我们的核实工作都做得非常扎实啊,有争议的地方,我们都是亲自拿尺子下地量的,应该不会有什么疏忽吧?您说说是哪几家?” 童跃进便把他那几个亲戚的名字给报了出来,他笑着说:“他们说镇里在核实他们家的种植面积的时候给他们少算了几亩,这也算不上什么工作失误,就是疏忽,人干工作哪有不疏忽的呢?是吧?纠正过来就行了。这件事情我去核实过了,确实属实,小刘啊,你就把他们这几家的问题给纠正了吧。” 这番话说出来,童跃进微笑着看着刘拥军,他满有把握刘拥军会给他这个面子,这算多大事儿?他这几个亲戚每人几亩地而已,加起来一年也不过几百块钱,刘拥军能为这么点小事儿驳他这个副镇长的面子? 刘拥军眉头一皱,这几个人他当然知道,这都是童跃进的亲戚呢,童跃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这么跟他说出来了,乡镇领导的作风就是直接啊。 刘拥军笑道:“童镇长,有些情况你可能不了解,这几个人我有印象,他们村里报上来的蔬菜种植面积我是亲自去核实过的,这几户报上来的面积有问题,我都给他们纠正了,现在的面积,绝对是准确的。” 童跃进皱眉道:“小刘,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我也亲自去现场核实过的。” 刘拥军道:“这样吧,童镇长,要不然咱们一起再到现场去核实一下怎么样?” 童跃进道:“小刘,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不就是几亩地的事情吗?一年能有多少钱?再说了,是国家出钱,又不是你出钱。” 刘拥军道:“这事儿他也不是我说了算啊,还有苏镇长签字呢,我报上去的有问题,他不签字怎么办?他批评我怎么办?” 童跃进道:“苏镇长对你那么信任,怎么可能不签字呢?就这么几户,没事的。” 刘拥军道:“童镇长,正因为苏镇长对我信任,所以我才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这件事情我不能做。再说了,你知道这几户虚报面积的事情我是怎么发现的吗?是有人举报,这种事情瞒得住吗?如果我弄虚作假,那被举报的人就是我了。” 童跃进沉着脸道:“刘拥军,这件事情你真不给我面子?” 刘拥军摇头道:“对不起,童镇长,这件事情我给不了你面子,你要是有别的什么事情让我帮忙,我倒是可以帮忙。” 童跃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刘拥军便出了门,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童跃进气愤的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突然,他猛地操起自己的茶杯,想要往地上摔,不过临到茶杯出手,他又收回来了,这杯子还是原来别人送给他的一个什么磁化杯,挺贵的呢,摔了可惜了,现在也不可能有谁给他送这么贵的礼了。 他把杯子放下,又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如困兽一般,这么点小事儿他都办不了,他还能有什么面子啊?等到过年的时候,他那些亲戚不得戳他的脊梁骨啊! 这件事情倒还罢了,可是他这个分管经济的副镇长,现在完全成了摆设了,本来好多都是他分内的工作,比如企业,比如这蔬菜产业,可是相关的一些负责人都直接向苏星晖汇报了,他根本没有什么权力了,这个副镇长他当得还有什么劲儿? 一时间,童跃进甚至有一种冲动,干脆跟彭太平一样辞职算了,可是这股冲动刚刚升起来,他又把它给摁下去了。 辞职倒是逞了一时之快,可是他童跃进不像彭太平一样那么有背景,彭太平辞职了,总还有个地方安置他,他童跃进辞职了可就未必有什么副科级的实职安排了,说不定就靠边站了。 想到这里,童跃进发了狠,老子就不辞职,就在这里呆着,哪怕恶心都恶心死你。 当天下午,童跃进就又把刘拥军叫到自己办公室里去,拿着他写的一份报告大发雷霆,起因就是刘拥军在报告里写了一个错别字,他训刘拥军的时候,还特意把门开着,让镇政府所有人都听得见。 直训了半个小时,他才让刘拥军离开。 刘拥军刚出去,苏星晖便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沏了一杯茶,微笑着问道:“拥军,今天这是怎么了?童镇长发这么大火?” 刘拥军满心委屈,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说真实原因,要不然就是挑起镇领导之间的矛盾了,苏镇长肩头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他不能再给苏镇长增加压力。 他说:“我写的报告写了错别字,所以童镇长批评我,让我重誊一遍。” 苏星晖道:“那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吧。” 刘拥军道:“镇长,是我错了,我去誊报告去了。” 苏星晖的语气严厉了起来:“刘拥军,你给我站住。” 刘拥军本来已经转身走到门口了,听了苏星晖的话,他站在了那里。 苏星晖道:“坐下。” 刘拥军只能走回来,坐在了沙发上。 苏星晖道:“拥军,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别想瞒我,真假我能听得出来。” 刘拥军没办法,他只得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苏星晖。 苏星晖问道:“童镇长说的那几个人,你确实是现场核实过吗?数据没问题吧?” 刘拥军道:“我敢提着人头担保,数据没问题,要是有问题的话,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苏星晖点头道:“既然数据没问题,这件事情就不是你的错。” 刘拥军听了这句话,鼻头酸了一下,差点儿就要流下泪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苏星晖温言道:“不过,童镇长毕竟是镇领导,他批评你,你的态度还是要端正,那份报告,你还是誊了。不过拥军你放心,只要你努力工作,镇里不会永远让你受委屈的。” 刘拥军用力点了点头,他相信苏星晖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对苏星晖道:“苏镇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工作的。” 刘拥军出去了,苏星晖沉思起来,这个童跃进啊,还真是让人不省心,不过呢,他现在还不好对付童跃进,要不然他在官场里的口碑就会越来越差,因为今年跟他共事过的镇领导已经换了好几个了,别人不会说这几个人自己有问题,只会说他苏星晖不容人。 要是他现在再把童跃进给换了,那这口碑就更差了,说不定很多人会说他是故意整人的。 官场上的口碑看似不重要,可是很微妙,他苏星晖虽然现在有背景,可是也不能不注意一下口碑。 算了,就让童跃进再蹦跶几个月吧,等到明年干部调整的时候,他再向县里建议把童跃进给换了,童跃进当这个副镇长,实在是干不了什么正经事,太拖后腿了。 到了那个时候,童跃进的位置调整,就是正常的干部调整了,不会有人说是他苏星晖不容人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心中不禁叹息起来,现在想做点实事怎么就这么难呢,他这还算是好的,如果没有他在这里,像刘拥军这样的年轻人,在这种环境里想做点实事根本就不可能,久而久之,估计刘拥军心里那点心气儿也被磨得没有了。 不管怎么样,刘拥军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值得维护的,维护了这样的年轻人,就是维护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未来,苏星晖下了决心,一定要努力创造一个好一点的环境,让这样的年轻人能够有成长的空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死缠烂打的孙雪菲 星期天,陆小雅又到彭家湾来看苏星晖了,当她来到镇政府的时候,看到她的人都会跟她点头打个招呼,说“陆记者好”。 现在镇政府的人都知道苏星晖有一个在省报当记者的女朋友了,他们对苏星晖尊重,自然也是爱屋及乌,对陆小雅也很尊重。 陆小雅跟这些人也是一一点头微笑,算是还礼了。 她虽然是省委常委的女儿,又是省报的记者,人又长得漂亮,可是她不管对社会地位多么低的人,都不会倨傲相待,所以对这些苏星晖的同事,她就更加有礼貌了。 不过,在快走到苏星晖的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端着茶杯下楼的中年人,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谁知道那个中年人却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理都没理她,便匆匆下楼去了。 陆小雅有些愕然,她进了苏星晖的房间,苏星晖惊喜的道:“小雅,你来了啊!” 陆小雅点头道:“嗯,我来看你的。对了,刚才我看到一个人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怎么我跟他打招呼他不理我?” 苏星晖也有些疑惑,他问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小雅道:“个子不高,有点胖,头发不多,快五十岁的样子吧。” 陆小雅一说,苏星晖就明白了,这是童跃进,他笑着对陆小雅道:“哦,那是我们一个副镇长,他就这个脾气,你别放在心里。” 陆小雅也不是个记仇的人,她当了一年多记者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不少,她知道有些人就是这么脾气古怪,所以她一下子就消了气。 她拿出自己给苏星晖带的一些东西道:“来,这是给你带的好吃的。” 陆小雅带的都是一些在彭家湾买不到的水果、零食,这年头,物流还没有那么发达,有些在江城买得到的东西,在彭家湾还真是买不到。 苏星晖笑着接过那些东西道:“小雅啊,还是你对我好。” 陆小雅道:“我对你好吧?那你今天怎么招待我?” 苏星晖道:“唉,我们彭家湾镇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委屈你了。” 陆小雅道:“没事儿,我就在你房间里呆会儿就行,你有没有脏衣服洗?我帮你洗了吧?” 苏星晖摇头道:“没有,我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是当时就洗了。” 陆小雅笑道:“你一个男人这么爱干净啊,这让我这个女朋友都感觉没有用武之地了。” 苏星晖笑道:“你这话说的,我交你这个女朋友就是把你当老妈子啊?我们以后结了婚,家务活我们两个分工,不会让你一个人包了。” 陆小雅虽然跟苏星晖已经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了,不过听他提到结婚的事情,她还是有些害羞,但是听到苏星晖说家务活两个人分工,她还是心里甜丝丝的。 陆小雅道:“行了,不用你表决心了,就算以后家务活都让我包了也没什么,咱们两个人能有多少家务活啊?” 苏星晖道:“那咱们以后有了孩子呢?” 陆小雅羞不可抑:“你快别说了,什么孩子孩子的。” 苏星晖看着陆小雅害羞的样子,心中爱煞了她,他握住了陆小雅的手道:“咱们以后一定会生一个可爱的宝宝的,宝宝一定会像你这么漂亮的!” 陆小雅羞得低下了头,不过她也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以后自己跟苏星晖有了孩子,男孩会像他吗?女孩会像自己吗? 下午的时候,陆小雅要回江城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走出宿舍,又碰到了童跃进,苏星晖主动叫了一声:“童镇长。” 童跃进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又是脚步匆匆的离开了,陆小雅道:“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还是他的领导呢。” 苏星晖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别理他。” 出了镇政府,两人在路边等着去江城的班车,陆小雅道:“星晖,下个星期天秦教授的六十大寿,你准备哪天去?” 苏星晖道:“我就星期六下午去吧。” 陆小雅道:“行,那天下午我让我妈多做点好吃的。”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那天下午我争取早点儿去。” 这一天,天气骤变,下起了绵绵细雨,最近一段时间,天气一直都还挺热的,长江中游的秋老虎还是挺厉害的,不过这场雨一下,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骤降到了十度左右。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啊。 当然,这场秋雨对农业生产还是很有好处的,种植蔬菜是需要充足的水份的,虽然有一部分蔬菜种植户有滴灌设备,可是滴灌设备也没完全普及,许多人家还是要靠人力来挑水灌溉。 这场雨一下,算是减轻了不少蔬菜种植户的劳动量,让他们欣喜不已,农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不就图个风调雨顺吗? 这天下雨,因此苏星晖没下村,呆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公,他正在看一份报告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的门,他没抬头,说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孙雪菲,从她推开的门里,苏星晖看到了外面一些好奇的目光,他不由得皱眉道:“孙雪菲,你来干什么?” 孙雪菲今天穿得很漂亮,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下身穿的是一件这年头流行的红色毛线裙,裙子里是一双黑色的丝袜,脚上穿的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这身打扮比她原来的踩脚裤要强多了,看来她最近的穿衣品味有所提升啊,这么一打扮,她的大波浪发型和大红的口红也不那么刺眼了,让她显得身材曼妙高挑,靓丽动人。 孙雪菲妩媚的看了苏星晖一眼,转身把门给关上了,也把外面那些好奇的眼神给隔绝在了门外。 苏星晖连忙说:“诶,你可别关门,到时候说不清。” 孙雪菲道:“有什么说不清的啊?光天化日的,我就是不喜欢那些人看我的眼神。” 苏星晖腹诽道,你打扮成这样,不就是让人看的吗?不过孙雪菲这么一说,他倒是不好再让孙雪菲把门打开了。 他问道:“你今天不上班吗?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孙雪菲道:“今天咱们公司到彭家湾送货,我就跟着来了,看样子,你不欢迎我啊?我还打算着来谢谢你呢。” 苏星晖道:“你谢我什么?” 孙雪菲道:“我感谢你上一次帮我教训了袁康啊!” 苏星晖摆手道:“这个你可别感谢我,我教训袁康,也不是为了你。” 孙雪菲媚笑道:“对对对,不是为了我,实在是袁康那家伙太讨厌了,不过我们姐弟三个还是要领你的情。” 苏星晖道:“我把你男朋友教训了,你还要感谢我?这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孙雪菲自己提起开水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道:“他早就不是我男朋友了,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我就跟他分手了。” 苏星晖也懒得跟她多说了,他低下头,看起了文件,孙雪菲是交男朋友还是分手,他根本就不关心。 孙雪菲倒是不见外,她笑着问道:“苏星晖啊,你那个女朋友是在哪里交的?” 苏星晖郁闷不已,这事我跟你说得着吗?他很想直接对孙雪菲说,你没事就走吧,我不欢迎你,不过他从小所受的教育注定了他说不出这样的话,人家现在也没做出多么让人讨厌的事情,至于苏星晖对她的恶感,是因为前世对她的了解而已,如果现在发作,那就显得有些无缘无故了。 苏星晖只能是回答道:“她是江城人,在江城工作。” 孙雪菲道:“那她是哪个单位的?我看她挺漂亮,气质也挺好的。” 苏星晖道:“她在《湖东日报》当记者。” 孙雪菲道:“怪不得呢,是记者啊,气质真是挺好的,文化人嘛。” 苏星晖没理她,在报告上用笔批了起来。 不过这么明显的冷淡还是没让孙雪菲知趣,她笑着说道:“苏星晖啊,你下次回去到我们家去吃饭吧,我亲手给你做一顿好吃的,保证让你满意。” 苏星晖皱眉道:“吃饭就没有必要了。” 孙雪菲道:“那怎么能行呢?我可是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要是你不愿意在我家吃也行,那我去人民饭店请一桌。” 苏星晖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还有事呢,你不是还有工作吗?老呆在我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孙雪菲道:“没事,我跟送货的说了,让他们送完货到镇政府来找我。” 苏星晖实在是对她没脾气了,他便埋头工作起来,孙雪菲跟他说话,他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 孙雪菲在苏星晖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听到镇政府大院里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答应了一声。 她站起身来道:“苏星晖,那我走了啊,下次我再来看你。” 苏星晖头大无比,不过他对孙雪菲这种人也确实是没什么办法,他在心里说着,下次她再来,他就直接下村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恨得牙痒痒 十月十五日下午,苏星晖跟戚健说了一声,说他要到江城给一位长辈祝贺六十大寿,要提前一点走,戚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说:“星晖同志,你去吧,这种事情是应该的嘛,长辈六十大寿,一辈子也只有一回。” 苏星晖感谢过后,便坐上了闵同的车,秦教授过六十大寿,闵同自然也要赶回江城,于是他就顺便把苏星晖给捎上了。 闵同看到苏星晖背了个包,也不知道他带了些什么东西,他问道:“星晖啊,你给秦老师带了些什么寿礼啊?” 苏星晖笑道:“现在可不能告诉你,明天寿宴上你就可以看到了。” 闵同笑道:“你还卖关子啊。” 苏星晖道:“有的时候啊,得适当的卖点关子。” 当苏星晖来到陆家的时候,陆小雅跟宋巧丽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正等着苏星晖呢。 陆正弘看到苏星晖,微笑着站起来道:“星晖来了,终于可以吃饭了,星晖你们可不知道,你没来啊,我想先尝点菜啊,这娘俩都拦着我,说星晖还没到呢,不能吃。唉,我这地位啊,在家里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陆小雅娇嗔的说:“爸,你说什么呢。” 宋巧丽啐道:“老陆,你还吃星晖的醋啊!” 陆正弘哈哈大笑起来:“星晖,快来吃饭,陪我喝两杯。” 苏星晖点着头,跟着陆正弘坐上了饭桌边,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都怪我,来晚了。” 陆正弘道:“没事儿,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也刚下班回家。” 苏星晖道:“对了,上次给您带的酒您喝完了没?要是喝完了我再给您带。” 陆正弘摇头道:“没呢,我很少在家吃饭,就算在家吃饭,你阿姨又严格控制我喝酒,一顿顶多三两,到现在这酒才喝了三瓶呢,还有不少。”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过段时间再给您带。阿姨说的也是对的,您少喝点酒,对身体有好处。” 陆正弘道:“你也得少喝点酒,别看你年轻,就不注意身体,等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 苏星晖道:“我现在很少喝酒,现在镇政府规定,工作餐都是有严格标准的,中午不许喝酒,只吃工作餐,下午喝酒也有严格控制,一桌只能喝一瓶。” 陆正弘点头道:“你们这个规定很好,可惜啊,省里的应酬宴请太多了,上面来的干部又要面子,这种规定在省里是没办法执行的。” 苏星晖也知道,陆正弘说的话是真心话,有些规定啊,听起来很好,可是执行起来却太难了,他能在彭家湾镇执行这个规定,也是他现在的威望太高,换一个人,就未必执行得下去。 苏星晖点头表示理解,陆正弘喝了一口酒道:“不过你拿来的这酒还真不错,好喝,又不上头。” 苏星晖道:“这是有科学道理的。” 陆正弘来了兴趣:“什么科学道理?” 苏星晖道:“喝酒上头的原因是因为酒里面的一些杂质多了,这些杂质都是一些除乙醇之外的醇类化合物,还有一些醚类化合物等等,这些物质对人体是有害的,也会让人发晕,还影响酒的口感,可是这二十年陈酿在酒海里储存了多年,这些有害的杂质已经挥发出去了,当然好喝,又不上头了。” 陆正弘道:“看来你对这个还懂得不少呢。” 苏星晖道:“我这也是在酒厂听他们的技术员说的,现在酒厂也不能全凭经验来进行生产,也需要科学,所以酒厂现在招了一些化验员、技术员,他们能讲出科学道理来。” 陆正弘点头赞道:“你这比许多领导可强多了,对你下属的企业了如指掌,就连技术都懂得这么多,这真是不简单。” 苏星晖道:“不懂不行啊,企业不景气,为什么不景气呢?你得对企业有深入的了解,才能帮他们想出办法,帮他们走出困境,如果都是浮光掠影的在企业走一圈,不深入进去,对企业是没有帮助的。” 陆正弘点头道:“你这话确实是金玉良言,不过我们现在的领导能够真正沉下心来深入了解自己分管的工作的,太少了,大部分都是一个字,混。” 听他们爷儿俩说话,宋巧丽有些不满意了,她用筷子敲了敲盘子道:“我说老陆啊,这里可不是你的办公室啊,吃饭你都不消停,非拉着星晖谈工作,还让不让星晖吃饭了?” 陆正弘连忙举手投降道:“行,领导发话了,我不说了还不行?” 看到陆正弘的样子,陆小雅噗哧一声笑了,不过她嘴里正喝着汤呢,这一笑,她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幸好她扭头扭得快,把头冲向了饭桌外面。 苏星晖连忙轻轻的拍打起陆小雅的背来,帮助她止住咳嗽。 看到苏星晖的体贴,陆正弘和宋巧丽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般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很难有苏星晖这样的成熟稳重和细心体贴的。 吃完饭,苏星晖还是到陆正弘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陆正弘听说他们镇的蔬菜产业发展得挺顺利,很是高兴。 陆正弘只有陆小雅这么一个女儿,现在他基本上已经把苏星晖当成了自己的女婿了,他没有儿子,自然就要全力培养苏星晖这个女婿了,苏星晖干得越出色,他就越高兴啊。 看着苏星晖,陆正弘心里不知道多满意了,这个准女婿,工作能力强,操守好,人品好,有原则,有手腕,不迂腐,比自己年轻的时候强多了,他自己也是经过多少年的磨练和挫折才到这一步的啊,他似乎已经看到苏星晖以后前途无量的样子了。 陆正弘微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行了,你去跟小雅说说话吧,她在家天天念叨你呢。” 苏星晖起身笑道:“那行,陆叔叔,我出去了。” 出了陆正弘的书房,陆小雅问道:“你跟我爸话说完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 陆小雅拉着他的手道:“走,到我房里去。” 两人一起进了陆小雅的房间,陆小雅关上了门,然后帮苏星晖削了一个梨,苏星晖在水果里最喜欢吃的就是梨了。 接过陆小雅削的梨,苏星晖谢了一声,然后大口的吃了起来,很快,他就吃完了,陆小雅又拿出了自己的手帕,让他擦手。 苏星晖笑道:“小雅,这些天想我没?” 陆小雅道:“想啊,想你想得我恨得牙痒痒的。” 苏星晖以为陆小雅是在开玩笑呢,他笑道:“牙痒痒你就咬我一口。” 没想到陆小雅真的把他的手拉过去,狠狠咬了一口,咬出了一排牙印子,疼得苏星晖差点儿叫出声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苏星晖感觉到陆小雅的情绪不对,他问道:“小雅,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陆小雅拉开了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封信,扔给了苏星晖,苏星晖一看,信封上的收信人是陆小雅,地址是江城市XX路XX号《湖东日报》社,而这些字全是在书报上剪下来的铅印字。 苏星晖再一看发信人地址,全都空着,不过从邮戳上看,这封信是从彭家湾镇邮电局发出来的,发信的时间在本周二,离现在没几天。 苏星晖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他从信封里拿出了这封信,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封信看不出是谁写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小学生的字差不多,苏星晖知道,这肯定是故意为了掩饰自己的笔迹而写成这样的。 信的内容是,写信人说他看到了苏星晖乱搞男女关系,他实在看不过眼,所以就给苏星晖的正牌女朋友陆小雅写了这封信,希望陆小雅能够看清楚苏星晖的真实面目。 信里写了有个叫夏竹的到彭家湾镇政府找过苏星晖几次,几回都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小时以上,门一直关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信里还写了有个叫孙雪菲的也到镇政府找过苏星晖几次,特别是这个月十号星期一,孙雪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来到了镇政府,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就把门关上了,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出去,出去的时候还满面红光,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了。 信里说,整个镇政府的人都可以作证,他说的话是真的,夏竹和孙雪菲几次找苏星晖,所有人都看到了,陆小雅要是不相信,可是到彭家湾镇政府去调查询问,随便问谁都知道。 写信人说,他是彭家湾镇政府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本来不是一个挑拨是非的人,不过苏星晖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他太看不过眼,又可怜陆小雅,所以才给她写了这封信。 他还给陆小雅出了主意,让她到上俊县委县政府去告苏星晖,告他这个陈世美,还可以在报纸上曝光苏星晖的丑事,让苏星晖身败名裂,要不然这口气出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一辈子信任你 看完了信,苏星晖把信往桌子上一放,笑了起来。 陆小雅瞪着眼睛道:“你还笑得出来?” 苏星晖道:“这封信写得太好笑了啊,我干嘛不笑?” 陆小雅道:“你觉得好笑是吗?可是我觉得伤心!” 苏星晖拉着她的手,捂在了手心里道:“你可别伤心,你这一伤心,我就更伤心了。” 陆小雅挣开了他的手道:“你还怕我伤心啊?你怕我伤心还做这种事情?你给我解释解释吧。” 苏星晖又把陆小雅的手拉了过来,不顾她的挣扎,捂在了自己的手心里,陆小雅挣了几下,也就不挣了。 苏星晖柔声道:“小雅,我解释什么呀?你相信我,我自然不用解释,你不相信我,我解释了也没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陆小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头扭到了一边。 苏星晖道:“我们小雅啊,是最漂亮,最善良,最理解我的人了,她肯定是信任我的,对不对?” 陆小雅扭头过来,白了他一眼道:“我要是不相信你,我就按这信上说的去做了。” 苏星晖道:“你是按他说的做,那就上他的当了。” 陆小雅啐道:“你以为我那么笨啊,会那么随便就上人家的当?” 苏星晖轻声道:“小雅,我跟夏竹和孙雪菲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不是都清清楚楚吗?你还相信这封信上说的事情?” 陆小雅问道:“那你说说,这封信上说的事情到底发没发生?” 苏星晖道:“夏竹确实去过我们镇政府几回,她们竹编厂跟我们镇酒厂有业务往来,她每次都是到酒厂办事,然后顺便到我那里看一下我,每次坐一会儿就走了,至于孙雪菲,之前她去找过我几回,不过我都下村去了,没见着,这个星期一,她确实是去过我那里,坐了一个小时左右吧。” 陆小雅道:“她在你那里坐了一个小时?你都没撵她走?你是不是关了门?那你们都说什么了?” 苏星晖道:“她一进门就把门关上了,因为那天下雨,外面天气怪冷的,开了门有风,她也没做什么,我怎么好撵她走呢?那不是太没礼貌了?我们也没说什么,我一直在看材料呢,后来她们一起来镇里送货的同事叫她,她就走了。” 陆小雅道:“反正你这事做得不好,你跟女同志单独在一个办公室,就不应该关着门。” 苏星晖点头道:“对对对,这事是我欠考虑,不应该给别人诋毁我的机会,以后我不管跟谁谈话,都不关门了,让大家都能看得到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陆小雅点头道:“这还差不多,星晖,其实我是相信你的人品的,可是看到信上说得真真切切的,我一看了就觉得没来由的伤心,我一想到你可能会离开我,我就受不了。” 苏星晖道:“小雅,我向你发誓,我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这辈子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就天打……” 陆小雅从苏星晖的手里抽出了手,捂住了苏星晖的嘴,让他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她柔声道:“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你不用说了!” 苏星晖将陆小雅搂在了怀里,两人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良久之后,陆小雅道:“那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写的这封信呢?谁这么恨你?” 苏星晖道:“到底是谁写的这封信,已经不重要了,要是我去查的话,倒会弄得满城风雨的,还未必能查得出来,就算查出来又怎么样呢?他又没犯多大的法。” 陆小雅道:“那就由得他去诽谤你?他如果再写什么举报信之类的怎么办?” 苏星晖皱紧了眉头,这确实还是个麻烦,要是这人再给上级党委写什么匿名举报信之类的,那对他多少是有影响的。 一张邮票八分钱,要让纪委跑半年啊!苏星晖虽然知道这句话,可是一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应验在自己身上,他心里就郁闷不已。 苏星晖安慰陆小雅道:“没事儿的,小雅,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没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吗?我在工作当中要坚持原则,肯定会得罪人的,遇到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的。我只希望你能够支持我的工作!” 陆小雅道:“那我该怎么支持你的工作呢?” 苏星晖道:“别的我不需要你支持什么,只要你信任我就行了,你信任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那人给你写信,不就是希望你跟我闹吗?不就是希望我后院起火吗?如果你不信任我,那他就达到他的目的了。” 陆小雅不是笨人,她当了这么多年党报记者,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听苏星晖这么一说,她当然明白了那人写信的目的,就是要让她失去冷静,跟苏星晖闹,让苏星晖身败名裂,最终灰溜溜的离开彭家湾镇。 想明白了这些事情,陆小雅道:“星晖,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上这个当,一定会一辈子信任你,支持你的工作的。” 苏星晖道:“小雅,谢谢你!你放心,我以后在工作生活当中一定会更加注意这种事情,再也不给别人诋毁我的机会,也不让你担心了。” 陆小雅温柔的看了苏星晖一眼,靠在了他的怀里。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陆小雅道:“那你上楼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还得去参加秦老师的寿宴呢。”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又在陆小雅的脸上亲了亲,这才出门跟陆正弘夫妻打了个招呼,便上楼洗漱休息了。 不过躺在床上好半天了,苏星晖就是睡不着,他在想着到底是谁给陆小雅写了这么封信。 这封信是镇政府的人干的,是毫无疑问的了,而且就是现在在镇政府工作的那些人,不可能是已经离开镇政府的人,因为星期一发生的事情,这人还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这人对找苏星晖的女孩子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对苏星晖还真是关注啊,应该是蓄谋已久了。 这会是谁呢?肯定是一个跟苏星晖不对付的人,但是想了半天,苏星晖还是有些不得要领,因为他到彭家湾镇当了这个镇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了,好些人都有可能做这种事情。 想了半天,苏星晖还是想不出到底是谁干的这种事情,他干脆也就不想了,睡觉吧,明天还有事情呢。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星晖还是到院子里练起拳来,没过一会儿,陆正弘也出来了,他打起了那套五禽戏。 苏星晖笑着问道:“陆叔叔,您练这套五禽戏,还有些效果吧?” 陆正弘点头道:“当然有效果了,现在我每天精神都好得很,身轻体健的,一天不练都不行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那宋阿姨也可以练啊。” 陆正弘道:“她也练啊,不过她要稍微晚一点起来,她晚上看电视剧看晚了一点。” 苏星晖不由得失笑,果然,没过一会儿,宋巧丽也出来了,她也练起了五禽戏,她对苏星晖道:“星晖啊,你教的这套五禽戏,果然好,比那些什么气功靠谱多了,我那些同事啊,我都让他们练这套五禽戏呢。” 苏星晖道:“宋阿姨,那就好,您只要天天练,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吃了早饭,陆小雅拉着苏星晖进了自己的房间问道:“对了,星晖,你给秦老师的寿礼准备好了没有?要不要现在去买?” 苏星晖摇头道:“不用,我已经准备好了。” 陆小雅道:“那你给我看看。” 苏星晖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装画轴的长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画轴,递给了陆小雅,陆小雅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苏星晖画的画,她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嗯,这张画画得好。” 苏星晖笑道:“这份寿礼还算拿得出手吧?” 陆小雅点头道:“当然拿得出手了,你现在可是省美协会员,着名青年画家,一张画能卖一两万呢,我跟你一块儿去,都有面子啊。” 苏星晖笑道:“我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像有讽刺我的意思啊。” 陆小雅捂嘴笑了笑道:“我哪敢讽刺你啊,行了,咱们不说笑了,你快把画收起来吧,要是弄脏了在寿宴上拿出来就不好看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小心的把画给收了起来。 快十一点钟的时候,两人一起出了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白玫瑰大酒店,今天秦教授六十大寿的寿宴,就是在这里举行的。 不一会儿,出租车到了白玫瑰大酒店,两人下了车,进了酒店大堂,有服务员上前来招呼他们,苏星晖问道:“江城大学秦教授的六十大寿是在这里举行吧?” 服务员有礼貌的点头道:“对,就在我们的西大厅举行,我带你们过去吧。” 服务员把两人带到了西大厅,此时,西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济济一堂,厅门上还挂着一条横幅-秦劼教授六十大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古柏 进了大厅,苏星晖看到不少熟人,他这一届在江城的同学基本上都来了,闵同、鲍文霆、章斌、张鹤,还有一些比他高一两届的师兄、师姐,他也认识。 当然,瞿子卿、陈翰修、龙康荣、易明达、叶季年等秦教授在书画上的朋友苏星晖也是认识的,而饶松年这位苏星晖的老相识当然也到场了。 还有一些人,就是苏星晖不认识的了,应该是秦教授的朋友和毕业比较早的学生。 苏星晖一进来,便跟这些熟人一一打起了招呼,这些熟人们也都过来跟他说着话。 正在说着话,秦教授笑呵呵的过来了,他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显得精神奕奕,气派不凡。 秦教授对苏星晖道:“星晖,小雅,你们来了啊!” 苏星晖连忙从包里拿出了那个装画的盒子,躬着身子,双手恭恭敬敬的把盒子递向了秦教授道:“老师,这是我给您祝寿的寿礼,请您收下。” 得意学生送的寿礼,秦教授当然是满脸喜色的收了下来,旁边的瞿子卿问道:“星晖,你这是写的字,还是画的画啊?” 苏星晖道:“我画了一幅画。” 瞿子卿道:“是吗?你给秦教授的六十大寿专门画的画,那一定是精心之作,秦教授,能不能现在就打开看一下?” 秦教授点头道:“当然可以,我也想看看呢。” 秦教授从盒子里拿出了那幅画,这时,许多人都围了过来,秦教授走到一张桌子前,打开了画,将画铺在了桌子上。 大家都在围观着这幅画,只见这幅画上画的是一株苍翠遒劲的巍巍古柏,这株柏树粗大的躯干上,枝干扭结纠缠,如同几条苍虬盘绕在树干上,傲骨藏风,姿态奇绝,在树冠上,根根柏叶如针一般指向天空。 在这幅画的左边空白处,写着几句诗,“巍巍势接天,虬枝横风烟,气与霜雪劲,放怀天地间”,落款是“弟子苏星晖恭祝老师秦劼先生六十大寿,甲戌年甲戌月乙亥日”。 一看到这幅画,整个大厅里顿时是鸦雀无声,大家都在默默的看着这幅画。 良久之后,陈翰修感慨道:“盘根错节,苍翠弥天,斧斤所赦,历劫不磨!这幅柏树画得好啊,这正是秦老这一生的写照!” 确实,秦教授这一辈子不知道受过多少磨难,动乱时期,他被打成走资派,反动学术权威,被下放到农村,可是他能够秉持初心,就算在农村,他也没忘记进行他的研究,无论如何也不肯低头,可谓风骨凛凛。 饶松年笑道:“柏树万古常青、木质芳香、经久不朽,寓意长寿,这幅画送给你的老师,再合适不过了。” 龙康荣道:“星晖啊,你现在已经是省美协的会员了,看来这段时间,你的画技是又有突破啊,我看再过几年,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甘拜下风了。” 苏星晖连道不敢,瞿子卿道:“星晖,你可别太谦虚了,你这幅画确实画得好,你上面题的字也写得好,这笔行书古拙遒劲,傲骨铮铮,跟这株柏树是一脉相承,有水乳交融之感啊!” 其他人也都是赞不绝口,有一些不认识苏星晖的,还在打听着苏星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画得这么一手好画。 秦教授高兴的点头道:“好好好,谢谢你了啊,星晖,你这可太费心了!” 苏星晖道:“老师,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费心费力教了我四年,我给您画张画又算得了什么?” 秦教授把这幅画看了好几遍,这才把它收了起来,重新放进了盒子,交给自己的大儿子秦宗平,让他收好。 秦教授的二儿子秦宗洛上来亲热的对苏星晖道:“小苏,谢谢你了啊!” 苏星晖倒是认识秦教授的几个儿子,他以前到秦教授家拜年,见过他们,他知道,秦宗洛是江城一家文化产业公司的副总经理,他连忙说:“秦经理,你这么客气干什么?这是我这个学生该做的。” 当下又有不少秦教授的学生过来跟苏星晖寒暄,他们年纪大的四十多快五十了,年轻一点的也三十岁左右了,都是毕业了七八年以上的学生了,现在他们有的当官,有的从商,有的从文,有的搞媒体,都是国内各行各业的精英了,他们分布在全国各地。 今天也是看了苏星晖给秦教授画的这幅画,让他们对苏星晖这个年轻的师弟产生了兴趣,便主动过来跟他寒暄,再一听他这么年轻,已经是一镇之长了,他们就更有兴趣了。 苏星晖有一位江城本地的师兄,他记起来自己原来在《湖东日报》上看到过几篇有关于苏星晖的报道,他便问道:“你是不是上过《湖东日报》?” 苏星晖点头道:“确实上过几回。” 那位师兄道:“果然是你啊,那你可真有本事,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镇长呢。” 他把有关苏星晖的那几篇报道的内容说了一遍,更是让那些师兄、师姐啧啧赞叹,一些走仕途的知道,这么年轻就能当上镇长,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啊。 这些师兄、师姐们都跟苏星晖交换起了联系方式,热情的跟他说,以后到他们工作的城市去的话,一定得给他们打电话,好好聚一聚,苏星晖当然也是一一跟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答应到时候给他们打电话。 这些人能够成为各行各业的佼佼者,自然都明白人脉的好处,苏星晖能够这么年轻就当上镇长,日后很有可能会前途无量,跟他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是惠而不费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日后苏星晖真的有出息了,自然能让他们的人脉更深厚一点,如果苏星晖没什么大出息,那到时候他找上门来,敷衍一下不就完了。 这些人来给秦教授祝寿,当然也是尊师重道的意思,不过也顺便存着结交人脉的意思,秦教授是江城国学圈里的泰山北斗,桃李满天下,人脉深厚着呢,来参加这个寿宴的可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他们能不来参加吗? 就在大家都在互相寒暄的时候,寿宴也要开始了,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秦教授乐呵呵的坐在首席上,陪着他坐的都是省教育厅还有江城大学的相关领导,以秦教授的地位,得到这样的待遇是理所当然的。 寿宴开始之前,教育厅的领导和江城大学的领导先后发表了讲话,对秦教授在学术上的成就和在教育事业上所做的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 领导讲话之后,寿宴便开席了,这顿热热闹闹的寿宴,让秦教授开心不已,在经历过那样的磨难之后,他怎么想得到,他还有今天的荣耀啊。 参加完秦教授的寿宴,苏星晖向秦教授和他的几个儿女告辞,又一一跟那些师兄、师姐、同学打了招呼,便出了酒店。 闵同追了上来道:“星晖,你下午回彭家湾吗?” 苏星晖点头道:“回去啊,你呢?” 闵同道:“我下午也回猛虎岭,待会儿你坐我的车走吧。” 苏星晖看了一眼后面的陈晓萌,笑道:“你舍得晓萌?” 闵同道:“哪里舍得啊?可是厂里有事儿呢,上午就打电话来催了。” 苏星晖道:“行,你这是以事业为重的态度,等你事业有成了,跟她调到一起吧,两人就可以长相厮守了。” 闵同摇头道:“你可就别说了,我跟她说过,她那份工作可以不干了,跟我一起去猛虎岭,可她就是不肯,非得上班。” 苏星晖道:“你可千万别这样,你需要事业,可是晓萌她也需要事业啊,你让她跟着你去猛虎岭,她能干什么?天天跟你腻着?天天去打麻将?天天看电视?我跟你说,女人啊,没有事干就会生出是非,你还是让她工作吧,你自己辛苦点,有时候就往江城多跑跑吧。” 闵同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看来,只有我多跑跑了。” 苏星晖道:“那你先送晓萌回家吧,我跟小雅在她家附近逛逛,五点整,咱们在省委大院门口会面,要是没见着你,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闵同点了点头,他转身对正在跟陆小雅说话的陈晓萌道:“晓萌,我先送你回家吧。” 陈晓萌点头答应了一声,然后又跟陆小雅说了几句话,便上了闵同的车,走了。 苏星晖牵起了陆小雅的手道:“小雅,今天我坐闵同的车回去,我跟他约好了五点整在省委大院门口见面,我们现在可以到你家附近逛逛。” 陆小雅看了看时间,才十二点半,她高兴的点头道:“那太好了,那咱们还可以一起呆一下午呢。” 两人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省委大院旁边他们常逛的那条街上,这条街离陆小雅家近,他们可以呆一下午,快到五点钟的时候,苏星晖就可以把陆小雅给送回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袁康找茬 这年头娱乐手段不丰富,男女恋人谈恋爱,除了逛公园,就是压马路,两人也只能在街上逛了。 陆小雅道:“星晖,今天你那幅画真是把所有人都给震了,你可真厉害!”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给老师祝寿的画,当然要画得用心一点儿,这也没什么。” 陆小雅道:“怪不得你的画能卖一两万一张呢。” 说话间,一阵乌云飘过,太阳光阴了下去,一阵凉风吹来,陆小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前几天下了几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凉,现在的气温也是一天比一天低了。 今天上午是晴天,陆小雅为了漂亮,穿的还是连衣裙,中午还好,现在天阴了,她这样穿就有些凉了。 苏星晖道:“小雅,是不是冷啊?走,前面就是服装店,我去给你买套衣服去。” 陆小雅摇头道:“算了,不用了,也不是很冷,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就暖和起来了。我的衣服多着呢,买多了穿不了也是浪费。” 苏星晖道:“那怎么行呢?你可别冻病了。” 陆小雅道:“前面有个咖啡厅,咱们进去坐一下,不就不冷了?” 苏星晖便牵着陆小雅进了那家名叫时光记忆的咖啡厅,说起来,他们俩还没一起喝过咖啡呢,苏星晖不是很喜欢喝咖啡,觉得没茶好喝,不过既然陆小雅想喝咖啡,他当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进了咖啡厅,一位侍应过来向他们鞠了躬,然后把他们带到了一张情侣卡座,让他们坐下了,又问他们想喝什么咖啡。 这年头国内没多少人喜欢喝咖啡,进咖啡厅的一般都是情侣,因此,咖啡厅里情侣卡座是必须要设置的,没有这个,是不会有什么生意的。 咖啡厅里光线特意设置得比较暗,似乎这样才有一种朦胧感,跟着侍应走向卡座的时候,苏星晖有一种感觉,好像有谁在盯着他看,不过他回头一看,却没看到什么人,他以为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他自失的摇了摇头,跟陆小雅面对面坐下了。 苏星晖问道:“小雅,你想喝什么咖啡?” 陆小雅道:“你帮我点吧。” 苏星晖这才反应过来,陆小雅八成也没怎么喝过咖啡,话说回来,现在有多少人喝过咖啡啊?她估计也是想感受一下这里的浪漫气氛吧。 苏星晖看了看侍应递上来的单子,他知道,现在国内的咖啡厅绝大多数都不是现磨的咖啡,最多就是用速溶咖啡冲的,看着名字高大上,其实点什么咖啡都一样,全是用各种香精兑的。 当然,苏星晖也不会去戳穿,毕竟是第一次跟陆小雅一起喝咖啡,他不想破坏气氛。 看了一会儿,苏星晖点了两杯卡布其诺咖啡,让侍应多加点儿牛奶,这里的咖啡应该不会是太好的咖啡,那么多加点奶也可以中和一下味道,不至于太难喝。 不一会儿,侍应送上了两杯卡布其诺咖啡,还有一碟方糖,让他们自己根据口味来加。 陆小雅先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这一口就让她皱起了眉头,她悄声道:“星晖,这咖啡不好喝啊!” 苏星晖笑着问道:“那你以前喝过咖啡没有?” 陆小雅点头道:“喝倒喝过,喝的是速溶咖啡,那东西不好喝,我听人说咖啡厅里会好一些,可是今天来了这咖啡厅,这咖啡也不怎么样啊。” 苏星晖压低了声音道:“小雅啊,这咖啡要想好喝啊,必须要上等的咖啡豆,现磨出来的咖啡粉来冲的,那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留住咖啡豆的香气,不过现在国内的咖啡厅,现磨出来的咖啡少得很,至少在江城就很难找到这么一家。” 陆小雅也压低了声音道:“那你的意思,这咖啡不是现磨出来的?” 苏星晖也尝了一口他杯子里的咖啡,摇头道:“不是。” 陆小雅道:“你尝得出来?” 苏星晖道:“其实,对各种咖啡的味道,我也不大尝得出来,不过现磨咖啡能上得这么快吗?再说了,这味道确实不怎么样,香气都是香精兑出来的,也只能用牛奶和糖来压住气味了。” 说着,苏星晖夹起两块方糖,放进了陆小雅的咖啡杯里,又拿起勺子,帮她搅了搅道:“这样的咖啡,你喝原味的估计喝不下去,还是加点糖,口味会好一点。” 陆小雅又尝了一口,点头道:“嗯,加点糖之后就没那么难喝了。” 苏星晖道:“所以啊,我平时是不喝咖啡的,我只喝茶,还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好啊。” 陆小雅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喝咖啡,我也跟我爸爸一样,喜欢喝茶,今天也就是尝尝鲜。对了,要是现磨的咖啡豆,你喝不喝?” 苏星晖道:“陪你喝我就喝。” 陆小雅风情万种的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啊?连咖啡里面的门道你都懂。” 苏星晖道:“还不是喜欢看书,你真让我喝出是什么品种的咖啡,我还真喝不出来。” 陆小雅问道:“那这两杯咖啡多少钱一杯?” 苏星晖道:“二十。” 陆小雅咋舌道:“这么贵啊?” 苏星晖道:“你没看到这里都是谈情说爱的人吗?都是点两杯咖啡就坐一下午的,他们不多收点钱,能有钱赚吗?” 陆小雅这才释然,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的喝着咖啡,说着话,在这情侣卡座里享受着这下午的闲暇时光。 这里的情侣卡座设计得还是不错的,一个小隔间里,两张沙发中间一张小桌子,两人对面而坐,隔间外面还有一块纱帘挡着,再加上朦胧的灯光,和咖啡厅里若有若无的轻音乐,实在是情侣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透过纱帘,能看到外面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的,看来,这里的生意还真不错。 坐到三点多钟快四点的时候,陆小雅道:“星晖,咱们走吧,老坐在这里也怪闷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招来侍应,结了账,便跟陆小雅一起出了咖啡厅。 出了咖啡厅,陆小雅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苏星晖道:“小雅,那我先送你回家吧。” 陆小雅点头道:“好的。” 两人刚走了几步,迎面看见一个长头发男青年,冲着两人就走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陆小雅身上了,苏星晖眼疾手快,一把将陆小雅拉了过来,没让那个男青年撞着。 陆小雅被吓了一跳,可是没等她开口,那个男青年便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TMD,你们这是没长眼睛吗?愣是往老子身上撞,你个小娘们,是不是想男人了?” 一边骂,男青年还一边伸手抓向了苏星晖的手,苏星晖一听他骂人的话,大怒之下,后发先至的抓住了男青年的手腕,抖了一下,男青年便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要断了一样,疼得叫了起来。 苏星晖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弯里,他便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大声喊了起来:“二毛,田鸡,大傻,你们几个还不给老子过来,老子要被人打死了。” 随着他的话,从旁边的一条巷子里跑出来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堵住了苏星晖和陆小雅的去路。 看到这一幕,苏星晖顿时明白,刚才这个男青年撞过来并不是意外,应该是蓄谋已久了,故意在咖啡厅外面等着他和陆小雅出来的。 他脑子里紧张的转动着,他自己当然是不怕这些人的,不过这些人手里拿着棍棒、水管,有个人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匕首,他如果一个照应不周,把陆小雅给伤着了,那就是大事了。 他心思电转,一下子想起了刚才在咖啡厅里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看,当时他转头没有看到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想来,应该不是错觉了,肯定是有认识自己的人看到了自己,他跟自己有过节,所以找来了这帮人想要打自己一顿。 什么人跟自己有过节呢?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田晓涛、阎青那些人,他不由得眼神四处扫视起来,想看看什么人在附近,既然这个人找来了人要打自己,那肯定要呆在附近看自己的笑话的。 还没等他扫视一圈,就看到了一个熟人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这个熟人是他没想到的,他居然是袁康,袁康挽着一个妖艳女郎的胳膊,走到那几个人身后道:“姓苏的,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横吗?有本事你把他们几个也给打趴下啊,对了,你要是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几个头,我就跟他们求求情,让他们放了你。” 苏星晖冷脸道:“袁康,原来这几个人是你找来的是吧?” 袁康可不上当,他说:“我可不认识这几个人,我正好路过这里,看到你这个熟人,好像要挨揍的样子,所以上来搭救你啊,不过上次你揍过我一次,落了我的面子,今天要我搭救你,也得你把这个面子还给我,要不然啊,这个道理说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公安局去说清楚 看到这边有热闹看,不少行人围了过来,不过又不敢靠得太近,远远的围成了一个圈,看着这里。 袁康看到来了这么多人,更是高兴,要是苏星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跪下,那他今天的面子可就挣大了,他袁康这辈子就是好个面子。 一想到这里,袁康便愈发挺胸凸肚,洋洋得意。 苏星晖想着,倒是不妨跟袁康虚与委蛇,他便问道:“袁康,那他们能听你的话吗?你又不认识他们。” 袁康道:“虽然我不认识他们,可是我袁某人在这一带还是多少有点名气的,我想我的话他们应该会听吧。你们知道我袁康的名字吗?” 那几个人都点头道:“原来是袁大哥啊,您的名字我们当然知道。” 袁康道:“那要是我说话,你们听不听啊?” 那几个人点头道:“当然听了。” 袁康得意的对苏星晖道:“看到没有?姓苏的,你今天只要把这面子还给我,我马上让他们放了你。” 苏星晖看着他们装腔作势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他假装考虑,把手上抓着的那个男青年的手腕放开了,那个男青年捧着自己的手腕,跑到了那伙同伙中间,跟他们站在了一起,怨毒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对袁康道:“袁康,我要是照你说的话做了,你真能劝住他们?” 袁康心道,就算你磕了头,我照样让他们打你一顿,不过他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他笑嘻嘻的说:“那当然了,我肯定会劝他们的。” 苏星晖道:“好吧。” 他转身对陆小雅道:“小雅,你退后一点儿。” 陆小雅哪里肯退后,她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可别这么做,这光天化日的,我就不信了,他们还敢胡来。” 苏星晖对她使了个眼色道:“算了,你退后吧,反正我跟袁康也是熟人,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看了苏星晖的眼色,陆小雅便想起了他的身手,他对付眼前这几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肯定是顾忌着自己,才没动手,现在让自己退后,就是为了动手没有后顾之忧。 陆小雅明白过来之后,虽然她还是有些担忧苏星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手持凶械的混混会有危险,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在苏星晖身边只会拖他的后腿,不如退到安全的地方去,让苏星晖心无旁骛比较好。 陆小雅便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几步,她寻找着路边的公用电话,准备打电话报警。 苏星晖走向了袁康,袁康以为苏星晖服软了,面有得色,准备等着看苏星晖给自己跪下磕头的好戏,可是谁知道,苏星晖走了两步,便停下了脚步,对袁康道:“袁康,今天你勾结这些混混故意找我的茬,是吧?” 袁康脸色一变道:“你有证据吗?你没证据可别胡说。” 苏星晖道:“要不咱们到公安局去说说?” 袁康道:“姓苏的,你TM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消遣老子来了?” 苏星晖道:“姓袁的,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儿,要不然你别怪我今天对你不客气。” 袁康道:“给我上,打他,只要不打死,打成什么样都不怕!” 那几个混混对视了一眼,发一声喊,一起冲了上去,挥舞着手里的凶械,劈头盖脸的照着苏星晖就打了下去,围观群众都惊叫了起来。 苏星晖正等着他们先动手呢,他早有准备,怎么可能被这些人打中,他首先一掌把一个拿匕首的人的手腕脉门给切了一下,那个人手里的匕首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当啷落地,紧跟着,苏星晖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几米远。 接下来,苏星晖出手如电,便听见棍棒、水管落地的扑通声、当啷声,一群人挨揍的闷响、呻吟声,响作一团。 没等旁观群众的惊呼声停息,苏星晖已经完事了,那几个混混一个个躺在地上呻吟不止,苏星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笑着看向了袁康。 袁康腿像筛糠一样的抖动着,他的眼神有些呆滞,裤裆里已经有湿润的迹象了,他旁边的那个妖艳女郎也是浑身颤抖着,恐惧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走向了袁康,袁康像见到鬼一样,向后连退了两步道:“你可别过来,你可别过来。” 苏星晖停住了脚步道:“我不过去可以,那你跟我说说,这几个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袁康摇头道:“不是我。” 苏星晖再次走向了袁康,袁康连忙说:“你别过来,我说我说,他们是我找来的,我刚才在咖啡厅里喝咖啡,看到你们两个进来,我就打电话找来了他们几个,不过我可没想打你啊,我只是想让你也丢一次面子。行了,我全说了,你放我走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吱溜一声,停在了路边,两个警察从车上下来,一脸严肃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转头一看,竟然是杨炯,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警察,两人脸色十分严肃的看着他们,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苏星晖当然明白杨炯的意思,他如果露出认识苏星晖的样子,那就会被现场群众质疑,因此,苏星晖也不着急。 袁康见来了警察了,他像看到救星似的,连忙指着苏星晖叫了起来:“警察啊,他打人了,他打人了。” 杨炯问苏星晖道:“这地下的几个人是你打的吗?” 苏星晖道:“公安同志,你看看他们拿的凶器,是他们先要袭击我,我才反击的。” 杨炯问:“那他们为什么要袭击你?”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我跟这个叫袁康的以前有点矛盾,结果今天他看到我了,就找了这几个人来打我。” 袁康喊了起来:“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这几个人,我好心为他们调解矛盾来着,结果他把这几个人打了,还准备打我。” 杨炯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跟我回公安局吧,去了公安局,能说得清楚的。” 陆小雅在后面听得着急了,她不明白杨炯怎么看到苏星晖像是不认识一样,她冲上来道:“杨……” 没等她“杨队长”三个字叫出声来,苏星晖拉住了她的手道:“小雅,没事,咱们就跟公安同志一起到公安局去吧,说得清楚的。” 陆小雅道:“可是你不是还要回去吗?” 苏星晖道:“没事的,再说了,这事不说清楚,我也走不了啊。” 苏星晖在陆小雅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陆小雅虽然不明其意,可是她也是个机灵人,她就不开口了。 杨炯用对讲机又调了一辆警车来,把苏星晖、陆小雅、袁康等人和正在地上呻吟的几个混混都带回了公安局去,他把袁康和那个妖艳女郎,还有几个混混都交到了治安大队,却把苏星晖和陆小雅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去。 一进自己的办公室,杨炯便笑了起来:“苏镇长,陆记者,别见怪啊,刚才在外人面前,我只能得罪了。” 苏星晖笑道:“杨队客气了,这有什么得罪的?你处置得没毛病。” 陆小雅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也笑了起来。 杨炯道:“我刚才开着车在另外一条街巡逻,远远看到这里聚焦了一群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交通事故呢,就赶过来了,没想到是苏镇长你啊。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道:“我跟小雅今天下午在咖啡厅里喝咖啡,可能是那个袁康也在咖啡厅里喝咖啡,看到我了,我以前跟他有过节,他就打电话叫了那几个混混在门口等着我,我一出门他们就找茬想要打我,结果打不过我,反而被我打了。” 杨炯是什么人?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一看那几个混混的样子,还有地上的棍棒、水管和匕首,就知道苏星晖说的不会是假话,他苏星晖一个堂堂镇长,又是带着女朋友逛街,他吃饱了撑的跑到江城街上找几个拿着凶器的混混的麻烦? 既然此事是非分明,杨炯心中大定,此事他不用违反原则,不用眛良心,就能卖苏星晖一个人情,这太划算了。 他微笑着竖起大拇指道:“苏镇长,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厉害,要不是我知道你是大学生,我肯定以为你是当兵的出身。” 苏星晖淡淡笑道:“我就是跟我一个长辈学了些功夫,也不算什么,只能怪这几个混混太不中用了吧。” 杨炯道:“苏镇长,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你来江城要找我,我请你吃饭吗?怎么今天又是我碰上你的?” 苏星晖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杨队长,我今天过来是给我大学老师祝寿的,中午在酒店里吃的寿宴,下午准备回彭家湾,没打算在这里吃饭,所以就没给你打电话。下次我如果在江城多呆两天的话,一定给你打电话,请你吃饭。” 杨炯便点头笑道:“好,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卖一个面子 苏星晖道:“下次来之前一定给你打电话。” 杨炯点了点头,然后对苏星晖说:“苏镇长,不管怎么样,你这笔录还是要做的,我叫个治安大队的民警过来给你做个笔录,你看怎么样?” 苏星晖点头道:“行,不过杨队长,我得借你办公室的电话用一下,我跟一个同学约好了今天回上俊呢,待会儿他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杨炯道:“电话你随便用,我去了。” 杨炯出去之后,苏星晖给闵同打了个电话,闵同一听是苏星晖,便说:“你别急,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苏星晖道:“闵同啊,我现在在江南区公安分局。” 闵同问道:“你怎么在公安局啊?出什么事了吗?” 苏星晖道:“刚才遇到点小麻烦,不过没什么大事,现在我是用的公安局的电话给你打的,说话不方便。你待会儿在公安局门口等我,我不会太晚出去的。” 闵同道:“行,我就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陆小雅问道:“要不要给我爸打个电话?” 苏星晖摇了摇头道:“没事的,不用打了,反而让你爸担心。今天你回去之后也别跟你爸说了。” 陆小雅点了点头,就在这时,杨炯带着一个年轻的警察进来了,给苏星晖做起了笔录,可能是因为杨炯打了招呼,年轻警察的态度很好,不一会儿就做完了笔录。 做完笔录,年轻警察出去了,杨炯便陪着苏星晖和陆小雅坐着,他用自己的茶叶给两人一人沏了一杯茶,跟他们聊天。 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个警察,在杨炯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杨炯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便让那个警察出去了。 杨炯对苏星晖道:“苏镇长,那几个人都招了,确实是袁康打电话找他们去找你的茬的。” 苏星晖笑道:“那我可以走了吧?我还等着回去呢。” 杨炯道:“苏镇长,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几个人?” 苏星晖道:“怎么处理,不是由你们来定吗?你怎么问我?” 杨炯道:“那几个混混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由于他们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估计只能是治安处罚了,拘留罚款什么的。” 苏星晖道:“可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也不必因为是我而加重对他们的处罚。” 杨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苏镇长,是这样的,这个袁康啊,他的舅舅有点来头。” 苏星晖问道:“什么来头?” 杨炯压低了声音道:“他的舅舅是市委的张书记。” 张书记?苏星晖沉吟了起来,那应该就是江城市委副书记张世光了,江城市的几个书记、副书记里面只有他姓张了。 张世光?他也是省长田承祖一派的,那一次在猛虎岭跟田晓涛一伙发生冲突的时候,他的儿子张晨曦也是在场的,这个袁康是张世光的外甥,那倒算是有点来头了。 不过,这个袁康是怎么跟孙雪菲认识的呢?他有这样的背景,又有钱,孙雪菲怎么舍得跟他分手了的呢?苏星晖有点想不明白了,他并不记得自己的前世发生过这些事情,看来,他的重生,让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这算是一种蝴蝶效应了吧。 跟江城市委副书记的外甥结了怨,并没有放在苏星晖心上,他跟省长的儿子都结了怨,而且是那种深仇大恨,再跟袁康结了怨又算得了什么呢。 苏星晖便问杨炯道:“杨队长,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杨炯拍着胸脯道:“只要你苏镇长发了话,那个袁康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属于主谋,他多拘留几天也是应该的。” 杨炯的话苏星晖相信还是发自真心的,上一次阎青那事,他们公安分局还不是正常处理了,已经得罪了一次厅级干部了,再得罪一次厅级干部,也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了,再说了,苏星晖的身后站着更强大的背景呢,如果他遭到报复,苏星晖也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苏星晖想了想,抓住袁康不放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他又没吃亏,对袁康也只能进行治安处罚,无非是拘留几天,最多再罚点款,对袁康是不痛不痒,但是,连续得罪这种高级干部,对江南区公安分局来说,压力可就太大了。 想了想之后,苏星晖决定,卖杨炯一个面子,杨炯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比较讲原则,想到这里,苏星晖问道:“你们能够确定那个袁康确实是张书记的外甥?不是招摇撞骗的?” 杨炯道:“已经确定了,他确实是张书记的外甥,是张书记大姐的儿子,他本人在省烟草局工作。” 在省烟草局工作?苏星晖这一下大概明白了,袁康是怎么跟孙雪菲认识的,他们在一个系统工作嘛,认识的机会还是不少的。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杨队长,你帮我的忙也不少了,这样吧,待会儿我就回彭家湾了,你们怎么处理我都不会再过问了的,不过有一条,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次发生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 杨炯大喜过望,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最好的了,刚才那个警察是他们局长派来的,跟他说的意思就是希望他能够劝一下苏星晖,让苏星晖高抬贵手,就别追究袁康了。 局长一听是张书记的外甥,又是涉及到苏星晖的事,肯定是马上头就大了,上一次苏星晖就跟阎青怼过,最后的结果是阎青被判了刑,局长就算不调查,也知道苏星晖来头不凡,何况他还调查过苏星晖,大概知道他的背景呢,毕竟苏星晖可是上过几回《湖东日报》的。 可是关键是这袁康来头也不小啊,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哪能得罪得起这么多神仙?他再也不想得罪谁了,再得罪谁的话,他这个小小的分局局长的位置只怕也不稳当了。 好容易杨炯跟苏星晖算是熟人,局长也只能派个警察把这事告诉杨炯,希望他能够劝得动苏星晖。 杨炯呢,本来对劝动苏星晖是不抱指望的,他知道苏星晖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让他放过袁康,太不现实了,所以他干脆就没提给袁康求情的事情,反而说可以多拘留几天。 可是没想到苏星晖竟然主动说愿意放过袁康,这就是让杨炯喜出望外了,他帮局长办成了这件事情,那在局长面前的地位可就大大提高了,杨炯在交警中队的副队长职位上也已经呆了多年没动了,他也希望能够动一动呢。 杨炯连忙点头道:“苏镇长,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严厉警告他,让他以后不要再惹事了,下一次再惹出事来,可就不是这么好过关的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起身道:“行了,杨队长,那我就走了,时间也不早了,下次来江城的话,我一定找你喝酒。” 杨炯连连点头答应,起身把苏星晖跟陆小雅送了出去,苏星晖看到了闵同的车,便转身对杨炯道:“杨队长,我朋友的车等着我呢,你进去吧。” 苏星晖和陆小雅上了闵同的车,闵同问道:“没什么事情吧?” 苏星晖摇头道:“没事儿,先把小雅送回家吧,都五点半了,再不回去的话,她爸妈该着急了。” 闵同点了点头,开车把陆小雅送回了家,苏星晖跟着陆小雅进了陆家,陆正弘还没回家,只有宋巧丽和陆奶奶在家,宋巧丽道:“怎么这么晚才回啊?快来吃饭。” 苏星晖笑道:“宋阿姨,我就不吃饭了,外面同学的车等着我呢,我就是来给您打个招呼的。” 宋巧丽道:“这么着急干嘛?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啊。” 陆小雅笑道:“妈,算了,都快天黑了,要是再走晚了,就不安全了,还是让他走吧。” 宋巧丽这才点头答应,苏星晖又跟陆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上了闵同的车。 闵同开动了车子,问道:“星晖,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便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闵同,闵同一听便骂道:“这个狗日的,还真是阴险呐,星晖,我看你今天就不该放过他,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外甥就能这么牛了?” 苏星晖道:“我倒不是想放过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只不过啊,今天这事说到底也算不上太大的事,我就算不依不饶,他最多也就是拘留个几天,又能怎么样?反而让公安局的人为难,何必呢?就算是让他多拘留几天,又有什么用呢?反而给别人落下了把柄,不如卖个人情吧。” 闵同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他便不说什么了,专心开车,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车就开到了彭家湾镇,苏星晖道:“闵同,咱们就在这里吃了饭,你再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闵同便停了车,跟苏星晖一起进了超超酒家,吃了饭之后,这才开车回了猛虎岭。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纪委来人 苏星晖回到彭家湾镇的第三天,镇政府突然来了两名县纪委的干部,他们来了之后,先是到戚健的办公室说了一会儿话,接着便找了一个小会议室,由戚健通知,说是纪委的干部要找他谈一下话。 苏星晖走向小会议室的时候,大脑急促的转动着,纪委来人找他谈话?他能有什么问题被纪委查?既然纪委来查他,那肯定是有人写了举报信的,那这举报信是谁写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给陆小雅写信的那个人了。 这个人用心歹毒啊,既给陆小雅写信,又给纪委写信,这是想让他内外交困,想要致他于死地啊。 不过,苏星晖马上就坦然了,他能有什么问题被查?他做的一切都是正大光明的,他没收过谁一分钱好处。 当然,他是向许海民借过十六万,但是那十六万在他找母亲拿了三千块钱之后,他便如数还给了许海民,借条也收回来烧了,这件事情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他相信许海民也不会对任何人去说。 苏星晖心中虽然坦然,可是镇政府里的人们却都偷偷的看着他,纪委干部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可是这样的事情哪里瞒得住人?没几分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纪委有人来找苏星晖谈话了。 上级派人来找干部谈话,有的是好事,比如组织部来找干部谈话,多半是要提拔了,可是有的就铁定是坏事了,这纪委来找干部谈话,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干部也不是没有见过纪委来找干部谈话的场面,被纪委谈话之后的干部,多半都在不久之后要么受处分,要么丢官罢职,能够全身而退的,就没有几个。 在这些看着苏星晖的眼光里,有的充满了担心,有的却是幸灾乐祸,在这些眼光的注视中,苏星晖面不改色,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两名纪委干部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他们面对着会议室的门,坐在会议桌旁边。他们的态度倒并不像一般的纪委干部那样严肃,其中一个微笑着说道:“是苏星晖同志吧,麻烦你把门关一下。” 苏星晖便转身把门关上了,然后坦然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 两名纪委来人对视了一眼,便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县纪委信访室的副主任黎全焕,这位是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石元亮。” 苏星晖点头道:“黎主任,石主任,你们好!” 黎全焕道:“是这样的,苏星晖同志,我们是收到了一封跟你有关的举报信,来向你核实一些问题的,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苏星晖心道,果然是举报信。他点头道:“我一定会如实回答的。” 黎全焕道:“苏星晖同志,你跟许小光是同学吧?” 许小光?苏星晖脑海里翻腾起了巨浪,看来,还是蔬菜批发市场工程的事情让人盯上了,谁让他跟许小光是同学呢?这件事情本来就可疑,为了保证这个工程不出纰漏,苏星晖在工程招标的过程中并没有让其他几个副镇长插手。 当然,这个工程的招标过程还是非常公开公平的,海民建筑公司因为有了前期的准备,他们自己的实力也是很强的,因此,他们很顺利的中了标,一想到这里,他便心中大定。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和许小光是同学。” 黎全焕道:“那在许家的海民建筑公司参与彭家湾镇蔬菜批发市场工程招标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违反规定的事情?” 苏星晖道:“关于蔬菜批发市场的工程招标,过程是公平公开公正,这都是有备忘录记录的,参与招标的几家建筑公司的标书也都保存完好,最终确定中标单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镇政府的班子决定,也有会议纪录,可以尽管进行调查。” 石元亮本来一直在记录,这时候,他也开口了:“苏星晖同志,据我们调查,你们家去年在海民建筑公司参股的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商业街上买了几间门面房,有这回事情吗?” 苏星晖点头道:“有。” 石元亮道:“可是据我们调查,这几间门面房的价格加起来差不多十万块钱,以你们家里的收入,是不可能有这笔钱的,那么我想问你,你买门面房的钱是哪里来的?” 苏星晖道:“我的钱是卖画卖的。” 石元亮跟黎全焕对视了一眼,又问道:“卖画?卖什么画?” 苏星晖便把自己认识若昂,若昂几次买他画的画的过程对两人说了一遍道:“我总共三次卖画,一共卖了三十八万块钱,买这几间门面房,算不了什么吧?” 石元亮跟黎全焕面面相觑,他们都被震惊了,三十八万啊!要是苏星晖真有这么多钱,那买几间门面房又算得了什么?那他又何必在这个工程上收别人的好处?只要有了这三十八万,那一切都很好解释了。 不过他们也有一些将信将疑,什么画能卖这么多钱啊?这卖画之中,是不是也有什么猫腻呢? 这也不怪他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三十八万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太大了,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啊!他们一辈子的工资也没这么多啊。 石元亮道:“你卖画有什么证明吗?那个法国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买你的画?” 苏星晖道:“我头两次卖画,猛虎岭乡政府有不少人都知道,特别是乡党委书记董建树同志很清楚,第三次卖画,是在彭家湾镇,镇党委书记戚健同志可以为我证明,而且这三次卖画的收入,我都按章纳税了的,有缴税证明,还有跟若昂先生的合同,都在我妈那里放着。至于若昂先生为什么花这么多钱买我的画……” 苏星晖顿了一下之后道:“若昂先生是江南区工艺品商店的李副经理介绍给我的,他在法国巴黎开了一间画廊,是专门做艺术品交易的,买画是他的主业啊,至于他为什么花这么多钱买我的画?那肯定是他觉得我画得好呗。” 石元亮道:“你的画画得好吗?有什么证明?” 苏星晖道:“去年五月份我的画参加全省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当时《湖东日报》上都报道过,后来我的画又两次参加全省画展,我有几张画被省画院收藏,我现在还有省美协的会员证,这些能不能作为证明?” 黎、石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黎全焕道:“好的,苏星晖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都记录了,你看一下,如果对我们的记录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请你签个字,确认一下。” 苏星晖看了一下那份记录,点了点头,在上面签了字。 黎全焕道:“苏星晖同志,请你把刚才说的那些证据都准备好,我们会继续向相关的同志进行核实的,这段时间,也请你不要离开彭家湾镇,我们随时还会有可能来向你核实一些情况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 黎全焕便示意苏星晖可以离开了,苏星晖离开了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靠在了自己的椅背上,开始思考起这一次纪委来核实情况的事情来。 这一次纪委是来核实情况,而不是调查情况,这是有区别的,核实不如调查严重,如果是用到调查的话,那说明纪委已经掌握了相当的证据,只是核实的话,那只是因为收到了举报信,要对举报信里举报的问题询问一下。 不过一般这种匿名举报信,是不会得到纪委重视的,更何况县里的书记和县长都是支持苏星晖的人,这种匿名举报信一般都会扔到一边,要不然的话,每封匿名举报信都去查,那纪委忙得过来吗? 这一次纪委来核实情况,这背后透着奇怪。 苏星晖再次想了起来,这封举报信到底是谁写的呢?还有那封给陆小雅写的信,肯定都是一个人写的。 一念及此,苏星晖便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赶了出去,有可能写这封举报信的人太多了,想多了有什么用?徒然扰乱自己的思绪。 纪委来人是这天下午走的,他们走后,戚健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微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纪委的同志也向我核实了情况,你放心,我如实向他们说了你卖画的事情,还有这修建蔬菜批发市场的事情,我也说了这是我们镇党委、镇政府共同的决定。”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书记了。” 戚健道:“星晖同志,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跟纪委的同志说了,说你在彭家湾镇工作得很出色,而且作风正派,清正廉洁,这个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你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耽误了工作,我相信这件事情组织上一定能够调查清楚的。” 苏星晖道:“书记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耽误了工作的。” 戚健站起身来,拍了拍苏星晖的肩膀,微笑着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最大嫌疑人 戚健出去之后,镇里的领导一个个都到苏星晖的办公室里来,有的安慰一下苏星晖,有的义愤填膺的骂一下那个写举报信的人,有的向他表功,说是他们向纪委来人证实了苏星晖的清白。 当然,这些人里有真心,也有假意,虽然那假意的表演逼真,可是苏星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他也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到他面前来表演,他的背景在那儿摆着呢,他在彭家湾的所作所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那封举报信上说的不都是笑话吗?就凭这么一封举报信就想把他扳倒?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他们现在来安慰苏星晖,算是雪中送炭了,现在不来难道等到苏星晖没事了再来?那到时候就是锦上添花了,那就差得远了。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当然是现在来雪中送炭了。 苏星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个向他们道了谢,把他们送走了。 等所有的领导都走了之后,刘拥军进来了,他一进来就关上了门,气愤的对苏星晖道:“镇长,写这举报信的人太缺德了吧?像您这样好的领导,他们也举报,这纯粹是诬陷嘛!” 苏星晖微笑道:“没事的,拥军,事情总是说得清楚的。” 刘拥军道:“镇长,我大概知道这举报信是谁写的了。” 苏星晖道:“谁写的?” 刘拥军压低了声音道:“很大可能是童镇长写的。” 苏星晖道:“你可别乱说,你有什么证据没?” 刘拥军犹豫道:“我也没什么证据,不过有一天我在办公室里,听小张无意间说起来,说童镇长可真够怪的,找他要邮票发信,要了不少,小张说帮他去发信,童镇长也拒绝了,说自己去发。我当时没在意,可是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可疑了。” 苏星晖一听,也觉得有些可疑,这个童跃进是最爱占镇里的小便宜的,只要是家里用得上的东西,镇政府有的,他都在镇政府拿,而且有什么跑腿费力的活儿,他都让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去帮他办,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信,小张主动帮他发,他哪会拒绝呢?这只能说明,他要发的信确实是有问题。 他问道:“你说的是哪一天?” 刘拥军回忆了一下之后道:“应该是上个星期,不是星期一就是星期二,我记得那天还在下雨,挺冷的,童镇长拿了邮票之后没多久就去了邮局。所以小张奇怪呢,这么冷的下雨天,童镇长怎么非要自己去发信呢?咱们那天没出去,在办公室里闲谈,他就把这件事情跟我说了。” 听刘拥军这么一说,童跃进的疑点确实相当大,而且时间也基本对得上。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对刘拥军道:“算了,拥军,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不要对别人说了。” 刘拥军急了:“镇长,那就由得他去诬陷你吗?” 苏星晖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在工作当中有什么失误的话,也欢迎有人给我提意见。” 刘拥军道:“可是提意见不应该是光明正大的吗?他为什么写这种匿名举报信?而且举报的也是子虚乌有的东西。” 苏星晖道:“也许他署了名呢?” 刘拥军摇头道:“怎么可能?他就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人,再说了,他刚才还假惺惺的到您办公室来了呢。” 苏星晖笑道:“行了,拥军,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不过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出你口,入我耳,你再也不要向第二个人说了,听见了没有?” 苏星晖虽然在笑,可是刘拥军听得出他话里的坚决,他也知道,苏星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因此,虽然他并不甘心,可是他还是点头道:“好的,镇长,这件事情我不会再跟别人说了。” 刘拥军出去之后,苏星晖回想起了刚才童跃进进来跟他说的话,童跃进也是义愤填膺的对他说什么写举报信的人太缺德了,痛骂不止,要不是苏星晖心中对童跃进早有定见,估计都相信了这件事情跟童跃进没关系。 现在听了刘拥军说的种种疑点,苏星晖估计,这件事情八成就是童跃进干的了。 不过就算确认了是童跃进干的,苏星晖现在也不能对他怎么样,要不然就成了他打击报复了,虽然苏星晖对他腻歪得紧,可是这件事情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官场上就是这样,官场就不是个快意恩仇的地方,哪怕你跟你的仇人在一张会议桌上开会,你也只能对他笑嘻嘻的。 刚想到这里,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苏星晖接起了电话,电话是许小光打来的,原来,纪委的人离开镇政府之后,便到蔬菜批发市场的工地上去找了许小光,向他核实了一下情况。 许小光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不过他心里本来就没鬼,自然也是无比坦然,他说当时招标的时候,他们完全是凭借实力中的标,而且他们在工程上也从来不偷工减料,他们跟苏星晖之间也完全没有猫腻。 纪委的人向他核实情况之后,便离开了,许小光可呆不住了,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到镇政府来找苏星晖,而是给苏星晖打了电话。 许小光道:“星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写的举报信?” 苏星晖道:“小光,你不用急,谁写的举报信不重要,只要咱们心中无愧就不怕鬼敲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你只管把工程做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许小光听了苏星晖的话,心中莫名的就定了下来,他对苏星晖道:“那好,我会把工程抓好的。” 苏星晖道:“还有,这几天,你就别到镇政府来找我了,免得说咱们串供呢。” 许小光答应了,便把电话给挂了。 吃过午饭之后,苏星晖照常下村去了,他可不希望因为这举报信的事情耽误了自己的工作呢,这蔬菜种植的事情,他可得抓紧。 前段时间下过雨,现在蔬菜长势相当不错,苏星晖看着地里的蔬菜,跟农民们说几句话,心情好多了,把举报信的事情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回到镇政府,已经六点钟过了,苏星晖拿着自己的饭盒去了食堂,他每天都是在食堂吃饭,现在他很少应酬,他自己订的规矩自己当然要第一个遵守,加上他又是单身,自然只能在食堂里吃饭了。 每天在食堂吃饭的人并不多,都是单身职工,这时候六点多钟了,别人都吃过了,也就只有苏星晖一个人还没吃呢,不过苏星晖知道,就算是现在,食堂里做饭的梁师傅也一定给他留着饭,放在灶上保着温呢,这是因为苏星晖经常下村回来得晚,所以梁师傅也习惯这样了。 苏星晖一进食堂,却意外的看到梁师傅居然还在食堂里的灶台旁边坐着呢,他笑道:“梁师傅,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还没回家吃饭吗?” 梁师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他笑道:“镇长,我这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你呢,来,把你的饭盒给我。” 苏星晖把自己的饭盒递了过去,梁师傅给他盛了大半盒饭,还有小半盒饭,让苏星晖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一个煎蛋,两条鸡腿。 苏星晖笑道:“今天的伙食这么好?不应该啊,我每个月交的伙食费应该不够吃鸡腿的。” 梁师傅道:“苏镇长,这鸡腿不是食堂的,是我家今天杀了一只鸡,我从家里拿来的。” 苏星晖愕然道:“梁师傅,你家里还有两个孙子呢,就杀了一只鸡,怎么鸡腿不给他们啊?给我干什么?我这可当不起!” 梁师傅憨厚的笑道:“应该的,苏镇长,你是个好干部,我给你吃两条鸡腿算得了什么?苏镇长,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不过今天那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大家伙都相信你,你肯定是被人诬陷的。” 苏星晖心里涌起了一股热流,这梁师傅平时确实是不声不响的,除了打饭的时候,从来没跟苏星晖说过一句话,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支持自己。有着这样的支持,苏星晖心里一下子敞亮了许多。 看着梁师傅眼里担忧的眼神,苏星晖微笑道:“梁师傅,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谢谢你了啊!” 梁师傅笑道:“没什么,苏镇长,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家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梁师傅便走了,苏星晖端着饭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吃起饭来了,那两条鸡腿,他吃得特别香甜。 吃完饭,苏星晖便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了,其实也不需要说太多话,顶多一两分钟,可是这就代表着他心里有陆小雅。 今天也不例外,陆小雅接起他的电话,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没想到他刚刚挂掉电话,电话铃声便有些突兀的响了起来,倒把苏星晖弄得惊了一下,现在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来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组织上的结论 苏星晖来不及多想,便把电话接起来了,现在已经是七点钟了,镇政府的人们没有什么其它的娱乐,现在基本上都在家里,外面静悄悄的,这电话铃声实在是太刺耳了。 一接起电话,苏星晖道:“你好,我是苏星晖,请问你是?”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道:“星晖啊,我是张开山。” 苏星晖道:“张叔叔,是您啊!” 张开山笑道:“星晖啊,你很沉得住气啊,今天一天都没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打电话干什么?我又没犯什么事。” 张开山道:“行,我是服了你了,你心理素质可真好,我在你这个年纪,要是有纪委的人找我,我不管有没有事,都只怕会吓得什么事都干不成了,可是我下午让人给你打电话,说你还下村去了?” 苏星晖道:“是啊,不下村不行啊,这蔬菜基地的事情,可是不能耽误,有些事情,不经常盯着,看不到真东西啊!” 张开山道:“好,你这样的工作态度很好,而且你没让其它的东西干扰你的工作,这一点我是最高兴的。” 苏星晖道:“身正不怕影子歪嘛,我要是因为这个就耽误工作,那我以后还能干大事吗?” 张开山道:“星晖,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提前给你打电话吗?” 苏星晖道:“您一定有您的理由。” “我就是信任你,知道你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才没有提前给你打电话,而且,如果我提前给你打电话的话,那也是违反组织纪律的,你不会怪我吧?” 苏星晖道:“怎么会呢?我知道您是信任我!” “其实,一般对这样的匿名举报信,纪委是不会随便展开调查程序的,这是对干部的保护。不过呢,这一次有些不一样,很多县领导都收到了同样的一封举报信,而且信上说得有鼻子有眼,因此,有些县领导本着对年轻干部负责的态度,建议要核实一下举报信上反映的情况,你不会因此对组织上有什么看法吧?” 张开山说得有些隐晦,不过苏星晖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举报人唯恐举报信被相关领导压下来,特意给每位县领导都寄了举报信,县领导里难免有跟苏星晖不对付的,他们当然要力主对苏星晖进行调查,这件事情也就是这么来的。 苏星晖心道,怪不得童跃进要那么多邮票呢,原来他一次要寄这么多举报信呢,还有那封给陆小雅的信,肯定也是他寄的。 苏星晖心里不由得大怒,你个狗日的童跃进,你有这么恨我吗?这么干不是往死里整我吗?要不是我没做亏心事,而且事先做足了准备,这一次可就要栽在你手里了。 行,希望你没有犯在我手里的一天吧! 苏星晖心里这么想着,不过他嘴里还是对张开山道:“张叔叔,领导们这也是对我的爱护,我没什么事情,现在核实清楚了不是可以还我一个清白吗?所以我不会有什么看法的。” 张开山道:“没看法就好,今天纪委向你核实的情况我已经看了,你确实没有辜负我们的信任,不过,其中有一些情况还需要向相关的同志进行核实,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所以你也不用着急,只要你没有问题,几天之后就可以给你下结论了。” 苏星晖道:“行,我知道了,张叔叔。” 第二天中午,苏星晖又接到了母亲郭素华的电话,郭素华说:“星晖啊,今天上午怎么有纪委的人到我们单位找我,说是要找我核实一下情况,就是你那几份卖画的合同和缴税的证明,你出什么事了吗?” 苏星晖道:“我没事儿,妈,就是有人向县里举报了我,不过我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您把那些东西给他们看了吗?” 郭素华道:“我给他们看了,是有人举报你的经济问题吗?妈相信你没有问题的,现在妈知道你为什么把那些东西放在妈这里保管了,你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是吗?” 苏星晖道:“是啊,我在工作里坚持原则,肯定是会得罪人的,所以我自己一定不能有经济问题,您就放心吧,纪委把情况都核实了,就会给我下结论的。” 郭素华忧心忡忡的说:“星晖啊,你当这个镇长怎么当成这样了啊?还有人举报你啊,弄得妈心里七上八下的。” 郭素华是当财务科长的,她从小就教育两个孩子在工作中千万不能搞国家的鬼,她也是最小心谨慎的,她一辈子都生怕犯错误,现在儿子被纪委调查,虽然她相信儿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她还是心里不舒服。 这要是在运动的时候,就是要挨整的节奏啊。 苏星晖笑道:“妈,您别担心,这又不是说不清楚的事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 郭素华道:“那你哪天能回来?” 苏星晖道:“我估计再过几天,组织上就可以下结论了,等下了结论,我就回家看您。” 郭素华虽然心里还是担心,可是她也知道,在电话里,不好说得太多,于是她对苏星晖道:“行,星晖,哪天你要回来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煨汤。” 挂了电话,苏星晖心中直庆幸,幸好自己是个重生客,知道这里面的套路深,早有准备,要不然的话,这笔巨款的来路还真说不清楚,就算说得清楚,没缴税的话也是个偷税漏税罪啊。 接下来的几天,县纪委的工作人员又到猛虎岭乡政府、地税所等单位分别对相关的情况进行了核实,最终,对这封举报信上举报的苏星晖的相关问题作出了结论,结论就是举报信上举报的问题查无实据,苏星晖同志是一位清正廉洁的共产党员。 在纪委向苏星晖宣布了这个结论之后,苏星晖并没有什么激动的心情,他的神情十分平静,这倒让向他宣布结论的黎全焕心中啧啧称奇,这位苏镇长如此年轻,可是竟然如此有城府,简直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这位爷日后肯定有大出息。 有了结论之后,镇里的领导们又是一个个来向苏星晖表示祝贺,童跃进自然也向他表示了祝贺,苏星晖特意观察了他的神情,居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他不由得佩服不已,这家伙要是去当演员,绝对能拿奥斯卡奖啊。 这一天,苏星晖到食堂去吃饭的时候,梁师傅发自内心的对苏星晖说:“苏镇长,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干部,别人怎么诬陷你都没用。” 苏星晖道:“梁师傅,谢谢你了!” 在上俊县这个小地方,什么消息都是瞒不住的,没两天,就传出了小道消息,据说那天一力主张对举报苏星晖的那封举报信进行调查的人,是常务副县长贾鹤群。 这个小道消息当然也传到了苏星晖的耳朵里,苏星晖听了之后淡淡一笑,这个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他相信贾鹤群这人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 他还记得他得罪贾鹤群的那件事情呢,当时他可把贾鹤群得罪得够呛,以贾鹤群的小肚鸡肠,他肯定一直都想报这个仇,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一次,他收到这封举报信,那还不是如获至宝? 那天张开山没有直接告诉苏星晖到底是哪位领导主张对苏星晖进行调查,那是张开山遵守组织纪律,是他厚道,其实也是他为苏星晖好,如果让苏星晖心里老是有一个对县领导的疙瘩,那倒不是一件好事了。 在张开山心里,苏星晖毕竟还是一个年轻气盛的青年人,他怕苏星晖知道了是哪个县领导要对付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不过苏星晖是位重生客,真实的心理年龄都四十多岁了,他当然不会冲动到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哪怕他现在知道了是贾鹤群在后面捣鬼,他也能稳得住神。 风物长宜放眼量嘛!何必跟这些人斗一时之气。 当然,如果这些人不知趣,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后面捣鬼,他苏星晖也是不惮于跟他们斗争的。 这个月底,是一个星期天,苏星晖在星期六下午回了一趟县城,他要是再不回来,估计郭素华不放心,都会跑到彭家湾去看他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钟了,郭素华已经回家了,正在煨汤呢,炉子上的高压锅正在嗤嗤作响,莲藕和排骨的香气充溢了整个屋子,让苏星晖一闻到就食指大动。 这就是家的味道啊,苏星晖从小就是喝着莲藕排骨汤长大的,当然,小的时候,他一年顶多能喝一两回,现在倒是什么时候想喝就什么时候能煨了,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啊。 进了门,苏星晖大声道:“妈,我回来了,你在煨汤了啊,好香啊!” 郭素华在厨房里笑道:“星晖回了啊,汤都快煨好了,等你爸下班了啊,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等苏文军回来之后,一家三口坐在了饭桌边喝起了藕汤,不过,没喝几口藕汤,苏文军便忍不住问道:“星晖,纪委去调查你了?” 原来,苏星晖受纪委调查的传言,也传到了苏文军的耳朵里,上俊县城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出了什么事,基本上两三天之内就传得全县皆知了。 苏星晖道:“爸,纪委只是去核实情况,不是调查。” 苏文军道:“那情况核实清楚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已经有了结论,那封举报信里举报的事情都是子虚乌有的。” 苏文军道:“这就说明你没有问题是吧?” 苏星晖笑道:“当然没有问题了,您还不了解我吗?” 苏文军点头道:“那就好。” 郭素华忍不住说:“你当个镇长怎么还有人诬陷你啊?你知不知道是谁写的举报信?” 苏星晖摇头道:“不知道,干工作总是要得罪人的,这封举报信是匿名的,谁知道是谁写的呢?” 郭素华道:“要不你就别当这个镇长了,这也太吓人了,或者你别得罪人,这几天我都是提心吊胆的。” 苏星晖道:“妈,我给您讲几件事情,您还觉得我不应该得罪他们吗?” 苏星晖把原来彭家湾的乱象告诉了郭素华,其实郭素华以前就听他说过,她默默的点着头。 苏星晖又把彭太平、彭四平、章立辉等人的劣迹告诉了郭素华,他说道:“这些人把个好好的彭家湾镇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妈,您说我应不应该得罪他们?我不得罪他们,就等于是得罪了彭家湾镇的老百姓了。” 苏文军道:“我觉得星晖做得对,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既然当了干部,就要做点实事,怕得罪人,那还怎么干工作?” 郭素华道:“可是我怕星晖挨整啊!” 苏文军道:“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又不是那个无缘无故就整人的时代了,只要星晖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怕,什么事情都是能说得清楚的。” 苏星晖笑道:“是啊,妈,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非常小心,不会犯什么错误的,别人再怎么诬陷我也是没用的。” 郭素华虽然担心,可是她也知道,儿子做的事情是对的,听了丈夫和儿子的话,她这才点头道:“星晖,妈支持你,不过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苏星晖道:“行,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郭素华笑道:“这次没事就好,多喝点藕汤吧,你都多久没回家喝到妈煨的藕汤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香甜的喝起了藕汤。 吃完晚饭,苏星晖去了张开山家,他回来之前就给张开山打了电话,说是回来之后要向张开山汇报工作,张开山让他晚上到家里去。 到了张开山家里,张开山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呢,看到苏星晖来了,张开山起身进了书房,张成对着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苏星晖哈哈一笑,便进了书房。 张成沏了两杯茶送了进来,等他出去之后,张开山道:“现在心里踏实了吧?” 苏星晖微笑道:“我从来就没有心里不踏实过。” 张开山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我真的服了你了,你心里真是有主意啊!” 苏星晖道:“我心里有底嘛,当然不会不踏实。” 张开山正色道:“星晖,这一次的事情,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尽管可以跟我说。” 苏星晖道:“没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人写了举报信,该查就查嘛。” 张开山道:“星晖,你知道我这辈子被人举报过多少回吗?”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张开山道:“其实啊,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被举报过多少次了,不过我想,至少上百次是有了的吧。” 苏星晖道:“有这么多次?” 张开山道:“哪个科处级以上的干部没被人举报过呢?要是走到厅级以上,有关他的举报信只怕就能堆成山了,当然,有些纯粹捕风捉影的匿名举报信,纪委根本就不会受理,要是每封举报信都去核实、调查的话,一个县纪委就算配个几百人,也忙不过来啊。” 苏星晖默默的点着头,前世的时候,他最高只当过副科级干部,还是个闲职,他倒是没被纪委调查过,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关于他的举报信纪委没受理。 张开山道:“我自打当上科级干部,就有人写我的举报信,当上副县长之后,关于我的举报信就更多了,你以为当初单国智他们就不想拿这个做文章?我至少也被纪委调查过五次以上,不过每次都没能查到什么东西,单国智他们硬是没能奈何得了我。” 苏星晖倒不知道张开山被调查过这么多次,他都有点觉得震惊了,被调查过这么多次不算什么,被调查过这么多次还能毫发无损,那就太不容易了,这说明张开山是真的过得硬啊,要不然的话,被单国智他们这样盯着整,但凡有点什么,怎么可能不被查出来呢? 苏星晖由衷的说:“张叔叔,那您真是太不容易了。” 张开山洒然一笑道:“也没什么不容易的,当时我就想,大不了这个副县长不当了就是了,只要我没做亏心事,他们也奈何不了我,至少,我全家老小还是活得下来的。” 其实,如果不是苏星晖的重生,张开山的副县长后来确实是当不成了,他被调任了一个闲职,也只能是过日子了。 苏星晖道:“幸好把单国智他们扳倒了,要不然他们就得没完没了了。” 张开山道:“那也是他自己持身不正,要不然,谁也扳不倒他。”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 张开山道:“所以说,你遇到这件事情,也未必是件坏事,这对你是一种磨炼,以后你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不会慌张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说的就是你啊!” 说到这里,张开山用期许的眼神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明白张开山对自己的期望,他点头道:“张叔叔,您的话我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张开山欣慰的点头道:“行,你心里没什么想法就好。这段时间,你那里的工作没耽误吧?” 苏星晖摇头道:“没有呢,我们镇里总共六万一千三百四十五亩蔬菜,已经全部栽种完毕了,许小光那里蔬菜批发市场的工地也没停着,除了下雨的日子一直都在开工。” 张开山道:“这就好啊,你们镇里的蔬菜产业发展现在是全县最重要的工作,一定不能出岔子。” 苏星晖点头道:“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您放心。” 张开山道:“需要县里支持的话,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 跟张开山又说了一会儿话,苏星晖便告辞回家了。 出了张家门,没走多远,快到县委大院的时候,苏星晖看到迎面一个身影走来,走在县委大院里的小道上,走得歪歪扭扭的。 借着门口的路灯,苏星晖一眼认出,这人正是孙雪菲,现在天已经很有些凉了,可她还是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脑后,一双红色高跟鞋,显得风情万种。 说实话,这段日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开了窍了,穿衣的品味比原来强多了,但是她一脸醉醺醺的样子,风尘气太重,苏星晖皱了皱眉头,怎么又碰上她了? 苏星晖便准备闪到旁边的一条岔路上去,让孙雪菲先过去,不过他刚刚走到岔路口,孙雪菲便看见了他,她娇笑道:“苏,苏,苏星晖啊,你是来接我的吗?” 苏星晖皱眉道:“我接你干嘛?我回家呢。” 孙雪菲迈着醉八仙步,走向了苏星晖,走近苏星晖的时候,她一伸手想要去拉苏星晖的手,苏星晖连忙闪开了。 他这一闪开,孙雪菲一下子用错了力,立足不稳,一脚踏空,差点儿没摔在地上,幸好她噔噔噔走了几步之后,她的手撑在了路边的树林子里一棵树上,这才站稳了。 她虽然站稳了,可是这么一震荡,她胃里一阵翻腾,哇的一声,便吐在了树下,那刺鼻的味道中人欲呕,苏星晖捂着鼻子退了两步,便准备离开。 可是孙雪菲吐出来之后,再被凉风一吹,她的醉意涌了上来,她对着苏星晖傻笑道:“苏,苏星晖,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支持不住,靠着树软软的委顿于地,不省人事了。 这一下,苏星晖倒是走不了了,孙雪菲走到了树林子里,这条小道上又没有路灯,她躺在树下面不留心的话,还真看不见,现在晚上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她就穿件连衣裙,要是在这里躺一晚上,不说没命,至少也会大病一场的。 苏星晖虽然讨厌孙雪菲,可是他也不可能心硬到能够看着孙雪菲这个样子,不顾而去,不管怎么样,他得把孙雪菲送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笑得猥琐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就眉头紧皱,他是真不想再去孙家了,可是他毕竟还是个人,所以还不得不管孙雪菲,他叹了一口气,走向了孙雪菲。 幸好,孙雪菲呕吐的时候是向前吐的,倒的时候是向后面倒的,因此,她的身上还并没有沾上呕吐物,要不然真得把苏星晖给恶心死了。 苏星晖小心的抓着孙雪菲两条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孙雪菲穿的是无袖连衣裙,两只胳膊冰凉的,苏星晖拖着她走了几步,把她拖到了小路上来。 孙雪菲还在挣扎着:“你干嘛啊?我还要喝,别管我,你不要你们送,我自己能回家去。” 苏星晖心道,这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真是个麻烦,可是再麻烦他也不得不把她送回去,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对这个前世的大姨姐,苏星晖也算是十分了解了,他知道孙雪菲在结婚之前是经常在外边喝酒的,在喝酒上算是巾帼不让须眉了,结婚生子之后才好了一点,所以今天看到她这样,苏星晖也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苏星晖拖着她顺着小路走向了她家,孙雪菲拼命挣扎,不过她的力气怎么是苏星晖的对手?苏星晖还是慢慢把她拖到了她家楼下了。 其实如果换一个人,苏星晖可能干脆把她背回家了,不过孙雪菲他实在是不愿意把她背在自己的背上,所以只能这样拖着她走回去了。 孙雪菲一边挣扎,一边说:“别管我,我自己能走。” 苏星晖也不跟她废话,他知道喝多了的人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刚刚走到楼下,苏星晖便看到孙雪兰从楼道里走了下来。 苏星晖松了一口气,他对孙雪兰道:“快来,你姐喝多了,你快把她弄回去。” 孙雪兰看到苏星晖,叫了一声“苏大哥”,然后说:“我刚才接到我姐同学的电话,说我姐跟他们吃饭喝多了,可是又非不肯让他们送,所以让我出来接一下。” 苏星晖道:“我是刚才从县委大院出去,在路上碰到她了,所以帮着把她送回来。” 孙雪兰道:“那谢谢你了。” 孙雪兰从苏星晖手上接过孙雪菲,苏星晖正准备转身离开,可是问题来了,孙雪菲喝多了之后浑身瘫软如泥,又不断挣扎,孙雪兰那小身板哪里扶得住她?就听到孙雪兰一声惊呼,苏星晖回头一看,便看到孙雪兰没扶住孙雪菲,让孙雪菲又溜到地上去了。 苏星晖摇了摇头,只能帮着孙雪兰把孙雪菲拉了起来,又帮着她扶上了楼,孙家的门开着,他跟孙雪兰一起把孙雪菲扶了进去。 孙斯年和张萍两口子正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一眼看到苏星晖和小女儿一起把大女儿扶了进来,他顿时眉开眼笑的说:“苏镇长,你把雪菲送回来的?谢谢你了啊!” 苏星晖道:“我也是在路上偶然碰到的。” 张萍心疼的上前扶着孙雪菲道:“怎么喝得这么多啊?” 孙雪菲傻笑着说:“我没喝多,来,再喝一杯!” 张萍和孙雪兰一起把孙雪菲扶进了她的房间,苏星晖对孙斯年道:“孙主任,那我走了。” 孙斯年连忙上前拉住他道:“苏镇长,怎么能走呢?你把雪菲帮着送回来了,我得感谢你啊,坐一会儿。” 苏星晖道:“算了,孙主任,都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孙斯年死皮赖脸的把苏星晖拖到了沙发上坐下道:“九点都没到,还早呢,坐一会儿,明天不是星期天吗?我还有点事情跟你说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孙斯年压低了声音,这倒让苏星晖有点好奇,他能有什么事情跟自己说?他便点头道:“行,那我坐一会儿就走。” 孙斯年先是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然后他自己给自己续了水,这才坐在了苏星晖身边。 孙斯年神秘兮兮的小声道:“苏镇长,上次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写你的举报信,太缺德了,还好你过得硬啊,这点我老孙佩服你!” 苏星晖淡然一笑道:“这也不算什么,我接受群众监督是应该的嘛。” 孙斯年义愤填膺的道:“接受群众监督是应该,可是捕风捉影就不应该了嘛。” 苏星晖笑了笑,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孙斯年又小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是谁要查你?” 苏星晖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他说:“我不知道,不过纪委收到了举报信,核实一下情况也是正常的嘛。” 孙斯年道:“不正常!纪委一年收多少匿名举报信?要是每封都去查的话,纪委干脆别的什么事都别干了,专门干这个。一般这种捕风捉影的匿名举报信,纪委是不会查的,这一次是有人想整你!” 看着孙斯年那一脸的义愤填膺,苏星晖就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不过他此时当然不能笑出来,因此,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做掩饰。 孙斯年又压低了声音,凑到苏星晖面前道:“这一次是贾县长在一次常委会上把举报信拿出来,提议要对你进行调查的。” 苏星晖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你说的是真的?” 孙斯年道:“这还有假?当时就他一个人非得让纪委对你进行调查。” 苏星晖道:“这也没什么吧,他收到了举报信,当然要调查一下了。” 孙斯年道:“我可听说,你在猛虎岭的时候,得罪过贾县长吧?” 苏星晖摇头失笑,上俊县实在是太小了,什么事情都是没几天就全县皆知,他得罪贾鹤群这事,他并没有往外说,没想到孙斯年也知道了。 孙斯年道:“这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贾县长这就是报复啊!” 苏星晖起身道:“行了,孙主任,不管他是不是报复,他建议就举报信的内容进行调查,那是他作为县领导的权力,我也不能说什么。算了,我回家去了。” 孙斯年道:“苏镇长,你先别走,再坐会儿,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说呢。” 苏星晖只能再次坐了下来。 孙斯年小声说:“苏镇长啊,你别以为他贾县长是个什么好干部,他自己屁股上都不干净。” 苏星晖心里一动道:“不会吧?” 孙斯年道:“不会?我告诉你吧,舒蓉你知道吧?” 舒蓉?那不是以前上俊县电视台的播音员吗?也就是单国智的那个情人,在单国智倒台之后,她也被县电视台开除了,她的丈夫同样也被县公安局开除了,两人双双失去了工作。 其实,这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他们跟着单国智的时候,也不是白莲花,他们没有受到更严重的处理,已经算是不错了。 孙斯年现在怎么提起舒蓉了? 苏星晖点头道:“知道啊,以前那个播音员。” 孙斯年轻蔑的说:“她当播音员,连个普通话都说不好,还不是舔单国智的尻子当上的,单国智死了以后她不就被开除了?” 苏星晖腹诽道,你当时难道少舔了单国智的尻子? 孙斯年道:“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苏星晖摇了摇头。 孙斯年道:“我告诉你吧,她现在在商业街买了一间门面,在那里开了一家服装店。” 苏星晖道:“哦,那还不错嘛,自食其力了。” 孙斯年道:“那你知不知道这间门面房是谁帮她买的?” 苏星晖道:“你不会说,这间门面房就是贾县长帮她买的吧?” 孙斯年点头道:“对,就是他。” 苏星晖摇头道:“这不太可能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孙斯年一脸猥琐的笑容道:“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告诉你吧,有一天傍晚,天都黑了,我偶然路过商业街,看到贾县长进了商业街,还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把脸挡住,脚步匆匆,我有点好奇,就跟了上去,结果就见他进了舒蓉的服装店,没过一会儿,舒蓉就关了门,嘿嘿……” 看到孙斯年笑得猥琐,苏星晖一阵恶心,他是知道自己前世的这个老丈人有多猥琐的,他最喜欢传黄段子了,前世一把年纪的时候,还去花街找小姐,被张萍抓住,闹得沸沸扬扬,成为了上俊县城的笑柄。 孙斯年接着说道:“后来啊,我就留了个心,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间门面房是贾县长帮舒蓉买的,那家服装店也是他出钱帮着舒蓉开的,他跟舒蓉啊,早就搞到一起去了。” 苏星晖听得目瞪口呆,贾鹤群这也够厉害的啊,连舒蓉这种女人他都敢沾,他就不怕晦气? 孙斯年这个人虽然猥琐,不过他的消息一向确实是很灵通的,因此,他说的话苏星晖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当然,在表面上,苏星晖还是不动声色,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行了,孙主任,我该走了。” 孙斯年连忙站起来说:“明天来我家吃饭,我得好好感谢你。” 苏星晖道:“明天我没时间,中午我约了同学,下午我就走了。” 不等孙斯年再说什么,苏星晖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孙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侯光弼的电话 苏星晖笑道:“那后来给她打了折没有?” 许小明道:“你还别说,她魅力还真不小,后来小李主动跟我请求,给她多打点折,小李是我们销售部的骨干,我就给了他面子,多打了一点折扣,也便宜了几百块呢。” 苏星晖道:“你没提醒小李,那可是个有夫之妇,而且之前有过一段不光彩的历史?” 许小明道:“我当然跟他说了,不过小李说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舒蓉挺可怜的。” 许海民都摇头失笑起来,舒蓉这样的女人会可怜?小李还是太年轻了啊。 苏星晖道:“小明哥,谢谢你了啊!” 许小明道:“这么客气干什么?是不是那个舒蓉有什么问题?用不用我帮你盯着她?她的门面房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店呢。” 苏星晖摇头道:“不用了,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有点好奇罢了,行了,许叔叔,小明哥,我先走了。” ******** 对于舒蓉的事情,苏星晖并没有放在心上,回到彭家湾镇之后,他便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贾鹤群到底跟舒蓉有什么,苏星晖并不关心,他如果有什么违纪违法的行为,自然有纪委去管,他如果去调查,那就是越俎代庖了,如果这事被有心人知道了,也会对苏星晖不利的,至少他会给人留下阴险和睚眦必报的印象。 他去舒蓉的服装店,还有问许小明当时舒蓉买门面房时的情况,可能纯属他的一种好奇心吧,当然,如果能了解到贾鹤群和舒蓉有瓜葛的真凭实据,那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回到彭家湾之后的第二天,苏星晖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他晚上七点钟接到的,一接起电话,苏星晖说:“你好,我是苏星晖!” 由于不知道对面是谁,所以苏星晖用的是普通话,对面传来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道:“是苏镇长吗?老朽侯光弼,不知道苏镇长可有印象?” 侯光弼?苏星晖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那不就是若昂上次说的向他买画的那位中国老人吗?他应该很可能是侯达礼的叔叔。 上次若昂走后,苏星晖本来是想去找侯达礼,问他是不是有一个名叫侯光弼的叔叔的,不过他转念一想,还是等侯光弼跟他联系之后再告诉侯达礼吧。 要是他问了侯达礼,侯达礼知道他在海外还有亲人,可是后来侯光弼却又不跟他联系了,那不是让侯达礼空欢喜一场吗?反正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两个月。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海外华人对国内也不了解,自己还是个政府官员,别人敢不敢跟自己联系还是个问题呢,再说了,听若昂说,现在海外侯家也是个大家族了,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想回来的? 那些在海外出生的人,虽然还是黄皮肤,可是说不定就已经成了黄皮白心的香蕉人,未必愿意回来寻根问祖了,有这个想法的,也只有那些从国内跑到海外去的人了吧。 听到电话对面的人是侯光弼,苏星晖是又惊又喜,他对电话那头说:“是侯老先生吗?我是上俊县彭家湾镇镇长苏星晖啊!” 这句话苏星晖是用上俊话说的,一说完,他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啜泣声,啜泣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便成了撕心裂肺的大哭声。 苏星晖连忙说:“侯老先生,请您不要太激动了。” 电话里的哭声慢慢小了起来,良久之后,侯光弼也用上俊话道:“苏镇长请恕老朽无礼,实在是四十多年未闻乡音,骤闻乡音,心情过于激荡。” 苏星晖道:“无妨,这正说明了侯老先生身在海外,心系故土啊!” 侯光弼道:“老朽惭愧啊!去国怀乡四十余载,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常思落叶归根,却又不知道国内局势如何,有所畏惧啊!” 这也怪不得侯家人,他们当年是跟着GMD败军逃离国内的,前些年都还算是阶级敌人呢,就算是大动乱时期之后,国内的局势也变过好几次,再加上国外的媒体对国内局势多有妖魔化,他们心里能没有畏惧吗? 如果是普通人倒也罢了,侯家逃离国内的时候可是以新中国的敌人身份,他们敢回来倒是一件奇事了。 苏星晖道:“还请侯老先生放心,如今国内政治局势稳定,经济发展也很快,对愿意回乡投资的海外华人也是持欢迎态度的。就算是在过去跟我党在政治理念上有所不同的人,只要愿意回来,只要还爱国,也是既往不咎。” 侯光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问道:“苏镇长,你应该知道是我向若昂买了你的那幅画,又向他询问了你的联系方式,那我想问一下,你画上画的状元巷现在还在吗?” 苏星晖道:“状元巷现在当然还在,要不然我怎么画得出来呢?它不但还在,现在还是上俊县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被县政府重新修葺,保护了起来。” 侯光弼道:“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道:“侯老先生,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说的绝对是真话。现在的状元巷啊,既保持着历史的原貌,又焕发了新的光彩,以后一定是上俊县悠久文化的见证。” 侯光弼有些犹豫的问道:“苏镇长,那个,状元巷里还有侯家人吗?” 苏星晖道:“当然还有啊,现在有一位名叫侯达礼的,我跟他算是忘年交了,他现在有好几个儿女呢,也是一大家人呢。我想,他应该是您的侄儿了吧?” 侯光弼激动的说:“对,达礼是我的侄儿,他还活着吗?” 苏星晖爽朗的笑道:“他当然活着了,他活得好着呢,他现在自己做生意,在我们上俊县也算是有钱人了。” 侯光弼道:“苏镇长,谢谢你!你能够帮我联系达礼吗?” 苏星晖道:“当然可以,您把您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下次回上俊县城的时候,会把您的联系方式告诉他的。” 侯光弼对苏星晖千恩万谢,然后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认真的记了下来。 挂了电话,苏星晖也是感慨万千,这样一位古稀老人,离开故乡数十载,不但不能回来,连故乡的消息都被封锁了,他的心情苏星晖是非常能够理解的,特别是听到侯光弼的嚎啕大哭时,苏星晖心里是沉甸甸的,他在心里说着,一定要帮助这位老人回到故乡。 跟侯光弼通完电话,苏星晖到了戚健房里,跟他说了一声,说他第二天有事回县城,戚健让他有事就去,他会在镇里盯着的。 苏星晖又给张开山打了个电话,说是第二天有事到县里去找他,张开山便说第二天在办公室等他。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赶到了县政府,来到了张开山的办公室。 张开山笑道:“怎么,刚刚到镇里去,今天又来找我有事?”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张叔叔,状元巷的侯家您知道吧?” 张开山点头道:“侯家我当然知道了,就是侯状元的后代嘛,好像现在状元巷里只剩下一家姓侯的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只剩下一家了,其他的都在解放前跟着GMD的败军离开了国内。” 张开山道:“你现在怎么说起这事儿来了?” 苏星晖道:“因为昨天晚上,海外侯家的人给我打了电话。” “海外侯家?”张开山惊讶的道:“他们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苏星晖把其中的曲折告诉了张开山,张开山听了之后问道:“你说侯家在法国是做什么的?” 苏星晖道:“那个若昂说侯家在法国巴黎是着名的富商,名下的产业不少,涉及到多种行业。” 张开山兴奋了起来:“你说的侯光弼先生是想回来吗?那是好事啊,县里欢迎侯家人回来,也欢迎他们在县里投资啊!” 苏星晖道:“侯光弼先生现在已是古稀之年,他当然是想要落叶归根的,不过呢,他心里也是有顾虑的。” 张开山道:“他跟你说了有什么顾虑吗?” 苏星晖道:“他们家原来有不少人是替GMD效力的,又跟着GMD逃跑了,他们有些不敢回来啊。另外,侯光弼先生的哥哥侯光济先生在解放前是进步人士,一直都是支持我党的,可是在动乱时期,他们一家因为有海外关系,受到了批斗,侯光济先生老两口忧愤而亡,这事估计也会让侯光弼先生心里有一些疙瘩。” 张开山缓缓点头道:“你可以把我党的政策告诉侯先生,而且侯光济先生的冤案不是在动乱之后得到了平反吗?他们家也落实了政策,把他们家的院子也还给了他们,这应该可以让他们放心吧?” 苏星晖笑道:“张叔叔,侯家的院子可没有全部还给他们家人,还有好几个院子都被其他人住着呢,要是他们回来,看到了,我估计心里也不会舒服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历史遗留问题 张开山倒是知道这事,侯家解放前是大户人家,整条状元巷几乎全都是他家的,有好几个大院子呢,动乱时期侯家被打倒,被赶了出去,他家的院子全部被分给了其他人家居住。 动乱时期结束之后,侯家虽然落实了政策,可是由于他们只剩下了一家人,所以只还了他家一个院子,其他的院子,那些住户死活不愿意搬出去,侯达礼也不敢太过逞强,他怎么知道有一天政策不会再变呢? 因为这种种原因,县里也就默认了这种局面,他们觉得,还了侯家一个院子,已经算是相当对得住他们了,因此,这就成了历史遗留问题。 问题是,如果县里想让海外侯家回来,他们看到自己家的老宅被鸠占鹊巢,他们心里会怎么想?这还想让他们投资?他们不当场发飙就算是好的了。 张开山皱眉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也是历史遗留问题了,过了几十年了,现在想纠正也不是那么好纠正的,涉及到几十户呢。” 苏星晖道:“该纠正就得纠正啊,历史遗留的问题也是问题啊,如果县里真想让侯家人回来投资的话,这个问题就得纠正。话说回来了,就算不想让他们回来投资,该纠正的问题也得纠正啊。” 张开山点上了一支烟,抽了起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直到一支烟抽完,他重重的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你说得对啊,不管怎么样,该纠正的问题就得纠正。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好办法,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这件事情确实棘手,住在状元巷里的那几十户,都住了几十年了,当初解决问题的最好时机都被错过了,他们住在那里几乎已经是县里默许了的事情,你现在再让他们搬出去,那他们还不得闹翻天? 苏星晖道:“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强行把他们赶出去吧,那样反而把事情闹大了。” 张开山道:“那怎么办?” 苏星晖道:“既然县里当初没让他们搬出来,那就是默认了他们住在那里是合理的,现在要想纠正,县里总得要付出点代价。” 张开山道:“你的意思是?” 苏星晖道:“南门街不是拆了吗?不是正在盖房吗?政府出钱,把他们搬到南门街的小区去呗,作为政府的公租房,一个月一家象征性的收几块钱房租。” 张开山道:“那他们能答应吗?” 苏星晖道:“不答应也不行啊,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有房契吗?让他们把房契拿出来,就答应他们的要求,不然的话,就只能住公租房,租金少收一点,算是对他们的优惠了,如果他们想买房的话,那公租房可以卖给他们,政府可以给他们一定的补贴。” 张开山沉吟良久,点头道:“你这个办法还不错,县政府可以试一下。” 苏星晖道:“我认为他们答应的可能性相当大,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并不宽敞,有的人家一家七八口还住在二三十个平方的房子里,上一次南门街拆迁,他们也想拆迁呢,只不过状元巷被县政府保护起来了,这才没有拆成,谁不想住上好一点的房子呢?” 张开山叹道:“不过县里得拿出好一笔资金了。” 苏星晖道:“这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如果那些户人家想买房,县政府不是还可以收回一部分资金吗?再说了,如果侯家愿意在县里投资的话,有可能会投资好几千万,这样这付出的代价也就值得了。” 张开山道:“也只能这样想了。” 苏星晖道:“这项工作我觉得要抓紧,搬迁工作完成之后,县里还要对侯家老宅进行整修,这样侯家人回来之后,心里会舒服很多。” 张开山道:“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见一下纪书记,这是件大事,必须要争取县委的支持。” 苏星晖点头道:“嗯,您说得很对,这件事情是需要争取县委的支持。” 张开山便给纪涛的办公室打了电话,纪涛让他马上过去,张开山就和苏星晖一起去了纪涛的办公室。 张开山让苏星晖把海外侯家的事情向纪涛汇报了一遍,听着苏星晖的话,纪涛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等苏星晖汇报完毕,纪涛道:“侯光弼先生真的想要回到故乡来吗?” 苏星晖点头道:“从我跟他通电话的情况看,可能性非常大,我跟他用上俊话对话的时候,他一度激动得嚎啕大哭,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他说了想要落叶归根,可是就是有一些顾虑,让他们不敢回到故乡来。” 纪涛道:“顾虑在哪里?” 苏星晖又把侯家人的顾虑说了一遍,并且把解决的办法也向纪涛说了一遍,纪涛点头道:“县政府的工作,县委坚决支持,只要能够让侯家人回到上俊来,很多工作县委县政府都可以去做。这样吧,我把统战部刘部长叫过来一起商量一下。” 纪涛便给统战部部长刘贤才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事跟他商量,几分钟之后,刘贤才便赶了过来。 刘贤才听了苏星晖介绍的相关情况,他的神色也变得兴奋起来,他这个统战部长在县里可谈不上有多少实权,顶多是组织一下民主党派的活动,管理一下县里的宗教事务,说白了就是管着县里的几个庙。 要是海外侯家真的想回故乡,而且真跟苏星晖说的那么有钱,想回故乡投资的话,那他刘贤才能够发挥的余地就很大了,在县里的地位也变得重要起来。 要知道在许多地方,统战部长都是县委常委,正经的副县级领导呢,可是在上俊县,统战部长却并不是县委常委,他刘贤才至今还只是个正科级呢,要是统战部的地位提高了,没准儿他还能尝到进常委的滋味呢。 纪涛道:“贤才同志,在这件事情上,你们统战部要担负起应该担负的责任来。” 刘贤才点头道:“纪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侯家的工作,让他们回到故乡来,参加到故乡的经济建设中来的。” 纪涛道:“苏星晖同志跟侯家的关系不错,已经建立起了比较好的信任关系,因此,这件事情还是要多听听苏星晖同志的意见。” 刘贤才连忙说:“那是那是,苏镇长,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从哪里着手?” 苏星晖道:“这样吧,刘部长,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状元巷侯家,侯家的户主侯达礼是侯光弼先生的侄儿,侯光弼先生对他也很关心,希望他侄儿能够尽快跟他联系,我觉得我们可以通过侯达礼来做侯光弼先生的工作。” 刘贤才道:“这个思路很好,纪书记,张县长,你们觉得呢?” 纪涛点头道:“我觉得不错。” 张开山道:“你们去吧,需要县政府支持的,你们尽管说。” 苏星晖便和刘贤才一起,出了县委大院,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带着刘贤才去状元巷,这个时候,他知道侯达礼多半不在家,应该在邮电局门口。 反正县城不大,苏星晖也就没向张开山要车,他跟刘贤才一起步行去了邮电局。 刘贤才自嘲道:“唉,我们统战部门连辆车都没有,委屈苏镇长了。” 苏星晖道:“这算什么委屈?反正就在县城,走不了几步路。” 刘贤才道:“苏镇长就是大气,我佩服!”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刘部长言重了。” 刘贤才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是教师出身,平时喜欢写点小文章,算是个文化人,也正因为这样,他被调到了统战部,统战部也算是个需要文化的地方吧,正因为这样,他有时候想说恭维别人的话,都有点拉不下脸。 刘贤才听了苏星晖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讪讪的笑了一下。 没几分钟,两人就走到了邮电局门口,果然,侯达礼正在那里摆摊呢,不过没什么生意,他正在看书。苏星晖喊道:“侯伯伯。” 侯达礼抬头一看,见是苏星晖,他高兴的道:“星晖来了啊,怎么,今天又来照顾我的生意了?” 苏星晖道:“今天可不是照顾您的生意,有别的事情,走,收摊,去您家里说。” 侯达礼点头道:“行,反正今天一上午都没一笔生意,摆摊摆得也挺冷的,走,到我家去喝杯热茶去。” 侯达礼收起摊来,苏星晖帮着他收摊,一边收摊一边介绍道:“侯伯伯,这位是县委统战部长刘贤才同志,我跟他一起,找您有点事情。” 统战部长?侯达礼狐疑的看了刘贤才一眼,统战部的找我干什么?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点了点头,向刘贤才问了一声好。 刘贤才看到苏星晖跟侯达礼的关系这么好,心里有了底,今天的这个任务,应该是能够完成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收好了摊,一起走向了状元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舒蓉的服装店 第二天上午,苏星晖去了一趟商业街,他当然是去看一下舒蓉是不是真的开了一家服装店的,虽然舒蓉开了服装店也不一定就说明这家服装店真的是贾鹤群帮她开的,可是至少也在某种程度上说明问题了。 商业街上的门面房,现在绝大多数都已经装修完毕,店铺都开业了,各种各样的店铺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服装店。 这些服装店里的服装,基本上都是从江城批发回来的,为了跟上潮流,上俊县的服装店老板们基本上每个月至少跑一趟江城,因此,这里的服装在样式上一点儿不比江城落后,价格上也不会比江城的服装店贵多少,至少比顾客专门跑一趟江城去买衣服划算多了。 因此,商业街上人头攒动,一派热闹景象,今天是星期天,又正是秋冬换季的时候,来买秋冬装的人不少。 苏星晖看到自家的几个门面也都被装修好了,开了三家服装店,还有一家精品店,由于他们买门面时选的位置好,人气非常高,店里的老板都是喜笑颜开的。 苏星晖往商业街里面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家挂着“蓉蓉服装店”招牌的门面房,这正是孙斯年说的那家服装店,他便走了进去。 店里的生意还是不错的,两个营业员都在接待顾客,柜台后面坐着的老板娘看到苏星晖进店,连忙起身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先生想要买衣服吗?” 这位老板娘正是舒蓉,她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皮衣,下身穿着黑色丝袜,还有一条黑色的皮裙,皮裙很短,在膝盖上面至少七八厘米了,脚上穿的是一双棕色高跟鞋,看上去都跟苏星晖差不多高了,身材可谓高挑惹火。 她的大波浪卷发用橡皮筋系成了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唇上的唇膏十分鲜艳,配上她稍有些厚的嘴唇,让人见了确实容易心生遐想。 苏星晖不由得心生感慨,这真是一个尤物啊,怪不得单国智和贾鹤群前赴后继呢。 他现在对孙斯年的话,已经信了八成。 苏星晖的心理活动也就在一两秒间,听了舒蓉的问话,苏星晖答道:“我随便看看。” 苏星晖认识舒蓉,舒蓉却不认识苏星晖,这很正常,她跟苏星晖本来就没打过什么交道,她可不知道,眼前这位俊朗的年轻人,就是一手造成她命运重大转折的人了。 对于苏星晖,舒蓉一见之下就心生好感,在上俊县城,像苏星晖这样俊朗而有气质的男人,实在是太少了,她对着苏星晖露出了一个媚笑道:“那好,你随便看看吧,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给你打折,包管你满意。” 舒蓉的媚笑让心志坚定的苏星晖看了都有一些目摇神驰,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男人都抵挡不住她的魄力了。 苏星晖在店里转了转,假装没有看中什么,出了店门,临出店门之前,舒蓉还媚笑着说了一句:“小哥哥,你喜欢什么就跟我说,下次来我包你满意。” 苏星晖摇头失笑,便沿着来路而去,迎面却遇上了一个熟人,正是雷鸣,雷鸣身着一身便服,正微笑着看着他。 苏星晖惊喜的说:“雷哥。” 雷鸣道:“你还记得雷哥啊,每次回来都不找我,我还想跟你喝几杯酒呢。” 苏星晖道:“我现在一个月也难得回来一次,一般回来也有事,对不起了啊,雷哥。” 雷鸣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碰上了,那中午我请你喝酒。”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咱们中午好好喝几杯。” 雷鸣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多钟,吃饭还早,他便把苏星晖带到了商业街上的一家川菜馆去,让老板给了他们一个包间,倒了一壶茶,两个人慢慢的喝起茶来。 苏星晖问道:“雷哥,你到商业街来干什么?反扒吗?” 雷鸣道:“是啊,商业街每到星期天人就特别多,扒手也多,所以所里每到星期天都会派人到这里来反扒,我有时候也会来看一下,没想到今天到这里来,遇上你了,你呢,你来干什么来了?” 苏星晖道:“我逛下街,看下衣服啊。” 雷鸣笑道:“不一定吧?你进商业街我就看到了,我跟了你一会儿,你到处看商店的招牌,根本没逛其它的商店,看到那家蓉蓉服装店的招牌就进去了,你是不是专门找这家店的啊?” 苏星晖笑道:“雷哥,你这是干警察的职业病吧?连我都跟。对,我是有点奇怪,我听说舒蓉买了间门面房,开了一家服装店,她都被开除了,哪来的这么多钱开店?” 这年头开一家服装店,买门面,装修,加进货,没有五六万都打不住,舒蓉以前虽然跟着单国智,手里可能有点钱,可是在单国智倒台之后,她为了平事,花了不少钱,手里估计也没什么钱了,有个一两万还是有可能的,五六万块钱凭她自己,是不可能拿得出来的。 雷鸣笑道:“这件事情我也觉得有点奇怪,舒蓉那可是县里的名人,不少人都盯着她呢,反正啊,这其中肯定有猫腻。怎么,你对这件事情有兴趣?” 苏星晖道:“谈不上什么兴趣,就是听人说起这件事情,今天路过商业街,就顺便来看看。” 苏星晖说得有些言不由衷,雷鸣当然看得出来,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再问什么,他只是在心里记着这件事情,苏星晖关注舒蓉的这家店,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雷鸣便想着为苏星晖做点什么,他以后也会帮着苏星晖盯着这里的。 雷鸣笑了笑,换了一个话题道:“你被举报的事情,我听说了,谁这么缺德?这么捕风捉影的举报信都写得出来。” 苏星晖淡淡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反正组织上已经下了结论了,只要我心里没鬼,谁举报我也不怕。” 雷鸣竖起大拇指道:“行,我佩服你!” 两人在这里喝了茶,到快十二点的时候,他们点了几个菜,喝了顿酒,苏星晖借着出去上洗手间的机会把账给结了。 雷鸣知道之后直埋怨苏星晖,苏星晖笑着说:“上次纪委下的结论你不知道?我有三十多万的合法收入呢,请你喝顿酒算得了什么?” 雷鸣这才说:“那下次一定得我来结账了。” 苏星晖说:“行,那我先走了,下午我还得赶回彭家湾呢。” 雷鸣点了点头,跟他挥手告别。 告别了雷鸣之后,苏星晖给许海民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在公司,他便去了海民建筑,找到了许海民。 许海民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道:“星晖啊,幸好咱们没做什么亏心事啊,要不然这次可是把你坑了。” 苏星晖道:“许叔叔,我正是因为信得过你们,才把工程交给你们做的,你们公司也确实争气,在招标中优势本来就很大,要不然我想关照你们都不可能。” 许海民道:“没事就好。” 苏星晖道:“许叔叔,今天我来是有件事情找你的。” 许海民问道:“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商业街的门面全都卖出去了吗?” 许海民点头道:“全都卖出去了。” 苏星晖道:“全是现金卖出去的吗?” 许海民笑道:“当然都是现金了,那里的门面俏得很,后来是拿现金来都未必买得到,谁有这个面子赊账吗?宏图房地产后来开发南门街小区,就是用的这笔资金呢。” 这年头各个银行都还没有开展按揭贷款业务,买房子也只能是现金了。 苏星晖道:“那你能帮我查一下其中的一间门面房的交易情况吗?” 许海民道:“那没问题,你说是哪一间,我给小明打电话,让他把当时的一些单据拿来。” 苏星晖说了舒蓉那间门面房的门牌号,许海民点了点头,给许小明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许小明就赶过来了。 许小明带来了那间门面房的收款单据,这间门面房是去年商业街开始预售的时候卖出去的,比苏星晖第一次买门面房的时候晚十几天,单据显示并没有下订金,而是一次交的全款,全款三万多,交款人的名字是舒蓉。 许小明问道:“星晖,你在查舒蓉的门面啊?” 苏星晖笑道:“谈不上查吧,就是有一些好奇,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她来买门面,是她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人陪她来?” 许小明对这件事情记忆犹新,舒蓉可是上俊县的名人,而且她太漂亮了,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他点头道:“当然记得了,当时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没有人陪着她,她挑好那间门面房之后,还拼命向我们销售部的小李撒娇,让小李给她多打点折,把小李弄得面红耳赤的,我们销售部的人后来还笑了他半天呢。” 苏星晖心道,舒蓉那样的女人撒起娇来,确实不是一般的年轻小伙子顶得住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四十五年之后的通话 到了侯家,侯达礼把苏星晖和刘贤才请到了堂屋坐下,给他们沏了茶,问道:“小苏,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侯伯伯,你是不是有一位叔叔名叫侯光弼?” 一听侯光弼的名字,侯达礼的神色便紧张了起来,侯光弼确实是他的叔叔,不过在解放前夕,他已经随着GMD的败军逃离了国内,而且在解放前,他还当过GMD的官员。 现在他们怎么问起了侯光弼的名字了?难道又要翻旧账了吗? 虽然国内这几年的政治局势还是很稳定的,可是侯达礼毕竟经历过动乱时期,那群小将们冲进侯家大院,在他们家打砸抢,把他们赶出院子的经历,是侯达礼这一生的噩梦,他很多时候都是夜不能寐,在半夜被惊醒过来,生怕那一幕再度上演。 侯达礼呐呐不得言,苏星晖一见,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连忙笑道:“侯伯伯,您别紧张,这一次是好事,不是坏事,侯光弼先生是不是您的叔叔?” 侯达礼对苏星晖还是比较放心的,听苏星晖这么说了,他迟疑片刻之后点头道:“对,我是有一个叔叔名叫侯光弼,不过在解放前他就已经离开国内了。” 苏星晖道:“这就对了,侯伯伯,昨天晚上侯光弼老先生从法国给我打来了电话。” 侯达礼惊喜的说:“他打电话来了?他在法国?” 苏星晖点头道:“对,他在法国巴黎,您还记得我跟您说过的那位向我买画的法国商人若昂吗?就是他把我的一幅画状元巷的画卖给了侯光弼老先生,侯老先生才向他打听我的联系方式,这才联系上的。” 侯达礼问道:“我叔叔他在国外过得好吗?” 苏星晖道:“他过得很好,在法国巴黎,侯家现在也是大家族了,他们是巴黎有名的华人富商,在很多行业都有着他们的产业,他现在非常思念故乡,有着落叶归根的想法。” 侯达礼的眼眶也湿润了,他喃喃的说:“那太好了,那太好了!” 苏星晖道:“不过呢,侯老先生可能对回国还有一些顾虑,所以我和刘部长今天来拜访您,就是希望您能够做一下侯老先生的工作,让他打消顾虑,能够顺利回国,落叶归根。” 侯达礼道:“那你们希望我怎么做他的工作呢?” 苏星晖道:“侯老先生的顾虑应该主要是对国内现在的政治局势有些担心,您可以把现在国内的真实情况告诉侯老先生,打消他在这方面的顾虑。” 侯达礼也知道,侯光弼应该主要是担心他解放前的身份,回来之后会不会被清算,不过近几年国内的政治局势侯达礼也看得到,报纸上少了很多理念之争,多了许多对经济建设成就的鼓吹,全国上下都把经济发展当成第一要务。 特别是许多海外华人回国来投资,都被待若上宾,其中也不乏像侯家这样的情况,国家都以宽阔的胸怀,接纳了他们。 说实话,侯达礼也曾经想过寻找当年逃离国内的侯家人,让他们回到故乡,可是他一介平头老百姓,又从何找起?因此,这也只是他心里的一个梦想罢了。 现在突然得到了侯光弼的消息,侯达礼怎能不心情激荡呢?他点头道:“你放心,只要我跟我叔叔联系上,我会做他们的工作的。” 苏星晖道:“县政府也会对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进行纠正,主要是状元巷的侯家老宅,县政府会把现在居住在侯家老宅里的那些人家逐步搬迁,把侯家老宅整修之后,重新还给侯家,让海外侯家人回来之后,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苏星晖的话让侯达礼更加激动了,侯家老宅是侯家的祖宗基业,说起来还是在他手上失去的,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收回侯家老宅啊,他曾经想过,自己如果哪天发了财,就把老宅子买回来,不过他现在的钱离那一步还很远,没想到,现在县政府居然要把老宅子还给他们家了。 侯达礼道:“那谢谢政府,谢谢政府了!” 苏星晖道:“侯光弼老先生已经把他的联系方式留给我了,我把联系方式给您,您可以给他们打电话了。” 苏星晖便把一张上面写着侯光弼联系方式的纸条交给了侯达礼,侯达礼拿着这张纸条,激动不已。 刘贤才笑着说:“侯先生,那就请您到我们统战部去打电话吧,我们统战部的电话开通了国际长途。” 这年头,开通了国际长途的电话并不多,当然,统战部的电话是肯定要开通国际长途的,因为统战部是经常要跟国外打电话的,虽然上俊县统战部打国外电话的机会并不多,可是国际长途还是要开通的。 侯达礼便起身道:“那咱们现在就去打电话吧。” 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现在才十一点多钟,法国跟咱们这里有六个小时的时差,现在他们才早上五点多钟,估计还在休息,要不然咱们吃个午饭,侯伯伯您也把心情平复一下,然后再给侯老先生打电话吧。” 侯达礼觉得苏星晖的话很有道理,便勉强按捺住了自己的激动情绪道:“那今天中午就请两位在我家里吃顿饭,谢谢你们给我带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苏星晖道:“算了,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免得让侯伯母受累。” 侯达礼道:“那行,我请客!”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点头道:“把侯伯母也叫上吧。” 几人安步当车,走向了人民饭店,要了一个包厢,点了菜,侯达礼把侯光弼从法国联系他们的消息告诉了妻子,他的妻子也是高兴不已。 吃完饭,已经一点多钟了,刘贤才把几人带到了统战部,帮着侯达礼拨通了侯光弼的电话号码,侯达礼主动用了免提,并且让刘贤才和苏星晖都留了下来。 电话铃响了三声之后,被人接起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不过说的是法文,侯达礼听不懂,侯达礼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是三叔吗?我是达礼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那个声音改用了上俊话迟疑的问道:“你真是达礼?” 侯达礼道:“我是达礼啊,你是三叔吗?” 电话对面的侯光弼道:“我是你三叔啊!” 说了这句话,侯光弼大哭起来,这边的侯达礼也是嚎啕大哭,他的妻子也在一边抹起了眼泪。 看到这一幕,刘贤才和苏星晖的眼眶也湿润了,叔侄俩已经是四十五年没有见面,而且没有了彼此的消息,现在骤然间彼此通话,他们无论如何渲泄自己的情感,都是无可厚非的。 哭了一两分钟,侯达礼才哽咽着说:“三叔,您身体还好吧?” 侯光弼道:“我身体还硬朗着呢,你一家人都好吧?” 侯达礼道:“我一家人都好。” 侯光弼道:“是苏镇长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你的吗?” 侯达礼道:“是的,现在我在县统战部给您打电话呢,苏镇长就在我的身后。” 侯光弼郑重其事的说:“达礼啊,苏镇长是我们侯家的恩人,没有他,我就不可能跟你们联系上,也许这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你一定要好好谢谢苏镇长。” 侯达礼道:“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他的。” 侯光弼道:“对了,你哥哥侯达仁也在巴黎。” 侯达礼又惊又喜道:“是吗?我哥哥也在巴黎?” 侯光弼说起了其中的曲折,原来,侯达仁在动乱时期逃到了香港,辗转海外十几年,最后终于在法国找到了侯家人,他在海外也是娶妻生子,在侯家人的帮助下成家立业,现在也有了好几个儿女。 这个消息让侯达礼也是惊喜交加,在那个动乱时期,他的父母先后重病而逝,侯达仁的妻子与他划清界限,带着儿女离开,不知所终,侯达仁干冒奇险,偷渡海外,侯达礼也不知道他到底成功了没有。 毕竟偷渡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这么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侯达礼只当他早已死去,现在突然得到了他的消息,心中激荡也是可想而知。 听了侯光弼的话,苏星晖这才知道为什么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侯光弼根本没问他哥哥侯光济的生死,他当然是通过侯达仁知道了侯光济的消息。 不过,侯达仁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出走海外的,他给侯光弼等人带去的负面影响肯定更大,让侯光弼也有了更大的顾虑。 毕竟那个动乱时期太可怕了,在这么多年封锁消息的情况下,谁知道现在国内是什么情况呢?就算是在二十年后网络如此发达的时期,外国人不还有不少对中国有偏见的吗? 侯达礼道:“我大哥还活着,还有了儿女,那真是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 侯光弼唏嘘不已:“他也是受了许多磨难才能到法国来,九死一生啊!听他说的那些,我都不敢想象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出国探亲 侯达礼道:“三叔,我二叔他们都还好吗?” 侯光弼叹道:“你二叔一辈子都想回上俊看一看,不过他没能等到这一天,他前年去世了,你其他几个堂叔伯也大都去世了,现在只剩下我,还有你两个堂叔,不过你兄弟这一辈的还有不少人,下一辈人就更多了。” 侯达礼听了之后也是备感欣慰,虽然国内的侯家人只剩下了他这一家,可是海外的侯家人也算是开枝散叶,人丁兴旺了,只不过几个叔伯都已去世,这也是让他悲从中来。 唏嘘良久之后,侯达礼道:“三叔,我听说您有落叶归根的想法,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呢?” 说到这个,侯光弼就有一些迟疑了,侯达礼道:“三叔,现在国内的局势十分稳定,国家也一直在欢迎海外华人回来做客,今天苏镇长和我们县统战部长都向我保证了,县里会热烈欢迎三叔你们回来看一看的。” 侯光弼沉吟片刻之后道:“达礼,你还没出过国吧?这样吧,你先到我们这里来看一看,行不行?” 侯达礼转头看向了苏星晖和刘贤才,苏星晖倒是能够明白侯光弼的意思,他让侯达礼出去,实际上就是想用这件事情来检验一下国内的政治气候是不是真像侯达礼说的这么宽松了,要是连侯达礼都不能自由出国,他们还敢回来吗? 另外,侯达礼是当着政府官员的面打的电话,侯光弼怎么敢确定侯达礼说的是真心话呢?如果侯达礼去了法国巴黎,当着他的面说的话,就应该是可以相信的了。 苏星晖心思电转,刘贤才却是迟疑的,侯达礼要出国?这件事情有没有风险?刘贤才是不敢作这个主的,以他的作风,他是必须要去请示县领导的。 苏星晖却当机立断,向侯达礼点了点头,侯达礼会意,他对电话话筒里说:“三叔,可以,我也想去看望一下您老人家。” 侯光弼十分高兴,他说:“那好,你什么时候能来法国,几个人来,确定之后就打电话通知我一声,我们在巴黎等你们,你们来巴黎的全部费用都由我包了。” 侯达礼道:“行,三叔,我回去商量一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苏星晖道:“侯伯伯,这样吧,我和刘部长一起带您去见一下纪书记和张县长,商量一下你们去法国的事宜。” 侯达礼点头道:“好的。” 刘贤才便给纪涛打了一个电话,纪涛让他们马上过去,几人一起去了纪涛的办公室,便看到纪涛和张开山都坐在纪涛的办公室里等着他们呢。 苏星晖向纪涛和张开山介绍了侯达礼两口子的身份,纪涛走到侯达礼面前,亲切的对他说道:“你就是侯达礼先生,你好,县里让你们侯家受委屈了!” 侯达礼只觉得自己的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了,哪个这么大的领导对他这么亲切的说过这样的话?半晌之后,他哑着喉咙道:“谢谢纪书记!” 纪涛跟他握过手之后,又跟他妻子握了手,接着,张开山也和他们握了手。 苏星晖帮他们沏了茶,一起坐了下来。 苏星晖帮着侯达礼把刚才他和侯光弼打电话的情况向纪涛和张开山进行了汇报,他说侯光弼想要让侯达礼去一趟法国,见个面。 纪涛听了之后,沉吟了片刻,现在出国已经算不了什么大事了,但是,他也要作出判断,侯达礼出国之后,会不会留在国外不回来了。 当然,就算他不回来了,那也是他的自由,不过那样的话,侯家可能就不会回来投资了。 纪涛问道:“侯先生,你一家人都要去法国吗?” 侯达礼道:“我估计会跟我妻子带着大儿子和大女儿去法国,我小儿子和小女儿现在还在读大学,不能耽误他们的学业。” 纪涛一听就明白了,这估计是侯达礼特意让小儿子和小女儿留下来的,算是人质了吧,证明他并没有留在国外的打算。 纪涛笑道:“要不就让你全家人一起到法国去吧,一起看一下你们在海外的亲人。” 侯达礼摇头道:“不用了,他们以后一定还有很多机会出国的,现在还是让他们专心读书吧。” 纪涛点头道:“行,那你就自己决定吧。” 他又看向了张开山道:“开山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张开山点头道:“纪书记,我觉得可以。” 纪涛便对刘贤才道:“贤才同志,这样吧,你帮着侯先生把这次出国人员的相关手续都给办好了,这应该算是出国探亲吧,看看需要些什么手续,尽快帮他们办好,这个任务非常重要,你可不能耽误了。” 刘贤才点头道:“纪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纪涛道:“行,那你们去吧,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跟我说,县委会帮忙协调的。开山同志,小苏,你们留一下。” 刘贤才带着侯达礼两口子走了,纪涛道:“开山同志,侯家老宅的历史遗留问题,还要麻烦你多费点心了,希望能够尽快纠正这个问题,在侯达礼出国之前,让他看到县委县政府的诚意。” 张开山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纪涛又对苏星晖道:“小苏啊,现在你是侯家人最信任的人,希望在动员侯家回来投资的工作上,你要多尽点心,如果这件事情能够成功的话,上俊县收获的可能不止是一笔投资,还有很多很多。” 苏星晖点头道:“纪书记,我知道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又去了侯达礼家里一趟,侯达礼正在家里给在外地工作的儿子和女儿打电话呢,他大儿子侯文智在江城工作,而他大女儿侯文丽在峪林市工作,两人工作都还算不错,侯文智是江城师范大学的一位辅导员,侯文丽是峪林市工商银行的一位职员。 看到苏星晖来了,侯达礼对着电话里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笑道:“小苏来了啊,快坐快坐。” 苏星晖坐下之后,侯达礼给他沏了一杯茶道:“小苏啊,这件事情我们侯家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苏星晖笑道:“这也算不了什么,我也是无意之举,我也不知道那幅画能够被侯老先生看见啊。” 侯达礼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侯家全家人都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知道在法国还有这么多亲人在世呢。” 苏星晖道:“侯伯伯,其实这几年国内的政治气候您也看得到,是越来越宽松了,就算没我这回事,说不定侯老先生思乡心切,再过几年就自己回国来找你们了。” 侯达礼叹道:“我三叔都七十五岁了,说句不该说的,再过几年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就算还在,也不知道还走不走得动了,是你,让他了却了一生的愿望,再也没有了遗憾啊,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得一辈子都感激你!” 苏星晖道:“既然侯老先生有落叶归根的心思,您这次到法国去,就多劝一下他,让他打消顾虑,回国来看一看,现在国内发展得越来越好了,也值得一看。” 侯达礼道:“我当然希望我三叔他们能够回国来看一看了,不过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消他们的顾虑,我会尽量做他们的工作的,我也觉得,现在国内跟前些年大不一样了,好多海外华人都回来探亲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我认为中国的政治气候至少在几十年之内是不会有大的改变的,现在全社会都在以经济建设为重心,人民的思想越来越解放,社会的包容性也越来越强,我敢打包票,他们回来之后,县里一定会把他们待若上宾。” 侯达礼点头道:“我也这样认为,对了,小苏啊,咱们侯家的老宅子,大概什么时候能让那些人搬出去?” 看着侯达礼有些急切的神色,苏星晖能够明白他的心情,侯家老宅可以说就是在他们手上失去的,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他们守护不力了,现在他们跟海外的亲人联系上了,亲人回来之前,他当然想要在自己手上再把老宅弄回去。 苏星晖笑着说:“侯伯伯,我已经向县政府建议了,县政府会尽快展开这项工作的,在你去法国之前,这项工作就会有实质性的进展,在侯老先生回国之前,老宅就应该能收回了。” 侯达礼的嗓子又有点哽咽了,这并不说明他是一个软弱的人,事实上,他是一个铮铮硬汉,在那样艰难的时期,他能够顶着海外关系的帽子,和妻子一起拉扯大四个孩子,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样一位硬汉,现在嗓子却哽咽了,这只能说明,这件事情对他实在是太重要了,百年的老宅啊,现在收回有望了,他能不激动吗? 侯达礼对苏星晖道:“小苏,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这一辈子,都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要地皮扩建 第二天,苏星晖就赶回了彭家湾镇,侯达礼这个人的人品,苏星晖是非常了解的,既然他已经说了要尽力劝海外的侯家人回国探亲,那他一定会尽力的,因此,这种事情他也不需要多说。 至于帮侯达礼和家人办理出国探亲手续的事情,这就更不需要苏星晖来办了,统战部办这个是最好不过的了,有县委的协调,他们在哪里都会是一帆风顺。 苏星晖现在最主要的本职工作还是彭家湾的经济发展,彭家湾镇今年的GDP增长很令人欣喜,虽然蔬菜种植的GDP更多的是落在明年了,不过彭家镇其它方面的经济发展也很迅速。 首先就是今年的水稻丰收,水稻产量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以上,这部分创造的GDP就达到了三千万元以上,加上其它方面,今年彭家湾镇光是农业产值就能够达到四千万元以上,几乎相当于去年彭家湾镇的GDP总量了。 今年彭家湾镇的工业产值也有了大幅度的增长,这其中,贡献最大的当然就是酒厂了,目前酒厂的产值已经接近一千五百万元,其它几个企业在酒厂的带动下,也有了比较大的起色,彭家湾镇的工业产值已经超过了两千五百万元。 总的算来,今年彭家湾镇的GDP可以达到七千万元以上,再次超过大垸镇,在全县排名第三,已成定局。 当然,GDP排名第三对彭家湾镇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们曾经多年占据全县排名第二的位置,可是要知道,这是在彭家湾镇连续几年被几个乡镇超过,经济发展已经出现颓势的情况下,硬生生的在年中发力,逆势而为,冲到了第三,这就太不容易了。 这就好比是从山顶上滚下了一块大石头,你在石头还没开始滚动之前就顶住它,还是比较容易的,可是等石头滚到了半山腰,势头已经无可阻挡的时候,你再想顶住它,那要花费的力气就不是一倍两倍了。 更何况,彭家湾镇的经济发展还有一个大杀器,那就是他们的蔬菜种植产业,这项产业到明年,可以为彭家湾镇带来的产值至少在六千万元到一亿之间,这等于是再造了一个彭家湾镇啊。 从明年之后,彭家湾镇将有可能再度夺回他们在全县GDP排名第二的位置,甚至有可能威胁到城关镇排名第一的位置。 当然,随着猛虎岭乡的水果开始挂果,猛虎岭乡的经济发展潜力也是非常大,猛虎岭乡和彭家湾镇的经济排名将会有一番龙争虎斗,不过,这种事情当然是县领导乐见其成的。 这一天,苏星晖又去了酒厂,这段时间,他主要是下村下得比较多,已经有段时间没到酒厂来了,今年酒厂的形势这么好,成为了全镇经济的主要增长点,苏星晖当然要来看一下了。 到了酒厂,苏星晖便看到酒厂来提货的货车从院子里一直排到了厂门口,一副产销两旺的景象,苏星晖看得连连点头。 苏星晖问了一下酒厂的门卫,他说陈贤贵正在车间里,苏星晖走到车间里,便听到陈贤贵正在对一个年轻人大声吼着什么,苏星晖便微笑着站在那里看着陈贤贵。 陈贤贵身边一个老工人告诉陈贤贵,苏镇长来了,陈贤贵转头看到了苏星晖,他便对那个年轻工人说了一句:“今天便宜你了,给我好好干活。” 说完之后,陈贤贵走到苏星晖身边道:“镇长来了。” 苏星晖道:“没事儿,我就是来看一下厂里的情况的。” 陈贤贵道:“走,到我办公室去喝茶。” 到了陈贤贵的办公室,陈贤贵给苏星晖沏了茶,苏星晖问道:“刚才你在车间里大发雷霆,怎么了?” 陈贤贵摇头道:“唉,现在厂子里进了不少新工人,干活不行,我现在是不能到车间里去,一到车间里去看到他们干活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火。” 苏星晖笑道:“你就不怕新工人们恨你?” 陈贤贵道:“恨我不怕,只要他们能练出真东西,我当年当学徒工的时候,哪天不被师傅骂?要不是被师傅骂得多,我哪有现在的本事?过个十几年,他们就知道我现在是为他们好了。” 苏星晖道:“有你这么一个严格的厂长,也是他们的幸事了。” 陈贤贵道:“其实,刚才我骂的那个,是我自己的亲侄子。” 苏星晖惊讶的说:“是你亲侄子?” 陈贤贵点头道:“是啊,我的亲侄子,要不是现在酒厂招工,他现在还在土里刨食吃呢。其实,他现在的技术进步得还是比较快的,比其他学徒工要强一些。” 苏星晖道:“那你还骂他?” 陈贤贵道:“他是我侄子,我不骂他骂谁?” 苏星晖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陈贤贵道:“老陈啊,你行!” 陈贤贵道:“招这么多学徒工,还不是想要增加产量,我当然希望他们能够快点把技术练好啊。” 苏星晖道:“现在你们厂里也更新了一批机械设备吧?明年的产量能够达到多少?” 陈贤贵想了想道:“明年的产量应该可以达到两千吨吧。” 两千吨,苏星晖迅速的心算了一下,这就是大概四千万的产值啊,虽然在全国的白酒行业里,这个产值不值一提,可是对彭家湾酒厂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只要彭家湾酒厂能够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谁敢说十年之后,他们不能屹立在全国白酒行业之林呢? 苏星晖点头道:“嗯,很不错。” 陈贤贵道:“镇长,明年我们酒厂想要扩建,镇里能不能把老砖瓦厂那块地皮给我们?” 老砖瓦厂就在酒厂隔壁,靠东边,是原来的镇办企业,占地面积不比酒厂小,由于他们烧制砖瓦都需要平地取土,对耕地的破坏太大,因此苏星晖来当镇长之后,便让砖瓦厂停产了,现在彭家湾镇的建筑用砖基本上都是从绿岭乡、赵家桥镇等几个乡镇购买新式的建筑材料-石粉砖。 砖瓦厂停产之后,陈贤贵就打上了这块地皮的主意,不过这段时间他忙,苏星晖也是经常下村,没什么机会跟苏星晖说,今天苏星晖到酒厂来看厂子的情况,又问起了酒厂增加产量的事情,他当然要借这个机会跟苏星晖提起这件事情了。 苏星晖笑道:“老陈,你胃口不小啊,这等于是把你们的占地面积增加一倍了,你们吃得下吗?” 陈贤贵道:“吃得下吃得下,再多一点都吃得下,你不是说要把彭家湾酒厂建成全省白酒行业的龙头企业吗?想当龙头企业,现在的生产用地就嫌小了。”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行,你们现在的生产用地是嫌小了点儿,这事情,我原则上同意了,你们尽快打一个扩建的报告到镇政府吧,我会尽快在镇长办公会上进行讨论的,至于能不能通过,那还要看其他镇领导的意见了。” 陈贤贵大喜,以苏星晖现在在彭家湾镇的威望,既然他个人同意了,那在镇长办公会上通过这个报告,那问题也就不大了。 他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我会尽快把报告送到镇里的。镇长啊,这块地皮批给我们了,我有信心把酒厂建设得越来越好的。” 苏星晖道:“扩建、增产都是应该的,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管酒厂发展成什么样子,不能膨胀,质量一定要保证,一个企业的根本就是产品的品质,如果质量出了问题,那这个企业就完了。” 陈贤贵正色道:“苏镇长,你放心吧,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我都会把产品质量作为酒厂的生命线的。” 苏星晖道:“在中央电视台打的广告效果不错吧?我看做了广告之后,你们的销量就噌噌的往上涨。” 陈贤贵笑道:“那可不,现在厂里的销售科是最忙的了,每天来要货的经销商就没断过,这中央电视台的广告,效果就是好,现在货都供应不上了,真的是供不应求啊,前几年厂子最红火的时候,也没这样过啊。” 苏星晖道:“你就瞧着吧,以后酒厂只会越来越红火的。走,我跟你一起到厂子里转转。” 陈贤贵点头道:“行。” 两人一起到厂区里转了转,看了看车间、仓库等地方,在销售科,苏星晖问一位来要货的经销商道:“这位先生,你是哪里的?在你们那里,这酒好卖吗?” 那位经销商道:“我是豫东省的,在我们那里啊,这酒好卖着呢,现在我们那里娶媳妇儿,都摆这酒,又好喝,又有面子,比好多名酒还便宜,实惠啊!” 苏星晖又问了几位经销商,这几位经销都是来自省内的一些地市和周边的几个邻省,他们对彭湾大曲的评价也是非常高。 看着这样的景象,苏星晖心里十分高兴,他跟陈贤贵说:“老陈,那你忙着,我先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不讲理的人 苏星晖开车回镇政府,刚刚开到镇政府门口,便看到孙雪菲从镇政府院子里出来,他不想跟孙雪菲有什么瓜葛,便想躲开,不过孙雪菲一眼就看到了他,喊了起来:“苏星晖,苏星晖。” 孙雪菲叫得苏星晖心里烦躁,不过既然孙雪菲看到了他,他也不好再躲,他便停下车道:“你又来干什么?” 现在是十一月了,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孙雪菲身穿一身套装,不过下面还是穿的一条毛线裙和一双丝袜,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笑道:“我是来专门谢谢你的啊,上个星期六晚上我喝多了,不是你的话,我还不知道会在树林子里躺多久呢。” 苏星晖皱着眉头道:“那天我不送你回去,你妹妹也能发现你,所以就算我是多此一举吧。” 孙雪菲道:“咱们别这样说话啊,你在车上,我在车下,说话多不方便,咱们到你办公室去说话吧。” 苏星晖一想到上一次他们在办公室说话的事,就一阵头疼,他再也不想跟孙雪菲在办公室说什么话了,他对孙雪菲道:“算了,我还有事要出去呢,你没什么话说了的话,我就该走了。” 说完,他便发动了汽车。 孙雪菲连忙拉住车门道:“别,别那么急啊,说几句话费得了多少时间?走,去你办公室吧,我口渴了,你总得给我倒杯水喝吧?” 孙雪菲这么说,苏星晖要是不给她杯水喝,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他说:“走,进去吧。” 孙雪菲面露喜色,松开了车门,苏星晖把车开到了院子里,没进自己的办公室,他到党政办里,给孙雪菲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道:“喝吧。” 孙雪菲一看,党政办里好几个人都坐着呢,正眼睁睁的看着她,这样的地方她怎么跟苏星晖说话?她对苏星晖道:“苏星晖,咱们到你办公室去说话吧。” 苏星晖冷冷的说:“别,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马上还要出去有事呢。小刘,准备一下,咱们下村去。” 刘拥军答应了一声,便准备了起来。 孙雪菲见此情景,面子实在拉不下来,她水也没喝,说了一句:“行,你有事就去吧,我跟我们单位的车回去了。” 苏星晖便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孙雪菲走了。 孙雪菲走后,刘拥军呆头呆脑的说:“镇长,我准备好了,现在下村吗?” 苏星晖被他气笑了:“都快吃中午饭了,下什么村啊?” 党政办的人都笑了起来,刘拥军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 苏星晖道:“先吃饭,下午再下村。” 刘拥军点头道:“行。” 。。。。。。。。。。。。。。。。。。。。。。。。。。 这些天,县政府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作组,来处理状元巷侯家老宅几个院子的历史遗留问题,按照苏星晖说的办法,工作组对老宅里面的住户一家一家的做了工作,动员他们搬出侯家老宅。 说起来,苏星晖教的办法还是挺管用的,县政府的政策对侯家老宅这些住户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刚开始的时候,动员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先后有七八家人家都同意了搬出侯家老宅,搬到公租房去,也有人家想要买下房子。 不过,有一家住户说什么也不肯搬,他就愣说他住的房子就是他的,要他搬啊,必须得补套房子,还得补一笔钱,工作组想尽了办法做他的工作,可是他死活不肯,说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不搬,除非县里派人把他全家八口人全打死。 县里能派人把他全家打死吗?那当然不能了;那县里能答应他的条件吗?那当然也不能了。 他提的条件本来就不合理,他住的房子本来就不是他们家的,他们免费住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不错了。县里给的条件也已经比较优厚了,他这纯粹是狮子大开口,要是答应了他,其他人怎么办? 这人不肯搬不要紧,先前答应了搬出侯家老宅的那七八家人家也都反悔了,说这家不搬,他们家也不搬了。 这件事情让县政府十分头疼,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尽快解决,那将给侯达礼带来不小的心理阴影,谁知道会不会影响海外侯家回国投资的事情呢? 这天,苏星晖给张开山打电话汇报工作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下侯家的事情的进展,张开山便跟他说了这件事情,他也想问一下苏星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反正,苏星晖现在在张开山的印象里是无所不能了,似乎什么事情他都有办法解决一样。 苏星晖听了之后,沉吟片刻之后道:“这样吧,张叔叔,明天正好是星期六了,我明天下午回来,先了解一下情况,星期天我去侯家老宅看看吧,看能不能劝得动那家人。” 张开山道:“行,那就你去试试吧,没准儿你就能劝得动他们呢。” 星期六下午,苏星晖回家吃饭之后,去了侯达礼家,侯达礼见他来了,十分高兴,他连忙沏茶,又让妻子拿出花生、瓜子之类的零食,让苏星晖吃。 苏星晖坐下之后问道:“侯伯伯,您一家人出国的手续都办得怎么样了?” 侯达礼道:“刘部长跟我说,县里特事特办,本来护照什么的得好几个月才能办下来,不过县委出面协调,估计最多还有半个月就可以全部办好了。” 苏星晖笑道:“那好啊,还有半个月,您就可以到法国看到您的亲人了,高兴吧?” 侯达礼的妻子在一边说:“小苏啊,你说吧,你侯伯伯也真够没出息的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可是这些天啊,他天天都高兴得跟个小孩子似的,就半个月时间了,他都等不了了,天天翻着日历看日子,一两天就给刘部长打个电话问什么时候能办好。” 苏星晖道:“阿姨,这也是正常的嘛,这么多年没见的亲人了,现在快见到了,侯伯伯能不高兴吗?” 侯妻看着侯达礼,摇头笑了笑,便到里屋去忙活去了。 侯达礼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妻子,这真是个好女人啊,几十年跟他相濡以沫,特别是在那个动乱时期,她能够不离不弃,跟侯达礼一起拉扯大四个孩子,这用伟大来形容都不过分啊。 苏星晖道:“侯伯伯,我听说,你们侯家老宅的那些住户里,有一家人不听工作组的动员,不肯搬出来是吧?” 侯达礼点头道:“是啊,现在弄得工作组挺头疼的,我也心烦啊!” 苏星晖道:“这是一户什么人家?” 侯达礼便说起了那户人家,原来,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名叫万福荣,在动乱时期,他是造反派,把侯家赶出老宅的时候,他就是急先锋之一,把侯家赶出去之后,造反派论功行赏,就让他住进了一个院子。 这么多年下来,万福荣在侯家老宅的院子里成家立业,生了三个儿女,现在都成家了,除了女儿嫁出去了之外,他两个儿子也都成家生子了,现在一家八口人都住在侯家老宅里。 万福荣是造反派出身,是状元巷里出了名的混不吝,不讲道理,无理都要搅三分的人,他两个儿子耳濡目染,也都是不讲理的人。 这一家子不讲理的人,在状元巷这一带是臭了大街的,可是往往越是这样的人,别人越怕他们,不敢得罪他们,这一次动员他们搬迁的事情,工作组对他们的胡搅蛮缠,也是无计可施。 毕竟现在县政府在这种事情上,都是要求文明执法,可是对付这种无赖,跟他们讲道理明显是没有太大用处的。 苏星晖问道:“侯伯伯,他们现在一家八口有几间房子?” 侯达礼摇头道:“几间房子?他们当初住进来的时候,还只有万福荣两口子,所以他们只住了一间正房,差不多相当于一室一厅,后来生了三个儿女,儿女大了之后,他们家先后在院子里搭了两间棚子,现在他的两个儿子一家住了一间棚子。” 苏星晖道:“那就是说,他们家的住宿条件不是很好了?” 侯达礼道:“岂止不是很好,就是很差了,那两间棚子都只有五六个平方米,刚够摆张床再摆张桌子的,就这还是他们家跟邻居吵了一大架,才建成的呢,他们家太霸道,他们的邻居都不太敢跟他们较真。” 苏星晖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无赖是最难对付的了,他们不搬出去你能怎么办呢?强行把他们搬出去的话,那跟有些地方政府强行拆迁有什么区别?苏星晖可不愿意做那样的事情。 再说了,这种事情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的话,那对张开山是不利的,所以,这件事情蛮干不得,苏星晖也只能想一些别的招数了。 苏星晖道:“他们那个院子里一共住了几家人?” 侯达礼道:“那个院子一共住了五家人,这五家人一共三十多口人,全都挤在那个院子里,住宿条件是相当差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棘手的事情 苏星晖道:“那万福荣家以什么为生呢?” 侯达礼道:“万福荣自己原来是钢管厂的工人,当了造反派之后,曾经当过钢管厂革委会的副主任,动乱结束之后,他又当了一名普通工人,八十年代清理三种人的时候,他被清理出党,现在已经退休了。” “万福荣的老婆是一位农村妇女,没有文化,曾经在动乱时期被安排在钢管厂当了临时工,不过在动乱结束之后,她也被钢管厂辞退了。” “万福荣的大儿子是个建筑工人,他的小儿子原来在南门街上做早点生意,现在南门街被拆了,他也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听了侯达礼的话,苏星晖基本上对万福荣家的情况也是比较了解了,他点头道:“嗯,我明白了。” 侯达礼道:“如果县政府真的为难的话,要不这事就算了,反正我家现在一家住一个院子,还算不错,我三叔他们在法国也有那么大的产业,对老宅也没有那么紧迫的需要,实在不行,等我三叔回来出钱答应他们的要求吧。”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这样吧,侯叔叔,我明天去一趟万家,跟他们谈一谈,尽量劝说他们吧。” 侯达礼道:“反正你别太为难,你是咱们侯家的大恩人,你就算这事没办成,我想我们侯家全家人都不会怪你的,只会感谢你!” 苏星晖笑道:“行,那我心里就有底了,那今天就说到这里,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吧。” 侯达礼点头答应,把苏星晖送了出去。 在路上,苏星晖想着,虽然侯达礼说这事办不成他们侯家也不会怪自己,可是自己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促成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是侯家人现在一个最大的心愿了吧,谁希望看到自己祖宗的基业被别人占据呢? 而且,这件事情也确实是侯家人有道理,那些院子是侯家人的产业,却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被别人占据,既然这种行为是错误的,那就应该纠正。 当然,当时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错误多了去了,苏星晖也没有那个本事全部纠正,但是这件事情关系到侯达礼,关系到海外侯家人能不能回来投资,苏星晖就要努力去纠正。 苏星晖又去了张开山家,他跟张开山说了他今天去侯达礼家的经过。 张开山道:“这件事情很棘手啊。” 苏星晖道:“棘手当然是棘手了,不过再棘手也得想办法去办。” 张开山叹息道:“说来好笑,咱们县政府对付一些无赖,就这么费劲,你先试试吧,要是实在讲不了道理,咱们也只能强制执行了,不管怎么说,那院子他们没有产权,他们住在里面就没有道理。” 苏星晖道:“我先试试吧,尽量别用强制手段,要不然对我们政府的影响不太好,有理都显得没理了,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张开山道:“那就辛苦你了,这种麻烦事情尽找你了。” 苏星晖笑道:“替领导分忧,是我的荣幸啊!” 张开山听了苏星晖的话,本来心情很沉重,可是也被逗得笑了起来:“你小子,行了,明天你要谁跟你一块去?” 苏星晖道:“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明天我自己先去一趟再说吧,先接触接触,摸摸他们家的底。” 离开了张开山家,苏星晖给雷鸣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出来喝酒,雷鸣一听苏星晖回了,自然满口答应,苏星晖便在县委大院门口等着他,不到十分钟,便看到雷鸣骑着辆自行车过来了。 雷鸣笑道:“怎么这么晚喊我喝酒啊?都八点了。” 苏星晖道:“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有时间啊,再说了,晚上喝酒清静啊!” 雷鸣点头道:“对,晚上喝酒清静。” 雷鸣便骑着自行车带着苏星晖去了夜市,上俊县城的夜市就在商业街往东不到一公里的一条街上,每到晚上,那里就热闹起来了,全是那种小吃摊,在上俊话里,这就叫靠杯摊。 雷鸣找了一家专门炒田螺的靠杯摊,要了一盘炒田螺,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油炸臭豆腐,这都是最好的下酒菜,价廉物美。 花生米是现成的,老板炒了一盘田螺,炸了一盘臭豆腐,也就十分钟不到,菜就上齐了,两人对坐在一张小折叠桌旁,对饮起来。 炒田螺是麻辣口味的,味道好极了,虽然已经是深秋天气,可是两人喝着酒,吃着田螺,不一会儿就吃得满头大汗的。 雷鸣道:“这家炒田螺啊,是整个上俊县味道最好的了,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苏星晖点头道:“嗯,确实不错,我现在回来得少,也没吃过,看来这晚上喝酒还是有好处啊,能吃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雷鸣举杯道:“来,喝一杯。” 喝了这一杯,苏星晖道:“对了,雷哥,状元巷的事情你听说没有?” 雷鸣道:“你是说县政府动员状元巷的住户搬迁的事情是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 雷鸣道:“这事我能不知道吗?上俊县城就这么点大。我有一个舅舅就住在状元巷里,前几天他上我家问过我,问他们家应不应该搬。” 苏星晖道:“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雷鸣道:“我当然是跟他说应该搬了,不说按道理说他就不应该住在人家侯家的房子里面,就说他们家现在的住宿条件吧,一家子七口人,住房面积加起来不到三十个平方米,还有一个没出嫁的闺女,多不方便?当时我舅就同意搬了。” 苏星晖道:“可是现在估计他又反悔了吧?” 雷鸣摇头道:“是啊,他们院子里有家姓万的,死活不肯搬,非得给他家补套房子,还得补几万块钱,狮子大开口啊,万家这样做,其他人当然也都反悔了,中国人不就是这样?在这种事情上就不讲道理了,他们先搬了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苏星晖也是哑然失笑,中国人确实是这样,按道理说,他们搬出去是应该的,县政府也没亏待他们,可是出了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马上一切就都变了,谁都觉得自己先搬了就是吃亏了。 雷鸣道:“怎么?你问起这件事情来了,跟你也有关系?” 苏星晖道:“确实有点关系,这事就是我向县政府提的建议。” 雷鸣笑道:“那有传说侯家在海外的人要回来了是真的了?” 苏星晖道:“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县政府应该没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吧?” 雷鸣道:“这件事情就是万家传出来的,要不然他也不能狮子大开口。” 苏星晖皱眉道:“万家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雷鸣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雷哥了,不过还得麻烦你一件事情。” 雷鸣道:“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我只要做得到的,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苏星晖道:“就是我还想让你帮着打听一下万家的情况。” 雷鸣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派出所消息多灵通啊,要想打听城关镇的一些情况,就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雷鸣道:“万家的情况我了解啊,他跟我舅舅家住一个院子呢,再说了,他家的人三天两头被人告到派出所去,不是出这事就是出那事的,他家几个男人蹲号子都不知道蹲多少回了。” 接下来,雷鸣便说起了万家的一些事情,万家跟邻居的邻里纠纷数不胜数,打架斗殴的事情也是如家常便饭,邻里关系那就别提了。 雷鸣说的一个情况引起了苏星晖的注意,他说,万福荣的大儿子万新华就在南门街小区工地上干活,是个建筑工。 由于万福荣的二儿子万新国的早点摊摆不成了,现在万新华就成了整个万家的经济支柱,万家的日子之艰难,那就可想而知了。 说起来,万家也挺可怜的,属于不折不扣的社会底层人员,不过越是这样的社会底层,越是有些混不吝,反正我已经这样了,还能再坏到哪里去呢?要是他们跟县政府的无理要求得到了满足,那他家不就一下子翻身了吗?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来,雷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么多情况,还要麻烦你再帮我打听打听有关的情况。” 雷鸣道:“咱们俩谁跟谁?你还跟我这么客气,来,喝一杯!” 跟雷鸣喝了这顿酒,苏星晖对雷鸣道:“雷哥,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在街上转转。” 雷鸣道:“我是真得回去了,我这个派出所所长当得,没几天晚上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今天晚上还真不能回去晚了,要不然你嫂子有意见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便挥手跟雷鸣告别,看着雷鸣骑上自行车走了。 苏星晖便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便也回家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造访万家 星期天早上七点多钟,苏星晖已经起床锻炼吃早点完毕,便一个人转悠到了状元巷,路过南门街的时候,他看到南门街小区的工地还没有开工呢。 走到万家住的那个院子门口,苏星晖看到院门已经开了,他往院子里一看,看到院子里的人家基本上都起床了,有的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上洗漱,有的在生着煤炉,有的已经稀里呼噜的吃着早餐了。 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搭建的棚子,到处都摆着蜂窝煤,各种日用器具,垃圾遍地,显得乱七八糟的,加上这些极富生活气息的行为,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大杂院的景象。 苏星晖慢悠悠的走进了院子,问一个正在生煤炉的大妈道:“大妈,请问一下,万福荣家住在哪儿?” 那个大妈看了他一眼,努了努嘴,示意正在水龙头上刷牙的那个老头就是万福荣。 苏星晖打量了万福荣一眼,只见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干巴老头,他一个人占着水龙头,在水池子上刷着牙,也没别人靠近他,旁边有人端着个洗脸盆,也不敢上前打水,在那里等着万福荣刷完。 苏星晖笑了笑,这老头,气场看上去还挺强的。 等万福荣刷完牙,洗完脸,走开,才有人上前去打水洗漱,苏星晖慢悠悠的走到了万福荣身边道:“你就是万大爷吧?” 万福荣狐疑的看了苏星晖一眼,有些不明白他是干什么的,他问道:“你是干嘛的?” 苏星晖道:“我是彭家湾镇的镇长,我叫苏星晖。” 万福荣道:“你是彭家湾镇的镇长?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这城关镇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苏星晖笑道:“万大爷,咱们能进屋说吗?” 万福荣再怎么蛮横,可是苏星晖毕竟是个镇长,而且一直都是以礼相待,他也不可能伸手去打笑脸人,他犹豫片刻,点头道:“进来吧。” 万福荣把苏星晖带进了正房,这正房有一里一外两间房,算是这个院子里最好的房子了,不过这两间房也都不大,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个平方米左右。 苏星晖坐了下来,万福荣也没说给他沏茶什么的,他也在一张椅子上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问道:“苏镇长是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单刀直入的说:“万大爷,我是为了您家房子的事情来的。” 万福荣一下子变了脸色道:“我说来干什么呢,还是盯上我们家房子来了,这是城关镇的事情,关你一个彭家湾镇的镇长什么事?” 苏星晖笑道:“万大爷,你不用管我的身份,只要能给你解决问题不就行了。” 万福荣这才耐住性子道:“那你怎么解决问题?是不是县政府准备答应我的条件了?我的条件是一套九十平方米的房子,或者是两套五十平方米的房子,还有三万块钱,能答应我这个条件,我马上就搬出去。” 苏星晖心道,这也真够狮子大开口的了,就算是九十平方米的房子加上三万块钱,怎么也得五万多了,他们家拿了这么多钱,完全可以再买一套房子,还能剩下点,那他们一家的住房,就都解决了,这万福荣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苏星晖摇头道:“你这个条件,县政府答应不了,要是答应了你家,这么多家都得按照这个条件来,不得好几百万?县政府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万福荣瞪着眼睛道:“答应不了?答应不了你来干什么来了?你走吧!” 苏星晖道:“万大爷,咱们凡事得讲点道理好不好?这房子是你们家的吗?这房子是人家侯家的好不好?你们当初把人家赶出去,就已经是犯了大错误了,没道理啊,你们住了几十年了,一分钱房租没交,现在县政府让你们住进公租房,既往不咎,这么好的条件你们居然还不答应?” 万福荣大着嗓门道:“啥公租房?那不还是公家的房子吗?又不是我们自己的,我们住着还得出租金,还得担心哪天又被公家给赶出去,那还不如住在这里呢,我管他这房子是侯家还是马家的呢,我只知道,我们万家在这里住了三十年了,这就是万家的!” 万福荣嗓门一提高,便听见里屋有孩子哇哇哭了起来,里屋一个老年妇女的声音响了起来:“老万啊,你跟谁说话呢?这么大声音的,把孩子都吓着了,你们小点声音行不行?这么早就来聒噪。” 万福荣对苏星晖道:“你走吧,别把我孙子吓着了。” 苏星晖道:“万大爷,你再听我说几句,如果觉得我说的没道理,你再赶我走不迟。咱们不讲大道理,就说你们家这住宿条件,你们一家八口人吧?都挤在这几间小房子里,你们住得舒服吗?这不,咱们说个话都吵着孩子了。要是你们愿意的话,可以马上搬到宽敞的房子里去,租金一个月才几块钱,想买的话,县政府还有补贴呢。” 万福荣摆手道:“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就那个条件,不答应我就不搬。” 两人的声音把院子里的邻居们都给惊动了,他们都围在了万家门前,听着两人说话。 一个年轻人打着呵欠走了进来道:“吵什么吵?把我瞌睡都给吵醒了,什么事啊?是不是又是房子的事情?” 苏星晖看到这个年轻人跟万福荣长得挺像的,都是个子不高,干巴瘦小,他知道,这应该是万福荣的儿子了。 万福荣道:“新国,你儿子都被吓哭了,快让你媳妇抱过去吧。” 原来,这就是万福荣的小儿子万新国了,他对着门外的一间棚子喊道:“秀珍,快来把小武抱走,这里太吵了。” 从那间棚子里应声出来一个年轻妇女,畏畏缩缩的到里屋去,抱出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孩。 万新国对苏星晖道:“你是什么人?县政府的?是不是要说房子的事情?那答应咱们家的条件没有?” 万福荣道:“没答应呢,尽跟我讲大道理。” 万新国道:“不答应条件那还谈什么谈,你走吧。” 苏星晖道:“这凡事还是要讲个道理吧,这房子毕竟还是侯家的,你们住了这么多年,已经占了便宜了,占便宜没个够的话,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啊。” 万福荣道:“我就不明白了,他们侯家当初是反革命,特务,地富反坏右,全占齐了,还跑到外国去了,我们把侯家打倒有什么不对?结果呢,现在别人有钱了,要回来了,你们就巴结他们,这不是让他们复辟吗?这天下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大伙儿你们说对不对啊?” 万福荣的话驴唇不对马嘴,可是听在这些没什么文化的人的耳朵里,却是极具煽动性的,当时那些围观的邻居们就点起头来,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万福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动乱时期,那时候他多威风啊,穿着一身军装,意气风发的,虽然军装没有领章,军帽没有帽徽,可是也够有派头的了。 万福荣本来是个钢管厂的普通工人,在厂里没有任何地位,正是那个动乱时代让他有了这种耍威风的机会,还一举成为了钢管厂革委会的副主任,他正经过了十几年的好日子。 可惜啊,动乱结束了,万福荣被打回了原形,甚至后来还被打成了三种人,连在动乱时期入的党籍都被开除了,他是多么怀念那个时期啊。 今天,他这么一煽动,邻居们就骚动起来了,他又找到了当初那个一呼百应的感觉,他挺胸凸肚,洋洋得意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道:“这天下当然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可是,万大爷你刚才说的话就说错了,动乱时期已经结束了,那些冤假错案都平反了,你也不能老活在那个时代吧?现在国家的政策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主,要建立统一战线,侯家也属于被团结的对象,他们不再是阶级敌人了,他们的院子,属于他们的合法财产,应该还给他们!” 万福荣道:“我不管这些,你说破大天去,这房子我也不还,我住了三十年了,你说让我搬出去就搬出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反正啊,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不搬,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围观的群众都点头答应道:“是啊,要答应我们的条件,不答应不搬。” 苏星晖道:“那你们就不怕侯家告你们?你们说这房子是你们的,你们有房契吗?如果侯家真告你们,到时候只怕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不但公租房住不上了,还得赔这么些年的房租,还有侯家的损失。”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侯家会告他们吗?如果侯家真告他们,那说不定他们还真有可能鸡飞蛋打,两头不讨好,其实,这就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了,他们毕竟只是普通老百姓,他们也不是不讲道理,只不过现在起了贪心,他们也有畏惧之心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我被开除了 万福荣看到邻居们似乎都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他急了,他喊道:“告什么告?让他们告去吧,反正老子就是不搬家,有本事把我们一家八口全打死吧。” 万福荣是块滚刀肉,不过他那些邻居们可不敢说这种话,有道是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他们何必出这个头呢,就让万家去出头吧,反正如果有了好处,也少不了他们一分钱,如果吃亏,就让万家去承担吧。 万新国把苏星晖往外推道:“你走吧,既然不能答应我们的要求,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星晖也不以为忤,他笑着说:“要是让我走了的话,你们要么就等着侯家告你们,要么就一辈子一家人住在这院子里,说不定啊,等万大爷你的孙子长大结婚了,还得住在这棚子里头。” 这句话说到了万家人的心里,他们一家八口人啊,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难道真的要等孙子长大了,结婚了,还住这里吗?看看院子里,污水横流,鸡飞狗跳的,他们自己住这里都住腻了,还让后代都永远住在这里吗? 可是就让万福荣答应这么搬出去的话,他也实在是不甘心呐,他自己从钢管厂退休,可是钢管厂效益不好,没退休的工人都拿不到工资,更何况他这个退休工人了。 他老婆没工作,两个儿媳妇没工作,老二本来有个早点摊,现在也开不成了,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重新再开张,全家人现在只有老大一个人的工资,这日子啊,不但过得紧巴巴的,还磕磕绊绊的,这能没有磕绊吗?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经济状况。 好容易万福荣知道了侯家人在海外想要回来,县政府想要把侯家老宅还给他们,这对万家来说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正好可以要挟县政府,要房子,要钱,一举改变家里的状况,那对万家来说,就翻了身了啊。 这个机会不抓住,那万福荣估计他们家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一想到这里,万福荣定了定神道:“就算我们家一辈子住在这棚子里头,我们也不搬!” 就在这时,从外面又走进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垂头丧气的,一回来就往一张椅子上一坐,万福荣道:“新华,你怎么了?不是去上班的吗?” 这个年轻人就是万福荣的大儿子万新华,他端起一杯凉水,咕噜咕噜的一口喝了下去,抹了抹嘴道:“我被开除了。” 万福荣大吃一惊道:“什么?你被开除了?为什么啊?” 万新华沮丧的说:“今天早上我一去工地上,我们项目经理王经理就跟我说,说我们家不讲诚信,他们不敢用我这样不讲诚信的工人,所以把工资给我结了,让我回家了。” 万福荣道:“我们家怎么不讲诚信了?他们凭什么开除你?” 万新华道:“还不是因为这房子的事情,他们说我们家住着别人的房子,不肯搬出去,还狮子大开口,这就是不讲诚信的行为。他们是私人老板,想要开除我,你还能问凭什么?” 万福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过万新华是在海民建筑公司工作,这是一个私营企业,可不是什么国企,私人老板想开除一个工人,那还不是简单得很,谁也管不着。 这个年代,劳动法都还没有实行呢,再说了,在人们的传统观念里,老板和雇工的关系是自由的,只要不欠工资,开除了雇工,那是老板的权力,天经地义。 可是这件事情对万家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现在万新华的工资,是万家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了,他们家又没什么积蓄,这收入一断,他们家这日子可怎么过? 万福荣急得团团转,转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了苏星晖,他指着苏星晖的鼻子道:“姓苏的,这件事情是你们干的吧?” 苏星晖摇头笑道:“这件事情跟我们没关系,这只能怪你们啊,不讲诚信不讲道理的人,谁敢用啊,万一他在工地上出点什么事,你们跑去闹,别人那工还开不开了?” 万福荣瞪着苏星晖,他可不相信苏星晖的话,他现在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情肯定就是他们干的,要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正好是今天万新华就被开除了,而且是因为什么狗屁的诚信方面的原因,干建筑工人要个狗屁的诚信? 这件事情当然就是苏星晖干的,他昨天晚上给许海民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许海民,南门街小区工地上是不是有一个叫万新华的工人,许海民当然不可能把每个工人的名字都记住,他就问苏星晖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就把事情告诉了他,跟他说如果真有一个叫万新华的工人,就把他开了,许海民当然是满口答应,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他给项目经理打了个电话,就办成了。 这可不能怪苏星晖心狠手辣,对付这样的无赖,不使点这种无赖的招,你还真把他们没辙,要怪也只能怪万家自己,不讲道理,狮子大开口,提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 万福荣道:“这事肯定是你干的,你现在不承认了是吧?” 苏星晖现在倒是不急了,他施施然的说:“这事情不管是不是我干的,首先都是你们家先做错了事情,人,还是要讲一些诚信,讲一些道理的,既然你不跟别人讲道理,别人为什么要跟你讲道理?” 万新国瞪着苏星晖道:“这么说,你是承认这件事情是你干的了?” 苏星晖向外走去,嘴里说着:“算了,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关我的事,你们搬不搬跟我也没多大关系,你们乐意住在这里,就住吧,我走了,如果你们哪天想通了,再去找我吧。” 万福荣道:“我想不通,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啊?新华,你明天就去其它地方找活干去,我就不相信了,咱上俊县这么多工地,还找不到活干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分开了人群,离开了这个大杂院,在他身后,是一道道复杂的眼神。 万福荣跳着脚骂道:“快滚,要是下次再来,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苏星晖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走了。 苏星晖径直去了张开山家,把上午去万家的经历告诉了张开山,张开山笑道:“星晖,你行啊,鬼主意挺多啊,他家大儿子被开除,是你跟许海民说的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样的无赖,他不跟我们讲道理,我们也没必要跟他们讲道理,别说他正好在许家的建筑公司里干活,不管他在哪里干活,我都能把他的工作给搅黄了。” 张开山道:“这一手挺狠,那他家一家人的生活怎么办?” 苏星晖道:“既然他不讲道理,他就应该想到他不讲道理之后的后果,他就应该承受这个后果,再说了,这事是私营企业的企业行为,跟咱们无关,是不是?” 张开山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几天,他心情都不太好,今天总算让他舒心了一次。 笑过之后,张开山道:“不过啊,他如果死撑着不搬怎么办?他再去其它地方找工作怎么办?” 苏星晖笑道:“张叔叔,您就放心吧,他只要还在上俊县,就不可能找到工作。另外,我觉得吧,法院也应该起一些作用了,有的时候啊,不能一味的怀柔,也需要来一点硬的,要不然,人家不领情啊。” 苏星晖话里的意思,张开山当然是明白的,法院对万家施加一点压力,再做工作就好做多了。 张开山点头道:“星晖,你说得对啊,有的时候,是要软硬兼施啊!” 苏星晖道:“张叔叔,那我就先走了,我下午回彭家湾去,万家的事情估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您让法院对万家施加一点压力,等他家大儿子再碰几次壁,估计他就得主动找咱们了。” 张开山道:“好,咱们就这么办,争取在侯达礼出国之前,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中午,苏星晖在家吃饭的时候,接到了雷鸣的电话,雷鸣告诉他,他已经查出了万福荣是怎么知道侯家人要回来的。 原来,万福荣的女婿的同学,在统战部工作,这件事情,就是他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被透露出来的,他女婿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就到万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万福荣。 结果万福荣一听说这件事情,便是如获至宝,觉得他们有了要挟县政府的资本,认为县政府一定会急着让他们搬出去,因此,便开了大价钱,巴不得能够一铁锹挖口井。 听了雷鸣的话,苏星晖这才明白其中原委,对于那个泄密的统战部的工作人员,他很是不齿,他马上就给刘贤才打了电话,把那个工作人员的名字告诉了刘贤才。 刘贤才也正恼火呢,听说了是这个人泄的密,他跟苏星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走投无路 回到彭家湾后,苏星晖每天都在很忙碌的工作,不过,对于状元巷侯家老宅的事情,他也没扔下,每天他都通过电话了解着情况。 这些天,县政府的工作组不上门了,可是法院的工作人员到状元巷了解过一些情况,说是了解情况,实际上就是给状元巷的这些住户们施加心理压力,让他们明白,他们这样占据着别人的房子,是违法的,真打起官司的话,是打不赢的。 万福荣的大儿子万新华这些天找工作找得挺勤的,跑了不少工地,他年轻力壮,当建筑工人当了快十年了,算是个不错的建筑工人,不过,那些工地上的项目经理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根本不录用他,他们说万新华是个不讲诚信的人,不能录用。 万新华跑了好多个工地,都没能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来有一个认识他的项目经理告诉他,让他别费力气了,只要是在上俊县,他就不可能找到工作了。 刘贤才把手下那个泄密的工作人员梁庆远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还给了梁庆远一个处分,本来梁庆远明年年初有机会提拔的,这一次也泡了汤。 梁庆远气得跑到万福荣的女婿家里,把他狠狠的臭骂了一通,说这事就不应该告诉他,他知道之后跑到外面胡嘞嘞,管不住自己的嘴,害得他梁庆远受处分,既然他梁庆远不好过,他也不会让万家好过。 这几天苏星晖听到的这些消息,让他对事情的进展很满意,这样的压力,即使万家再不讲道理,也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特别是经济上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何况万家人还不是英雄汉呢。 据张开山给苏星晖打电话说,这两天,已经有状元巷的住户到县政府去问,之前答应的条件还算不算数了,县政府工作组说算数,当时就有两户住户跟县政府签订了合同,准备搬出去了。 这个消息让苏星晖十分高兴,这等于是有了突破口啊,这样对万家和其他住户的心理压力就更大了。 星期六这天,苏星晖刚刚来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文件,便听见外面刘拥军叫他:“镇长,有人找您!” 苏星晖起身道:“谁啊?进来。” 刘拥军便带着两个人进来了,苏星晖一看,正是万福荣和万新华两个人,苏星晖微笑道:“万大爷和万大哥来了啊,快坐。” 两人有些局促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刘拥军给两人一人沏了一杯茶,便出去了。 苏星晖道:“万大爷,你们今天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万福荣道:“没想到啊,你年纪轻轻的,还真是个镇长啊!”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运气罢了。” 万福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欲言又止,苏星晖道:“万大爷,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万福荣现在没有了几天前的蛮横,其实,他的蛮横也许本来就只是一层硬壳吧,把他的软弱无力罩在了里面。 他现在只是这个社会的最底层人员,没钱没权,他有什么资本蛮横呢?他的蛮横实际上就是刺猬身上的刺而已,当刺猬遇到危险的时候,它就会蜷缩成一团,以尖刺对人。 可是他的硬壳和尖刺,这几天,已经让苏星晖敲打得差不多了,把他的软弱全部都给露了出来。 万福荣有些怯怯的说:“苏镇长,我们家的事情,你能不能作主?”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只要你们的要求合理,我想我应该能够作主吧。” 万福荣道:“那我们不提那么高的要求了,就补三万块钱怎么样?房我们不要了,不过新华还是得让他回去上班去。” 苏星晖摇头道:“补三万块钱是不可能的,咱们要讲道理是不是?毕竟你们现在住的房子不是你们家的,是他们侯家的,走遍天下,也是这个道理啊,我觉得,县政府给的条件已经够优厚了。至于万大哥的工作,那没有问题,你们把房子还给别人了,那就不存在诚信的问题了,他自然就能回去工作了。” 万福荣哀求道:“苏镇长,你看我家这情况,实在是太困难了,我们钢管厂效益不好,都半年多没发工资了,我家新国早点摊也没摆了,现在新华又没工作了,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我们要求补三万块钱,这要求真的不算高了。” 苏星晖摇头道:“真的不行,万大爷,不管要求高不高,不合理的要求我们就不能答应,要不然,给了你们三万块钱,别人知道了,都要这笔钱可怎么办?” 万福荣道:“苏镇长你放心,我们拿了这三万块钱,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 苏星晖道:“就算你们不对外面说,这事也不能这样办,更何况,纸里包不住火啊!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你们家的困难,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万新华道:“苏镇长,我家现在真的很困难,很需要这笔钱,我妈病了,要住院。” 苏星晖不禁问道:“你妈病了?怎么回事?” 万新华便说了原委,原来,这些天天气越来越凉,万福荣的老婆本来就身体弱,又受了风寒,一下子病倒在了床上,需要住院,可是万家现在没有了收入来源,哪住得起院?万新华把他被开除时发的那些工资全都花光了,他妈的病也没多少好转。 万家到处找邻居、亲戚借钱,不过他们家人缘不好,没几个人愿意借钱给他们,本来他女婿家里条件还可以,可是他女婿对万福荣到处张扬侯家人要回来的事情很不满,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得罪了梁庆远,所以他也不肯拿太多钱出来。 现在万新华他妈只能躺在家里,吃点中药,眼看病情沉重起来,万家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了。 万福荣这人虽然混蛋,可是有一点还不错,他对家人很好,特别是这个老婆,跟了他几十年,他穷成这个样子都没有嫌弃他,他无论如何也得救他老婆。 万福荣知道,现在去找县政府工作组不会有什么用,他觉得还是找苏星晖有用,为了就是那天苏星晖离开他家时说的那句话,说他们如果想通了,就让他们去找他,因此,今天他就跟大儿子一起来找苏星晖了。 苏星晖问道:“你妈住院需要多少钱?” 万新华道:“现在还不知道呢,反正要住院,先得交一千块钱押金,后面还不知道要用多少钱呢。”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今天就给我爸打个电话,我爸是人民医院的副院长,也是内科的专家,让你妈先住进去再说,让我爸给你妈治病,你妈的病肯定能治好的。欠的医药费先放着,实在不行,这钱我帮你们出了。” 万福荣和万新华大喜过望,他们对视了一眼,对苏星晖千恩万谢的,苏星晖摆手道:“你们就别谢我了,赶快回去给大娘治病吧。” 万福荣道:“苏镇长,那咱们搬迁的事情怎么办?今天还谈不谈?” 苏星晖道:“现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这搬迁的事情放放再说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提出的不合理要求,县政府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县政府的条件已经是最优厚的条件了。等你们把病人的病治好了,咱们再来慢慢扯吧,你们不急,我们也不急。” 万福荣再混蛋,也不由得有些感动,他今天上门来,就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着苏星晖拿他妻子的事情要挟一把的,可是苏星晖根本没这么做,而是先让他们治病,医药费都可以让他们欠着,他能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万福荣急着赶回去把妻子送进医院呢,他起身道:“苏镇长,那我就先回家把他妈送到医院了,有什么话下次见面再说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们先回去吧,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说一声。你们到了人民医院,就说找苏文军副院长。” 万福荣便和万新华一起走了,他们走后,苏星晖便给苏文军打了个电话,对他说了万家的情况,让他先收治病人,医药费先让他们欠着,实在不行的话,他再来想办法。 苏文军是一个医术高明,医德高尚的医生,即使苏星晖不说医药费他来想办法,遇到一个家庭情况如此困难的病人,他也会先把病人收治了再说。 因此,听了儿子的话,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先收治这个病人,医药费就先挂账。 这件事情说好了,苏星晖也就放心了。他当然知道,如果刚才自己用这个作为条件的话,很有可能当场就让万家答应搬迁,不过那样的话,就违背了他做人的原则了,用这样的事情来要挟别人,那他成什么人了? 就算这件事情最终无法说服万家搬迁,苏星晖也不能这么做。 这天下午,苏星晖跟戚健说了一声,又回了一趟上俊县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卖血 回到县城,苏星晖买了一些水果、营养品之类的东西,来到了医院,他问了一下住院部的护士,万福荣的妻子住在哪间病房,护士当然都认识他,就把他带到了那间病房。 一进病房,苏星晖看到万福荣正坐在一张病床旁边,给一个打着点滴的老年妇女喂着稀饭,万福荣脸上那种跟平时蛮横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温柔,让苏星晖都有一些动容了。 其实对万福荣,苏星晖本来是没有半点好感的,他是造反派出身,又是出了名的不讲理,可是今天看到这一幕,证明他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 万福荣看到苏星晖来了,他有些慌乱的放下了那个保温桶,站起身来道:“苏镇长来了!” 苏星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道:“万大爷,你给大妈喂饭吧,别管我。” 万福荣有些局促的搓着手道:“苏镇长,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来呢。” 万福荣自认自己一辈子都是个硬脾气的人,不管见到谁他都敢不买账,可是今天见到苏星晖,他却硬不起来了,别人刚救了他老婆的命呢。 今天苏副院长给他老婆检查之后,说他老婆是细菌性肺炎,而且已经很严重了,再拖两天不住院的话,甚至可能会导致呼吸道衰竭而死亡。 万福荣不由得后怕不已,要是再晚来两天,只怕就得给老婆操办丧事了,他就算再混蛋,心里对苏星晖还是感激涕零,这让他在苏星晖面前怎么硬气得起来呢? 苏星晖道:“没事儿,你给病人喂饭吧,别管我。” 万福荣点了点头,又给老婆喂起稀饭来,喂了两口,他老婆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把稀饭都咳到了他的身上,他连忙拿了一条毛巾,先把他老婆嘴角上的稀饭擦掉,再把床上和身上的稀饭擦干净了。 他老婆剧烈的咳嗽着,一直不停,看那痛苦的样子,几乎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咳了几分钟才停,万福荣一直拍打着她的背,让她舒服一点。 看着万福荣的样子,苏星晖真的很难想象,他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能这么细心的照料自己的妻子。 苏星晖问道:“万大爷,我爸说没说是什么病?” 万福荣道:“他说是很严重的细菌性肺炎,说是再晚来两天,可能会死呢,谢谢你了,苏镇长。” 苏星晖道:“那现在没问题了吧?” 万福荣道:“他说现在用了药问题就不大了,最多住院一个星期到十天,就可以治好了,关键是我老婆身体太弱,需要补一下。” 苏星晖道:“那就多买点好吃的,给大妈补补。” 万福荣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苏星晖会意的一笑,掏出了两百块钱放到了床头柜上说:“这两百块钱,你拿着给大妈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吃。” 万福荣道:“这怎么行呢?这已经欠你够多的了,这钱我们不能收。” 苏星晖道:“这两百块钱就当是我借给你们的吧,等你们以后有了再还我。” 万福荣还在推让的时候,他的两个儿子来了,万新华道:“妈,我给你炖了骨头汤。” 万新华一走进病房,便看到了苏星晖,他愣了一下之后说:“苏镇长来了啊。” 万福荣拿着那两百块钱道:“是啊,买了好多东西来了,还非要给我两百块钱,这怎么好意思呢?” 万新华道:“苏镇长,你已经帮了我家很多了,这钱不能要了。” 苏星晖笑道:“那就当是我借给你们的,等你们以后赚钱了,再还给我吧。” 万福荣父子推辞不得,只好把那两百块钱收了下来,现在他们也确实很需要这笔钱。 万新国嗫嚅着对苏星晖道:“苏镇长,上一次你去我们家,我对你太无礼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星晖摆手道:“没什么,你们快给你妈喂汤喝吧。” 万福荣问万新华道:“你们哪来的钱买骨头?” 万新华道:“跟人借的。” 万福荣疑惑的问道:“你找谁借得到钱?” 万新华道:“爸,你就别问了,我找我一个同学借的。” 万新国道:“爸,我哥卖了血,才有钱买的骨头炖了汤。” 万福荣大惊道:“新华,你卖血了?你糊涂啊!你卖了血把身体弄垮了,以后还怎么干活啊?” 万新华道:“没事的,爸,医生说了,偶尔抽血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反而会对身体有好处。” 万福荣的妻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万福荣顾不得儿子,又给她拍打起背部来,她咳嗽平息之后,吃力的说:“就让我去死了吧,省得拖累你们了。” 万新华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他哭着说:“妈,你可别说这样的话。” 万新国也哭了起来,万福荣也在抹着泪。 看着这一幕,苏星晖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虽然万福荣是造反派出身,人也未必是一个好人,不讲道理,可是他们一家人也有过有尊严的生活的权利啊。 当然,苏星晖也不会冲动到去答应万家那些不合理的要求,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万福荣的妻子慢慢平静下来了,她喝起了骨头汤来。 喝完了骨头汤,万福荣的妻子躺下睡着了,万福荣转头对苏星晖道:“苏镇长,咱们家的那条件真的不能答应吗?” 万福荣的神情里带着哀求,不过苏星晖依然不为之所动,他摇头道:“不行,县政府的条件是不能更改的。” 万福荣父子三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苏星晖又说了一句:“不过呢,你们家的困难,我个人是愿意提供一些帮助的。” 万福荣重新露出了期待的神情道:“你能怎么帮助我们?” 苏星晖道:“只要你们跟县政府工作组把合同签了,我马上就跟万大哥原来工地上的项目经理说说,让你回去上班去,我想他应该会让你回去上班的。” 万新华露出了高兴的神情,点头道:“那可太好了。” 苏星晖又道:“还有万二哥,如果还想开早点摊或者是做点小买卖的话,我可以跟县政府说说,给你们家一套一楼的公租房,你们可以在小区里开个早点铺子或者开个小卖部,至少维持生计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万新国听了也很高兴,他原来的早点摊开在南门街上,自从南门街拆了,他就没地方摆摊了,现在县政府对街面上管得紧了,没有门面的话,是不允许到大街上摆摊的。 如果县政府给他们家一套一楼的公租房,那他就有地方开间铺子了,如果嫌摆早点摊太脏太累,他在小区里开间小卖部也是不错的,听说这个小区规模挺大的,以前南门街和状元巷的人基本都住小区里,还会有不少其他来买房的人,开个铺子生意应该不错。 万新华和万新国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万福荣,万福荣迟疑了一会儿之后问道:“苏镇长,你说的话真的保证能做到?”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能保证做到,你们想想,只要你们签了合同,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住进新楼房了,比你们现在的这小房子不强得多了?现在马上就到冬天了,要是让大妈再住进这旧房子里,对她的身体不好啊。” 万福荣道:“苏镇长,那我们再商量一下行吗?” 苏星晖起身道:“当然可以了,你们一家人尽管商量吧,我先回家了,我还没吃饭呢。我把我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们,我明天应该在家,你们商量好了就给我打电话吧。” 把电话号码写了下来,苏星晖便离开了医院,已经是六点多了,苏星晖回了家,家里的饭已经吃过了,郭素华正在收拾碗筷呢,看到苏星晖回了,她问道:“星晖,你吃饭没有?” 苏星晖说:“还没呢。” 郭素华道:“那我去给你下一碗肉丝面吧。” 苏星晖点头答应,郭素华便进了厨房。 苏星晖问苏文军道:“爸,那个万福荣的老婆是您给她检查的吧?她没什么大问题吧?” 苏文军道:“还好,她就是肺炎,虽然由于耽误了时间,已经比较严重了,不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住院一个星期左右就能痊愈,她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身体虚弱,易感风寒,需要补身体。” 苏星晖点头道:“那我就明白了。” 苏文军道:“怎么?万家跟你的工作还有什么关系吗?”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把状元巷的事情告诉了苏文军,苏文军倒是也知道状元巷里出过状元,对侯家人在动乱时期的遭遇,他也很同情,他点头道:“这老宅倒是确实应该还给侯家,行,万家这事,我会上心的,一定尽快把他老婆给治好。”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爸了。” 父子俩说话间,郭素华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出来了,苏星晖接过面条,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这么晚了,他倒确实是饿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同意搬家了? 万家并没有让苏星晖等得太久,第二天上午,他们便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说他们愿意跟县政府签合同了。 苏星晖听了他们的话,自然是十分高兴,他便跟万福荣约好,今天上午就到万家去跟他们签合同,让他在家等着。 挂了电话,苏星晖便给张开山打了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张开山自然是欣喜不已,他立刻就安排了县政府动迁工作组的工作人员跟苏星晖一起到万家去了。 到了万家,万福荣父子三人已经等在了家中,看到苏星晖和工作组的工作人员来了,他们今天是笑脸相迎,还给沏了茶,跟上一次苏星晖来的态度完全是天壤之别。 苏星晖问道:“你们都回来了,大妈谁照顾?” 万新华道:“我老婆在医院里呢。” 苏星晖道:“那你们都想好了吧?” 万福荣点头道:“想好了,想好了,不过咱们家要一套一楼临街的房子。” 跟苏星晖一起来的那名工作人员点头道:“可以,这个要求可以满足。” 当时万福荣就代表万家在工作人员拿来的合同上签了字,他约定好一周之内就找地方搬出去,等到南门街小区一期房落成之后,他们就可以住新房子了。 苏星晖笑道:“现在好了,你们今年可以在新房子里过年了。” 万福荣看着自己住了三十多年的房子,感慨的道:“行了,我们一家在这房子里也是住够了,这辈子还能住上楼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苏星晖道:“只要你们一家努力工作,以后啊,你们一定有机会买更大的房子的,到时候,那就是属于你们自己的房子了。” 万福荣道:“对了,我们家新华的工作?” 苏星晖道:“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万大哥今天下午就可以去上班了,早上班早挣钱啊。” 万新华喜出望外,他对苏星晖千恩万谢。 苏星晖起身道:“行了,你们就别客气了,我们先走了,你们去忙吧,还得照顾病人呢,我们就不打扰了。” 万福荣父子三人把苏星晖几人送出了门,外面又围上了一群人,他们问道:“老万,你们家同意搬家了?” 万福荣道:“同意了,同意了,合同都签了。” 有人问道:“那县政府答应你们家的条件了?” 万福荣道:“没有,还是按照原来的条件,我现在也想通了,我们家提出的那些条件啊,确实不合理,还是早搬早好,早搬了,不就可以在新房子里面过年了吗?” 一个老头问道:“我说福荣啊,你不会跟政府私底下有什么猫腻吧?你真这么好说话?” 万福荣一下子变了脸色道:“老齐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能有什么猫腻?你们可以看合同嘛,要是我万福荣私底下多拿了一分钱,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万福荣这一变脸,大家便又记起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他们顿时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了。 苏星晖对万福荣道:“万大爷,以后跟这些老邻居们好好处,你们以后搬到南门街小区,不还是邻居吗?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你说是不是?” 说来也怪,现在万福荣对苏星晖的话是言听计从了,他听了苏星晖的话,便笑着对那个老头道:“老齐头,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住了,不过我真跟政府没什么猫腻,我劝你们,还是赶快把合同签了吧,早搬早好,何必呆在这破房子里呢。” 围观人群都点起了头,其实,他们早就有搬出去的意思了,这些天,法院的工作人员来了几次,也给了他们很大的心理压力,只不过是万家一直顶着,让他们也不甘心就这么签了合同,现在连万家自己都把合同签了,他们还有什么不签的理由呢? 当时就有人向苏星晖他们打听签合同的事,一个工作人员说:“今天我们来,只带了一份合同,再说了,今天是星期天,你们如果要签合同的话,我们工作组的人明天带合同过来行不行?” 大家都点头道:“行,行,行,那你们就明天过来吧。” 出了大院,苏星晖让那几个工作人员先回县政府,他去了一趟侯达礼家,结果侯达礼的妻子一个人在家,她说侯达礼去邮电局旁边卖邮票去了。 苏星晖便又去了邮电局,看到侯达礼正在邮电局旁边的人行道上摆着摊呢,苏星晖上前去叫了一声:“侯伯伯。” 侯达礼抬头一看,看到是苏星晖,他高兴的拿过一张小马扎道:“星晖来了啊,快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笑道:“侯伯伯,您这都快出国了,您的三叔那么有钱,您怎么还出来卖邮票啊?这天怪冷的。” 侯达礼道:“我是我,我三叔是我三叔,他的钱又不是我的,我还有两个儿女在读书呢,我能不挣钱吗?等他们读完了书,参加了工作,成家立业了,我这任务才算完成了啊!” 侯达礼的话让苏星晖肃然起敬,要是一般人,有了这种有钱的海外亲戚,那还不一门心思的巴结上去了,巴不得让有钱亲戚给钱他们呢,谁会跟侯达礼这样,根本就没这个想法,还是保持着一颗平常心,照样出来摆摊,这样的人,在现在这个越来越浮躁的社会当中,真是太难得了。 苏星晖笑道:“那您的任务不得到六十岁才能完成?” 侯达礼道:“管他多少岁呢,只要我还摆得动摊,就天天出来摆吧,这么多年都忙过来了,要是真闲下来,倒是不自在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不过啊,我觉得您天天这么摆摊也不是个事,您可以买间门面房,自己开家铺子,坐在铺子里不受风吹雨淋的,那可多好?” 侯达礼道:“以前是天天摆摊习惯了,没想过买什么门面,上一次商业街的门面预售的时候,我本来是想买一间的,不过当时钱都压在货上了,后来货款回笼之后,我稍微犹豫了一下,那里的门面就全都卖完了。” 苏星晖笑道:“这一次南门街小区一期工程快竣工了,您可以买一套一楼临街的房子,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开间铺子了。” 侯达礼点头道:“你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等完工了,我去看看。” 苏星晖道:“对了,我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侯达礼道:“什么好消息?” 苏星晖道:“万家在搬迁合同上签字了。” 侯达礼喜出望外:“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头道:“这还有假,就刚才签的字,他签完字我就找您来了。” 侯达礼笑着说:“这太好了,这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事办不成呢,你是怎么办成的?” 苏星晖道:“您别管我怎么办成的,反正他家签了字,有好几家都打算签字了,我看这个星期之内,合同就能全部签完,那您去法国,也能走得安心了,等你三叔他们回来,就可以看到侯家老宅被翻修一新了,到时候,他们该有多高兴?” 侯达礼激动不已,他说:“星晖啊,你说我这该怎么感谢你呢?你真是我们侯家的大恩人啊!这侯家老宅是我们侯家的祖宗基业,多少年了,结果在我手上丢了,我有时候都在想,我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啊!现在好了,就算我明天死了,我也瞑目了!” 苏星晖笑道:“您可别说这种话,您还得去法国见您三叔呢,四十五年都没见面了!” 侯达礼点头道:“是啊,四十五年没见过我三叔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我真想明天就见到他啊!” 苏星晖道:“您出国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侯达礼道:“刘部长告诉我了,下个礼拜就能办好,之后咱们就可以去法国了。” 苏星晖道:“那可太好了,我得恭喜您了!” 侯达礼喜笑颜开的说:“这全是托你的福啊!今天听到这么好的消息,我请你喝酒去。” 苏星晖看了看手表,也快到十二点了,他点头道:“行,咱们喝酒去!” 苏星晖帮着侯达礼把摊子收拾了,又帮着他提着箱子走了。 本来侯达礼说到人民饭店请苏星晖喝酒的,不过苏星晖说还是在家里喝算了,所以侯达礼就在熟食店买了一些花生米、卤菜之类的熟食,又买了两瓶二十年的彭湾大曲,两人一起回了侯家。 侯达礼的妻子听说万家把合同签了,他们侯家的老宅就要物归原主的时候,她也高兴得老泪纵横,对苏星晖也是千恩万谢的,还炒了几个热菜,让苏星晖和侯达礼好好喝了一顿酒。 这一天,侯达礼喝得酩酊大醉,他已经有多少年没喝这么多酒了,他一直活得谨小慎微的,连酒都不敢多喝,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可是这一天,他实在是太高兴了,这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蔬菜快熟了 十一月下旬,侯达礼和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大儿子侯文智和大女儿侯文丽一起飞往了法国首都巴黎,去探望他在海外的亲人去了。 在侯达礼出发之前,他专门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表示了对他的感谢,并且再次表达了他劝说侯家人回乡看看的信心。 在侯达礼与法国之前,状元巷的那些住户已经全部跟县政府工作组签订了搬迁合同,并且找了临时住处,陆续搬了出去,等南门街小区一期工程竣工之后,他们就可以搬进新房子了。 县政府现在也开始对侯家老宅进行清理了,他们要把那些违章搭建的棚子进行拆除,然后对这些院子进行修缮,当然,这种修缮是保护性的,毕竟状元巷的这些老宅,都是上俊县的文物保护单位了。 而在彭家湾镇,一些早熟的包菜品种经过两个多月的生长,现在已经进入了结球期,另外一些大棚蔬菜,也即将进入挂果期,到十一月底,就将陆续成熟上市。 虽然十一月底上市的蔬菜还只是很小一部分,不过彭家湾的老百姓们一个个都是喜笑颜开的,因为他们马上就可以收获第一笔种植蔬菜给他们带来的收入了。 这一天,余高山又来了一趟彭家湾镇,他是来察看蔬菜种植的情况的,因为他听苏星晖说彭家湾镇的蔬菜就快要开始成熟了。 余高山临来之前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苏星晖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他,余高山来了之后,苏星晖给他沏了茶,笑道:“你余大老板现在忙啊,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余高山道:“你还说我呢,你才忙呢,我好几回到猛虎岭收货路过这里,一找你你不是下村去了,就是回县里去了。” 苏星晖道:“余大老板还倒打一耙了啊!” 余高山道:“我说错了吗?不过也是,咱们俩现在都是大忙人,你这个镇长是忙得不可开交,我也是到处跑,还不是帮你们镇里的蔬菜找销路?” 苏星晖道:“行,你辛苦了,高山哥,销路找得怎么样了?” 余高山点头道:“还是很有成效的,我跑了不少老关系,餐馆、企业、超市,我包的那一万多亩地的蔬菜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我还找了一些菜贩子,让他们到这里来收菜,到时候,我的菜销得好的话,我争取再多销一些吧。” 苏星晖高兴的说:“高山哥,你这可解决大问题了。” 余高山道:“对了,星晖,前些天,公司里买了两辆重型卡车,牵引式的,跑一趟可以拉二三十吨蔬菜,总共花了将近五十万,公司的流动资金一大半都砸进去了。” 苏星晖点头道:“这是应该的,这属于公司的固定资产了。” 余高山道:“我今天就去上次跟我们签订了包销合同的几个村子看看,看他们的蔬菜什么时候能够成熟上市,我到时候就带着货车过来拖货。” 苏星晖起身道:“行,咱们这就去吧。” 苏星晖出门叫上了刘拥军,两人一起陪着余高山,首先就去了小湖村,小湖村的几千亩蔬菜地,基本上都是跟余高山签订了包销合同。 来到小湖村,苏星晖先到村委会,没见到村主任何耀发,苏星晖一问,得知他在蔬菜地里,便开车去了地里,转悠了一会儿,见到了何耀发,他正跟几个人在一块蔬菜地里察看蔬菜的长势呢。 苏星晖让余高山停了车,下车喊了起来:“老何,老何!” 一边喊,苏星晖一边跟余高山和刘拥军下了地,走向了何耀发一行人。 何耀发转头一看,看到是苏星晖,他高兴的道:“镇长,你来了!” 苏星晖笑道:“老何啊,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何耀发此时也看到了苏星晖身后的余高山,他更加高兴了,他喊了起来:“余老板啊,你好啊!” 余高山道:“我是听你们苏镇长说,你们的早熟蔬菜快到成熟的季节了,所以我来看一看啊,要做好收购的准备了。” 何耀发笑道:“是啊,咱们的早熟蔬菜就快要成熟了,我们正等着余老板呢。” 余高山笑道:“是等着我的钱吧?”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何耀发道:“钱也等,人也等,今天中午,咱们好好喝几杯酒啊!” 余高山道:“酒就不喝了,今天我是自己开车来的,不能喝酒,下次我来收购蔬菜的时候带个司机来,再好好跟你喝几杯。” 何耀发兴奋的道:“那好啊,下次来一定带个司机来啊。” 余高山道:“行,那咱们就来看看蔬菜的长势吧。” 何耀发点头道:“行,先过来看看这块地的包菜吧。” 何耀发他们站的这块地,种的是一种早熟包菜,现在基本上都已经开始结球了。 余高山问道:“何主任,这是什么品种的包菜?每亩地栽多少棵?产量多少?” 何耀发道:“这种包菜名叫秋丰一号,属于早熟型的,每亩地能够定植3500到4500棵,结球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每棵包菜的重量是八两到一斤二三两,亩产3000斤到5000斤以上。今年啊,这气候不错,这块地又用了滴灌设备,每棵包菜的平均重量至少在一斤以上,产量至少也在4000斤以上啊。” 余高山道:“那这算是丰收了啊!” 何耀发点头道:“是丰收了,这都多亏了农大的专家们,他们经常到这里来指导我们种植,你看,这位就是黄教授的一位学生,他叫贺长军,现在不是包菜快成熟上市了,他也是来看长势的。” 余高山道:“那是,现在得科学种田啊,要不然都跟不上形势了。” 何耀发感慨道:“是啊,今年咱们是尝到了科学种田的甜头了。” 余高山道:“那今年你们村早熟蔬菜的平均产量能够达到4000斤吗?” 何耀发点头道:“这两天小贺在村里的地里都转了一遍,他说平均产量至少能够达到4000斤,有个别地方,说不定能够达到5000斤呢。” 余高山便算了起来:“一亩地两吨,那光是你们村的蔬菜产量就好几千吨呢,这可不少。” 何耀发问道:“这产量上去了,就是不知道今年包菜的收购价格怎么样啊?” 余高山笑道:“何主任,你就放心吧,今年的秋天,雨水比较多,气温一直都比较低,江城市场上的蔬菜品种和数量都不多,处于蔬菜短缺期,所以大白菜和包菜的价格都比较高,这几天的收购价都在一毛五左右呢。” 何耀发惊喜的叫了起来:“一毛五啊?那可太好了!” 一毛五一斤,这个价格看起来不起眼,可是相对于一亩地几千斤的产量,这个价格就相当高了,一亩地的包菜能卖五六百块呢,要是产量能达到五千斤,那就能卖七百五,这相当于一千多斤水稻啊,也就意味着种一亩地的包菜顶两三亩水稻了。 这是什么概念?在以往,农民们跟水稻轮种的是小麦,小麦产量低得可怜,刨掉投入,就没多少利润了,那季水稻就是农民一年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了,可是现在,这季蔬菜的收入是水稻的两三倍,何耀发能不高兴吗? 这也确实是赶上了好季节,现在正是秋冬换季的时候,天气越来越冷,而九十年代,搞大棚蔬菜的还很少,这个季节能够上市的蔬菜确实是少得可怜,要不然北方也不会每到冬天就一家囤几千斤大白菜过冬了。 南方虽然好一点,可是蔬菜品种也不算多,那么这包菜就能够填补蔬菜市场的短缺了,价格能不高吗? 余高山道:“何主任,你就放心吧,按这个趋势,过几天包菜价格也不会下降的,只有上涨的可能。” 何耀发更开心了:“余老板啊,你这可给咱们村的老百姓带来了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苏星晖道:“老何啊,你这下可高兴了吧?” 何耀发道:“高兴,高兴!” 接下来,几人又到大棚里看了看,大棚里现在一些特早熟的蔬菜已经即将进入挂果期了,像豇豆、西红柿、黄瓜、青椒等等,都已经开花了。 何耀发问道:“余老板,这些菜现在价格怎么样?” 余高山道:“何主任啊,这些蔬菜现在在江城可是稀罕物,价格比包菜还要高得多了。” 听了余高山的话,何耀发就更高兴了,这些蔬菜的采摘期都长达几个月,产量不比包菜低,要是价格比包菜还高,那一亩地的收入不得上千块? 何耀发道:“要是家里多种几亩地的大棚菜,那不得成万元户了?就是大棚的投入太高,费的人工也太多了。” 何耀发和旁边的几个农民都是喜形于色,他们穷了一辈子,总算看到致富的希望了啊。 这天中午,何耀发把余高山和苏星晖几人请到家里吃了一顿饭,又跟余高山约定了这个月底来拖蔬菜,余高山这才回了江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收获的喜悦 这天晚上,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侯达礼从法国打来的电话,侯达礼到法国巴黎已经有两三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给苏星晖打电话。 苏星晖一听是侯达礼打来的电话,他十分高兴,他说:“侯伯伯,到巴黎了吧?怎么样?还过得惯吧?” 侯达礼道:“我已经到巴黎三天了,还算过得惯吧,都是在自己家里嘛,跟中国人的生活习惯一样。” 苏星晖道:“那就好,那您在那里多玩几天。” 侯达礼道:“我见到我三叔了,还有两个堂叔,两个堂姑,还有我哥哥,一些堂兄堂弟,好多亲人,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了,星晖,要不是你,也许我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他们了。” 苏星晖道:“侯伯伯,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了,县政府现在已经开始对你们在状元巷的老宅进行修缮了,等你们回国,就可以看到你们家的老宅焕然一新了。” 侯达礼高兴的说:“是吗?那太好了!这两天,我已经做了我三叔他们的工作,他们也非常想要回到家乡看一看,他们已经答应,让我们一家在法国玩半个月,然后,他们会跟我们一起回到上俊县的。” 听了侯达礼的话,苏星晖十分欣喜,他们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有成效了。 其实,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之前侯光弼不敢回来,只不过是因为双方消息不通,他对国内的情况不了解而已,侯达礼一家人能够自由出国,就已经足够说明许多问题了,再加上侯达礼的劝说,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回来呢? 苏星晖道:“那是好事啊,侯老先生回来之后,看到国内的情况,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侯达礼道:“我二叔说了,他回来之后,要好好感谢你呢!” 苏星晖道:“感谢就不必了,我都说了,我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谁遇到了都会做的,这样吧,等你们确定了哪天回来,就再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我们县政府的领导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侯达礼道:“行,等我们确定了行程,我马上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苏星晖马上给张开山打了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张开山当然也是十分高兴了,这个月,县政府为了侯家的事情,也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现在,终于看到成果了。 张开山道:“行,那等他们确定了回国的行程,你告诉我一声,县委县政府好提前准备迎候的仪式。”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给您打电话的。” 张开山道:“最近县里的统战部门通过各种渠道,对法国的侯家进行了调查,确认了侯家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海外华商家族,总资产至少在十亿美元以上,有可能会更多。” 十亿美元以上?那确实是很有实力的华商家族了,不过这也并不稀奇,侯家解放前就是簪缨世家,家族里精英不少,老底子也算是很厚了,经过这么几十年的打拼,他们积攒下这副身家,也不算让人意外了。 苏星晖道:“那可是大好事啊,侯家随便拿出点钱来,都能在咱们县投资一个大企业了吧。” 张开山道:“所以县里要进一步加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力争把侯家留在县里。” 苏星晖道:“那是得重视一点。” 张开山道:“那你在这件事情里可得多发挥点作用,现在侯家人最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苏星晖道:“行,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的。” 11月29日,一大早,余高山就带了两辆重型牵引式平板货车开到了彭家湾镇来,停在了镇政府门外,惹得不少人都来围观。 这两辆重型货车最大载重量都是四十吨以上,不过蔬菜的密度没那么高,所以拖蔬菜最多一趟能拖二三十吨,对彭家湾的老百姓来说,算是稀罕物了,这年头,这种庞然大物,一般都还只有大城市才用。 余高山从自己的车上下来,进了镇政府,找到了苏星晖,苏星晖跟着他一起出了院门,看到了那两辆重型牵引车,他高兴的问道:“这就是你们公司新买的车?” 余高山点头道:“对!” 苏星晖道:“好家伙,这么大的车!” 余高山道:“走吧,咱们去小湖村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打个招呼,就跟你一起去。” 苏星晖回去跟戚健打了个招呼,又把刘拥军叫上了,他们便一起上了余高山的车,今天余高山特意带了个司机,替他开车。 苏星晖先带着余高山去了一趟镇里的粮食收购站,将两辆大车过了地磅,称了一下皮重,待会儿装了菜之后,再来称一下重量,就可以得出蔬菜的净重了,当然,如果需要装不同的蔬菜的话,这种方式就不行了,因为不同的蔬菜价格也不同,需要分别过秤,但是,先称了车的皮重,是不会错的。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小湖村,一到村里,便看到地头上堆积如山的包菜,再看地里,不少农民正在喜笑颜开的收割着包菜呢。 包菜是一种蔬菜,由于它的特殊性,以及技术的局限,现在还没有能够收割包菜的机械,只能是人工来收割了,一个人一天能够收割一两亩地的包菜就了不得了,不过现在他们是合作社的模式,所以收割包菜都是互助的,加上各种品种的包菜成熟期是错开的,倒不用担心人力问题。 这两辆重型牵引车开到地头,马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何耀发正在地头上指挥大家收割包菜,他看到了这两辆大车,还有余高山的小车一起停在了地头上,他高兴的跑了过来,跑到余高山的车旁边,喊道:“余老板,你来了!” 余高山道:“咱们不是约好了吗?今天来拖菜啊!都准备好没有啊?” 何耀发道:“准备好了,这两天村里一直都在割包菜,摘大棚蔬菜呢,现在只需要装车了。” 余高山点头道:“那就开始装车吧。” 何耀发高兴的道:“好嘞!” 余高山下了车,把各种蔬菜的价格都告诉了何耀发,何耀发对价格还是很满意的,当即就指挥村民们开始装车了。 这些蔬菜都是用那种专门包装蔬菜的大塑料袋装好了,一袋蔬菜大概五六十斤,只要一袋袋的摞在平板货车上,再用绳子捆一下就可以了。 平板车上已经搭起了跳板,村民们扛着蔬菜,开始装车了。 今天这两辆车,一辆专门装包菜,另外一辆就装其它各种蔬菜,专门装包菜的就不用一袋袋过秤了,而其它蔬菜就得一样样的过秤,小湖村已经准备了好几个磅秤,用来过秤,余高山也带了好几个人,在那里监督过秤,并且记下每一袋的重量。 由于准备还是比较充分的,所以装车的过程是有条不紊,何耀发估摸着,估计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够把两辆大车给装满,这样的话,下午这两辆车还可以来拉一趟,今天一天,就能够拖走四车,大概一百吨左右的蔬菜。 何耀发笑着对余高山道:“余老板,今天中午可以到我家好好喝一顿了吧?” 余高山道:“没问题,中午我陪你好好喝一顿,我今天可是专门带了司机来了。” 何耀发讪笑道:“那个,余老板,今天钱带来了吧?” 余高山哈哈大笑道:“何主任啊,你这就是盯着我的钱了是吧?你放心吧,今天我带着钱呢。” 余高山把随身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几扎百元大钞道:“这些钱够了吧?” 何耀发眉开眼笑道:“够了够了,余老板,可不是我盯上了你的钱,实在是老百姓们都是穷怕了,都盯着你的钱呢。” 余高山道:“今后我每天都带现金过来,每天给你们结账,你这下放心了吧?” 何耀发道:“放心,放心!” 对彭家湾镇的老百姓来说,这可比他们卖粮要强得多了,卖粮收入没这么多不说,还经常都是领到白条,这白条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够兑现,有的甚至就根本兑不了现,可是余高山这是带着现金来收购,他们立马就能拿到钱啊。 何耀发对现场的老百姓说了这件事情,他们的干劲一下子就来了,都看到钱了,还能没干劲吗?顿时,他们装车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个等级,早上七点多钟开始装的车,不到九点就把两车菜全给装完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今天是彭家湾镇的蔬菜第一次成熟,来收菜的车不多,要不然的话,也没这么多人来装车了,就不可能装得这么快了。 两车菜装得满满的,看着这两车菜,余高山非常高兴,何耀发跟着他们一起到镇粮食收购站,把装包菜的车过了秤,这两车菜的总重量达到了五十四吨多,等他们回去之后,下午还要再来装两车,到时候再一起给钱。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销路我不敢保证 这一天,余高山的两辆大车一共跑了两趟,总共拖了一百一十吨左右的蔬菜去了江城,这一百一十吨蔬菜,经过合作社和余高山带来的会计共同的计算之后,算出了其价值,总共是四万多元。 在双方确认了这个数字之后,余高山当场就把菜款付给了合作社的会计,看着这么大一笔钱,现场所有的村民们都兴奋不已,何耀发握着余高山的手,还想留他下午也在家里喝酒,不过余高山晚上还要赶回江城,就婉言拒绝了何耀发的邀请。 接下来,只要是不下大雨,余高山他们每天都得到彭家湾镇来收购蔬菜。 除了余高山,江城、峪林和上俊县三地的菜贩子也都闻风而来,收购蔬菜来了,现在这个季节正是蔬菜的淡季,彭家湾镇现在有大批蔬菜上市,菜贩子当然是听到消息就赶来了。 菜贩子到地里来收菜,自然也不可能打什么白条,也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些天,彭家湾镇凡是种植蔬菜的人家,家家户户都像是过年一样,割肉打酒,给家里的劳力打牙祭,让他们补补身子。 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手头能够宽裕一些啊。 彭家湾镇的蔬菜上市之后,张开山特意来了一趟彭家湾,由苏星晖陪着他看了一下蔬菜上市的情况,当他看到彭家湾的田间地头那热闹的收购蔬菜的景象时,他非常欣慰。 张开山看到余高山那两辆醒目的大车时,他特意上前问了一下,结果,他看到了余高山,他热情的跟余高山握了手,问道:“余老板,这两辆车是你们公司的?” 余高山点头道:“是啊,张县长,这是我们公司特意买的,专门用来收购蔬菜的,每天能拖一百多吨呢。” 张开山握着余高山的手道:“余老板,谢谢你啊!你可是为了我们上俊县的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啊!猛虎岭的特种养殖是靠的你去收购,现在彭家湾镇的蔬菜种植也靠你收购啊!” 余高山笑道:“这也不是我单方面作的贡献,是双赢呢,我的公司不也发展壮大了吗?” 张开山笑道:“像你这样讲诚信的老板,发财也是应该的啊,我希望你的公司能够不断的发展壮大!” 这一天,张开山给彭家湾镇周边的几个乡镇的领导打了电话,让他们都赶到彭家湾镇来,这些乡镇领导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县长相召,他们都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等人到齐,张开山指着这片蔬菜丰收的场面对他们说:“看到这个场面,你们有什么感想?” 众人都是默然,良久之后,彭家湾镇东边的肖家洲乡乡长鲁广先道:“我们天天都看到这路上拖蔬菜的大车小车过去过来,苏镇长,这些天你们镇里的老百姓卖蔬菜的收入不少吧?” 苏星晖道:“现在还只是刚开始,上市的只有一些早熟的蔬菜,蔬菜销量还不算太大,不过平均每天的蔬菜销售额至少都在十万以上。” “十万?”大垸镇的镇长李大坤惊呼道:“平均每天都有这么多?” 苏星晖道:“至少都是十万,有的时候更多,等到以后蔬菜大量上市的时候,那就更多了,每天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都是有可能达到的。” 这些乡镇领导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也听说过彭家湾镇在大面积种植蔬菜的事情,县政府也跟他们说过,让他们准备一下从明年开始也进行蔬菜种植,不过,他们都还是心存顾虑,进行蔬菜种植的资金从哪里来?销路怎么解决?这都是问题。 可是,今天到现场看到彭家湾镇蔬菜销售的红火场面,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动心?农民的收入增加了,各乡镇的农业税不也能增加吗?各乡镇的提留统筹不也能收得更顺利一些吗? 这对各乡镇的财政收入,是一个很好的刺激,而他们的GDP,当然也会有一个大的增长,现在基层干部的提拔,经济发展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他们谁不希望努力发展自己乡镇的经济呢? 鲁广先道:“苏镇长,你敢保证销路一直都这么好吗?” 苏星晖摇头道:“我不敢保证!” 苏星晖的话让大家都是愕然,他们根本没想到苏星晖会这么说,不敢保证销路,这不是不希望其它乡镇种植蔬菜吗? 不过,苏星晖接着说:“现在是市场经济,市场是由需求来决定的,所以,谁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销路,但是,销路是自己跑出来的,不是坐享其成的,我们彭家湾镇的蔬菜销路,也是自己跑出来的。” 所有人都默然了,说实话,他们确实存了坐享其成的心思,如果苏星晖能够保证他们种植蔬菜之后的销路,他们就也种蔬菜,可是,这点心思却被苏星晖道破了。 苏星晖放缓了语气道:“不过呢,这几年种植蔬菜的地方还不是太多,咱们背靠着江城这么一个特大城市,还可以找其它的销路,我估计最少五年之内,蔬菜的销路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等到路子打开之后,以后的路就好走一些了,总之,做什么事情都是有风险的,可是风险也意味着机会啊!” 鲁广先沉默良久之后点头道:“咱们肖家洲乡明年也种蔬菜!” 李大坤也点头道:“我们也种,不种的话我们那里的老百姓还得接着受穷啊!” 其他一些乡镇领导也都纷纷点头附和,苏星晖笑道:“其实啊,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咱们县种植蔬菜,还是有很多先天的优势的,我们彭家湾镇正在修建一座蔬菜批发市场,等建成之后,可以吸引全省的蔬菜批发商到咱们这里来批发蔬菜的,到时候,你们乡镇的蔬菜也可以运到这里来卖。” 鲁广先道:“那是好事啊。” 苏星晖又道:“还有呢,县里正在争取让省里把明年开工的一条高速公路经过咱们彭家湾镇,如果真的成功的话,那还可能在咱们彭家湾镇修建一座长江大桥,大家想想,那以后咱们彭家湾镇的蔬菜批发市场还愁没有批发商来收购蔬菜吗?” 李大坤问道:“苏镇长,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道:“是不是真的,你们可以问张县长啊?” 大家都看向了张开山,张开山点头道:“星晖同志说的是真的,县里的报告已经递到了省交通厅,省交通厅正在权衡呢,咱们上俊县还是很有希望的。” 一众乡镇领导都是喜出望外,鲁广先笑道:“苏镇长,这不好吧?这好事儿都落在你们彭家湾镇了,你们吃肉,总得让我们也喝口汤吧?这高速公路就不能从咱们肖家洲经过?” 张开山道:“鲁广先啊鲁广先,这种事情你也敢开口,我跟你说,要不是苏星晖,这条高速公路的选址,上俊县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机会,如果这条高速公路真的能够落在彭家湾镇,那对你们都有好处,你们感谢苏星晖还来不及呢,还敢跟他争这个。” 张开山这样说了,这些人才明白其中的原委,他们一起点起头来,要是高速公路真的能够从彭家湾镇通过,他们当然也都有好处了,他们离彭家湾镇最近的就十公里左右,远的也不过三十多公里,有了这条高速公路,他们的货物流通,也方便得多了。 鲁广先笑着对苏星晖道:“苏镇长,这真是件好事,你可别怪我老鲁,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以后啊,咱们肖家洲乡还要靠你多关照啊!” 李大坤也说:“苏镇长,我也代表我们大垸镇的老百姓,对你表示感谢了,等我们大垸镇的老百姓种蔬菜发了财,我一定把你请到我们大垸镇喝酒去。” 鲁广先道:“苏镇长,先到我们肖家洲去喝酒,咱们可是邻居!” 苏星晖笑着点头道:“行,等你们发了财,你们不请我,我都得上门讨顿酒喝!” 李大坤道:“苏镇长,看样子啊,今年你们彭家湾镇的GDP又要超过我们大垸镇了,不过啊,等我们大垸镇也种起了蔬菜,说不定明年我们大垸镇的GDP就又要超过你们彭家湾了,你就真不怕吗?” 苏星晖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们大垸镇就不是我们上俊县了?既然都是上俊县的乡镇,咱们就应该共同发展。要是我们彭家湾镇的GDP排名是以其它乡镇的GDP停滞不前为代价上升的,那我宁愿我们彭家湾镇的GDP总是排在最后一位,也希望所有乡镇的GDP都能涨得飞快!” 苏星晖的话让所有人又沉默了,他们对苏星晖是肃然起敬,良久之后,鲁广先带头鼓起了掌,顿时,现场掌声雷动。 张开山也跟着鼓起了掌,他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他比谁都知道,苏星晖说的全是心里话,因为让县城东边所有乡镇都种植蔬菜的主意,本身就是他提出来的,这件事情,证明了苏星晖的胸怀宽广,这样的人,才能有大的格局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福将 侯达礼又打回了电话,他告诉苏星晖,侯光弼一行人将在十二月十日回国,航班将在十日上午到达江城,他们在江城吃过午饭之后,将会在十日下午赶到上俊县城。 苏星晖高兴的说:“侯伯伯,那十号那天,我们县里派车去机场接你们吧?” 侯达礼道:“你们可千万别派车去机场接,我三叔特意说了,别搞得太隆重了,他们这是回乡,要是搞得太隆重了,反而让他们不自在了,到时候我们在江城租几辆车去上俊县城就行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便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开山,张开山听了之后也说要派车去江城机场接机,不过苏星晖说,侯老先生特意叮嘱了不要派车去机场接,这会让他们不自在的。 张开山说:“那不是太失礼了吗?”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倒觉得可以不去江城去接,要是县里大张旗鼓的开车到江城接机,把这事的影响就闹得太大了。” 张开山道:“你这说的也有道理。” 苏星晖道:“再说了,咱们县里就没几辆好点的车,开到江城去接他们的话,也有点不好看,这样的话,还不如就在县城搞个隆重一点的欢迎仪式比较好。” 张开山道:“行,那我会跟纪书记商量商量的,看看怎么办比较好,不过,十号那天,你可要回到县城参加欢迎仪式啊!之后几天,你只怕还得陪一下侯家人,这几天,你就把工作交待一下,安排好。”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这一个多月,苏星晖因为蔬菜的事情,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现在蔬菜陆续成熟,他的工作确实也是比较忙,不过海外的侯家人要回国,他确实也是必须参与接待工作,因此,彭家湾镇的工作,在接待工作期间,他也只能是交待给别人了。 他先是跟镇党委书记戚健说了这件事情,然后又在镇长办公会上把他的工作分别分解给了几个副镇长。 然后,他又给陆小雅打了电话,说他十号要对几位法国来的海外华商进行接待,这个星期他们又不能见面了,请陆小雅谅解他。 陆小雅很郁闷,这一个多月以来,苏星晖太忙了,一直没能去江城见她,由于他几个星期天都回了上俊县城,陆小雅也没能去彭家湾找他,本来她打算这个星期天去彭家湾看他的,可是他现在又有事情。 苏星晖当然也知道陆小雅的郁闷,他对陆小雅说:“小雅,实在是对不住了,不过等这段时间忙过了,我就去江城看你。” 陆小雅道:“那就说好了,下个星期天,无论你有什么事情,你都得到江城来看我!” 苏星晖道:“行,一言为定!” 九日下午,苏星晖回到了上俊县城,一回县城,他便去了张开山的办公室,张开山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等着他呢。 见苏星晖回了,他便起身道:“走,咱们去纪书记办公室,商量一下明天迎接侯家人的事情。” 苏星晖便跟着张开山一起去了纪涛的办公室,纪涛也没见其他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苏星晖呢,今天,商量迎接侯家人的事情,就是县里最重要的工作了。 张开山和苏星晖进了纪涛的办公室,纪涛笑着说:“小苏啊,回来了,挺快的嘛,快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纪涛道:“侯家人说好了是明天吃完午饭就回来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他们昨天晚上还给我打了电话呢,说是大概下午两点钟左右就可以到上俊县城了。” 纪涛点头道:“那咱们不能失礼,这样吧,我们一点半钟到县城东郊等着。” 张开山道:“我觉得这样可以,别人都没让我们到江城去接机,我们早点去等着,也显示我们的诚意啊。” 纪涛问道:“小苏,你觉得怎么样啊?” 苏星晖笑道:“纪书记的指示当然是英明的啊!” 纪涛笑骂道:“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别跟我说这种话啊。” 苏星晖道:“我是真没什么想法,迎接侯家人的仪式搞得隆重一些也无可厚非,毕竟现在是经济发展为重的年代了嘛,不过,去的人就不要太多了,要是搞个几百人的迎接队伍,倒弄得别人不自在了。” 纪涛沉吟片刻,点头道:“行,你这个意见不错,明天去的人不要太多,就我们几个县委常委,然后统战部的人去几个就行了,安保工作也不要搞得太明显,沿路放一些便衣就可以了,尽量不影响县城的正常秩序。” 张开山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在常委会上商量的时候,就有人提议要多去些人,还提议多组织一些小学生参加迎接仪式,给侯家人献花,当时张开山就不同意这么做,他们这些县领导去迎接一下就可以了,何必这么折腾呢,小学生还得上学呢,这么大冷的天,让他们等在路边,别人的父母不心疼吗? 张开山一向对这样的形式主义也不是很感冒,他们去迎接侯家的人那还可以说是工作,可是小学生去迎接那算什么呢? 当时常委会上这个问题没有定论,纪涛也在犹豫,没有决定,现在听了苏星晖的话,他终于作出了决定,这是一件好事。 纪涛道:“小苏啊,那晚上的招待晚宴怎么办?准备些什么菜式?用不用准备一些西餐?” 苏星晖道为:“我觉得吧,主要还是准备咱们上俊风味的菜,侯老先生他们几个从国内出走海外的老人,已经几十年没有吃过正宗的上俊风味了,一定很想吃上俊菜,不过,其它口味的菜,包括西餐,也要准备一些,毕竟侯家还有出生在海外的年轻一辈也有几个要回来,不过,咱们县里有做西餐的厨师吗?” 张开山笑道:“星晖啊,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县里从峪林市一家西餐厅专门请来了一位西餐厨师,还有一位点心师,虽然未必做得很正宗,不过也算是有所准备了,至少可以让他们看到县里的诚意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样就够表达我们的诚意了,再说,他们也未必就一定喜欢吃西餐,说不定更喜欢吃咱们中餐,中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了。” 纪涛道:“这几天啊,我们为这迎接仪式的事情,弄得举棋不定的,你小子这一回来,这么一说,我这心里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有底了。” 张开山笑道:“这小子是员福将嘛,总之,他跟侯家结下了深厚的关系,可以说对侯家有恩,所以啊,咱们稍微有些做得不到的地方,我估计侯老先生看在这小子的面子上,也不会跟咱们计较。” 纪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就是这个道理,自从我认识了这小子啊,就觉得运气一直不错。” 苏星晖笑了起来:“纪书记,张县长,你们这么说,可就有些唯心主义了啊!” 纪涛跟张开山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苏星晖接到了雷鸣打来的电话,苏星晖问:“雷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雷鸣道:“我也接受了明天的安保任务呢,我能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吗?” 苏星晖一想,是这个道理,他便问雷鸣道:“雷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雷鸣道:“你现在能出来不?我请你喝酒。” 苏星晖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雷鸣的邀请,他跟父母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他下楼之后,到县委大院门口,跟雷鸣会了面,雷鸣带着他还是去了那家夜市,在那个炒田螺的靠杯摊,两人喝起酒来。 两杯酒下肚之后,苏星晖笑着问道:“雷哥,你今天找我喝酒,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雷鸣道:“你要说有事,我还真有点事情要告诉你,在电话里不方便说,所以特意等你回来,才请你喝酒,让你出来,跟你当面说的。” 苏星晖道:“你有什么事情在电话里还不方便说的?” 雷鸣正色道:“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你去看舒蓉的服装店?” 雷鸣这么一说,苏星晖记起来了,上一次他去看舒蓉的服装店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雷鸣,他便问道:“记得啊,怎么了?” 雷鸣道:“那你知道舒蓉她跟谁勾搭上了吗?” 苏星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不过他还是笑着问道:“她跟谁又勾搭上了?” 雷鸣压低了声音道:“贾副县长!” 苏星晖笑着点头道:“其实这事儿我知道。” 雷鸣惊讶的说:“你知道啊?那上次你去舒蓉的服装店是不是?”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是听别人说了这件事情,说舒蓉在那里开了一家服装店,我就想去看看,没想到那一次遇见你了。对了,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雷鸣道:“前几天我晚上经过那里的时候,亲眼看到贾副县长进去的,还挡着脸,进去之后,舒蓉就关门打烊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抢投资商 苏星晖点头道:“既然你也看到了,那这件事情只怕就错不了了。” 雷鸣道:“这件事情你看我们要不要去举报?” 苏星晖沉吟良久,摇头道:“算了,这件事情暂时不要举报,要举报的话也等一段时间,一来我们的证据还不足,二来现在县里不能乱,先保持稳定吧。” 雷鸣会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县里正是发展的大好时机,马上又有侯家这样的海外华商要到县里来,要是在这个时候搞出这么一桩事情来,确实会破坏县里的稳定局势。 另外,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了,马上就要是新的一年了,县委书记纪涛在上俊县已经呆了四个年头了,现在上俊县的经济发展形势不错,市里有风声说这一次纪涛很有可能会更进一步,在这关键时刻,如果县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面对纪涛控制局面的能力会有所质疑的,反对的声音肯定会出来,这对纪涛的前程肯定是有影响的。 纪涛如果进了一步,那么接替他担任县委书记的会是谁?最有可能的当然还是张开山了,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可以说,只要县里保持稳定,张开山就能稳稳当当的当上这个县委书记,在这个时候,苏星晖当然不会乱来了。 再说了,贾鹤群跟舒蓉的关系,也并没有抓奸在床,目前还只是雷鸣看到的,而且现在作风问题可大可小,没有其它方面的证据的话,也不可能让贾鹤群伤筋动骨,毕竟贾鹤群也是有背景的。 苏星晖又道:“雷哥,你也别再去调查贾县长了,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他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纸里是包不住火的,自然有一天他会自己露出马脚的。” 雷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不是苏星晖的话,他还真有去调查贾鹤群的想法,不过听苏星晖这么一说,雷鸣还真觉得由他来调查贾鹤群,确实有些不妥,下属来调查领导,这在中国官场上可是大忌,要是传出去了,对雷鸣的名声确实有很大的影响。 苏星晖举起酒杯道:“来,雷哥,我敬你一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件事情你真的不要再调查了。来,这杯酒算我谢谢你!” 雷鸣说是偶然看到贾鹤群进了舒蓉的服装店,可是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苏星晖知道,他肯定是蹲了点的,那雷鸣为什么这么做呢,那当然是因为贾鹤群曾经力主对苏星晖展开调查,雷鸣想为苏星晖出口气了,不过,对苏星晖来说,这都没什么必要,别到时候把雷鸣在领导们心目中的印象给搞坏了,倒是耽误了雷鸣的前程。 雷鸣举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第二天上午,苏星晖陪着张开山一起去状元巷看了一下,侯家人今天就要回来了,县政府对侯家的老宅进行了保护性的修缮,苏星晖想来看看修缮得怎么样了,张开山也想让苏星晖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一到状元巷口,苏星晖便看到那座巨大的汉白玉牌坊被擦洗得干干净净,牌坊上“状元门第”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走进巷子,那条曲曲弯弯的青石板路也被冲刷得十分干净,几乎是纤尘不染,墙上的青砖也被一块块擦洗了一遍,有些破损的地方,也重新换了青砖,似乎又恢复了百年前的原貌。 张开山推开了一座院子的院门,只见这座院子里的那些棚子已经全部被拆除了,房子也进行了修葺,屋顶上原来有破损的瓦,每一片都重新换过了,换上去的瓦也是专门按照原来的样式烧制的,跟原来的瓦一模一样。 院子里也用青砖重新铺了一遍,扫得干干净净,几个花坛里重新种上了花,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冬季节,花树上并没有开花,可是已经给这院子增添了许多生气。 院子里还放上了几口大缸,缸里都储满了水,这是过去的大户人家用来防火用的,虽然现在已经有水龙头了,可是侯达礼家的院子里就还放着这么几口大缸,这是侯家这么多年来的传统,侯达礼是用这样的方式保留着侯家的传统呢。 正房、厢房的门窗也都经过了修缮,风格跟原来的老宅也保持了一致,门窗上面还有雕花木棂,整个院子看上去古色古香,跟上一次苏星晖看到的那个大杂院,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张开山笑道:“星晖啊,你有艺术眼光,你帮着看看,这院子修得怎么样?” 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点头道:“张叔叔,您可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能把这院子修得这么好,佩服佩服!” 张开山道:“你是真心的?这院子真修得不错?我这心里可没什么底。” 苏星晖道:“我当然是真心的,我觉得这院子真修得不错,我估计侯家人回了,看了这院子,一定会很满意的。” 听了苏星晖的话,张开山这才放心下来,对于苏星晖的审美眼光和文化修养,张开山还是非常信任的,既然他说这院子修得不错,那应该就是真的了。 张开山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苏星晖道:“其实修这院子也不用太过复杂花哨,主要就是恢复原貌,这院子跟侯达礼家的院子看上去差不多,用的材料也跟原来用的看上去一样,这就已经够了。” 张开山点头道:“对,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搞得太花哨了,就有些画蛇添足了。” 苏星晖又竖起大拇指道:“张叔叔英明!” 张开山呵呵笑着说:“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对了,星晖,你说他们下午应该会准时到吧?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苏星晖笑道:“能出什么意外?不会有事的,您就放心吧。” 张开山道:“呵呵,不怕你笑话,这些天啊,为了这事,我心里总是不踏实,眼看着下午他们就要来了,我都提着心呐,当初顾书记来县里的时候我都没这样过。” 苏星晖道:“这也很正常嘛,侯家回来,说不定就能带来一笔大投资呢,这对县里的经济建设很重要嘛,您心里记挂着,那也是应该的,不过您放心,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苏星晖本来满有把握这事不会出什么意外,可是他没想到,这事还真出了意外。 下午一点钟过一刻的样子,所有的县委常委、统战部的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加上苏星晖,一行二十来人,都在院子里集合,准备出发前往东郊迎接侯家人呢,大家一个个都是春风满面的,谁都知道,如果侯家真能带回来一笔大投资,这对每个人都是有好处的。 就在这时,苏星晖的呼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是一个江城的号码,他对纪涛说:“纪书记,我回个电话。” 纪涛点头道:“你去吧,不过要快一点,车马上就要出发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跑进了县委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显然,电话那头的人心情很急迫。 电话那头的人是侯达礼,他声音急促的问道:“是星晖吗?我是侯达礼啊。” 侯达礼?他怎么还在江城,他们没出发吗?苏星晖带着满肚子的疑问道:“是侯伯伯吗?您在哪?什么时候到的江城?” 侯达礼道:“星晖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是今天上午十点多钟到的江城,现在在白玫瑰大酒店呢,估计今天回不了上俊了。” 苏星晖惊讶的说:“怎么回事?侯伯伯,您慢慢说,是出什么意外了吗?你们人没事吧?” 侯达礼道:“人没事,是这样的,我们一下飞机啊,就被一群江城市政府招商办的人给围了起来,他们特别热情,愣是让我们上了他们的车,直接就给拉到白玫瑰大酒店来了,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你们派到机场接机的呢,到了酒店才知道不是,不过他们太热情了,硬是不让我们走,说是让我们在江城玩几天。” 苏星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江城市政府招商办?这是跟他们上俊县抢投资商来了?他知道,现在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各地方政府为了抢投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过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侯家人今天要回的? 苏星晖道:“侯伯伯,我们县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了,现在县委常委都在这里等着呢,准备去迎接你们。” 侯达礼道:“我也知道啊,可是他们来了好多人,一个对一个的盯着我们,不让我们离开酒店啊,可是他们又特别热情,软磨硬泡的,让咱们没办法跟他们发火,我这还是怕你着急,假装说是要上厕所,跑到外面打了你的呼机呢。星晖,你放心,我一定争取早点脱身,赶回上俊去。” 苏星晖道:“侯伯伯,我知道了,您也别急,我去向领导汇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欺人太甚 苏星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只见纪涛和张开山都站在了门口,有些忧虑的看着他,显然,他们听到了苏星晖是在跟侯达礼通电话,这个时候通电话,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苏星晖走出门去,简短的把事情跟纪涛和张开山说了一遍,纪涛勃然大怒:“这也欺人太甚了吧?他们是省城,就能这样抢人?不行,这事我得向上级反映!” 张开山道:“书记,我觉得这事还是先别急着向上级反映,可以先把情况弄清楚再说。” 纪涛道:“那怎么把情况弄清楚?” 苏星晖道:“要不还是我去一趟江城,去摸一下情况吧。” 纪涛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行,那你去一趟江城吧。” 纪涛知道,现在这事向上级反映,也不好反映,侯家这事吧,上俊县就没有向上级反映,为什么呢?就是怕出现这种抢投资商的事情,像侯家这样的海外巨贾,哪个城市不想把他们拉到自己那里去? 上俊县如果把侯家回乡的事情告诉了市里,谁知道市里的两个区会不会来抢投资商呢?这两个区在各种资源的抢夺上,可都是不遗余力的,毕竟他们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论各种条件,他们比下面的县里还是要强得多了。 因此,这一次的事情,纪涛根本就没向市里汇报,他是准备让侯家的人先回到上俊县,跟他们培养好感情,把投资意向落实了,再向市里汇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不用怕什么了。 没想到他们防住了市里的两个区,却没防住江城市,现在被江城市横插这么一杠子,事情倒是有些麻烦了,江城市论投资环境,当然比上俊县不知道要好多少了,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啊,如果侯家真心想投资,想赚钱的话,那投资在江城市当然比上俊县要强多了。 这件事情当然是江城市理亏,可是上俊县能向谁反映呢?现在向市里反映的话,市里的领导肯定会有想法,好嘛,有好事的时候你们不向我们汇报,现在出事了你们来找我们了? 市里的领导有想法之后,会不会为这事向省里斡旋还不好说,就算他们不计前嫌,为上俊县出头向省里斡旋,省里会怎么裁决也是不好说,在湖东省,基本上绝大多数的资源都是在向江城市倾斜的,可以说是举全省之力建设江城,以前有类似的情况,一般省里都是向着江城市的。 省里这样做,也就养成了江城市有些霸道的习惯,他们跟下面的市县抢夺投资商的事情,发生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以前上俊县没什么人来投资,倒是没碰上过,这一次还是第一次碰到,这当然让纪涛有些出离愤怒了。 要知道,现在是纪涛的关键时刻,如果侯家能够在上俊县投资,甚至只需要是一个投资意向,都能对纪涛的进步加上一块重重的砝码,因此,纪涛绝对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他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便也知道,现在县里去向市里反映情况,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还是让苏星晖去省里摸一下情况比较好,毕竟苏星晖现在才是侯家最信任的人,不管你江城市怎么抢,最终侯家想在哪里投资,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只要苏星晖能够打好感情牌,上俊县还是很有希望的,侯家毕竟是上俊人,不是江城人。 纪涛也算是一个很有决断的人了,在确定让苏星晖去江城之后,他马上将情况向现场的常委们进行了通报,告诉他们,今天的迎接仪式取消了。 贾鹤群在那里有一些酸溜溜的说:“这也太不像话了吧,这么多人等着他们家的人呢,说不来就不来了。” 纪涛没好气的说:“这也不能怪侯家啊,要怪只能怪江城市招商办的那些人。” 贾鹤群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都是他们说的,我们也不知道。就算真是江城市招商办的人干的,也得去跟他们讲理去,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纪涛道:“好,贾县长,县委派你去江城跟他们讲理,行不行?要是你能把这件事情办成,县里给你记一大功。” 贾鹤群悻悻的说:“这几天我还有很多其它的工作呢,我就不去了。” 纪涛道:“那行,那就请你不要说话了。大家都别围在这里了,都散了吧。” 众人一哄而散,纪涛对苏星晖道:“这样吧,我让办公室给你派辆车。” 苏星晖道:“行,就不需要派司机了,我自己开,马上就出发。” 纪涛点了点头道:“你还需要些什么东西?需不需要钱?需要钱的话,让县长给你批。” 苏星晖道:“不用了,我身上还有钱,如果在办事过程当中有什么花费的话,我开了发票再回来报销吧。对了,我先去打几个电话。” 纪涛道:“你去我办公室打吧,把门关上打。” 纪涛知道,苏星晖多半是要给陆正弘打电话了,这种电话,当然是要到越隐密的地方打越好,而县委大院里,最隐密的地方莫过于他的办公室了。 苏星晖进了纪涛的办公室,关上门之后,他先给陆小雅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这时候,陆小雅才刚刚上班呢,她接了电话,一听是苏星晖,她问道:“星晖,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了?你不是要接待法国来的华商吗?” 苏星晖道:“嗨,别提了,这法国华商在江城机场被江城市招商办的人给截在半道上了,现在来都来不了,我这不是要赶到江城去摸一下情况吗?” 陆小雅高兴的说:“你要来江城?现在来吗?那太好了!” 苏星晖苦笑道:“咱们县遇到了麻烦事,你还说太好了。” 陆小雅道:“你知道咱们都多久没见面了吗?你能来太好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江城市招商办呢。” 苏星晖道:“行了,我去了江城,可能要先见一下陆叔叔,跟他见了面我再给你打电话。” 陆小雅道:“行,那我就在办公室等着你,本来还说下午要出去呢,今天就不出去了。” 给陆小雅打完电话,苏星晖又给陆正弘办公室打了电话,他说下午要到江城去办事,有事情要跟陆正弘说,陆正弘听了之后说:“那你过来吧,我三点半钟之后,应该都会在办公室。” 苏星晖打完电话出来,纪涛便让县委办主任古康平给苏星晖安排了一辆桑塔纳,交给了苏星晖,然后对苏星晖说:“那你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们。”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发动了汽车。 也就一个小时左右,苏星晖便赶到了江城,他直接去了省委大院,在陆正弘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陆正弘。 说起来,苏星晖还是第一次来陆正弘的办公室呢,陆正弘让他进去之后,微笑着打算给他沏茶,苏星晖连忙自己沏了茶,再给陆正弘的茶杯里续了水,然后坐了下来。 陆正弘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出了什么急事?” 苏星晖便把他们上俊县做了很多工作邀请侯家人回国,可是在侯家人下飞机的时候,江城市招商办的人临时把他们截走的事情告诉了陆正弘。 把这事告诉陆正弘之后,苏星晖也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气愤的样子,因为现在以他跟陆正弘之间的关系,他也不需要如此装腔作势了,他知道陆正弘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陆正弘皱起了眉头,他对江城市的霸道作风当然是非常清楚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下面的市县也是经常到省里告状,不过这事他倒没过问过,这是省政府分管的范围,省政府一般都是倾向于江城市,这他也知道,不过他如果插手的话,那就属于越权了。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涉及到了上俊县,更是涉及到了苏星晖,这就让陆正弘不得不管了。不论远近亲疏,就论是非对错,也是上俊县有道理啊,更何况,苏星晖已经是陆正弘的准女婿了呢。 陆正弘道:“江城市政府也确实是有些不像话,越来越霸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星晖道:“我打算先去白玫瑰大酒店看看,摸一下情况再说,如果侯家还是打算跟我一起回上俊县,那是最好的,如果江城市政府还是横加阻挠的话,那我也只能向省里要一个说法了,省里得主持公道吧?” 陆正弘道:“行,你先去摸情况吧,有什么事情随时保持联系,我想只要是你们有道理,省里一定会支持你们的。” 苏星晖起身道:“好的,陆叔叔,我先去了。” 苏星晖开车到了《湖东日报》社楼下,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陆小雅一听说他已经到了楼下,她不到五分钟就下了楼,她高兴的上了苏星晖的车,对她说:“你还来得挺快的嘛,跟我爸见过面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已经跟他见过面了,你现在能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仇人相见 苏星晖看到陆小雅把包都背在了身上,一副可以拔腿就走的样子,果然,陆小雅说:“我已经跟我们主编说了,我现在提前下班了,走吧,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苏星晖点头笑道:“行,那你今天就跟我走吧。” 苏星晖开动了汽车,开向了白玫瑰大酒店,陆小雅问道:“今天这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详细说说看。” 苏星晖一边开车,一边跟陆小雅说起了侯家的事情,说到江城市招商办把侯家人在机场半路截走的时候,陆小雅气愤的说:“这也太不像话了吧?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现在苏星晖是陆小雅的男朋友,那陆小雅天然就站在了苏星晖的立场上,就算这事苏星晖不占理,她也会向着他说话,更何况,这事是苏星晖占理呢。 苏星晖道:“这样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侯家可是海外华人里的巨富,有可能会在国内进行巨额投资的,现在哪个地方政府不是拼命争夺这样的投资商?哪个地方政府不想拼命发展经济?我就是不明白,这件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县里一直都对这件事情保密的。” 陆小雅道:“既然侯家这么有钱,那他们为了抢这个投资商,肯定是无孔不入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也是这个道理,现在不管这些了,先去了再说吧。” 没多久,苏星晖就将车开到了白玫瑰大酒店,招商办把侯家人安排在这里,也是因为白玫瑰大酒店是目前江城最高档的酒店了,招待这种档次的客人,酒店档次自然也不能低了。 苏星晖把车停在了门口,他看了看酒店的大门,只见大门上拉了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一排大字-“江城市政府热烈欢迎法国客人到江城来参观访问”。 看了这条横幅,苏星晖冷冷一笑,牵起了陆小雅的手,走进了酒店大堂,他问大堂经理道:“请问,来自法国的客人住在几楼?” 那位大堂经理有些警惕的看了苏星晖一眼道:“你是什么人?” 陆小雅微笑着掏出了自己的记者证,递给了大堂经理道:“我们是《湖东日报》的记者,是专门来采访来自法国的侯老先生的。” 大堂经理看了看记者证,这记者证当然是真的了,她又听陆小雅说出了法国客人的姓氏,便点了点头,将记者证还给了陆小雅道:“法国客人住在八楼,上面有工作人员陪同,你们上去了应该就可以找到了。” 陆小雅点头道谢,然后跟着苏星晖一起上了电梯。 苏星晖道:“他们还挺警惕啊!” 陆小雅道:“肯定是招商办的人交待过他们了,你看,我跟着你来,还是有用处的吧?” 苏星晖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的小雅最棒了。” 陆小雅被他说得脸都红了,不过就在这时,电梯已经停了下来,停在了八楼。 苏星晖和陆小雅出了电梯,在八楼的过道里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他就是张晨曦,那一次田晓涛在猛虎岭跟苏星晖起冲突的时候,他就在场,据说他还是江城市委副书记张世光的儿子。 张晨曦正倚在楼道里抽着烟,跟另外两个年轻人笑着聊天呢,他一眼看到了苏星晖和陆小雅,脸色一变,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尖用力的踩灭,满脸的狰狞,就像是踩着自己的仇人一样。 张晨曦永远也忘不了苏星晖啊,那一次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挨打呢,而且挨了打还不能报复,那种滋味太难受了,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他怎么可能忘了苏星晖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张晨曦道:“姓苏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素质,张晨曦同志,注意你的素质,这地上可都是地毯呢,你就这么把烟在地毯上踩灭了?要是法国客人看到了,多丢咱们湖东省的脸啊?” 旁边两个年轻人听了苏星晖的话,笑了起来,张晨曦脸色一滞,他好不容易才蓄积起来的气势顿时就像是被针戳过的气球,全给泄掉了。 他黑着脸道:“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 苏星晖道:“张晨曦,这里好像是公共场所吧?我来这里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要说的话,我更有资格问你,你们把我们上俊县的客人给截到这里来干什么?” 张晨曦道:“谁说他们就是你们上俊县的客人了?现在他们是我们的客人!” 苏星晖道:“到底是谁的客人,咱们当着客人的面问一下好了。” 张晨曦道:“你别给我胡搅蛮缠,今天这层楼被我们包了,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张晨曦的声音有点大,旁边一间房的房门打开了,出来一个三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的男人,他皱着眉头对张晨曦道:“晨曦,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小点声音,不要打扰客人们休息,你怎么这么大声说话?” 张晨曦道:“姐夫,是这个人来胡搅蛮缠,他是上俊县的人,想来跟咱们抢客人的。” 张晨曦的姐夫皱眉道:“请问你是什么人?这层楼被我们江城市政府包下来了,请你离开!” 虽然这人用了请字,可是他说话的语气很不友好,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说话语气,不过也很正常,江城市政府的人,多牛啊,对下面县里来的人,能用个请字,已经算是不错了。 陆小雅在他的耳边咬耳朵道:“这人是张晨曦的姐夫,名叫程瀚,是江城市招商办的副主任。” 苏星晖也懒得跟程瀚说什么,他喊了一声“侯伯伯”,他这一声很是响亮,保证整层楼的人都听得见。 程瀚的脸色大变,他怒斥道:“你这个人怎么不懂规矩呢?这样的地方也是你能撒野的?” 苏星晖道:“是我不懂规矩还是你们不懂规矩?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半路把我们县里的客人给截走了!” 程瀚根本没想到,一个下面县里来的人,居然敢跟他这么说话,他看苏星晖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级别应该不超过副科级,而江城市是副省级城市,他们招商办是副厅级单位,他这个副主任可是实打实的正处级,这就更别说江城跟县里的巨大差距了,更何况他程瀚的老丈人是江城市委副书记呢。 程瀚咬牙切齿的道:“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苏星晖淡然一笑,没理他,要是侯达礼没听见他刚才喊的这一声,他不介意再喊一声。 好在另外一扇门被打开了,从里面探头出来的,正是侯达礼,他是听见了苏星晖的喊声,才开的门。 侯达礼一眼看到了苏星晖,他笑道:“星晖来了,快来快来,我三叔正等着你呢。” 听了侯达礼的话,程瀚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挤出了一个笑容道:“侯先生,是不是吵到你们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马上把这人赶走,你们好好休息吧。” 侯达礼道:“肖主任,你赶他走干嘛?这是我侄子,我三叔还等着见他呢。” 苏星晖和陆小雅大步走向了侯达礼出来的房间,程瀚和张晨曦又气又急,可是他们殊乏应变之才,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瀚不可能挡住苏星晖的去路了,他情急之下,跟在了苏星晖的身后,想要跟苏星晖一起进入侯达礼刚才出来的那个房间,不过,侯达礼却伸出右手,把他挡在了外面道:“不好意思,程先生,现在我三叔只想见他一个人,请你在外面等一下。” 程瀚感觉自己很没有面子,可是在侯达礼面前,他还不敢摆什么架子,他有些尴尬的站在了门外,看着苏星晖和陆小雅进了房间,侯达礼把门给关上了,把他关在了外面。 程瀚还想在门外偷听一下门里在说什么,他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可是显然这是徒劳的,高档酒店的房门隔音效果很好,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苏星晖进了房间,便看到一个白发老人站在了房间中央,微笑着看着他,这个老人看上去已经七十多岁了,可是精神还不错,气势很足,虽然房间里还有几个人,但是他站在那里,一下子就把苏星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侯达礼对他道:“三叔,这位就是苏星晖苏先生了。” 说完之后,侯达礼又对苏星晖道:“星晖,这位就是我三叔侯光弼了。” 苏星晖向侯光弼伸出了右手道:“侯老先生,您好,我是苏星晖!” 侯光弼含笑跟他握了一下手,苏星晖又向侯光弼介绍道:“侯老先生,这一位是我的女朋友,她叫陆小雅。” 陆小雅也跟侯光弼握了手。 侯达礼又向苏星晖介绍了房间里另外几个人的身份,他们是侯达礼的哥哥侯达仁和侯光弼的两个儿子,双方互相握手之后,分宾主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副市长驾到 坐下来之后,侯光弼道:“苏先生,这一次我能够完成心愿,回到故乡,全都要感谢你!” 苏星晖道:“侯老先生言重了,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侯光弼道:“我听达礼说,我们侯家的老宅本来为人所占,是苏先生你帮着我们侯家把老宅要了回来,这件事情我们侯家也是足感盛情。” 苏星晖道:“侯老先生请别这么说,那老宅本来就是侯家的产业,还给你们侯家,是理所当然的。” 侯光弼摇头道:“不能这么说,我们侯家四十五年前离乡背井,远走他乡,何等惶恐,根本就没有想过还能回到故土,更加没有奢望过还能够看到状元巷,能够看到我们家的老宅。能有今天,我们不感谢你,还能感谢谁呢?” 看苏星晖还要说话,侯光弼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苏星晖别说话,他对自己的二儿子侯达俊道:“达俊,把那幅画拿出来。” 侯达俊依言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幅画,捧到了侯光弼手上,侯光弼将这幅画展开,让大家看,他对苏星晖道:“苏先生,你可能不能理解我当时看到这幅画时候的心情,当时我看到这幅画,我以为我在做梦,我掐了自己好几下,才确认自己没有做梦,当时,我就掏钱把这幅画给买了下来。” 说到这里,侯光弼老泪纵横,苏星晖默然无语,他很明白侯光弼的心情,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老人。 侯光弼道:“四十多年没有回过国了,这两年,我偶然发现若昂的画廊里有一些中国的艺术品出售,我就经常去他那里看看,有的时候会买一两幅,还会向他问一些国内的情况,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勇气回国。” 侯光弼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直到那一次我看到了这幅画,我先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接着就是欣喜若狂,把这幅画买下来之后,我问若昂这画是谁画的,若昂告诉了我你的名字,我就向他问你的联系方式,不过他还不肯告诉我,说是下一次来中国询问一下你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那段时间我真是度日如年,等了几个月之后,若昂才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一回到家里,就给你打了电话,然后,就得到了达礼的消息,一直到今天,我终于回到了故国,回到了故国啊……” 说到这里,侯光弼已经说不下去了,他的泪水已经扑簌簌的流了下来,他站了起来,对着苏星晖端端正正的鞠了一个躬。 苏星晖根本没想到侯光弼会这么做,他顿时大惊,他起身将侯光弼扶住了,好歹没让侯光弼将礼行全,他嘴里说着:“使不得使不得,您这么大年纪了!” 侯光弼道:“苏先生如此大恩,老朽给你行一礼也是应该的,既然你不让我行礼,那好,达义,你替我向苏先生行一个礼。” 侯达义是侯光弼的大儿子,他听了父亲的话,便起身要向苏星晖行礼,可是也被苏星晖拦住了,苏星晖道:“侯老先生,今天咱们就别这么做了,这么做让我太惶恐了!” 侯光弼这才点头道:“行,既然你说不行礼那就不行礼了,不过,苏先生你但有所求,侯家无不答应!” 苏星晖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他有何所求?还不是完成县里交给的任务,让侯家人尽快回到上俊,要是侯家人愿意在上俊县投资那就更好了,不过侯家人也是资本家,他们投资肯定是要求回报的,如果他们觉得在江城投资比在上俊县更好,那苏星晖也不会死皮赖脸,挟恩求报。 不过呢,江城市招商办如此混蛋,里面还有他的仇人,苏星晖当然也会尽力去做,不会让那些混蛋那么轻易得逞的。 侯达礼问道:“星晖,今天江城市政府的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苏星晖道:“他们今天是不是对侯老先生无礼了?” 侯光弼摇头道:“无礼倒没有,他们出现在机场外面的时候,举着接法国侯家的大牌子,我们还以为是你们派人来接我们了,便走向了他们,结果他们就连哄带骗把我们弄上了他们开来的车子,把我们拉到这里来了,不过他们一直倒是以礼相待,就是有些热情过头了,非要让我们在江城玩几天。” 侯达礼道:“我们说我三叔几十年没回过家乡了,要赶快回上俊县去,可是他们说江城是我三叔的第二故乡,要让我三叔在这里多玩几天,让他们好好招待一下。” 说到这里,侯达礼解释了一下,原来,侯光弼在解放前曾经当过几年国民党湖东省政府的参议员,在江城住过两年,没想到这段历史也被这些人给翻了出来,当做理由,说江城是侯光弼的第二故乡,说起来他们还是蛮下功夫的。 苏星晖问道:“侯伯伯,那你们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你们今天到江城的?” 侯达礼叹道:“唉,说起来还怪我。我大儿子侯文勇的妻子,也就是我儿媳妇的同学是江城市招商办的人,她在跟她这个同学吃饭的时候说起了文勇去法国的事情,别人一追问,就问出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江城。” 苏星晖点头道:“是这样啊,那我就明白了。” 侯光弼道:“常言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星晖摇头道:“见笑了,侯老先生!” 侯光弼有些不明白的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知道,侯光弼虽然在海外是商业钜子,可是对国内的现状还是有些不明白的,他怎么知道现在国内为了投资商抢得打架的事情都有呢。 苏星晖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应不应该跟侯光弼说,这实在是有些丢脸。 看到苏星晖欲言又止的样子,侯光弼笑道:“苏先生,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苏星晖这才道:“侯先生,国内现在的情况可能您还不清楚,现在国内跟前些年的形势不一样了,现在是GDP至上,经济挂帅,因此,各个地方政府对于投资商还是比较看重的,这个,您应该可以明白的吧?” 侯光弼可不是个笨人,相反,他是一个睿智的老人,苏星晖这么一说,他当然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点头笑道:“那你们县政府应该也是希望我们在县里投资了?”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道:“有这个意思。” 侯光弼不置可否的点着头:“等我先回上俊县看看,也不知道上俊县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侯达礼道:“那我们今天就回去吗?” 苏星晖道:“不用,也不急在这一天,现在已经快五点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回上俊吧。” 侯光弼点头道:“这样安排很好,那就明天上午回上俊县吧,今天晚上,你和陆小姐就住在白玫瑰酒店吧。” 苏星晖笑道:“侯老先生,小雅她家就在江城,如果夜不归宿的话,不是太好,所以我等会儿晚上还是把她给送回去。” 侯光弼本以为陆小雅也是上俊人,一听她是江城人,便释然的点头道:“那好,晚上你把陆小姐送回去之后,再到这里来住吧,老朽还想跟你做秉烛夜谈呢。” 苏星晖欣然点头道:“好的。” 侯光弼起身道:“那我们就下去到餐厅吃饭吧。” 苏星晖也起身道:“那好,咱们下去吧。” 众人一起起身准备下楼,此时,门却被敲响了,侯达礼愣了一下,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在他身后,簇拥着一群人,程瀚和张晨曦都在其中。 程瀚旁边一个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男人道:“侯先生你好,这位是江城市政府的副市长葛鸿林同志,他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拜会侯老先生的,下午他还要陪同侯老先生一起用餐。” 侯达礼道:“葛市长客气了,诸位请进吧。” 侯达礼将这群人让了进来,侯光弼起身延客,他的两个儿子和苏星晖、陆小雅当然也站了起来。 葛鸿林身材矮胖,秃顶,酒糟鼻,红光满面,显见得中午是喝了酒的,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头白发的侯光弼,连忙快步走向了侯光弼道:“这位应该就是侯老先生了吧?” 侯光弼道:“老朽侯光弼,葛市长你好!” 葛鸿林跟侯光弼握着手,微微躬着腰,双手上下摇动,显得很是恭敬,跟侯光弼握过手后,他又在侯达礼的介绍下,跟侯光弼的两个儿子分别见了礼。 这时,葛鸿林才看向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他已经听程瀚说了上俊县来了一个年轻人,想要把侯家人拉回上俊县去,而这间房间里的年轻人就只有苏星晖一个人,他自然不会给苏星晖什么好脸色看,他神色倨傲的看着苏星晖道:“你就是上俊县的苏星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市长您怎么结巴了? 虽然葛鸿林神情倨傲,语气不善,不过苏星晖并没有动怒,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变一下,他微笑着点头道:“对,我就是苏星晖。” 葛鸿林声色俱厉的说:“那你来干什么的?这层楼是我们江城市政府包下来的,你一个县里的干部,来这里不太合适吧?请你离开这里。” 侯达礼听了就是脸色一变,正准备开口,不过侯光弼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侯光弼含笑看着苏星晖,显然是看看他怎么对付葛鸿林。 侯家确实是有钱,既然国内现在对投资商这么看重,这么渴盼外来投资,他在国内投资也未尝不可,不过资本的本质还是逐利的,不可能全凭苏星晖对侯家的恩情就把资金投到上俊县去。 上俊县是侯家的故乡,现在侯光弼就是要通过苏星晖的水平,来看看上俊县的官员的水平,一个地方有没有发展前景,跟官员的水平关系可是相当大呢。 现在葛鸿林跟苏星晖的身份地位可以称得上是天壤之别,这种时候就最考验一个人的才能心性了,侯光弼当然想看看苏星晖怎么对付葛鸿林了。 万一苏星晖应付不来,侯光弼自会出手替他解围,但是以后也未必多么看重苏星晖了,报恩可以,投资的事情就再说吧。 苏星晖道:“葛市长,你这话说得有点不妥吧?侯老先生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他还是我们上俊县的人,我们上俊县的人今天中午一直都在等着侯老先生呢,怎么被你们江城市政府接到这里来了?” 苏星晖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甚至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似乎跟他说话的不是一位身份地位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的江城副市长,而是一位跟他地位平等的人一样,正是这样的笑容,激怒了葛鸿林。 葛鸿林虽然愤怒,不过侯家人就在房间里,他也不可能大发雷霆,他强压着性子道:“苏星晖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身份,别在侯老先生面前丢了脸。” 苏星晖道:“葛鸿林同志,我想真正丢脸的应该是你们江城市招商办的人吧?他们招商的风格不是一向都是这样吗?抢下面市县的投资商抢惯了吧?这才是真正的把脸都丢到侯老先生面前去了。我问问你们,你们把侯老先生请到这里来,侯老先生同意了吗?” 葛鸿林气得简直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用手指着苏星晖道:“你,你,你……” 葛鸿林“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苏星晖笑嘻嘻的说:“葛鸿林同志,刚才您训斥人的时候可不结巴啊,怎么现在突然结巴了,要不要喝点水?” 他身边的陆小雅“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葛鸿林只觉得眼前一黑,脚底下便摇晃了起来,他身边的程瀚连忙把他扶住了。 所有人都骇然变色,看着苏星晖,就连张晨曦都不例外,他知道苏星晖胆大包天,也没想到他的胆子居然大到了如此地步,一个科级干部,居然指名道姓的跟一位厅级干部这么说话,简直就是直斥其非了。 在中国官场上,等级森严,别说这么大的级别差距了,就算同是科级的书记跟镇长,其间差别也大着呢,谁也想不到苏星晖敢于这么对葛鸿林说话。 也正因为都没想到,所以葛鸿林身后的那群人一下子集体性失语了,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好葛鸿林气得眼前发黑,大家连忙都上来七手八脚的把葛鸿林扶到了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葛鸿林运了好一阵气,这才缓过来了一些,他知道自己的血压有点高,不能生气,他告诫自己,“制怒,制怒”,不过他刚刚把眼睛一睁开,便看到苏星晖笑嘻嘻的端着一杯水站在他面前道:“葛市长,喝水!” 葛鸿林气得险些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不过在侯光弼面前,他不敢大发雷霆,他只能把脸扭住了一边,他不想再看见苏星晖那张笑嘻嘻的脸,他怕自己再看几眼,真的会气得吐血。 见葛鸿林不接,苏星晖干脆把那杯水放到了茶几上,他嘴里还说:“葛市长,你慢点喝,刚倒的开水,别烫着。” 张晨曦怒喝一声:“苏星晖,你别太放肆了!” 苏星晖脸色一变,冷冷地看向了张晨曦,张晨曦被他的眼神一扫,浑身如堕冰窖,打了一个寒战,再也不敢说话了。 这倒让张晨曦身边一众招商办的人感到奇怪,张晨曦是市委副书记的儿子,平时一向是趾高气昂,怕过谁来?怎么被这苏星晖扫了一眼,他就怕成这个样子? 他们可不知道,张晨曦曾经吃过苏星晖的大亏,那一脚让张晨曦的大腿疼了半个月呢,一看到苏星晖凌厉的眼神,他就觉得自己的大腿又疼了起来,他怎么还敢在苏星晖面前呲牙? 葛鸿林旁边站着的那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对苏星晖道:“苏星晖,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你居然敢如此放肆?” 苏星晖满不在乎的说:“不就是你们江城市政府的副市长吗?又不是我们上俊县的副县长,好像管不着我吧?请问一下,你又是谁?” 那人气得险些笑了出来,原来是个屁也不懂的愣头青啊,真以为江城市的副市长管不了他这个上俊县的干部?他冷笑着说:“我是江城市招商办的主任邢修和。” 苏星晖道:“原来是邢主任啊,我说你们这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我们上俊县的客人,你们这在机场截走了,算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邢修和冷笑着说:“我给你一个说法?我用得着给你说法吗?你算是哪根葱?” 苏星晖道:“我当然不算是哪根葱,听邢主任的意思,邢主任想必算得上一根葱了!” 邢修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跟猪肝一样,涨得通红,他戟指苏星晖道:“你,你,你……” 苏星晖道:“咦,邢修和同志,你怎么学起葛市长说话了?难道你也突然结巴了?” 苏星晖的话实在是太阴损了,陆小雅又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连邢修和身后那些招商办的小年轻都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程瀚怒喝一声道:“苏星晖,是谁给你的胆子这么侮辱两位领导的?” 苏星晖正色道:“程副主任,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是你们先做错了事,说错了话,那么就不要怪别人侮辱你们了!” 葛鸿林道:“别跟这小子耍嘴皮子了,叫酒店的保安来,把他赶出去。” 侯光弼开口了:“葛市长,这是我的一个晚辈,年轻气盛了点,说话有点没分寸,不过呢,赶出去就没必要了吧?难道你还能跟一个晚辈计较?” 侯光弼这一开口,这件事情的性质立刻就变得没那么严重了,好像是一个玩笑一样,这样,葛鸿林当然就不可能揪住这件事情不放了,他如果再提这件事情,不但显得气量狭小,还得罪了侯光弼,没听人家说吗?苏星晖是他的晚辈呢。 葛鸿林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道:“既然侯老先生发了话,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侯老先生,时间不早了,请您跟我们一起下去用餐吧。” 侯光弼道:“葛市长,你们先下去吧,我们还有几句话要说,马上就下来。” 葛鸿林也是无法可想,他点了点头道:“好的,那我们先下去了。” 葛鸿林带着招商办一帮子人,出去了,侯达礼把门给关上了,关上门之后,侯光弼笑道:“苏先生,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好!” 苏星晖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样子道:“侯老先生,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侯光弼摇头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苏先生,我对国内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过一个镇长跟一个省城的副市长比起来,地位应该差距很大吧?你刚才那样跟他说话,就真不怕?” 苏星晖道:“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讲道理的,不能光讲身份地位的差距,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有道理,跟谁说话我都不用怕。” 侯光弼含笑看着苏星晖,其实,他也知道,苏星晖肯定也是有所凭仗,要不然也不敢跟一位身份地位比他高这么多的人这么说话,可是苏星晖刚才跟葛鸿林说话时候那种不卑不亢的样子,真的是让他欣赏不已。 以侯光弼的身份,他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大人物,大人物的晚辈他当然也见过不少,那些人都被称作是年轻才俊,可是这些年轻才俊,在他看来,没一个比得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 苏星晖先后把葛鸿林、邢修和、程瀚三个人说得哑口无言,可是那三个位高权重的人却只能用自己的身份压人,跟苏星晖比起来,高下立判。 看到苏星晖英姿勃发的样子,侯光弼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舌战群儒的诸葛亮,又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一位故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帮领导解围 侯光弼起身道:“行了,苏先生,那咱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吧。” 苏星晖道:“侯老先生,您就别这么叫我了,就叫我的名字吧,您刚才不是说我是您的晚辈吗?” 侯光弼笑道:“那你也不要这样称呼我了。” 苏星晖便叫道:“侯爷爷!” 侯光弼老怀大慰的点起了头。 侯达礼开了门,敲响了另外几间房间的门,从里面叫出了几个年轻人,他们是侯家的晚辈,其中有侯达礼的儿子侯文智和女儿侯文慧,还有侯光弼的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 这一次,侯家回到国内的也就是这些人了,其他的家族成员,由于种种原因,都没能回国。 几人一起坐电梯来到了一楼,张晨曦几人正等在电梯口,见侯家人下来,都殷勤的迎了上来,把他们迎进了餐厅,张晨曦看到苏星晖也施施然的跟在了侯光弼身后向餐厅走去,他恨得牙痒痒的,可是也是无计可施。 连副市长葛鸿林都在苏星晖面前吃了瘪,他张晨曦能把苏星晖怎么样? 进了餐厅,坐在首席上的葛鸿林笑呵呵的起身,迎向了侯光弼道:“侯老先生,坐在我这一桌吧。” 侯光弼点了点头,在那一桌坐了下来,又招呼苏星晖道:“星晖,来跟我坐在一起。” 苏星晖也不客气,坐在了侯光弼身边,又让陆小雅坐在了他的身边。 葛鸿林脸色一滞,不过侯光弼发了话,他势必也是不能出言反对,也只能任由苏、陆二人在桌旁坐了下来。 他又招呼侯达仁、侯达礼、侯达义、侯达俊四人坐了下来,再加上他和邢修和两人,刚好坐满一桌,程瀚等人便去陪侯家的晚辈们了。 厨房里是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客人到齐之后,各种山珍海味流水价端了上来。 在现在这个经济挂帅的年代,各地的招商办都是最吃香最有钱的单位,江城市招商办当然也不例外,他们的工作人员个个都是一身名牌,趾高气昂的,住的是星级宾馆,吃的是美味佳肴,今天这顿晚宴当然也是非同一般。 桌上参鲍燕翅这些海味精品自不必言,应有尽有,就连一些保护动物都能在桌上看得到,苏星晖甚至在桌上看到了竹鼠、野鸡等物,这应该是猛虎岭的特产吧。 看到这些东西,苏星晖并没有说什么,他不动声色,他知道,这种事情太多了,以他现在的地位,说了也没什么作用。 总之,招商办招待大投资商,是无所不用其极,唯恐惹得投资商不高兴。 席间用酒是茅台,邢修和给席间众人倒起了酒,当他倒到苏星晖面前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苏星晖微笑着看着邢修和,邢修和还是给苏星晖的酒杯满上了,随后再给葛鸿林跟他自己的杯子倒上了酒。 葛鸿林端起了酒杯,对侯光弼道:“侯老先生,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回到故乡。” 侯光弼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道:“江城虽好非吾乡啊!” 葛鸿林有些尴尬,不过他自己敬的酒,他不能不喝,他一仰脖,把这杯酒给喝了下去,然后讪笑着说:“侯老先生,江城也算是你的第二故乡嘛。“ 侯光弼不置可否,他那杯酒只是略一沾唇,便放下了,他对葛鸿林道:“葛市长,老朽年纪大了,所以只能表示一下,还请葛市长莫怪。” 侯光弼已经七十五六岁了,虽然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可是葛鸿林当然不敢让他喝得太多,侯光弼能够表示一下,他已经很满意了。 接下来,葛鸿林又分别跟侯达仁、侯达礼、侯达义、侯达俊一人喝了一杯,他也是没办法啊,他是分管招商办的,招商办把侯家的这个信息报告给他,他听说侯家的资产有几十亿美元的时候,他大喜过望,这招商引资的成绩就直接关系到他的官帽子啊,他当时就下了指示,让招商办不惜一切代价把侯家的投资留在江城。 其实当时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葛鸿林已经踌躇满志的把这件事情向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甚至一些省里的领导都报告了,因为现在是年底了,明年年初就面临着干部调整,葛鸿林同志也想着进步呢,如果现在能够拉到一笔大投资,那对他的进步是很有好处的。 在这个节骨眼,哪怕是一根稻草都要抓住,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块砝码呢? 葛鸿林也没想过争不过上俊县,他虽然知道侯家是上俊人,但是江城的投资环境比上俊县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江城的行政级别也不知道比上俊县高多少,投资商投资也是想要有回报的嘛,投资到江城,想要有回报当然比在上俊县的可能性更大了。 就算是上俊县把官司打到省里他们也不怕,省里在这种问题上一向倾向于江城市,再说了,哪怕省里倾向于上俊县,最终还是要看投资商自己的意愿嘛。 葛鸿林万万没想到,上俊县怎么跳出了苏星晖这么一个怪胎,跟侯家人的关系好得出奇不说,居然还敢跟他这个副市长正面怼,他这么一搅,水立马被他搅浑了,侯光弼现在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明,这让葛鸿林本来踌躇满志的心里,现在变得有些没底了。 本来今天中午,葛鸿林由于另有要事,并没有亲自陪同侯家人,只是让招商办的一干人进行了陪同工作,他觉得这事不会有什么意外,准备下午再陪侯家人吃饭的。 可是下午他接到邢修和的电话之后,他一下子急了,马上就赶了过来,他本来想着靠着自己副市长的身份来对苏星晖进行威压,想必一个小小的镇长绝对不敢跟他这个江城市的副市长对着干,一定会灰溜溜的走人,可是谁成想,苏星晖据理力争,寸步不让,让他这个副市长吃了好大一个瘪。 眼看侯家人现在态度开始变化了,葛鸿林怎么能不巴结他们?要是侯家这笔投资真的落到了上俊县,那不仅葛鸿林的提拔成了问题,他们江城市的招商部门更是会成为全省的笑柄。 可不是笑柄吗?一个堂堂的江城市,省会,副省级城市,在投资商的争夺中居然争不过一个县,关键的是,这件事情还是他们先挑起来的,他们半路把别人上俊县请来的投资商截走了,就这样还抢不到投资的话,那他们还有什么脸面? 只要能把侯家人留在江城,葛鸿林今天哪怕喝趴下了,也在所不惜啊! 葛副市长平时的酒量确实是不错的,喝个一斤多白酒不在话下,他还有一绝,那就是他是个酒漏子,喝多了酒,出一身汗,马上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又能喝了。 今天中午他喝过一顿酒,不过过了一个下午,他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跟侯家几人一人一杯下肚,加起来也就二两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跟侯家几人喝了酒,侯家几人当然要回敬了,这又是一人一杯下来,葛副市长便又是二两下去了。 就在这时,苏星晖举杯道:“葛副市长,今天咱俩发生了一点误会,来,我敬你一杯,希望你大人大量,别放在心上。” 葛鸿林看到苏星晖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是真不想跟苏星晖喝酒,可是苏星晖让他大人大量,他如果不喝这杯酒的话,那不就是气量狭小了吗? 侯光弼笑道:“葛市长,晚辈跟你的误会,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葛鸿林不得不端起了酒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并且表示对苏星晖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接下来,苏星晖又用各种理由跟葛鸿林喝了两杯,葛鸿林是真不想跟他喝,可是侯光弼每次都是微笑着看着他,让他不得不把这两杯酒给喝了,这几杯酒还都是苏星晖给他斟的,斟得满满的。 看到势头不对,邢修和主动端杯对苏星晖道:“小苏,来,咱们刚才也有误会,我跟你喝一杯!” 苏星晖点头道:“邢主任,来,我跟你喝,刚才有什么误会,你也别放在心上。” 邢修和喝了这一杯,又给另外一桌的程瀚和招商办的工作人员使眼色,让他们过来敬苏星晖的酒,帮领导解围。 那些人一哄而上,向苏星晖敬起了酒,苏星晖是来者不拒,侯光弼看得眉头直皱,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可别喝多了。” 张晨曦道:“侯老先生,您就放心吧,苏星晖是海量,他不会喝多的。来,苏星晖,咱们是老相识了,我再跟你喝一杯!” 苏星晖看着侯光弼担忧的脸色,他对侯光弼道:“侯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不会喝多的,我心里有数。” 苏星晖对张晨曦道:“来,小张,咱们俩老相识了,这小杯喝得没劲,换大杯,一两一杯的,咱们连干三杯!” 张晨曦中午就喝了不少,刚才在那边桌上也喝了好几杯了,现在换大杯他真有点吃不消,可是现在这种形势,也由不得他不喝了,他一咬牙,便点头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还是算了吧 三大杯酒下肚,张晨曦的脸色有些发白了,他平时就酒色过度,身体都被淘空了的,能有多大酒量?他捂着嘴就向外面跑去了。 苏星晖喝完这三杯,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他笑嘻嘻的说:“下一个是谁?” 另外一个年轻人不信邪,上来又跟苏星晖喝了三杯,苏星晖还是没事,可是这个年轻人也跟张晨曦一样,脸色发白的跑出去了。 就这样,苏星晖连着把招商办的四个人都给喝跑了,侯光弼和侯达礼几次想制止苏星晖,可是苏星晖都微笑着说他没事,他们看着苏星晖的脸色,也看不出喝多的样子。 陆小雅担心的拉着苏星晖的手,想要让他别喝了,可是苏星晖在陆小雅的耳边说:“别担心,我酒精免疫,不管喝多少都不会醉的。” 陆小雅当然听说过酒精免疫这种说法,她虽然还是担心,可是亲眼看到苏星晖喝了这么多酒还是眼神清明,她不由得也相信了。 眼看桌上只剩下了葛鸿林、邢修和、程瀚三人,苏星晖道:“三位领导,要不你们也来几杯?” 说起来,葛、邢、程三人酒量都不小,可是他们已经被刚才苏星晖的喝法给震住了,此时胆气已沮,谁敢出来跟他喝? 葛鸿林假作和蔼的样子说:“小苏啊,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还是算了吧。” 邢修和跟程瀚两人也是随声附和,说不喝了不喝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我以为省城搞招商引资的干部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不比咱们县里的强啊!” 他的话让葛、邢、程三人都是面现怒容,不过刚才他们手下那些人的表现也确实让他们说不起硬气话来。 正好,这时,刚才捂着嘴跑出去的几个人都面色煞白的回来了,葛鸿林正好把怒气发泄到他们身上,他哼了一声道:“一个个平时吹牛吹得厉害,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邢修和脸上无光,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他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侯光弼道:“侯老先生,明天准备去哪里看一看?要不去谪仙湖吧?我记得您在湖边住过两年。” 侯光弼微笑道:“邢主任,我们今天麻烦了你们一天了,明天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们打算明天就回上俊县了。” 葛鸿林脸色大变道:“侯老先生,这怎么使得?你们今天才来,明天怎么就走了呢?这江城还有不少好的风景,又算是您的第二故乡了,怎么也得多玩几天啊!明天我亲自陪同您!” 侯光弼叹道:“老朽去国四十五载,没有哪一天不在思念故土,本来今天就打算回上俊县的,只是邢主任、程主任盛情难却,才在江城留了一天,明天我们必须要回上俊县了,老朽对故乡已经是望眼欲穿啊!还请葛市长成全!” 葛鸿林再也无话可说,他再强留侯家人的话,只怕是会适得其反,引起侯光弼的反感,他只能不置可否的说:“今天咱们就喝酒,不说这件事情了,明天再说吧。” 邢修和点头道:“是,喝酒喝酒,不说其它的了。” 苏星晖笑道:“要喝酒吗?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 葛鸿林此时已经把苏星晖恨到了骨头里,在他想来,侯家这笔投资本来已经是十拿九稳了的,完全是苏星晖蛊惑了侯光弼,才让他改变了主意的。 但是他还真不敢在侯光弼面前发作,侯光弼就算去了上俊,也只能说是思乡情切,并不一定就等于是准备在上俊县投资了,江城的机会还是很大,可是如果他得罪了侯光弼,那就等于是彻底把侯家推向了上俊县。 葛鸿林只能是强颜欢笑,那种感觉不知道多么憋屈了,他一个堂堂的江城市副市长,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一桌盛宴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苏星晖起身道:“侯爷爷,我先把小雅送回去,然后再过来。” 侯光弼看着苏星晖,担心的问道:“你没喝多吧?” 今天苏星晖只怕喝了将近两斤白酒,在别人看来,已经是骇人听闻了,侯光弼担心也是正常的。 苏星晖微笑着摇头道:“我没事。” 侯光弼打量了一下苏星晖,只见他眼神清明,脚步沉稳,最难得的是身上都闻不到什么酒气,心中不禁暗暗称奇,他点头道:“好,那我在房间里等你。” 陆小雅也向侯家几人打过招呼,便跟苏星晖一起出去了。 陆小雅奇怪的问苏星晖道:“你真的酒精免疫?”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你闻一下我身上有酒气没有?” 陆小雅用力呼吸了一口,果然没闻到苏星晖身上有酒气,闻到的只是一股令她有些意乱情迷的阳刚气息,她不禁有些脸红心跳,幸好天已经全黑了,也不怕别人看到。 苏星晖问道:“没有酒气吧?” 陆小雅点头“嗯”了一声。 虽然苏星晖喝了酒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也不会自己开车,这可是严重违反交通规则的事情,他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开到了省委大院,然后把陆小雅送回了家。 陆正弘正在家里,看到苏星晖来了,他跟苏星晖一起进了书房,问道:“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把今天跟侯光弼见面的情况向陆正弘进行了汇报,听说侯家人明天就要跟苏星晖一起回上俊县,陆正弘点了点头,只要侯家人自己愿意回上俊县,这件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陆正弘心情轻松了很多,他笑道:“你真的跟葛鸿林那样说话了?” 苏星晖道:“他一见面就出口伤人,我能怎么跟他说话?” 陆正弘点头道:“葛鸿林这个人,还是太缺乏气度了,自己先做错了事情,不想着怎么补救,先自用官职来压人,却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点,吃这个亏也是应该的。不过你的锋芒也不宜太露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陆正弘笑道:“这一次倒是不打紧,你还年轻,级别也低,你说这样的话也没关系,等你级别再高一些,就要稳重一些了,这就叫少要张狂老要稳。” 陆正弘的话里表现的是对苏星晖殷切的期望,显然,这一次苏星晖的表现,他很满意。 苏星晖道:“我明白了。” 陆正弘道:“我想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了结了,葛鸿林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这桩官司还得打到省里来,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星晖笑道:“只要他不怕丢面子,尽管让他告状告到省里来吧。” 陆正弘哈哈一笑道:“你今天这一手确实弄得葛鸿林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了。” 确实,葛鸿林以副市长之尊,不但没能压制住苏星晖,还让局势向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在与苏星晖的交锋中,可以说是完败,以两个人身份地位的差距,这已经够丢脸了,他如果再把状告到省里来,他的脸真是要丢尽了。 苏星晖道:“陆叔叔,那我就去白玫瑰大酒店了。” 陆正弘点头道:“你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省里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出了书房,先给宋巧丽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跟陆小雅说:“小雅,我走了。” 陆小雅虽然不舍,可是她也知道苏星晖有正事要忙,便把苏星晖送了出去,苏星晖在别墅外亲了一下陆小雅的脸,便自己出了省委大院,打了一辆出租车又回到了白玫瑰大酒店。 上了八楼,苏星晖径直走到侯光弼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门便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侯达礼,他看到苏星晖,笑着向他点了点头道:“来了。” 苏星晖叫了一声“侯伯伯”,便跟着他进了房间。 侯光弼正坐在房间里面一边喝着茶,一边跟侯达仁下着围棋呢,他的两个儿子侯达义和侯达俊在旁边观战,虽然他们也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可是依然坐得端端正正,像是学生一样,这显示了侯家良好的家教。 几人见到苏星晖进来,一起向他点了点头,苏星晖搬来了一张椅子,也坐了下来看两人下棋。 侯达仁执黑,侯光弼执白,看了几手棋,苏星晖发现,两人的棋艺都相当不错,侯光弼的棋风冲淡平和,更接受于那种老派国手的棋风,讲究棋形,大局观好。 而侯达仁的棋风比较注重实地,偏好战斗,擅长乱中取胜。 两人这盘棋局已经进入了中盘战斗,局势基本上是势均力敌,一时间看不出明显的胜负。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恪守着观棋不语的古训,一声不响,房间里只有棋子落下的声音。 最终,这盘棋还是侯光弼赢了,侯达仁在官子阶段,出现了一个失误,大损三目左右,最终数目,侯达仁输了两目半。 侯达仁摇头道:“唉,还是失误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他到底仗谁的势? 侯光弼让侯达仁把围棋收起来,问苏星晖道:“你会下棋吗?” 苏星晖点头道:“会。” 侯光弼道:“可惜我老了,精神不济,一天最多能下一盘,下次有时间,我跟你下一盘。” 苏星晖道:“好的。” 侯光弼微笑道:“上一次听你说,你已经是一个镇长了?” 苏星晖道:“对,是彭家湾镇的镇长。” 侯光弼回忆道:“彭家湾,四十多年前我去过,现在还叫这个名字吗?” 苏星晖道:“有一段时间改名叫爱国公社,后来又改成了彭家湾镇。” 侯光弼显然也听侯达仁和侯达礼兄弟俩说过那段历史,他理解的点了点头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三岁了。” “那可真年轻啊,才二十三岁就当了一镇之长。” “我可听说您不到三十岁年纪就当上了省参议。” “哈哈,这个你也知道啊?不过我可比不上你,我听达礼说,你这个镇长当得很不错,当年我那个省参议可当得是失败之至了。” 侯光弼摇头叹息着。 苏星晖道:“这个也不能怪您啊,民心所向,不管什么人都是改变不了历史的大势的。” 侯光弼自嘲道:“我自诩为精英,却看不清大势所趋,这还不失败吗?” 苏星晖连忙转移话题道:“侯爷爷,您这次回国来,对国内的印象怎么样?” 侯光弼道:“这次也就看了江城这一小片地方,比我想象之中要好得多了,法国媒体描写的中国,人们都还穿着蓝色、灰色的衣服呢,可是这一次来,我看到大家穿着五彩缤纷的衣服,高楼大厦也是随处可见,这家白玫瑰大酒店条件也很不错。就是不知道上俊县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侯光弼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四十五年未见的故乡啊,你现在变成了何等模样? 苏星晖道:“明天您就可以看到了。” 侯光弼的眼神里突然又是一阵惶恐:“唉,一想到明天要回去,我的心里又是莫名的不安,我们这些不肖子弟,已经离开了故乡太久了啊!” 苏星晖默然不语,这也许就是近乡情更怯吧。 侯达礼道:“三叔,现在上俊县建设得不错了,县城里修了一条商业街,还在修建一些旅游风景区,南门街您还记得吧?现在已经拆掉了,在修建一座小区,小区里的楼房有七八层呢。” 侯光弼点头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就更加期待了。” 苏星晖道:“侯爷爷,现在国内到处都在搞经济建设,您明天去了上俊县城,过半年再来,肯定会不认识了。” 侯达礼点头道:“确实是这样,这一两年来,上俊县城的发展太快了,几乎到处都有正在修建的楼房。” 听了苏星晖和侯达礼的话,侯光弼十分兴奋,谁不希望自己的故乡能够变得越来越呢? 又听苏星晖和侯达礼讲了一会儿上俊县的事情,侯光弼的精力明显有些不济了,苏星晖便起身道:“侯爷爷,您休息吧,我到楼下开一间房,明天早上我来接您。” 侯光弼叹道:“本来我还想跟你做秉烛夜谈的,无奈精力不济,那我就先休息了。” 侯光弼毕竟已经是七旬老人,昨天晚上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今天回国心情激动,又有几场应酬,耗费心神太多,此时有些困倦也是难免的。 苏星晖便告辞出去,侯光弼自有子侄们伺候他睡下。 苏星晖到酒店大堂要了一间单间,就在七楼,他进了房间之后,便给张开山打了个电话,把今天他到江城的情况跟张开山说了一下。 张开山听说侯家人明天还是会到上俊县去,他十分高兴,问苏星晖他们明天几点去迎接。 不过苏星晖说:“张叔叔,我估计葛鸿林不会善罢甘休,也许明天还会有什么波折,这样吧,明天出发之前,我会再给您打电话的。” 张开山道:“行,那我明天上午就在办公室里等着,哪儿也不去。” 当苏星晖在跟侯光弼说话的时候,葛鸿林带着程瀚正在江城市委副书记张世光家里跟他说话呢。 张世光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他的头发染得漆黑,一根白发都看不见,梳得一丝不乱,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显得文质彬彬,风度翩翩,显然,他是一位很讲究形象的领导干部。 葛鸿林正满腹委屈的说:“世光书记,您是没看见啊,那个姓苏的小子在我面前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简直太可恶了,对领导干部还有没有一点起码的尊重?也不知道他是仗谁的势。” 在私底下,葛鸿林已经听程瀚和张晨曦说了,苏星晖是陆正弘的女儿陆小雅的男朋友,葛鸿林这才知道,一直在苏星晖身边的那个漂亮女孩子,原来就是陆正弘的女儿。 葛鸿林是张世光的老部下,他受了什么委屈,自然是来向张世光诉苦,而且现在形势对他们十分不利,他也希望张世光能够想办法扭转现在的局面。 张世光沉吟片刻之后说:“侯家是上俊县的人?” 葛鸿林点头道:“对。” “是上俊县先邀请的他们?” “对。不过上俊县的投资环境哪有我们江城市这么好?要是让他们上俊县胡搞乱搞,到时候侯家失望了,说不定跑去京城、沪市投资,那对湖东省也不利嘛,所以我们也是为了整个湖东省着想嘛。” 张世光笑了起来:“鸿林,这话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要是官司打到省里去,这话你去向田省长说。” 葛鸿林看张世光笑了,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啊,这话用不着对张世光说,他也是江城市的领导。 张世光道:“鸿林,那个苏星晖真的对你如此无礼?” 葛鸿林道:“世光书记,您可以问程瀚嘛,那个姓苏的小子简直太嚣张了!” 张世光看向了程瀚,程瀚点头道:“爸,苏星晖确实很嚣张,我听晨曦说,他当着田晓涛的面把他和阎青、马斌几个人打过一顿,昨天在葛市长面前也很狂妄,我跟他说话也被他呛了一顿。” 葛鸿林道:“他连我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给你好脸色看?我估计啊,就算世光书记去了,他都不会买账的。” 张世光的脸色严肃起来:“他还打过晨曦?晨曦怎么没跟我说过?苏星晖到底是谁家的子弟?” 程瀚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好像是这个苏星晖在跟省委陆秘书长的女儿在谈恋爱吧。” “省委陆秘书长?”张世光的脸上闪过一阵阴翳:“就算是陆秘书长,也不能这么纵容他吧?一个毛头小子,敢对一个副市长这么说话,太没有规矩了。” 葛鸿林连忙说:“就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太没有规矩了,当着法国客人的面就这么放肆,我要不是顾全大局的话,当时就要他好看了。” 张世光心道,你也是太过无能了,连个年轻人都压不住,现在事情搞砸了,就来找我了。 不过,这事张世光还不能不管葛鸿林,葛鸿林毕竟是他的老部下,而且张世光现在也面临着关键时刻,明年年初江城市的主要领导班子有可能会发生比较大的变化,特别是市委和市政府的一把手都有可能动,张世光也有往前动一动的想法呢。 江城市近些年的经济发展实在是不尽如人意,本来江城一直是国内的经济重镇,多年来一直排名全国城市GDP排名的前十位,排名高的时候达到过六七位,可是近几年来情况却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 江城近些年的GDP增长一直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停滞不前,而国内一些沿海的新兴城市都在超常规的发展,这让江城市的GDP排名一降再降,去年已经降到了第十五位,今年的情况也没有好转,甚至还可能再降一两位。 这样的情况让省里乃至中央对江城的领导班子都很不满意,想要对江城的领导班子进行一个大的调整。 江城市委书记和市长被调走已成定局,这对其他班子成员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只要运作得好,这段时间在经济上有亮眼的表现的话,张世光说不定能够更进一步,登上市长的宝座。 张世光目前是江城市副书记,级别是正厅级,如果能够当上市长,那么他就是副部级了,这就为他的仕途又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自然渴望着这一次的机会。 如果在他的主导下,能够把侯家这个大投资商留在江城,这自然算是他在经济方面的亮眼表现,这对他的进步是非常有好处的。 想到这里,张世光对葛鸿林道:“行了,今天晚上我就去找田省长,我想田省长一定会支持我们的,江城是省里投资环境最好的城市嘛,想要把侯家留在湖东省,还是得靠我们江城市。” 葛鸿林大喜道:“那就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冯绍琨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起床之后,在自己的房间里打了一套拳,便出门准备上楼去见侯光弼,没想到,一出门他就看到了张晨曦,他拦住了苏星晖,对他说:“苏星晖,这一位是省政府秘书长冯绍琨同志,他有事情要跟你谈一下。” 冯绍琨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副眼镜,脸上带着微笑,他向苏星晖伸出右手道:“你好,苏星晖同志,我是冯绍琨,我能和你谈一下吗?” 一听冯绍琨是省政府秘书长,苏星晖便知道,他的到来跟侯家的事情肯定是有关系的了,不过冯绍琨以礼相待,他如果再无礼,那反而就落了下乘,给人落下口实了。 于是,苏星晖道:“是冯秘书长啊,那你进来吧。” 冯绍琨进了苏星晖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张晨曦也跟了进去,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苏星晖给冯绍琨沏了一杯茶,也坐了下来道:“冯秘书长有何贵干?这么早就来找我。” 苏星晖就像是没有看到张晨曦一样,根本就没给他沏茶,这让张晨曦的脸上闪过一丝怒容,他什么时候被这样无视过?不过,他能怎么样呢?他打也打不过苏星晖,说也说不过苏星晖,他也只能暗地里在那里咬牙切齿。 冯绍琨道:“是这样的,侯老先生是不是已经决定今天上午跟你一起去上俊县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本来他们昨天就应该回去的,不过发生了一些意外,拖延到了今天,这已经让侯老先生有一些不高兴了。” 冯绍琨笑道:“省政府知道侯老先生回国,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田省长决定今天中午在省政府招待所宴请侯老先生,并且希望侯老先生能够在省城多呆几天,好好看一下咱们省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建设成就。” 苏星晖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茶道:“我不明白,田省长宴请侯老先生,你们直接向侯老先生说就行了,只要侯老先生接受了邀请,我也不会阻拦。你们用得着跟我说吗?另外,要看咱们省的经济建设成就,难道就只能在省城看吗?上俊县不属于湖东省?” 苏星晖的话里当然是带刺的,在讥讽省政府偏心呢,冯绍琨当然听得出来,他涵养再好,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在他这个堂堂的省政府秘书长面前这样说话,他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不过,他知道,自己还不能随便发作,昨天葛鸿林可是在苏星晖面前吃过瘪的,葛鸿林可跟他一样,也是个正厅级干部,也没放在人家苏星晖眼里呢,他要是发作了,就算镇住了苏星晖,别人也会说他是以大欺小,要是镇不住,他也会成为笑柄。 再说了,今天田省长可是交给了他任务的,让他一定要做通苏星晖的工作,只有把苏星晖的工作做通了,侯家的事情才有把握,为了做通他的工作,必要的时候,给他戴一下高帽子也无妨。 冯绍琨听田省长那口气,似乎就连他都对苏星晖有些忌惮,这让冯绍琨怎敢造次?反正他这个省政府秘书长,平时也是伺候省政府领导的,伏低做小惯了,他也就假装没听出苏星晖话里的刺。 冯绍琨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苏星晖同志是最顾全大局了的,行,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去邀请侯老先生去了。” 张晨曦在旁边有些听不下去了,苏星晖顾全大局?这不是笑话吗?昨天当着侯家人的面硬怼葛市长的是谁?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笑道:“行,我也去看看冯秘书长怎么邀请侯老先生。” 三人一起上了一层楼,冯绍琨敲响了侯光弼的房门,很快,就有人开了门,开门的正是侯光弼,冯绍琨笑道:“侯老先生早!” 侯光弼不认识冯绍琨,不过他看到苏星晖跟在后面,便客气了两句,把冯绍琨让进了房间。 张晨曦向侯光弼介绍了冯绍琨的身份,冯绍琨道:“侯老先生,是这样的,省政府对侯老先生的回国非常欢迎,我们田承祖省长决定今天中午在省政府招待所宴请侯老先生一行,希望侯老先生能够准时赴宴。” 听了省长田承祖的名字,侯光弼眼都没眨一下,他毫不犹豫的摇头道:“对不起,冯先生,我已经决定了今天上午回上俊县了,田省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下一次还会有机会的。” 冯绍琨急了,他没想到侯光弼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这可是一省之长的宴请啊,他本来以为,只要苏星晖不从中作梗,凭着田承祖的面子,想把侯家人留下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现在事情怎么成了这样? 冯绍琨连忙笑道:“侯老先生,上俊县您完全可以过几天再去嘛,田省长亲自宴请您,这代表了湖东省对海外归来的侨胞的重视,希望您能够参加,并且在江城再玩几天,看一下咱们湖东省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建设的成就。” 冯绍琨一边说,一边还对苏星晖做着眼色,显然是希望他也帮忙做做侯光弼的工作,苏星晖心中好笑,这种事情你还让我做工作?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他假装没看见冯绍琨的眼色,只顾喝着茶。 侯光弼摇头道:“请冯先生见谅,上俊县是老朽的故乡,老朽已经离开故乡四十五载,归心似箭,度日如年,本来老朽昨天就应该回到上俊的,因故未能成行,今天老朽必须回到上俊,请冯先生在田省长面前帮老朽带句话,就说老朽感谢田省长的好意,不过恕我不能赴宴了!” 侯光弼的声音并不大,可是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话里的那种坚决谁都听得出来,冯绍琨一时间张口结舌,绕是他平时在省政府以口才好而闻名,在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侯光弼的两个儿子侯达义、侯达俊和两个侄子侯达仁、侯达礼一起走了进来,他们依次跟侯光弼请了安,侯达义问道:“爸,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侯光弼道:“吃过早餐就出发吧。” 侯达义点头道:“那我就跟酒店方面说一下,让他们帮我们租几辆车。” 侯光弼点了点头,侯达义便出去了。 冯绍琨急了,他说:“侯老先生,您看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们田省长可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宴请您的,您如果就这么走了,我们可不太好向田省长交待。” 侯光弼道:“冯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老朽太过于思念故乡,几乎思乡成疾,所以今天我真的不能去赴宴了,请冯先生在田省长面前替老朽解释一二。” 说完,侯光弼起身道:“我要下去用早餐了,失陪了,冯先生。” 侯光弼当先走出了房间,冯绍琨和张晨曦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苏星晖微笑着站起身道:“冯秘书长,失陪了!” 看着苏星晖昂然走出房间的背影,冯绍琨的眼里直欲喷出火来,他把一切都推在了苏星晖身上,觉得今天他没完成田省长交待的任务,都是苏星晖的错。 苏星晖跟着侯光弼等人下楼到了一楼餐厅,吃过早餐之后,侯达义让酒店租的车已经租好了,苏星晖也把自己昨天晚上住的房间给退掉了,然后给张开山打了个电话,说他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张开山兴奋不已的回答说,他们待会儿会去东郊迎接的。 苏星晖跟侯家人一起出门上车,他们一共租了五辆车,侯光弼坐在了苏星晖开的那辆桑塔纳里,就在车队刚刚准备开动的时候,冯绍琨、葛鸿林、邢修和等人一起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挡在了车头前面。 侯光弼的眉头皱了起来,苏星晖摇下了车窗,问道:“冯秘书长,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冯绍琨看着侯光弼冷冷的眼神,他连忙说:“请侯老先生不要误会,我们就是来送行的,请侯老先生去了上俊县之后,再到我们江城市来做客,我们田省长说了,等侯老先生再来江城,他会再次宴请侯老先生一行的!” 侯光弼点头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冯绍琨带着众人让开了路,车队开动了,开上了去上俊县的路,苏星晖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总算是完成了把侯家人带回上俊县的任务,最重要的是,没让江城市招商办这帮人得逞,要不然的话,那可太让人憋屈了。 不过,这一次,他可把几个领导干部得罪得不轻,特别是葛鸿林,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要把自己吃掉一样,后面的邢修和、程瀚几人,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如果都变成刀子的话,足够把自己的身上捅出几百个透明窟窿了。 可是,苏星晖会怕吗?他连省长田承祖都得罪过,也不在乎得罪这么几个人了。 身在官场,如果怕这怕那的话,那他也就不用做事情了,官场上有不得罪人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回乡 一路上,侯光弼都没有说话,他一直扭头看向车窗外,他的眼里有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渴盼、欣喜、伤感、惆怅…… 苏星晖当然明白侯光弼的心情,四十五年未见的故乡,就在眼前了啊! 苏星晖也没跟侯光弼说什么,他任由侯光弼默默的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 十二月的田野,其实没什么景色好看,这时候的田里,农民们种的基本上都是小麦或者是油菜等等作物,在这个时候,都还长得不太深,看不出什么来。 田野边的农舍也都十分破旧,这就是一副十分普通的中国八、九十年代中国农村的景象,不过侯光弼看得十分入神,这样的景色,他也已经四十多年没有见过了。 直到车队快到彭家湾镇的时候,路上的车多了起来,都是来去的货车,拖菜的货车,有大有小,甚至还有手扶拖拉机,这样的景象让侯光弼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探究的神情。 他转过头来问道:“这是快到你当镇长的彭家湾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彭家湾种的蔬菜成熟了,现在每天都有不少来收菜的经销商,所以车会多一些。” 侯光弼点了点头,车队又开了几公里,便开到了彭家湾镇境内,路边的田野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色,成熟的包菜被农民们一棵棵砍下来,放到大塑料袋里,再一袋袋运到公路旁边,等待着装车。 那一间间白色的大棚,在绿色的田地里,显得分外醒目,侯光弼道:“这是你们建造的温室?” 苏星晖道:“对,就是建造的温室,用来种植反季节蔬菜的,这个在法国应该比较普遍吧?” 侯光弼道:“对,我们侯家的产业里也有农业这一项,当然也有温室,不过我们主要是用温室来种植鲜花,法国人对鲜花的需求是非常大的。” 苏星晖笑道:“法兰西民族是一个浪漫的民族嘛。” 侯光弼道:“其实种温室鲜花比种温室蔬菜经济效益更高,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啊。” 苏星晖摇头道:“现在国内的鲜花市场应该还没有那么大,国内的老百姓还比较穷,现在主要还在考虑如何吃饱饭的问题,所以暂时还只能种植温室蔬菜。” 侯光弼点了点头,这一点倒是如今中国跟法国的国情不同了,现在好多中国人连菜都买不起,遑论买花呢。 如果是在欧洲,那就不一样了,欧洲人就算是没钱买面包,也得买花放在家里。 侯光弼道:“这到了你们彭家湾啊,看上去跟其它乡镇就大不一样了,看来,你这个镇长当得确实很好。” 苏星晖道:“这只不过是我应尽的职责。” 侯光弼道:“现在国内这样的地方也不多吧?” 苏星晖道:“也不能这么说,国内现在的发展确实很快,比我们上俊县发展好的地方多了去了,特别是沿海那些城市,他们接受外来的先进思想比我们早,因此在经济发展上也走在了我们的前面,我们还需要更快的发展,才能早日让上俊县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侯光弼点头道:“是啊,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想当年,抗日战争结束,我当上省参议的时候,也是雄心勃勃,想要为省里出谋划策,大搞经济建设,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惜啊……” 说到这里,侯光弼摇起了头,显然,那一段往事让他不堪回首。 苏星晖道:“那也不能怪您嘛,侯爷爷,那时候整个国民党政权都腐朽了,不得民心,那也不是您一个人能够挽回的。” 侯光弼没有再说什么,他又扭头看起了窗外,显然,他正在慢慢找回记忆中魂牵梦萦的故乡的山水,眼前的景色与他的记忆正在慢慢的重合。 随着上俊县城慢慢的接近,侯光弼的神色越来越激动。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群人,他们站在一排轿车旁边,正往这边翘首盼望,苏星晖道:“侯爷爷,这些就是来迎接您的县里的领导们了。” 侯光弼点了点头,正了正自己的衣服,这是他故乡的父母官,是来迎接他这个海外归来的游子的,他必须以礼相待。 苏星晖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后边的几辆车也都停了下来,苏星晖先下了车,然后把侯光弼给扶了下来。 纪涛带头迎了上来,苏星晖向他介绍了侯光弼的身份,又向侯光弼介绍着纪涛等人的身份,纪涛等县领导一一跟侯光弼还有他的子侄儿孙们握手表示欢迎。 等大家都握完了手,纪涛高兴的说:“侯老先生,我代表上俊县的三十多万人民,欢迎你们回来!” 侯光弼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他点头说:“谢谢,谢谢!” 苏星晖道:“纪书记,我们先去状元巷吧。” 纪涛点了点头,让县领导们都上了车,向县城里开去,侯家人也都上了车,跟在了县领导们的车队后面开向了县城里。 上俊县城里沿路都有交警和治安警察在维持秩序,车队顺利的开到了状元巷口,停了下来。 一路上,随着状元巷越来越近,侯光弼的神情也是越来越激动,等他看到状元巷口那高高的牌坊时,他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在苏星晖的搀扶下,下了车,走到了那高高的牌坊下,抬头看着牌坊上那“状元门第”四个大字,突然,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还夹杂着一些不成句子的话语,“原谅我”,“不肖子孙”,“几十年了啊”…… 谁也没有笑话这个哭得像孩子一样的老人,谁都能理解他的心情。 第二个跪下的是侯达仁,他也哭得很伤心,他也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了,不过,他对这条状元巷的感情之深厚,之复杂,绝对不下于侯光弼,他逃离自己的故土,也有二十多年了啊! 侯光弼的子孙们也一个个的在侯光弼身后跪了下来,虽然他们大部分从来没有回过中国,根本就是在国外出生的,可是在侯家,他们接受的是中国文化的教育,他们在家里平时说的都是上俊方言,他们听自己的爷爷、奶奶讲状元巷的故事不知道讲过多少回,他们也以自己的祖先是一位状元而骄傲。 当然,他们没有侯光弼和侯达仁他们那样去国怀乡的痛楚,他们只是跪了下来,并没有如侯光弼和侯达仁那样嚎啕大哭,可是,这么一群衣冠楚楚的人,集体跪在了这块巨大的牌坊下,这副场景还是那样震撼人心。 良久之后,苏星晖上前扶住了已经哭得嗓子嘶哑的侯光弼,在他耳边轻声道:“侯爷爷,起来吧,要保重您的身体啊!” 侯光弼累积了四十多年的情感,经过这一顿大哭,已经渲泄得差不多了,借着苏星晖的搀扶,他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他站了起来,侯达礼从身上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了侯光弼,帮他擦去了脸上的涕泗。 苏星晖道:“侯爷爷,进去看看吧。” 侯光弼点了点头,跟着苏星晖走进了那幽深的状元巷,其他人都跟在了他们身后。 苏星晖推开了一座院子的大门,看着那整修一新的院子,侯达礼都愣住了,他没想到,就在他出国的这短短十几天时间里,县里已经把那凌乱的大杂院修成这样了,他不由得感激的看向了县领导们。 侯光弼领着子孙们走进了这个院子,他说:“这个院子当年是二房老五家的院子,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个院子都没怎么变。” 他在院子里转了转,又转了几个院子,在看到他自己当年住过的那个院子时,他又是老泪纵横,这是他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啊,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啊。 苏星晖道:“侯爷爷,这是您的故居吧?以后如果您还想回来住的话,可以尽管住在这里。” 侯光弼道:“今天我就想住在这里。” 纪涛跟张开山对视了一眼,纪涛道:“可以,您可以住在这里,这里县政府已经全部收拾好了,条件不会比县委招待所差。” 侯光弼点头道:“谢谢你们了!” 当侯光弼在侯达礼家里看到父母亲和兄长的牌位时,他带着儿孙们恭恭敬敬的跪在了牌位前,上了香,侯达仁更是跪在了侯光济的牌位前痛哭失声,二十多年前,当他扔下一切偷渡国外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看到父亲的牌位啊。 中午,全体县委常委们在县委招待所宴请了侯家人,宴席上主要是上俊菜,侯光弼已经几十年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上俊菜了,在法国,虽然他们也能做一些上俊菜,可是作料什么的都没这么地道,味道当然也没这么地道了。 今天在这里吃到这么地道的上俊菜,吃到的还是他记忆中的几十年前的味道,这让侯光弼百感交集,觉得这一辈子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咱们争得过吗? 中午,县里安排侯家人在县委招待所休息了,趁这段时间,苏星晖在县委招待所的一间房间里向纪涛和张开山详细汇报了他这两天在江城的经历。 当纪涛和张开山听苏星晖说了他硬怼葛鸿林的事情时,他们都不禁骇然变色,他们非常庆幸,幸好是派苏星晖去了江城,要不然的话,就算是他们两个在场,也不敢跟一位江城市的副市长硬碰硬啊。 那可是一位堂堂的正厅级干部,跟他们的市委书记级别相同呢。 中国是一个官本位主义非常严重的国家,等级森严,虽然上俊县并不属于江城市管,可是葛鸿林的级别比他们高得太多,他们是绝对不敢当面顶撞葛鸿林的。 如果是他们遇到了这种情况,他们可能只能向市里告状,希望市里能够帮他们出头,找省里主持公道,不过,这能有多少效果,那可就不好说了。 没听苏星晖说吗?省长田承祖都派了省政府秘书长冯绍琨出面,想要帮着江城市把侯家人留在江城呢,如果不是苏星晖去了,这件事情可真不好说了。 苏星晖可真是一员福将啊! 纪涛笑道:“小苏啊,派你去江城,真是派对了!整个上俊县里,除了你之外,只怕没有人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了!” 苏星晖笑道:“我这也是侥幸,主要还是侯老先生自己回乡心切,冯秘书长代表田省长留他们赴宴,如果不是侯老先生严辞拒绝,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纪涛大笑道:“你就别谦虚了,如果不是你对侯家的恩情,他们也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张开山道:“你昨天去江城,发生了一些什么费用,把发票拿到县政府报了。” 苏星晖道:“别的也没什么,就是加了一次油,还有在白玫瑰大酒店住了一晚上,可能住宿费超标了吧,要是不能报的话就算了,反正也没多少钱。” 纪涛一摆手道:“不存在什么超标的问题,你当然要跟侯家人住在一个酒店里。” 张开山点头笑道:“我知道你现在是一个富翁,不过啊,这该报的费用还得报,为公家办事不能自己贴钱,要不然没人念你的好,反而会有人说怪话,你把发票给我吧,我报了之后把钱给你。” 苏星晖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便掏出了发票,递给了张开山。 纪涛道:“小苏,你觉得侯家会在咱们上俊县投资吗?” 苏星晖摇头道:“不好说,其实吧,侯家并没有表露出会在国内进行投资的任何想法,咱们这样说不好听一点,算是一厢情愿吧,所以,江城市跟咱们争得这么激烈,要是最后侯家人根本就没有在国内进行投资的想法的话,咱们这一番争斗,就成了笑话了。” 纪涛和张开山都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侯家说回国的时候,并没有提出过任何在国内投资的想法,不过,现在国内为了招商引资,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有一些走火入魔了,但凡是从海外归来的华侨,就想着让他们在国内投资,哪怕八字没有一撇呢,就待若上宾。 苏星晖又道:“不过呢,我昨天晚上跟侯老先生聊了很久,只要咱们诚心诚意,我觉得侯家还是有可能在国内投资的,毕竟现在中国是全世界经济最具活力的国家了,不提他们对故乡的感情,就从投资的角度,投资在中国,回报也会是最丰厚的。” 纪涛道:“那咱们应该怎么办呢?我总是心里没底,就算侯家真要投资,投资在江城,也比咱们上俊县要强得多啊,现在江城也盯上了侯家,咱们争得过吗?” 张开山也目光炯炯的看着苏星晖,现在他们都俨然有些依赖苏星晖的意思了,在侯家这件事情上,他们现在唯一能够仗恃的,也只有苏星晖了。 苏星晖道:“勿庸讳言,论投资环境,江城肯定比咱们这里要强得多,优势非常明显,咱们上俊县在各方面都远远落后于江城,如果不考虑其它的东西,只考虑双方的条件,咱们肯定是争不过江城的。” 纪涛和张开山都皱起了眉头,初见侯家人回上俊的喜悦此时已经荡然无存,他们知道,苏星晖的话是对的,如果没有江城跟他们争,他们还是有希望把侯家的投资留在上俊的,可是现在有江城跟他们争了,他们真的心里没有底。 苏星晖接着说道:“不过呢,既然今天侯老先生断然拒绝了田省长的宴请,这就说明,他从感情上还是倾向于咱们上俊县的,毕竟这里是他思念了几十年的故乡,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向他证明,他们在上俊县投资,也是能够得到丰厚的回报的。” 纪涛道:“那我们该怎么向他证明这一点呢?” 苏星晖道:“上俊县这两年的发展已经很迅猛了,上俊县的城市建设成果菲然,上俊县的投资环境也在一天天变得更好,我们也无需妄自菲薄,事实证明,在上俊县投资的企业,现在的回报都相当不错,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侯老先生看到这一切。” 纪涛道:“你的意思是,让侯老先生到县里各处去看看?” 苏星晖道:“现在咱们县里也有几个投资过千万的企业呢,他们现在不是很红火吗?我觉得让侯老先生看到这些企业的话,应该会让他对在上俊县投资增加一些信心的。” 纪涛道:“说起来,这些企业大部分都是你的招商成果啊。” 苏星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张开山道:“这样吧,明天咱们可以去一下猛虎岭,猛虎岭现在的风景相当不错,工农业发展都很好,这也可以让侯老先生看看,上俊县最偏远的一个乡都能发展成这个样子,这应该会让他对上俊县的发展前景有更大的信心。” “猛虎岭?”纪涛点头道:“是得让侯老先生去猛虎岭看看。” 猛虎岭?又要去猛虎岭了吗?苏星晖心里不禁颤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猛虎岭也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事实上,自从他到彭家湾之后,他已经大半年没去猛虎岭了。 当初离开猛虎岭的时候,他就走得很匆忙,并没有让任何人给他送行,也许是因为太突然,他走的时候,猛虎岭的人们都不知道他就要离开猛虎岭了,如果他们知道的话,苏星晖毫不怀疑,给他送行的人群会把整条虎头街都给堵住。 可是那并不是苏星晖所希望看到的,送别总是让人伤感的,而苏星晖就最怕这种伤感的场面了。 这一次又要回到猛虎岭了,苏星晖又想起了他在猛虎岭的那些朋友,那些乡亲,他在猛虎岭曾经花费过太多的心血,投入过太多的感情啊! 看到苏星晖有些发愣,纪涛笑道:“小苏啊,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盼望着回猛虎岭看看呢?” 苏星晖这才回过神来,他笑道:“让侯老先生回猛虎岭看看,我觉得挺好的。” 纪涛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去猛虎岭。” 这天下午,侯光弼跑了不少地方,祭扫了侯家的祖坟,在县城里到处转了转,此时的上俊县城跟法国巴黎当然是没得比了,不过已经大大出乎了侯光弼的意料了,这两年上俊县城盖的新楼房太多了。 现在各个单位都在盖新宿舍,商业街也是刚刚落成,而商品房小区也是方兴未艾,道路宽阔平整,整个上俊县城都洋溢着一种勃勃的生机,这让侯光弼大为惊异。 在回国之前,侯光弼虽然听侯达礼说了上俊县的一些事情,不过在没亲眼看到这些之前,他根本形成不了概念,在他的印象里,上俊县永远是那个百业凋蔽的小县城,房屋低矮破旧,道路狭窄拥挤,现在亲眼看到这样的上俊县城,让侯光弼异常惊喜。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侯光弼真的住进了状元巷的那间院子,县政府已经派了工作人员,把这间院子里的屋子都摆上了家具,把床上都铺上了崭新的被褥,条件确实不比县委招待所差。 侯光弼住的是正房,而他的两个儿子则住进了厢房,他吃过饭之后便进了正房,而苏星晖也进了正房,陪着他说话。 苏星晖道:“今天您在县城看了看,印象怎么样?” 侯光弼叹道:“我是真没想到国内的一个小县城也能有这个样子,看来我是被法国的报纸给骗了啊!” 苏星晖道:“现在国内的发展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日新月异,我想,法国的那些报纸也不是骗人,只不过他们描写的是中国几年前的样子吧。” 侯光弼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句话说得好,我想,几年之后,或者十几年以后,中国就有可能会超过法国了吧。” 苏星晖道:“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侯光弼兴奋的道:“如果真的那样的话,那可是一个伟大的壮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市里施压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我们能够参与到这一项伟大的壮举中来,也算是一桩幸事了!” 侯光弼笑道:“你这是动员我也来参与到这项伟大的壮举中来吗?” 苏星晖道:“可以这么说吧,事实上,中国目前是全世界经济最具活力的地区了,最近几年,中国的GDP增长速度都超过了百分之十,在全世界的主要国家中都是最高的,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只要以这样的速度再发展几年,中国的经济总量就将有一个质的变化,超过法国这样的发达国家,也只是时间问题。” 侯光弼喝了一口茶,饶有兴味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接着说道:“我们再说一下上俊县的经济,最近几年,上俊县的GDP增长速度都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在整个湖东省来说都是出类拔萃的,因此,上俊县的经济可以说在整个湖东省乃至整个华中地区,都是最具活力的,在上俊县投资,绝对是能够获得丰厚的回报的。” “百分之三十?”侯光弼有些动容了:“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道:“这可是官方数字,如果您不相信这些纸面上的数字,还可以到现场去看一看,俗话说,眼见为实嘛。” 侯光弼道:“那你准备明天带我去哪里看看?” 苏星晖道:“这样吧,明天我带您去我大学毕业之后参加工作的第一站,猛虎岭乡。” “猛虎岭乡?”侯光弼道:“就是上俊县最偏远的那个乡?县城最西边,全是山区的那个乡?”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那里。” 侯光弼道:“你的第一份工作怎么会在那里?那里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穷乡僻壤。” 苏星晖笑道:“侯爷爷,那里现在可不是穷乡僻壤了。” 侯光弼大感兴趣的问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你给我讲讲。” 苏星晖道:“侯爷爷,您得允许我卖个关子,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您明天去看了就知道了。” 侯光弼哈哈大笑道:“你还跟我卖关子啊?行,那我们明天就去猛虎岭,我要亲眼看看,那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苏星晖道:“那您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早上来接您!” 苏星晖出了状元巷,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他的呼机响了起来,他拿出呼机一看,是张开山家的电话,他估计是张开山找他有事情,他便去了张开山家。 张开山的脸色很凝重,见苏星晖来了,他带着苏星晖去了纪涛家。 纪涛道:“小苏,你来了。今天晚上,市里有位领导给我打来了电话。” 苏星晖的念头转得很快:“是不是省里给市里施加了压力?” 纪涛点头道:“对,这位领导对县里进行了批评,说县里不顾大局。” 苏星晖笑道:“是不是点了我的名字?” 纪涛道:“点了你的名字你还笑啊?你就一点压力都没有?” 苏星晖道:“压力当然有了,不过有压力也不能哭丧个脸嘛,那样压力不就更大了?” 苏星晖对于省里给市里施加压力,那是一点都不意外的,中国的官场就是这样,一级压一级,自己算是一个异数了,可是市里肯定是顶不住这种压力的,市里顶不住压力了,当然要往县里施压了。 纪涛指着他笑道:“你这个小苏啊,心还真宽。” 苏星晖道:“那这位领导都说我什么了?” 纪涛道:“还能说你什么?说你不尊重领导,不顾全大局,爱逞个人英雄主义。” 苏星晖笑道:“纪书记,您可得帮我作证,我可尊重领导了!” 纪涛哈哈一笑道:“你在我这个县委书记面前都这么嘻皮笑脸的,这还叫尊重领导啊!” 听了两人的话,张开山凝重的脸也不禁露出了莞尔一笑。 苏星晖道:“那这位领导做没做什么指示?想让咱们怎么办?” 纪涛道:“他就是跟我说了上俊县跟江城市在投资环境方面的差距,让我们上俊县认清事实,不要抱什么幻想。” 苏星晖道:“他可是峪林市的领导,上俊县好歹也是属于峪林市的吧?他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纪涛道:“这位领导可是说这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整个湖东省的利益着想。” 苏星晖道:“这不就是出卖咱们上俊县的利益,来讨好省里嘛。” 纪涛道:“小苏啊,这样的话不要说,要不然被别人听到了,会说你是本位主义的。” 苏星晖道:“说咱们是本位主义也不怕,就他们江城要发展,我们上俊县就不要发展了?我倒想看看,等侯老先生决定在咱们上俊县投资了,他们是什么嘴脸!” 纪涛兴奋的说:“侯老先生决定在上俊县投资了?” 苏星晖道:“还没,不过我已经跟他说了明天去猛虎岭的事情,他很感兴趣。” 纪涛道:“那好,我们一定要努力,争取把侯家的投资留下来。” 苏星晖道:“那这位领导的指示怎么办?不理他了吗?您就不怕得罪他?” 纪涛道:“如果不得罪他,那咱们就会得罪全上俊县三十几万的老百姓啊!” 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纪书记,您是这个!” 纪涛哈哈一笑道:“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也不是一味蛮干,市里自然也有支持上俊县的领导。” 纪涛并没有说给他打电话的领导是谁,也没说支持上俊县的领导是谁,苏星晖也明白,下属指名道姓的讨论领导,是不合适的,只要他知道意思就足够了。 苏星晖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纪涛道:“现在省里给市里的压力不小,市里给县里的压力也不小,时间拖得越长,压力就会越大,因此,跟侯家的工作要抓紧,只要侯家早日确定了投资意向,那也就不怕什么压力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纪涛道:“不过也不要逼得太紧了,要不然会让侯家人反感的。” 苏星晖道:“这其中的分寸,我会把握的。” 纪涛点头道:“行了,那你早点回家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了。” 苏星晖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到家里,苏星晖给陆正弘家打了个电话,电话是陆小雅接的,她说陆正弘还没回呢,苏星晖便跟陆小雅聊起了天,聊了一会儿,陆小雅说陆正弘回了,便让陆正弘接了电话。 陆正弘一接起电话,便笑道:“星晖啊,回上俊去了吧?” 苏星晖道:“对,今天上午回来的。” 陆正弘道:“星晖,我可听说你把冯绍琨都给气得够呛啊!” 苏星晖笑道:“陆叔叔,哪能呢?可不是我气的他,他去酒店跟我一说,我就答应了,当着侯老先生的面,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他要是被气得够呛,那也是他自找的。” 陆正弘笑道:“行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反正啊,冯绍琨气得够呛,田省长也气得够呛,他堂堂一个大省长啊,请人吃饭居然被人拒绝了,你也要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嘛。” 苏星晖道:“我考虑他的感受,他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们上俊县三十多万老百姓的感受呢?他这偏心江城市,也偏得太厉害了吧。陆叔叔您知道吗?他还向市里施加压力,让市里向我们县里施加压力呢。” 陆正弘道:“有这样的事情?” 苏星晖道:“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市里一位领导给县里打来了电话,说我们县里不顾全大局,还说我不尊重领导什么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们上俊县顾全大局呢。” 陆正弘沉吟片刻之后道:“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该怎么做你们还怎么做,大局如何,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苏星晖道:“好的,陆叔叔,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挂了啊。” 陆正弘答应一声,便把电话挂了。 有了陆正弘这句话,苏星晖也就放心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单纯是上俊县的事情了,关系到省里高层的博弈了,所以这市里施压的事情,必须要让陆正弘知道,如果情况不明的话,会影响他的判断的。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侯光弼的态度,要不然他们忙活得再起劲,再占上风,最终侯光弼觉得在江城投资比在上俊投资更合适,那一切就将如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了。 苏星晖一边想着明天该跟侯光弼怎么说,一边挂了电话。 郭素华一边打着毛衣,一边说:“星晖啊,你这一天天的可真够忙的啊,在外面不消停,回到家里了还电话不停的。” 苏星晖道:“妈,这不是有工作吗?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在家里休息两天,专门陪您,行不行?” 郭素华道:“唉,算了吧,你有工作就忙你的去,我也就是发发牢骚。” 苏星晖嘿嘿一笑,便去洗漱之后休息了,这两天,他确实累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重回猛虎岭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车队开向了猛虎岭,侯光弼还是坐着苏星晖开的那辆桑塔纳,开车之后,苏星晖问道:“侯爷爷,您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侯光弼笑道:“睡得好着呢,说也奇怪,一回到老宅子里,我这经常失眠的毛病就不药自愈了。” 苏星晖道:“那感情好,您以后可以经常回老宅子住一下,那对您的身体有好处啊!” 侯光弼道:“吾心安处是家乡,也只有在自己的家乡,我的心才能真正的平静下来啊!” 苏星晖道:“怪不得呢,今天看您的气色要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侯光弼笑道:“要是经常住在老宅子里,我估计我还能多活几年呢。” 苏星晖道:“您能长命百岁的话,那不仅是侯家之福,也是上俊县的福气啊!” 侯光弼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了车窗外,他问道:“这到了赵家桥了吧?” 苏星晖道:“您的记忆力可真不错,这确实是到了赵家桥镇了。” 侯光弼点头道:“这赵家桥看上去还挺不错的,蛮热闹的。” 苏星晖道:“对,这两年赵家桥发展得挺快的。” 侯光弼道:“我们走的这条路应该也是新修的吧?看上去路况很好。” 苏星晖道:“是的,这条路去年才修好,是新修的一条二级公路,一直从县城修到了猛虎岭。” 侯光弼惊讶的说:“一直修到了猛虎岭?你是说,猛虎岭那个穷乡僻壤也通了这么好的公路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要不然我们哪里敢让你去猛虎岭?要是原来那条破路,那实在太颠簸了,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侯光弼点了点头,看着车窗外的这条路。 侯光弼的记忆力很好,每到一个乡镇,他都能准确的叫也这个乡镇的地名,到知道,他已经离开上俊县四十五年啊。 对这几个乡镇的现状,他都觉得很惊讶,这几个乡镇现在的发展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可是苏星晖说这还不算什么,猛虎岭乡才是发展得最好的呢,这让他对猛虎岭越发期待。 由于侯光弼想要多看一下沿途的景色,所以苏星晖一直把车速压得很慢,将近一个小时以后,他们才终于进入了猛虎岭乡境内,猛虎岭乡的领导们等在了乡政府的路口,他们早上接到了县里的电话,知道县里的领导们今天要陪着一个海外的华商来猛虎岭呢,所以今天早上等在了这里。 苏星晖看到董建树、李茂发带头站在路边,他停下了车子,下了车,握住了董建树的手道:“董书记,你好啊!” 董建树看到苏星晖回了,他大喜过望的说:“你个星晖啊,怎么这么久都没说回猛虎岭来看看?” 李茂发也捶了苏星晖的肩膀一下道:“是啊,真是太没有良心了,猛虎岭的父老乡亲们都很想念你呢。” 苏星晖笑道:“我这不是工作忙吗?今天我这不就是回来了吗?” 猛虎岭乡政府的其他人也都上来跟苏星晖说话,苏星晖也是一一跟他们打着招呼。 侯光弼下了车,苏星晖向董建树等人介绍道:“这位是侯光弼老先生,从法国回来的华侨,是我们状元巷侯状元的后代。” 董建树几人自然明白,这就是那个海外回来的华商了,而侯状元的大名他们也是如雷贯耳,这可是上俊县历史上最有名的名人之一了,他们连道失敬,跟侯光弼寒暄半晌。 纪涛、张开山等人也下了车,董建树几人又跟他们寒暄之后,便又上了车,跟着车队开向了野猪沟。 野猪沟现在是猛虎岭发展得最好的一个村了,要看猛虎岭乡的建设成果,自然没有哪里比这里更加合适了。 也就几分钟时间,车就开到了野猪沟,苏星晖把车停在了村委会门口,侯光弼下了车,他四处打量了一下,惊讶的问道:“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村?” 苏星晖道:“这里叫野猪沟,真的是一个村。” 侯光弼点了点头,野猪沟这个名字他还是有印象的,可是,现在的野猪沟村有好几家工厂了,村民的房屋也都是新修的,样式统一,造型漂亮,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比城关镇差了,甚至在一些地方,还胜过了城关镇。 野猪沟村委会的村干部们现在正在村委会里开会,看到车队来了,他们都从村委会里跑了出来,夏竹坐的地方离门最近,她第一个跑了出来,她一出来,第一个便看到了苏星晖,顿时,她的眼里再无旁人,她看着苏星晖言笑晏晏的样子,不知不觉,眼睛里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方有财的大嗓门响了起来:“苏乡长啊,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给村里打个电话啊?” 苏星晖笑道:“我今天是陪着县领导还有法国的客人们一起来的。” 苏星晖跟方有财、赵忠福、高大平几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对夏竹道:“夏竹,你好啊!” 夏竹这才回过神来,她慌乱的用衣袖抹了抹自己脸上已经悄然流下的泪水,喊了一声:“星晖哥,你来了!” 苏星晖向几名村干部介绍了侯光弼的身份,他说侯光弼今天是特意来看一下猛虎岭的建设成就的,方有财笑道:“这位老人家,你来咱们野猪沟啊,算是来对了,咱们野猪沟啊,现在不比城里差了,风景好着呢。” 侯光弼点头表示赞同。 纪涛、张开山等县领导也下了车,走了过来,方有财几人慌得连忙迎上前去,跟县领导们寒暄了一阵,便带着侯光弼在村里转了起来。 现在野猪沟村的景区建设已经小有成就,不过现在是冬天,正是淡季,没什么客人来,倒是有一些工人在趁着淡季对一些景区设施进行修缮。 侯光弼来这里倒不是看风景的,他让苏星晖带着他走向了村子里最大的一个工厂,这便是全济制药厂了。 全济制药厂也是一副产销两旺的景象,拖药的货车一直从厂区里排到了厂门口,年底正是中药材收获的季节,因此,现在也是全济制药厂最繁忙的时节。 冯源东早就已经看到村子里来了一队车队,看到有人向他们厂子走来,他连忙迎了出来,他看到苏星晖,高兴的说:“苏镇长,你来了啊!” 苏星晖道:“冯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从法国回来的上俊华侨,侯光弼老先生,他今天是来看一下你们制药厂的,你带着他看一下厂区,给他介绍一下情况吧。” 冯源东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在厂区里参观起来。 侯光弼首先就看到了厂区里的花树,虽然是一个工厂,可是厂区里的花树不少,看上去就跟个大花园似的,他随意的问道:“冯总,你们厂子里挺漂亮的啊!” 冯源东笑道:“侯老先生,这还是苏镇长在我们这里当副乡长的时候给我们规定的呢,不管是什么企业,首先得把环保搞好,说实话,我们当初执行规定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可是现在我们算是看到好处了,不说别的,就这花园式的厂区,在这里工作的人看了心情就好,工作效率也高啊!” 侯光弼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苏星晖,在这里看到的这一幕,让他对苏星晖又有了新的认识。 侯光弼道:“冯总,我看你们制药厂销售情况不错啊,拖货的货车排这么老长。” 冯源东眉飞色舞的道:“是啊,咱们厂在这野猪沟有中药材基地,这野猪沟气候好,土壤好,长出来的药材也好,有这么好的原材料,咱们厂生产出来的药效果也好啊,自然就是供不应求了。” 侯光弼道:“那这里是什么时候开始种中药材的呢?你们厂子是什么时候办的呢?我看你们这厂房还挺新的,应该办的时间不长吧?” 冯源东道:“不瞒您说啊,我们这个制药厂办了才一年多,这野猪沟种植中药材也才两年时间。” 旁边的方有财便把苏星晖在猛虎岭工作两年时间的所作所为都给侯光弼讲了一遍,他对侯光弼道:“老人家,如果不是苏乡长啊,我们野猪沟的老百姓,哪有今天的好日子啊!我们野猪沟的老百姓,都要感谢他!” 侯光弼非常认真的站在那里,听了方有财说的每一句话,听完之后,他深深的看了苏星晖一眼,便又跟在冯源东身后,参观起厂区来。 这一天,侯光弼在猛虎岭跑了几个村,看了好几家企业,虽然他七十多岁了,不过身体还是比较硬朗的,苏星晖也一直在他的身边搀扶着他。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侯光弼才回到了上俊县城,这一天下来,饶是他身体硬朗,也有些疲累不堪了,在回县城的路上,苏星晖特意把车开得十分平稳,让他在车上休息了近一个小时,他的精神这才恢复过来。 回到县城之后,侯光弼吃完了饭,便又回到了侯家的老宅子里,又跟苏星晖说起了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投资什么产业? 苏星晖笑道:“侯爷爷,今天这一趟可把您给累着了吧?” 侯光弼道:“没有,今天我精神可好着呢。” 苏星晖道:“今天跑猛虎岭这一趟,你有什么感想没有?” 侯光弼道:“最大的感想就是,猛虎岭的老百姓,是真的尊重你啊!” 苏星晖淡淡的一笑,没有说话。 猛虎岭的老百姓,对苏星晖的感情那是没话说的,今天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是有老百姓看到了苏星晖,都会发自内心的叫一声“苏乡长”,还会亲亲热热的拉着他上家去,让他吃好吃的,这种情感是骗不了人的,就算是对他们自己村里和乡里的干部,他们也不会这样。 侯光弼叹道:“我读了这么多年的史书,又在上俊县生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你这样能被老百姓如此尊重的官员,就算是史书上,像你这样的官员也是屈指可数啊!” 苏星晖道:“其实,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只要心里装着老百姓就行了。像当年的侯状元,不也深得百姓爱戴吗?” 当年侯家的先祖侯状元侯崇国,才学出众,文武双全,人品高洁,为官清廉,深得百姓爱戴,曾经历任县令、知府、工部侍郎、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等职,曾经平定倭寇,在总督边事之时多次打退蒙古人入侵,因功加太子太保,被皇帝倚为干城。 就算他年老致仕回到上俊县之后,也替上俊百姓做过不少好事,至今他的故事和传说还在上俊县流传着。 传说侯崇国致仕还乡之时,他谢绝了皇帝给他安排的仪仗、车马,赐给他的金银、绸缎,轻车简从,只带着一个老仆人就回到了上俊县。 回到上俊县的那一天,侯崇国正好遇上了当时的上俊县令贪赃枉法、鱼肉乡里的事情,他经过微服私访,查清了县令诸般不法情弊,拿出了皇帝御笔的“尽忠”二字匾额,经过一番斗智斗勇,拿下了县令,为诸多受害百姓洗清了冤屈,还了上俊县一片朗朗乾坤。 当然,这个故事在史书上并没有记载,多半是上俊县老百姓的美好想象,可是,这也代表了老百姓对侯崇国的爱戴。 听到苏星晖提起了自己的先祖,侯光弼面色肃然道:“先祖崇国公之遗训,如今老朽也是一日不敢或忘,只可惜子孙不肖,都没能做到先祖遗训,可叹可叹!” 苏星晖道:“只要能够做到造福桑梓,做出对国家有益的事情,便是遵行先祖遗训了。” 侯光弼看着苏星晖道:“说起来,倒是你更像先祖崇国公,我们侯家子孙,没一个比得上你的。” 苏星晖大惊道:“侯爷爷言重了!” 侯光弼摇头道:“我可一点儿都不言重,其实从若昂那里买到那幅画起,我就在关注着你,他后来从中国又带回去几幅你的画,我又买了两幅,其中一幅就是你的《人定胜天》图。” “《人定胜天》图?”苏星晖道:“这幅画也是您买了?” 侯光弼点头道:“对,是我买了,我非常喜欢这幅画,在我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我似乎年轻了几十岁。你能告诉我,你这幅画是在什么背景下创作的吗?” 苏星晖道:“今年夏天长江不是发生过一场比较大的洪灾吗?我是彭家湾镇的镇长,当然要带头抗洪抢险,这幅画描写的就是当时抗洪抢险的场面。” 侯光弼点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上过江堤防汛抗洪,看到了你这幅画,又勾起了我久远的记忆啊!” 苏星晖淡淡一笑。 侯光弼道:“从你的画里,我看得出你的才华横溢,从这几天我跟你的接触来看,你的人品、才能都很出众,也是一心为国为民,上俊县有你这样的官员,是上俊老百姓之幸啊,也是在上俊县投资的投资商之幸啊!” 苏星晖道:“侯爷爷,您太夸奖了,这让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侯光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你说如果我在上俊县投资的话,投资什么行业比较好呢?” 苏星晖心中惊喜不已,不过他脸上却并无异色,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这让侯光弼又高看了他一眼,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是能成大事的人啊。 苏星晖问道:“侯爷爷,你们侯家在法国有些什么产业?” 侯光弼道:“侯家在法国涉足的产业比较多,有生态农业、纺织业、机械产业、电子电器、酒店业、金融业等等。” 苏星晖沉吟道:“生态农业其实在上俊县是比较合适的,不过呢,现在国内的土地都是承包到各家各户的,国家还没有出台关于土地流转方面的政策,因此,现在要在这方面投资的话,挺麻烦的。” 侯光弼点头表示理解,政策层面的事情,他知道是挺麻烦的。 苏星晖道:“金融业现在也不现实,国内对外资银行进入中国还没有完全放开,其它几个产业倒都还是比较合适的。” 侯光弼道:“那你认为投资哪个行业前景最好呢?” 苏星晖道:“以目前上俊县的客观条件,和中国国内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投资家用电器行业是比较合适的。” “家用电器?”侯光弼道。 “对,家用电器。”苏星晖点了点头:“如今国内的经济发展是非常迅猛的,老百姓的经济能力越来越强,对家用电器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大,特别是对高档电器的需求,一天强过一天,而国内的电器企业,大部分技术还比较落后,还停留在组装的阶段,如果现在能够投资一家电器企业,生产比较高档的电器的话,回报应该是很可观的。” 侯光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苏星晖的判断,他还是挺信任的,苏星晖在猛虎岭招商引资的几个企业,现在发展得都很不错,他们在企业的发展过程当中,都得到过苏星晖的建议,苏星晖的建议对他们的企业发展,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可以看得出来,苏星晖对于当今中国的经济发展,是非常了解的,既然他说电器行业前景好,那一定是错不了的。 当然,侯光弼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做出决定来了,他也会委托专业的信息咨询公司,对国内相关的行业前景、市场现状进行调查,综合多方面的信息,再作出决定。 侯光弼道:“星晖啊,你还得说说,在上俊县投资有哪些优势,依我的意思,我是愿意在上俊县投资的,不过,我还得回去说服侯家的其他人。” 苏星晖沉吟良久,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道:“如果论投资环境,勿庸讳言,上俊县是比不上江城市的,跟京城、沪市那更没法比,不过,有一点优势,那就是侯家是上俊县的人,侯家的根在上俊县。” 侯光弼点头笑道:“造福桑梓,乃侯家应尽之本份,不过商人投资也需要有回报,如果上俊县没有别的优势,想要造福桑梓的话,侯家大可向上俊县捐款,修桥补路,捐资助学,都可以。” 苏星晖道:“上俊县地理条件优越,交通便利,特别是到明年,省里有一条高速公路有非常大的可能会经过上俊县彭家湾镇,并且会修建一座长江大桥,到时候,上俊县将与对面的清阳市直接相连,这应该算是上俊县的一个优势吧?” 侯光弼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优势,他自己是上俊人,当然知道上俊县离江城和峪林都不远,特别是彭家湾镇,离江城只有五十公里,离峪林只有三十公里,如果能够在这里修建一条高速公路,一座长江大桥,那彭家湾镇的地理位置可以说就是得天独厚了。 苏星晖道:“第二条,上俊县的领导班子还是很务实,也很有能力的,最近几年,上俊县的GDP增长速度都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可以说经济发展很迅猛,在全省都是最高的地区之一,上俊县算得上是华中地区经济最具活力的地方了,地方官员功不可没。” 侯光弼笑道:“在这百分之三十的增长速度里,你的贡献应该不少吧?” 苏星晖笑了笑道:“我不也是上俊县的地方官员吗?” 侯光弼笑着点了点头,其实,这两天,他跟纪涛、张开山这两位上俊县的主要官员接触过后,也看得出他们确实都是很务实的官员,也很有能力,全省GDP增长速度排在最前面,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其中纵有苏星晖的巨大贡献,也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与之相对的是,侯光弼前两天在江城看到的江城的官员,其表现跟上俊县的这些官员差距就比较大了,虽然他们的级别、职位都远远高过上俊县的这些官员,可是在苏星晖面前,他们表现拙劣,也许他们不能代表江城市的所有官员,可是也可见一斑了。 一个副市长连一个镇长都压不住,这也太丢脸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侯光弼的邀请 如果侯家真的想在国内投资的话,地方官员的能力,包括侯家跟他们的良好关系,都是他们需要重点考量的因素。 因此,如果侯光弼决定在上俊县投资的话,也许苏星晖就是那个决定性的因素了,他对侯家有恩,跟侯家关系之良好就不用多说了,而他的能力之强,前景之光明也是侯光弼看得见的。 侯光弼道:“星晖,如果我们侯家在上俊县投资办厂的话,你能不能辞掉这个镇长的职务,加入我们侯家这个工厂,我会让你当这个工厂的高级管理人员的,至少会是一个副总吧。” 苏星晖有些意外,他根本没有想到侯光弼竟然会向他提出这样的邀请,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侯光弼见苏星晖有些迟疑,他又说了一句:“只要你加入,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这个工厂的投资不会低于一千万美元。” 侯光弼的话让苏星晖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一些,一千万美元啊,一千万美元的百分之十,那可是一百万美元啊,九十年代的一百万美元,那是什么概念? 从今年开始,美元对人民币的官方汇率已经定在了8.7,一百万美元也就等于八百七十万人民币,这个年代的八百七十万人民币,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啊,只要他好好经营,在十年之内成为亿万富翁都不是难事啊。 在工资还只有两三百块钱的今天,这无疑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诱惑,如果苏星晖不是重生人士,他只怕就会答应了侯光弼的邀请,不过,他是一个重生者,因此,他的心跳只是加快了那么一瞬,便又恢复了正常的跳动速度。 苏星晖摇头道:“侯爷爷,谢谢您的看重,不过我不想辞职。” 侯光弼觉得有一些不可理解,苏星晖在仕途上确实前景光明,不过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镇长而已,他如果辞职,接受自己的邀请,马上就可以成为一位百万富翁,而且有他的照应,他日后在商场上的前景也是光明无比,他想不出苏星晖有任何理由拒绝他的邀请,可是他偏偏就拒绝了。 侯光弼道:“为什么?据我所知,你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应该只有几十美元吧?” 苏星晖迅速心算了一下,点头道:“大概不到五十美元吧。” 侯光弼道:“像你这样的精英,为社会做了这么大的贡献,直接为上俊县增加的GDP每年最少几千万吧,你却拿着这么微薄的收入,难道你的心里没有什么不平衡吗?” 苏星晖很佩服侯光弼的洞察力,侯光弼的话说到了点子上了,这一直是一个问题,这时代但凡能够做点事情的官员,他们的所得跟他们的贡献完全不成正比,这也造成了许多官员的心理不平衡,是官员腐败的主要因素之一。 这样的收入,苏星晖的心理平衡吗?他当然也不平衡了,不过目前中国就是这种现状,是苏星晖没有能力改变的,幸好他是一个重生者,因此他还有能力和眼光去多赚点钱,让自己的生活好一些,要不然,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那么高尚,拒绝侯光弼的邀请。 苏星晖笑道:“侯爷爷,我还有其它的收入嘛,比如说我的画,价钱就卖得不错,足够我过上比较优越的生活了,我还有一些投资,我相信以后也会获得比较高的回报的。” 侯光弼道:“那也是你自己的能力,跟你的职务没有关系嘛,你这样的精英,完全应该过上最好的生活。你如果到我们的工厂任职,只要你有能力,我甚至可以任命你为工厂的总经理,把这家工厂完全交给你,给你足够施展自己能力的平台。” 不得不说,侯光弼是一个非常好的说客,对人的心理也把握得很好,他知道,对于苏星晖这样的人来说,他需要的不止是钱,还有一个施展能力的平台,那么,他就向苏星晖提供这样一个平台。 至于苏星晖能否胜任总经理的职务,侯光弼一点儿都不担心,苏星晖在猛虎岭副乡长和彭家湾镇镇长的职务上都干得风生水起,对国内经济发展的脉搏把握得非常准确,他担任这个总经理,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苏星晖还是摇头道:“侯爷爷,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接受您的邀请。” 侯光弼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星晖道:“我觉得我还是在一个政府官员的位置上,能够做更多事情,能够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我觉得我不能只顾个人的发展,当一个政府官员,才能发挥我最大的价值吧。” 侯光弼道:“你就不再考虑一下了?” 苏星晖摇头道:“不需要再考虑了,您刚才拿我跟崇国公相比,我斗胆说一句,如果当初崇国公只考虑个人得失安危,他会去平定倭寇吗?会去抵御蒙古入侵吗?他会去跟那些贪官阉宦作对吗?” 侯光弼沉默了,默然半晌,他点头道:“我明白了,我说你跟崇国公很像,没有说错啊,你跟崇国公一样,都有胸怀天下之志,行,我不勉强你了,至于在上俊县投资的事情,我也会努力促成的。”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侯爷爷理解。” 侯光弼道:“这样吧,作为对你的恩情的回报,这个工厂的股份,我还是会给你百分之十,从我的股份里面出。” 苏星晖连忙摆手道:“侯爷爷,您要是真的为我好的话,就千万别这样做。” 侯光弼不解的说:“这又是为什么?这是我们侯家自愿对你的馈赠,应该不算什么吧?” 苏星晖道:“在国内,这是绝对不行的,我得罪过的那些人肯定都盯着我呢,就盼着我出错呢,要是我收了您给的股份,绝对会被那些人抓着不放的。您可能对国内的政治生态还不太了解,等您在国内呆长了时间,就会知道了。” 侯光弼道:“可是这样我们怎么过意得去?你对我们侯家有那么大的恩情,有恩不报,枉为人也。” 苏星晖道:“侯爷爷,只要您能够尽力促成侯家在上俊县的投资,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而且我现在卖画的收入,已经足够我生活得很好了,以后我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的!” 侯光弼沉吟良久之后道:“那这样吧,你画的画我很喜欢,我想买你的画,你现在有什么作品吗?” 苏星晖一听就明白了侯光弼的意思,他摇头笑道:“侯爷爷,这个就不必了,您喜欢我的画的话,我可以送给您几幅,但是我跟您之间最好不要有直接的经济往来,那会让我说不清楚的。” 侯光弼道:“你这也太谨慎了一些,卖画是很正常的事情嘛,难道这也会出什么问题?” 苏星晖笑道:“侯爷爷,这您可能就有所不知了,现在行贿受贿的法门多得很,有的人为了巴结领导,请领导写字、画画,然后给一笔巨款,说是润笔的费用,这实际上就是行贿。” 侯光弼笑了起来:“其实这种事情,几十年前我就看到过,不算什么稀奇事。” 苏星晖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我十分谨慎,我每次卖了画,买了什么东西,都要把合同、单据收好,以备上级的调查,要知道政治对手之间的斗争,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事实上,就在前两个月,都有人写了我的举报信,说我受贿,要不是我的谨慎,现在我可能已经被处分了。” 侯光弼默然点头,不再说这个话题,不过他心中对苏星晖更加欣赏了。 良久之后,侯光弼道:“行,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尽力促成的,不过,这样可就委屈你了。” 苏星晖道:“没什么委屈的,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苏星晖没说假话,他确实对现在的结果很满意,能够在跟江城的竞争中胜出,获得侯光弼在上俊县投资的口头承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侯光弼道:“那如果我在上俊县投资办厂的话,你觉得把这个厂子建在什么地方最好?”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说:“彭家湾镇。” 侯光弼点着头道:“彭家湾镇,嗯,不错。” 苏星晖道:“我这可不是因为我在彭家湾镇当镇长,完全是因为彭家湾镇是最适合的地点,明年彭家湾镇就有可能开工修建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这里的交通将会非常便利,这里离江城和峪林都很近,物流非常方便,不管是进原材料还是产品销售,都是最好的。” 侯光弼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只要我们在上俊县投资,就把厂子建在你们彭家湾镇。” 苏星晖大喜道:“那太好了!” 侯光弼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就去彭家湾镇看一看吧,既然我们要在那里建厂了,我总得看看它现在是什么样子吧。” 苏星晖道:“好的,那您早点休息,我明天过来接您!”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你们太无能了 侯光弼在彭家湾镇参观了一天之后,回到上俊县城,便主动跟上俊县政府签订了一个投资意向协议书,协议书上约定,法国侯氏集团将在上俊县彭家湾镇第一期投资不低于一千万美元,兴建一座电器厂。 这份投资意向协议书的签订,让纪涛和张开山大喜过望,他们终于在年底之前,把这份投资意向协议给签订下来了,而且第一期投资就不低于一千万美元,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这几年,整个峪林市都没有一个单笔投资超过一千万美元的项目,可以想见,侯家的这笔投资如果落地了,那将会是一个多么巨大的亮点。 哪怕现在还只是一个意向协议,可是已经足够在他们的政绩上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了,这个项目也将会成为上俊县经济发展的一个巨大的推动力,只要项目落地,上俊县的GDP增速就能继续保持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强劲势头。 在签订了投资意向协议书之后,侯光弼便让自己的大儿子侯达义回法国去了,他让侯达义代表自己,参加家族成员的会议,来讨论进行这笔投资的事情,如果其他家族成员能够同意更好,他们不同意的话,侯光弼打算动用自己的私人财产来进行这笔投资,侯达义就将全权代表他处理相关事宜。 正如侯光弼自己说的,有恩不报,枉为人也,他既然答应了苏星晖,那他就一定要尽力把这笔投资在彭家湾镇落地。 侯光弼又把自己的二儿子侯达俊派到了江城,让他去对国内电器行业的现状进行调查,尽快做出一份可行性报告和项目计划书来,侯光弼让自己的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都跟着侯达俊去了江城,让他们尽快熟悉情况,熟悉国内相关行业的运作经营方式,以后这个新厂,他还准备交给他们去经营呢。 把儿孙们都派出去之后,侯光弼便在状元巷的老宅子里住了下来,每天跟侯达礼下下棋,在街上转一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上俊老人一样。 苏星晖又陪了他一天,侯光弼便让他回彭家湾镇去了,他知道,苏星晖是一镇之长,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事务,不能把时间都花在陪同他上面了。 苏星晖也确实为了这件事情,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他有些不放心镇里,他便跟侯光弼说,他先去镇里,等忙过了这一段,再回来看他。 回到镇里,苏星晖首先向刘拥军了解了一下这些天蔬菜销售的情况,这件事情他一直都让刘拥军盯住的,童跃进的能力差,私心也重,他根本就不放心童跃进。 刘拥军告诉他,这些天每天上市的蔬菜越来越多了,这段时间,整个彭家湾镇的蔬菜销售额平均都能达到二十万元以上。 刘拥军的话让苏星晖很满意,现在还没到蔬菜大批上市的旺季呢,有这样的销售额确实很不错了,而且这些收购蔬菜的菜贩子全都是用现金收购,这些现金可以有效的改善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刺激彭家湾镇的商业繁荣。 苏星晖可是还有一个野心的呢,他想把彭家湾镇建设成为上俊县的另外一个中心城镇,想成为中心城镇的话,就不能光是只有农业,也需要工业和商业。 如果侯家的投资真的能够在彭家湾镇落地,那对彭家湾镇的工业是一个非常大的利好消息,因为一个大型电器厂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需要一批配套企业,这样就可以在彭家湾镇培养起一批企业来。 而老百姓手上有了钱,自然需要买东西,这样对彭家湾镇的商业和服务业也是一个很好的刺激。 回到镇政府之后,苏星晖马上主持召开了一个镇长办公会议,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研究关于侯家的投资的相关准备工作,包括征地工作,侯光弼上一次已经看中了一块地,那就是镇政府东边不到一公里的一块地,面积达到一百亩左右,现在虽然投资还没落地,可是镇里已经需要开展相关的一些工作了。 征地相关的补偿方案,现在就要做出来,而且这个方案要让投资方和老百姓双方都满意,都接受,特别是对于失地百姓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一定要安排好,不能让他们失去生活来源。 现在提前把工作都做好,就可以在侯家确定投资之后,马上就开始三通一平工作,这样就能够让侯家的工厂尽快开始进入建设阶段,尽快产生效益。 侯家要在彭家湾镇投资的事情,苏星晖一透露出来,与会人员一个个兴奋不已,一千万美元的巨额投资,要落在彭家湾了,这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大好事啊,不说别的,平白一份好大的政绩就落到他们头上了,这还不够吗? 侯家在彭家湾镇巨额投资的消息在彭家湾镇不胫而走,彭家湾镇的老百姓是奔走相告,这年头,谁都知道这样的巨额投资意味着什么,这对整个彭家湾镇都是大好事啊。 这个消息对上俊县和彭家湾镇当然是一件大好事,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未必是什么好消息了。 这一天,葛鸿林又去见了一下张世光,他对张世光说:“世光书记,我得到消息说,侯家已经跟上俊县签订了投资意向协议书,准备在上俊县一期投资一千万美元啊!” 一千万美元的投资,哪怕对于江城来说,也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了,要知道九十年代全国一年的引进外资数目也才几百亿美元,一千万美元,算得上是一笔大投资了,更何况侯家的实力远远不止于此,这才是第一期投资啊! 丢掉了这笔投资,葛鸿林心痛啊!如果此时苏星晖站在他的面前,他恨不得上前咬苏星晖几口。 张世光皱着眉头道:“这个消息确实吗?” 葛鸿林道:“确实啊,我在上俊县委有朋友告诉我的。” 张世光道:“上俊县有本事啊,这么快就让侯家下定了主意?侯家就一点儿都不考虑江城?再怎么说,江城的各种条件也要比上俊县要好得多嘛!” 葛鸿林道:“那个侯老头已经让他的两个儿子去做这个投资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了,看来,他确实是下了决心了,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就这么快下定决心了,明显咱们江城的各种条件要远远强过上俊县嘛。我看,就是侯老头被那个姓苏的小子给蛊惑了。” 张世光道:“那你说说,那个姓苏的小子是怎么蛊惑侯老头的?” 葛鸿林张口结舌,他怎么知道苏星晖是怎么蛊惑侯光弼的?他在之前,除了调查了侯家的一些信息之外,并没有调查侯光弼跟苏星晖的真实关系,他当然不知道侯光弼为什么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了。 说到底,这还是信息的不对称,以及葛鸿林的过度自信,造成了这种结果,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江城和上俊县的竞争当中,笑到最后的居然会是上俊县啊。 看到葛鸿林的样子,张世光道:“我认为,还是侯家上俊人的身份起到了最大的作用,你没看沿海那些省份吗?许多海外华人回来投资,都是投资到他们的故乡,其实他们的故乡往往也就是个小县城,海外华人对故乡的感情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葛鸿林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他说:“还是世光书记看得准啊,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那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这笔投资落在上俊县了?咱们就没有什么办法挽回了?这可是一千万美元啊,后面还可能更多!” 看到葛鸿林的样子,张世光气不打一处来:“这还不是你们无能,要是在战争年代,你们这就是全套美式装备输给了小米加步枪啊,我都不明白,你怎么就压不住那个姓苏的小子!” 葛鸿林苦着脸道:“世光书记,我也是没办法啊,姓苏的小子在那里撒泼打滚的,我不能跟他一样撒泼打滚嘛,那样不是失了身份吗?也会给侯老头留下不好的印象嘛。” 张世光一摆手道:“行了,你就别说了,总之,是你们无能,现在把事情办成了这个夹生样子,你现在来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生苕好吃,熟苕也好吃,夹生苕就不好吃了!” 葛鸿林看到张世光真的发火了,他噤若寒蝉,虽然他跟张世光的级别一样,都是正厅级,可是张世光在江城市委常委会上排第三,他葛鸿林连常委会都还没进呢,在实际的地位和权力上还差得远,何况他还是张世光的老部下,是张世光一手提拔起来的,因此,他在张世光面前一直都以下属自居。 张世光真的很恼火,他介入了这件事情,还惊动了田省长,结果让田省长颜面受损,现在侯家基本上已经决定把投资落在上俊县了,这件事情真的办得夹生了。 张世光看了看葛鸿林,摆手道:“行了,你走吧,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陆正弘的职务变动 九四年的年底,九五年的年初,对湖东省来说,是一个多事之秋,湖东省和江城市的一些干部都被进行了调整,特别是江城市委市政府的两位一把手,同时被调走,调到了外省同样级别的位置上,虽然并没有降职,可是职务的含金量却大大不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江城市在近几年的经济发展上表现不佳呢?他们在全国的GDP排名一降再降,再降下去的话,只怕要退出全国前二十的行列了,那个时候,可就真是太丢脸了。 要知道,江城市是湖东省的省会城市,全省的各种资源、政策都在向他们倾斜,自然条件、地理环境也是整个湖东省乃至华中地区最优越的,底子也好,以前一直都是全国的老工业基地,经济重镇,除了几个直辖市,江城一向不比其它城市差的,GDP一直排名全国前几位。 在这种种优势之下,现在江城市的经济发展可以说是举步维艰,逆水行舟,江城市的领导班子自然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了,他们现在被调走也一点都不冤枉。 毕竟在这个经济挂帅的时代,经济发展才是干部最大的政绩。 江城市和湖东省的干部早就得到了风声,他们上蹿下跳,想要得到这两个位置,这两个位置可不同一般,江城市是副省级城市,党委和政府的一把手都是副省级干部,尤其是江城市委书记一职,还兼着湖东省委副书记和湖东省委常委,在湖东省委常委中排名第四,谁要是谋得了这个职务,那就等于是一步登天啊! 官场上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就等于是空出了两个萝卜坑,而且是最肥沃的两个萝卜坑,哪个萝卜不想到更肥沃的萝卜坑里去呢? 张世光当然也想挪个坑,市委书记这个坑他倒是不敢想,虽然他在江城市委常委会上排名第三,跟市委书记看上去只隔两位,可是这两位简直就是如同天堑一般的距离,他不可能一步就跨上去,步子太大了容易扯着蛋。 张世光同志还是很务实的,他瞄准的是江城市长这个萝卜坑,这是比较现实的目标,而且也是副省级的位置,而且是全省比较有含金量的副省级,只要在市长位置上干得好,下一步升任市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啊! 不过,在这一次的干部调整当中,张世光同志并没能如愿,他的工作履历当中,主要还是从事党务工作,在经济工作方面并没有什么亮眼的经历,上级现在是想要扭转江城市经济发展不力的局面,怎么可能让他当这个市长? 他的算盘没有打响,幸好他跟田承祖走得近,因此,他的职务并没有调整,留在了江城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葛鸿成想要更进一步,进常委,不过也没能如愿,他还是原地踏步,留在了副市长的位置上。 中央从外省调来了两位干部担任了江城市委书记和市长,他们分别是前浙东省分管经济的常委副省长万阳波和前粤东省鉴州市委书记厉浩。 这两位都是从经济发达地区调来的干部,在经济建设上有着丰富的经验和过硬的成绩,这也表示了中央和湖东省委对于江城的重视,以及振兴江城经济的决心。 除了他们两位之外,江城市委、市政府的其他干部也有一些个别的调整。 而在省里,同样也有比较大的人事调整,最重磅的消息当然是省委秘书长陆正弘担任了湖东省分管经济的副省长,兼湖东省委常委,原来的副省长年龄到线,退居二线。 陆正弘的级别看似没有提拔,还是副省级,可是他在省委常委会里的排名却前进了好几位,从最后一位排到了第八位,这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了,而且,现在他的实权大了很多。 原来陆正弘虽然也是省委常委,可是这个省委秘书长可以说是省委书记的大管家,更多的算是省委书记的幕僚,并没有独当一面的权力。 现在他当了这个副省长,情况就大不一样了,特别是这个副省长还是分管经济的,他手里就有了更多的实权。 其实,陆正弘曾经历任多种基层职务,特别是还当过骧州市长,在市长任上成绩显着,算得上是发展经济的行家里手。 而且这两年,他在湖东省发展农业经济的工作上也给了顾山民不少好的建议,在经济问题方面给了顾山民很好的印象,顾山民在省政府那边也需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他现在对陆正弘十分信任,他当然要全力把陆正弘推到这个副省长的位置上了。 因此,陆正弘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副省长的职务。 九五年年初,下面市县也都进行了一些人事方面的微调,纪涛调到峪林市担任了市委宣传部长,兼峪林市委常委,由于这几年上俊县在经济发展和其它工作方面的出色表现,他的升迁也是顺理成章的。 九四年,上俊县的GDP增长速度依然保持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高速,GDP排名已经排到了全市第二,仅次于峪山区,而且差距已经相当小了,如果还能保持这样的增长速度,再过一年,上俊县的GDP排名超过峪山区,冲到全市第一也是指日可待的。 张开山同样顺理成章的担任了上俊县委书记,贾鹤群也是比较顺利的接任了上俊县长,而陈宏富接任了他的常务副市长一职。 说起来,在上俊县这两年的调整发展当中,贾鹤群并没有多少亮眼的表现,可是既然他担任了上俊县常务副县长,那这份政绩就少不了他的,再加上市里也有人替他说话,他也算搭上了这趟顺风车。 有的时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当然,在他的县长面前还有一个“代”字,还需要在年后的人代会上进行选举,才能去掉这个“代”字。 这些天传来的好消息不少,侯光弼的大儿子侯达义从法国飞回来了,他向侯光弼汇报了他这一趟法国之行的结果。 侯家的主要家族成员召开了一次会议,对侯氏集团在上俊县的这一笔投资进行了讨论和举手表决,由于侯达义在会议之前就对一些主要成员做了工作,而且上俊县也确实是侯家的根,在看了状元巷和侯氏老宅被保存得非常好的照片之后,这次会议以多数票通过了在上俊县投资的决议。 侯光弼的二儿子侯达俊也完成了对国内电器行业的现状调查,做出了可行性报告和项目计划书,他跟侯光弼说,电器行业目前在国内是一个前景非常好的行业,而且国内电器市场巨大,有十几亿的人口,办一家电器厂是完全可行的,也是可以预期丰厚的回报的。 侯氏集团的动作非常快,他们在上俊县注册成立了一家侯氏集团投资公司,他们办的那家电器厂就将纳入投资公司旗下,而他们的首期一千万美元投资将会在近期打到投资公司的账户上,开始建厂工作。 他们以投资公司的名义,跟上俊县政府和彭家湾镇政府签订了正式的投资协议,这样一来,这笔投资总算是尘埃落定,让张开山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家投资公司将由侯光弼的大孙子侯文海担任总经理,侯文海也就是这一次跟侯光弼一起回国的几人当中的一个,他今年三十岁左右年纪,虽然在侯光弼面前是小辈,显得不起眼,可是他也是在名校管理系毕业的高材生,打理这么一个小小的投资公司和电器厂,绰绰有余了,这也是侯光弼对后辈的锻炼了。 这一天,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碌,突然来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客人,这就是县农业银行的蔡行长。 苏星晖一见蔡行长,先是一愣,随即他便站起身笑道:“财神爷来了啊!欢迎欢迎!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的?” 蔡行长笑道:“我今天到彭家湾镇营业所来检查工作,顺路来看看你啊。 苏星晖给他沏了一杯茶,笑道:“既然财神爷来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喝酒。” 蔡行长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星晖道:“蔡行长,你今天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的?” 蔡行长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我今天来,是还有点事情,就是你们那一百万贷款的事情啊,现在是一月份了,行里有贷款额度了,所以你们可以贷款了。” 苏星晖笑道:“蔡行长,谢谢,谢谢,别人贷款都是要上门求爹爹告奶奶的,我们贷款,你这个财神爷亲自上门来通知我们贷款,这可真让我们过意不去。” 蔡行长大笑道:“这算什么?支持你们乡镇的企业发展,我们农业银行是责无旁贷嘛!”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叫个人过来,让他跟你认识一下,以后贷款的事情,就让他跟你们农业银行联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双休制快实行了 苏星晖出了办公室,喊了一声“小刘”,刘拥军便从党政办里出来了,他见苏星晖对他招手,他便跑了过来。 刘拥军在年初也被任命为了党政办副主任,兼了彭家湾镇蔬菜批发市场管理公司的副经理,而经理则由苏星晖自己兼任了,当然,一些具体的事务苏星晖是没时间去跑的,当然要由刘拥军去跑了。 这大半年来,刘拥军跟在苏星晖后面,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为人处事,工作思路,都有了不小的进步,苏星晖也是有意让他独当一面。 刘拥军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问道:“镇长,你找我?” 苏星晖道:“小刘,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农业银行的行长,蔡俊生同志,今天他是为了咱们向农业银行贷款一百万的事情来的。” 苏星晖又道:“蔡行长,这是我们镇党政办的副主任,兼蔬菜批发市场管理公司的副经理刘拥军同志,以后就由他来直接跟你们县农业银行联系。” 刘拥军向蔡行长伸出了右手道:“蔡行长,你好,以后请多指教!” 蔡行长看得出来,刘拥军是很得苏星晖信任的,他当然不敢怠慢,他连忙伸手跟刘拥军握了手道:“刘经理客气了。” 苏星晖让刘拥军坐了下来,说:“小刘啊,蔡行长说他们农业银行现在有贷款额度了,你抽空去一趟县农行信贷科,把贷款手续办一下,现在蔬菜批发市场工程也到了关键时刻,你要尽快把贷款办好,不能让工程断粮啊!” 刘拥军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办的。” 苏星晖道:“今天中午吃住请蔡行长吃饭,你可要多敬他几杯酒啊。” 刘拥军道:“没问题!” 蔡行长笑道:“你们可别灌我的酒啊,我可跟你们比不了,我都四十多了。” 苏星晖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走,去吃饭去,蔡行长你放心吧,我们不会灌你的酒的,喝好不喝倒,这就是原则。” 蔡行长起身道:“那我就放心了!” 吃饭的时候,觥筹交错之间,蔡行长对苏星晖道:“对了,苏镇长,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苏星晖道:“蔡行长,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 蔡行长道:“是这样的,侯家的投资公司已经成立了,马上就要在彭家湾镇建厂了,你到时候能不能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在我们农行开个账户。” 苏星晖沉吟道:“这个不太好办啊,他们的投资全都是美元,这外汇账户只能开在中国银行啊,中行对这个大客户也是抓得很紧的。” 蔡行长道:“我也不要求他们把基本账户开在我们农行,开一个一般账户就可以了,他们的投资是美元,不过等他们开始经营了,账户上不还是主要是人民币吗?苏镇长你说句话,他们肯定会听你的。” 苏星晖笑道:“行,我机会跟他们说一声。” 蔡行长大喜过望道:“那太好了,要请他们吃饭的话,尽管跟我说,我来安排!” 苏星晖点头道:“行,有需要的话,我会跟你说的。” 蔡行长主动前来,这贷款的事情也就不用苏星晖操心了,蔬菜批发市场的修建也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帮他跟侯家说一声,让侯家在农业银行开一个账户,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侯家不会不卖他这个面子的。 不过,这对蔡行长却是一件大事了,最近一两年来,上俊县农业银行的存贷款余额增加得很快,蔡行长已经多次被市分行表扬了,他担任上俊县农业银行的行长已经有好几年了,一直没能得到提拔,这一次,他还是很有希望得到提拔的。 当然,如果侯家的电器厂在农业银行开一个一般账户,他再跟他们做做工作,让他们每个月底在这个账户里转个几千万,那就更好了,对他的提拔就更是一个重重的砝码了。 蔡行长刚走,于锐志又来了,他这次是从江城去猛虎岭的,路过彭家湾,他就来找苏星晖了。 现在于锐志是京城、江城、上俊几个地方到处跑,忙得团团转,不过,他还是乐在其中,现在上俊县的旅游景区越来越有模有样了,九四年的旅游收入也达到了几百万,虽然这点旅游收入还不值一提,可是势头已经相当不错了。 见于锐志来了,苏星晖十分高兴,他对于锐志说:“于哥啊,这都好久没看到你了。” 于锐志道:“上个月,我回了一趟京城,对了,我这次回去,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苏星晖问道:“什么好消息?” 于锐志道:“国家要出台政策,搞双休制了。” “双休制?”苏星晖沉吟起来,前世的时候,双休制是哪一年开始实行的,他还真不太记得了,现在国家只在某些地区试行隔一周双休的制度,上俊县却不在这试点之列,难道施行双休制就是今年的事情? 于锐志以为苏星晖不懂双休制的意思,就给他介绍起来:“双休制就是一个星期休息两天,以后你们星期六和星期天两天都可以休息了,这是个好消息吧?以后你跟小雅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了。” 苏星晖点头笑道:“就算是实行了双休制,我这个乡镇干部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休息时间啊!” 对于乡镇干部来说,双休制往往是有名无实的,他们能休息,农民可不能休息,农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能够说今天我休息,所以我不能去处理? 于锐志道:“至少小雅可以趁双休日多来看看你啊!” 苏星晖道:“这对你们旅游行业来说,可是一个大大的利好消息啊!” 于锐志竖起了大拇指道:“还是你的感觉敏锐啊,一听到双休制,就想到了旅游行业。” 苏星晖大汗,这叫什么感觉敏锐,他前世就知道,国家搞双休制,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刺激旅游行业的发展。 苏星晖道:“老百姓的休息日增加了,工资也在增加,他们当然会想着去旅游啊,对了,双休制什么时候开始实行?” 于锐志道:“现在这个政策已经内定了,不过还没有公布,大概要过两个月才会公布,到五月一号开始正式实行。” 苏星晖笑道:“我看啊,于哥,你可以找一下中央电视台,请他们帮忙把那部风光纪录片再重播一遍了。” 于锐志哈哈大笑起来:“星晖啊,咱们这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已经跟李台长说了,让他赶在五一之前,把那部风光纪录片在黄金时间,不同的频道,再播一两遍,他满口答应了。” 苏星晖道:“于哥,你现在经济头脑很敏锐嘛!” 于锐志道:“不敏锐能行吗?这可关系到我的钱袋子,去年投资那么大,现在还在继续投资阶段,可是去年的旅游收入才几百万,连投资的零头都抵不上,我们也得想办法把投资给挣回来啊!” 苏星晖道:“你就放心吧,这个双休制一实行,你们开发的景点一定会火爆起来的,你们以后就等着大把大把的数钞票吧!” 于锐志呵呵的笑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数钞票的场面了。 苏星晖道:“对了,于哥,以后不管旅游市场多么火爆,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原则,游客至上,不能坑害游客,要不然的话,以后会害了自己的。” 于锐志点头道:“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游客当成上帝的,因为,他们能给我们带来钞票嘛!” 苏星晖哈哈大笑起来。 于锐志道:“对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的,你们那个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能再给我买几箱吗?” 苏星晖道:“没问题啊,怎么,上次的两箱都喝完了?” 于锐志道:“唉,别提了,上次的两箱啊,一箱被我姑父打了秋风了,一箱给了爷爷了,我自己都只是跟着爷爷一起喝了几杯啊,这次得多买几箱,要不然他们的都不够呢。” 苏星晖不禁莞尔一笑,点头道:“行,今天给你弄五箱。” 于锐志道:“今天这五箱酒,我来给钱,你可别跟我争了,要不然的话,下一次我可不敢来找你买酒了。” 苏星晖也不矫情,他点头道:“行,这一次的酒你自己出钱。” 于锐志便跟苏星晖一起上车,去了酒厂,在车上,他说:“我爷爷很喜欢这彭湾大曲啊,他说他几十年前在上俊县打过仗的,他让我下次回京城,再给他带两箱酒回去。” 苏星晖点头道:“反正他老人家的酒快喝完了,你就来找我,我帮你买。” 两人到了酒厂,找到了陈贤贵,又找他买了五箱酒,于锐志掏出钱来把钱付了,然后便把酒放进了奔驰车的后备箱,跟苏星晖告别道:“行,我去猛虎岭了,过几天再回京城,你要不要去京城玩啊?” 苏星晖摇头道:“算了,我是个劳碌命啊!” 于锐志哈哈大笑,便上车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波澜再起 这一天,苏星晖正在上班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陆正弘打来的,这还是陆正弘第一次主动给苏星晖打电话,苏星晖知道,这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苏星晖问道:“陆叔叔,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情吗?” 陆正弘道:“确实有点事情,跟你们县里的高速公路和长江大桥项目有关系,你尽快跟开山同志一起到省里来一趟吧。” 听了陆正弘的话,苏星晖没有再问什么,他答应尽快和张开山一起去江城一趟,陆正弘便挂了电话。 苏星晖马上又给张开山打了电话,张开山一听是有关高速公路和长江大桥的事情,立刻提起了最高的重视,现在这件事情,就是上俊县的头等大事,关系到今后几十年间上俊县的发展大计。 张开山马上就答应第二天早上跟苏星晖一起去一趟江城,苏星晖便第二天早上说在彭家湾镇政府等他。 跟张开山约好之后,苏星晖便给陆正弘打了电话,陆正弘便说第二天早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照常起床锻炼,吃完早餐之后,便等在了镇政府门外的路边,没一会儿,张开山的车便开过来了,他探出头来,招呼苏星晖上了车。 自从彭强到彭家湾镇当派出所副所长以来,张开山的司机就换成了另外一个年轻人,名叫颜祥杰,他比彭强年轻几岁,也是刚刚退伍的军人,他开车的技术同样相当不错,没什么话,张开山就是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苏星晖上车之后,颜祥杰沉默的开动了车子,张开山靠在座椅背上,皱着眉头道:“陆省长没说是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具体什么事情没说,就说是跟高速公路和长江大桥有关。” 张开山叹了一口气道:“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没底呢?” 苏星晖笑道:“这可能就叫关心则乱了吧,毕竟高速公路和长江大桥的事情事关重大,对上俊县太重要了。” 张开山点头道:“可能是这样吧,陆省长打电话时的口气怎么样?是喜是忧?” 苏星晖摇头道:“听不大出来,我跟他这个电话也就打了一分钟左右,待会儿到了省里,不就知道了吗?” 张开山也知道,现在担心也没用,他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起来,早上起得早,他需要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在陆正弘面前才会精神奕奕。 颜祥杰在后视镜里看到张开山休息了,他便把车开得更加平稳了,苏星晖也不说话了,他也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一个小时左右,车到了江城市境内,苏星晖小声道:“张叔叔,到省城了。” 张开山马上就醒了,他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起来,很快,车便开到了省政府大楼,两人登记之后,来到了陆正弘的办公室门外,陆正弘的秘书李善林问过了他们的身份,便对他们说:“你们进来吧,陆省长在等着你们呢。” 李善林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他当然听说过苏星晖的名字,知道这是陆省长的准女婿,他不由得多打量了苏星晖几眼,苏星晖也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善林也是刚刚才当上陆正弘的秘书,因此,他也有一些谨小慎微,还没有完全进入工作角色,看到苏星晖向他微笑,他连忙也向苏星晖笑了笑,然后把两人带进了陆正弘的办公室,让他们坐下,然后帮他们沏了茶,便退出了门外。 张开山道:“陆省长,您到了省政府这边,我们也没主动来向您汇报工作,请您原谅啊!” 陆正弘淡淡一笑道:“开山同志啊,你也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上,现在的工作一定也很忙,就没必要经常来汇报什么工作了,只要你们把县里的工作搞好就可以了。” 张开山点头道:“好的,谢谢陆省长了!” 陆正弘道:“我今天把你们叫来呢,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说。” 两人一听有大事要说,一起坐直了身体,脸色也严肃了起来,陆正弘便把这件大事说了出来,张开山和苏星晖听了这件事情之后,眉头都皱得紧紧的。 原来,关于今年开工的高速公路的选址问题上,本来陆正弘在前期已经做过许多工作,加上顾山民的斡旋,省里基本上已经定下了通过彭家湾的方案,可是这几天,这件事情又起波澜,省长田承祖又倾向了另外一个方案,那就是通过冈州市的方案。 今年开工的这条高速公路是京港高速的一条湖东省境内的连接线,目前有两种方案,一种方案就是从江城东边的冈州市过江,然后向西一直到上俊东南的峪林市,再到上俊西南的红山县,再与湖西省境内的京港连接线连接。 第二种方案就是从江城西边的清阳市过江,经过上俊县彭家湾镇境内,然后向南经过峪林、红山的交界处,直接与湖西省境内的京港连接线连接。 第一种方案完美的避开了上俊县,这对上俊县当然不利,第二种方案当然是上俊县要的结果,而且,第二种方案基本上是一条直路通到湖西省,而第一种方案却是要绕一个大弯子,路程至少比第二种方案要多出了好几十公里,在造价上就要高出不少。 田承祖倾向第二种方案当然也是有他的原因的,现在的冈州市长就是田承祖的一个老部下,曾经当过他的秘书的,这条高速公路选址冈州,对他这个老部下的政绩当然是有好处的。 不过,曾经由于顾山民的斡旋,加上第二种方案明显比第一种方案要更合理,所以,省政府本来已经倾向于第二种方案了,田承祖也有默认的迹象,现在他怎么又突然改主意了呢? 苏星晖和张开山对视了一眼,看来,这应该还是侯家那件事情的后遗症啊,侯光弼如今已经决定把投资放在上俊县了,而且他一直留在上俊县,再也没去江城,自然也不可能赴田承祖的邀请,这是让田承祖大失颜面啊,田承祖不难为难为上俊县,怎么显得出他的威风? 苏星晖问道:“陆叔叔,田省长倾向第一种方案,有什么理由呢?” 田承祖就算是省长,他在省政府也不能一手遮天,更别说现在陆正弘成为了分管经济的副省长,在这件事情上有着很大的发言权,第二种方案明显比第一种方案合理,田承祖要改方案,当然也要有合理的理由。 陆正弘道:“他的理由就是,冈州市已经有了一座现成的长江大桥,不需要再修长江大桥,而你们上俊县还没有长江大桥,要修这条高速公路的话,还得修一座长江大桥,又是好几亿的投资,省里拿不出这么大一笔资金,也很难成功在国家计委立项。” 这九十年代,要修一座长江大桥,大概需要四到五亿的资金,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投入,而冈州市确实在前年开始动工修建了一座长江大桥,将在明年建成,这样一来,就省了修桥这个步骤,确实省了不少麻烦,特别是在国家计委立项,这是最麻烦的事情了。 国家计委衙门大,就算是省长去了那里,求见一位处长,都得老老实实的在门房里候着。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陆叔叔,可是高速公路从冈州市过,比从上俊县过要远了四五十公里,在经过峪山区的时候,有不少都是山区,地形复杂,造价更高,总的算起来,第一种方案比第二种方案的造价要高出近十亿,这还不够修一座长江大桥的吗?” 陆正弘道:“田省长也有他的理由嘛,他说高速公路能够带动经济发展,冈州市和峪林市都是经济不发达地区,第一种方案高速公路经过这两个市的里程更长,可以更好的带动这两个市的经济发展。他说,清阳市和上俊县现在的经济发展都很不错,应该发扬风格,把修建高速公路的机会先让给别人嘛。” 苏星晖笑道:“原来我们县的经济高速发展,也是我们的错了。” 苏星晖说是这么说,不过田承祖的话冠冕堂皇,特别是上俊县的长江大桥要立项,也是一件结果未知的事情,所以,也不能说他的话就不对。 张开山道:“陆省长,那现在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陆正弘摇头道:“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我帮你们做了一些工作,现在田省长答应,如果你们能够到国家计委去跑立项的事情,立项成功,并且自筹百分之五十资金,省里就可以采用第二种方案。” 苏星晖和张开山又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陆正弘说帮他们做了一些工作,肯定是下了大功夫的,这也是因为他现在是分管经济的副省长,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有很大的发言权的,这才能争到这个结果。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摸着石头过河 问题是,这个结果也给上俊县出了一个大难题啊,到国家计委跑项目,谈何容易?而自筹百分之五十的资金,这就更难了。 一座长江大桥的造价四到五亿,百分之五十的资金就是两亿多,目前上俊县一年的GDP也才不到七亿,要筹措两亿多资金,那不是难如登天吗? 如果是单纯的修建一座长江大桥,或许还可以向市里求援,不过张开山和苏星晖都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关系到高速公路的两种选址方案。 如果采用第一种方案的话,高速公路在峪山区经过的里程会有六七十公里,而采用第二种方案的话,高速公路在上俊县境内经过的里程大概三十公里左右,而在峪山区境内经过的里程不到十公里,这两种方案差别太大了。 这两种方案中,峪林市只怕都会支持第一种方案,更何况两亿多资金对于峪林市来说,也是一个巨额数字,他们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他们怎么可能全力支持上俊县呢? 看到两人的神情,陆正弘道:“是不是有难处?” 张开山道:“这样的要求,我们怎么可能办得到?这不是故意难为我们吗?” 陆正弘道:“开山同志,也不能这么说,田省长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嘛。” 苏星晖道:“陆叔叔,我想我们可以试着去跑一下。” 陆正弘用欣赏的眼光看向了苏星晖道:“哦,你有什么思路?” 张开山也看向了苏星晖,不过他的脸上是满脸的疑惑。 苏星晖笑道:“不就是去国家计委跑项目吗?我想我们这个项目还是很有可行性的,而且也不光是我们上俊县,修了这座长江大桥,对整个峪林市也都是有好处的嘛,对清阳市也是有好处的嘛,所以,我们可以拉着他们一起去跑。” 陆正弘点头道:“这个思路不错。” 苏星晖道:“我想陆叔叔您跟顾书记也不会看着我们碰壁吧?到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向你们求援呢。” 陆正弘用手指向苏星晖点了几下道:“哈哈,你还是打我们的主意啊!” 苏星晖道:“我们这也是为了上俊县和湖东省更好的发展嘛。” 陆正弘哈哈大笑起来:“行,高调唱得好,有的时候,就是需要唱一下高调的。” 张开山道:“就算立项的事情跑下来了,那两亿多资金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苏星晖道:“我现在有一点想法,不过也还只是想法而已,还需要我去跑一跑,问一问,等有眉目了,我再跟你们汇报。” 陆正弘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他说:“开山同志,星晖,总之,现在这件事情复杂起来了,你们要把这件事情办成,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了,不过,好事多磨嘛,等你们真把这件事情办成了,那你们的成就感,也是无与伦比的,上俊县的老百姓,也将会一辈子记得你们的名字。” 张开山点了点头,他起身道:“陆省长,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的。” 陆正弘起身,亲自把张开山和苏星晖送了出去,在外间办公的李善林看到陆正弘亲自送两人出来,他连忙起身跟在后面,跟陆正弘一起把两人送了出去,同时,他也暗暗把这两个人记在了心里。 在回上俊县的路上,张开山问道:“星晖,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去筹集资金?” 也不怪张开山沉不住气,实在是这两亿多的资金数额太大了,而这件事情也实在是事关重大,要是因为筹集不到这笔资金而导致修建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的事情泡汤的话,那将会是让他遗憾终身的事情。 苏星晖也知道,要是完全不对张开山透露一些实底的话,估计张开山吃饭睡觉都不香,他便笑着对张开山道:“张叔叔,您听说过BOT模式没有?” “BOT模式?”张开山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模式?我没听说过。” 这也不怪张开山孤陋寡闻,实在是BOT模式现在在中国还是个新鲜事物,目前使用BOT模式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也只有一些沿海城市而已,张开山作为一个内地官员,没听说过这种模式情有可原。 苏星晖向张开山解释道:“BOT模式也就是建设-经营-转让模式,是英语中这三个单词的缩写,具体的做法就是,请几家私人企业或者投资商出资,来建设一个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建成之后,按照出资额度让他们占有股份,成立一家管理公司进行收费性经营,等到赚取足够的利润之后,让这些投资者把该基础设施无偿移交给政府部门。” 张开山道:“你的意思是让投资者出钱,把长江大桥修好之后,让他们成立一家公司进行收费,等他们赚回了本金,再赚取一定的利润,我们县政府就把大桥收回?” 苏星晖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 张开山沉吟良久道:“听你这么一说,这种模式有其可取之处啊,不过,这符合现行的经济政策吗?” 苏星晖笑道:“现在是改革开放时期,什么事情都可以摸着石头过河嘛,而且这种模式在沿海的几个城市,已经有过先例了,不会违反政策的。” 张开山道:“不过咱们能找谁出资呢,这可是两亿多,数字太巨大了,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企业,不多啊!” 苏星晖道:“咱们可以多找几家企业啊,而且,我们县政府还可以向银行贷款融资,应该也能贷个几千万吧。您别忘了,咱们这里现成的就有一家大企业呢。” 张开山一想就知道苏星晖在说谁,他笑道:“你说的是侯氏集团?” 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张叔叔英明!” 张开山道:“什么英明啊?你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还不知道那就太说不过去了。不过,侯家已经投资了一千万美元,再拿出这么大一笔投资,他们拿得出来吗?而且,他们愿意拿出来吗?这可不是一年两年就收得回的事情。” 苏星晖道:“我想他们会愿意拿出来的,他们在法国涉足的行业本来就有金融业,这种融资的事情,他们见得多了,这种事情既能造福桑梓,又有利可图,他们为什么不做呢?侯老先生曾经跟我说过,为家乡修桥补路的事情,他是愿意做的,这条长江大桥能够让上俊县的经济腾飞,我相信他老人家会同意的。” 张开山又是沉吟良久,他点头道:“行,那你放手去做,只要能够筹集到两亿多资金,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条高速公路留在上俊县。” 到了彭家湾镇,张开山让颜祥杰把车开上了去峪林市的路,他要去见一下纪涛和市委书记施德佑,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必须要尽快展开工作。 重生之后,苏星晖还是第一次来到峪林市,当然,在前世,他还是经常到峪林市来的,因此,他对峪林市也并不陌生。 峪林市委所在地在柳林区,柳林区在峪山区南面,峪山区虽然在GDP上还排在上俊县前面,不过在城市建设上还不如上俊县城,只不过他们的工厂比上俊县要多一些而已。 车到了峪山区,再向南开个七八公里,就到了柳林区,峪林市委大院在柳林区西南部的一座山上,这座山名叫百泉山,山上有很多温泉,此山因而得名,这里可以说是一块风水宝地,峪林市委大院座落在这里,市委招待所也在这里。 苏星晖笑道:“住在这里真不错,天天都可以泡温泉。” 张开山笑道:“你要是想泡的话,今天可以在市委招待所里面泡一下,现在是冬天,正是泡温泉的好时候。”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颜祥杰已经把车停在了市委大楼下面,张开山和苏星晖下了车,先来到了纪涛的办公室,求见纪涛。 纪涛现在是市委宣传部长,市委常委,这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材料,看到张开山和苏星晖来了,他惊喜的说:“开山同志,小苏,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张开山道:“我们来看望老领导啊!” 纪涛道:“你们快坐。” 他准备给两人沏茶,不过苏星晖手疾眼快,他抢过杯子,自己沏了两杯茶,又给纪涛的茶杯续了水,然后才坐了下来。 纪涛欣然问道:“说吧,是不是有事情来找我的?开山同志啊,我知道你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事,你是不可能专门来看我的。” 张开山道:“还是瞒不过你啊,是这样的,我跟星晖今天去省里见了一趟陆省长……” 张开山把今天到省里见陆正弘的事情跟纪涛说了一遍,纪涛一听上俊县修建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的事情起了波澜,他的眉头也不由得深深的皱了起来。 纪涛虽然现在已经调到了市委,可是他毕竟曾经是上俊县委书记,对上俊县有很深的感情,听到这件事,他当然有些担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到市里汇报 纪涛问道:“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张开山道:“我们打算请求市里的支持啊,这个长江大桥的项目光靠我们上俊县去跑,肯定是跑不成的,需要以市里的名义,而且最好是跟清阳市一起去跑,这座长江大桥修起来,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好处嘛。” 纪涛的眉头紧蹙,这件事情他知道,市政府那边未必会支持啊。 市长任贵胜在高速公路的问题上,一直是倾向于第一种方案的,因为第一种方案高速公路在峪林市境内经过的里程更长,对峪林市更有利,而且在峪山区和上俊县的竞争中,他也更倾向于峪山区。 还有一件事情纪涛并没有向张开山和苏星晖说过,那就是上一次在侯家的事情上,向他施压的市领导,正是市长任贵胜,任贵胜是省长田承祖一手提拔起来的,在这种事情上,任贵胜自然是甘当马前卒了。 有这几方面的原因,任贵胜可能支持上俊县吗?而这种事情又必须通过市政府,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说起来,清阳市那边的工作倒还好做一点,如果能让高速公路通过上俊县,那等于就是通过他们清阳市境内,而且一条高速公路可以将两地连接起来,将结束两地之间一直通过船运来交通的历史,这对清阳市的好处不下于上俊县啊。 不过,这件事情还非做不可,要不然,在上俊县修建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的事情就将功亏一篑,要等到下一次机会还不知道会等到猴年马月。 纪涛道:“这样吧,我带你们去见一下施书记。” 张开山点头道:“我正是这样想的。” 纪涛给施德佑打了个电话,施德佑正在办公室里,他听说纪涛要带张开山和苏星晖去见他,便让他们马上过去。 纪涛便带两人去了施德佑的办公室,施德佑见了张开山和苏星晖两人,春风满面的说:“开山同志,小苏,你们今天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对我说啊?” 张开山道:“对不起,施书记,我今天没带来什么好消息。” 施德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张开山便把跟陆正弘见面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向施德佑进行了汇报,施德佑听了之后,脸色越发凝重起来,他一直是支持第二种方案的,他很希望看到上俊县的超常发展,这对峪林市来说,也是一个典型,一面旗帜啊! 如果高速公路和长江大桥建在上俊县,上俊县的发展速度就不会慢下来。 现在上俊县在全省农村经济方面成了一个样板,猛虎岭模式红遍全省,现在彭家湾镇的蔬菜基地又成了一个巨大的经济增长点,全省很多地方都可以学习他们的经验,上俊县已经成为了原本默默无闻的峪林市的一张名片,而且是金字名片。 在这个时候,施德佑当然不愿意看到上俊县的发展受到此事的影响,发展速度减缓下来。 施德佑道:“你们说说你们的想法。” 张开山便说了他们想以市里的名义,联合清阳市一起到京城跑项目的想法,施德佑不由得沉思起来,他当然也想到了任贵胜那边的态度暧昧不明,或者说不是暧昧不明,他是旗帜鲜明的支持第一种方案的。 在这样的时候,他会全力支持上俊县去跑项目吗? 不过,施德佑无论如何也要全力促成这件事情,就算任贵胜不支持,也要争取市政府那边其他领导的支持。 想到这里,施德佑道:“这件事情我会全力支持你们,不过,关于两亿多的资金筹集的问题,只怕市里也没办法支持你们太多,市里的财政收入有限,两亿多差不多是几个月的财政收入了,不可能一次性拿出来支持你们这一个项目,这个还请你们理解。” 张开山道:“这个我们能够理解,关于资金的事情,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施德佑又问:“小苏啊,你们彭家湾镇的蔬菜产业现在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现在彭家湾的蔬菜产业情况还是不错的,早熟蔬菜已经上市一个多月了,平均每天的销售额都在二十万元到三十万元左右。” 施德佑对这个数字还是很满意的,他点头道:“那没有白条的现象吧?” 在农产品的购销中,白条现象是非常普遍也非常严重的现象,这对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是非常大的挫伤,施德佑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的干起来的领导,对这种现象当然也是非常清楚了,他的问题很在点上。 苏星晖道:“没有白条现象,菜贩子都是拿着现金来收菜呢,现在的蔬菜还是比较走俏的。” 施德佑点头道:“你说得对,现在是冬季,市面上的蔬菜少,我家老婆子天天就说没什么菜好买,天天吃土豆、白菜,都吃腻了,你们的蔬菜一定好卖,总之,没白条就好啊,农民的日子确实太苦了,手上能多一些现金,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苏星晖道:“现在还只是个开始,到春节前夕,每天上市的蔬菜会越来越多,每天的销售额只怕都会达到五十万元以上,高峰期甚至可能达到一百万左右,因为那段时间不但上市量大,也是菜价最高的时候。” 施德佑又问了一些关于蔬菜产业的情况,就在这时,苏星晖的呼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是镇政府党政办的电话,施德佑道:“有人找你?你就在我这里回电话吧。” 苏星晖便点了点头,他走到施德佑的办公桌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回去,接电话的是刘拥军,他告诉苏星晖,那个法国商人若昂又来了,他现在正等在党政办里,问苏星晖什么时候能够回到镇里。 苏星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告诉刘拥军,他大概要吃完中饭再回去,让若昂在党政办等一下,他还让刘拥军帮着招待一下若昂,刘拥军当然是答应了。 苏星晖打完电话,施德佑笑着问道:“有客人来了?” 苏星晖笑道:“还不是那个法国商人来了,他要买我的画的。” 苏星晖卖画的事情,施德佑当然也听说了,那一次苏星晖被举报的事情,不止是上俊县传得沸沸扬扬,整个峪林市的官场都有不少人关注呢,这当然是因为苏星晖身上牵涉太广了,只要是稍微有心一点的,都会关注他。 施德佑当然也不例外,苏星晖被举报事件的全过程他都很清楚,包括最终的组织结论他都看到过,他当然知道苏星晖财产的来源。 施德佑笑着说:“原来是财神爷来了啊,那你是得赶紧赶回去,不过,也要等吃了午饭再走。走,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去,你们在下面工作辛苦了!” 市委书记请吃饭,当然不能不给面子,于是,四人一起去了市委招待所,施德佑要了一个包厢,点了菜,由于是中午,也没要酒,只要了几瓶饮料。 他们在进包厢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市长任贵胜,任贵胜是一个面色阴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茶色眼镜,他的眼神永远藏在茶色的眼镜片后面,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看到施德佑、纪涛、张开山和苏星晖四人一起向包厢走去,任贵胜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走向了四人,施德佑看到任贵胜走过来,自然停住了脚,另外三人也停住了脚,等着任贵胜过来。 任贵胜笑道:“开山同志,小苏镇长,怎么,今天来向书记汇报工作的吗?” 张开山道:“市长,我们今天是有点事情来向施书记汇报的。” 任贵胜正准备再问什么,施德佑道:“市长,你今天是陪同什么客人的吗?” 任贵胜点头道:“我今天是陪同粤东省过来的一位投资商用餐的。” 施德佑道:“市长辛苦了,少喝点酒,注意身体啊!” 任贵胜笑道:“我不会喝太多酒的,谢谢书记关心!” 施德佑笑了笑,便转身走进了包厢,纪涛、张开山和苏星晖也向任贵胜点了点头,走进了包厢。 任贵胜脸色一下子又阴了下来,不过他一转过身来,就又变得春风满面,他转身走向几位客人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走,进包厢吧。” 施德佑请张开山和苏星晖吃饭,也没喝酒,非常简单,不到半个小时,饭就吃完了,张开山道:“施书记,那我们就走了。” 施德佑道:“行,你们去吧,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尽快促成的。” 张开山点了点头,便和苏星晖出了招待所,颜祥杰早已经吃完了饭,等在了车上,两人上了车后,他便开动了车子,开向了上俊县。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想过几天去一趟京城,先做一下前期工作。” 张开山眼前一亮,他知道苏星晖这样说,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他便点头道:“行,你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天价买画 回到镇政府,苏星晖在党政办里看到了若昂,他还是跟他那个助手黄昭贤一起来的,刘拥军正陪着他们说话呢。 看到苏星晖,若昂高兴的说:“苏先生,你回了!” 苏星晖上前跟他握了手道:“若昂先生,让你久等了!走,到我办公室里去坐吧。” 若昂和黄昭贤跟着苏星晖一起进了他的办公室,一坐下,若昂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苏先生,能把你的新作拿出来让我看一下吗?你的画在法国卖得很好,很多人喜欢。”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行,那你等一下,我上去拿画。” 苏星晖上楼在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这几个月画的画,共有七幅,他把画拿到办公室,让若昂看。 若昂一幅一幅的看了那些画,看完之后,他赞叹道:“苏先生的画越画越好了,这几幅画拿到法国去,一定也能卖得很好。” 黄昭贤也是点头赞叹不已。 苏星晖笑道:“谢谢若昂先生了。” 若昂道:“这样吧,苏先生,你的画现在在法国卖得很好,价格也是越来越高,我不能让你吃亏,这七幅画,每幅一万美元,你觉得怎么样?” 一万美元一幅?苏星晖大吃一惊,这一次若昂提价的幅度也太大了吧?他不禁疑惑的看向了若昂,若昂总体来说,还是一个比较诚实的商人,不过,商人再诚实,也总还是逐利的,这提价幅度太大了,其中肯定有什么文章啊。 若昂微笑着看着苏星晖道:“怎么?苏先生觉得不满意吗?要是你不满意,我还可以加点价,一万五千美元一幅怎么样?” 苏星晖摇头道:“不不不,若昂先生,我并没有任何不满意,相反,我觉得这个价格有点太高了吧?” 一幅一万美元,七幅就是七万美元,以当时的外汇牌价,就是六十万人民币,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昂道:“苏先生,艺术品是无价的,只要遇到喜欢的作品,有些人愿意出天价来买一幅画,你的作品在巴黎有很多人喜欢,他们出的价格都很高,你放心吧,我出一万美元买你一幅画,自然能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毕竟咱们还要长期合作,所以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苏星晖心中一动,笑道:“若昂先生,我想,愿意出天价买我画的人,他姓侯吧?” 若昂顿时有些张口结舌,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苏星晖竟然能够猜出这个人。 苏星晖笑着说:“怎么样?我猜对了吧?这个人姓侯,是一位老先生,对不对?” 若昂只能点头,有些无奈的道:“苏先生,你实在太聪明了,对,出天价买你画的人就是侯老先生,我想,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吧?” 果然如此啊,苏星晖的猜想是正确的。 这应该是侯光弼为了回报苏星晖的恩情,而做出来的举动,他本来想要直接从自己手上买画,可是苏星晖并没有同意,他就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曲线救国。 他肯定是让若昂用高价买自己的画,然后他再用更高的价格从若昂手中买,这样做,若昂没有任何风险就可以赚到大钱,他何乐而不为呢?出再高的价格他都不会亏。 他之所以一开始只开出了一万美元一幅的价格,可能也是怕一下子吓到自己,要不然,他开两万三万一幅都是有可能的。 苏星晖笑道:“若昂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画就不能卖给你了,这已经不是正常的艺术品交易行为了,我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获取不应该获取的利润!” 若昂正色道:“苏先生,你的品德很高尚,让我肃然起敬!不过,艺术品是无价的嘛,既然侯老先生喜欢你的作品,愿意出高价,你为什么不卖呢?” 苏星晖道:“中国有中国的国情,若昂先生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总之,你开的价格太高了,我不能接受。” 一边的黄昭贤都有些目瞪口呆了,他没想到,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送到手边的钱,而且可以说是合法收入,苏星晖居然都不收。 若昂道:“那这样吧,每幅画的价格都按上一次那幅《人定胜天》图的价格,五千美元一幅,这样你总该接受了吧?”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价格也高了,这样吧,咱们就按上一次的平均价格,两千美元一幅吧。” 若昂道:“那就算三千美元一幅吧,这个价格比上一次的价格涨得并不多,也比较接近于苏先生的画的市场价格,这应该没问题吧?” 苏星晖还是摇头不答应,这真是一副奇景,卖画的人在压价,买画的人反而在抬价。 最终,双方把价格谈到了两千五百美元一幅,若昂摇头道:“苏先生,我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我真的很佩服你!” 这时候,黄昭贤已经把合同拟好了,他对苏星晖道:“苏先生,七幅画,两千五百美元一幅,总共一万七千五百美元,现在的美元兑人民币的牌价是八块七,因此,总共折合人民币十五万两千两百五十块。” 苏星晖看了一下,点头道:“不错,就算个整数,十五万吧。” 虽然苏星晖说只要十五万,可是黄昭贤还是如数付了钱给苏星晖,连一分钱都没少,双方交换了合同,若昂拿了画,起身道:“苏先生,那我就告辞了,我可以告诉你,你是我来中国之后最敬重的一个人!” 苏星晖起身跟若昂和黄昭贤握了手,对若昂道:“若昂先生,谢谢你!” 送走了若昂和黄昭贤,苏星晖摇了摇头,有些哑然失笑,他知道侯光弼是一片好心,想让他合法的多获得一些收入,不过苏星晖有着自己做人的原则,如果他在明知有猫腻的情况下,还接受一万美元一幅的价格,那他跟那些贪官有什么区别呢? 苏星晖还是去了地税所进行申报纳税,这一次,他缴了两万四千多的税款,手头上还剩下近十三万。 在所长王厚德的恭维声中,苏星晖拿着那近十三万来到了农业银行营业所,在自己的存折上存进了八万,剩下的近五万,他就留在了自己身上。 这两天,他要回一趟上俊县,一来跟侯光弼见面,谈一下长江大桥BOT的事情,二来,他想要在钟鸣湖边买一套私房,前段时间他委托许海民帮他找一下有没有卖房的,许海民已经找到了卖家,不过苏星晖手头上暂时还不太方便,他也不想再向许海民借钱,所以一直都还放在了那里。 现在苏星晖手头上有钱了,就可以回去落实买房子的事情了,他曾经答应过陆小雅,要在钟鸣湖边买一套私房,作为他们以后结婚的婚房,他当然不能失信于陆小雅,而且越早买房越便宜,以后湖边的房子,值钱着呢。 这个时候,买一套湖边的私房最多也就是两三万块钱,他带了近五万块钱回去,除了买房,剩下的钱就用来翻新,装修。 这也是现在的银行太不方便,他的存折是在彭家湾营业所开的户,就不能在县城取钱,要不然他也就不用带现金回去了,只带个存折或者卡该多方便?可惜现在还没有卡这种东西。 回到镇政府,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于锐志一听到是苏星晖的声音,笑道:“怎么?星晖,你找我有事吗?” 苏星晖道:“于哥啊,你现在还在猛虎岭吗?” 于锐志道:“对啊,这边有点事情需要我来处理。” 苏星晖道:“那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于锐志想了一会儿道:“大概还有两三天时间吧,怎么?你是不是想要跟我一起去京城玩玩?” 于锐志本来是开开玩笑,没想到,苏星晖说:“是啊,我有事情要到京城去一趟。” 于锐志高兴的说:“那好啊,到时候你就坐我的车回京城去,到了京城,我好好请你喝顿酒。对了,你去京城有什么事情要办?” 苏星晖道:“在电话里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等咱们见了面再说吧。” 于锐志道:“那行,等咱们见了面再说,需不需要我帮忙?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只要不是通天的事情,我都可以帮得上忙,就算是通天的事情,我也能找着人给你帮忙。” 于锐志这还真不是吹牛,以于老的地位,在京城办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大事?苏星晖给他打这个电话,本来就存着找他帮忙的意思,在京城,他也算有一些关系,可是什么关系比得上于家的关系呢? 苏星晖笑道:“我这事到时候估计还真得请于哥你帮忙,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于锐志道:“你客气啥?咱们俩谁跟谁啊?” 苏星晖道:“那你去京城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我在我们镇政府等你。” 于锐志道:“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向世界银行贷款? 这天下午,苏星晖回了一趟上俊县城,回家吃过饭之后,苏星晖去了状元巷,他先去了侯光弼的老宅,不过没找到人,他便去了侯达礼家,果然,侯光弼正在侯达礼家的院子里坐着聊天呢。 侯达礼的小儿子侯文勇和小女儿侯文慧现在也已经放寒假了,他们也坐在旁边,听着叔爷爷跟父亲聊天,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苏星晖笑着喊道:“侯爷爷,侯伯伯,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呢?” 侯光弼扭头一看,笑道:“星晖回了啊,快来坐。” 侯文慧很乖巧的给苏星晖沏茶,侯文勇便到屋里搬了一张椅子出来,让苏星晖坐,现在是一月份,院子里虽然有石椅,可是现在坐着太凉了。 苏星晖坐了下来,侯光弼道:“怎么样?电器厂的建设现在进展怎么样?” 苏星晖道:“进展很不错,现在已经在进行三通一平工作,只要工程招标结束,工程承包方确定,就可以开始进行工程建设了,估计在年后就可以进场了。” 侯光弼点头笑道:“文海在那里干得怎么样?” 苏星晖道:“侯爷爷,文海在那里干得相当不错,我每次到工地上,都能够见到他,他办事的风格很是雷厉风行,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啊!” 侯光弼笑道:“你可别光拣好听的说。” 苏星晖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侯光弼笑着点了点头,他把自己的长孙放在彭家湾镇,就是为了锻炼他,让他能够早日独当一面,现在听到他的表现出色,侯光弼当然高兴了。 侯达礼道:“明天也不是星期天,你今天怎么回了?是不是有事情要找三叔?” 听了侯达礼的话,侯光弼不禁看向了苏星晖道:“星晖啊,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苏星晖看了看侯达礼一家,侯达礼道:“是不是有我们在旁边不方便说啊?那我们进屋去。” 苏星晖道:“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是这样,侯爷爷,省里现在在资金上比较紧张,我们县里修长江大桥的事情,可能需要我们县里自筹一半的资金。” 侯光弼道:“自筹一半资金?大概有多少?” 苏星晖道:“修一座长江大桥,现在大概需要四到五亿人民币的资金,那么一半的资金就大概是两亿多人民币,合美元应该不到三千万美元。” 侯光弼微笑道:“那你们县里准备怎么解决这笔资金?” 听他们两人说起了大事,侯达礼向儿女们使了个眼色,便起身回房间去了,侯文勇和侯文慧也跟着进了房间。 苏星晖道:“我们县里当然会积极自筹资金,财政出一部分,向银行贷款一部分,不过这样最多只能筹集一小部分资金,还有大部分资金,我打算采用现在国际上比较流行的BOT方式。” BOT方式,侯光弼这样的商业钜子当然听得懂了,他点头道:“这种方式不错,我们侯氏集团在法国也采用过这种方式帮地方政府融资,怎么,你希望我帮你吗?现在中国国内有过先例吗?” 苏星晖道:“我曾经在报纸看到过,在粤东、闽东几个沿海省份,曾经采用这种方式建设过大型基础设施,我当然希望您能够帮我们了,这座长江大桥对上俊县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而且还关系到高速公路是否能够经过上俊县,对你们侯氏集团的电器厂也是非常重要的。” 侯光弼沉吟着,BOT模式的运作方式,他再熟悉不过了,这座长江大桥,以侯光弼的眼光看来,前景会非常好,如果收费的话,很快就会收回成本,甚至还有比较可观的利润,因此,这件事情对于侯氏集团来说,并没有什么风险,而且还有利可图。 另外,这件事情能够帮到苏星晖,对上俊县也有利,这也是让侯光弼很高兴的,他早就跟苏星晖说过,如果上俊县需要修桥补路,他会无条件的拿钱出来,更何况现在只是要他投资呢? 想到这里,侯光弼点头道:“可以,这件事情可以考虑,你能够把长江大桥项目的计划书拿给我看一下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可以。” 苏星晖把自己的包打开,拿出了一份上俊长江大桥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计划书,递给了侯光弼,侯光弼戴上了自己的老花眼镜,就着院子里的灯光看了起来。 侯光弼看得很仔细,大概看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报告看完,看完之后,他点头道:“不错,这个项目前景不错,我个人觉得侯氏集团可以搞这个BOT项目,不过还需要进行一些市场调研,并且需要侯氏集团的董事会来表决。” 苏星晖非常高兴,不过侯光弼同意介入这个项目,也在苏星晖的意料之中,这对侯氏集团是有利无弊的事情嘛。 侯光弼又道:“你们县政府需要贷款的话,我倒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世界银行的相关官员。” “世界银行?”苏星晖道。 侯光弼点头道:“对,世界银行主要是为发展中国家提供基础建设贷款的,他们在大型基础设施的建设监理方面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如果你们能够申请到他们的贷款,他们可以派出最好的监理专家,对这个项目的造价以及工程质量进行最严格的监理,可以绝对保证质量和成本。” 听了侯光弼的话,苏星晖沉思起来。 前世他对世界银行当然有所了解,知道世界银行是一家致力于向发展中国家提供低息基础建设贷款的银行,也是一个国际组织,其股本由各国认购,中国也是世界银行的股东之一,最近几年,中国的一些重点工程都获得了世界银行的低息贷款。 像成渝高速公路就是世界银行贷款支持的一个重点工程,由于地形复杂,成渝高速公路在工程施工上难度非常大,而此时中国在高速公路施工上经验不足,成渝高速公路能够顺利如期建成,和大批来自世界银行的专家的支持和帮助是分不开的。 成渝高速公路施工地形复杂,诸如溶洞、地陷、塌方、毒气等等意外情况层出不穷,可以称得上是道路施工当中复杂地形的博物馆,如果不是世界银行的专家,以此时尚显稚嫩的中国施工队的能力,想要如期完工还真有点难度。 而世界银行的监理专家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如此艰难的施工过程,他们居然把造价控制在了每公里一千六百万元左右,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低水平,而这条高速公路的质量水平却非常高。 想到这里,苏星晖明白,这并不是侯光弼想要少投资一些,所以才让上俊县政府向世界银行贷款,而是确实为上俊县好,有了世界银行在交通施工和监理方面的专家,对这座长江大桥是很有好处的。 苏星晖便点头道:“那就麻烦您帮我们联系一下了。” 侯光弼道:“我认识的是世界银行总部的官员,对于他们驻中国办事处的官员并不了解,我会先联系总部官员,让他把驻中国办事处的官员的联系方式告诉我,然后我再把联系方式给你,你就可以去找他们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好,谢谢您了,侯爷爷。不过,您能够快点吗?我大概两三天之后就要去一趟京城,您如果早点告诉我,我就可以顺便去一趟世界银行驻中国的办事处了。” 侯光弼笑道:“行啊,那我明天就把联系方式给你。” 苏星晖高兴的点头道:“那太好了。” 侯光弼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若昂今天来找过我了。” “若昂?”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侯爷爷,我辜负您的好意了!” 侯光弼道:“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星晖,你太聪明了,而且你的品德太高尚了,这件事情倒是我做得有一些欠考虑了,应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啊!是我把你看低了!” 苏星晖连忙道:“侯爷爷,您可别这么说,我知道,您也是一番好意!” 侯光弼摇头道:“其实是我狭隘了,我总是想着给你个人一些好处,算是对你报恩,现在想起来,要报恩的话,有很多种方式嘛,比如为上俊县的发展尽一份力。” 苏星晖道:“侯爷爷,您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什么报恩的话了,且不说我做的都是一些应该做的事情,就算我对您有恩,您来上俊县之后,为县里做的事情也已经太多了,早就足够偿还有余了。对了,以后也希望您不要再向若昂买我的画了,您真喜欢我的画的话,我过段时间送您一幅。” 侯光弼点头道:“那太好了,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向若昂买你的画了,我相信,就算我不买你的画,以你的水平,照样会有人喜欢你的画的!”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侯爷爷了!” 一老一少对视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钟鸣湖买房 出了状元巷,苏星晖去了一趟张开山家,他把自己刚才跟侯光弼谈话的经过告诉了张开山,张开山听说侯光弼同意了苏星晖提出的BOT方案,他大喜过望,本来他对那两亿多的资金一点儿把握都没有,可是没想到啊,这资金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苏星晖道:“侯老先生说了,会帮我们联系一下世界银行的官员,让我们向世界银行贷款,他们的贷款利率比一般银行要低不少,而且他们会派出交通施工和监理方面的专家对长江大桥项目进行指导和监理,质量和造价都会有保证的。” 张开山又是一喜,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一拍大腿道为:“那真是太好了!”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大概两三天之后就会去京城,到时候,我会以上俊县的名义去跟世界银行的官员进行先期谈判的,等我们的项目跑下来了,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贷款手续办下来。所以,还需要县里给我开一张介绍信。” 张开山点头道:“这个没问题,你尽管去跑,发生了什么费用都不怕,县里给你们报。对了,你只怕垫不出那么多钱来,你明天去县政府先领一笔钱吧。” 苏星晖笑道:“不用了,张叔叔,等我用了钱回来再报吧,我今天可是又卖了几张画呢。” 张开山道:“又卖了画?你可真是个小富翁,那行,你发生了什么费用,回来如实报账就行。” 把事情说完了,苏星晖便起身告辞,回家了。 回到家里,苏星晖给许海民打了个电话,约好了明天早上去看房子的事情,挂了电话,郭素华问道:“星晖,你要买房子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现在房子便宜,私房更便宜,也就两三万块钱就可以买一栋,买来翻修一下,再好好装修一下,以后我结婚了,可以跟小雅住在里面。” 今天回家,苏星晖已经把他这一次卖画的合同交给了郭素华,郭素华知道他这一次卖画又卖了十几万,买一栋房子算不了什么,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一些莫名的惆怅,她叹气道:“唉,我这个儿子太有本事了,结婚的房子都不用我跟你爸帮你准备了。” 苏星晖听出了母亲话里的失落,他笑着对郭素华说:“妈,儿子长大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让您过上好日子的,您不用操心还不好啊?” 郭素华叹道:“我倒是想操心来着。” 在一边看报纸的苏文军抬头笑道:“我倒觉得不用我们操心挺好的。” 郭素华点头道:“行,星晖,你想买房就买房吧,你决定的事情,一定不会有错的。” 第二天上午,苏星晖按跟许海民约好的八点钟下了楼,便见许海民已经等在了楼下了,苏星晖上了他的车,笑道:“许叔叔,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你是长辈,让你等我,让我太不好意思了!” 许海民笑道:“我也是刚到,没等什么,走吧,去钟鸣湖。” 两人去了钟鸣湖,在车上,许海民告诉苏星晖,今天这个卖房子的人是他在工商银行的一个朋友,他们工商银行最近修建了宿舍,他分到了一套楼房,由于是银行的宿舍,因此条件相当不错,面积也大,整套房三室一厅,有一百六十多个平方米,因此,他们全家都搬了过去。 他搬家之后,原来住的这栋私房就空了出来,一直空着,已经空了半年多了,苏星晖托许海民帮他打听钟鸣湖边的私房,许海民就找到了这个朋友,问他卖不卖房,他当然想卖房了。 这年头,住楼房可比住平房要拉风得多,他留着这私房也不觉得有什么用,卖的钱还可以买些好家具好家电呢。 许海民早就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情,不过苏星晖一直挺忙,再加上手头上没什么钱了,所以一直没有去看房,现在他卖了画,有钱了,这才拉上许海民去看房了。 不一会儿,许海民便把车开到了钟鸣湖边,停在了一栋私房门口,喊了一声“老高”,便听见这栋私房里有人答应了一声,出来了,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一见许海民,便高兴的说:“许总来了啊,快进来。” 许海民带着苏星晖进了院子,他向苏星晖介绍道:“这是工商银行存汇科的副科长高启缘,也就是这栋私房的主人。” 许海民又向高启缘介绍道:“这是苏星晖,彭家湾镇的镇长,他的父亲是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苏文军。” 高启缘连忙伸出右手道:“原来是苏镇长啊,久仰久仰,你父亲我还找他看过病呢,他是一个好医生啊。” 苏星晖道:“谢谢高科长。” 高启缘道:“不客气,是你要买我的房子啊?那我们进去看看。” 高启缘先进了屋子,苏星晖打量了一下院子,这个院子大概三四十个平方米,不算大,不过也不小了,院子里种着几棵树,满是落叶。 而这栋房子就很有些破败了,外墙上都是斑驳的印痕,墙皮脱落得很厉害,看上去就很有些历史了。 不过这栋房子面积还是不小的,目测建筑面积至少有一百多个平方米,而且位置不错,就在钟鸣湖北岸,旁边还有一些私房,再往西边,就是水产局的办公楼和宿舍楼,倒是不算偏僻,再过一两年,上俊县城势必要向钟鸣湖北岸发展,到那个时候,这里就会热闹起来了。 苏星晖还记得,在他的前世,钟鸣湖北岸开发了不少小区,都打的是湖景房的概念,而前世有一位很有作为的县委书记,在这栋私房靠东边大概两百米的地方,建造了一座钟鸣湖公园,让这里的环境和品位都大大提升,让这里的湖景房成为了整个上俊县价格最高的小区。 到那个时候,这一栋私房,价格将会涨到一个天价。 打量了片刻,苏星晖走进了房子里面,房子里十分凌乱,房子里散落的都是搬过家之后的垃圾,高启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许总,苏镇长,我本来说来打扫一下的,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苏星晖道:“没事,我看的是房子,只要房子没问题就行了。” 高启缘点头道:“那苏镇长你随便看。” 苏星晖在房子里转了起来,这房子的户型是那种老式的户型,一进门就是堂屋,堂屋两边是两间对称的卧室,而在堂屋后面的一扇门进去之后,还有一间卧室,厨房在外面,另外修的一间小房就是厨房,没有卫生间。 这是很正常的,这年头的房子,还是几十年房龄的,没有谁会把卫生间修在家里的,因为现在的厕所都是那种老式厕所,修在家里,那还不得臭气熏天?他们都是在外面的公厕上厕所。 当然,这种老式户型对苏星晖来说,也不成其为问题,他既然买下来了,也不差钱,那就出钱重新修一栋房子好了,卫生间和洗浴间当然也要建在家里,在外面上厕所,太不方便了。 高启缘心里倒是没什么底,在他看来,他这栋私房房龄老,户型落后,房子的情况也很差了,特别是空了半年之后,房子显得十分破败了,他觉得以苏星晖的身份,只怕会看不上。 苏星晖面无表情,把房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他问高启缘道:“高科长,你这栋房子准备卖什么价?” 高启缘迟疑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苏镇长,我也不多要,你给三万块钱吧。” 苏星晖看向了许海民,许海民会意的对高启缘说:“老高啊,你这价就开得有点不实诚了,你这房子,房龄至少有三十年了吧?墙皮都掉成这个样子了,这墙上的砖都有些腐了,苏镇长买下这房子,至少还要花一万块钱来翻新,才能住人。” 高启缘也知道,自己这三万块钱是开得有些高了,他又迟疑了半天道:“那就两万五吧,这个价钱应该是很公道了。” 许海民还想说些什么,苏星晖道:“可以,高科长,就两万五,咱们什么时候去房管所办过户手续?” 高启缘大喜过望,其实两万五还不是他的心理价位,再让个一两千块钱,他都愿意,可是苏星晖居然就答应了,他这个高兴就别提了,他竖起了大拇指道:“苏镇长大气啊!要办过户手续,随时都可以啊。” 苏星晖道:“那就今天去办吧。” 许海民便开上了车,带着高启缘和苏星晖,让他们分别回家拿上了各种证件,一起去了房管所,许海民在房管所人头熟,而苏星晖在上俊县现在也是一个大名人,房管所的人一听说是他要买房,不知道多么热情,他们用最快的手续帮两人办好了过户手续,这样,苏星晖便成为了这栋私房的主人。 过户手续办好之后,高启缘跟苏星晖热情的握手致谢之后,便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户型 高启缘走后,许海民道:“星晖啊,其实你急了一些,要是我再跟他砍砍价的话,也许还能低个一两千块钱。” 苏星晖摇头笑道:“没事,一两千块钱算不了什么,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何必让你得罪朋友呢?” 许海民笑了起来,也是,对现在的苏星晖来说,一两千块钱虽然是半年的工资了,但是又算得了什么呢?没必要弄得斤斤计较,跟买菜一样。 苏星晖又道:“许叔叔,我还有件事情请你帮忙。” 许海民道:“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待会儿我们再去那栋私房,量一下房子和院子的长宽等数据,我今天回家画一幅简单的房屋外观图和户型图,您帮我重新建一栋房子,再装修一下怎么样?” 许海民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你这不是照顾我的生意吗?行,这个工程我接了。” 苏星晖道:“许叔叔,我这桩生意可不算大,还要您多费点心,我准备在这栋房子里结婚呢。” “结婚啊?”许海民道:“那没的说,我一定帮你把这栋房子修好,保证质量!” 苏星晖道:“我就是相信您,才把这个小工程交给您的,对了,在造价方面您可不能照顾我,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现在不缺这钱,要是您把造价定低了,到时候又该有人写举报信了。” 许海民当然明白苏星晖的意思,他也知道,现在的苏星晖确实不缺钱,那么,他也没必要在造价上做什么文章,他在心里决定,到时候在各种建材和装修材料上都使用最好的,一分钱都不会赚苏星晖的。 许海民道:“行,星晖,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苏星晖便从包里拿出刚才买房剩下的钱,递给了许海民两万块钱道:“许叔叔,这两万块钱你先拿着,作为第一期费用,等你算好造价,把房子建好之后,我再把后面的费用给你。” 许海民也不矫情,他收下了两万块钱,打了张收条道:“收条你先拿着,等我算好了造价,咱们签了合同,我再让会计给你开收据。” 苏星晖道:“那咱们去量那栋私房的尺寸吧。” 许海民便开上车,送苏星晖去了那栋私房,他的车上总是带着皮尺,苏星晖用皮尺把房子和院子的各种尺寸都量了一遍,记了下来。 苏星晖道:“许叔叔,谢谢您!那麻烦您再把我送到状元巷一趟吧。” 许海民开车把苏星晖送到了状元巷口,苏星晖下车之后笑道:“许叔叔,您堂堂一个大老总,我麻烦了您一上午了。” 许海民摇头道:“这算得了什么?你先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苏星晖道:“不用您等了,您先回去吧,我在里面估计还得呆一阵子,不能太麻烦您了。这里离我家也不是很远,我待会儿走回去就行了。” 许海民便点头答应,开上车走了。 苏星晖进了状元巷,来到了侯光弼的老宅,侯光弼正在老宅里等着他呢。 看到他来了,侯光弼高兴的说:“星晖来了,我已经给世界银行的朋友打了电话,他把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了我,还给我介绍了这个负责人的情况,并且会帮我打电话给他,到时候你就可以直接去找他了。” 不要以为只有中国是关系社会,其实,不管在哪个国家,关系和人脉都是很好用的,有侯光弼的人脉,苏星晖向世界银行要贷款的事情就会顺利得多。 侯光弼递给了苏星晖一张纸,纸上用飘逸秀丽的小楷字写着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的地址、电话,负责人的名字、年龄、国籍等信息。 苏星晖道:“侯爷爷,谢谢您了!” 侯光弼笑道:“小事一桩。” 苏星晖道:“您的字写得真好。” 侯光弼哈哈大笑起来:“跟你的字可不能比,不过我的字也是下了几十年苦功的,小的时候练正楷,有一个字写得不端正,就会让塾师打手板心。” 侯光弼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原来的这种书香门第、大户人家,对子弟的培养是非常严格的,这也是侯家能出这么多精英的缘故。 苏星晖道:“您可太谦虚了,您的字可比我好。” 侯光弼摇头道:“我一点儿都没谦虚,我在书法上天赋有限,也没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书法上面,我的事务太繁忙了,所以我的字端正有余,灵气不足,而你的字,不仅功底深厚,很有厚重感,在厚重之中还有灵气,这一点就是最难得的了,是书匠和书家的区别,我可能只能当一个书匠,你却能成为一个书家!” 苏星晖不能再说什么,他只是嘿嘿的笑了起来。 侯光弼起身道:“走,到达礼家里吃饭去。” 这些天,侯光弼都是在侯达礼家里吃饭,现在苏星晖来了,又到了午饭时间,他自然要让苏星晖也一起去吃饭。 两人到了侯达礼家里,侯达礼家里已经传出了饭菜的香味,侯文勇和侯文慧正在从厨房里往堂屋里端菜呢,看到侯光弼来了,侯文勇道:“三叔公来了,我正准备过去喊您吃饭呢。” 侯光弼笑道:“我叫星晖过来吃饭了,你们的饭菜够不够啊?” 侯达礼道:“够了,够了!” 侯光弼坐在了饭桌边,对苏星晖道:“来,坐在我旁边。” 侯达礼连忙给侯光弼倒了酒,这酒还是苏星晖帮侯光弼在猛虎岭买的那种特产米酒,度数不高,却很养胃,对老年人再好不过了,侯光弼很喜欢喝,每顿都要喝个一小碗。 侯达礼自己就跟苏星晖喝起了彭湾大曲,虽然侯达礼上次去法国之后,侯光弼给了侯达礼侯氏集团的一些股份,侯达礼现在也称得上大富翁了,可是他还是过着比较简单而朴素的生活,他喝的也是彭湾大曲十年陈的,并没有买更贵一些的二十年陈酿。 当然,这些股份也是侯达礼应得的,当年侯家人逃离海外,将家中的浮财几乎全带走了,这些浮财也有侯光济这一房的份,所以侯光弼一直给侯达礼留着一份呢,这一次侯达礼去法国,侯光弼便把这些股份还给了他。 一顿饭吃得气氛融洽,吃完饭之后,苏星晖便起身告辞,侯光弼本来还想留他坐一坐,可是苏星晖说他还要回家有事要办,侯光弼也就不强留了。 回到家里,苏星晖便拿出在新买的私房里丈量的尺寸,开始画起房子的外观图和户型图来,这栋私房的建筑面积大概一百四十个平方米左右,他打算盖一栋两层的小楼,两层都是三室两个卫生间,一楼两厅,还有个厨房,二楼只有一个厅,不需要餐厅。 苏星晖前世买房的时候,看过许多小区,脑子里有着许多经典户型图,这个时候就用上了,房子的外形他倒不想设计得太高调,就做成那种普通的方方正正的两层小楼就行了,这样也能最大限度的节约空间。 只要把房子内部装修得好一些,能让人住得舒服一些就行了,搞得太高调的话,影响不太好。 苏星晖按照自己脑海里的一些经典户型,分别画了一楼和二楼的两套户型图,他也不需要标上太精确的尺寸数字,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设计师,他把户型图拿出来就可以了,剩下的工作,就是许海民手下的人去做了。 由于户型图都是现成的,因此苏星晖画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他就画完了,他便给许海民打了电话,去和许海民会面,把外观图和户型图交给了许海民,请许海民按照这几份图纸来做出专业的设计图,按图施工,并且装修。 许海民看了那张外观图,倒没什么感觉,这就是很普通的那种两层小楼,他以前还是小施工队的时候,都不知道帮多少人家盖过,可是那两份户型图,他看了之后很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许海民点头道:“星晖啊,你这两张户型图很新潮啊,我做了这么多年建筑,还没见过。” 这个时代整体的户型设计思路都比较落后,有的还停留在筒子楼那种四平八稳的户型,一进门是过道,过道里面是一个大客厅,过道尽头是厨房和卫生间,大客厅旁边是三间并排的卧室,这种户型实在是太呆板了。 而苏星晖画的户型图三间卧室和其它功能间错落有致,又不浪费空间,看上去确实比那种老式的户型图看起来漂亮多了。 苏星晖笑道:“是吗?我这算是班门弄斧了吧?” 许海民道:“不不不,你这两张户型图真的很不错,要是能够用在我们修建的小区上面就好了。” 苏星晖点头道:“没问题,你想用就随便用,你要是喜欢的话,下一次我有时间再帮你画几张户型图,让你用在新修建的小区里。” 许海民大喜过望道:“那太好了,我会给你付设计费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升官快了也不好 苏星晖摆手道:“许叔叔,千万别,你要是给我付设计费啊,下一次的举报信肯定又寄到县委领导那里去了。你帮我把这栋房子给修好,就够了!当然,我画的这些户型图没有具体的尺寸,还需要你找人把具体的尺寸给落实一下。” 许海民道:“行,那我一定会帮你把这栋房子给修好的。对了,你这拆旧房盖新房,还得到城建部门和房管部门去办一些手续,我就顺便帮你把这些手续办好吧。” 苏星晖道:“那太谢谢你了,许叔叔!” 现在以苏星晖在上俊县的身份,他要办这些手续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不过办这些手续是很繁琐的,他没那个时间去跑,可是许海民是搞建筑的,他的手下专门有这方面的人,这种事情他帮着苏星晖跑,那可是能够节约苏星晖不少时间和精力的。 许海民道:“你就别客气了,光是你的这些户型图,就应该是我来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行,那我就先走了,对了,我过两天要出一趟远门,您把造价核算出来之后,就可以先开工了,等我回来之后,再跟您签订正式的合同,把剩余的费用给您结清。” 许海民道:“你尽管去吧,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费用的事情不用急。” 苏星晖起身道:“不急不行啊,这经济方面的事情我再谨慎都不为过。” 许海民也知道,苏星晖在官场上得罪了不少人,不知道多少人都盯着他呢,他便笑了起来,起身把苏星晖送了出去。 回到家里,苏文军和郭素华都还没回,苏星晖便捋起袖子,做了一顿饭,饭快做好的时候,郭素华先回了,她笑道:“星晖,今天你做饭啊!” 苏星晖道:“妈,我回家回得少,回来帮你们做一顿饭算得了什么?” 郭素华进了厨房,想要帮着苏星晖打打下手,苏星晖道:“妈,我马上就做好了,您就出去等着吃饭吧。” 郭素华便出去收拾起了饭桌,然后又进厨房端菜,准备吃饭,等苏星晖把饭菜都做好,苏文军也回了,一家三口便吃起饭来。 郭素华问道:“星晖,你把房子买好了?” 苏星晖点头道:“买好了,就在钟鸣湖北岸,水产局旁边。” 苏文军道:“那地方不错。” 郭素华道:“多少钱买的?” 苏星晖道:“两万五。” 说着,他便把一应单据都拿出来,交给了郭素华,让她收好,郭素华道:“那房子都是多少年的老房子了,你要跟小雅在里面结婚,也得翻修吧?” 苏星晖道:“我已经委托许叔叔帮我把老房子拆了,重新盖一栋两层楼的楼房。” 郭素华问道:“那得多少钱啊?” 苏星晖道:“以现在的建筑安装、装修成本,全部弄好估计不会超过十万。” “十万?”郭素华惊呼道:“这么多啊?” 苏星晖笑道:“现在还没定呢,不过估计不会少于这个数,两层楼房呢,建筑面积两百八十个平方米,再加上院子也要整修一下,这个数字不算高了。” 郭素华想了想,点头道:“行,反正这钱也是你挣的,我不干涉你,你要跟小雅姑娘结婚,也不能委屈了她。” 苏文军一边吃饭,一边说:“这就对了,你这种想法才是正确的,儿子大了,又这么有主意,他的事情啊,咱们管不了,只要他不走歪路就行了。” 苏星晖笑道:“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走歪路的,挣钱的本事儿子有的是,何必走什么歪路呢?我还想多干点实事呢。” 郭素华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你是不是等房子盖好,就跟小雅姑娘结婚啊?” 苏星晖道:“可能还没那么快,现在我好歹是一级领导干部,国家提倡晚婚晚育,我这个镇长要以身作则,所以怎么也得等到晚婚年龄再结婚。” 郭素华道:“你这升官升得快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还得晚婚晚育。” 郭素华说是这么说,其实她没当回事,再过几个月,苏星晖就二十四岁了,而晚婚年龄是二十五,也就是说,再有一年多苏星晖也就能够结婚了,这也不算多晚。 突然,郭素华又想起什么,她对苏星晖道:“结婚的时候,小雅还在江城上班啊?能不能把她调到上俊县来?” 苏文军道:“你这个老郭啊,人家小雅现在当记者当得好好的,你把她调到上俊县来干什么?她也得有自己的事业啊。” 对于这个问题,苏星晖其实也想过,以后他跟陆小雅结婚的话,也不能老是两地分居啊,无论是把陆小雅调到上俊,或者是他调到江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这都需要有人作出牺牲。 陆小雅调到上俊县,当然是一种牺牲了,且不说她不能从事她最喜欢的记者工作了,就说从江城市到县里,就已经是很大的牺牲了。 苏星晖如果调到江城市,看起来跟牺牲不搭界,实际上,对苏星晖来说,也不是他喜欢的,以他现在的级别,调到江城市去,他能干什么?他只能当个小喽啰,甚至是一个坐办公室的闲职,想干点什么实事的话,那可就难了。 江城市的情况,实在太复杂了啊。 相比之下,苏星晖倒是更喜欢当这个镇长,这一个镇,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画纸,可以任由他大笔挥洒,画出最美好的画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当这个镇长,跟他的画家身份也有共通之处啊。 如果是调到了江城市,他就像是拥有了一张最名贵的小笺,可是偏偏太小,让他作画都是缩手缩脚的,不爽啊。 在他看来,要让他调到江城市,除非是他以后的级别够高了,能够拥有一个足够让他挥洒的大舞台,要不然,他宁可留在下面县里。 这个问题让苏星晖也是很伤脑筋,不过还好,他们结婚至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两人慢慢再商量吧,实在不行,跟闵同跟陈晓萌一样两地分居也可以,小别胜新婚嘛,到那时候,两人的每一次相聚都会有跟新婚一样的激情。 苏星晖便对母亲说:“妈,您就别担心了,这个问题我会跟小雅商量的。” 郭素华道:“要不然你就调到江城去,跟小雅在一起,不过,那我们看到你们的日子就少了。” 苏文军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嘛,他要真调到江城去也好。” 苏星晖道:“我暂时还不想去江城,留在上俊县我能做的事情更多。” 郭素华担忧的看着儿子,本来还想说什么,不过她还是叹了一口气,没说话,端起碗来吃饭了。 在上俊县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苏星晖第二天便回了彭家湾,于锐志估计也快要去京城了,他要在彭家湾等着于锐志,而且他这一去也不知道哪天能回来,他也有一些工作需要向镇里交待一下。 现在镇里最重要的工作还是跟蔬菜产业相关的,这可是一个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巨大产业,今年这个产业弄得好的话能够让彭家湾镇的GDP直接翻倍,这项工作有多么重要,就可想而知了。 苏星晖回到镇里,跟几个副镇长交待了一下,让他们把各自分管的工作管好,又跟戚健说了一下他要去京城跑项目的事情。 戚健听说苏星晖要去京城跑长江大桥的项目,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了,他马上就同意了,他说:“镇长,你尽管去,镇里的工作我会帮你盯住的。” 苏星晖道:“戚书记,那就辛苦你了!” 戚健笑道:“有什么辛苦的?你来了彭家湾镇之后,我不知道多么轻松呢,现在镇里的工作比原来好做多了,我还应该谢谢你呢。” 把镇里的工作都交待好之后,这一天下午,于锐志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说第二天早上大概八点钟左右开车到彭家湾镇,让苏星晖在镇政府等着他,一起到江城去坐飞机去京城,他已经订好了飞机票。 这天晚上,苏星晖给陆小雅打了电话,说他要去京城跑一趟,第二天就和于锐志一块去。 苏星晖给陆小雅打电话的意思就是这几天可能不能那么准时的跟她通话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陆小雅一听他要去京城,便说自己也要跟他一起去京城。 苏星晖问:“你这几天不用上班吗?” 陆小雅道:“我前段时间不是挺忙的吗?都好几个星期天没休息了,就趁这个机会调休几天吧。” 苏星晖道:“好的,那咱们就一起去京城吧。” 苏星晖便又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陆小雅也要去京城的事情,让于锐志帮忙再多订一张飞机票。 这种事情对于锐志来说当然是小事一桩,他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苏星晖又给陆小雅打电话约好了明天上午去接她,一起坐飞机去京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到京城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星晖等在了镇政府门口,便见一辆奔驰车开了过来,停在了他身边,正是于锐志的车。 苏星晖拉开车门上去,坐在了于锐志身边,何卫东便开动了车子,开向了江城。 于锐志问道:“星晖,你要去京城做什么?” 苏星晖道:“我要去跑项目啊。” 于锐志道:“跑项目?去国家计委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 于锐志大包大揽的道:“那好说,我有哥们在国家计委,到时候我带你去找他,这事没问题。对了,是什么项目?” 苏星晖道:“还不是我们上俊县的长江大桥项目。” 于锐志疑惑的问道:“这个项目不应该是你们省里去跑吗?怎么这么大的项目让你们县里自己跑?” 苏星晖苦笑道:“唉,一言难尽啊?” 于锐志不是笨人,虽然他人不在官场之中,可是他毕竟是这样的家庭出身,一听就明白了:“省里有人难为你们?” 苏星晖道:“没办法,现在想要做点什么事情,就是这么难啊!” 于锐志一下子来了兴趣,他说:“既然有人难为你们,那我还一定得帮你把这个项目给跑成了,让难为你们的人不能得逞。” 苏星晖笑道:“那就太谢谢于哥了!” 于锐志摆手道:“别跟我这么客气,咱俩对脾气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何卫东开车技术非常好,奔驰车的性能也好,不到一个小时,车就到了江城,何卫东将车开到了省委大院门口,门口的警卫一看奔驰车的车牌,便敬了个礼,放行了。 于锐志把自己的大哥大递给苏星晖,苏星晖在车上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陆小雅便等在了自己家门口,何卫东接上了陆小雅,便直接把车开出了省委大院,开向了机场。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车便开到了机场,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便有人出来,递给了他三张机票,这趟航班是十一点之后起飞,三人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登了机。 于锐志没说飞机票多少钱,苏星晖便也没提,这倒不是他想沾于锐志的小便宜,而是他知道于锐志不会在乎这些小钱,以他的性格,自己要是提了的话,反而会让他不高兴了。 江城飞京城也就两个小时左右,中午一点多钟,飞机在京城机场降落了,于锐志带着苏星晖和陆小雅出了机场,便看到于若秋迎了上来,笑着喊道:“二哥,星晖,小雅,你们到了!” 于锐志道:“小妹,你亲自来接我,不容易啊,要不是我说星晖跟小雅要来,恐怕你不会亲自来吧?” 于若秋嗔道:“二哥你又胡说了!” 说完这句话,于若秋亲昵的挽起了陆小雅的手臂道:“走,小雅,饿了吧?到我开的饭馆去吃饭去。” 于锐志跟苏星晖相视一笑,便跟着于若秋向外走去。 于若秋现在的头发已经留成了披肩长发,现在是冬天,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羽绒服,羽绒服的样式比较新潮,并不显得臃肿,反而将于若秋曼妙美好的身姿给勾勒了出来。 陆小雅则穿了一件蓝色的羽绒服,样式同样很漂亮,她的长发扎成了马尾,两位一等一的大美女并肩而行,顾盼间摇曳生姿,颇让走在后面的苏星晖饱了不少眼福。 于锐志道:“星晖,今天你可要饱一下口福了,若秋自己开了一家私房菜馆,请的厨子是曾经在国宾馆工作过的特级厨师,那菜的味道没得话说。” 苏星晖点头道:“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正好我肚子也饿了。” 于锐志笑道:“刚才在飞机上,我让你别吃那三明治,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要是你在飞机上吃饱了,那可就没口福了。” 苏星晖道:“那谢谢于哥了!” 于锐志道:“你真得谢我,我跟你说,若秋她这家私房菜馆,每餐只办四桌,也就是说,一天八桌,不提前一个星期,根本订不到位子,不管什么身份的人,不管花多少钱,也不可能临时订得到位子的。” 于锐志的话顿时让苏星晖勾起了兴趣,他倒是听说过现在一些大城市有一些私房菜馆,不过他还真没有吃过什么太让人惊艳的私房菜,于锐志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吹牛,看来于若秋的这家私房菜馆应该是不错。 不一会儿,几人便走出了机场外,于若秋带着几人上了一辆奥迪,她亲自开车,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她把车开进了一条胡同,在一个四合院门前停了下来。 这个四合院并不大,门被关着,门外也没有任何标志,根本看不出是一家饭馆。于若秋下了车,敲了敲门,几秒钟之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探出头来,看到是于若秋带着几个人,她说:“于总回了啊!” 她把大门打开,让几人进去,于若秋道:“王经理,菜备好了吗?” 王经理点头道:“除了有两个菜要现炒,其它的都备好了,随时可以上。” 于若秋道:“那现在就上,再上两壶黄酒,二十年的彭湾大曲也上两瓶。” 王经理点了点头,便向一个侧院走了过去,于若秋带着三人走向了后院,进了一个小房间。 这个房间并不大,不过布置、陈设都还很雅致,墙上挂着一些字画,虽然作者都是名声不着,但是苏星晖一眼就看出,这些字画水平都还是很不错的。 于若秋拉着陆小雅坐在了一张八仙桌边,笑道:“就咱们四个,就一人一方吧。星晖,什么时候你也给我画一幅画,让我挂在这里。” 苏星晖点头道:“那是我的荣幸啊!” 于锐志笑道:“若秋啊,星晖的画现在可是价值不菲啊,刚才他在路上跟我说过,那个法国商人现在收购他的画,已经是开价两千五百美元一张了,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求画?” 于若秋道:“那我就出钱买呗。” 苏星晖道:“你们说到哪里去了?我这次回去就好好给你画一幅,下次你去上俊县的时候给你。” 于若秋笑道:“那你以后来京城,就在我这个饭馆里吃饭,随时来都可以,不用预订。” 苏星晖道:“于哥不是说得提前一个星期预订才订得到位子吗?” 于若秋道:“那是前院,前院每餐就四桌,四个房间,后院是专门给我留的,我什么时候来都可以,要不然,连我这个老板来了都没饭吃,岂不是笑话?” 陆小雅道:“若秋姐,你这里生意这么好,怎么不扩大经营呢?一餐才四桌,能赚多少钱?” 于若秋道:“我这里的厨师啊,都六十多岁了,现在精力有限,一餐做个四五桌也就是他的极限了,虽然他现在带了两个徒弟,不过还挑不起大梁,他做的菜还有很多功夫菜,光准备就要准备两三天的,不可能扩大经营的,再说了,扩大经营的话,那也就砸了牌子了。” 陆小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苏星晖笑道:“若秋你会做生意啊,越是这样吊胃口,生意就越好,价格也就越高啊!” 于锐志道:“就是这个道理,这里的菜一桌最少都得上千。” 陆小雅惊讶的说:“这么贵啊?那有多少人吃得起?” 于锐志道:“京城有钱的多了,再说若秋这里的菜也值得起这个价钱,都是名贵食材,货真价实啊!” 说话间,那个王经理已经开始上菜了,她首先上的是一道看上去很奇特的菜,这是一盘独头蒜,有十几个,似乎是蒸过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上面浇了一些汤汁,香气扑鼻。 陆小雅奇怪的问道:“怎么上了一盘蒜头啊?这也能做菜吗?” 于若秋微笑着说:“这可是一盘好菜啊,你们赶快趁热尝一尝。” 她这么一说,每个人都夹起了一个独头蒜,放进了嘴里尝一尝,只有陆小雅有些迟疑,平时她做菜虽然也用大蒜头,可是那只是作为作料的,她是不会直接吃的,那股味道太冲了,让口气也不清新。 苏星晖却已经咬了一口,这一入口,他的神色就是一变,这独头蒜确实是蒸的,蒸得酥烂无比,入口即化,而它根本就没有了大蒜辛辣的味道,却是鲜美无比,融合了诸多名贵食材的味道。 苏星晖也算是个美食家了,他细细分辨,这蒜头中有火腿的味道,有冬菇的味道,有瑶柱的味道,有鸡肉的味道,还有几种味道他都分辨不出来。 苏星晖正在细细品味,陆小雅也已经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她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三口两口把那颗独头蒜吃了下去,然后说:“好好吃啊!” 于若秋笑着说:“好吃吧?我没骗你吧!” 陆小雅道:“这道菜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么鲜,还一点儿都没有大蒜的气味了。” 于锐志也道:“是啊,若秋,这道菜是怎么做的?我都没吃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微妙的火候 于若秋道:“星晖,你对美食好像很有研究,你尝不尝得出来这道菜是怎么做的?” 苏星晖道:“这道菜应该是蒸的,跟独头蒜一起蒸的应该有火腿、瑶柱、冬菇、鸡脯,应该还有几种食材,不过我有些尝不出来了。” 于若秋赞叹的竖起大拇指道:“你果然是个美食家啊,这道菜的做法是,把独头蒜摆在笼屉里,在上面摆上火腿、瑶柱、冬菇、鸡脯、虾仁、鸡枞菌等等食材,然后用文火蒸几个小时,把独头蒜蒸烂为止,蒸好之后,独头蒜自然就没有了辛辣味道,只有鲜美,再把那几样东西去掉,就可以了。” 陆小雅道:“这么麻烦啊?那怪不得在这里吃饭这么贵了!” 于锐志端起酒杯道:“来,大家一起喝一杯,这么好的菜,没有酒就可惜了。” 于若秋和陆小雅喝黄酒,于锐志跟苏星晖就喝起了彭湾大曲,几人一起干了一杯,好菜确实是要配好酒啊。 于锐志道:“可惜啊,你这里没有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要不然就更美了。” 于若秋道:“市面上没有卖的嘛,这二十年陈的倒也相当不错了。” 于锐志道:“前些天我又找星晖帮忙买了五箱,让人给爷爷送了一箱,给姑父送了一箱,给我爸送了一箱,给二叔也送了一箱,我自己留了一箱,这些天都喝了两瓶了,我都不怎么舍得喝快了。” 苏星晖笑道:“主要是三十年陈的太少了,总共也就一两吨,要的人又多,下次你去了我再给你买几箱。” 于锐志点头道:“那敢情好。” 这时,王经理又端上来一盘菜,这道菜看上去红白相间,诱人无比,有一样食材苏星晖倒是认识,是鸡肫,另外一样食材苏星晖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了,看上去像是肚片,可又有些不像。 于若秋道:“这道菜可不能放久了,放久了就老了,大家快吃。” 苏星晖吃了一筷子,这菜一入口,爽脆可口,跟独头蒜的酥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口感的变换让人觉得奇妙无比,不禁胃口大开。 这道菜份量不算多,几人吃了几筷子,便趁热把这盘菜给吃得干干净净,很是下了几杯酒。 吃完了这道菜,于若秋这才介绍道:“这道菜叫爆双脆,在京城算是一道名菜,在各个馆子都点得到,不过做到这种火候的,一千家馆子里也未见得有一家。” 爆双脆的食材就是鸡肫和羊肚,羊肚还只能用肚仁,其它部分不行,把两样食材切成片,再用刀划上刀痕,油锅大火烧热,先倒入鸡肫,几秒钟之后倒入羊肚和各种作料汤汁,还不能用铲子或者勺子翻动,那样是来不及的,必须用左手单手颠锅三至五下,便即起锅。 做法可以说是非常简单,人人都可以做,可是就是那颠锅的几下非常考验手艺,火候微妙存乎厨师一心,早起锅一秒则生,晚起锅一秒则老,而且再无补救余地,甚至连盘子都需要预热,上菜者脚步也要快,慢了就老了,根本就没有这么漂亮的卖相,和爽脆的口感。 于若秋这家馆子,做这道爆双脆不知道多少盘了,由于厨师和上菜者的高超手艺和默契配合,从来没有失败过,基本上是到这里来吃饭的食客的必点菜。 接下来的一道菜是红烧大乌参,乌参即是黑色的大海参,一条差不多半斤,两条大乌参摆在盘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旁边还摆着几条冬笋。 这道菜要用汤匙来吃,一匙匙的舀,把一匙乌参舀到嘴里,不但滋味鲜美,而且滑软细腻,酥烂中还带着一股酥脆的口感,这就是火候最佳的地步了,如果火候再过,就没有那种酥脆的口感了,如果火候再差一些,就会不够酥烂。 中国菜里,只有大师才能掌握这种微妙的火候啊。 菜一个一个的上来,每个菜都是那种绝妙的美味,这让苏星晖和陆小雅明白了这里的生意为什么会这么好了,这样的人间美味,谁不想尝尝呢? 几人正在酒酣耳热之际,突然听到前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于若秋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她这里一向都很清静,吃饭的客人来这里也不会大声喧哗,今天这是谁这么没有礼貌? 不过于若秋并没有出去,这样的事情她一向是让王经理自己处理的,王经理虽然年轻,可是精明强干,加上这家私房菜馆有于家的背景,这样的事情她往往能够很轻松的摆平。 于锐志笑道:“还真有不知死的敢到这里来闹事啊。” 于若秋道:“没事,让小王去处理吧,别坏了咱们喝酒的兴致,来,星晖,小雅,喝酒。” 几人又喝了一杯,吃了几口菜之后,前院的嘈杂声却越来越大了,于锐志道:“还是出去看看吧。” 于若秋皱眉道:“小王今天是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起身走向了前院,于锐志、苏星晖和陆小雅也都站起身来,跟在她身后走向了前院。 几人走到前院,便看到几个年轻人跟王经理嚷嚷着什么,王经理说:“实在对不起,下午的位子都被订出去了,再也没有多余的位子了,如果你们真的要订的话,可以订一个星期之后的。” 一个年轻人大声嚷嚷道:“老子今天就要请客,你让老子订一个星期之后的有什么用?” 王经理道:“沈公子,你也算是有身份的人,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这里也不是随便撒野的地方。” 那个什么沈公子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老子什么时候吃饭还要预订的?反正你们今天下午一定得给老子安排一桌,钱不是问题,老子愿意多出一倍的钱!” 王经理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得讲信用,那四桌已经都订出去了,我们总不能把人家订的退了吧?” 沈公子道:“你们怎么做老子就不管了,反正今天下午老子就要来吃饭,要是没位子的话,老子就把你们这里给砸了。” 于锐志怒吼一声:“沈重天,你给我砸一个试试?” 沈重天慢条斯理的转过身来,笑嘻嘻的对于锐志道:“原来是于家老二啊,我不这么说,你们能出来吗?若秋啊,你沈哥哥想死你了!” 这位沈重天沈公子眉目俊朗,身材高大,不过脸上有一些酒色过度的脸青唇白之色,眸子也有一些不正,正色迷迷的在于若秋和陆小雅这两位大美女身上打着转。 苏星晖扫了他一眼,又在他身后看到了一个熟人,却原来是田晓涛,这位在江城牛皮哄哄的省长公子,此时却跟小弟一样,跟在沈重天身后。 苏星晖又看了看另外几个人,发现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眉目间跟田晓涛十分相似,身材也是相若,不过他的脸上没有田晓涛那股阴郁之气,他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看上去比田晓涛顺眼多了。 听说田晓涛有一个哥哥叫田晓鹏,在京城工作,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于若秋厌恶的看了沈重天一眼道:“沈重天,请你自重,你不是我沈哥,你不是忘记了当年的那一脚吧?” 沈重天一听于若秋的话,脸色就是一滞,不过他转眼又笑道:“若秋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这长发留得好啊,比原来的短头发看上去舒服多了,留短头发的时候,虽然还是漂亮,可是看上去跟一块冰一样,让人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于若秋道:“我留什么头发跟你无关,请你离开这里。” 于锐志暴喝一声道:“沈重天,你没听见我妹妹说的话吗?你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重天笑嘻嘻的说:“于老二,你别那么暴躁嘛,再怎么说,咱们小时候也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不至于让你恨到这份儿上吧?对了,咱们可是老关系,若秋,你下午还是给我安排一桌吧,我真的有重要的客人要请。” 于若秋也不跟他废话,她转身就向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小王,以后看到这几个人来预订,一律不接受,他们如果还闹事,你直接报警,别跟他们客气。” 于锐志狠狠的盯了沈重天一眼,也转身走向了后院。 苏星晖看着眼珠子都有些发红的田晓涛,他洒然一笑,挽起了陆小雅的手,走向了后院。 沈重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过在这里,他还真不敢造次,他在那里愣了片刻,便对身后的几个人一挥手道:“咱们走!” 回到后院,于若秋道:“星晖,小雅,让你们见笑了,扫了你们喝酒的兴致啊!” 苏星晖道:“没什么,咱们继续喝。” 于锐志端起酒杯道:“来,星晖,咱们喝一杯。” 苏星晖端起酒杯,跟于锐志喝了一杯,他并没有问这个沈重天是什么人,他看得出,这个沈重天跟于家兄妹肯定是有宿怨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一定帮你跑成了 不过于若秋蹙眉道:“那个田晓涛怎么跟沈重天混到了一起?” 于锐志道:“田晓涛?就是那一次你们在猛虎岭打过的那小子?湖东田省长的儿子?” 于若秋点头道:“对,就是他。” 于锐志倒一直没见过田晓涛,他有一次听于若秋说苏星晖很能打,就追问起来,于若秋便把那次跟田晓涛一伙发生冲突时苏星晖的表现跟他说了,他这才知道有田晓涛这么个人。 于锐志倒没在意,他说:“这两个都是花花公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他们混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 苏星晖道:“我看到田晓涛身边有个人跟他长得很像,是不是他哥哥?” 陆小雅道:“就是他哥哥,名叫田晓鹏,在京城工作,似乎就是在国家计委工作。” “国家计委?”苏星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会不会对他们跑项目的事情有所影响呢? 于锐志笑道:“星晖,你是不是怕他会对你们跑项目的事情从中作梗?你放心吧,没事,我说过这个项目一定帮你跑下来的,要是跑不下来啊,我这于字就倒着写。” 于若秋道:“星晖你是到京城来跑项目的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是跑我们上俊县长江大桥的项目。” 于若秋道:“那没事儿,虽然咱们家不经常帮人跑项目,可是你的项目,一定帮你跑成了,总不能让我二哥这于字倒着写吧。” 几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苏星晖笑着向两人举杯道:“那就谢谢你们了,这一杯,是我代表我们上俊县三十多万老百姓敬你们的!” 于若秋举杯道:“说得有那么悬乎吗?不就是一个项目,还代表全县的老百姓?” 苏星晖道:“若秋,你在京城长大,可能不知道一座长江大桥对上俊县有多么重要,这座长江大桥还关系到我们县里第一条高速公路的项目呢,有了这座长江大桥和这条高速公路,上俊县的经济就有可能腾飞啊!” 于锐志听苏星晖说过这条高速公路的事情,他点头道:“是啊,这条高速公路修好了,以后我们从京城到上俊县,就不需要通过江城了,直达,至少可以少跑好几十上百公里。” 苏星晖道:“若秋,你说,我们能不感谢你吗?” 于若秋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对基层的情况不是太了解,不过她并不是笨人,听了苏星晖和于锐志的话,她也明白了这座长江大桥的重要性,她说:“我明白了,这座长江大桥,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跑成!” 这一次她的承诺比第一次更多了几分郑重。 于锐志道:“星晖,今天就不说了,那咱们明天带你见一下计委的几个哥们儿,先问问情况再说。”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这次来,并不是正式的开始跑项目,我是想来先做一下前期的铺垫,先跟国家计委的人接触一下,正式的开始跑,估计要等到年后了,所以最好把他们约出来接触一下,不要在国家计委见面。” 于若秋道:“那好说啊,明天把他们约到我这里来吃饭。” 苏星晖笑道:“若秋啊,我这次到京城来,也就带了几千块钱,要是顿顿在你这里吃饭,还真吃不起啊。” 于若秋也笑道:“那怕什么?欠着呗,到时候你用画来抵饭钱!”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了饭,于锐志道:“星晖,小雅,我先送你们去酒店把房间开好,让你们把行李先安顿下来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 这次来,苏星晖是准备在京城呆好几天的,因此,他跟陆小雅都带了一些换洗衣服,陆小雅一个女孩子,带的东西就更多一些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当然不方便,找个酒店放下是最好的了。 由于于锐志兄妹俩都喝了酒,于若秋便让王经理开自己的车,把他们送到了附近的友谊饭店,于锐志给他们开了两个单人间,他问道:“星晖,你下午有什么安排没有?” 苏星晖道:“我下午想给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的首席代表打个电话,想约见一下他。” “世界银行?”于锐志道:“你想找他们贷款?”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省里还让我们自筹百分之五十的项目资金呢。” 于锐志骂道:“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王八蛋,这不是存心为难你们吗?” 于若秋嗔道:“二哥,你说话注意一点儿。” 于锐志哈哈一笑,又问道:“星晖,那下午要不要我陪你去?” 苏星晖道:“不用了,你今天也是舟车劳顿,你下午休息休息吧,今天下午和晚上就不用你们陪了,明天再见面吧。” 于锐志点头道:“那行,明天早上我到这里来接你们。” 于锐志跟于若秋向两人告别,便上车走了。 苏星晖对陆小雅笑道:“那咱们就上去吧。” 两人开的房间就在同一层楼,是紧挨着的两个房间,苏星晖先打开了自己的房门,陆小雅跟他一起进了房间,关上了门,苏星晖便搂住了陆小雅,两人忘情的亲吻起来。 说起来,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近过了,年轻的男女恋人,到了这样的私密空间里,哪还忍得住呢? 良久之后,两人才喘息着分开,苏星晖牵着陆小雅的手,跟她一起坐到了床上,他对陆小雅道:“小雅,你累不累?想不想休息一下?” 陆小雅倒还真有些累了,毕竟今天又是坐车,又是坐飞机的,虽然坐的是头等舱,可是在精神上总还是一种比较大的消耗,她点头道:“我真有点累了。” 苏星晖便把陆小雅送到了隔壁她的房间里,对她说:“那你先休息吧,我等会儿过来找你。”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星晖拿出了侯光弼给他的联系方式,给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打了个电话,他打的是首席代表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女性,用的是中国话,苏星晖问道:“请问哈克特先生在吗?” 对方问道:“请问您是哪位?” 苏星晖道:“我是法国侯氏集团的董事长侯光弼先生介绍来的,我姓苏,找哈克特先生有事。” 对方道:“请稍等,我去跟哈克特先生说一下。” 苏星晖等了一会儿,对方回来了:“苏先生,您好,哈克特先生现在在见一位客人,大概在四点钟有时间,他让您四点钟过来见他。” 苏星晖大喜过望,他并没有想到今天就能见到哈克特的,哈克特可是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的首席代表,算是一位大人物了,手中权力甚重,并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的,看来,还是侯光弼的面子起了作用。 还是那句话,不管在哪个国家,人脉都是非常重要的。 苏星晖说:“行,那我四点钟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三点钟了,他便起身准备出发,这友谊饭店离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还有点远,大概有二十多分钟车程,虽然这个时代很少会有堵车现象,可是提前出发总不会有错。 哈克特是一位瑞士人,瑞士人以守时而闻名,他如果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情况,迟到了,那一定会给哈克特非常不好的印象,提前出发,就算遇到了意外情况,也有补救的余地。 苏星晖对楼层服务员说了一声,告诉她现在自己要出去办事,如果陆小雅醒了,请她向陆小雅说一声,楼层服务员答应了,苏星晖便下了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开向了目的地。 车到目的地的时候,离四点钟还有四十分钟左右,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在京城一幢高层写字楼里办公,苏星晖见时间还早,便在楼下转了转,等到四点差十分的时候,他便坐着电梯,来到了十二楼,这里就是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的办公地点了。 在四点差五分的时候,苏星晖走进了办事处,前台小姐询问他是谁,要找谁?他对前台小姐说:“我姓苏,跟哈克特先生约好了四点钟见面的。” 前台小姐便给哈克特打了个电话,经过确认之后,便点头对苏星晖道:“苏先生,您好,您跟我一起进去吧。” 苏星晖便跟着前台小姐来到了哈克特的办公室,办公室外间,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这应该就是哈克特的秘书了,应该也是刚才苏星晖从饭店房间打电话来的时候接电话的人了。 前台小姐对那位女秘书道:“苏姗娜小姐,这就是苏先生。” 苏姗娜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相平常的外国女人,她的头发是棕色的,穿着一身非常正统的套装,她对前台小姐道:“好的,你先出去吧。” 前台小姐出去之后,苏姗娜对苏星晖道:“苏先生,你好!我是哈克特先生的秘书苏姗娜,我带你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哈克特 苏星晖道:“谢谢苏姗娜小姐!” 苏姗娜把苏星晖带到了里间,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外国人,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一份材料,苏姗娜道:“哈克特先生,苏先生到了!” 哈克特放下材料,抬起头来,苏星晖打量了一下他,哈克特是一个看上去精明强干的人,典型欧美人长相,鼻子有些鹰钩,身体强壮,不过肤色没有一般的欧洲人那么白,倒是有些古铜色,这可能跟他的职业有关。 哈克特的这个职位,可不是每天坐办公室的人,他会经常出差,主要是去项目所在地查看情况,由于中国的地形复杂,查看情况经常会翻山越岭,而且经常是酷暑严寒,他的这种肤色是很正常的。 哈克特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时间正好指向了下午四点整,他笑着站起身来说:“苏先生,你好,你是一个很守时的人。” 苏星晖上前跟哈克特握了手道:“哈克特先生,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嘛,我浪费自己的时间等于自杀,如果浪费了您的时间,那就等于是谋杀,我当然需要守时了!” 哈克特哈哈大笑道:“请坐,苏先生。” 苏星晖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苏姗娜问道:“苏先生,请问您是喝咖啡还是喝茶?” 苏星晖一进来就注意到哈克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绿茶,他便向苏姗娜道:“那我就喝茶吧。” 苏姗娜帮苏星晖沏了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苏星晖向她说了声谢谢,苏姗娜向他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哈克特看到苏星晖喝了一口茶,他笑着问道:“苏先生,这茶味道不错吧。” 哈克特的中国话也说得很好,当然,还是有一些口音,这也是外国人说中国话很难避免的。 苏星晖道:“这是秋茶吧?味道确实很香。” 哈克特哈哈大笑起来:“苏先生是个行家啊,一尝就尝出是秋茶了,这是龙井秋茶,虽然味道还不错,可是跟春茶还是差了不少,只可惜,苏先生来的季节不对。” 苏星晖道:“哈克特先生,看来您对茶叶很有研究啊。” 哈克特有些自得的说:“我对茶叶确实有一些研究,我在中国已经呆了十几年了,我各种茶叶都喝过,不过最喜欢的还是龙井,除了中国茶,我对中国菜也很喜欢,各种中国文化我都很感兴趣。” 苏星晖点头道:“恕我直言,哈克特先生,您虽然对茶叶很有研究,不过在冲泡的手法上还有一些欠缺,您这水也不是最适合泡茶的水,因此,并没有发挥出这茶叶最好的滋味。” 哈克特道:“哦,在用水和冲泡的手法上还有什么门道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有门道,我们上俊县有一座古寺,寺里有一位高僧,他亲手冲的茶我喝过一次,那滋味简直绝了,他用的只是山间的野茶和山间的泉水,可是他在火候和冲泡手法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那茶味道我觉得比这龙井还好啊。” 哈克特顿时大感兴趣:“是吗?那有机会我一定得去尝尝。” 苏星晖笑道:“当然会有机会的,如果世界银行接受了我们这个贷款项目,您不就可以去我们上俊县现场视察情况了吗?” 哈克特又是哈哈大笑起来:“苏先生,你很聪明啊。不过,我们喝茶归喝茶,这一点是不会影响到我对你们贷款项目的判断的。我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苏星晖微笑道:“我就喜欢跟公私分明的人打交道,您放心,我也不会试图用我们之间的私人交往来影响您的判断的。” 哈克特点头道:“很好,那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谈一下正题了。” 苏星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有关上俊县长江大桥项目的所有资料,递给了哈克特,哈克特接过资料,认真的看了起来,当他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他是非常专注的。 苏星晖递给哈克特的资料包括上俊县长江大桥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计划书、资金筹集方案、还款计划等等,写得非常详细。 大约半个多小时,哈克特看完了所有资料,他抬起头道:“苏先生,我个人认为你们这个项目还是很不错的,很有前景。” 这个项目当然不错,在长江上,现在已经建成的长江大桥也就十座左右,在上俊县的上游,在易阳市有一座长江大桥,离上俊县两三百公里,而在上俊县的下游,在江城有一座长江大桥,离上俊县七十多公里。 在这两座长江大桥之间,三百多公里的江面上,还没有一座长江大桥,这是一片空白,而上俊县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在它的对岸,就是清阳市。 清阳市是湖东省最大的平原城市,整个城市都在一片巨大的冲积平原上面,土地肥沃,出产丰富,经济发达,如果能够有一座长江大桥把清阳和南岸连接起来,对这长江两岸两片土地的经济发展会是一个巨大的推动。 清阳市在湖东省算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市了,一直都排在全省GDP的前三位,而上俊县最近几年的经济发展势头迅猛,近三年来,这里的GDP增速都排在湖东省的第一名,哈克特在侯光弼找人给他打过电话之后,就做过功课,知道这两个地方的一些基本情况,他知道,这两个地方政府,是有偿还能力的。 苏星晖道:“谢谢哈克特先生的肯定。” 哈克特道:“不客气,我也是实话实说。你们的筹款计划和还款计划我也很欣赏,很明晰,很有操作性,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我做的。” 哈克特道:“很有水平,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你们省里的拨款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你们需要自筹的资金只有三千万美元,以侯氏集团的实力,他们把这些资金全部承担了都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为什么还要向我们世界银行贷款呢?” 在苏星晖做的筹款计划中,上俊县政府将和对岸的清阳市政府共同向世界银行贷款一千五百万美元,侯氏集团将投资一千五百万美元,加上省里的拨款约三千万美元,共同组建一家管理公司,来兴建这个项目。 苏星晖道:“这还是侯光弼老先生向我们提出的建议,他说你们世界银行有世界上最好的交通工程施工专家和监理专家,只要向你们贷款,你们的专家就能介入这个项目,对项目的造价成本和质量都是有好处的。” 哈克特笑了起来:“谢谢侯老先生对我们世界银行的高度评价,既然是这个原因,我可以接受,我们世界银行在交通工程方面的专家,确实是世界上最好的。” 苏星晖大喜过望道:“这么说,哈克特先生,您同意我们这个项目了?” 哈克特摇头道:“我一个人同意是没有作用的,我只能说我在原则上倾向于这个项目,不过对于项目的具体评估,我们还需要派出代表团进行评估。” 苏星晖点头道:“我明白,那还请您快点派代表团到我们上俊县去进行项目评估,我希望您能够亲自去,我好带您去品尝一下那位高僧的茶艺。” 哈克特道:“不过我看你们的材料,这个项目好像还没有在你们国家立项吧?按规定,只有项目立项成功之后,我们才能展开评估程序。” 苏星晖胸有成竹的道:“我们正在国家计委跑立项的事情呢,这个项目一定会在不久之后立项成功的。” 哈克特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道:“如果你们这个项目立项不成功,那我今天所做的任何承诺都不能算数。” 苏星晖笑道:“那是当然的,要是项目立项都不成功了,那我们贷款有什么用?” 哈克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道:“苏先生,现在也已经五点多钟了,那我就不留你了。” 苏星晖道:“哈克特先生,现在已经五点多钟了,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要不我请您去吃顿便饭吧。” 哈克特道:“谢谢苏先生的好意了,不过饭就不吃了,当然,你放心,我不吃你这顿饭,也不会影响我对你们这个项目的评估的。” 哈克特显然是个中国通,他知道,在中国,求人办事就得请吃饭,要是请吃饭都请不出去,那往往就意味着别人不肯帮忙,因此他就提前跟苏星晖说了,也算是打消他的顾虑。 苏星晖道:“哈克特先生,也请您放心,我请您吃饭也不是为了让您照顾我,是这样的,我知道京城有一家非常好的私房菜馆,是曾经在国宾馆工作过的一位特级厨师主厨的,那菜的味道可谓一绝,您不是喜欢吃中国菜吗?那就绝对不能错过这里。” 哈克特沉吟起来,国宾馆他当然知道,既然是在那里工作过的厨师,那水平当然毋庸置疑,他不由得犹豫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陆小雅的惊喜 看到哈克特犹豫,苏星晖道:“哈克特先生,这只不过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交往而已,不存在其它东西,如果我们那个项目不符合世界银行的贷款标准,您尽管否决,一顿饭不可能影响这么大项目的审批。” 哈克特这才点头道:“好,那我就破例这一回,我也想去尝尝国宾馆的厨师的手艺。” 苏星晖大喜过望,他对哈克特道:“哈克特先生,那我需要给那家私房菜馆的老板打个电话,让她帮我们安排一桌。您不知道,这家私房菜馆的生意很好的,需要提前一周预订,我也是认识他们的老板,才能现去现吃。” 哈克特点头道:“你就用我桌上的电话打吧。” 苏星晖便给于若秋打了个电话,于若秋接了电话,一听是苏星晖,笑道:“怎么,星晖,是不是下午要到我这里吃饭?” 苏星晖道:“是啊,我要请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的首席代表哈克特先生吃顿饭,你帮我在你那里安排一桌。” 于若秋不假思索的说:“行,你什么时候过来?” 苏星晖道:“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能到你那里。” 于若秋道:“那我现在就准备。” 苏星晖道:“还有一件事情,小雅现在还在酒店,麻烦你派车把她也接到你的饭馆去。” 于若秋道:“行,你就放心吧。” 挂了电话,苏星晖笑着对哈克特说:“哈克特先生,我已经订好了,您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哈克特起身笑道:“可以,咱们出发吧。” 哈克特叫上了苏姗娜,让苏姗娜开上车,三人一起开往了于若秋的私房菜馆,不到半个小时,他们的车就开到了那里,苏星晖看到,于若秋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他知道,于若秋应该是已经把陆小雅接来了。 苏星晖敲了敲门,王经理开了门,她看到是苏星晖来了,对他笑了笑,把几人领了进去,把他们领到了后院。 于若秋和陆小雅已经等在了后院那间小房间里,苏星晖向她们介绍了哈克特和苏姗娜的身份,双方寒暄过后,在饭桌边分宾主落座。 苏星晖问道:“哈克特先生,请问您是喝中国的白酒还是喝洋酒,或者是喝啤酒?” 哈克特道:“我就喝中国的白酒吧,白酒我很喜欢。” 苏星晖对于若秋道:“若秋,那就还是上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吧。” 于若秋道:“行,那我就下去了,你们慢慢喝,慢慢吃,多晚都不要紧。” 苏星晖点了点头,于若秋向哈克特和苏姗娜打了个招呼,便下去了,没一会儿,王经理便开始上菜和酒了。 于若秋安排的都是这里的一些拿手菜,功夫菜,是很见厨师功力的,哈克特这些年在中国也很吃过一些好馆子,不过吃了这里的菜,他还是啧啧赞叹,自己说差点把舌头都给吃下去了,太好吃了。 听哈克特把中国的俗话俚语都说得这么地道,苏星晖竖起大拇指道:“哈克特先生,您可真是中国通啊!” 哈克特尝了几口菜,又喝了一杯酒,这杯酒一入口,他回味良久,点头道:“好酒,好酒!” 苏星晖道:“哈克特先生,您看一下这酒的产地。” 哈克特拿过装酒的包装盒,看了一下,惊讶的说:“这酒是你们上俊县生产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 哈克特道:“你们那个小县城,居然能生产出这样的好酒?” 苏星晖道:“哈克特先生,中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度,其实许多好东西,都是在小地方出产的,像这酒,中国的名酒,基本都是小城市出产的,这些小城市,都是以这些名酒而闻名啊。” 哈克特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中国的名酒在大城市出产的真的不多,他说:“我相信,以后你们上俊县也能以这彭湾大曲而闻名。” 苏星晖道:“上俊县的好东西还有不少呢,如果您去上俊县的话,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哈克特很有深意的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上俊县一趟了。” 苏星晖举杯道:“来,哈克特先生,我敬您一杯,欢迎您到我们上俊县做客!” 哈克特举杯跟苏星晖又喝了一杯。 这顿饭自然是吃得哈克特十分满意,直接快八点钟,双方才宾主尽欢而散,苏星晖将哈克特和苏姗娜送出了四合院,跟哈克特握手道:“哈克特先生,我们很快就将到国家计委跑项目立项的事情,等立项成功之后,希望哈克特先生能够尽快进入贷款审批程序。” 哈克特点头道:“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送走了哈克特两人,苏星晖回到四合院,于若秋道:“情况怎么样?我看你们聊得不错。” 苏星晖道:“聊得还可以吧,其实,向他们贷款的事情我并不是太担心,我们这个项目前景是非常好的,又是政府贷款,偿还能力有保证,符合他们的贷款条件,关键的是立项问题。” 于若秋道:“立项问题你就放心吧,我二哥这人不轻易许愿,既然他许了愿,他一定会帮你把这个项目跑成的,而且我也会尽力帮你们的。” 苏星晖道:“那就太谢谢你了!” 于若秋让王经理开车把苏星晖和陆小雅送到了饭店,两人上楼后,苏星晖有些歉意的对陆小雅道:“小雅,对不起啊,跟你一起来了京城,都没有时间陪你出去玩,明天我只怕还得出去办事。” 陆小雅道:“没事的,星晖,今天若秋姐跟我说了,她明天会陪我出去玩,她说要陪着我把故宫、长城那些地方都玩遍了,你有事就尽管去办吧。” 苏星晖拉住了陆小雅的手道:“谢谢你,小雅!” 陆小雅靠在了苏星晖的怀里说:“你跟我还说这样的话。” 苏星晖亲了亲陆小雅的脸,两人又忘情的亲吻了起来,良久之后,两人分开,苏星晖笑着对陆小雅道:“小雅,我在钟鸣湖边买了一栋私房了。” 陆小雅惊喜的说:“真的?” 看着陆小雅高兴的样子,苏星晖觉得,自己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告诉对了。 本来苏星晖不准备这么早把这个消息告诉陆小雅的,他想等新房盖好了,装修好了,再告诉陆小雅,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不过他转念一想,等房子盖好装修好,差不多要大半年时间,时间太久了,倒会让陆小雅把心提着。 他早就跟陆小雅说要买一栋房子作为他们的婚房,如果一直没有动静的话,陆小雅难免会胡思乱想的,与其让她这么久都胡思乱想,换取一瞬间的惊喜,还不如现在就告诉她呢。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当然是真的,而且我还请人把院子里的旧房子拆了,盖一栋崭新的二层楼房,到时候你看了,一定会很喜欢的。” 陆小雅道:“你是哪来的钱?这么做,得花不少钱吧?” 苏星晖道:“前几天,我又卖了几幅画,卖了十几万呢,做这些事情足够了。” 陆小雅欢快的搂住了苏星晖,在他的脸上亲了起来,她一边亲一边说:“星晖,我太爱你了!” 苏星晖反手搂住了陆小雅道:“小雅,我也爱你!” 陆小雅满脸憧憬的说:“下一次去上俊,我得跟你一起去看看那栋房子,我要看你把新房盖成什么样子。” 看着陆小雅可爱的模样,苏星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以后跟相爱的人一起住在漂亮的房子里呢? 苏星晖道:“行,这次咱们从京城回去,就一起去上俊县看看那栋房子吧。我把设计图给你看一下,看你满不满意,要是你不满意,咱们就按照你觉得满意的样子改。” 陆小雅连连点头,这样当然是最好了,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亲自参与到以后的婚房的设计中来呢? 苏星晖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他对陆小雅道:“小雅,你早点洗了澡休息吧,我也过去休息了。” 陆小雅点了点头,苏星晖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洗澡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起床洗漱之后,他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一听,是于锐志,于锐志说:“起床没有啊?” 苏星晖道:“起床了。” 于锐志笑道:“那你们在房间里等着,我跟若秋待会儿就过去接你们。” 苏星晖道:“好的。” 挂了电话,苏星晖便去敲了敲陆小雅的房门,几秒钟之后,陆小雅就把门打开了,苏星晖笑道:“小雅,你起来了?我还怕你没起床呢。” 陆小雅笑道:“若秋姐说了今天带我出去玩呢,我当然不会睡懒觉了。” 苏星晖道:“起来了就好,刚才于哥打电话来了,说他跟若秋待会儿就过来接我们。” 陆小雅道:“行,那我就到你房间里等他们。” 陆小雅进了苏星晖的房间,等了几分钟,于锐志便跟于若秋一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见于老 于锐志道:“走,我带你们去吃早餐。” 苏星晖道:“这友谊饭店不就供应早餐吗?要不咱们就在这里一起吃点儿?” 于锐志道:“来了京城,就得吃点京城特色的早餐,京城特色的早餐,在这友谊饭店可吃不到正宗的,就得到胡同里去吃,走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就出去吃吧。” 于锐志道:“对了,吃完早餐,我带你们去我家,见见老爷子。” “见老爷子?”苏星晖有些吃惊,于锐志要带他们去见于老,去见那位曾经威名震华夏的开国元勋?那可是他从小只在书中见过的名字,今天就要亲眼见到的吗? 于锐志点头道:“对啊,我昨天晚上回家之后,看老爷子心情好,就跟他说了一下你来京城的事情,老爷子好像对你很感兴趣,他说让我带你回家看看,他还要当面感谢你呢。” 苏星晖奇道:“老爷子有什么事情要感谢我的?” 于锐志道:“他说你送他的那箱酒太好喝了,他要感谢你啊!” 苏星晖道:“这算得了什么?” 说是这么说,不过苏星晖心中还是很有一些激动的,拜见这种开国元勋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就算是一般的部级干部,都未必能得到这种机会啊。 于锐志道:“那咱们走吧。” 几人一起下了楼,今天还是于若秋开着自己的那辆奥迪,在这京城里,她还是很低调的,开的车连车牌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一般人见了绝对不会知道,开着这辆车的人居然是一位开国元勋的孙女。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一条胡同门口,这条胡同比较窄,于若秋便没有把车开进去,而是停在了胡同口,几人一起下车进去。 现在虽然七点都没到,可是这条胡同里已经人流如织了,这些都是来吃早点的人们。 胡同里有好几家早点铺,于锐志在一家早点铺子门口排起了队,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从来不搞什么特殊,不过话说回来,在这最普通的早点铺子门口,也没人能够搞什么特殊。 难道他还要搬出自己的身份,跟别人说,他是于老的孙子,让别人让他先买早点?那他还丢不起那个人呢,还不如老老实实排队。 于若秋便带着苏星晖和陆小雅去了另外一家早点铺,在门口找了一张别人马上就要吃完的小桌子,让苏星晖和陆小雅在那里等着,她去排队了。 陆小雅道:“这里的生意可真火爆啊!” 苏星晖道:“生意火爆,就说明这里的东西好吃呗。” 他们等了一会儿,那张小桌子上的两个人吃完了,匆匆离开,苏星晖便跟陆小雅一起坐了下来,等着于家兄妹过来。 服务员过来把桌上的碗给收走了,把桌子抹干净了,两人一直等了十多分钟,才见于锐志满头大汗的拿着一摞饼状的食物过来了,他拿了一个空盘子,把这些饼放到了盘子上说:“你们先吃,我去帮若秋端面茶。” 苏星晖也跟于锐志一起走向了于若秋,正好,她也排到了窗口,她买了五碗面茶,有一碗是用她带来的保温瓶装着的,另外四碗就让于锐志和苏星晖一起端了过去。 四人坐在了那张小桌子旁边,于锐志道:“快趁热吃,你别看这些东西不起眼,这可是京城有名的小吃,糖油饼和面茶,好吃着呢。” 苏星晖拿起一个糖油饼吃了起来,这一吃,他才知道,这糖油饼名不虚传,既酥脆又筋道,又香又甜,特别是饼上的绵白糖,口感非常好。 看着苏星晖和陆小雅的样子,于锐志道:“好吃吧?这东西我们小时候可喜欢吃了,每次吃还得让老板加糖,今天你们吃的,就是专门加了糖的,比一般的糖要多一些。” 陆小雅点头道:“好吃,不过于哥你买这么一大摞,咱们四个吃得完吗?” 这糖油饼挺大一块的,再加上每人一大碗面茶,确实是份量十足。 于锐志道:“吃不完正好啊,我给老爷子带回去,热一下给他吃,他就好吃这一口,若秋还给他买了一碗面茶呢。” 陆小雅点了点头,埋头吃起糖油饼来。 苏星晖拿了一个汤匙,舀起面茶来,吹了吹,放进嘴里,这面茶是小米面熬的,上面加了一些芝麻酱,这芝麻酱对有些地方的人来说吃不惯,可是对吃惯了热干面的苏星晖来说,这芝麻酱却太香了,他点头道:“好喝。” 于锐志也喝起了面茶,不过他却不用汤匙,他端起碗就那样喝了起来,而且是转着圈的喝,陆小雅道:“于哥,你不用汤匙啊?” 于锐志道:“你看看周围的人,有用汤匙的吗?” 陆小雅一看,果然,周围的人喝面茶都这么喝。 于锐志道:“本地人喝面茶都这么喝,不过你们不习惯,用汤匙也可以。” 几人谈谈说说,不一会儿,就吃完了这顿早点,果然,糖油饼还剩下了四个,正好可以给于老带回去。 几人出了胡同,上了车,于若秋开向了城里,大概十几分钟,车开到了一条胡同口,这条胡同口都有持枪武警在站岗,苏星晖知道,这应该就是到地头了。 武警看到了于若秋开的车,给她敬了个礼,直接放行了,于若秋把车开进了胡同,停在了一个四合院门口,几人一起下车,进了四合院,于锐志把糖油饼拿进了厨房,让人加热了一下,便拿到正房的堂屋喊了起来:“爷爷,我回了,给你带了糖油饼跟面茶。” 从里屋走出来一位老人道:“小志回了啊,糖油饼呢?给我。” 这便是于锐志的爷爷于老了,于锐志连忙把糖油饼跟面茶递给了于老,还没等于老开吃,从里屋又走出一位老年妇女道:“小志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爷爷不能吃糖油饼,这又甜又油的,对身体不好。” 于锐志道:“奶奶,没事的,爷爷就喜欢吃这东西,一年也吃不了几回,你就让他吃吧。” 于老不等老伴再反对,他已经拿起一张糖油饼咬了起来,他对老伴说:“秀英啊,我都两三个月没吃糖油饼了,你就让我吃一次吧。” 于老嘴里满是糖油饼,一边咀嚼一边说话,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他的老伴看他这副样子,也只能摇头叹气,让他吃了。 苏星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样一位传奇人物,他打量着于老,于老今年已经是一位八旬老人了,他身材不高,年轻时身板应该还不错,不过现在年纪大了,身材变得瘦小,不过是那种干巴瘦,看着身体还不错,挺有劲的,说话也是中气十足。 于老的老伴比他小个十岁左右,今年才七十出头,因此身体也不错,她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上去挺慈祥的,让苏星晖一见就生好感。 于老坐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大嚼糖油饼,于若秋便让苏星晖和陆小雅在两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张糖油饼吃完,于老喝了一口面茶,抬眼看了苏星晖一眼道:“这就是苏星晖了吧?” 苏星晖连忙点头道:“于老,我就是苏星晖了。” 于老又笑着问道:“这个漂亮的小丫头想必就是陆小雅了吧?” 陆小雅连忙点头道:“于爷爷,我是陆小雅。” 于老点头道:“很好,你们先坐坐啊,等我再吃一张糖油饼,就跟你们说话啊。” 于老的老伴亲自给苏星晖和陆小雅沏了两杯茶道:“你们喝点水。” 苏星晖和陆小雅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接过老太太手上的茶杯道:“谢谢奶奶!” 老太太道:“老于,你就少吃点,来了客人你还只顾着吃。” 于老笑着点头道:“我吃快点就是了。” 苏星晖看着威名赫赫的于老,跟老伴两人如同一对再普通不过的老夫妻一般说着话,他觉得十分亲切。 特别是于老的老伴,家里来了客人,她连沏茶都不假手于人,都是自己动手,这就太难得了。 像于老这样的地位,家里肯定会有勤务人员和保健医生照顾的,她的孙子和孙女也在旁边,可是她还是自己沏茶,于锐志兄妹也没有替她做这些的意思,这只能说明,这样做已经是老太太平时的习惯了。 其实,老人家只要身体状况允许,在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也是好事,对身体有好处。 而于老这样的开国元勋,也不追求什么个人享受,最喜欢吃的居然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糖油饼,这跟那些当个芝麻官就只顾个人享受的干部,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显示出了老一辈革命家的高风亮节。 于老三口两口吃完了第二张糖油饼,他接过老伴拿来的毛巾,擦了擦嘴和手,喝了一口茶道:“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说话了,你们两个,是我的小老乡啊!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说真话 于老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说起来,他们还确实算是小老乡了,因为于老也是湖东省人,他的家乡在那个着名的将军县,现在的革命老区。 苏星晖笑道:“能成为于老的小老乡,那是我的荣幸啊!要是有机会的话,还希望于老能够回湖东看一看。” 于老点着头,他在解放之后,就没有在湖东省工作过,这些年,回湖东省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是因为他的身份太高了,回一次家乡,就得兴师动众,这让他都不敢轻易提出回家乡。 现在他年龄已经年过八十了,晚辈担心他的身体,就更不敢让他回家乡了。 今天苏星晖说起让他回湖东省的话题,一下子勾起了于老的思乡之情,他虽然喜欢吃糖油饼,可是如果能够吃到湖东的热干面,那当然更好了。 说起来,这些年,家里的晚辈也给他带过一些家乡的特产,热干面也吃过,可是味道总觉得有些不太正宗,要是能够回家乡去吃一碗正宗的热干面,那该多好啊! 于老点头道:“是啊,我也想回去看一看啊!” 看到于老勾起了思乡之情,老太太和于锐志兄妹都有一些慌张,他们生怕于老一个心血来潮,非要回湖东省,就很难拦得住了。 在一些小事情上,比如平时吃什么,于老可能会很好说话,什么都听老伴的,可是在一些大事上,于老是很固执的,他要是非回湖东不可,还真没人拦得住他。 老太太连忙说:“老于,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于锐志转头对苏星晖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不再说这个话题了,苏星晖这才明白,似乎自己无意之间闯了个祸,于老已经年过八十了,回湖东的话,在身体上未必能够支撑得住这样的长途旅行。 幸好于老自己也知道,他要回一趟湖东不是小事,只怕连中央首长都会惊动,他勉强按捺住了思乡的情绪,笑道:“我只是说想回去看一看嘛,没有说一定回去看一看嘛。” 苏星晖道:“这样吧,于老,下次我再来的时候,我多给您带一些湖东的特产,让您尝尝家乡的味道。” 于老点头道:“好,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热干面,还有夏天的新鲜莲子,要是你能弄点过来,那就太好了。” 苏星晖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他点头道:“我知道了。” 于老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上一次小志带给我的彭湾大曲,就是你帮我买的,这是好酒啊!” 苏星晖道:“您喜欢就好,等您喝完了,我会再帮您买的。” 于老道:“可惜咱家的老太太管得紧,一天最多能喝一小杯,不解馋啊!” 老太太嗔道:“你这个老于,医生说了,你喝酒不能太多,一天一小杯已经是极限了,最好是别喝。” 于老道:“行行行,都听你的。” 听于老这样说,老太太这才回嗔作喜。 于老道:“星晖啊,我听说你现在在彭家湾镇当镇长是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 于老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情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你们上俊县打过仗啊!” 苏星晖倒没听说过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就连上俊县志上都没记载,他惊讶的问道:“您在上俊县打过仗?怎么县志里都没记载?” 于老道:“是啊,在上俊县打过仗,不过也没呆多久,算是路过你们那里吧,那还是三十年代,我的年纪比你还小,那时候我是连指导员,还是个无名之辈,你们县志没有记载,也很正常啊!要不是见到了你这个上俊人,我自己都不记得去过上俊县了。” 苏星晖道:“那我回去一定跟县领导汇报一下,让方志办的同志把您的这一段战斗经历加入到上俊县志里,您在上俊县战斗过,这是上俊县的荣幸啊!” 于老摆手道:“这个就不需要了,仅仅是路过,跟地方上的敌人短暂交火,也没什么战果和伤亡,不足一提。” 苏星晖知道于老的脾气,他也没有再坚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今天在于老面前,他表现得有些拘谨,以前就算是在顾山民这个省委书记面前,他都没有这么拘谨过。 老一辈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气场确实强大,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苏星晖自己觉得自己拘谨,可是他的表现在于老看来,已经是相当不得了了,以于老的身份,他无需刻意表现出自己的威势,已经是凛然生威了,就算是部级大员,在他面前,都无不战战兢兢。 可是苏星晖这么一个年轻人,面对他的时候这么坦然自若,这真的让于老有些刮目相看,他暗暗点头,这个年轻人有气度啊! 于老笑道:“对了,星晖,我听山民说,你在上俊县干得很不错,尤其是上俊县的农村经济,这几年发展得很好,在全省都是典型,现在全省的农村都在学习你们的经验。” 苏星晖道:“这是顾书记过奖了。” 于老摆手道:“年轻人,谦虚是可以,不过不要谦虚过头,你的工作确实干得很出色嘛,小志和小秋都说你干得很好,一个二十三岁的镇长,全国都找不到第二个啊!” 于锐志在爷爷奶奶面前一直规规矩矩的坐着,轻易不敢开口说话,这时候他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是啊,爷爷,星晖真的有本事,干得很好,而且他一直都在基层工作,放弃了在江城工作的机会,就是想把农村的经济搞起来。” 于若秋也道:“爷爷,您可能不知道,以前上俊县的农村有多穷,星晖以前在猛虎岭工作,在他去之前,猛虎岭的老百姓穷得很,听他们说,他们有的穷人,一天只吃两顿饭,全家才有一条裤子,是星晖去了之后,让他们富裕了起来。” 于老皱着眉头道:“星晖,你给我说说,现在的农村真的有这么穷吗?小志和小秋说的我总有些不信,他们在农村看得少,你是直接在农村工作的,情况应该比他们更加了解。” 于老就是农民出身,当年之所以参加红军,就是因为太穷,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不得不造当时的政府的反,他参加红军的初衷就是想让全天下的穷人都过上好日子啊。 现在解放已经几十年,改革开放也有十几年了,他在京城看着报纸上的经济数字,觉得老百姓的日子都好过了,可是听于若秋说,现在的穷人日子还这么不好过,他当然有一些震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星晖知道,这不怪于老,他年纪大了,现在已经退居二线,虽然也经常接触一下地方来的干部,可是这些干部,谁敢跟他说真话?当然都是报喜不报忧了,他哪里听得到真话? 苏星晖知道,这是让于老听到真话的一个机会,不过他也有一些犹豫,要是把农村的真实情况都告诉了于老,只怕会让于老过于激动,他毕竟年纪大了,这对他的身体是没有好处的。 看到苏星晖有些迟疑,于老道:“下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你尽管跟我说,不要怕说真话,年轻人嘛,就要敢说真话!” 苏星晖道:“于老,我可以跟您说,不过希望您听了下面的真实情况,不要太激动。” 苏星晖的话让老太太有些担心起来了,她对于老道:“老于啊,要不你就别听这些了,你的身体要紧啊,这些事情,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了。” 于老笑道:“老婆子啊,你就别担心了,我今天保证不会激动,星晖你尽管说。” 苏星晖沉吟片刻,如果把农村的真实情况告诉于老,那当然是有好处的,虽然于老已经退居二线,可是他现在还是中顾委的委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对中央的决策还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的。 如今的三农问题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虽然湖东省的农村经济因为他的努力而得到了一些发展,三农问题也有了一些缓解,可是除了上俊县的几个乡镇之外,湖东省其它地方的农村经济还是不容乐观,农民的日子还是不好过。 湖东省算是好的了,由此可想而知,中西部的其它省份,农民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苏星晖决定,还是要把这些情况向于老说出来,希望他能够影响一下中央。 苏星晖道:“于老,现在农村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啊,若秋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只有比若秋说的更加严重,已经到了不得不改变的地步了,要不然,农民实在是太苦了啊!” 于老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道:“你说,说得详细一点。农民的日子怎么苦了?” 苏星晖道:“于老,农村在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后,确实有一段时间让农民的生产力得到了比较大的解放,解决了农民吃饭的问题,不过,也仅仅只是解决了吃饭问题而已,农民的收入太低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如何解决农村问题? 于老道:“联产承包责任制不是很好的制度吗?” 苏星晖道:“制度确实是好制度,就算现在,也算是好制度,但是现在的形势不一样了,现在粮食产量倒是比原来提高了不少,有的地方甚至翻了番,不过农业生产资料涨价涨得厉害,粮食收购价格却没怎么涨,有的地方卖了粮食也得不到现钱,只能得到一张白条,因此,农民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一年一个农民的现金收入最多几十块钱。” “倒是乡镇和村里的提留统筹任务一天比一天高,现在有的地方一个人一年的提留统筹任务要上缴一百多,一家人有个七八口人,一年就得交一千多块,这提留统筹还不能拿卖粮食的白条抵账,必须要交现金,没现金的话,乡镇和村干部就把家里的粮食收走,把猪赶走,鸡鸭鹅给抓走。” 于老听到这里,用手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道:“真有这样的事情?这还得了?这跟当年我们要推翻的黄世仁有什么区别?” 老太太连忙说:“老于,你可别激动,说好了不激动的。” 苏星晖也道:“是啊,于老,您再激动,我可就不讲了。” 于老连忙讪笑道:“我不激动,不激动,星晖你再说。” 苏星晖道:“有些地方的农村干部倒是想搞些副业增加农民的收入,可是又没什么思路,搞一些特种养殖,要么上当受骗,要么养了之后找不到销路,卖不出去,反而让农民受到损失。” 于老皱眉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星晖道:“我说的千真万确,如果有假,我可以负任何责任。” 于老道:“下面乡镇和村里的提留统筹任务为什么这么高?难道不知道农民负担重吗?” 苏星晖道:“一来是因为经济不发达,农村没有其它收入,基本上所有财政支出都要指望这些提留统筹,比如乡镇干部、雇用人员和民办教师的工资奖金,学校校舍的维修费用,各种基础设施的修建费用,都要指望提留统筹,这怎么能让农民的负担不重呢?” “二来也是有些地方的官员私心太重,许多不必要的开支,比如招待费,比如他们的私事费用,公车费用,都要向农民进行摊派,不客气的说,这就是苛捐杂税,如果这种情况不扭转的话,以后农民的负担只会越来越重。” 于老皱紧了眉头,他以前从来没听过有人对他说过这些东西,就算是他的女婿顾山民来见他,也不会跟他说什么,他也怕于老太激动,另外,三农这个问题实在是一个太大的命题,也不是某个人能够一力扭转的。 今天,苏星晖对于老说了真话,也让于老很震惊,现在的农村,已经成了这样了吗?这跟当初他们想要推翻的那个政权有多大的区别呢?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确实已经到了不得不改变的地步了。 其实,苏星晖还并没有说出最根源的问题,造成三农问题最根源的原因是国家政策,建国以来,中国的经济政策一直都是用农业养工业,这是因为中国的工业经济基础实在太薄弱,也只能是用农业来养工业了。 具体的做法就是对农产品的收购价格进行压低,除此之外,还向农村征收农业税、提留统筹等等,而在对农村的财政资金支持上,却少得可怜,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新中国的工业化积累资金。 改革开放之后,中央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也在提高农产品的收购价格,增加对农村的财政资金投入,可是这还是远远不够的,农产品的收购价格与它们的实际价值相差还是比较大的,对农村的财政资金投入也还不够,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还很滞后。 与此同时,对农民的索取却一直没有停止过,相反,各种税收和提留统筹却随着物价的上涨而越来越多,这怎么能让农民的负担不重呢? 不过,这是政策层面上的事情,苏星晖一个小小的镇长,他当然不能对此置喙,他也只能就他看到的事实向于老进行汇报,当然,这些政策方面的东西,于老自然也是清楚的,他听了苏星晖说的事实之后,自然也能想清楚其中的前因后果。 老太太和于锐志兄妹都有些担心的看着于老,不过,于老皱眉片刻之后,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了,他问苏星晖道:“那你说说你们上俊县的情况,难道你们上俊县也是这种情况吗?” 苏星晖道:“我们上俊县在三年前,也是这种情况,我刚到猛虎岭的时候,猛虎岭的老百姓也苦啊,有一位采药的药农摔伤了腿,无钱医治,只能每天躺在床上无助的呻吟,他们家里因为生活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准备把家中刚刚高中毕业的美丽女儿嫁给一个家里有钱的残疾人。” 这一次不仅是于老,老太太都皱起了眉头,她开口问道:“他们真把女儿嫁给残疾人了?” 于若秋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夏竹,她笑道:“奶奶,就是因为星晖去了猛虎岭,才救了那位姑娘,那位姑娘不但没有嫁给残疾人,现在家里富裕了,还当上了他们村办的竹编厂的厂长,她的一幅作品都能卖一两千块钱呢。” 于老道:“星晖,你做的这件事情算是功德无量啊!” 苏星晖道:“于老您过奖了,我身为当地的干部,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于老道:“那你再给我讲讲你在猛虎岭和彭家湾做的一些事情吧,说说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便说了他在猛虎岭和彭家湾的一些所作所为,重点讲了他是如何带领老百姓发展经济的,他并没有自吹自擂,而是讲了工作中的一些得失,讲了他的这些发展经济的办法的一些普遍意义,该如何向全国推广。 最后,苏星晖道:“要解决农村的问题,最主要的还是要发展经济,经济发展了,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像我们上俊县,现在地方政府收入增加了,就可以砍掉一些乱摊派乱收费,减少农民负担,农民收入增加,负担减少,自然就慢慢富裕起来了。” “我前些天回过一趟猛虎岭,看到那里的农民已经修起了新房,生活习惯也从每天两顿饭改成了每天三顿,三天两头还能吃点荤菜,我想,再过一两年,估计家家户户都能看上电视,用上电冰箱了。” 于老听得兴奋不已,他点头道:“好啊,好啊!你这件事情做得太好了!” 苏星晖也并没有什么自傲之色,他只是笑了笑,这种情形落在了于老的眼里,让他对苏星晖更加高看了一眼,能够在面对他的时候不战战兢兢,能够对他说真话,能够在得到他的称赞的时候不自傲,这样的人能有几个? 这可是于老,开国上将,他的一言之褒,实在荣于华衮,就算部级大员,得了于老一句称赞,都会喜形于色啊。 于老道:“星晖,那你觉得你在猛虎岭和彭家湾这两个地方的经验,能不能向全国范围内推广?”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说实话,于老,不是我自夸,我的经验推广到其它地方,效果只怕也会打折扣。” 于老当然明白苏星晖的意思,好的经验也需要人来落实,像苏星晖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千中无一。 而且,苏星晖也算有运气了,他有本事,恰好又遇到了肯支持他的领导,让他能够放开手脚大干,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的。 于老叹了一口气道:“那你觉得,农村的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呢?” 苏星晖道:“我觉得,首先,还是要发展经济,这是一切的根本,第二,要逐步提高农产品的收购价格,第三,要减轻农民负担,第四,要提高基层干部的素质,经常对他们组织轮训。” 虽然苏星晖本来不想说及政策层面上的问题,不过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涉及了这方面的问题,提高农产品收购价格和减轻农民负担,这就需要政策支持了。 不涉及政策层面,有些东西就是死结了,解不开的,既然于老让他说解决方案,他不说这个已经不可能了。 于老琢磨着苏星晖的话,先是点头,后来又摇头叹气道:“难呐!” 政策层面上的东西,想要改变当然难了,这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不是说变就变的。 苏星晖道:“我知道这很难,不过可以一步步的来。” 于老大感兴趣的道:“你说一下,怎么一步步的来?” 苏星晖道:“我们可以鼓励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在农产品收购的时候对农民予以补贴,并且减免对农民的税收以及提留统筹。这算是试点了,如果试点效果好,可以慢慢向全国进行推广。” 于老沉吟良久,点头道:“这是个不错的法子,看来可以向中央建议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虎胆 苏星晖很高兴,以于老的地位,他向中央建议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中央考虑到农村的问题,来改变政策。 在苏星晖的前世,是在几年之后,一位基层干部向中央写了一封信进言,让中央领导看到了农村问题的严重性,明白了农民生活的困苦,这才痛下决心,在几年之后,逐步减轻农民的负担,提高农民的收入,让农民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如果这一世,他向于老的进言,能够让这一切早几年发生的话,那苏星晖也就不枉重生这一遭了,这将比他在上俊县一县之地做的这些有意义得多。 当然,苏星晖也知道,就算于老向中央提出建议,政策的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于老自己肯定也要先派身边的工作人员到下面进行调查,而中央在于老提出建议之后,肯定也要派工作组到下面进行调查,这都需要一个过程,需要时间。 但是,这个时间苏星晖还等得起,如果真能让农村问题得到解决的话,等多久都是值得的,而且,这个时间已经比他的前世早了几年了。 苏星晖有些激动的对于老说:“于老,如果您真的能够这么做,那全天下的农民们都要感谢您,您为他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于老喟叹道:“唉,其实,我们已经失职了,下面的情况如此严重,我们身居中枢,却闭塞视听,什么都不清楚,我这也算是为自己的失职稍作补救了吧。” 看到于老的神色,苏星晖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是啊,他们一手打下来的江山,就是希望能够让天下的劳苦大众过上好日子,可是,建国都已经四十六年了,现在农民还过得这么苦,这让于老的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于老起身道:“对不起,星晖,小雅,我想去休息一下了,你们多坐一坐,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于老的样子显然是心情激荡,需要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所以需要休息一会儿,老太太有些不放心,便跟着于老进了里屋。 于老和老太太进了里屋,于锐志向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星晖,你可真牛!” 苏星晖有些不太明白于锐志的意思,他淡淡一笑道:“这算什么?” 于若秋道:“我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我爷爷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吃饭呢,有一次,有一位省委书记来见我爷爷,说话说完,都快到吃饭的点儿了,爷爷都没留他,硬是让别人走了,今天这离中午还有两个多小时呢,爷爷都发话要留你吃饭了,你说你牛不牛?” 苏星晖这才明白于锐志的意思,他点头笑道:“那是我的荣幸了!” 于锐志道:“不过我也真佩服你,在我爷爷面前镇定自若,宠辱不惊,我爷爷可是有虎威的,他眼睛一瞪,能把人的腿都吓软,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能够在我爷爷面前这么侃侃而谈的,你这可谓是有虎胆啊!”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什么虎胆?我这可能就是大大咧咧罢了。” 于若秋道:“你就别谦虚了,我就听我姑父说过,他说你当面顶江城市的一个副市长,把那个副市长都给气结巴了是不是?” 于锐志瞪大眼睛道:“若秋?姑父那么严肃的一个人,会跟你说这些?” 于若秋道:“我也是偶然听见的,那次我在姑父家里,小雅的爸爸去见姑父,我帮着倒茶,听到他们说起这件事,姑父当时哈哈大笑呢,说苏星晖这小子胆子可真大,称得上胆大包天了!” 于锐志有些不明白的问苏星晖道:“那你又怎么跟江城市的副市长顶起来的?” 苏星晖便把侯家从海外回来,江城市政府招商办想要跟他们抢投资商,却被苏星晖又抢回来的事情说给了他们听。 苏星晖说的事情让于锐志笑得前仰后合,于若秋也忍不住莞尔一笑,于锐志道:“这个葛市长也太草包了一点!” 苏星晖道:“这主要是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这件事情我们有理他们没理,我就不会怕他,我就敢跟他顶,如果是我没有道理的话,哪怕是一介草民,我也会觉得惭愧,不敢跟他顶。” 于锐志再次向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我真的服你了!” 于若秋和陆小雅也都睁大了一双美目,看着苏星晖,眼神里满是欣赏,甚至还有一些崇拜。 午饭的时候,于老和老太太都出来了,一共六个人,围成了一桌,吃起了饭。 于老和老太太平时的生活十分简单,他们就老两口住在这个小四合院里,每天陪伴他们的就是身边照顾他们的人,保姆、厨师、保健医生,还有警卫员,平时,他们吃饭就跟这些人一起吃,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今天是因为孙子孙女来了,又有客人,所以身边照顾的那些人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而是在另外一个房间吃饭。 于老的饭桌上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一些家常菜,而且大多都是素菜,比较清淡,这也是对老年人比较适合的饭菜,于老面前还有一小杯酒,正是彭湾大曲三十年的陈酿。 这小杯可真是小啊,最多也就三五钱,老太太倒酒的时候,于老跟个孩子似的,眼巴巴的看着,几次对老太太说:“倒满点,倒满点。”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把酒倒得满满的,甚至都高出了杯口,也只有像三十年陈酿这样经过岁月沉积的酒,才能这样粘稠如蜜,高出杯口。 老太太嗔道:“看在有客人的份上,就给你倒满点吧。” 于老跟个孩子似的笑了,他低下头,把嘴凑到杯口,吸了一口,把高出杯口的那些酒吸进了嘴里,满足的点头道:“好酒啊!” 确实是好酒,三十年的彭湾大曲,粘稠如蜜,颜色也接近了蜜色,带着竹海的清香,经过岁月的沉积,早已经没有了那种火辣辣的冲劲,剩下的全是那种馥郁芬芳。 本来于老还让老太太给苏星晖倒酒的,可是苏星晖笑着说:“于老,我的就算了,我回到彭家湾,这酒有的是,您这里的酒,就留着给您喝吧。” 于老说:“没事,你一个人喝得了多少?” 于锐志道:“爷爷,你真不能让他喝,要是您让他敞开了喝啊,您这一箱多酒,不够他一个人喝的。” 听了这话,于若秋和陆小雅都抿起嘴笑了,于老瞪大了眼睛道:“你说笑话吧?这怎么可能呢?” 陆小雅道:“于爷爷,这是真的,星晖他酒精免疫,喝多少也不会醉的!” 于老这才道:“那算了,还是别喝了,我这点酒,还得留着慢慢喝呢。” 于老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于老吃得不多,喝完了那一小杯酒之后,他又就着一些豆腐青菜,吃了一小碗饭,就把碗筷放下了,他对苏星晖和陆小雅道:“你们两个慢慢吃啊,我到院子里去转一转,消消食。” 于老一吃完,其他人当然也不会磨蹭了,他们都是很快的吃完了饭,苏星晖问于锐志道:“现在于老的身体怎么样?” 于锐志道:“还不错啊。” 苏星晖道:“我姑父曾经教过我一套五禽戏,这套五禽戏如果天天练习的话,是可以益寿延年的,我就是天天练,感觉对身体很有好处,如果于老同意的话,我想把这套五禽戏教给于老,让他练习。” 苏星晖之所以想把五禽戏教给于老,是因为他在前世的时候,于老是在几年之后逝世的,虽然当时他已经是八十六岁高龄,不算夭寿了,可是如果能够让于老的寿命再延长几年,对所有人都是有好处的。 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他只要活着,就是于家和跟于家有关系的这些人莫大的福气啊。 于锐志一听苏星晖有这样的功法,他大喜过望道:“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 于锐志立马便拉着苏星晖去找于老,于若秋和陆小雅也跟了过去,于老听说苏星晖会一种能够延年益寿的五禽戏,他倒是很豁达,他笑着说:“人老了就要死,这是自然规律嘛,我不怕死。” 于锐志道:“爷爷,您不怕死,我们还想您多活几年呢。” 于若秋也道:“是啊,爷爷,您能长命百岁,就是我们做小辈的最大的福气了。” 于老这才点头道:“行,我学。星晖,你这个五禽戏是不是就跟现在流行的气功差不多啊?我看现在不少人都在学,这气功真的有用吗?” 苏星晖道:“五禽戏跟现在流行的气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我这五禽戏是强身健体的,外面流行的那种气功完全就吹成了特异功能嘛,至少,我练了五禽戏是不会有特异功能的。” 陆小雅道:“于爷爷,这个您就放心的练吧,星晖也教过我爸爸,我爸爸现在天天练,身体可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禇小五 于老道:“你说你这个跟外面流行的气功不一样,我就放心了,那些气功大师吹得太厉害了,曾经有人带气功大师来说教我练气功,说是能够返老还童,活到两百岁,你说这不是吹牛吗?根本不符合自然规律嘛!我们共产党人应该都是唯物主义者,不能相信这些东西!” 苏星晖这才明白为什么于老刚开始没有同意练五禽戏,原来他是不相信气功大师啊,估计最开始他是把自己的五禽戏也看成跟那些流行气功一样的东西了。 说起来,这些气功大师真挺能忽悠的,不少大人物都被这些气功大师忽悠过,那位能够表演空盆来蛇、空杯来酒的某位大师,不就是从九十年代开始发迹的吗?他后来结识了诸多高官、明星、企业家,让诸多大人物为他背书,没点忽悠的本事,真不可能让这么多精英人物上当受骗。 当然,许多官员上当受骗,也是因为他们精神空虚,没有坚定的信仰,这才不信马列信鬼神,不问苍生问鬼神,而像于老这样有着坚定信仰的唯物主义者,当然不会上当受骗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于老,气功应该是确实存在,但是主要是起强身健体的作用,外加有一些技击用途,但是并不是像那些气功大师吹的那样神乎其神,搞成了特异功能了。” 于老道:“那行,我跟你学,那你跟我说你这五禽戏有多少个动作?需要学多久?” 苏星晖道:“我这五禽戏啊,大概有十几个动作,像您这样的年纪,大概两三天时间就能全部学会。” 于老道:“我待会儿要睡午觉,这样吧,你明天早上到我家来,教我练。”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最好了,这五禽戏最适合早上练了。” 于老点头道:“行,那就谢谢你了,我去睡午觉去了。” 于老慢条斯理的迈着步子回屋去了,于锐志道:“星晖,那咱们走吧,明天早上我再去接你。” 苏星晖点头道:“行,咱们走吧。” 几人出了于老家,于若秋道:“小雅,那下午我陪你去看一下故宫吧?” 陆小雅点头道:“可以啊,我早就想去故宫了,星晖,你也一起去吧。” 于锐志道:“他就不去了,我下午约两个哥们儿,大家一起坐坐。” 于若秋笑道:“小雅,就咱们两个去,别管他们了,让他们几个臭男人自己去玩去。” 陆小雅看了看苏星晖,苏星晖道:“小雅,那你就跟若秋去玩吧,我就不去了,我跟于哥去办事。” 陆小雅这才点头道:“好吧。” 于若秋道:“二哥,你约你哥们儿在哪里坐?” 于锐志道:“还没想好呢,。” 于若秋道:“那你就去我的私房菜馆吧,我那里有好茶叶,你们下午直接在那里吃饭,免得到处跑了。” 于锐志点头道:“那敢情好,就去你那里吧。” 于若秋便开车先到了自己的私房菜馆,在路上,于锐志打了两个电话,约好了两个人。 于若秋把于锐志和苏星晖两人放下之后,便开车跟陆小雅去了故宫。 于锐志跟苏星晖进了私房菜馆的后院,在那间小屋里坐了下来,王经理给他们沏了一壶上好的绿茶,于锐志让她把水瓶放在这里,便让她出去忙去了。 于锐志道:“今天给你介绍的这两个人啊,都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发小,小时候在一个大院长大的。” 听于锐志这么一说,苏星晖便明白,于锐志说的两个人,多半都是跟他一样的红三代了。 苏星晖道:“那今天又不是星期天,他们不用上班的吗?” 于锐志道:“他们上什么班啊?都跟我一样,自己做点生意,有一个在部里挂了个名,不过从来不去上班,好像是停薪留职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不算什么,挂个名而已,又停薪留职了,连工资都没领,要是真仗着家里的势,想在仕途上发展,那就不会这样做了。 不过许多这样的红三代,还真的不喜欢在仕途上发展,他们受不了在机关里那种循规蹈矩的生活,就算是在部里挂个名,估计也是家里逼的。 于锐志又道:“我这两个哥们儿在各个部里都吃得开,他们在国家计委也有不少哥们儿,到时候你跑项目,让他们也帮忙,一定没问题。”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于哥了。” 于锐志道:“跟你说过了,别跟我客气!要是你教我爷爷的五禽戏有用,应该是我们全家都感谢你!” 于锐志的话发自肺腑,如果苏星晖教的五禽戏真的能让于老的身体好转的话,他就真的成了于家的大恩人。 虽然刚才苏星晖问于老的身体怎么样,于锐志说还不错,可是于老的年纪已过八旬,无论如何都是在走下坡路的,最近于老的精神头就明显没有前几年足了。 今天跟苏星晖见面,于老上午就去休息了好一阵,吃过午饭之后又去睡了午觉,这就是精力不济的表现了,以前从来没有这种现象,这让于锐志都有些忧虑。 多少红色家族,在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红火显赫一时,可是老爷子一逝世之后,家族马上就不复过去的辉煌,有的甚至马上遭到对手的打击,迅速衰败下来。 虽然于家现在态势不错,家里副部级以上的干部有两三位,顾山民更是一位封疆大吏,可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于老逝世,对于家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可以说,只要于老多在世几年,对于家就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庇佑,这几年间,要是顾山民或者其他人能够更上一层楼,那于家的辉煌就可以继续了。 无论是从亲情的角度,还是从家族的角度,于家都需要于老多活几年。 苏星晖道:“于哥,你也别跟我客气,于老是我景仰的无产阶级军事家,革命家,我为他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于锐志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没过一会儿,于锐志的一个哥们儿就来了,他一进来,就笑着对于锐志道:“二子,怎么今天想起叫哥们儿喝茶来了?哥们儿哪是喝茶的人?喝酒还差不多。” 于锐志道:“小五啊,现在是喝酒的时间吗?待会儿咱们就在这里吃饭,你还怕没你的酒喝啊?” 小五笑道:“这还差不多,若秋这里的私房菜确实做得好,就是位子太难订了,哥们儿每次想请客都订不到位子,若秋也不看我的面子开个后门。” 于锐志道:“若秋要是给你开了后门,那别的哥们儿要不要开后门?这里一天也就八个位子,想要在这里吃饭的人那么多,照顾谁?不照顾谁?所以干脆都别照顾了。” 小五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今天有机会在这里吃顿饭,你可得多点几个拿手菜。” 于锐志道:“没问题,只要你把我这兄弟的事情帮忙办成了,你想吃什么都行。” 小五这才看向了苏星晖,看到气宇轩昂的苏星晖,他眼前一亮,问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苏星晖微笑道:“我叫苏星晖。” 于锐志介绍道:“苏星晖是湖东省上俊县彭家湾镇的镇长,星晖,这位是禇征,我发小,从铁道部停薪留职,现在自己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你叫他小五就行。” 苏星晖和禇征握了握手,禇征瞪大眼睛道:“苏星晖,你今年多少岁?” 苏星晖笑道:“二十四岁还没满。” 禇征道:“你真是镇长?正的?” 苏星晖点头道:“镇长,正的。” 禇征咂舌道:“乖乖,那你可真不得了,这么年轻就当了镇长。” 这并不是禇征没见过世面,相反,他在铁道部好歹工作过几年,见过的高官不知道有多少,一个镇长,科级干部而已。 可是,科级干部跟科级干部区别也大了去了,如果是坐办公室的科级干部,那多年轻都不稀奇,可是像镇长这样基层的科级干部,每天都要直接跟老百姓打交道,不知道要处理多少琐碎的事情,如果没有点能力,是不可能这么年轻就当得上的。 禇征自己曾经在体制内打滚,自然知道这么年轻的镇长有多么了不得了,又见苏星晖气度沉凝,于锐志也把他当成兄弟,还能在于若秋的私房菜馆里喝茶,他马上就知道,这位一定不凡了。 苏星晖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小五哥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 苏星晖一听禇征的姓氏,就觉得有些耳熟,禇这个姓氏并不常见,而另外一位让人耳熟能详的开国元勋不也姓禇吗?既然他是跟于锐志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那多半就是那位开国元勋的后代了。 听到苏星晖喊他小五哥,禇征一下子就觉得有些亲切,他笑道:“你可别谦虚哦,二子都跟你这么亲热,你肯定是个有本事的。对了,你能不能喝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发财的机会 于锐志好笑的对禇征道:“你确定你真的想跟他喝酒?” 禇征道:“怎么?他很能喝?你这么一说,我还非得跟他比比酒量了。” 于锐志道:“那你今天带司机来没有?” 禇征道:“带了啊?怎么了?” 于锐志笑道:“带了就好,要不然我怕你待会儿喝多了没人送你回去。” 苏星晖看着两人斗嘴,笑而不语。 看着于锐志笃定的样子,禇征还真有点心里打鼓了,要知道,他是他们这一群哥们儿里面酒量相当了得的人物,最高纪录一顿喝了两瓶五十五度的白酒而没醉,这一点于锐志是很清楚的。 就这样于锐志还敢这么笃定的说禇征喝酒不是苏星晖的对手,这怎能让禇征心里不犯嘀咕? 禇征道:“他真的很能喝?” 于锐志道:“这样吧,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禇征这辈子在两件事情上从来没怂过,第一就是喝酒,第二就是打赌,听于锐这么说,他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行,你说怎么赌吧。” 于锐志道:“要是你喝酒赢了苏星晖,我送你十箱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要是你输了,你得帮苏星晖一个忙。” 禇征问道:“帮什么忙?”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人,笑着说:“要打赌啊,我也加入一个,我赌小五赢。” 这个人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面容俊朗,于锐志道:“猴子你来了,你赌禇征赢吗?行,要是禇征赢了,我再给你十箱彭湾大曲,要是他输了,你们俩一起帮苏星晖这个忙就行了。” 猴子也来了兴趣:“帮个什么忙这么值钱?你不会是给我们挖个坑吧?” 于锐志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计委跑个项目而已。” “跑个项目啊?”禇征松了一口气:“小菜一碟,这个赌,我打了!” 如果不是于锐志把苏星晖的酒量说得神乎其神,禇征根本就不会考虑,直接答应打赌了,听于锐志那么一说,他倒有些犹豫,怕要帮的这个忙代价太大,现在一听只是跑个项目,他当然不怕了。 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禇征在于锐志家里是喝过的,那滋味绝了,禇征至今念念不忘,为了这酒,帮人跑个项目算什么? 以他禇家的能量,帮人跑个项目太容易了。 猴子也点头道:“那这个赌我也打了,不过二子,是什么项目啊?你都帮不了他这忙,还要把我们也叫来?” 于锐志道:“就是他们上俊县想要修一座长江大桥。” 猴子道:“那这个不是什么难事啊?你还搞不定?” 于锐志道:“是这样的,苏星晖有个对头在计委上班,他跟沈家小四的关系似乎不错,我怕他们使坏。” “沈家小四?”禇征道:“沈重天?” 于锐志点头道:“对,就是他。” 禇征道:“这SB,怎么哪都有他?” 猴子道:“没事,有咱们几个,还怕他做甚?” 于锐志点了点头,他便向苏星晖和猴子互相介绍了对方的身份,原来,猴子名叫韩向东,他小时候非常瘦,因此得了这么一个外号,虽然现在长大了越来越帅,可是这个外号还是没办法扔掉。 韩向东当然也是红三代,家里的势力也是很强,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有信心的说不怕沈重天了。 几人坐了下来,喝起了茶,聊起了天,苏星晖把上俊县的长江大桥项目向禇征和韩向东两人介绍了一下,一听这个项目是地方筹资,不需要中央拨款,禇征跟韩向东两人都连呼容易。 对于中央来说,这种不需要他们投入资金,却能对地方经济发展产生重大影响的基础设施项目,是多多益善。 当然,就算是这种项目,想要顺利跑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照样得求爷爷告奶奶,没有这种顶级的衙内帮忙,苏星晖只怕得费大力气。 现在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田晓鹏了,他在国家计委工作,到底能够对这件事情产生多大的影响呢? 那个沈重天,肯定也是跟于锐志他们同等级的衙内了,他会不会出手阻挠苏星晖跑项目的事情,也是一个未知数。 喝了几口茶,于锐志又打了个电话,这一次是给他在国家计委工作的一个哥们儿打的电话,他让那个哥们儿下班之后直接到于若秋这个私房菜馆来吃饭。 于若秋的这家私房菜馆,在京城的衙内圈子里,显然还是很出名的,对方一听这地方,就满口答应了。 于若秋这里的茶叶也是不错的,几人喝着茶,聊着天,谈谈说说,倒也颇不寂寞。 禇征道:“二子,你现在在上俊县搞旅游开发,现在情况怎么样?” 韩向东道:“是啊,要是有发财的机会,别忘了哥几个。” 于锐志道:“旅游开发还真是个不错的行当,前景挺不错的,今年国家不又要实行双休制了吗?休息日多了,肯定旅游的人也越来越多,收入也越来越高啊!” 禇征道:“那咱们能不能也去搞旅游开发?” 于锐志道:“搞这行本钱得不少,你们现在可能差点意思,不过你们联手,再找几个有钱的朋友,应该也差不离了。” 韩向东道:“你们在上俊县搞旅游开发,投了多少钱?” 于锐志道:“八千五百万。” 禇征咂舌道:“八千五百万?一个县就得投这么多钱啊?” 于锐志道:“你以为这点钱够啊?估计几年之内的收入都得继续进行投入,等那里的旅游市场开发成熟了,才真正到了收获的季节。” 禇征跟韩向东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虽然也做点生意,不过他们家里都是管得比较严的,不允许胡作非为,他们开销也大,所以他们手头上能拿出来的钱最多也就几百万而已。 几百万,在这年头也算是个有钱人了,可是想要投资这旅游业,那还差得远了。 于锐志道:“你们能拿出多少钱?” 禇征道:“我最多能拿出两百万。” 韩向东道:“我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于锐志道:“加起来四百万,少点儿,就算入股都入不了多少,不过,少有也少的门道,你们可以问一下苏星晖,让他给你们出个主意,他赚钱的主意可多了。我们开发旅游业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禇征道:“是吗?苏星晖,你有什么好主意?” 发财的门道?他们这一问,苏星晖倒是想起现在就有一个发财的机会,他问道:“小五哥,猴子哥,你们集邮吗?” “集邮?”禇征和韩向东面面相觑,禇征道:“我集邮倒是集过,不过这集邮跟发财有关系吗?” 苏星晖微笑道:“你们既然集邮,那一定知道这几年邮市的行情不怎么样吧?” 禇征点头道:“对,这个倒是听说过。” 苏星晖道:“我估计今年过年之后会有一波好行情,有些好邮票,价格至少会上涨几倍,你们如果把手里能拿出来的资金全部入市,估计一两个月就能翻个几番。” 禇征有些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今年过年之后有一波好行情?” 苏星晖怎么知道的?他当然是听侯达礼说的,侯达礼说邮市低迷已经三四年了,也该到反弹的时候了,这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嘛。 这也不光是侯达礼的猜测,侯达礼在集邮上浸淫极深,他在最近的报纸还有集邮杂志上也看到了国家将会出台措施对邮市进行救市的消息,估计就是在今年过年之后实施,这种救市措施实施之后,一般都会有一两个月的井喷式行情,然后才会慢慢稳定下来。 侯达礼这种专家的话,苏星晖自然是相信的,而他凭借自己前世集邮的记忆,对这一次的邮市好行情也有一些印象,两相印证,他自然就确认侯达礼的话是正确的了。 侯达礼告诉他这个消息,本来是想要让他趁这个机会把他之前找侯达礼买的那些邮票抛出去,如果价格能翻几番的话,那也是十好几万呢,算是一笔不小的利润了。 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卖掉这些邮票,这些邮票都是他在侯达礼那里精心挑选的,以后能翻几百倍甚至上千倍的,这个时候的十几万,他哪里看得上眼? 这个消息告诉禇征和韩向东,倒是无妨,让他们赚到了钱,以后他们跟苏星晖的关系自然也就更好了,他们帮苏星晖跑项目自然也就更有劲头了。 苏星晖笑道:“我自己就集邮嘛,我对邮市还是有一些研究的,你们如果信我,就现在赶紧把资金拿出来,全部买邮票。” 韩卫东将信将疑的问:“什么邮票都行?” 苏星晖摇头道:“那倒也不是,如果是那种九十年代发行的邮票,发行量巨大,自然没什么买进的价值,还是要选那种发行量少,比较有价值的邮票,这样的邮票越是遇到这种好行情,涨价的空间就越大,我估计涨个五六倍都不奇怪。”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耿波 禇征犹豫的说:“真要全部买进邮票啊?那亏了怎么办?” 他这话让于锐志有些不爱听了:“我说禇小五,你平时不是挺爽快的吗?今天怎么磨磨叽叽的?我跟你说,星晖绝对不会害你,你要是不听他的,你就等着后悔吧!星晖,我听你的,我也拿个几百万投到邮市里去,赚了钱我跟你一人一半!” 苏星晖微笑道:“于哥,那可不行,我又没拿本钱出来,怎么能跟你分钱呢?我有我发财的门道,这一次的邮市,我都不准备进。” 禇征跟韩向东又对视了一眼,他们下定了决心,主要是于锐志的话让他们觉得有些丢面子,像是他们胆小一样。禇征道:“行,我们听你的,炒这一波邮票行情,不过我们可不知道哪些邮票好,你得告诉我们。”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这就给你们列一张清单,你们就照我的清单买,价值越高的邮票,我就越排到前面,你们尽量买那些价值高的。” 这个房间里就准备了纸和笔,苏星晖拿了纸笔,在上面列起清单来。 哪些邮票价值高,苏星晖再熟悉不过了,他在侯达礼那里不知道买过多少,侯达礼也不知道给他讲过多少这邮票里面的门道,他熟极而流,不一会儿,就列了一张几十种邮票的清单。 这清单上,诸如全国山河一片红、猴票、梅兰芳舞台艺术小型张、wenge票等等都赫然在列,这几种后面都标明了,有多少买多少。 苏星晖把清单递给了禇征道:“小五哥,猴子哥,你们就按照这清单上面买,不过你们得找个懂行的,帮你们掌眼,可别买到假的了。” 禇征傲然道:“谁要是敢骗我禇五爷,我让他后悔为什么要生出来!” 韩向东道:“我倒有哥们儿是玩邮票的,我到时候让他帮我掌眼。” 苏星晖道:“你们如果按照我的清单买邮票,过年之后价格跌了的话,我按你们的买入价全给你们包了,绝对不会让你们亏本!” 他列的这些邮票,升值潜力都是巨大的,而现在由于邮市不景气,价格都很低,如果跌价,那也只是暂时的,他按买入价包下来,以后肯定是会赚钱的,因此,他的心里很笃定。 不过,他说的话倒让禇征有些脸红了:“我说星晖,你这么说话不是打你小五哥的脸吗?你放心,我就算亏了,也自己担着,怎么能让你承担呢?” 韩向东也道:“是啊,我们亏了不关你的事,如果赚了,你也有一份。” 苏星晖对这两人也是大起好感,这也是两个爽快人啊!他点头笑道:“行,不过,你们赚了也是自己的,跟我没关系,我这国家干部,可不能随便拿别人的钱。” 禇征叹道:“是啊,国家干部就是规矩太多,这不能干,那不能干,老爷子还天天拎着我的耳朵教训我,要不然我怎么会停薪留职呢?” 于锐志道:“星晖,你这单子待会儿也给我写一份,我也去弄几百万资金炒一票,要是真跟你说的那样能翻几番,我也可以好好赚一笔,可以投进旅游景区了。” 禇征笑道:“二子,你这心里全是你的旅游景区啊!” 于锐志道:“星晖说了,以后这旅游景区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我当然想早点把它给催肥了,让它早一天下蛋。” 听了于锐志的话,几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下午五点多钟,于锐志在国家计委上班的那位哥们儿也来了,此人名叫耿波,是计委发展规划司经济结构处的副处长,也是一位世家子弟,不过他家的老爷子前几年已经逝世了,因此,他家现在也是比较低调。 耿波自己也很低调,他来的时候,是骑自行车来的,这也幸亏国家计委离这里不远,要不然他们还得且等呢。 耿波三十出头年纪,戴一副黑框眼镜,穿一身中山装,皮鞋也是那种式样挺老的大头皮鞋,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耿波一到,于锐志笑道:“耿处,你这可真是一副领导干部的形象啊!” 耿波认真的把自己的自行车从大门的门槛上搬了进来,停在了墙边道:“你以为都跟你们这样不求上进?” 一听这话,禇征和韩向东都是哈哈大笑起来,等耿波一进来,禇征一把将耿波鼻梁上的眼镜拿了下来道:“行了,你就别装文化人了,你又不是近视眼。” 对禇征的动作,耿波也不以为忤,他随意的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之后道:“在计委工作,需要一个成熟一点的形象,戴个黑框眼镜就比较成熟嘛。” 于锐志为耿波和苏星晖互相介绍了身份,然后吩咐王经理上菜,他又给于若秋打了个电话,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吃饭,没想到于若秋说她们就不回来吃饭了,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回,让他们尽管折腾。 不一会儿,王经理上了菜,于锐志让她先上一箱二十年的彭湾大曲,王经理有些惊讶,一箱彭湾大曲可有六瓶呢,他们才五个人,喝得了吗?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就上了一箱酒。 禇征问道:“星晖,咱们怎么喝?是一杯一杯的喝还是一瓶一瓶的吹?” 苏星晖微笑道:“就一杯一杯的喝吧。” 苏星晖的话让禇征松了一口气,听苏星晖的口气并不强硬,应该酒量不至于像于锐志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其实,就算今天打赌赌赢了,他也打算帮苏星晖跑项目了,不过,能够赢得这场打赌,他不也脸上有光吗? 当下,苏星晖和禇征一人拿了一个一两的杯子,其他三人就用的是五钱的小杯。 耿波来了兴趣:“怎么?你们俩要赌酒?” 禇征点头道:“对,我跟他要赌酒。” 耿波道:“还真有人敢跟你赌酒啊?赌些什么?” 韩向东把两人打赌的内容和赌注说了出来,耿波一听,点头道:“那也算我一个,我也参加,我赌小五赢。” 禇征能喝酒,这帮人都见过,苏星晖能喝酒,这帮人都没见过,他们当然都会赌禇征赢了。 于锐志点头笑道:“行。” 苏星晖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和禇征的杯子都倒上了酒,其他三人就各自发挥了,苏星晖端起酒杯,滋溜一声,一饮而尽,把杯底向禇征亮了亮,禇征当然不会示弱,他也一口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苏星晖吃了一块爆双脆,对禇征道:“小五哥,快吃,这个得趁热吃,要不然就老了。” 禇征点了点头,吃了一筷子菜,赞道:“若秋这里的菜啊,确实好吃,可惜平时吃不着。” 于锐志道:“那今天就吃个够吧。” 苏星晖给两人的杯子都倒满,又跟禇征喝了一杯,然后一人吃了一个四喜丸子。 就这样,两人一杯一杯的喝着,不到二十分钟,一人便喝了八杯下去了,这八杯酒喝得看似不紧不慢,可是这就是八两酒下去了啊,其他三人看了不禁咂舌。 苏星晖固然没事,禇征的酒量也着实了得,他的眼神照样清明,还在跟大家谈笑风生。 苏星晖又倒起了酒,禇征紧紧的盯着他倒酒的手,只见苏星晖的手一如既往的稳定,就跟一滴酒都没喝过一样,稳稳的把两杯酒倒得满满的,滴水不漏。 禇征竖起了大拇指道:“行,厉害,别说你喝了这么多酒,没喝酒的时候把酒倒成这样也够厉害的了。” 苏星晖微微一笑,又举起酒杯,跟禇征把这杯喝了。 其他三人也挺自觉,不跟赌酒的这两人喝酒,他们只是三个人互相喝酒。 没想到,苏星晖跟禇征一人喝了十二杯之后,他竟然主动向其他人发起了进攻。 苏星晖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举杯向韩向东道:“猴子哥,来,我敬你一杯!到时候还得谢谢你给我帮忙。” 韩向东不禁愕然,他都一斤多酒下去了,还敢主动出击?不过既然苏星晖给他敬酒,他当然也不能失礼,他连忙举杯道:“我干了,你随意。” 苏星晖举杯一笑,还是把这杯一饮而尽了。 跟韩向东喝了一杯,苏星晖又跟耿波和于锐志一人喝了一杯,禇征这个时候才觉察出苏星晖酒量的深不可测了,他也很想跟苏星晖一样,跟其他三人一人喝一杯,不过他真不敢啊。 他虽然最多能喝两斤,可是现在已经一斤二两下肚了,他要是跟其他三人再一人喝一杯,那就一斤半了,看苏星晖这副行若无事的样子,还不知道他能再喝多少,禇征敢这么做吗?不留点酒量应付苏星晖,那他今天就输定了。 他也只能脸一红,装个孬,好歹先把这赌局给应付过去吧。 苏星晖又不紧不慢的跟禇征喝了五杯,禇征的脸已经有点红了,说话也有一点不利索了,可是苏星晖还跟刚开始一样,面不改色。 禇征道:“星晖,给我倒,倒,倒酒!再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一条毒蛇 苏星晖按住了禇征的手道:“小五哥,你别喝了!你再喝就多了。” 禇征道:“没事,我还,还能喝,倒酒!” 苏星晖道:“这样吧,今天的打赌就这样吧,不算了,小五哥,你是真不能喝了。” 其实,苏星晖知道,他这样明显的让着禇征,如果是不讲道理的人,反而会说他是不给面子,不过他知道,禇征现在已经快醉了,如果真的让他大醉一场,那不仅丢面子,更伤了身体,所以,他不能让禇征再喝了。 于锐志当然也看得出来禇征快到量了,他也按住了禇征的手道:“算了,小五,别喝了,星晖都说打赌的事算了,你再喝就真到量了。” 禇征道:“那怎么行?再喝,愿,愿赌服输!” 于锐志又好气又好笑:“行了,小五,你就别喝了,星晖是酒精免疫的体质,喝多少都没事,你不信,我再跟他喝几杯!” 于锐志便跟苏星晖连干三杯,苏星晖若无其事的把三杯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了,把其他三人都看傻了,最关键的是,苏星晖喝了这么些酒,脸不红心不跳,呼吸之间,连点酒气都没有。 韩向东道:“乖乖,星晖,你真是酒精免疫?” 苏星晖笑道:“应该是吧,反正没喝醉过。” 禇征这下服了,不管多能喝的人,总有个极限,可是这人,喝起酒来没个底啊,这怎么跟他喝? 他摇头道:“行了,我服了,今天这赌,我输了!” 韩向东跟耿波也先后认输。 苏星晖给禇征把酒杯撤了,给他面前放了一杯茶,禇征摇头苦笑,不过也只能接受了苏星晖的好意。 苏星晖笑道:“小五哥,你把手给我。” 禇征不明其意,不过他现在对苏星晖已经十分服气了,他便依言把右手递了过去。 苏星晖抓住了禇征的手,在他无名指上的关冲穴上用力掐了几下,禇征很是疼痛,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苏星晖道:“小五哥,这样能让你舒服一点儿,怎么样?有感觉没有?” 禇征真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没那么晕了,他点头道:“你这一手还真神啊,真舒服了不少。” 苏星晖指着刚才他掐的地方道:“这里是关冲穴,用力掐这里,可以提神醒脑的,以后你要是喝多了,就自己用力掐这里。” 禇征道:“行,我今天又学了一招。” 苏星晖又笑着说:“我再教你一招,你的手腕上啊,有一个穴位,叫内关穴,在这里用力按压的话,可以催吐。” 禇征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禇征道:“那我现在就去卫生间试试去。” 苏星晖点了点头,禇征可没酒精免疫的本事,他喝了近两斤酒,就算没醉,胃里也烧得慌,吐出来好,要不然会伤胃的。 没过几分钟,禇征便回来了,他笑着说:“现在感觉好多了,不过就是有点饿,得吃点东西。” 于锐志道:“吃,今天管够。” 韩向东道:“耿波啊,你在计委上班,你可得帮星晖把这项目跑成了,要不然咱们可就成笑话了,打赌输了不能兑现啊。” 禇征点头道:“是啊,耿波,这事儿咱们可得帮他跑成了。” 耿波道:“没问题,这修长江大桥的事儿,还真得在咱们司里盖章,咱们司里绝对没问题,其它的司里,我尽量跑。星晖,你把材料给我看一下。” 苏星晖连忙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大桥项目的相关材料,递给了耿波道:“耿哥过过目,帮我们指导一下。” 耿波也不打话,他拿过了材料,看了起来,这样的材料他看得太多了,他一目十行的看着,没几分钟就看完了,他点头道:“嗯,这材料还可以,不过有一些格式上的问题,我到时候帮你纠正一下,委里有些老古板,对这格式看得挺重的。这样吧,我有个朋友就是专门帮人做这种材料的,我到时候让他帮你们做一份正式的。” 苏星晖喜道:“那就太好了,谢谢耿哥了,需要多少费用跟我说。” 耿波道:“费用就不需要了,我跟他介绍的人,他还敢收费用?再说了,他那里黑得很,没多少工作量,一天就能干完的活,他敢跟你要一万。” 耿波这么一说,苏星晖就明白了,他在前世的时候,就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依托着各种职能部门生存的中介公司,给到这些职能部门来办事的单位制作材料,挺简单的工作,一收就是好几万,凭的什么?凭的就是他们跟这些职能部门有关系,有些这种公司,干脆就是这些职能部门领导的亲属开的。 你如果不找他们制作材料,也行,职能部门并没有硬性规定,不过你递上去的材料肯定会被一次次的打回来,你找他们制作材料了,肯定是一次通过,这种手法太隐蔽了,就算是纪检部门查都没多大用,毕竟看起来是你情我愿,市场行为,并没有强迫。 没想到,现在还只是九十年代,这种中介公司已经应运而生了,不过这也并不稀奇,权力寻租行为就像是水银泻地一样,无孔不入啊! 估计耿波说的那些对格式十分看重的老古板,也就是这样的领导吧,耿波说得比较隐晦,给他们留了一些面子,不过以耿波的面子,免掉这一万块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是真出这一万块钱,苏星晖并不是太在乎,能把这么大一个项目跑成,别说一万块,就算是十万,该出的也得出啊,不过能不出这钱当然更好,这一次苏星晖身上总共也就带了几千块钱呢。 苏星晖便端起酒杯道:“耿哥,谢谢了!我敬你一杯。” 耿波跟他喝了这一杯道:“你别跟我客气,就算不提打赌的事,就冲你是二子的哥们儿,咱哥几个也得帮你把这事跑成了。” 苏星晖问道:“这材料的内容没什么问题吧?” 耿波点头道:“问题不大,我看这个项目很有可行性,从材料里附的地图看,你们上俊县地理位置确实不错,地处要冲,如果能够修建一座长江大桥,可以带动上俊县包括周边的清阳市和峪林市的经济发展,你们还自筹资金,我想不出有什么不通过的道理。” 于锐志道:“波子,你不知道啊,星晖有个对头,这个对头的哥哥在你们计委工作。” 耿波问道:“你说的是谁?” 苏星晖道:“田晓鹏。” “田晓鹏?”耿波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苏星晖道:“我跟他倒没有什么直接的过节,跟他弟弟田晓涛有点过节。” 耿波点了点头道:“田晓鹏这个人啊,有一种动物跟他好有一比。” 于锐志问道:“什么动物?” 耿波道:“蛇。” 韩向东道:“蛇?” “对。”耿波点了点头道:“田晓鹏这个人吧,平时跟谁都是一脸笑,不笑不说话,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实际上,这个人一肚子坏水儿,阴着呢,要是你得罪了他,他总是躲在暗处,等你不注意的时候,他就蹿出来咬你一口。你们看看,他像不像蛇?” 禇征道:“还有这种人?那还真像一条蛇,一条毒蛇!” 于锐志皱眉道:“那他在哪个司上班?” 耿波道:“固定资产投资司,他是地方投资处的处长。” 几人听了面面相觑,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这长江大桥的项目审批,是必须要通过固定资产投资司的,八成还得到田晓鹏他们处里盖章,他这个章要是不肯盖,或者给你拖上几个月,那这项目还搞得成吗? 不要以为这不可能,这个时期的国家计委,就以项目审批手续繁琐而闻名,一个项目需要盖章的部门多了去了,一个项目几个月大半年批不下来是常事,这也是促成接下来机构改革的诱因之一,因为下面来跑项目的省市县对此是怨声载道。 中央想要用机构改革的方式来简化繁琐的审批手续,后来计委就成了发改委,不过简化手续的效果有限,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韩向东道:“那得想个办法,咱们哥几个可说好了一定要帮星晖把这个项目跑成喽,要是跑不成,那哥几个可就栽了面了。” 禇征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处长吗?你们一个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连个处长都怕了啊,他田晓鹏要是非拖着不肯盖章,寻他个错处,把他给弄下来呗。” 耿波摇头道:“这个还真不好弄,田晓鹏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极少出错,他工作能力强,工作态度也很积极,关键是,他还特别会拉关系,跟不少衙内关系都好,委里的领导也都挺喜欢他,他年年都是委里的先进工作者,你们说怎么弄?” 于锐志道:“波子,那照你这么一说,这姓田的倒还是个人物了?还把他没办法了?那咱们哥几个还有面子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王莽谦恭未篡时 耿波点头道:“你还别说,这姓田的确实是个人物,他爸是省长,他自己却能如此克制,平时不嚣张跋扈,不胡作非为,工作兢兢业业,表面上对待领导尊重,对待同事亲切,要不是我在委里跟他共事多年,只怕也很难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听了耿波的话,苏星晖不禁对田晓鹏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这样的人啊,最可怕,他有如此的家世,却能如此克制自己的欲望,这说明他的心中有更大的欲望,这样的欲望当然就是对权力的欲望了。 往往越是这样的人,在掌握了权力之后,就会变得越疯狂。 苏星晖道:“耿哥,听你这么一说,这田晓鹏如果在古代,那就是王莽、司马懿一流的人物啊!” 耿波点头道:“是啊,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禇征道:“波子,你们就别文绉绉的了,你们到底在说啥?王莽是谁?田晓鹏怎么又跟司马懿扯上关系了?” 于锐志道:“小五,谁叫你平时不看书的?你这就叫不学无术。” 禇征道:“就你看书啊?那你说说,这两个是什么人?” 于锐志正准备说,可是发现自己还真说不出这两个人的具体事迹,他对苏星晖道:“星晖,还是你说吧,我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干过啥。” 几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苏星晖也不禁莞尔,他开口道:“王莽是西汉末年的一个大臣,他在当大臣的时候一直谦恭自省,恨不得比现在的共产党人还像共产党人,深受百姓、大臣爱戴,皇帝信任,可是后来,他独揽大权之后,便篡位了,成立了新朝,当了皇帝。” 禇征道:“那这是个奸臣啊!” 韩向东道:“司马懿的故事我倒知道,他是曹操的手下,曹操一直很怀疑他的忠诚,不过司马懿这人会装,装得曹操没借口杀他,他一直把曹操爷孙三代都熬死了,后来独揽大权,培植私党,为他儿子司马昭篡位扫清了障碍,后来司马昭就篡位成功,建立了晋朝。” 耿波道:“行啊,猴子,你可挺有学问的。” 韩向东笑道:“那当然,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三国演义了。” 禇征点头道:“这么一看,这姓田的还真跟王莽和司马懿挺像的,都挺能装的,野心也挺大的,总之,不是好东西。” 于锐志道:“不管怎么样,都得想办法帮星晖把这事给跑成了,要不然说出去别人笑话啊!” 耿波道:“行,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好好帮他跑,星晖,你这材料就交给我吧,我找人帮你做一套正规一点的。” 苏星晖举杯道:“谢谢耿哥了!” 这顿酒直喝到那箱酒喝完,才结束,几人都出了一些主意,一定要帮苏星晖把这个项目跑成,喝完之后,他们一个个兴尽而归。 于锐志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就放心吧,咱哥几个一定帮你把这项目给跑成了。” 苏星晖微笑道:“我当然放心。” 于锐志又道:“对了,你说的那邮票的事情,靠谱吧?” 苏星晖点头道:“绝对靠谱,你就按我写的清单上买,不赚钱的话,以后我赔你!” 于锐志哈哈一笑道:“行,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放心了,我去借个几百万,这次好好炒一炒,你可别说,我把钱都投进了旅游公司,现在手头上没什么活钱了,手头可紧了。” 看到已经八点多了,于锐志给于若秋打了个电话,于若秋道:“你们酒喝完了?” 于锐志道:“喝完了。” 于若秋道:“那行,我们马上回。” 没几分钟,于若秋就开着车回来了,她问道:“星晖,今天的事情谈得怎么样?跑项目的事情没什么问题吧?” 苏星晖不想让她担心,便点头道:“没什么问题,你们放心吧。” 于锐志看到于若秋和陆小雅手上大包小包的拎着,便问道:“你们今天购物去了啊?” 于若秋道:“小雅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下午跟她去了故宫,然后吃了饭,晚上就带她出去买了点东西,也有星晖的,算是给他们一点小礼物。星晖,你记得给我画画啊,我这礼物可不是白买的。” 陆小雅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苏星晖道:“星晖,若秋姐非得给我买,没办法。” 若秋宠溺的摸了她的头发一下道:“我给你们买点小礼物,你就别放在心上了,我有钱,你没看到这家私房菜馆吗?一天毛收入一两万呢。” 于锐志道:“行了,不早了,你把他们俩送回酒店吧,明天早上我去接星晖,还得教我爷爷五禽戏呢。” 这种益寿延年的东西,于锐志当然记得牢牢的,关系到于老的寿命呢。 于若秋便点了点头,将苏星晖和陆小雅送回了酒店。 苏星晖和陆小雅回了房间,他问陆小雅道:“若秋都给咱俩买了些什么东西?” 陆小雅把那些大包小包一个个的拿出来道:“可买了不少东西呢,我的衣服,你的衣服,我的护肤品,包包,你的领带,领带夹什么的。” 陆小雅把一个大袋子里的一件风衣拿出来道:“你快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这是一件藏青色的风衣,面料是羊绒的,苏星晖试了一下,还挺合身的,穿上去潇洒帅气极了,陆小雅道:“你穿这件风衣,帅呆了!暖和吗?” 苏星晖点头道:“挺暖和的,这件风衣多少钱?” 陆小雅道:“这件风衣一千五百多呢。” 一千五百多在这个时代当然是天价了,不过对于一件这么好质量的羊绒风衣来说,也不算贵了。 苏星晖又试了试一套西装,一件羊毛衫,一件衬衣还有两条领带和领带夹,这一下算是全身上下都给买齐了,这些衣物都挺合身的,陆小雅说苏星晖这套衣服和饰物总共花了于若秋五千多。 苏星晖看了看这些衣服的牌子,基本上都不是什么特别有名的名牌,却都是那种质量非常好的衣服,既上档次,又低调,很符合他一名国家干部的身份,显然于若秋是很花了一番心思的,这让苏星晖十分感动。 苏星晖又看了看陆小雅的那些礼物,于若秋给陆小雅买的也是全身上下的一整套衣服,同样也有一件风衣,是银灰色的,穿上之后,正好跟苏星晖的风衣十分相配。 于若秋给陆小雅买的那些护肤品和包包也都是品质非常好的产品,不过都还没到奢侈品的地步,看得出于若秋也是很花了一番心思的。 于若秋给陆小雅买的这些东西,加起来比给苏星晖买的更贵,总共花了八千多。 陆小雅道:“星晖,若秋姐今天这一下可就给我们花了一万多啊,我本来没想收来着,可是若秋姐执意要买,我也没办法。” 苏星晖笑着对她说:“没事,到时候我给她好好画一幅画就行了。” 陆小雅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苏星晖道:“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要一起去于老家呢。” 苏星晖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拿起电话给张开山打了一个电话,张开山一听是苏星晖,他问道:“星晖啊,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目前情况还比较顺利,找了几个朋友,他们都挺帮忙的,说一定帮咱们县把这个项目跑成。” 张开山很是高兴,他说:“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市里已经决定支持咱们县争取这个长江大桥项目,而且已经跟清阳市那边沟通好了,他们也决定全力争取这个长江大桥项目,就这一两天,两个市里就要派人到京城去跑这个项目了,所以,你就在京城呆着,等着跟他们汇合。” 苏星晖听了这个消息,还是很高兴的,这意味着这个长江大桥项目可以正式向国家计委提交申请材料了,现在这个社会,时间就是金钱啊,这个项目早日跑成了,就可以早日向世界银行提交贷款申请,早日进入实质性的建设阶段。 这座长江大桥早日建成,上俊县的经济就能早日腾飞啊,上俊县的老百姓也能早日过上好日子啊。 看来这一次,市里的工作效率还是比较高啊,一定是施德佑的力挺起了作用,要不然就算市里决定支持,也不可能这么快。 苏星晖又道:“张叔叔,还有一个好消息,我跟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的首席代表哈克特先生已经见过面了,他觉得我们这个项目挺不错的,很有前景,他个人对这个项目还是很看好的,他说等我们的项目跑下来了,就马上展开对我们的贷款申请的审批程序。” 张开山听了这个消息,就更加高兴了,这项目的事情眼看有了着落,项目的资金也有了着落,他对苏星晖道:“这真是太好了,行,你就在京城呆着,有什么新情况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叫我一声爷爷吧 于老年轻的时候就学过拳脚,功夫甚是了得,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军中着名的猛将,有过学功夫的经历,他学起五禽戏来上手也很快。 于老一边按照苏星晖的指点,认真的练着动作,一边问道:“星晖,我听小志说,你的拳脚功夫也很不错是吧?他说他都不是你的对手。” 苏星晖道:“那是锐志哥太谦虚了,我们顶多只能算是半斤八两吧。” 于老道:“你就别哄我了,小志的性格我还不知道?他就不是个谦虚的人,他不知道多么好胜,他如果不是真心服气了,绝对不会跟我这么说的。” 苏星晖也只能是笑了笑。 于老道:“你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身手,你师傅很厉害吧?” 苏星晖道:“我师傅也就是我姑父,我的五禽戏和其它功夫都是他教我的,他还是当地着名的中医。” 于老点头道:“你这个姑父厉害啊,民间这样的奇人异士,在所多有。” 苏星晖道:“嗯,我姑父也是我非常敬仰的人,教了我拳脚功夫,教了我许多人生道理,还教了我写字画画。” 于老道:“怪不得小志和小秋都说你字写得好,画画得好呢,我从退休之后,也开始学着写字画画,要不待会儿你指点指点我?” 苏星晖道:“这怎么敢当?我向您请教还差不多。” 于老摇头道:“你不要这么说,我从小没读过几年私塾,文化不高,写字画画都是在退休之后为了消磨时间而学的,什么水平我自己知道,你不要看我年纪大,就敷衍我,那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嘛。” 苏星晖这才点头道:“行,那等您学完了五禽戏,我跟您切磋一下写字画画。” 于老这才欣然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不过星晖,你真的只有二十三岁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真的只有二十三岁。” 于老打量着他道:“真的不像,倒像是三四十岁的人。不过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长得老,是说你的这一身文武双全的本事,还有沉稳的气度,丰富的阅历,看上去像是三四十岁的人,二十三岁的人,像你这么出色的,不多。” 苏星晖有些赧然,他可不就是三四十岁的人吗? 于老一边打着五禽戏,一边带着一些回忆的神色说:“三十岁不到的人,像你这么出色的,我只有在年轻的时候见过,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是我党我军的重要领导人了,建国之后,活下来的,都成了国家领导。” 于老的神色里带着一些缅怀,这应该是想起了战争时期他那些牺牲的战友。 于老的话说得平淡,可是苏星晖却不敢居之不疑,他对于老说:“于老,您言重了!” 于老又看了苏星晖一眼,突然笑道:“对了,星晖,你想不想当兵?” “当兵?”苏星晖有些愕然,这位老爷子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怎么突然说到当兵了? 于老点头道:“对,你这一身文武双全的本事,还有你的沉稳,如果当兵的话,一定会有大出息的。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于老对苏星晖的评价,不可谓不高了,不过苏星晖还是摇头道:“于老,我不想当兵。” 于老道:“为什么啊?你放心,你当了兵,级别也照样给你,你现在是科级干部吧?你进了部队,至少是个野战部队的营级干部,当然,不可能一进去就直接带兵,总要适应锻炼一段时间才行。” 苏星晖道:“于老,我还是不想当兵,这跟级别无关,主要是我觉得我在地方上工作,能够做的事情更多,能让我治下的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苏星晖的选择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这可是于老的邀请,近些年来,随着开国元帅、大将纷纷凋零,开国上将现在还在世的都没几个,作为开国上将的于老在军方的威望和影响力可想而知,如今军方重将之中,就有不少都曾经是于老的老部下。 于老亲自点名让苏星晖入伍,苏星晖今后的前途无疑是光明的,哪怕他一路扶摇直上,当上将军都是有可能的,苏星晖居然拒绝了。 不过于老并没有生气,他一脸欣赏的看着苏星晖,他当然知道苏星晖现在的工作干得很不错,苏星晖亲口对他讲的嘛,上俊县两个乡镇的数万老百姓,因为他的缘故,现在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于老道:“那你当了兵,以后成为将军,能够做的事情,不也很多吗?万一打起仗了,你就可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了。” 苏星晖摇头道:“我不认为近二十年间中国会打仗了,这几十年里,中国的主要任务就是搞好经济建设,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所以,我现在这也是响应国家的号召,进行经济建设嘛。” 于老顿时大感兴趣:“你怎么敢断言中国近二十年不会打仗了?” 苏星晖笑道:“中国不想打仗,周围的国家不敢打,美国也有忌惮之处,总之,综合各方面的信息,至少二十年里,中国是不可能再打仗了。” 于老点起了头,他对苏星晖的判断力还是很认可的,他现在虽然退居二线,可是对中央政策当然还是很清楚的,中国不想打仗,这是目前高层的共识,没想到,苏星晖这个小小的镇长也能判断出中国不想打仗的意图。 中国不想打仗,一心搞经济建设,而最近几十年,一场朝鲜战争和一场自卫反击战已经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周围的那些国家确实也不敢再主动启衅,而美国没有必胜的把握,自然也不敢主动挑起战争。 毕竟中美都是大国,一开战就是世界大战的节奏,甚至有可能引起核战争,要赌上国运的,谁敢轻易作出这样的决定? 其实了解了这些信息,也可以作出二十年间中国没有战争的判断,可是问题是,苏星晖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级别也低,获取信息的渠道可没那么丰富,他能作出这样的判断,就实属难能可贵了。 于老虽然对苏星晖不肯当兵有些遗憾,可是他还是点头道:“行,你不肯当兵就不当兵吧,你现在当镇长也是能够为国家作出贡献的。” 两人练了一个小时左右,于老基本把动作掌握了,他也有点累了,苏星晖道:“于老,那今天就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给您巩固一下,我昨天晚上还画了动作分解图,等我走了,您也可以照着这动作图自己练,练习几天,也就熟了。” 于老道:“你就别老叫我于老了,听得别扭,你也跟小志一样,叫我一声爷爷吧。” 于老的一句话,说得苏星晖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苏文军从小丧父,苏星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爷爷,他偷偷抹掉了眼眶旁边的泪水,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爷爷!” 于老欣慰的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就去切磋一下写字画画?” 苏星晖点头道:“行。” 于锐志、于若秋和陆小雅看到于老跟苏星晖相谈甚欢,也都是很高兴,他们又看到苏星晖跟着于老一起进了书房,不禁也都跟了进去。 于老进了书房,便拿起几幅自己的字画,请苏星晖品评一下。 苏星晖看了那几幅字画,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几幅字画最多也就是业余爱好者的水平,笔触稚拙,布局也很不成熟,不过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于老的笔力雄浑,力透纸背,笔锋间带着那种鏖战沙场的豪情,一看就知道书写者是一位久经战阵的大将。 于老仔细的端详着苏星晖,他想好好听听苏星晖的评价。 良久之后,苏星晖道:“于爷爷,恕我直言,您的字画确实还是初学,不过,您的字画跟那些初学者又有不同,笔力很是了得,有着多年戎马生涯的沙场豪情,一看就是一位大将军的大作啊!” 于老笑了起来:“行,你比好多高级干部老实多了,敢说真话,好多高级干部见了我的字画,都是赞不绝口,把我的字说得胜过王羲之,我的画胜过吴道子,要向我求字求画,还要送上润笔若干,只有你啊,敢说我的字画是初学者的水平。” 苏星晖都不禁赧然了,其实他也想说点好听的话来着,不过他的脸皮实在厚不到那种地步,因此他还是说了几句实话。 于老道:“我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别说胜过王羲之、吴道子,我的水平能够达到他们的万分之一就不错了,所以啊,对这些求字求画的,我不但不给他们写字画画,我还会严厉批评他们。” 于老的话顿时让苏星晖肃然起敬,果然不愧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啊,有着高风亮节,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思维还如此清晰,头脑还如此清醒,不会被几句恭维话所迷惑,真的是可敬可佩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于延安 于老笑道:“星晖,那你能不能帮我写幅字?”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就献丑了!” 苏星晖自己在书桌上铺开了宣纸,陆小雅替他磨墨,苏星晖提笔沉吟片刻,在纸上写下了一阙北宋抗金英雄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随着苏星晖落下最后一笔,于老也吟完了这首千古绝唱,这首词也勾起了于老当年的豪情,他哈哈大笑道:“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好好好,这字写得好啊!” 苏星晖在后面落款道:于老将军雅正,晚辈苏星晖敬上,甲戌年丁丑月甲辰日。 苏星晖对于老道:“爷爷,我的名章没有带在身上,今天就只能这样了。” 于老点头道:“好字,好字,这一比就比出来了,比我的字写得好多了,我才应该给你出一笔润笔呢。” 苏星晖笑道:“您这可是说笑了,您现在可是我的爷爷,我给您写几个字您还给润笔啊?” 于老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把苏星晖写的这幅字珍重的收了起来,对苏星晖说:“我去休息一下,你和小雅中午还是在这里吃饭啊。对了,小志,小秋,你们爸妈今天中午也回来吃饭。” 听了于老的话,于锐志和于若秋对视了一眼,他们爸妈中午也回来吃饭? 于锐志和于若秋的父亲于延安是顾山民的妻子于静妍的大弟弟,是在延安时期出生的,因此而得名,他现在五十多岁,是冶金部的副部长兼党组书记。 这样一位高级干部,平时自然很忙,不过他还是一周最少回到于老家里一次,吃个饭,看望一下老人,这也是为人子女应尽的孝道。 他们的母亲樊新筠,则是教育部的一位副司长,她平时的工作倒挺清闲的,儿女也都大了,她主要就是照料丈夫的起居。 于延安平时挺严肃的,于锐志和于若秋平时都自己住在外面,就是有点怕自己的父亲,今天父母要回来吃饭,又要见到严肃的父亲,不免心中有些惴惴。 于若秋还有另外一层烦恼,那就是父母每次见到她,都会催问她谈对象的事情,母亲还会经常帮她安排一些相亲对象,让她去相亲,她之所以不喜欢回家,也是为了躲着母亲。 不过,这也不怪她父母为她操心,她今年都二十三岁了,还没谈对象,作为一个女孩子,父母有些担心也是很正常的。 听到父母要回来吃饭,兄妹俩又起了逃避的念头,不过今天有苏星晖和陆小雅在这里,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离开,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中午十二点刚过,于延安和樊新筠便一起回来了,于延安虽然五十多了,不过他一头黑发梳得整整齐齐,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他跟于老长得很像,表情十分严肃,这也怪不得于锐志畏之如虎了。 樊新筠则是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她肯定也是年过五旬了,可是她看上去还只有四十许人,化着一些淡妆,眉目如画,身材曼妙,长发挽成了一个发髻,见了樊新筠,苏星晖和陆小雅这才知道于若秋怎么会长得这么漂亮了。 要是樊新筠年轻个二十多岁,那于若秋跟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于延安两口子先向于老和老太太问候了一下身体,这才看向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 于延安有些奇怪,于老这里来的客人并不多,更别说两个这么年轻的男女青年了,这两个年轻人看上去倒像是儿子和女儿的朋友,于老怎么会留他们在这里吃午饭的? 苏星晖彬彬有礼的对于延安两口子道:“伯父伯母好,我是苏星晖!” 陆小雅也道:“伯父伯母好,我是陆小雅!” 苏星晖并没有认为于延安会听过自己的名字,可是没想到于延安眉毛一轩道:“你就是苏星晖?”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就是苏星晖。” 于延安上下打量了苏星晖一下道:“果然是英姿勃发,少年英才啊!” 苏星晖道:“不知道于伯父是在哪里听到过我的名字?” 于延安道:“当然是听我姐夫,也就是你们省里的顾山民书记说的,你的名字还上过内参呢,听说你在上俊县做出了好大的事业,有一些高级领导人对你们上俊的模式很感兴趣呢,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 苏星晖道:“于伯父言重了!” 于老道:“延安啊,先吃饭,你要跟星晖说话,吃完饭再说。” 于老说完,便跟老太太一起在饭桌边坐了下来,又招呼苏星晖和陆小雅坐。 于延安虽然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高级干部,可是在于老面前他却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听了于老的话,他便规规矩矩的在饭桌边坐了下来,樊新筠也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等长辈们都坐下之后,于锐志兄妹和苏星晖、陆小雅这才规规矩矩的在饭桌边坐了下来,刚好八个人,坐满了一桌。 饭菜还是那些家常饭菜,于家规矩严,吃饭的时候一般不允许说话,因此,大家也没什么话,不到半个小时,一顿饭就吃完了,不过,吃饭的时候,樊新筠的眼神一直往于若秋身上瞟,这让于若秋感觉有些不妙。 果然,吃完饭,樊新筠便对于若秋道:“小秋啊,这段时间都没见你回家了,给你打电话你又总说你在忙。” 于若秋道:“妈,我是忙啊,我跟哥在上俊县搞旅游开发公司呢,我经常要往那边跑,回来之后又要打理私房菜馆,这几天苏星晖和陆小雅过来了,我又要陪一下他们,是没时间啊!等有时间,我一定会回家看您和爸的。” 樊新筠点了点头,突然,她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道:“对了,若秋,我前几天跟你李阿姨家的儿子见了一面,觉得他挺不错的,他叫范春光,比你大三岁,是人大的硕士,前年毕业,在文化部工作,现在都是正科级了,前途无量啊。什么时候你们见一面?” 按理说,樊新筠说的这人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不过于若秋毫不犹豫的摇头道:“我不见。” 樊新筠急了:“这个小范条件真的相当不错了,你还想找什么样的?他就是长得成熟了点儿,不过,男孩子长得成熟一点好,我跟他见面,他的性格也特别好,彬彬有礼的。现在他都是正科级干部了,以后真的是前途无量啊!” 二十六岁的科级干部,又在部委工作,确实算是前途无量了,没想到,于若秋撇了撇嘴道:“二十六岁才科级,苏星晖二十三岁都当镇长一年了,妈,要是您找一个跟苏星晖一样年轻的镇长,我就见见。” 樊新筠有些傻眼,二十三岁,都当镇长一年了?她也是体制中人,当然知道,在国家部委二十三岁的科级干部好找,可是在基层,二十三岁的科级地方政府领导那真是万中无一了,她到哪里找这么一个人跟于若秋见面? 樊新筠不由得对苏星晖起了兴趣,她问道:“小苏啊,你真是镇长?是正的还是副的?” 于延安道:“他现在是如假包换的镇长,正的。” 苏星晖礼貌的对樊新筠道:“伯母,我这也有运气成分。” 于延安道:“小苏,你可别谦虚,你那可是实打实的干出来的,全国也没几个镇长比你干得更出色。” 樊新筠打量着苏星晖,越看越觉得顺眼,苏星晖高大英俊,一表堂堂,一脸的勃勃英气,在工作上还这么有成绩,年龄跟于若秋也正好相当,正是自家女婿的最好人选啊,看女儿那样子,对苏星晖似乎也不讨厌。 只不过这苏星晖似乎已经跟陆小雅处了对象了,这倒是件遗憾的事情,她樊新筠虽然是于家的儿媳妇,可是也不能随便干棒打鸳鸯的事情啊,那样做,于老知道了,肯定会把她狠狠批评一顿的。 带着这样的遗憾,樊新筠对苏星晖笑道:“小苏很优秀啊,以后经常到京城来玩啊。” 苏星晖礼貌的说:“一定会再来拜访伯父、伯母的。” 樊新筠又对女儿说:“这么一比,那个小范还真不如小苏,那妈下次再帮你物色一个好的,到时候你可不许说不见面啊!” 于若秋敷衍的点了点头。 于延安位高权重,时间宝贵,他也不能在这里久呆,他跟苏星晖随意聊了几句,对他说:“小苏,这两天先让小志和小秋陪一下你,在京城好好玩几天啊。” 苏星晖点头答应之后,于延安又跟父母亲告辞,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写篇文章发内参 这天下午,耿波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的电话当然是打给于锐志的,于锐志接听之后,把电话交给了苏星晖。 耿波说,他那个专门帮别人做项目申报材料的朋友说了,需要补充一些材料,而且还需要加盖峪林市和清阳市两个市政府的公章,以及上俊县和对岸清阳市新河县两个县政府的公章。 耿波将那几种补充材料的名字报给了苏星晖,苏星晖一一记了下来,准备晚上给张开山打电话的时候告诉他,到时候这些材料要让两个市政府派来跑项目的人带过来。 这天下午,苏星晖和陆小雅还是在于若秋的私房菜馆吃的饭,还是他们四个人,苏星晖有些过意不去的跟于锐志说,让他有自己的事情就尽管去办,没必要天天陪着他们。 不过于锐志说,这些天他的任务就是把苏星晖陪好,一定帮他把这个项目给跑下来,于若秋也这么说,苏星晖也只能作罢。 说起来,现在于锐志也没什么大事,他的事业重心都逐步转移到上俊县的旅游开发公司了,在京城也没什么生意需要打理了,而于若秋在京城的事业就是这家私房菜馆,这家馆子自有王经理和大厨子帮她打理,她也没多少具体的事情可做,有的是时间陪他们。 于锐志和于若秋现在在京城主要的事情就是借钱,他想跟于若秋一起借个几百万,到邮市里去炒一炒,赚一笔钱,不过他借钱也不用到处跑,打几个电话就行了,以他的身份,想借钱还是挺容易的。 这两天,他们已经借到了一百多万了,他也找好了邮市方面的行家,准备试水邮市了。 吃完饭之后,于若秋还是把他们送回了酒店,苏星晖跟陆小雅缠绵了一阵,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给张开山打了个电话,把需要补充的材料告诉了张开山,让到时候来跑项目的人带来。 不过张开山告诉苏星晖的一个消息让苏星晖心里有一些腻味,那就是,贾鹤群也要来京城了,他是代表上俊县政府到京城来跑这个项目的。 张开山告诉苏星晖这个消息,也是提前让苏星晖有个心理准备,他知道苏星晖跟贾鹤群有些不对付,要是不提前告诉他这个消息,到时候两人在京城一见面,贾鹤群摆点领导架子,苏星晖不买他的账,两人在京城闹起来了就不太好了,对跑项目的事情势必也会有很大影响。 苏星晖心里明白,贾鹤群现在是上俊县的代县长,他当然要来跑这个项目,如果跑成了这个项目,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政绩,在人代会上去掉这个“代”字是顺理成章,而且前途一片光明。 虽然这个项目能不能够跑下来,主要还是要看苏星晖的本事,可是这不妨碍贾鹤群搭个顺风车,毕竟这是上俊县的项目,苏星晖只是个镇长,大部分功劳,别人还是要记在县政府的头上的。 对此,苏星晖也是无可奈何,他是无法阻止贾鹤群来京城的,也是无法阻止贾鹤群分润一部分功劳的。 既然如此,苏星晖也就想开了,他听出张开山提前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意思,他明确的告诉张开山,自己会顾全大局的。 对于苏星晖,张开山还是很放心的,他不管跟谁有矛盾,真正需要顾全大局的时候,他是不会乱来的,这是一个沉稳的年轻人,于是,他又勉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天之后,是一个星期六,苏星晖还是在一大早去教于老练五禽戏,经过两天的练习,于老对这套五禽戏已经学会了,而有了苏星晖画的动作分解图,他以后也就可以慢慢熟悉了。 于老告诉苏星晖,他昨天练了五禽戏之后,晚上睡眠都好多了,这让苏星晖很高兴,五禽戏其中一个功效就是改善睡眠质量,这说明,于老的练习已经有效果了。 于老跟苏星晖练完五禽戏,于锐志走过来神情有些古怪的对苏星晖说,他爸爸让他跟于若秋晚上回家吃饭,并且要他们把苏星晖和陆小雅请到家里去吃饭。 于延安为人方正严肃,很少会请谁到家里去吃饭,更别说是苏星晖和陆小雅这样的晚辈了,这可是奇事一桩,不过这也说明了他对苏星晖的看重吧。 于延安的邀请,苏星晖自然不能拒绝,这天下午,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上街买了一些滋补保健品、水果之类的东西,当作是去于延安家的礼物了。 到长辈家做客,还是买这些东西最安全,也最实惠了。 这些东西花了苏星晖一千多块钱,他也不好再买更贵重的东西了,要不然就有行贿之嫌了,只怕于延安不会收。 下午五点钟,于若秋开车带着于锐志、苏星晖和陆小雅三人回到了父母家,回家之后,于延安还没下班回来,樊新筠正在家里做饭呢,于若秋道:“妈,我回了!” 樊新筠在厨房里回答道:“行,你招呼小苏和小陆他们坐啊,还有半小时,我的菜就做好了。” 于若秋让于锐志招呼苏星晖和陆小雅坐,她进了厨房,给樊新筠帮忙去了。 没过一会儿,于延安回了,他还是一脸的不苟言笑,当然,他还是礼貌的向苏星晖和陆小雅点了点头,他把自己的包放到了书房,便出来坐在了苏星晖对面。 于延安对苏星晖和陆小雅道:“小苏,小雅,你们来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点头道:“于伯父好!” 于延安又问陆小雅道:“小雅,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陆小雅点头道:“多谢于伯父挂念,我父亲身体很好。” 于延安点了点头道:“小苏,你在上俊县做的那些事情,能不能详细的给我讲讲?” 虽然苏星晖的名字上过内参,顾山民也跟于延安提起过苏星晖的事情,不过苏星晖做的事情肯定也不可能被于延安知道得很详细,他倒是对苏星晖做的这些事情很感兴趣,所以今天他才让于锐志和于若秋把苏星晖两人邀请过来吃饭。 苏星晖倒也不怯场,他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便开口侃侃而谈起来,他平时的工作认真负责,对自己做过的工作是熟极而流,根本不假思索,就把自己做过的工作向于延安讲了一遍,一些数字他也都是脱口而出。 于延安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着头,还会向苏星晖问一些问题,他虽然是冶金部的部长,可是对农村的经济工作也不陌生,因此,他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对于苏星晖的工作思路,他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和肯定。 跟苏星晖聊了一会儿,于延安道:“你在上俊县的工作确实做得很出色,你能不能把你的工作思路整理一下,写一篇文章,我争取帮你发到内参上。” 内参?内参是向各级党政机关的领导干部发送的不公开发表的一种刊物,有各种级别,既然是于延安开口,这级别自然不会低了,他让苏星晖写一篇文章发到内参上,这对他来说当然是莫大的机缘了,万一有哪位中央领导看到了这篇文章,对他有些欣赏,记住了他的名字,那对他来说就有受用不尽的好处了。 不过,苏星晖在意的还并不只是什么机缘,他在意的是,如果有哪位中央领导看到了他的文章,能够把他在上俊县的一些做法推广到全国,哪怕只是全国一部分地区,对那里的老百姓都是一件好事了。 因此,苏星晖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行,我尽快把这篇文章写出来,交给您。” 于延安道:“我听说你是江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一定能把这篇文章写好,不过呢,在这篇文章里,你就多写具体的工作思路就行了,农村的现状,你不要写得太多,写得太多,对你不会有利的,农村的现状,自然会有人向上面反映。” 苏星晖一听就明白了于延安的意思,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镇长,农村的现状不知道关系到多少地区,多少干部,他如果把这件事情捅出来,那就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得罪的人可不是一两个,而是全国无数的干部。 虽然苏星晖自己不怕,可是那无数的明枪暗箭,再被人借题发挥,对苏星晖的前途是非常不利的,于延安这是对他的保护。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心中暗暗感激。 这时,于若秋端着菜出来了:“开饭了!” 于延安微笑着起身道:“走,吃饭去。” 苏星晖和陆小雅坐到了饭桌边,樊新筠虽然是一副贵妇范儿,可是她做饭的手艺还真不错,吃得大家都是赞不绝口,他们的赞扬让樊新筠也是眉开眼笑,一个劲的让苏星晖和陆小雅多吃点儿。 吃完了饭,苏星晖对于延安道:“于伯伯,那我就回去写文章了,今天谢谢您的招待!” 于延安微笑着点头道:“行,你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田晓鹏的条件 这天晚上,苏星晖写文章写到凌晨才写完,幸好第二天是星期天,于老的五禽戏也学会了,不需要他去教了,所以他可以睡得稍微晚一点起床。 苏星晖在前世就养成了习惯,必须要在晚上写文章,在晚上,住在高层的酒店里,那种万籁俱寂的环境下,他觉得自己特别有灵感,他一挥而就,一个晚上就把一篇好几千字的文章写出来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用电脑码字,而是用钢笔在那里书写,一个晚上能够写几千字,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了。 写完之后,他把这篇文章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比较满意,把自己的工作思路基本上都写了出来,而且并没有卖弄什么文采,通篇都是那种平实质朴的文字,其实这样才更打动人。 按照于延安的要求,他并没有在文章中特意描述农村的困苦,只是写了一些发展农村经济的具体事例和工作思路。 苏星晖写文章的习惯很好,他基本上是打好腹稿之后,就开始写,可以说是文不加点,通篇文章写完,连个错别字都没有,他的字又写得好,十几页纸上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根本不需要再誊清一遍。 苏星晖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把文章放进了包里,睡觉了,他打算第二天就把文章交给于延安。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苏星晖还在睡觉,昨天他跟于锐志兄妹和陆小雅说了,说他晚上写文章可能要写到很晚,所以让他们今天不要太早找他,他睡得踏踏实实的。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苏星晖睡觉是很惊醒的,有人敲门,他马上就醒了,他还以为是陆小雅找他呢,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八点多钟了,也不算太早了,他便喊了一声:“来了!” 喊完之后,他便穿起了衣服,穿好衣服之后,他开了门,可是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人,他就是田晓鹏。 苏星晖在那一瞬间有些错愕,不过他马上就收起了自己的错愕,他淡淡的说:“原来是田处啊,请进!” 田晓鹏微笑着说了一声:“谢谢苏镇长!” 说完之后,田晓鹏便跟着苏星晖一起进了房间,坐了下来。 苏星晖给田晓鹏沏了一杯茶,便叠起了被子,被子叠好后,他对田晓鹏道:“田处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漱一下。” 田晓鹏彬彬有礼的点头道:“行,你尽管去。” 苏星晖点了点头,进了洗手间,洗漱完毕之后出来了,他在田晓鹏对面坐了下来,问道:“田处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田晓鹏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门外陆小雅道:“星晖,你起来了啊?” 苏星晖连忙回答道:“对,我起来了。” 陆小雅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早餐道:“我刚才下去吃早餐去了,给你带了一份。你房间有客人啊?” 田晓鹏转过头来,彬彬有礼的向陆小雅点头道:“陆小雅,你好,我是田晓鹏!” 田晓鹏?陆小雅脸色一变,不过她看到了苏星晖微笑的神情和笃定的眼神,她马上就笑了起来:“你好,那你们谈话,我先回房间了。” 陆小雅把早餐放到了桌子上道:“星晖,你记得吃早餐,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苏星晖点头答应,陆小雅便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苏星晖对田晓鹏道:“田处,吃早餐没有?” 田晓鹏微笑着点头道:“吃过了,你赶快趁热吃吧。” 苏星晖道:“那不好意思了,我先吃了,要不然凉了,现在天气冷。” 苏星晖慢条斯理的吃起早餐来,这顿早餐他吃了十几分钟,要是在平时,一顿早餐他最多三五分钟就吃完了,今天他吃得这么慢,就是为了特意试一下田晓鹏的耐心。 田晓鹏的耐心还真不是盖的,他一直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脸上的微笑一直没消失过,还不时的喝口茶水,表情异常自然,根本没有一点尴尬的表现。 田晓鹏的涵养让苏星晖都不得不佩服,这还真是个人才啊。 苏星晖吃完了早餐,把东西收拾到了洗手间,然后又给田晓鹏续了杯水,便笑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道:“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写一篇文章,睡得晚了点,让田处久等了。田处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田晓鹏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早就听说苏镇长是个大才子,不知道昨天晚上苏镇长写什么文章,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拜读一下?” 田晓鹏的问题让苏星晖又有一些错愕,不过他这篇文章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便坦然点头道:“正要请田处指教,我也听说田处是京城大学经济管理系的高材生呢,我这篇文章是有关经济方面的,田处看了我这篇文章,一定有所教我!” 田晓鹏道:“不敢当。” 田晓鹏虽然说着不敢当,可他的眉眼之间还是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意,他田晓鹏是京大经管系的高材生,也是一位有名的才子,要是别的文章,苏星晖这位中文系的毕业生有可能会胜过他,可是经济方面的文章,田晓鹏还是有绝对信心的。 苏星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篇文章,递给了田晓鹏,田晓鹏客气的点了点头,接过了文章,脸上还挂着矜持的微笑。 可是他看了两页,他脸上的微笑就消失了,他脸上露出了惊容,他认真的翻看起了后面的内容,一边看,一边思索着什么,一直看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看完,看完了之后,他将文章递还给了苏星晖。 苏星晖道:“田处有何指教?” 田晓鹏摇头道:“不敢不敢,苏镇长的一些工作思路,让我看了都有一些茅塞顿开啊!” 苏星晖道:“田处言重了。” 田晓鹏道:“苏镇长写这篇文章是不是要投稿?如果要投稿,我倒是可以帮一下忙,我在京城几家有影响力的报刊都有朋友。” 田晓鹏的脸上又挂上了矜持的微笑,看上去很有优越感。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谢谢田处的好意,不过我这篇文章是我一位长辈让我写的,他说要发到内参上去。” “内参?”田晓鹏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滞,不过很快他又重新微笑起来,他点头道:“内参好,内参好。” 苏星晖也没接话,他把文章重新放进了包里,喝了一口茶,等待着田晓鹏的下文,他知道,田晓鹏今天来找他,肯定不可能没事儿,他迟早会自己开口的。 果然,田晓鹏也喝了一口茶,然后进入了正题:“苏镇长,我听说,你这一次来是为了替你们上俊县跑一个项目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这篇文章里不是写了吗?如果在上俊县修建一座长江大桥的话,对上俊县的经济发展会有更大的作用,我这一次来跑的,就是长江大桥项目。” 苏星晖特意把这座长江大桥的项目写进了文章里,就是为了它上了内参之后,如果能够引起中央领导关注的话,这个项目也能够引起中央领导的关注,对于他们跑项目也是有好处的。 要是哪位中央领导发了话,田晓鹏还敢硬顶着吗? 田晓鹏哈哈一笑道:“这样吧,苏镇长,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们这个项目,肯定需要我们处里盖章,这个章,我肯定帮你盖了!” 一听田晓鹏这话,苏星晖便是一惊,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他能这么痛快的帮自己把章给盖了? 苏星晖便炯炯有神的盯住了田晓鹏,田晓鹏也不打话,他继续矜持的微笑着,虽然他的微笑看起来很温和,很阳光,可是看着这张跟他弟弟田晓涛差不多的脸,苏星晖却没来由的感到了一种阴冷。 苏星晖觉得这事儿蹊跷,其中肯定隐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耿波不是说过吗?田晓鹏就像是一条毒蛇,永远隐藏在暗处,在你不注意他的时候,他就蹿出来咬你一口。 这一次,田晓鹏抛出来的香饵里面,会不会也埋藏着他的毒液呢? 苏星晖盯着田晓鹏看了半晌,笑了:“田处,直说吧,有什么条件?” 田晓鹏也笑了起来:“能有什么条件?我虽然不是湖东省的人,可是我父亲在湖东工作十几年,湖东省也是我的半个故乡,帮湖东省批个项目又算得了什么?我不但帮你盖章,我还会帮忙跟你们关说,让其它处室也帮你们盖章。” 苏星晖道:“你就真的没有任何条件?” 田晓鹏道:“也不能说任何条件都没有,这样吧,我们约好,这一次我帮你这么一个忙,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也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苏星晖沉吟了起来,他很有些意外,不是田晓鹏这个条件过分,恰恰相反,田晓鹏这个条件太优厚了,让他有些不敢答应了,谁知道田晓鹏的话里隐藏着什么陷阱呢?这可是一条毒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不按常理出牌 看着苏星晖的神色,田晓鹏哈哈一笑道:“苏镇长,你不用这么提防我,我不是你的敌人。这样吧,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也向你保证,以后你帮我的忙,我绝不会让你违反党纪国法,也不会让你违背你做人的原则,这总该可以了吧?” 苏星晖道:“你就不怕我现在答应了你,以后反悔?” 他们之间的这个,姑且算是交易吧,既没合同,也不可能立字据,立了字据也没法律能够保护,苏星晖就算以后反悔,田晓鹏也是没什么办法的。 田晓鹏道:“我相信苏镇长的人品。” 听了这话,苏星晖又盯着田晓鹏看了一会儿,点头道:“行,那就谢谢田处帮忙了。” 田晓鹏起身笑道:“行,那我先走了,你催一下你们市里的人,赶紧到京城来吧,如果赶紧着点儿,有可能在年前就能把这个项目给跑下来了。” 看着田晓鹏走出房间的身影,苏星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真实,田晓鹏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不是跟他爸对着干吗?他弟弟也是苏星晖的死对头啊。 就在这时,陆小雅过来了,看来她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田晓鹏一走,她就过来了。 陆小雅道:“他走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 陆小雅道:“他来找你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便把田晓鹏的来意告诉了陆小雅,陆小雅也有些懵了:“田晓鹏有这么好心?” 苏星晖也摸不准这事儿到底是什么路数,他对陆小雅道:“这样吧,我把于哥和若秋叫来商量商量。” 苏星晖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于锐志很快就跟于若秋一起过来了,听了苏星晖的话,他们兄妹俩也有些懵圈了,田晓鹏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于若秋道:“这样吧,今天是星期天,去我的饭馆吃饭,二哥,你把你那些哥们儿都叫去,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于锐志点了点头,便给禇征、韩向东和耿波打了电话,让他们去于若秋的饭馆。 几人一起赶到了于若秋的私房菜馆,于若秋吩咐厨下给他们上一桌,几人没坐一会儿,禇征三人先后赶到了,听了苏星晖的话,他们也是大眼瞪小眼。 于锐志道:“波子,你好歹跟田晓鹏是同事关系,你分析分析呗,这里面是不是有诈?” 耿波皱眉道:“以我对田晓鹏的了解,他没这么好心,更别说他家跟星晖有过节。这里面指不定埋着什么雷呢。” 禇征道:“这能埋什么雷?他不是答应了盖章了吗?他盖章了不就完了,只要他们处里的章盖了,其它处室的章子,哥们儿不在话下。” 禇征这倒不是吹牛,他们几个在计委都有哥们儿呢,更何况耿波自己也在计委上班,也是个实权人物呢,这点面子,别人还是得给他们的,反正这个项目也不用他们出钱嘛。 韩向东道:“会不会他是骗星晖的?他口头答应了盖章,到时候星晖把材料报上去,他又不盖章了。” 苏星晖道:“我估计他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吧?做这种事情他还专门到我住的酒店来一趟找我?他有这么闲吗?” 于锐志道:“也是,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又是个处级干部,做这种事情太幼稚了,再说了,他也没必要这么做啊,他要难为星晖,直接不盖章就行了,何必来这一趟?” 几人商量半天,也没明白田晓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经理倒开始上菜了,禇征是个直肠子,他道:“算了,别管那么多了,不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呗,吃饭,喝酒!” 韩向东道:“小五,你还敢喝酒啊?上次没喝怕?” 禇征道:“今天我又不跟星晖赌酒,我跟他好好喝几杯不成吗?” 苏星晖笑道:“成,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别被那个田晓鹏把心情都给弄坏了。” 几人便高高兴兴的倒上酒,喝了起来,于若秋也跟陆小雅喝起了黄酒。 苏星晖问道:“小五哥,猴子哥,你们这两天在邮市上有行动没有?” 禇征道:“有啊,我的两百万都砸进去了。” 韩向东也道:“我也投了两百万进去了,对了,波子也拿了几万块钱交给了我,让我帮着他炒一波行情呢。” 耿波点头道:“是啊,有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苏星晖点头笑道:“那就恭喜你们了,你们等着赚钱吧!” 几人一起端起了酒杯道:“那我们就提前敬你一杯,谢谢了啊!” 吃完饭,禇征几人纷纷散去,苏星晖对于锐志道:“于哥,你给伯父打个电话,我的文章已经写好了,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我把文章交给他。” 于锐志道:“这么快?一个晚上你就写好了?” 苏星晖道:“这都是我实际做过的事情,有什么难写的?直接把心里的想法想出来就行了呗。” 于锐志点头道:“行,那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于锐志打了电话,对苏星晖道:“我爸让你现在就过去,他今天在家里休息呢。” 于若秋道:“二哥,那你带星晖过去,我就不回去了,我带小雅出去玩去。” 于锐志笑道:“你是躲着咱妈呢吧?” 于若秋嗔道:“知道你还说出来!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于锐志哈哈大笑,便带着苏星晖回了父母家。 于延安正在家里等着苏星晖呢,见他来了,他领着苏星晖进了书房,微笑着说道:“小苏啊,这么快就把文章写好了?” 苏星晖道:“于伯伯,这些都是我心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只不过把它落到纸上罢了,怎么能不快呢?” 于延安有些迫不及待的道:“快拿给我看看。” 苏星晖便从包里拿出了那篇文章,交给了于延安,于延安认真的看了起来,他看得非常仔细,看完之后,他重重的拍了一下书桌道:“好,写得好!” 苏星晖谦逊的笑道:“于伯伯过奖了!” 于延安道:“一点儿都不过奖,你这篇文章是字字珠玑啊,这笔字也写得好,这是你誊了一遍的吧?” 苏星晖笑道:“于伯伯,我还真没誊,这就是原稿。” 于延安有些震惊的把这篇文章又翻看了一遍,他又问了一遍:“你这真是原稿?” 苏星晖点头道:“真的。” 于延安道:“你这篇文章,愣是找不到一个错别字,要不是字体不是宋体字,看着就跟印刷出来的一样,整整齐齐的。” 苏星晖道:“习惯了。” 于延安点头道:“这是个好习惯。” 于延安又把这几页材料纸看了一遍,抬头对苏星晖道:“行,这篇文章我会帮你登上内参的。” 苏星晖便起身道:“于伯伯,那谢谢您了,我走了!” 于延安道:“要不下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苏星晖道:“谢谢您,于伯伯,不过我下午还有点事情,再说了,现在也不是饭点儿啊?” 于延安一看,现在才两点多钟,确实不是饭点儿,他笑着起身道:“行,那你有事就去办吧。” 苏星晖出来之后,看到于锐志正跟樊新筠说话呢。 于锐志对苏星晖道:“说完了?现在走?”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下午还有点事,要不你就在家呆着,我一个人去酒店就行了。” 于锐志连忙说:“不了不了,妈,我先送星晖回酒店啊,下次回来再陪您说话。” 樊新筠还没说话呢,于锐志拉着苏星晖就出门了。 下了楼,苏星晖笑道:“于哥,你这么急着出来干嘛?” 于锐志摇头道:“我妈太能唠叨了,你跟我爸在书房是没听到啊,那一顿说,说得我晕头转向的,再在家呆一会儿,我怀疑我都得晕过去。” 苏星晖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对了,你妈都跟你说些啥?” 于锐志道:“还不是说我这个当哥的没把妹妹的婚事放在心上呗,说她都二十三了,还没对象,让我关心着点儿。” 苏星晖道:“那你就关心若秋一下啊。” 于锐志摇头道:“这个我还真没办法,我不是不想关心她啊,可是她谁都不喜欢,你也不是不知道,除了跟我们几个之外,她跟哪个男的在一块儿都是冷若冰霜的,根本就没笑模样,那怎么谈对象。” 苏星晖道:“你那么多哥们儿呢?就没一个合适的?” 于锐志道:“我的哥们儿哪有合适的?一个个最小的都是奔三十的人了,再说了,他们一个个都太闹腾,不是若秋喜欢的类型。” 苏星晖问道:“那若秋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要不我帮着问问?” 于锐志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了苏星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算了,看缘份吧,你也别操心了,总有一天她会找到合适的人的。” 苏星晖也只能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贾县长出事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给张开山打了个电话,他对张开山道:“张叔叔,市里什么时候能派人来啊?要尽快啊,这一次我把关系都打通了,如果他们来得快的话,有可能在过年之前就能把这个项目给定下来啊。” 没想到,张开山叹了一口气道:“星晖啊,县里出事了。” 苏星晖吃了一惊道:“什么?县里出什么事了?” 张开山道:“是贾县长出事了。” 苏星晖道:“贾县长能出什么事?哪一天出的事?” 张开山叹道:“唉,就前天晚上,贾县长的老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从峪林赶到了上俊县,大半夜的,跑到了商业街,带着人把贾县长跟舒蓉堵在了舒蓉的服装店里,闹得整个上俊县鸡飞狗跳的。” 贾鹤群的老婆把贾鹤群跟舒蓉堵在了她的服装店里?这可真热闹了,可是她的情报如此准确,这肯定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吧?那么是谁给她通风报信的呢?苏星晖脑海里闪过了几个名字,不过他也没什么头绪。 贾鹤群跟舒蓉的关系在县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照理说,他还是挺谨慎的,每次都是晚上去,还总用衣领遮着脸,可是用衣领遮着脸,能瞒得住那些有心人吗? 贾鹤群的老婆冯一楠是曾经的地委书记、人大主任冯北方的女儿,在峪林市组织部工作,贾鹤群能够成为一名处级干部,跟冯北方的帮助是分不开的,因此,在贾家,贾鹤群是绝对的弱势群体,没什么话语权。 冯一楠年轻的时候长相还不错,现在年过四旬,背上多了个炸药包,腰间多了个游泳圈,满脸横肉,对贾鹤群又一点儿不温柔,贾鹤群能喜欢她才怪了。 贾鹤群到上俊县来上任,冯一楠嫌上俊县条件不好,不愿意跟着调来,这让贾鹤群长长松了一口气,天亮了啊! 离开了冯一楠的魔掌,贾鹤群偶然接触了舒蓉,顿时惊为天人,顿时就跟舒蓉一拍即合,沉溺于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贾鹤群跟舒蓉的关系在上俊县也不知道多少人知道了,这一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冯一楠告的密,总之,这一次贾鹤群有大麻烦了。 冯一楠是个悍妇,当场抓到了丈夫的奸,怎么会对贾鹤群客气呢?她的父亲虽然早已退居二线,可是在峪林市,他还有许多门生故旧,现在峪林市委常委里,都有几个是他的老部下呢。 如果不是这些人脉关系,贾鹤群也不可能当上这个县长,可是现在,他背叛冯一楠,等于就是背叛了冯北方,那冯北方的人脉关系,又都转变成对付贾鹤群的利器了。 苏星晖问道:“张叔叔,那现在情况怎么样?贾鹤群来不了京城了吧?” 张开山道:“他岂止是去不了京城?他这个县长也当不成了。” 原来,冯一楠带着人抓了贾鹤群的奸,闹得鸡飞狗跳,当众把贾鹤群骂得狗血淋头,又让她带去的人把舒蓉身上披的被单给扯下来了,舒蓉就那样光着身子被所有人都看了个遍。 虽然当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可是上俊县城有不少人都喜欢晚上吃夜宵,现在快过年了,晚上吃夜宵的就更多了,这么一场热闹,谁不想看,当时现场就围满了人,本来有人想管,可是一听这是贾县长的老婆来抓奸,他们也就不好管了。 冯一楠看到人越围越多,她越发来劲,她让她带来的人把舒蓉的手脚都抓住,让她动弹不得,无法遮住一些重要部位,然后,冯一楠上前抽了舒蓉十几个大耳光,抽得舒蓉一张俏脸鼻青脸肿,满是血痕。 她一边抽耳光还一边说:“老娘就是要毁了你这狐狸精的容,让你以后再也不能勾引男人。” 本来贾鹤群一直在一边瑟瑟发抖,可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表现出了一点男子气概,他上前挡在了舒蓉身前,对冯一楠道:“你别打她了!” 贾鹤群的话更加激怒了冯一楠,她抽了贾鹤群一耳光道:“你还敢护着这狐狸精,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贾鹤群急怒攻心,加上他县长的面子,他来不及去想什么后果,他也反手抽了冯一楠一耳光,冯一楠当时就大哭大喊,让人打贾鹤群。 这场闹剧,直到有人报警,警察赶来,又把张开山等县委主要领导叫来之后,才结束,他们制止了冯一楠的暴行,给舒蓉穿上了衣服,送到了医院。 冯一楠还当着众人的面,用她的大哥大给她父亲冯北方打了个电话,跟冯北方说贾鹤群在外面乱搞,还敢打她,让冯北方把贾鹤群给毁了。 冯一楠的嚣张让张开山十分愤慨,因为舒蓉在被穿上衣服的时候,已经目光呆滞,有了精神错乱的迹象了,他让赶来的警察把冯一楠一伙全都带到了公安局,因为他们涉嫌寻衅滋事和侮辱妇女罪了。 贾鹤群在上俊县老百姓面前颜面扫地,祸不单行,第二天一大早,市纪委便来人把贾鹤群给带走了,说他涉嫌经济问题,要带他去市纪委进行调查,当然,市纪委来人在带走贾鹤群之前,也跟上俊县委进行了沟通,贾鹤群贪污受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是肯定不能回来当这个代县长了。 就算贾鹤群能够洗掉贪污受贿的罪名,他乱搞男女关系,而且当着众人的面被抓奸,估计他也没脸回来当这个代县长了。 这两天张开山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都快过年了,县政府那边一堆事情呢,却突然出了这档子事,那叫一个乱呐,张开山没办法,也只能临时代替贾鹤群,担负起了县长的责任,苏星晖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才刚刚回家呢,饭都还没吃。 要知道今天是星期天,他都忙成了这个样子。 苏星晖问道:“那贾县长来了京城了,怎么办?要赶紧来啊,要不然跑项目的事情可夜长梦多啊,拖长了时间,没准会出啥事呢。” 张开山道:“行,既然跑项目的事情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进展,那我催一下市里,让他们跟清阳市方面沟通一下,尽快派人过去。” 苏星晖道:“行,张叔叔,那您赶紧吃饭吧,我就不跟您多说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沉思起来,贾鹤群出事了,这对县里的形势会有什么影响呢? 说实话,贾鹤群不算是个好县长,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出事也不算是什么好事,现在县里最需要的就是稳定,县里正是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呢,要不然的话,苏星晖早就让雷鸣把贾鹤群的事情给捅出来了。 当然,贾鹤群的下台并不足惜,但是在这个当口他出了事,上级会怎么看上俊县?会不会认为贾鹤群的出事背后是上俊县有人搞的手脚呢? 张开山跟贾鹤群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融洽,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秘密,上级会不会因此而觉得这个手脚是张开山搞的呢?如果上级对张开山有了这样的看法,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苏星晖是绝对不会相信是张开山动的手脚,张开山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忠厚,这在官场上是难得的品质,可是也是对混官场不利的品质。 张开山就算发现了贾鹤群的劣迹,他也不会暗中动什么手脚,他一定会直接向上级反映问题的,当初他不就是这样直接向上级反映单国智的问题吗?只不过上级没有查单国智而已。 贾鹤群下了台,现在上俊县还真没有什么合适人来接任这个县长的位置,这也是一个问题。 现任常务副县长是陈宏富,不过他这个常务副县长是刚提,他当副县长也没两年,资历稍嫌不足,很难直接正位县长。 而县委副书记孙秉诚的资历倒是够了,可是他的资历也太老了,还有两年就该年龄到点了,他也不可能当这个县长,这不符合现在干部年轻化的潮流。 其他人的资历就更不够了,所以,在县里是不可能直接提拔一位县长的。 那么就只能是从外地调来或者是从省里市里空降一位县长了,这对县里的政治形势,又是一个未知数啊,如果这位县长能够配合张开山的工作倒也罢了,要是他不配合张开山的工作,那对上俊县来说,又不是一件好事啊。 能够在这个时候到上俊县当县长的人,背景肯定不同凡响,他要是不配合张开山的工作,那还真不太好弄,只有一个稳定的政治环境,才最适合经济发展啊!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叹了一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不过再从另外一个方面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说,贾鹤群也不是个好东西,他的落马也算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可怜的。 就是那舒蓉经受了那样的侮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虽然也不是个好女人,可是也不应该被那样侮辱啊,这件事情冯一楠做得太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传言不可全信 又过了一天,峪林市和清阳市联合到京城跑项目的人终于到了,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要是在以往,政府机关可不会有这么高的办事效率,这一次关系到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而且苏星晖已经跑出了眉目,要赶在年前跑好,他们怎敢怠慢? 这么一个项目,是会对峪林市和清阳市的经济发展都会产生巨大影响的。 峪林市的来人包括峪林市分管经济的副市长游军文,市计委主任蔡正发,上俊县常务副县长陈宏富,以及上俊县交通局的局长胡新甲和两名工作人员。 清阳市的来人包括清阳市分管经济的副市长李骏,以及其他几名跟峪林市对等的人员。 他们把上次苏星晖说的那些补充材料全都带来了,而且是带了几份,以备不时之需,这些材料上也都盖上了公章。 他们这次来了,自然不可能跟苏星晖一起住友谊饭店,那就超标准了,他们只能住进了湖东省驻京城办事处,为了工作,苏星晖也不得不跟着搬到了驻京办,他这一搬过来,陆小雅也只能跟着搬了过来,要不然的话,友谊饭店跟驻京办离得太远了。 当天,他们就在驻京办进行了聚餐,这次聚餐算是庆祝苏星晖的工作打开了局面,同时也是一次工作安排会。 在聚餐当中,游军文、李骏这两名副市长倒是还有一些矜持,不过其他人在苏星晖面前可没什么矜持的资本,谁都知道,能够在京城跑这种项目打开局面,那可不是一般的人,更何况,苏星晖的名字可是几度上过《湖东日报》的,顾书记都接见过他的,他自己也是一个科级干部了,谁敢在他面前拿大? 席间,蔡正发、陈宏富、胡新甲等人频频向苏星晖敬酒,苏星晖来者不拒,他也主动出击,频频向其他人敬酒,倒是一点儿都没有傲气,看上去不知道多么谦虚谨慎,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 游军文看得啧啧称奇,他所处的位置比较高,他是听说过苏星晖在江城怒怼葛鸿林的故事的,一个堂堂的江城副市长,被苏星晖这么一个小小的镇长怼得哑口无言,真是一件稀奇事,而今天苏星晖这么谦虚谨慎,就更是一件稀奇事了。 说实话,游军文对苏星晖的所作所为是很有一些不以为然的,葛鸿林不说级别比苏星晖高上许多,就说年纪吧,也足可以做苏星晖的父亲了,苏星晖一点儿都不给葛鸿林留面子,这也太那个了。 不过今天看来,苏星晖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混蛋嘛,看来传言不可全信。 想到这里,游军文端起酒杯对苏星晖道:“小苏,来,咱们喝一杯,你看看,咱们明天该从哪儿着手?” 苏星晖端起酒杯,跟游军文喝了一杯,然后说:“明天咱们去把申报材料做了,然后就正式把申报材料递交到国家计委去。” 李骏也笑着向苏星晖敬了一杯酒道:“咱们对国家计委可是两眼一抹黑,这个工作还要你多费点心了。” 对于清阳市的干部来说,这一次的项目他们基本上什么也没操心,这座长江大桥如果建成了,基本上算是平白落在他们头上的一块大馅饼。因此,他们对这次跑项目功劳最大的苏星晖也是更客气一些。 苏星晖道:“没事,这一次在市里和县里两级领导的关心下,国家计委相关部门的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这个项目要跑下来问题不大,最关键的就是速度,咱们争取在春节之前把这个项目给跑下来。” 席间众人听了苏星晖的话,一个个面面相觑,苏星晖这话也太离谱了吧?在春节之前能把这个项目给跑下来?要知道,现在离过年只有半个多月了,这么短的时间能够跑下来这么大一个项目? 他们来之前还以为,这一趟的任务就是把材料递上去,正式进入申报流程呢,真正想把项目跑下来,至少得半年时间吧,在国家计委跑项目,就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现在苏星晖居然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把项目跑下来?这让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游军文都有些结巴了:“小苏,你,你刚才,刚才说什么?在春节之前,就,就能把,这个项目跑,跑下来?” 苏星晖笑道:“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证,不过我争取在春节之前能够跑下来,因为现在国家计委各个相关部门的工作,我们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看着苏星晖满有把握的笑容,游军文心里那个高兴啊,他知道,苏星晖不是个说大话的人,应该说,他是一个经常创造奇迹的人,他在猛虎岭和彭家湾都创造了奇迹,这一次,他肯定也能创造奇迹吧。 游军文和李骏都放弃了矜持,热情的向苏星晖劝起酒来,这顿聚餐也就达到了高潮。 接下来的几天里,新河县和上俊县之间的长江大桥项目正式进入了申报流程,让苏星晖一直有些没把握的田晓鹏果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一点儿都没有难为苏星晖,他爽快的把公章给盖了。 田晓鹏处里的公章盖了,于锐志、禇征几人的人脉关系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这份申报材料在各相关处室间流动着,一个个公章被盖了上去,这意味着离项目正式立项也是越来越近。 虽然立项工作进展顺利,不过需要盖的公章实在太多,总共得盖好几十个呢,要不是于锐志几人帮忙,只怕真得需要半年才跑得下来。 游军文和李骏以前也不是没有跑过项目,不过没有哪一次跑项目的过程有这一次这么爽,甚至他们都不需要在国家计委某个办公室的门口苦等,他们舒舒服服的呆在了驻京办的房间里,等着去跑项目的工作人员每天晚上回到驻京办来向他们汇报进展。 每天他们听到公章又盖了好几个,心里那个舒坦就别提了。 苏星晖也没有亲自去国家计委跑,这一次跑项目的进展如此顺利,游军文大喜过望,他特批了苏星晖的假期,让他不必每天呆在驻京办或者是亲自到国家计委去跑,他让苏星晖可以随意活动。 这几天,于锐志和于若秋也陪着苏星晖和陆小雅到故宫、长城等世界闻名的景点去玩了一下,其实,这些地方苏星晖前世都玩过,但是,这一世的他还没来过,因此,他也就陪着陆小雅又玩了一遍。 有一天,于锐志正跟苏星晖几人在潘家园逛着,苏星晖在路边的摊子上随意的看着,这一天他在潘家园倒是淘了点好东西,主要是邮票和钱币,特别是后来价值十万以上甚至几十万元的几种钱币,他都找到了几枚。 不过对于其它古玩,他所获并不多,因为他的专长在于邮票、钱币、字画上面,瓷器、玉器等方面他并不是非常懂,而现在的潘家园,虽然才开园几年,已经是鱼龙混杂,赝品众多了,没有专家的眼光,想在这里捡漏已经不容易了。 就算是真品,那开价也是杠杠的,在京城,是收藏品市场的前沿阵地,各种古玩的价格首先就在这里体现,所以,谁也别想在这里捡到大漏,苏星晖就遇到过一只鼻烟壶给他开价几万的事情,这让他都无语了,再过二十年,这鼻烟壶也顶多就值几万吧。 苏星晖也只能趁现在邮票、钱币的行情不高的时候捡点这方面的漏了。 突然,于锐志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在电话里,于延安告诉他,苏星晖的文章上了内参了,让他们去拿一下。 于锐志听了这个消息,很为苏星晖高兴,他便开车带着苏星晖回了一趟家,从于延安手里拿到了那份内参。 于延安微笑着对苏星晖道:“小苏啊,你这篇文章引起的反响很不错啊,有些中央首长对你们上俊县很关注啊,提出了上俊模式的提法,有向全国进行推广的想法。” 苏星晖当然知道,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当然,他更看重的是因地制宜,发展农村经济的上俊模式能够向全国推广了,不管推广的效果如何,总归是有一部分农民能够受益的。 苏星晖对于延安道:“谢谢您了,于伯伯!” 于延安道:“别客气。你的文章上了内参,对你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不过也未必全是好事,你现在等于是聚焦在了聚光灯下,为人瞩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肯定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都盯着你,你今后在工作当中一定要更加小心行事,注意保护好自己。” 这个道理苏星晖自然也是明白的,他虚心受教。 见了他这个态度,于延安微微颔首道:“你们跑项目的事情怎么样了?都快过年了,你们这也辛苦了,要是有什么难办之处,可以尽管跟我说,我可以帮一下你们。” 苏星晖道:“目前还很顺利,估计还有几天就能跑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上俊县长定了 在腊月二十五这一天,上俊县和新河县之间的长江大桥项目审批手续终于全部完成了,这让峪林和清阳两市来跑项目的所有人都是喜笑颜开,没想到啊,这么大一个项目,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跑成了。 当然,他们不会自大到认为这是他们的功劳,他们都知道这是苏星晖前期工作的结果,他们都对苏星晖充满了感激,要知道这个项目一跑成,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份厚厚的政绩啊,这等于是苏星晖白送给他们的。 苏星晖并没有高兴太久,他非常清醒,在项目立项成功的当天,他就跟陈宏富和新河县的县长张连喜一起去了世界银行驻华办,见了哈克特先生,并且正式向他提交了贷款申请报告。 哈克特对他们很热情,看了他们的立项报告和贷款审批报告之后,他当即表示,将在春节之后就展开贷款项目评估程序。 陈宏富和张连喜对世界银行这块大牌子是充满敬畏的,特别是面对哈克特这个外国人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一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到苏星晖跟哈克特侃侃而谈,他们觉得自己都有一些不认识苏星晖了。 陈宏富尤其开心,他现在是上俊县的常务副县长,而县长贾鹤群刚刚出事,县长的位置空出来了,陈宏富想要直接接任县长,资历稍嫌不足,而这一次的这个长江大桥项目,则是他的一件大政绩,说不定凭着这个项目,他能够被上级破格提拔为县长呢。 要知道在三年之前,他还只是一位乡党委书记,现在居然有机会坐上县长的宝座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他无比庆幸,自己认识了苏星晖,正是在认识苏星晖之后,他的仕途就进入了快速上升通道啊。 立项成功的第二天,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便坐飞机赶回了江城,出差坐飞机当然是有一些超标了,不过苏星晖说要赶回去向陆副省长汇报跑项目的情况,游军文便同意了他坐飞机回去的要求,陈宏富更是说让苏星晖把飞机票拿到县里报了。 不过苏星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他如果把飞机票拿到县里报了,指不定就有人歪嘴,说他超标准报销,他虽然不怕,也省得麻烦。 因此,坐飞机回来的也就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个人,其他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坐火车回的江城,这时代的火车实在太慢,最高时速不过八十公里,逢站便停,有的站一停就是半个小时,京城到江城一千多公里路,要开近二十个小时。 苏星晖到达江城的时候,还是上午十点多钟,于锐志已经给何卫东打了电话,让他开车去接苏星晖。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坐着何卫东开的奔驰车,回了省委大院,送了陆小雅回家,苏星晖便来到了陆正弘的办公室,向他汇报此次京城之行的一些具体情况。 下飞机的时候,苏星晖便已经给陆正弘打了电话,因此,苏星晖到的时候,陆正弘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陆正弘的秘书李善林见苏星晖到了,连忙起身,微笑着将苏星晖领进了陆正弘的办公室,他当陆正弘的秘书已经快一个月了,现在算是进入了角色,做起事情来也自然多了。 陆正弘已经知道长江大桥立项成功的事情了,苏星晖一到,他便即精神一振,问道:“怎么样?你这一次去了快半个月,辛苦吗?” 李善林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苏星晖向他道了谢,他向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便退出了办公室,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苏星晖对陆正弘道:“陆叔叔,谈不上辛苦,这一次于锐志和于若秋他们帮了不少忙,我倒是没怎么跑。” 陆正弘点头道:“你们这个项目立项成功了,高速公路的选址问题应该也会迎刃而解,你们现在就可以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了,各项工作一定要衔接好,尽量不要出现空当,这样才能让工作效率最大化。” 陆正弘以前在当市长的时候就以讲求工作效率而出名,他的工作作风是雷厉风行,苏星晖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点头道:“陆叔叔您就放心吧!” 陆正弘微笑道:“听说你这一次在于老家里吃过几顿饭?于老对你的印象不错?” 苏星晖道:“在于老家里吃过三四顿饭吧,我跟于老相处得还可以。” 陆正弘道:“你这机缘可不小,我虽然也拜见过于老,可是也没有在他家里吃饭的机会呢。” 苏星晖道:“于老就是把我们当成了孙辈。” 陆正弘正色道:“如果于老没有看上你,是不可能留你在他那里吃饭的,这个机缘你要好好珍惜。”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 陆正弘又道:“你发在内参上的那篇文章,我也看到了,是延安兄帮你发的吧?” 苏星晖道:“对,就是于伯伯让我写的这篇文章。” 陆正弘道:“这篇文章写得很不错,把你的工作思路都写出来了,而且证明了你不但能够务实,也能够务虚,不但有实际工作能力,在理论研究上也很有造诣,很好啊。以后你还要多写一些理论性的文章,让领导了解你全面的能力。” 苏星晖知道,这是陆正弘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为他将来的发展而指路。 我党培养干部的原则,如果想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在从政经历上必须要丰富,既要有在地方上执政的经历,也要有在机关里的工作经历,既要有搞经济建设也就是在政府工作的经历,也要有党务工作的经历。 在领导的能力上,更是要求全面,在各方面的工作经历上都需要有出色的表现,而且在理论研究上也必须要有很深的造诣,这就是在务实与务虚两方面都有几下子。 因此,那些封疆大吏,一省的省长、省委书记一般来说,工作经历都十分丰富,而且需要在各种工作岗位上都有着出色的表现,而想要成为最高层的领导,几乎又必须要有省长、省委书记的工作经历。 苏星晖才只有二十多岁,陆正弘就对他如此谆谆教诲,让他发展自己多方面的能力,这证明了陆正弘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苏星晖顿时就是一凛道:“我明白了,谢谢陆叔叔!” 陆正弘微笑着颔首道:“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今天中午到家里去吃饭啊。”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对了,陆叔叔,上俊县的县长位置似乎又要空缺出来了是吧?” 陆正弘点头道:“对啊,难道你有什么想法?” 苏星晖道:“这一次在京城跑项目,上俊县常务副县长陈宏富同志表现很不错,他工作任劳任怨,这次能够立项成功,他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我觉得他还是比较适合上俊县长这个职务的。” 陆正弘哑然失笑,苏星晖自己还是一个镇长,他都已经操心起县长的安排了。 如果换一个人,陆正弘一定会怀疑他给陈宏富说好话,是不是收受了陈宏富的什么好处,或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是苏星晖跟他说这话,陆正弘却没有什么怀疑。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苏星晖都快是陆正弘的女婿了,陆正弘对苏星晖的人品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他知道,苏星晖不是那种贪婪的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从工作出发。 说实话,陆正弘对上俊县的领导班子还是比较了解的,对于陈宏富这个人,他也有所了解,他也觉得陈宏富是很适合担任上俊县长的。 其实陈宏富的能力未必有多强,但是他有一点好处,他是张开山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担任上俊县长,绝对会跟张开山配合无间,上俊县的一些既定政策方针,他也不会胡乱修改,上俊县的经济政策只要延续下去,发展速度就不会慢下来。 不过,陆正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对苏星晖道:“星晖,陈宏富同志确实很适合上俊县的县长职务,只不过,上俊县长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苏星晖有些意外,上俊县长的人选都已经定下来了?这会是谁?不过可想而知的就是,这一定是一个背景很强大的人物。 上俊县现在的形势有多好,谁都知道,在这里当县长,那政绩还不是杠杠的,而且还不用费力气,躺着就把功劳给挣了,谁不想当这个县长? 当上了上俊县县长,就等于是仕途走上了快车道,只要是有那个资格的,只怕要抢破头,这么多人抢,苏星晖本以为这一次县长这个位置不会那么快定下来,因此他这次回来才会帮着陈宏富争取一把,没想到这么快这个位置就定了下来。 能够在这么一团乱麻中快刀斩出一条路,直接走上了上俊县长这个宝座,这个人的背景差得了吗? 苏星晖问道:“陆叔叔,那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县长定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县长的人选 其实就算他不问,陆正弘也会告诉他,陆正弘笑道:“这个人你还认识。” 苏星晖有些奇怪,这个人他认识?他把自己心中有资格担任这个职务的熟人一一梳理了一遍,可是还是觉得好像没一个有这个可能,他毫无头绪,摇头道:“您还是直接说他是谁吧。” 陆正弘微笑道:“田晓鹏!他过年后应该就会到上俊县上任了。” “田晓鹏?”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苏星晖的脑海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之前那些不可索解的事情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田晓鹏为什么会主动上门找他谈条件?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难为他们跑项目的事,反而在这件事情上帮了不少忙?原来全都是因为这件事情啊。 田晓鹏主动上门那天,是贾鹤群出事的第三天,在那一天他就上门谈条件了,这证明他当县长的事情在那一天就已经定了下来了。 不过这也并不稀奇,他父亲可是省长,想要替自己儿子争这么一个县长的位置,在全省除了顾山民之外,应该是没人争得过他,而顾山民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位子跟他争得头破血流。 以现在上俊县的大好形势,田晓鹏来当这个县长,可谓是冷手执个热煎堆,捡了大便宜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为难上俊县的项目,上俊县上了这座长江大桥项目,不也成了他田某人的政绩吗? 由此可以推出,接下来田承祖绝对会大力支持高速公路通过上俊县的方案,因为,这也将是田晓鹏的一个主要政绩了,将会在他田某人的政治生涯里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田承祖让田晓鹏来当这个上俊县长,除了政绩因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田晓鹏自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国家部委任职,国家部委自然是好单位,可是一直在那里任职履历未免有些单薄。 田晓鹏自从上学以来,就一直是优等生,一直读到京城大学,又顺风顺水的进了国家部委,他当然是田家的骄傲,也是田承祖的重点培养对象,田承祖在他身上当然是寄予了最大的期望。 正如陆正弘提醒苏星晖的,田晓鹏在国家部委的工作经历已经足够了,接下来他需要的就是在地方上任职的经历,而且需要干出出色的政绩,那么,还能有什么地方比上俊县更合适呢?还有什么职务比上俊县长更合适呢? 在上俊县长的位置上干上一两年,田晓鹏就有很大可能顺利接任县委书记,再有了县委书记的任职经历,这就算齐活儿了,以后田晓鹏就可以快速升迁了,这还真是个如意算盘啊。 现在田晓鹏才三十出头,弄得好的话,有可能在四十岁不到就成为厅级干部,到那个时候,田晓鹏就真正的是前途无量了,应该说,田承祖为了他这个儿子,也是费尽了心思,操碎了心啊。 田晓鹏也算是个人物了,他还趁着苏星晖不知道他即将成为上俊县长的当口,找到苏星晖,骗取了苏星晖的一个承诺。 转眼间,苏星晖就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清楚了,他抬头微笑道:“陆叔叔,我想田省长现在一定大力支持高速公路通过上俊县的方案了吧?” 陆正弘见苏星晖这么快就已经想清楚了其中的原委,他欣赏的点头道:“你说得没错,田省长说既然上俊县的长江大桥项目已经立项成功了,那高速公路就应该从上俊县通过,他大力支持第二方案,因此,第二方案现在已经通过了。” 苏星晖脸上并没有高兴的神色,他摇了摇头道:“政客!” 陆正弘点头道:“对,他们就是政客,父子俩都是政客,典型的政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政客!不过,有的时候,政客更加吃香一些。” 苏星晖道:“虽然上俊县的经济发展会越来越迅速,不过一想到田晓鹏有可能凭借在上俊县的政绩而升官,甚至当上高级干部,我的心里就不寒而栗啊!这个人太能装了,也太阴毒了。” 陆正弘意味深长的说:“就算他再能装,只要他做了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的事情,他总有一天会装不下去的。自以为举世可欺,听其言而观其行,殊不知肺肝如见。” 苏星晖笑了:“您说得对,反正到现在为止,这还是件好事,上俊县的发展,将要走上快车道了啊,只要老百姓真正得到了实惠,就行了。” 陆正弘点头道:“你有这样的心态就最好了,不管在什么地方工作,不管跟谁共事,你就记住,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跟什么人共事有的时候是无法由自己决定的,可是自己的心态怎样,是可以由自己决定的。” 苏星晖明白,陆正弘这又是在提醒自己呢,在当今这个官场里,能够实心办事的干部并不多,他苏星晖也不可能那么幸运,每个共事者都是那种实心办事的好干部,他也不能因为跟共事者合不来就把他们都给换了,所以这还是一个摆正心态的问题。 这一辈子,他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形形色色的共事者,还是要用其长,避其短,发挥每个人的长处,把工作干好才是正经。 苏星晖原本以为,自己重生过一遭,在官场上已经没有看不透的事情了,可是现在看来,在陆正弘身上,还有很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啊,自己还需要成长啊! 苏星晖真心诚意的道:“陆叔叔,谢谢您了!” 陆正弘微笑着点头道:“行,现在也十二点了,咱们一起回家吃饭吧。” 爷俩也没坐车,安步当车的回到了陆家,陆小雅在家已经做好了饭菜,陆奶奶和宋巧丽都开心的坐在了饭桌边,看到陆正弘和苏星晖回了,她们高兴的说:“快来吃饭了!” 陆正弘和苏星晖在饭桌边坐了下来,宋巧丽对苏星晖道:“星晖啊,谢谢你啊,从京城给我们带了那么多礼物。” 陆小雅道:“妈,您就别谢了,他给您带礼物不是应该的吗?”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陆正弘道:“好了,都别说了,吃饭吧。” 吃着饭,陆小雅道:“爸,妈,我今天跟星晖一起去一趟上俊县啊,苏伯伯今天过生日。” 陆正弘点头道:“那应该去。” 宋巧丽也道:“那从家里带点礼物去,可不能失礼。” 陆小雅道:“不用了,妈,我在北京就已经把礼物买好了,就在车子的后备箱呢。” 宋巧丽便点头道:“行,你去吧。” 吃完饭,苏星晖和陆小雅坐上了何卫东开的车,开往了上俊县,开到彭家湾镇的时候,苏星晖让何卫东把车开进了镇政府大院。 苏星晖一下车,刘拥军出了党政办,一眼看到了苏星晖,他惊喜的喊道:“镇长回了啊!” 刘拥军这一嗓子,把一堆人都炸了出来,戚健笑道:“镇长回了啊,辛苦了!” 梁金水道:“镇长这一次去京城,劳苦功高啊!” 李勇进道:“是啊,长江大桥立项成功了,高速公路也要从咱们彭家湾过了,以后啊,彭家湾镇要大发展了!”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所有人脸上都是喜形于色,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呢?彭家湾镇要修长江大桥,要修高速公路,对彭家湾镇每个人都是一件大好事,对他们这些彭家湾镇的干部来说,当然更是一件大好事了。 就连童跃进都一脸喜色的说着苏星晖劳苦功高,杨华凯平时阴沉的脸色,今天也阳光了许多,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彭家湾镇的干部,更是彭家湾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不希望彭家湾镇变得越来越好呢。 苏星晖谦逊了几句之后对戚健道:“戚书记,我今天还要回县里去向张书记汇报这一次去京城跑项目的事情。” 戚健大手一挥道:“去,尽管去,这次去县里,你就不用回镇政府了,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你就回家过年吧,这段时间在京城跑项目,辛苦你了。” 所有人也都附和着,说让苏星晖回家过年,说他在京城跑项目辛苦了。 他们谁在京城跑过项目?他们只知道跑项目是一件挺费劲也挺受委屈的事情,不知道要拜多少衙门,他们去市里办个事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去京城办这么大的事情呢,他们觉得,苏星晖这一次一定挺累的,也一定受了挺大的委屈,这样的大功臣回来,让他提前一两天回去过年,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星晖倒是有一些不好意思,他这次去京城可没受什么辛苦,更没受什么委屈,不过戚健他们的好意,他也只能接受了。 戚健道:“对了,镇长,镇里过年分了些东西,我已经让人给你送回去了,还有一千块钱过年费,你领一下再回家吧。” 苏星晖连连道谢,他去把过年费领了,又收拾了一些东西,便上车回县城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这人您可得提防着点儿 回到上俊县城,还只有下午四点多钟,何卫东把苏星晖和陆小雅送到了苏家楼下,又帮着苏星晖把他们放在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都送到了他家,这才向苏星晖告辞。 苏星晖谢过何卫东,把他送走之后,便回到了家里。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苏文军和郭素华都还没有下班呢,苏星晖对陆小雅笑道:“小雅,累坏了吧?快歇歇。” 家里只有苏星晖一个人,陆小雅也不用再保持淑女形象了,她伸了一个懒腰道:“嗯,我真累了!” 今天她跟苏星晖一起坐飞机,然后回家做了饭,再从江城坐车到上俊县,不累才怪呢。 苏星晖道:“你累了就在我姐的房间里睡一觉,我出去一下,去见一下张书记。” 陆小雅点头道:“好的。” 苏星晖让陆小雅进了苏星云的房间睡下了,他给郭素华打了个电话,说他跟陆小雅回上俊了,今天给爸爸过生日,郭素华一听,高兴得不得了。 苏星晖又说陆小雅累了,他让陆小雅睡了,他现在要去见张开山,让郭素华下班回家之后看到家里有人,不要意外。 给郭素华打完电话,苏星晖又给张开山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现在是春节前夕,张开山也没出去,正在办公室里,听到苏星晖回了,他很高兴的让苏星晖到他的办公室去。 苏星晖便出门去了县委大院,直接去了张开山的办公室,张开山微笑着说道:“回了,这一趟辛苦了!” 苏星晖笑道:“张叔叔,我可没怎么辛苦,主要是有朋友帮忙。” 张开山笑道:“你就别跟我谦虚了,你的功劳,不会被抹杀的,你对上俊县的功绩,可以说是历史性的啊!” 苏星晖笑了笑,没接话。 张开山问道:“陈县长他们都没回呢,你怎么回得这么快啊?” 苏星晖道:“今天我爸生日,所以我坐飞机赶回来的,陈县长他们都坐火车呢。” 张开山点头道:“你爸的生日,你应该赶回来。飞机票交给我吧,我想办法给你报了。” 苏星晖摇头道:“不用了,陈县长也说过要帮我报了,不过我坐飞机超标了,何必让人说闲话呢,这点钱我还不在乎。” 张开山叹道:“你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你呢?你为县里办了这么大的事情,坐个飞机还要自己掏钱。”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张叔叔,别为了这点小钱让那些小人又整出什么妖蛾子来。” 张开山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对了,舒蓉疯了。” “疯了?”苏星晖一惊道:“真疯了?” 张开山点头道:“真疯了,已经送到了市里的精神病医院。” 苏星晖默然无语,舒蓉当然不是一个什么好女人,不过她也并没有真正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落得如此下场,也是颇为让人唏嘘。 良久之后,苏星晖问道:“那冯一楠怎么处理了?” 张开山道:“拘留三天,包括她带去的那些人。” 苏星晖道:“才拘留三天?她这可是涉嫌侮辱罪了,应该被起诉的。” 张开山摇头道:“就拘留三天,都还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的,毕竟她这是抓奸,而且……” 后面的话张开山没有说出来,不过苏星晖知道,冯家在峪林市势力不小,能够把冯一楠和她的同伙拘留三天,张开山确实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的。 而且这个时代的法律还不是那么完善,舒蓉跟贾鹤群确实是有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冯一楠抓奸,在这个时代的道德观看来,是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的,根本不会有多少人认为她有错,更别说认为她有罪了。 恐怕也只有他这个重生者,才会觉得冯一楠犯罪了,张开山能够让她拘留三天,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苏星晖用力摇了摇头,驱赶走了脑海里一些纷乱的思绪,张开山也点起了一根香烟,默默的抽着,办公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为了赶走这有些沉重的气氛,苏星晖道:“世界银行驻华办事处的首席代表哈克特先生年后就会带着考察团到咱们县里来考察,展开评估流程,他答应过我,只要符合条件,他会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把贷款给咱们批下来。” 果然,张开山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道:“那可太好了,县里要做好接待准备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得提前做好准备。” 张开山兴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立项成功了,资金问题眼看也解决了,这真是好事连连啊。 不过,县里还有一件窝心事呢,不说还不行,苏星晖道:“张叔叔,新县长过年之后就要来了,您知道吗?” 张开山点头道:“知道,市委已经通报县委了,新县长听说是田省长的儿子,名叫田晓鹏,京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之前在国家计委工作,这应该是个人才。” 苏星晖道:“人才倒是个人才,不过……” 张开山道:“不过什么?” 苏星晖道:“这人您可得提防着点儿。” 张开山微笑道:“其实我也明白,省长的儿子怎么会看上咱们上俊县呢?还不是看咱们上俊县现在发展形势好,想来摘桃子来了,不过他想摘就摘吧,只要他不影响上俊县的发展形势就行了。既然他想要政绩,想来他也不会故意破坏上俊县的发展形势吧,说不定还能帮咱们县要来一点好处呢。” 张开山的心态倒是好,不过他也没说错,田晓鹏可不就是帮上俊县要来了好处吗?这个长江大桥项目和高速公路项目,能够这么顺利,他也是出了力的。 苏星晖道:“倒不是说他会破坏县里的发展形势,这个人您没接触过,可能不太了解他,他表面上是个君子,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政客,为了一己私利,可以不择手段,所以您真的要提防着他点儿。” 张开山道:“这个我当然也明白,贾鹤群刚刚出事第二天,他来当县长的事情就定了下来,而且他父亲本来跟你不对付,他却帮你把项目跑下来了,这不就是不择手段吗?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会提防的。” 听张开山这么说,苏星晖就放心了,张开山虽然人忠厚,可是他并不笨,对官场上的这些门道都门儿清,他既然说会提防田晓鹏,那苏星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苏星晖又问道:“张叔叔,侯老先生没去法国吧?” 张开山道:“他没去法国,他说今年要在老宅子里过年呢。”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我明天去看看他老人家。” 张开山道:“你这么久没回了,是得去看看他。” 苏星晖便起身道:“行,张叔叔,那我就先回家了,还得给我爸过生日呢。” 张开山微笑道:“孝心可嘉,你去吧,帮我给你爸带个好。” 苏星晖回到家里,郭素华已经回来了,她正在厨房里忙碌着,苏星晖进了厨房道:“妈,您歇着吧,我来做饭。” 郭素华道:“算了,你今天赶了一天路了,肯定累了,就我来做饭吧。” 苏星晖笑道:“没事儿,妈,我不累,我身体好着呢,您上了一天班,就让我来做吧。” 郭素华也只能解下了围裙,把灶台让给了苏星晖,苏星晖一边做饭一边问道:“小雅还没醒吗?” 郭素华道:“应该还在睡吧,今天跑了一天,她肯定累了,她可没你这么壮的身体,我回来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把她吵醒了,让她多睡会儿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专心做起饭来。 苏星晖做了一大桌子菜,当他把菜做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文军回来了,而苏星云一家也都回来了,他们看到苏星晖回了,都是又惊又喜。 苏文军道:“星晖,你不是还在京城跑项目吗?怎么今天就回了?要回来都没给家里打个电话。” 苏星晖笑道:“爸,今天不是您的生日吗?所以我特意赶回来给您过生日的,小雅也跟我一起来给您过生日了呢。” 苏文军心中感动,不过他也只是点了点头道:“谢谢你了,也谢谢小雅了。” 苏星云问道:“那小雅呢?” 苏星晖道:“我们今天从京城一直赶回上俊,她有些累了,所以我让她睡了一会儿,就在你原来的房间,我去叫她起来吃饭。” 苏星晖轻轻敲了敲门,连敲了三次,陆小雅这才惊醒过来,她回答了一声,然后迅速穿起了衣服,从房里出来,红着脸对苏文军和郭素华道:“伯父、伯母,我失礼了,刚才睡着了。” 苏文军温和的笑道:“没关系,小雅,你今天累了嘛,多睡会儿没关系的。” 郭素华拉着陆小雅的手道:“小雅啊,你这么远赶来给你伯伯过生日,我们已经很感谢你了,哪会怪你呢?快坐下吃饭。” 陆小雅挨着郭素华坐了下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苏文军也过了一个开开心心的生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我很喜欢这里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去了状元巷,跟侯光弼见了一面,侯光弼看到苏星晖回了,并没有多么惊讶,他微笑着说:“星晖回了啊。” 苏星晖把在京城给他买的一些礼物放到了桌上道:“对,侯爷爷,我们那个长江大桥项目已经立项成功了,我跟世界银行驻华办的首席代表哈克特先生也约好了,他将在年后率领考察团到上俊县来考察,进入贷款评估流程。” 侯光弼点头道:“很好,这件事情你办得太利索了。” 苏星晖道:“这还不是要谢谢您给世界银行打的招呼,要不然哈克特先生是否会见我还是一个问题呢。” 侯光弼道:“你跟我客气什么?今年这个年,我会在状元巷过,年后哈克特他们来了,我会跟他们见一面的。” 苏星晖十分高兴,以侯氏集团的影响力,他亲自跟哈克特见一面,那这件事情的把握就更大了。 苏星晖便起身道:“侯爷爷,那我先走了,我跟小雅还有点事情去办,过年的时候,我会再来给您拜年的。” 陆小雅也说:“侯爷爷,那我们走了。” 侯光弼微笑着点头道:“行,你们去吧。” 苏星晖直接带着陆小雅来到了钟鸣湖畔,他买的那栋私房前,只见许海民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那里,苏星晖昨天晚上给许海民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会到私房那边去看一看,许海民也约好了今天跟他在这里见面的。 苏星晖带着陆小雅进了院子,许海民和许小光都站在院子里,苏星晖喊了一声:“许叔叔,小光,你们久等了吧?” 许海民温和的笑道:“也没等多久,我们也才来了一会儿。” 许小光高兴的上来捶了他的肩膀一下道:“听说你在京城跑下来一个大项目,那可要恭喜你了。” 许海民也笑道:“是啊,长江大桥这么大的项目都跑下来了,看来上俊县的经济要腾飞了啊。” 苏星晖笑着在许小光的肩膀上也捶了一下,问道:“许叔叔,小光,对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项目,你们有没有想法呢?” 许海民点头道:“想法当然是有想法,不过我们海民建筑目前的实力还不够,如果能够接到某个路段的工程就已经很不错了,关键的是可以积累经验,以后向这方面发展。” 苏星晖道:“是啊,你们海民建筑想要在建筑工程方面做强做大,是得向路桥方面发展,以后二十年间,我国在这方面的工程量一定会是巨大的。” 许海民笑道:“今天就不谈这么大的工程了,就来谈一谈你这个小工程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谈一谈这个小工程,这个小工程的造价是多少?” 许海民道:“拆掉旧房,重新盖新房的各项手续,我已经帮你跑下来了,按照你画的效果图和户型图,我让工程师出了设计图,造价也算好了,两层楼,建筑面积总共两百八十八个平方米,加上六十二米围墙、院门和装修,总造价七万五。” 七万五,这个造价当然不贵了,苏星晖知道,现在在上俊县盖一栋两层小楼,造价一般都在这个范围内,不过许海民还要给自己装修呢。 苏星晖问道:“许叔叔,你这个价格没给我算低吧?” 许海民摇头道:“没有没有,这个价格绝对不低了,我只是少赚一点儿,还是有利润的。” 苏星晖也没多纠缠这个问题,他从许海民手上拿过了设计图,跟陆小雅一起看了起来。 陆小雅对设计图有些看不懂,不过苏星晖带着她围着院子走起来,告诉她哪里是卧室,哪里是客厅,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卫生间,这样陆小雅就能看得懂了。 随着苏星晖的讲解,陆小雅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幅画面,一栋漂亮的两层小楼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和苏星晖在院子里坐着,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小孩子在奔跑嬉戏着。 想到这里,陆小雅的脸上飞起了一朵红云,我都想到哪里去了? 苏星晖问道:“这个房子的设计图和户型图,你觉得怎么样?” 他问了一句,没听见陆小雅回答,他奇怪的看了陆小雅一眼,只见陆小雅脸色绯红,有些神游物外,他便叫道:“小雅。” 陆小雅这才惊醒过来,她“啊”了一声,苏星晖道:“这个房子的设计图和户型图,你觉得怎么样?” 陆小雅连忙点头道:“很好啊。” 苏星晖又问道:“那这装修的设计图怎么样?” 陆小雅点头道:“也很不错,我很喜欢。” 苏星晖便笑着对许海民道:“许叔叔,既然小雅喜欢,那就按这设计图开工吧。现在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就在过年之后再开工吧。” 许海民点头道:“好的,那我就按这个设计图开工了啊,大概半年多一点时间就可以完工了。” 苏星晖道:“许叔叔,剩下的五万五,我过年之后到彭家湾取了之后给你。” 许海民道:“钱你不用着急,房子盖起来了再付也不迟。” 苏星晖又道:“对了,许叔叔,到时候装修的话,材料用好一点的材料,不要用那种甲醛高的材料,对身体不好,麻烦您了,要是多花了钱,我再追加就是了。” 许海民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给你用最好的材料,保证不会有甲醛残留的,钱也不用追加,我的报价就是按照这个来做的预算。” 苏星晖点了点头,对这个他还是比较放心的,许海民做了这么多年建筑了,对于这个是非常懂行的,而以他跟许家的关系,许海民当然会给他用最好的材料。 苏星晖道:“行,许叔叔,谢谢您了!我跟小雅还要在这里呆一会儿,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 许海民道:“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许小光道:“星晖,那没事就给我打电话,一起出去喝酒啊。”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答应,看着许家父子走了,他转头对陆小雅道:“小雅,对这里还挺满意吧?” 陆小雅看着周围的环境,点头道:“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陆小雅自己家里就住在湖边,她很喜欢这种湖边的独栋小楼,等这里按照设计图上的设计,盖好两层小楼之后,几乎跟她现在的家一模一样了,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苏星晖微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陆小雅踮起脚尖,在苏星晖的脸上亲了一口道:“星晖,谢谢你!” 苏星晖也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小雅道:“这里就是后面的湖水里垃圾多了一些,有一些味道。” 苏星晖道:“这个不要紧,我会向县里建议在这旁边修建一座公园的,这里修建一座公园,到时候,这里的环境卫生自然会管理得更严格一些的,到时候这里的湖水自然也就清澈起来了。” 陆小雅看着院子后面那片平静的湖水,不由得憧憬起公园修好之后的情景来,她点头道:“确实应该修建一座公园,这里这么好的风景,不应该被浪费了。” 苏星晖笑道:“不会浪费的,等这里修建了公园之后,我再让许叔叔在这里开发几个楼盘,让城区向南边扩大,以后这里不但环境会越来越好,也会越来越繁华热闹。” 钟鸣湖北岸离现在的县城中心大概有两到三公里,目前唯一的缺点就是还稍嫌偏僻了一些,不过等这里的公园修建好之后,再开发一些楼盘,那这里自然会越来越热闹,越来越繁华,同时又不失原来风景优美,环境幽静的优点,确实是整个上俊县城最宜居的一块地方了。 陆小雅道:“星晖,你的眼光可真好,而且看得也很远,上俊县城现在确实太小了,需要进一步的扩大,我看这里大有发展前途。” 苏星晖点头笑道:“是啊,现在咱们在这里盖一栋房子,以后弄不好身价会涨几十倍呢。” 苏星晖的话一点儿都不夸张,二十年之后,上俊县的房价不算涨得太厉害,不过这钟鸣湖边的别墅却也涨到了一万元左右一个平方米,比起现在的造价来说,确实涨了几十倍。 而且,这一世由于苏星晖的重生,上俊县的发展势头比起前一世要不知道好了多少,上俊县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这种别墅房的房价也会更高。 陆小雅当然不会想象到二十年后中国的房价会涨到什么地步,不过苏星晖这么说了,她自然也不会去反驳什么,她又是温柔的在苏星晖脸上吻了一下。 陆小雅道:“星晖,那我今天就回江城了,你哪天去江城?” 苏星晖道:“我大概还是在初四或者初五过去给你爸爸拜年吧。” 陆小雅道:“行,那我就在家里等你了。” 苏星晖便跟陆小雅一起回家,然后向许小光借了车子,把陆小雅送到了江城,然后便回了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城市的经营 春节前的几天里,苏星晖帮着家里把该买的年货都买齐了,又给父母各买了一身新衣服。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需要买,今年彭家湾镇发的福利又不少,各种鱼肉分了几十斤,完全足够过一个肥年了,苏星晖主要是买了一些瓜子、花生、糖果什么的,这些是过年必备的东西。 年货买齐了,苏家过了一个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除夕,他们怎么会不开心呢?家里的日子蒸蒸日上,一天比一天好,中国人不就图这个吗? 大年初一,苏星晖给张开山家拜年的时候,在跟张开山在书房谈话的时候,跟他谈起了在钟鸣湖修建一座公园的事情。 上俊县在钟鸣湖修建公园,在苏星晖的前世,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上俊县来了一位很不错的县委书记,他对上俊县的发展以及城市规划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时上俊县有一位人大代表想要买下钟鸣湖边的那块地,用来开发一座酒店,这位人大代表势力很大,而且人脉广阔,他是当时的省委书记,后来的一位局委的座上宾,而且他为人蛮横无比,他无比嚣张的要求当时的县委书记把那块地批给他。 可是这位县委书记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他觉得在钟鸣湖边修建一座酒店,会对湖水造成污染,而且他对这位人大代表的作派十分反感,这也太嚣张了,仗着省委书记的势,居然敢直接要求自己给他批地。 这位县委书记更觉得在这块地皮上修建一座公园,对上俊县城的整体环境和发展前景都会有巨大的好处,他便断然拒绝了那位人大代表的要求,以巨大的魄力通过了在钟鸣湖边修建一座公园的提案。 当时不知道多少人都劝他不要得罪这位人大代表,可是他还是毅然作出了这样的决定,把这块黄金宝地没有卖给任何商业地产开发商,而是为了上俊县的整体利益,把这里开发成了一座公园,这真的是巨大的魄力啊! 说来也怪,这位县委书记作出这样的决定之后,并没有被报复,相反,那位嚣张跋扈的人大代表在他面前却一直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炸刺,一直到县委书记离任之前,他都没敢再作怪。 在目前的上俊县,还没有一座公园呢,因此,修建一座公园也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一天趁给张开山拜年的机会,苏星晖便提出了修建公园的建议。 张开山听了苏星晖的建议,沉吟良久之后道:“现在就修建一座公园,是不是稍微早了一点?” 苏星晖道:“一点儿都不早,现在上俊县城的休闲娱乐设施实在是太贫乏了,老百姓下班之后,除了在家里看电视,基本上就无处可去啊,特别是今年就要实行双休制了,这两天怎么过?县里也要为他们考虑到。” 张开山道:“这个问题我当然考虑过,不过修建一座公园需要的资金也不是一个小数字,现在县里的财政收入虽然增加得比较快,可是支出同样增加得很快,各种基础设施都需要更新了,没有这么多余钱修建公园啊。” 苏星晖道:“其实,县里不需要量入为出,在很多基础设施投资上完全可以进行融资嘛。” 张开山道:“你的意思,就跟修建长江大桥一样,贷款?可是长江大桥可以收费还贷,这些县里的基础设施却不能收费还贷,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支出,没有回报的。” 苏星晖道:“怎么叫没有回报呢?基础设施搞好了,上俊县的投资环境就会越来越好,到上俊县来投资的企业就会越来越多,县里的财政收入不也就增加了吗?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啊。” 张开山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苏星晖的提法很新鲜,也让他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他还需要一个消化吸收的过程。 苏星晖道:“修建公园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提升周边的地价,等公园修建好之后,周边的商业地块的价格肯定都会上升,钟鸣湖边现在还比较偏僻,在那里住的人不多,许多地块都还在政府手里,把这些地块卖给开发商,不就可以马上收回一大笔资金了吗?不但修建公园的钱回来了,还可以作为其它用途。” 张开山听得兴奋了起来,他连连点头道:“你这是个好思路,先修建公园,提升地价,然后再卖给开发商,那照你这种思路,以后县里的财政不会缺钱了。” 苏星晖道:“这就是经营城市的理念,作为一座城市的执政者,可以把这座城市当成是一个企业来经营,如何提升企业的品牌价值,有很多方法,修建一座公园,就是提升城市品牌价值的好方法之一。” “经营城市?”张开山觉得这个提法太新颖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种理念现在在中国还不多见,但是在外国,这已经是一种比较成熟的理念了。” 张开山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研究一下这个,你有时间就来跟我聊聊,教教我。” 苏星晖笑道:“您言重了,我也只是看了一些书,也不是很精通,不敢说教您,只能是互相探讨。” 张开山道:“你就别客气了,以咱们的关系,你没必要为了顾及我的面子,就这么客气,我也不是无所不知的圣人,我不懂的东西还多得很,特别是这种新理念,你是年轻人,接受得快,你懂了就来教我,这有什么不对的?” 张开山的胸襟让苏星晖也十分感动,他对张开山道:“张叔叔,我知道了。” 张开山笑道:“星晖,我也希望能够早日把上俊县建设好啊,幸好有你帮我,要不然现在上俊县绝对没有这样的局面。” 苏星晖道:“对了,张叔叔,我说的卖地的事情,只能解一时之需,不能作为长久之计。” 苏星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个建议,让张开山也陷入了卖地经济的怪圈,因此,他一定要跟张开山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张开山讶道:“为什么呢?我觉得这还是不错的,现在中央搞双税制,把国税收入都收归国有了,地方税收太少,这出卖土地的收入却是属于地方财政收入的,能多卖点地,政府不就能多一些收入吗?” 这也不怪张开山,实在是双税制只实行了一年时间,双税制产生的一些后果现在也没几个人能够预料到,更没有人知道,国家为地方财政收入留的一个口子,土地转让金以后会引发那么多比较恶劣的后果。 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嘛,有土地转让金这种不需要操多少心的收入,谁不愿意坐享其成呢?要不然接下来为什么有的地方土地转让金收入占了政府所有财政收入的几乎半数呢? 苏星晖便给张开山解释道:“张叔叔,土地转让金当然是一种地方政府财政收入的有益补充,不过,也只能作为补充而已,如果把土地保证金作为地方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这就说明这个地方政府的财政状况不是那么健康了。” 张开山道:“你继续说。” 苏星晖道:“随着经济的发展,地价越来越高,而地方政府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势必也会想办法抬高地价,只要是地方政府把土地转让金作为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地价就会越来越高,直到高到一个天价。” 张开山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自己也是政府官员,他当然知道政府官员的一些共性,他知道,如果真把土地转让金作为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了,地价被政府官员推高,那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了,而地价被推高的后果,张开山当然也能想到。 苏星晖道:“地价被抬高的后果,张叔叔当然也能想得到,那就是房价被逐步抬高,总有一天,会高到老百姓无法承受的地步,到那个时候,往往一套房需要一家人一辈子的积蓄,您说这合理吗?” 张开山摇了摇头,显然是用这个来表示对苏星晖的话的赞同。 苏星晖道:“说一句不客气的话,这就是一种对老百姓财富的掠夺,而这都源于土地转让金制度,而这么容易获得的财政收入,也直接让地方官员产生懒政思想,根本不想着怎么发展实业,一心只想着怎么抬高地价去了,当地价房价到达一个可怕的高度时,那个时候还有实业家的容身之地吗?” 苏星晖说的都是在他的前世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在前世,中国的GDP几乎有半壁江山靠房价撑着,一个大型企业家一年的利润在一线城市买不了一套房,这么一种畸形的现象,却是那个时候中国社会的现状。 那个时候网上有一句网友的调侃,实业误国,炒房兴邦,虽然是调侃,可是却包含了多少人辛酸的泪水啊! 苏星晖不希望在这一世,还看到这一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陆小雅来拜年 虽然张开山还没有经历那个年代,可是苏星晖说的这些逻辑清晰,前后因果关系也是联系紧密,张开山深知如今地方官员的一些共性,他能够推断出来,苏星晖说的这些事情绝对是有可能发生的。 这么大冷的天,张开山的背后冷汗却涔涔而下,一想到这样的后果,他就有些头皮发麻,如果国家真的发展到了那个地步,那是什么概念?他有些不敢想了。 张开山拍了一下书桌道:“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星晖道:“所以,这土地转让金绝对不能作为地方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上俊县还是得好好发展工业、农业,实业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啊。” 张开山点头道:“行,你说得有道理,这件事情我会好好琢磨的。对了,修建公园的事情,我也会找专家来进行论证,争取早日形成提案,在常委会上通过。” 苏星晖道:“那太好了,张叔叔,这个公园项目,绝对会成为您政治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张开山微笑道:“星晖,今年咱们什么时候去江城拜年?” 苏星晖道:“要不还是初五去吧,每年都是初五。” 张开山点头道:“好的,那就定好了,初五去。” 初一这天,苏星晖给在上俊县的长辈们都拜了年,同时,也有一些他的同事和属下来给他拜了年,当然,这些人都没敢带什么贵重的礼物,顶多也就是一些糕点和水果,苏星晖作为礼尚往来,也给他们带了一些回礼。 郭素华道:“星晖啊,这给你拜年的人,比给你爸拜年的人还多了。” 苏文军道:“现在星晖好歹也是一级领导干部嘛,给他拜年的人当然多了,这不是中国特色吗?” 苏星晖其实也挺头疼的,这么多人,来了他也要招待,还要陪别人聊天,其实也挺累的,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中国特色嘛,别人给他拜年,他要是不给好脸色,别人还以为他心里有意见呢。 这天来给苏星晖拜年的还有原来在猛虎岭的一些属下,比如野猪沟村的一些村干部,还有曾祥林、万兴安等人都来过,不过,这一次夏竹没来,这倒让苏星晖有些诧异。 夏兰私底下告诉他说,夏竹本来是想要来的,不过她犹豫半天,后来还是没来,她可能是怕苏星晖现在的女朋友误会吧,但是她给苏星晖带了一份拜年的礼物,让夏兰带来了。 苏星晖心中不胜唏嘘,他当然能想得到夏竹心中的那种矛盾和纠结,不过他能说什么呢?他也只能在心中说一句,这傻姑娘。 孙斯年也还是让自己的两个女儿一起到苏家拜了个年,名义上是说给苏文军拜年,其实,苏星晖知道,他这是做给自己看的。 孙斯年让女儿带来了不少礼物,其中包括两瓶茅台,两条中华烟,不过苏星晖还是执意让孙雪菲姐妹俩带回去了,只留下了一些糕点和水果。 虽然苏星晖对孙雪菲姐妹俩没有什么好感,可是毕竟这是过年,别人来拜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因此,他还是耐着性子陪着两人聊了一会儿。 两姐妹走后,郭素华问道:“星晖,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很喜欢这姐妹俩,为什么啊?” 苏星晖当然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他对郭素华道:“她们的爸爸太势利眼了,我不太喜欢。” 苏文军道:“是的,说是给我拜年,其实我哪认识他?他不就是看星晖现在在县里走红吗?所以来拍星晖的马屁的,要不然会送那么贵重的东西?” 郭素华其实也不喜欢这姐妹俩,主要是孙雪菲妆化得太浓,而孙雪兰上了门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她点头道:“星晖做得对,就应该把东西退了,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还得让星晖替他办事啊?” 苏星晖点头道:“他就算不让我替他办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也不能收。” 苏文军道:“你有这种态度我就放心了。” 郭素华也笑道:“咱儿子走不了歪路啊!” 初一过去之后,一家人又去宝塔乡给外公和舅舅拜了年,这一年,两个舅舅种藕挣了不少钱,他们带头成立了一家合作社,不但自己挣了钱,还带领村里的老百姓们也挣了不少钱。 郭家的房子也进行了翻修,几十年房龄的老房子了,也到了应该翻修的时候,翻修过后的新房子,亮堂多了,看到父母和两个弟弟都过上了好日子,郭素华心里也是开心多了。 回到上俊,让苏星晖有些惊喜的是,初三这天,陆小雅上家里来拜年了。 陆小雅来之前,并没有给苏星晖打电话,这给了苏星晖很大的惊喜,也让苏文军和郭素华很惊喜。 要知道陆家的家世比苏家要好得多,一般这种家世出身的女孩子,都不会这么有礼数,多少有一些不懂事,可是陆小雅却太过懂事,太过乖巧了。 她先是陪着苏星晖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回来,给苏文军庆祝生日,又在初三这一天,先来给苏家拜年,这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能做得到的。 就凭这两件事情,苏文军和郭素华就真心接受了这个准媳妇,他们也真心觉得苏星晖的眼光太好了,能找到这么一个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女朋友。 陆小雅来家拜年,坐了一会儿,郭素华便眉开眼笑的让苏星晖带陆小雅出去玩,苏星晖便带着陆小雅出去了。 九十年代的上俊县,县城的年味还是很浓的,街上到处都有人在放着鞭炮,今天初三,是上俊风俗里送年的日子,在不停响起的鞭炮声中,两人在街上随意的逛着。 苏星晖道:“你今天不回江城吧?” 陆小雅道:“那你希不希望我回江城呢?” 苏星晖笑道:“我当然不希望你回江城了。” 陆小雅道:“那我就不回江城呗,等你初五去江城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苏星晖点头道:“那样最好了。” 陆小雅道:“你们这里好热闹啊!” 苏星晖道:“是啊,今天是送年的日子,家家都得放鞭炮,热闹着呢,怎么,你们那里不热闹吗?” 陆小雅道:“我们大院里可没这么热闹,鞭炮放得少。” 苏星晖点了点头,省委大院里住了不少高级干部,有不少还是退休了的高级干部,年纪大的人,喜欢清静,自然放鞭炮就放得少了,不过鞭炮放少了也就少了许多年味儿。 当然,鞭炮放多了也有许多弊病,再过几年,江城应该就彻底禁鞭了,这样的事情是各有利弊,总的来说,禁鞭比不禁要好,年味儿可以用其它的民俗活动来代替。 两人走到商业街口,看到一队龙灯和一队彩龙船进了商业街,陆小雅兴致勃勃的说:“我们进去看看。” 舞龙灯和彩龙船是上俊县过年的一种风俗,龙灯也就是用布扎成的一条龙,身长二十多米,直径两尺左右,内用铁丝做成圆形,安上灯泡或蜡烛,外用布包裹涂色而成。舞龙者由数十人组成,一个人在前用绣球斗龙,其余全部举龙,表演“二龙戏珠”、“双龙出水”、“火龙腾飞”、“蟠龙闹海”等动作。 而彩龙船则是用竹子和布扎成的一条微型龙舟,中间是空的,一个女子或者是一位男扮女装的表演者站在船的中央,双手提着船边,嘴里唱着龙船调,前边有一个老艄公引路,船的左右两边有一队人载歌载舞,来给观众表演。 这都是上俊民间喜闻乐见的年俗,一般是上俊县城周边的村子组织到县城来表演的,一直会从大年初一表演到元宵节,当然,要表演这个,也得年景好,年景不好的话,有多少人有心思来表演这个。 在动乱年间,这些年俗被称为是糟粕,封建残余,而被禁止,各村的龙灯和彩龙船都被革命小将们焚毁,十几年间,这两样民俗都绝迹了,改革开放以来,这些民俗也在慢慢的恢复。 当然,前些年农村的经济不是很好,舞龙灯和彩龙船的村子不多,这两年经济越来越好,龙灯和彩龙船又兴旺起来了。 两人跟着那龙灯和彩龙船进了商业街,只见他们在一家服装店门口表演了一番,表演得很是热闹,那条龙灯被几十人舞得上下翻飞,煞是好看,可惜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的话,龙灯里面的烛火会在空中带出一条条火线,那就更壮观了。 苏星晖道:“小雅,咱们吃了晚饭再出来看,那就更好看了。” 陆小雅点头道:“那好啊,在我们大院里,可看不到这个。” 龙灯和彩龙船舞罢之后,周围几个店铺里香烟和糕点盒子雪花一般的扔了出来,这也是上俊县的习俗,龙灯队和彩龙船上门表演,那是来拜年送福的,凡是店铺或者单位,都要有所表示才行,当然,东西不拘多少,算是讨个彩头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人还是要走正道 这也是近几年上俊过年的风俗有些变了,以往过年的时候,绝大部分店铺都是不开门的,在那个时候,店铺要是过年的时候还开门,会被人讥讽为财迷,想赚钱想疯了。 那个时候,在年前就必须要把所有的年货都置办齐,包括米油鱼肉菜什么的,都得买足够半个月的用量,一般来说,过年的时候天气都冷,所以买这么多东西放在家里也不会坏。 不过现在的风俗有了变化,店铺在过年期间也开门了,除了回家吃个年饭,其它的时间都要开门做生意,过年期间也是消费者最有钱的时候,这个时候生意是最好的,一天差不多顶平时一个星期还要多,有钱赚为什么不开门? 这也是人们的观念在慢慢的改变,有这么多店铺开门,自然来舞龙灯和彩龙船的也就多了,因为来舞一趟龙灯,总有一些香烟、糕点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对有些农村的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有的大方的店铺和单位,只要是龙灯和彩龙船来了,他们就整条整条的香烟扔过去,这可不是一笔小收入。 龙灯队专门有人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然后笑嘻嘻的作一个罗圈揖,喊着老板发财,然后继续向商业街里面走去了。 陆小雅觉得很新奇,她便拉着苏星晖的手,跟着龙灯队和彩龙船走了过去,在他们的后面,自然也聚焦了不少人,他们都是来看龙灯和彩龙船的表演的。 苏星晖拉着陆小雅的手,警惕的四处扫视着,这种人群聚焦的时候,就是小偷最好下手的时机了。 前面的龙灯队又开始舞动起来了,陆小雅的注意力完全被上下翻飞的龙灯给吸引了过去,看到精彩动作,她不时也会跟别人一起爆出一声喝彩。 突然,前面人多处出现了一阵骚动,只见雷鸣从人群中排众而出,他的右手跟老虎钳一样,死死的钳住了一个瘦小年轻人的手腕,把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那个瘦小年轻人大声呼着痛,不过,在他的手上却捏着一个钱包,由于雷鸣用力巧妙,他想扔都扔不掉。 雷鸣喊道:“这是谁的钱包?” 马上就有人叫了起来:“我的,我的,我的钱包丢了。” 雷鸣动作利索的给年轻人上了手铐,把他交给了一位年轻民警,让那个丢钱包的人跟着一起到派出所去做笔录,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苏星晖叫了一声“雷哥”,雷鸣转头一看,马上微笑着走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向陆小雅介绍道:“这是雷哥,城关派出所的所长。” 陆小雅叫了声:“雷哥好。” 苏星晖又向雷鸣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陆小雅,《湖东日报》的记者。” 雷鸣点头赞道:“你女朋友可真漂亮!” 陆小雅脸色微红道:“雷哥过奖了。” 苏星晖问道:“雷哥,今天大年初三,你还出来反扒啊?” 雷鸣道:“大年初一就出来反扒了,现在商业街的铺子又不关门,人又多,带的钱也多,扒手肯定就多啊,我来这里反扒,一天最少都抓四五个。” 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厉害!” 雷鸣道:“对了,贾鹤群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苏星晖转头看向了那间蓉蓉服装店,小小的门面,现在关着门,门上连春联都没贴,在这热闹非凡的商业街上,显得分外凄凉。 他点头道:“对,我知道了。你知不知道是谁把这事告诉贾鹤群的老婆的?” 雷鸣摇头道:“不清楚,贾鹤群的老婆也是造孽啊,硬是把舒蓉给弄疯了,现在舒蓉挺惨的,她本来开这个店赚了不少钱,可是她一疯,她丈夫便把钱带着跑了,现在无影无踪,她住院的钱都只能她父母拿出来,她儿子也只能她父母养着,她公婆都不要她儿子,硬说是个野种。” 苏星晖叹道:“所以说,人还是要走正道啊,想走什么捷径是行不通的。” 雷鸣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又聊了几句,雷鸣便告辞了,他还有反扒任务,而且他知道,人家一对年轻情侣在逛街,他要是老跟苏星晖说话,那就有点不识趣了。 雷鸣走后,陆小雅问道:“你们说的那个舒蓉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便把舒蓉的身份,和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都跟陆小雅讲了一遍,陆小雅一听,气愤的说:“那个贾鹤群的老婆那样做也太过分了吧?那不是侮辱人格吗?都把人给逼疯了。” 苏星晖道:“谁说不是呢?” 陆小雅道:“不过这种事情也要怪舒蓉自己,太不自重了。” 苏星晖道:“这就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吧,真正可怜的,还是她的家人和儿子。” 陆小雅点了点头,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一想到那一对可怜的老人和那个可怜的孩子,她就叹了一口气。 苏星晖笑道:“算了,小雅,咱们不谈这些事情了,咱们好好看这舞龙灯吧。” 陆小雅点了点头,她收拾心情,又看起了舞龙灯。 两人在街上逛到下午快五点,才回家吃饭,一回家,郭素华正忙着做饭呢,陆小雅连忙进厨房去帮忙,郭素华哪肯让她帮忙,两人推让了一阵子,苏星晖道:“行了,你们俩都去歇着吧,我来做饭。小雅,你陪着我妈在客厅里聊天。” 苏星晖把她们都推到了客厅里,自己做起饭来,陆小雅便陪着郭素华说起话来,郭素华对陆小雅这个准儿媳不知道多满意了,跟她聊天聊得眉飞色舞的。 苏星晖做饭挺麻利,不到半个小时,就开饭了,陆小雅让苏文军和郭素华都在饭桌边坐着,她去给两人盛了饭,送到了他们手上,两人都开心的笑着说了谢谢,这么懂事的准儿媳,谁会不喜欢呢? 陆小雅在苏家呆了两天,初五的上午,她和苏星晖一起坐上了张开山的座车,开向了江城。 在开往江城的路上,张开山看到不少拖着蔬菜的小型货车开往了上俊方向,他对苏星晖道:“今年你们彭家湾镇的蔬菜,销售情况可真不错啊。” 这上俊县现在流行的小型货车,俗话称为三蹦子,一般能拖个一吨多货,拖菜最多也就拖一吨,不过,这对于菜贩子来说,倒是合用了,上俊县离彭家湾近,这里的菜贩子一般都是用这种三蹦子来拖菜。 苏星晖点头道:“那天我上街,遇到过彭家湾镇的一个菜农,他说啊,就过年这几天,他们家光卖菜卖了一千多块钱呢。” 相对于九五年农村的人均收入来说,几天功夫能卖一千多块钱,那可是个了不得的数字了。 张开山动容道:“真卖了一千多?那可真不少了。” 苏星晖笑道:“他家种了好几亩大棚蔬菜,卖的全是反季节蔬菜,过年这几天,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菜价本来就高,何况是反季节蔬菜呢,菜价比平时高了许多,这个菜农他还不是卖给菜贩子,他每天半夜里摘了菜,白天就跟儿子挑到上俊县城来卖,这样他的收入当然就高了。” 陆小雅都惊着了:“彭家湾镇离县城二十公里呢,他就跟他儿子挑到县城卖?”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直接到县城来卖,价格高一些嘛,对于农民来说,能多卖几块钱都是好的,何况多这么多呢?那天他在路边卖菜,城管要赶他,正好被我碰到了,我就把他领到了农贸市场旁边,帮他找了个临时摊位,让他在那里摆摊,还跟他聊了一会儿呢。” 陆小雅一下子沉默了,她虽然不算是不了解民间疾苦的女孩子了,还很懂事,很有家教,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挑着一担蔬菜,每天步行几十公里,到县城来卖,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张开山道:“这样做的菜农应该不多吧?” 苏星晖笑道:“不多,要是多的话,那这么多菜贩子靠什么吃饭?那这路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三蹦子在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吃得起苦的,那几天,天天下雨下雪的。” 张开山点头道:“这样好,要是农民都直接面对流通领域了,那也不是一件好事,还是各有分工的好,不过对菜贩子,还是要加强管理,不能让他们把菜价压得太低了,那会挫伤菜农的积极性的。” 苏星晖道:“这个问题我们会注意的,到现在为止,菜价都还控制得不错,农民们都还是比较满意的。” 张开山满意的说:“嗯,你们镇里的工作,县里还是很放心的。” 其实,张开山想说的是,只要是苏星晖所在地方的工作,他的心里都是很放心的。 不到一个小时,车开到了青鱼乡,张开山让司机把车开了进去,停在了余茂德家门口,苏星晖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给姑姑、姑父拜年的礼物,跟陆小雅一起进去给余茂德一家拜年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争当排头兵 其实陆小雅来余茂德家已经不知道来过多少回了,不过那都是她带着她奶奶到这里来治病,她那时候的身份是病人家属,可是这一回来就不一样了,她的身份是苏星晖的女朋友了,这让她不禁有一些羞涩。 不过陆小雅还是跟苏星晖一起走进了余茂德的家。 陆小雅来过多次,余茂德都认识她了,一看到她,余茂德便笑道:“小陆姑娘,你怎么今天来了?你奶奶又不舒服了?” 陆小雅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姑爹,我今天来是给您拜年的。” “姑爹?”余茂德有一些摸不着头脑了,他看向了跟陆小雅一起走进来的苏星晖,目光里满是疑惑。 苏星晖笑道:“姑父,是这样的,小雅现在是我的对象了。” 余茂德这才恍然大悟,他点头笑道:“那是好事啊,翠娥啊,快出来,星晖来了,还带着对象来的。” 姑妈苏翠娥听了余茂德的喊声,从后院出来了,她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来了,又听说陆小雅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是苏星晖的对象,她那个高兴啊,她就苏文军这么一个弟弟,苏文军又只有苏星晖这么一个儿子,现在苏星晖终于有对象了,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陆小雅甜甜的叫了一声“姑妈”,苏翠娥开心的答应了一声,她进了里屋,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陆小雅道:“小雅姑娘吧,来,这是姑妈给你的见面礼!” 陆小雅看了看苏星晖,苏星晖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她便接过了红包,又说了一声:“谢谢姑妈了!” 苏翠娥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对苏星晖说:“星晖啊,中午跟小雅姑娘在家里吃饭啊。” 苏星晖道:“姑妈,不能在您家吃饭了,我们是坐领导的车到江城去拜年的,还有好多人家里得去拜年,领导的车还等在外面呢。” 苏翠娥不禁有些失望,陆小雅连忙说:“姑妈,这样吧,等星晖到江城拜完年了,我再跟他一起到您家里来吃饭。” 苏翠娥这才高兴的说:“那好,一定来啊!” 陆小雅点头道:“一定来的,姑妈。” 苏星晖问余茂德道:“表哥他们呢?” 余茂德道:“都去给老丈人拜年去了。” 苏星晖道:“那高峰哥呢?也给老丈人拜年去了?” 余茂德道:“他结婚证都打了,今年三八结婚呢。” 苏星晖高兴的道:“是吗?那可是大喜事啊,到时候我肯定来参加他的婚礼。怪不得我看您家的房子重新粉刷了。” 陆小雅道:“那到时候我也来。” 苏翠娥一下子也打心眼里喜欢上了陆小雅这个既漂亮又懂事的姑娘,她笑着对陆小雅道:“小雅姑娘,那到时候一定来啊。” 陆小雅点头笑道:“一定。” 苏翠娥又问苏星晖道:“那你跟小雅姑娘什么时候结婚呢?” 苏星晖道:“我给小雅买的房子还没弄好呢,等房子弄好了再商量吧,等我们结婚的时间确定了,一定会请您二老去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苏翠娥高兴的点头道:“那好,赶紧的把婚礼办了。” 苏星晖道:“姑爹,姑妈,那我们就先走了,等在江城的事情办完了,我再跟小雅一起到您家来吃饭。” 余茂德和苏翠娥一起把两人送了出去,两人上了车,汽车开走了,他们还站在门口久久眺望着。 张开山微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啊,怎么不多呆一会儿?我不着急的。” 苏星晖道:“张叔叔,怎么能让您等那么久呢?我跟我姑爹说好了,等我在江城把事情都办完了,再到他家去吃饭的,所以今天就不用在他家呆得太久了。” 张开山点头道:“那还差不多。” 车很快开到了省委大院,他们来到了陆家,陆正弘正在家里等着他们呢,见他们来了,他微笑着让张开山和苏星晖进了自己的书房。 张开山喊了一声“陆省长”,陆正弘微笑着说:“坐。” 两人坐了下来,陆小雅沏了三杯茶进来,然后退了出去。 今天张开山也不需要向陆正弘汇报什么工作,这段时间上俊县的工作,陆正弘都非常清楚,他们今天也就是聊聊天。 陆正弘道:“开山同志啊,去年你们上俊县的成绩很亮眼啊,今年一月份,工作又干得非常出色,照这么下去,上俊县很快就要成为峪林市的经济排头兵了啊。” 张开山道:“陆省长,我们上俊县的目标不仅仅是成为峪林市经济上的排头兵,在其它方面也想成为排头兵,不仅想成为全市的排头兵,更想成为全省的排头兵!” 陆正弘道:“哦,这么有信心啊?那你们有些什么具体的打算?” 张开山道:“在经济方面就不用说了,上俊县还有很大的潜力,今年还将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在城市环境方面,这两年县里拆掉了不少旧城区,拓宽了道路,修建了一批新的小区,星晖最近还向我提了一个建议,说是要在县城里的钟鸣湖边修建一座公园。” 陆正弘来了兴趣:“哦,修建一座公园?那是好事啊,你们峪林市的县级行政区里,好像还没有一座公园吧?” 张开山道:“所以说我们要做排头兵嘛。” 陆正弘点头道:“这确实是个好建议,一座公园虽然不能产生直接的经济效益,但是能够极大的提升一座城市的整体形象和价值,产生的社会效益是无可估量的,而且能够产生极大的间接经济效益。对了,那你们县里通过修建公园的提案没有?” 张开山道:“星晖就是前几天跟我说的,现在县委还没正式上班呢,等正式上班了,我就把这事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讨论,提案通过,问题不大。” 陆正弘道:“那还有其它方面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举措?” 张开山道:“县里现在在旅游方面的发展也很不错,这让上俊县的形象和在全国的影响力也是越来越大,特别是那部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风光专题片,还有几次在《湖东日报》上刊登的报道,效果非常好。我们准备继续在这个方面多做一些工作,争取让上俊县的名字更多的在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出现。” 陆正弘点头道:“那部风光专题片我倒是也看过,拍得很美,你们上俊县是一个好地方啊。其实,现在你们上俊县有不少企业都在中央电视台上做了广告,这对你们上俊县也是一个不错的宣传啊。” 上俊县现在在中央电视台做广告的企业确实不少,仙人泉矿泉水,彭湾大曲,全济制药等等,这些企业现在都在中央电视台做了广告,广告效果相当不错,在提高了这些企业的销售量的同时,也在客观上帮上俊县打了广告。 张开山道:“星晖的建议,也给了我很好的启示,现在上俊县的经济已经走上了正轨,以后我们要更加注重精神文明方面的东西,提升上俊县的文化底蕴和老百姓的素质。比如上俊县的名胜古迹不少,民间传说和民歌也不少,我们打算多多在这方面挖掘一下,这些东西可以提升上俊县的文化底蕴。” 陆正弘点着头,现在是全民招商时代,全国都以GDP为中心,张开山能够在这个物质文明还不是非常丰富的阶段就想到精神文明层面的事情,眼光和格局都不错。 张开山又道:“还有,星晖在猛虎岭搞的那个村级阅览室的事情,也是非常好的,我下一步也有打算,准备在全县所有的乡镇都推广,力争在三年内,在每个村子都建成一座阅览室。” 陆正弘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举措,看来,你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县委书记啊!” 张开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实,有很多工作思路我还是受了星晖的启发呢。” 陆正弘看了看苏星晖,欣慰的点了点头。 中午,陆正弘留张开山在家里吃了饭,吃完饭,张开山便告辞先回上俊县了,苏星晖当然是留了下来,他在江城还有不少长辈要去拜年呢。 下午,陆小雅跟苏星晖一起出去拜年,他们拜了一圈年,拜到天都黑了才回省委大院,苏星晖牵着陆小雅的手道:“小雅,今天累了吧?” 陆小雅道:“还好啊,不算累。” 苏星晖道:“那咱们明天去姑爹家里吃饭去?” 陆小雅点头道:“行,明天咱们一起去。” 两人快到家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的小路上走过来一个人,这里的小路比较窄,苏星晖和陆小雅便往路边让了一下,等那人走近,苏星晖看到,这人居然是田晓鹏。 不过这也并不稀奇,田承祖和陆正弘同为省委常委,他们都住常委楼,两家也就隔着几栋楼,相距不到五十米,而田晓鹏现在已经从国家计委调到了湖东省,过年他当然在自己家,这个时候在这里碰到他,再正常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我调去上俊吧? 田晓鹏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道:“苏镇长,你好啊!” 在星光下,苏星晖能够清晰的看到田晓鹏脸上的微笑,他的微笑十分和煦,不过看在苏星晖的眼里,却是那般阴冷。 苏星晖也微笑着说道:“田县长,你好!” 田晓鹏对苏星晖伸出手,苏星晖跟他握了一下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的天气还比较冷,苏星晖感觉到田晓鹏的手冰凉冰凉的,而且有一些湿润滑腻,就像是摸到了一条蛇一样。 苏星晖强忍着甩掉田晓鹏的手的冲动,跟他握了手,然后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 田晓鹏道:“今天来给陆省长拜年呢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 苏星晖的态度并不热情,不过田晓鹏不以为忤,他微笑着说:“苏镇长,你哪天回彭家湾?” 苏星晖道:“大概后天早上吧。” 田晓鹏点了点头道:“很好,初七上班了嘛,我也初七到县里去报到,报到之后,我想到你们彭家湾镇去看一看。” 苏星晖道:“行,田县长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去。” 田晓鹏又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对陆小雅道:“陆小姐,你今天很漂亮!” 陆小雅对这人自然也没什么好感,不过她还是礼貌的点头道:“谢谢!” 田晓鹏道:“行,那你们先回去吧,咱们就别在这里聊了,等我到彭家湾镇,再好好聊聊。” 田晓鹏说着,便侧身走到了路边,很是绅士的做了一个手势,让两人先走,苏星晖也不客气,点了点头,便拉着陆小雅的手从田晓鹏的身边走了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苏星晖一直用余光打量着田晓鹏的神情,田晓鹏一直都保持着微笑,那表情再绅士也没有了,不过他越是这样,苏星晖对他就越是警惕。 苏星晖和陆小雅过去之后,田晓鹏才走向了大门,苏星晖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拉着陆小雅的手回了陆家。 吃完饭,洗完澡,陆小雅把苏星晖拉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脸色有些紧张的问苏星晖道:“星晖,田晓鹏真的要到你们上俊县当县长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他不是说了吗?他初七就要去上俊县了。” 陆小雅道:“那他跟你不对付啊,他当了你的县长,会不会整你啊?”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他整我?他怎么整我?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他想整我,也得找到机会啊,我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陆小雅点头道:“那也是,你这人高风亮节的,别人想整你都找不到机会。” 苏星晖笑道:“你这是夸我吗?我怎么听着像是形容老干部的,我有这么老吗?” 陆小雅白了他一眼道:“说你好话还听不出来呢。星晖,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要去你们县里当县长,我这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苏星晖的心里其实也不踏实,想想,一条毒蛇时时刻刻呆在你的身边,这心里能踏实得下来吗? 不过,他当然不会直接跟陆小雅说,那不是让陆小雅担心吗?他笑道:“没事,我是什么人啊?我绝对吃不了他的亏,他如果不消停,我会让他吃亏的。” 陆小雅看了看苏星晖,轻轻点了点头,对苏星晖的能力,她是再放心不过了,既然苏星晖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了。 苏星晖将陆小雅轻轻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人静静的依偎着,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时光。 良久之后,陆小雅突然抬起头来对苏星晖道:“星晖,要不我调到上俊县去吧,我真的不想咱们这么久才能见一次面。” 苏星晖道:“可是你调到上俊县去,上俊县可没有报社,那不是浪费了你的才能了吗?” 陆小雅道:“没事啊,我做点文字方面的工作就行了,其实,当记者天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也挺辛苦的。” 苏星晖知道,这是陆小雅为了安自己的心才这么说的,她其实对记者这个职业是非常喜欢的,如果调到上俊县来,那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巨大的牺牲,可是她为了跟自己待在一起,宁愿做这样的牺牲,苏星晖心中不由得感动不已。 苏星晖脱口而出:“要不我调到江城来吧?” 陆小雅先是一阵惊喜,可是片刻之后,她就摇起了头:“不行,不行,你调到江城来肯定是进机关,你能干什么呢?天天坐着把你人都给磨钝了。再说了,现在彭家湾镇和上俊县的形势这么好,要是让你走了,你也不放心啊。” 苏星晖说调到江城,也是一时冲动之下说的,说出口之后,他就觉得有一些不对,是啊,彭家湾镇马上就要建长江大桥、高速公路了,还有在上俊县建设五十万亩蔬菜基地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他一手促成的,除了他之外,上俊县还真没第二个人能够办好,他现在还真走不得。 苏星晖道:“可是你调到上俊县来,对你的牺牲也太大了,你让我心里怎么舒服得起来?” 陆小雅道:“也谈不上什么牺牲,我还不是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写一些文章发表在报上吗?再说了,马上不是咱们的新房子要开始盖了吗?我调到上俊来,不是可以看着新房子盖好吗?” 陆小雅说得也有道理,再说了,其实记者这个职业也确实是比较累,出去采访,风吹日晒雨淋都得受着,在采访的时候,可没人能给她打个伞什么的,后世不是有一个记者在大雨中采访,有人帮她打了把伞,结果被网络曝光,被骂得狗血淋头。 辛苦倒也罢了,要是突发什么自然灾害,记者还是要奔赴第一线进行采访,在那个时候,甚至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苏星晖心里倒是有一些松动了,他何尝不希望跟陆小雅在一起呢?他知道,他如果答应让陆小雅调到上俊县来,那是有一些私心的,可是,谁又一点私心都没有呢? 苏星晖点头道:“你想调到上俊县来,那当然是好事,不过,这件事情一定得跟你爸你妈说好,他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要是你离开他们了,他们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的。要是他们不同意,你就还是留在《湖东日报》工作。” 陆小雅道:“行,我一定会跟他们说好的,不过我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苏星晖笑道:“那你别当着我面问,当着我面,他们也不好反对啊。” 陆小雅点了点头,又依偎进了苏星晖的怀里。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起床到院子里练拳,没一会儿,陆正弘也到院子里来练五禽戏了,苏星晖叫了一声“陆叔叔。” 陆正弘向他点了点头,开始练起五禽戏来。 苏星晖问道:“陆叔叔,练了这么久,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陆正弘点头道:“效果真不错,现在感觉身轻体健的,每天工作起来精神头好多了,睡眠质量改善了,饭量也增加了,昨天吃饭你没看见吗?” 苏星晖道:“那就好,不过陆叔叔您还是得坚持,每天半小时,只要坚持下来了以后对身体好处很大的。” 陆正弘点了点头,突然,他说道:“星晖,昨天晚上你上楼睡觉之后,小雅跟我和你宋阿姨说了个事,她说想要把工作关系调动到上俊县,这事她跟你说了吗?” 苏星晖点头道:“她跟我说了,不过我觉得她调到上俊来,对她来说牺牲太大了,她现在的事业正处在上升期,而且她也很喜欢记者这个职业。” 陆正弘笑道:“那你希不希望她调到上俊县去呢?说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星晖也笑了起来:“作为我个人来说,我当然希望她调到上俊县去,不过我觉得我不能这么自私,毕竟她也有她自己的事业,而且,您和宋阿姨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去了上俊县,以后跟您和宋阿姨见面的时候就少了。” 陆正弘道:“这个没什么关系,适合她的事业不仅仅是记者这一个职业,她有本事的话,在哪里都能干出一番事业,你在猛虎岭那个穷山沟,不也干出了好大一番事业吗?”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陆正弘接着说:“至于我跟你宋阿姨,也不是问题,女儿大了,不总是要出嫁的吗?出嫁了不就等于是离开家了吗?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把她留在身边嘛,这一点,我们想得通。” 苏星晖道:“那您的意思,就是同意让小雅调到上俊县去了?” 陆正弘点头道:“对,我和你宋阿姨都同意了,你觉得让她调到上俊县哪个部门比较好呢?” 听了这个消息,苏星晖要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他沉吟片刻之后道:“我觉得还是让她从事跟媒体或者文字有关的工作吧,这也是她的专长,这种工作也比较适合女孩子。” 陆正弘一边听,一边练着五禽戏,他想了一会儿之后点头道:“行,我心里有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这小子有福气 这天中午,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去了青鱼乡,到余茂德家里吃饭。 两人很早就去了余家,到余家的时候,才不过上午十点过一点,虽然还只是大年初六,可是余家已经有病人前来求医了,余茂德正在给一位病人把脉,余高峰正在旁边写着医案。 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来了,余高峰向苏星晖笑着点了点头,苏星晖示意他不用站起来,他便和陆小雅去了后院。 苏翠娥正在后院忙碌着,苏星晖叫了一声“姑妈”,她回过头来,陆小雅也叫了一声“姑妈”,苏翠娥高兴的答应了一声道:“星晖和小陆姑娘来了啊,快坐,我这就做饭啊。” 苏星晖拉着陆小雅的手在两张小凳子上坐了下来,苏翠娥便进了菜园,开始摘起自己家种的蔬菜来,陆小雅好奇的走过去,在苏翠娥身边蹲了下来,问道:“姑妈,这都是您种的菜?” 苏翠娥一边拣着嫩的摘着红菜薹,一边点头道:“对,这都是我自己种的,全是用的农家肥,没用一点化肥的,好吃着呢。待会儿用自己家的腊肉一炒,别提多香了。” 陆小雅便学着苏翠娥的样子摘起菜薹来,苏翠娥连忙道:“小陆姑娘,不用你动手,我一个人一会儿就摘好了,可别把你的手弄脏了,弄粗糙了,你这手这么白这么嫩,做这种事情不合适。” 陆小雅道:“姑妈,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在家里也经常干家务活呢,再说了,这菜不是您自己种的吗?干净着呢。” 苏翠娥听她这么说了,便笑着点点头,指点起她摘起菜来,陆小雅人聪明,一会儿就学会了,她跟苏翠娥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大把最嫩的红菜薹,砍了一棵大白菜,几根莴苣,一棵包菜,两个萝卜,一把大蒜,都拿到了厨房去。 没一会儿,苏翠娥就对这个姑娘喜欢得不得了了,这么漂亮,打扮这么洋气的一个城里姑娘,居然愿意陪她一起在菜园子里摘菜,这真是太不容易了,她跟陆小雅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小小的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苏星晖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他为什么喜欢陆小雅呢?就是喜欢她的这一点,她太有亲和力,太善解人意了,不管是谁,只要跟她相处一会儿,就会喜欢上她,而她不管在什么环境里,都能马上自如的融入环境。 这就是典型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啊,苏星晖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够遇到这么一个好女孩。 苏星晖没有再打扰她们,陆小雅跟姑妈好好相处,多熟悉一下,是一件好事,他回到了堂屋,余茂德已经在给下一个病人把脉了,余高峰还在认真的记着医案,苏星晖便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余茂德给病人把脉,余高峰记着医案。 从他重生之前算起,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的看过余茂德给病人治病了。 一直快到十二点,在余家堂屋里等候的病人才被他看完,余茂德这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余高峰放下笔道:“星晖,那是你女朋友吗?” 苏星晖道:“对啊,她经常带着她奶奶来看病呢,名叫陆小雅。” 余高峰道:“怪不得我看她面熟呢,她怎么没出来?” 苏星晖道:“她在帮姑妈做饭呢。” 余高峰竖起了大拇指道:“那可真不错。” 苏星晖道:“高峰哥,我听说你三八节就要结婚了。” 余高峰点头道:“是啊,到时候你可得过来啊。” 苏星晖道:“那是肯定的,我到时候会跟小雅一起过来的。” 余茂德道:“高峰,去把你两个哥哥叫过来,就说星晖来了,让他们陪着星晖吃饭。” 余高峰点头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就把余高平和余高山两人叫了过来。 余高平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不过由于长年务农,他看上去像是四十岁的人了,一脸黧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他一进门就喊了一声:“星晖来了啊。” 苏星晖连忙说:“高平哥,新年好!” 余高平道:“你也新年好。” 余高山跟苏星晖也互道了新年好,苏星晖问道:“过年期间你的蔬菜生意不错吧?” 余高山道:“野味和蔬菜生意都挺不错的,过年嘛,大家都有钱了,现在城里又有不少人开始流行在餐馆里吃年饭,江城人又多,过年期间,餐馆的生意照样好,野味跟蔬菜当然都卖得好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太好了。” 余高山道:“上次我去你们镇里找你,听说你去京城了,去跑大项目去了,跑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跑成了啊,我们彭家湾镇就要修建起一座长江大桥了,以后,你的野味和蔬菜生意完全可以做到清阳市去,在彭家湾镇收了菜,直接就可以过桥到清阳市了。” 余高山高兴的说:“那是好事啊,那我的潜在市场就又增加了,以后你们彭家湾镇会不得了啊!” 兄弟几个说着话,陆小雅从厨房里端着两盘菜到堂屋来了,她说:“开饭了,大家都吃饭吧!” 余高山是认识陆小雅的,他连忙接过陆小雅手上的菜道:“小雅,怎么能让你端菜呢,你是客人呢。” 陆小雅笑道:“高山哥,没什么的,我这算什么客人?咱们是一家人嘛。” 苏星晖向陆小雅介绍了余高平和余高峰,陆小雅连忙叫起了哥,向他们道了新年好。 开饭了,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坐在了饭桌边,吃起了饭,余家的灶是土灶,锅是大铁锅,柴火煮出来的饭,炒出来的菜别提多香了,那农家的腊肉、腊鱼吃得陆小雅赞不绝口。 苏翠娥道:“小陆姑娘,好吃你就多吃点,别客气啊。” 陆小雅点头道:“姑妈,我不会客气的。” 吃完饭,陆小雅又紧着帮苏翠娥收拾起了饭桌,余茂德微笑着点头道:“星晖找了个好对象啊!” 其他几人也都点起了头,对陆小雅这个姑娘,他们都替苏星晖感到高兴。 人生得此贤妻,夫复何求啊! 特别是余茂德,他这一辈子的哲学都是耕读医术传家,家和万事兴,家里的女人是最重要的,要是女人不贤惠,那这个家日子准好不了。 苏翠娥当然是一个贤惠的女人,而余高平和余高山的媳妇也都是很贤惠的儿媳妇,余高峰没过门的妻子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能干女子。 苏星晖既是余茂德的姑侄,又可以说是余茂德的关门弟子,他当然也很关心苏星晖的婚事,现在看到苏星晖找了陆小雅做他的对象,余茂德就放心了。 余茂德看人是很准的,他看人并不看一两天的表现,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到自己对象的姑妈家,为了让对象的亲戚印象好,有可能是会压抑着自己真实的性格,装着懂事贤惠的,不过,陆小雅不一样,余茂德对她很了解。 这几年里,陆小雅不知道送她奶奶到余家来求医多少次了,她对她奶奶有多孝顺,余茂德自然是看在眼里,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能够这么有耐性的陪着奶奶来看医生,这真的是难能可贵的。 至少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多少年轻女孩能够做到这一点了。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苏星晖便跟陆小雅告辞了,余茂德看着他们的背影,点头道:“星晖这小子,有福气啊!” 在陆正弘家住了一夜,初七一大早,苏星晖便告别了陆小雅,坐早班车去了彭家湾,陆小雅送他到了车站,在上车之前,她甜甜的笑着说:“星晖,等着啊,用不了几天,我就调到你们上俊县去了。” 如果换一个人,调动工作当然不是一件容易事,哪怕是从江城调到上俊,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当然,陆小雅可不是普通人,她是一位省委常委、副省长的女儿,想要调动一个工作,那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不过,一般来说,一位省委常委的女儿,也不会主动从江城调到上俊,也不可能从《湖东日报》社这么好的单位调出来,因此,就算是陆正弘帮她调动了工作,也没人能够指责他滥使特权。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就在上俊等着你了。” 苏星晖坐了一个多小时班车,赶在八点钟之前赶到了镇政府,一进院门,他就看到食堂的梁师傅跟刘拥军正在院子里扫着地呢,他喊了两人一声,道了声新年好。 梁师傅和刘拥军扭头一看,高兴的喊道:“镇长,你也新年好!” 刘拥军扔下扫帚道:“镇长,你怎么来得这么早?现在连八点钟都还没到呢,今天才是上班第一天,点个卯就行,不用来得这么早。” 苏星晖笑道:“这不是好久没来镇政府了吗?我就想着今天早点来,把这段时间镇里的工作情况好好了解一下,要不然的话,怕工作进度衔接不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摘桃子来了 刘拥军道:“镇长你可真敬业。” 苏星晖道:“你说我敬业,你自己怎么来这么早呢?” 刘拥军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头道:“我是习惯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先把包放下,然后再下来啊。” 苏星晖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宿舍,把包放下,又打了一盆水,把久未居住的宿舍好好打扫了一遍,把卷起的被褥拿到院子里晾晒了起来,这被褥这么久没睡了,不晾晒一下会有潮气的。 苏星晖抱着被褥出来,刘拥军的地也扫完了,他连忙上来给苏星晖帮忙,把后院里的晾衣绳帮他拉好,把被褥搭在了绳子上。 苏星晖问道:“拥军,你家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刘拥军点头道:“过得好啊,镇里发了一千块钱过年费,家里的蔬菜也卖得挺好的,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的。” 苏星晖道:“那就好,那其他人家呢?” 刘拥军道:“今年家家户户都过得挺好的,基本上每家都种了蔬菜嘛,今年过年都不缺钱花,过了一个肥年,热热闹闹的,今年我们村也搞了龙灯队,还有彩龙船到街上耍过呢,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听了刘拥军的话,苏星晖十分欣慰,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八点钟的时候,戚健来了,他看到苏星晖正在后院晾晒被褥,他问道:“镇长,你怎么来这么早?” 苏星晖道:“没什么事情嘛,就早点来了解一下镇里的情况,好久没来了。” 戚健道:“这被褥是得晒一晒了,我也得把被褥拿下来晒一下。” 苏星晖便跟着戚健一起上楼,帮着他把被褥一起抱了下来,也晒在了后院的晾衣绳上,镇政府的后院大,搭了好几条晾衣绳,倒是足够使用了。 两人一边晾着被褥,一边说着话。 戚健道:“镇长,看来这开了年工作很忙啊,批发市场工程要重新开工,蔬菜销售的事情也不能落下,侯家的电器厂正在建厂房,长江大桥项目的工作要开展了,还有高速公路的勘测也要开始了,听说,新县长也要到县里来上任了,估计县里也要开一个欢迎会。” 苏星晖道:“是啊,这些都是挺重要的工作,哪个都不能落下。” 戚健小声问道:“镇长,新县长你认不认识?” 苏星晖点头道:“认识倒是认识。” 戚健又问道:“那新县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不了解?” 苏星晖不愿意在戚健面前说别人的坏话,而且,田晓鹏这个人太能装了,他要是现在说田晓鹏的什么坏话,别人只怕还以为他是嫉妒田晓鹏呢。 苏星晖便对戚健道:“书记,我其实跟你也一样,跟田县长没打过什么交道,我对他也没什么了解,就知道他是田省长的儿子。” 戚健摇头道:“省长的儿子啊,怎么到咱们这里当县长了,连国家计委的处长都不当了。” 苏星晖笑道:“既然别人处长都不当了,那说明咱们上俊县的县长含金量比国家计委的处长高呗。” 戚健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上俊县的县长这个职务,真的是已经变成了香饽饽了,谁不想来当这个县长? 短短三年之间,上俊县真的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啊,GDP从全市倒数一下子冲到了全市第二,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县城的环境越来越好,现在又有好几个大项目要开工了,上俊县的前景可以说是一片光明啊。 说起来,上俊县的这一切变化,都是苏星晖来上俊县工作之后发生的,跟苏星晖有着直接的关系,上俊县的很多人都沾过他的光,现在,这个田晓鹏只怕也是来沾光来的,不仅是沾光,估计是想直接摘桃子来了。 要是搁以前的那个上俊县,一个省长的儿子怎么可能稀罕这里的县长呢? 想到这里,戚健自失的一笑,他不也沾过苏星晖的大光吗?去年他来彭家湾镇当镇委书记的时候,踌躇满志,自以为能够在这里干出一番事业,可是没想到,他没来几个月,居然就发生了冲击镇政府的大事。 在那个时候,戚健都以为自己的结局唯有黯然离开彭家湾镇一途了,没想到苏星晖来了彭家湾镇之后,居然以无与伦比的魄力和能力,秋风扫落叶一般把彭家湾镇的形势给逆转了,现在彭家湾镇的发展前景还这么好,戚健本来黯淡的政治前途,又变得光明起来了。 一想到这里,戚健就得念苏星晖的好啊,不过苏星晖太能干了,背景也太强了,戚健想要报答都没什么机会,当然,三月份就要开镇人大会了,苏星晖这个代镇长就要进行选举了,戚健决定,一定要掌控好镇里的局面,顺顺利利的让苏星晖当选这个镇长。 戚健可是听说过的,苏星晖在猛虎岭的时候,在选举副乡长的过程中曾经遭受过别人的暗算,虽然没有被选掉,可是总也不是一件好事,戚健可不希望这一次的选举也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这一次的选举再发生这种事情,一来对苏星晖有影响,二来戚健对镇里局面的控制能力也会受到上级的质疑,一旦给上级留下这样的印象,那戚健今后的仕途前景只怕也黯淡得很了。 戚健哈哈一笑道:“这也是一件好事嘛,这说明咱们县发展得好嘛,发展得不好的话,别人也不稀罕来。” 苏星晖点头笑道:“对,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再说了,人家可是省长的公子,要是来当这个县长,就空着手来的话,那也太没脸面了,他怎么着也得带点见面礼来吧?” 戚健问道:“我可听说,他在国家计委的时候,是帮咱们这个长江大桥项目盖了章的。” 苏星晖道:“就这么点东西就算见面礼啊?这个项目咱们可是盖了好几十个章子的呢,他最多就几十分之一的功劳,他要是不带几个大项目来,那可对不住他省长公子的身份。” 戚健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也在理,希望他能帮咱们上俊县带几个大项目来吧。” 苏星晖道:“对了,书记,我前天在江城碰到田晓鹏了,他说到上俊县上任之后,会先到咱们彭家湾镇来视察一番。” 戚健道:“那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准备啊?” 苏星晖道:“现在咱们镇里的各项工作都走上了正轨,镇里可以说是蒸蒸日上,倒也不用刻意准备些什么,就这样吧,咱们也不需要为了一个县长来视察,就把镇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戚健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这苏星晖是不是跟田晓鹏不对付啊?县长来了不准备不说,还是这样的口气。 戚健越琢磨越是这个理,苏星晖可是深得省委书记顾山民欣赏的,而一直都有传言说省委书记顾山民跟省长田承祖并不对付,既然这样,苏星晖跟田晓鹏不对付也是很正常的吧。 再说了,上俊县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苏星晖居功至伟,这个时候田晓鹏来摘这个现成的大桃子,换了谁心里也不舒服啊。 戚健心里又嘀咕起来,要是苏星晖真跟田晓鹏不对付,他站在哪一头?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应该站在苏星晖这头,毕竟苏星晖的身后是县委书记张开山,而且还有一个站得远远的顾山民呢。 当然,不到必要的时候,戚健也不会主动站出来硬怼田晓鹏,他是哪头都得罪不起啊。 这也不能怪戚健明哲保身,这年头的官场上,大部分没背景的官员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过,戚健当着苏星晖的面,自然不能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笑着对苏星晖道:“你说得对,咱们镇里的工作干得多扎实啊,也不用特意准备些什么。” 今天初七,是镇政府春节之后上班的第一天,没一会儿,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来齐了,虽然并没有严格按上班时间来报到,不过年后第一天报到,也不会管得那么严格。 大家都笑呵呵的互道着新年好,然后,由戚健主持,全体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大会议室开了一个收心会,戚健在会上说了一下接下来彭家湾镇的几个大项目,把这些工作都给分派了下去。 这些大项目也让大伙都非常振奋,去年镇里的经济形势就非常好,大伙过年的福利也非常好,有了这些大项目,今年说不定工资福利什么的会更多呢,工作成绩好,对他们的提拔也是有好处的。 开了收心会之后,以后每天上班就得踩着点来了,再也不能像今天这么散漫了,不过以后的前景光明,让大伙觉得努力工作也有了盼头。 开完收心会,刘拥军在党政办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县委办公室打来的,县委办公室通知,上俊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田晓鹏同志已经到任,明天上午九点将在县委大礼堂召开欢迎会,请彭家湾镇的党委书记戚健和苏星晖准时参加。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田晓鹏到任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和戚健一起坐车来到了县委大院,在县委大礼堂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欢迎会就要召开了。 大礼堂里坐的都是全县各乡镇、各单位部门的主要领导,看到戚健和苏星晖来了,他们连忙都向两人打着招呼,现在戚健和苏星晖两人,绝对是全县正科级干部里最有名的两个人了。 戚健跟苏星晖也跟他们一一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坐了下来。 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随意的打着招呼,会场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跟菜市场一样,这也是县里开会的特点,开会之前聊天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往往一些小道消息,就是在这样的场合传遍全县的。 不少人都在谈论着这个新任县长的背景,田晓鹏是田省长的儿子,自然不是什么秘密了,曾几何时,省长这样的省级高官,离上俊县这样的县城不知道多么遥远,可是这两年,上俊县可已经来过好几位省级高官了。 这其中,现任副省长陆正弘就来过上俊县几次了,省委书记顾山民也来过,那一次跟他一起来的省级干部就有好几位,而这一次,居然有一位省长的儿子要来这里当县长了,这让不少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 省长公子啊,现在可以跟他们亲密接触了,说不定通过他,就能够跟省长搭上关系呢,这可是条大粗腿,谁不想抱条大粗腿呢? 别说搭上省长了,就算田晓鹏自己,也是一支超级潜力股啊,他不但是省长的公子,自己也是十分出色,中国最好的大学毕业,在国家计委也干得十分出色,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处长,现在更是成了县长,看样子,以后至少又是一个田省长啊。 官场中人嘛,有几个不猴精猴精的?田晓鹏有这样的背景,他们心思活泛一下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嘛。 九点钟差个一两分的时候,县委书记张开山陪着市委组织部长郑国栋还有田晓鹏进了会场,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县里几大家的领导,他们按照各自的座位,在主席台上坐了下来。 一般来说,一个县长上任不需要让市委组织部长亲自送过来,不过田晓鹏可不是一个一般的县长,他身份特殊,郑国栋如果不亲自送过来,那倒显得他对田晓鹏有看法似的。 他显得对田晓鹏有看法不要紧,要是惹得省长田承祖对他有看法了,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虽然郑国栋不是田承祖线上的人,可是他也没什么必要去得罪一位省长,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送田晓鹏上任,也不费什么事嘛,所以,他就亲自送田晓鹏来了。 领导们到了,下面的与会人员自然都停止了讲话,正在抽烟的也赶紧把烟灭掉了。 张开山本来想让郑国栋先发表一下讲话,不过郑国栋还是很谦逊的让张开山先讲话,张开山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田晓鹏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他说上俊县在田晓鹏的带领下,以后一定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 接下来,郑国栋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他把田晓鹏之前的一些工作经历对大家作了介绍,对田晓鹏的履历和工作能力也作了高度评价,他也代表峪林市委,对田晓鹏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 轮到田晓鹏讲话了,他坐到了话筒前,离台下的与会人员近了一些,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清楚,田晓鹏有多么年轻,他今年的真实年龄就三十多一些,这个年龄能够担任一位实职县长,本来就已经有些不可思议了,而他的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几岁一样,这让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这样一位年轻人,居然就当上了上俊县县长,不少人不禁看向了坐在下面的苏星晖,他也只有二十岁出头,却已经跟他们这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坐在了一起,他跟这个田晓鹏,真可谓是一时瑜亮啊。 田晓鹏平时就是不笑不说话,见人三分笑,今天在这种场合,他自然也是风度翩翩,他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坐到话筒前,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道:“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上午好!”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就连苏星晖,也鼓起了掌,当然,他鼓掌也只是做个样子。 等掌声停息下来,田晓鹏点头道:“谢谢大家!很高兴我能够被上级派到上俊县来工作,我虽然不是湖东省人,可是我也是在湖东省长大的,所以对湖东省,我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在得知我被任命为上俊县的代县长的时候,我非常激动,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苏星晖心道,你当然非常激动了,你可以来摘桃子了嘛。 “上俊县在最近几年经济建设成就斐然,已经成为了我们湖东省的明星县,能够到上俊县来当县长,是我的荣幸。” “不过,我也不是来坐享其成的,我一定会和上俊县的干部职工、人民群众一起,努力把上俊县建设得越来越好的!” 戚健和苏星晖对视了一眼,看来这田晓鹏还真是带着项目来的,不过也是,作为省长公子,他要是真来坐享其成,那也太没面子了,以他的人脉,带一些项目来也不算难事,这不也可以增加他的政绩吗? 要是田晓鹏真能带一些项目过来,苏星晖觉得倒是一件好事,只要他做了对上俊县有利的事情,倒也不用去管他的动机或者用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请大家对我进行监督,帮助我当好这个县长。再次谢谢大家!” 田晓鹏站起身来,向主席台下鞠了一个躬,台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苏星晖也在鼓着掌,如果不是苏星晖知道田晓鹏的底细,田晓鹏到上俊县来摘桃子的意图也太明显,只怕苏星晖都会被田晓鹏所迷惑,这个人的迷惑性太强了。 他的讲话并不长篇大论,言简意赅,很容易得到大家的好感,而他长得身材高大,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这样的外形和气质同样很容易博得大家的好感,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具有个人魅力的人。 开完了欢迎会,中午,所有与会人员在县委招待所用餐,这主要是让田晓鹏认识一下这些县里的中层领导,以便今后开展工作。 席间,田晓鹏给郑国栋和各位县领导敬完酒之后,开始下桌给各乡镇各局行各企业的领导们敬起了酒。 田晓鹏一下桌,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的各位中层领导们立刻打起了精神,特别是跟他那一桌相邻的几桌人,都作好了准备跟田晓鹏喝酒,可是没想到,田晓鹏面带微笑,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这让他们不禁愕然。 再看田晓鹏,他一直走过了好几张桌子,径直走到了苏星晖那一桌。 田晓鹏端着酒杯,对苏星晖道:“苏镇长,你好!我听说你在上俊县是最年轻有为的镇长,上俊县能有现在的良好局面,你是最大功臣,来,我敬你一杯!” 在这种情况下,苏星晖不可能托大,他站了起来,不过他看着大厅里那些盯着他的嫉妒的眼神,他心中苦笑,田晓鹏手段果然了得啊,他这一来就轻轻松松给自己使了个绊子,偏偏自己还没办法说什么。 他说自己是上俊县最年轻有为的镇长,还说自己是上俊县发展的最大功臣,这话没错,可是他当众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把自己放在了全县中层干部的对立面,看看那些人的眼神就知道了。 没几个人会坦然承认自己不如别人,更别说是不如自己这么个比他们年轻得多的镇长了。 田晓鹏这一招,就是典型的捧杀,可是他是在夸自己,难道自己能说他不该夸?这是给自己下绊子?那别人会说他苏星晖不识抬举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的微妙之处的。 苏星晖知道,自己二十岁出头就当上了镇长,而且工作成绩出色,可以说他已经具备了一切招人嫉恨的条件,因此,他平时在县里非常低调,开会的时候是能不发言就不发言,他也让张开山不要总是当众表扬他,就是怕这种事情。 遭人嫉恨他怕倒是不怕,可是麻烦啊! 没想到他想尽办法想要低调,却被田晓鹏轻轻松松的就给破坏了。 苏星晖微笑着端起酒杯道:“田县长言重了,说起年轻有为,田县长才担得起啊,你才三十出头就当了县长,看来四十岁当市长也不是难事啊。我就算做出了一些成绩,也是在领导的指导和同志们的帮助下取得的,算不了什么。” 田晓鹏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苏星晖如此年轻,却能如此冷静,这算是把他的捧杀给化解了一些。 不过田晓鹏势必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他微笑着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田县长来视察 二月十号,陆小雅的调令下来了,她被调到了上俊县宣传部工作,担任宣传部新闻股的副股长,拿着这份调令,她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到上俊县宣传部报到。 新闻股的主要工作也是跟新闻媒体打交道,包括撰写新闻报道 一个月时间还早得很,于是,在接到调令之后的第三天,陆小雅先来了彭家湾镇,她要在这里跟苏星晖一起度过一个甜蜜的情人节。 自从去年跟苏星晖一起过了一个情人节之后,陆小雅便喜欢上了这个节日,因为这个节日能够让她跟苏星晖名正言顺的单独在一起度过。 可是,陆小雅刚到彭家湾镇,上俊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电话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一些不太好了,这个电话内容是通知彭家湾镇政府,新任代县长田晓鹏同志将在二月十四日星期一到彭家湾镇来视察。 上任之后的几天,田晓鹏一直在县政府熟悉上俊县的一些情况,从下个星期起,他准备到下面的乡镇看一看,而彭家湾镇也是他视察的第一站。 在别人看来,这也是彭家湾镇的一个殊荣,让他们嫉妒得眼发红,不过对于苏星晖和陆小雅来说,这却并不是一件好事,打扰了他们过情人节啊。 虽然心里很不爽,不过陆小雅还是很善解人意的跟苏星晖说:“星晖,没事的,你有工作就先去干工作,工作干完了,我们再过情人节。” 苏星晖笑道:“那咱们就在情人节这天晚上一起吃一顿烛光晚餐吧?” 陆小雅心中甜蜜,她点头道:“行,其实只要能够跟你在一起,咱们每天都是情人节。” 二月十四号早上,田晓鹏到彭家湾镇来视察了,来之前,他特意给彭家镇政府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不要搞什么隆重的欢迎仪式,就在镇政府等着就可以了。 于是,早上八点差几分的时候,戚健和苏星晖便带着镇里的干部们等在了镇政府大门前。 八点整,三台车组成的小型车队从县城方向开了过来,这正是田晓鹏的车队,吱呀一声,车队停在了镇政府大门前。 田晓鹏首先从车上下来了,他笑容可掬的向戚健伸出了手,跟戚健握手之后,又跟苏星晖握了握手,然后再跟彭家湾镇其他镇领导一一握手,态度十分和蔼,亲和力十足。 当田晓鹏跟童跃进握手的时候,童跃进面容激动,躬着腰,用双手握住了田晓鹏的右手,用力的上下晃动着,久久不肯放手,那股谄媚劲,都让人看不下去了,戚健都有些尴尬了,不过他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他只能把头扭了过去,跟那些跟随田晓鹏一起来的人握起手来。 童跃进的谄媚,让如此深沉的田晓鹏都有些吃不住劲了,他不露声色的从童跃进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在童跃进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跃进同志不错。” 田晓鹏比童跃进小十多岁,可是他这一句赞语立马让童跃进酥了骨头,他激动不已的说:“县长过奖了。” 说实话,田晓鹏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对于童跃进这种一看上去就喜欢拍马的谄媚之徒,他也是不喜欢的,不过,他也需要培植自己的力量,尤其是在彭家湾镇,他就更需要主动向他靠拢的人了。 童跃进为人虽然不堪,可是这是他来彭家湾视察,第一个主动向他示好的镇级干部,田晓鹏当然不能端着架子,他又勉励了童跃进几句,然后问苏星晖道:“星晖同志,你这个大镇长今天要带我去哪里看啊?” 田晓鹏这句话说得很幽默,也很亲切,不过,他却是有意无意的绕开了镇党委书记戚健,直接问的苏星晖,苏星晖明白,这只怕是田晓鹏又要在他和戚健之间栽点刺了。 说实话,现在在彭家湾镇,苏星晖的声望丝毫不下于戚健,甚至是犹有过之,戚健也很低调,除了苏星晖长时间出差的时候,他基本上不会过问镇长分管的工作。 其实,戚健在担任城关镇镇长的时候,在发展经济上也是一把好手,但是来彭家湾当党委书记,跟苏星晖搭班子,他就谨守本份,丝毫不越界。 当然,戚健这么做,是对苏星晖的尊重,而尊重是相互的,戚健尊重苏星晖,苏星晖自然也尊重戚健,不管在什么场合,他都把戚健推到前台,随时随地表现出自己对戚健的那种尊重,因此,这两个人搭班子搭得不错。 现在,田晓鹏来这么一手,显然是要造成戚健跟苏星晖之间的芥蒂,他来之前肯定也做过功课,知道戚健和苏星晖之间关系不错,他想要破坏两人的关系,有两种做法,一种就是直接拉拢戚健,不过那样见效慢,而且需要付出一定的筹码,还未必有效果。 现在这样,算是离间吧,这一计见效就快得多了。 古代两军交战,如果敌方大将太过厉害,在战场已经不可能打得过了,往往就会用这一招,说那个大将比他的君主厉害得多,别人只知有大将,而不知有君主,让君主心里不舒服,临阵换将,甚至杀掉大将,自毁长城。 今天田晓鹏这算是无视戚健的存在,直接让苏星晖来安排他去参观什么地方,就是让戚健心里不舒服,他未必会记恨田晓鹏,可是如果他心胸狭窄的话,是肯定会觉得苏星晖抢了他的风头的。 就算他记恨田晓鹏,田晓鹏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苏星晖如果是个太耿直或者脑袋转不过弯的人,一定会上当,不过现在这个苏星晖是个重生者,他一眼就看穿了田晓鹏的用心。 苏星晖笑着说:“田县长,你是不是弄错了?今天一切安排都要戚书记来定。” 周围的人都有一些变色,还是苏星晖够硬啊,这等于是对县长直斥其非了,有几个人敢直接说县长弄错了?何况是一个背景这么强硬的县长呢? 不过大家转念一想,苏星晖连江城副市长都硬怼过,这么对田晓鹏说话也算不了什么吧。 田晓鹏倒是不怎么生气,他这句话除了离间之外,也是对苏星晖的一种试探,他就不相信,苏星晖年纪轻轻,就能这么老道的处理事情,他总会疏忽的。 不过听了苏星晖的话,田晓鹏知道,苏星晖确实是很老道,不会轻易给他什么可乘之机的,当然,田晓鹏也不会气馁,下次有什么机会,他一样会放出他的暗箭的。 田晓鹏点头笑道:“哦,星晖同志说得对,这确实是我疏忽了。戚健同志,今天准备带我到哪里看一看啊?” 说实话,田晓鹏那句话确实让戚健有那么一瞬间的心里不舒服,他毕竟是镇里的一把手,而且他搞经济的成绩也不差,可是田晓鹏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他,就好像苏星晖才是一把手似的。 这种被人忽略的滋味,不是很好受的,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挑拨离间,也总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不过苏星晖的应对很得体,给了戚健足够的面子,戚健也是马上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他知道,田晓鹏跟苏星晖不对付,这是故意这样做的,苏星晖并没有什么错,他一直对自己都是很尊重的。 戚健便笑道:“要不我们先到蔬菜批发市场去看一看吧,那里是苏星晖同志一力主张修建的,是他的杰作之一,到四五月份就可以投入使用了,到时候会对镇里的蔬菜产业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官场上讲究一句话,花花轿子人抬人,苏星晖给了戚健面子,戚健当然也得给他面子,说几句好话,惠而不费,为什么不说呢? 从这个方面说,戚健比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看到别人出了成绩就嫉妒得眼红的人强太多了,也聪明太多了。 田晓鹏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去蔬菜批发市场吧。” 戚健的话,让苏星晖很欣慰,他知道戚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对于戚健这个搭档,苏星晖还是很珍惜的,他能够在彭家湾镇心无旁骛的发展经济,跟戚健在身后默默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苏星晖是不希望跟戚健交恶的。 不过田晓鹏对苏星晖刚才带刺的那句话几乎毫无反应,也让苏星晖有些许意外,他对田晓鹏更加警惕了,这个人的城府太深了,也太可怕了。 刚才苏星晖之所以话中带刺,当然也包含了试探的意思,那次他和陆小雅在省委大院遇见田晓鹏,苏星晖就刺过他一下,那一次田晓鹏就毫无反应。 不过今天的情况不同,今天是当着彭家湾镇这么多干部的面,苏星晖当众落他的面子,田晓鹏居然还是不动怒,这份养气功夫,也算是了得了。 田晓鹏没反应,苏星晖也就不发话了,他要是说话太多,那倒是显得他没有气度了。 田晓鹏毕竟是他的直接上级,要是苏星晖屡屡对他无礼,那就是他无理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三亿投资? 蔬菜批发市场离镇政府并不远,一行人步行着就去了,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到了蔬菜批发市场的工地,只见工地上十分忙碌,建筑机械在轰鸣着,工人们都在繁忙的劳作着。 这里的项目经理是许小光,他远远就看到一群人走了过来,他连忙跑了出来,迎了上去。 戚健向田晓鹏介绍道:“这位就是蔬菜批发市场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许小光同志。” 介绍完后,戚健又向许小光介绍道:“许小光同志,这位就是我们上俊县新上任的县长,田晓鹏同志,他是来咱们彭家湾镇视察的,第一个就到了你们的工地啊。” 田晓鹏微笑着向许小光伸出了手道:“你好,许小光同志,谢谢你啊!正是你们这些辛勤的劳动者,才让我们的国家能够蓬勃发展啊,我们这些人,都要感谢你们!” 许小光当然知道有一个新县长要来了,而且知道这位新县长是田省长的儿子,他也知道苏星晖跟田省长的另一个儿子不怎么对付,因此,他知道,苏星晖跟这位田县长也未必对付。 不过,田晓鹏这么亲切的跟他握手,他当然也不能失礼,他脱下了自己的手套,跟田晓鹏握手道:“田县长,欢迎你来这里视察。” 田晓鹏点了点头道:“许经理好像很年轻啊。” 许小光道:“我今年二十五岁。” 童跃进在旁边说:“许经理是苏镇长的同学。” 童跃进的话让好几个人都对他侧目而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田晓鹏脸色丝毫没变,他点头道:“是星晖同志的同学啊,那是好事,星晖同志干工作很出色,他的同学工作也干得很出色嘛。许经理,你能不能带我们到工地上去看一看?” 许小光面露难色道:“田县长,不是我不想带你们进去看,只不过要到工地上去看,必须要戴安全帽,可是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我们工地上没有这么多多余的安全帽啊。” 确实,今天跟田晓鹏一起来的人差不多有十来个,加上镇政府的这些陪同干部,怕不有三四十人?一个工地上怎么可能准备这么多多余的安全帽呢? 戚健道:“县长,要不我们就在工地外面转一圈,看一下好了。” 田晓鹏稍一犹豫,便点头道:“这样也好。” 于是,许小光便带着他们在工地外面转了一圈,他向田晓鹏介绍着,这里是交易区,这里是仓储区,这里是停车场,把各种功能区都向田晓鹏介绍了一遍。 田晓鹏一直面带微笑,听着许小光的介绍,时不时还提几个问题,转了一圈之后,他点头向许小光道:“许经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去工作吧。” 戚健又带着田晓鹏去了镇政府东边一片蔬菜地,那里正好有菜贩子在收菜,田晓鹏兴致勃勃的向菜农和菜贩子问了一些问题。 接下来,田晓鹏又跟着彭家湾镇的干部们分别去了侯氏集团的电器厂的厂房工地,还有申报长江大桥项目之前找勘探队来勘探过的修建长江大桥的那片江滩地。 看了这些地方,田晓鹏都提出了一些问题,他提的问题都还是比较专业的,能问到点子上,看得出他的肚子里是有干货的,毕竟是京城大学经管系毕业的高材生,又在国家计委工作过多年。 杨华凯、童跃进等几人对田晓鹏是谀词如潮,不过他们的恭维也算不得太离谱,田晓鹏确实是一位很懂经济,水平很高的干部。 就连苏星晖都在心里叹惜,要是田晓鹏不是田承祖的儿子,或者是表里如一的话,也许他跟田晓鹏还能成为朋友,也许田晓鹏会成为一位国家的栋梁之材呢。 看完这几个地方,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午饭是在镇食堂吃的,彭家湾镇食堂的招待标准都是非常严格的,这顿饭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一些比较普通的家常菜,由于是午饭,也没有上酒。 许多人都以为田晓鹏会对这样的招待标准不满意,还等着看苏星晖的笑话呢,没想到田晓鹏端起一碗饭就吃,连着吃了两大碗饭,一副非常满意的样子,这让他们大跌眼镜,省长的儿子也没看出多么奢侈嘛,一副很俭朴的样子。 吃完午饭,田晓鹏跟彭家湾镇的干部们一起在镇政府的会议室里开了一个见面会,他说:“上午我在彭家湾镇看了几个地方,看了这些地方之后,我很振奋啊!” “彭家湾镇的发展形势太好了,据说以后一年光是蔬菜产业,就能够为镇里带来数千万元的产值,还有侯氏集团投资的电器厂,投资就达到了一千万美元,以后每年的产值也是几千万,再加上长江大桥、高速公路,以后彭家湾镇的前景不得了啊!” “特别是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这两个项目,可以说是奠定了彭家湾镇今后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发展基础,称得上是百年大计啊,而且彭家湾镇靠近长江,这一段长江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可以说是黄金水道,这里是最适合发展工业的地方啊。” “不过,我觉得,彭家湾镇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却并没有充分发挥这些优势,彭家湾镇的工厂太少了,也太小了,好像除了新建的这家电器厂算是大型企业之外,原有的镇办工厂都不算很大的企业吧?” 戚健插话道:“田县长,我们下午要去的镇办的酒厂,现在的年产值也可以达到四到五千万元,应该算得上是一家大型企业了,而且它的发展速度很快,在中央电视台都做了广告,潜力很大。” 田晓鹏点了点头,不过他又挥了挥手,用以加强自己的气势:“就算是算上酒厂,彭家湾镇的工厂还是太少了吧,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又靠近长江,以后的交通也非常便利,应该多办几家大型工厂嘛。” 说到这里,田晓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道:“我这次到上俊县来上任,也不是空手来的,我在国家计委工作的时候,认识一位非常有实力的私营企业家,他是闽东人,他最近打算兴办一家大型的钢铁厂,我一听就觉得我们上俊县的彭家湾镇很适合办钢铁厂,就动员他到这里来办厂了。” 说到这里,田晓鹏顿了一顿,童跃进很凑趣的问道:“县长,那这个老板同意了没有?” 田晓鹏道:“同意当然不可能这么快,毕竟人家还没来过这个地方嘛。不过在我的动员下,他很有意向在这里投资,并且打算在近期到彭家湾镇来考察一下,所以我才提前跟你们把这件事情说了一下,希望你们能够提前准备好迎接这位企业家。你们招待我怎么马虎都行,不过对他你们可不能马虎。” 杨华凯问道:“县长,他准备投资一家多大规模的钢铁厂?投资多少钱?” 田晓鹏略略有些矜持的说:“他第一期准备投资一家年产四十万吨钢材的钢铁厂,总投资达到三亿元,如果顺利的话,他还准备追加投资三到四亿元,把这家钢铁厂扩建成为年产百万吨钢材的大型钢企。” “三亿元?”童跃进倒抽了一口凉气:“还准备追加投资三到四亿元?乖乖,这是多少钱啊?” 其余几位镇领导也都是惊喜不已,这也不能怪他们没见过世面,侯氏集团在彭家湾镇投资的一千万美元已经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这家钢铁厂第一期投资就达到了三亿元,这是什么概念?更别说还准备追加这么多投资了。 上俊县这么些年吸引的外来投资,加起来有没有三亿还是一个问题呢。 会议室里的这些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田晓鹏很满意这个效果,他一直很低调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志得意满,他又端起茶杯,打开杯盖,吹了吹茶沫,然后又喝了一口。 在座的彭家湾干部,没有露出震惊表情的,也就只有苏星晖一个人了,他反而是皱了皱眉头。 苏星晖绝对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田晓鹏肯帮彭家湾镇引进投资,不管他的用心到底是什么,苏星晖只会觉得是一件好事,问题是,引进一家钢铁厂,苏星晖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钢铁厂其它问题都好解决,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环境污染,在这个时代的钢铁行业,几乎是无法解决的,而在苏星晖的构想中,未来彭家湾镇和上俊县的一个支柱行业是蔬菜行业,如果在这块土地上建造了一座钢铁厂,那这蔬菜还能种吗? 这个时代,就算是国企都很难在环保上投资太多,更别说田晓鹏认识的还是一位私营企业家,那就更不可能在环保上投资什么了,估计到时候,钢铁厂炼钢产生的废渣、废水、废气等污染物会随意排放,那样的话,彭家湾镇的碧水蓝天,估计也就很难见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这个项目不合适 苏星晖还没提出质疑,戚健先提出了一个问题,他问道:“县长,咱们上俊县可是既没有铁矿又没有煤矿的,在这里办一座钢铁厂合适吗?” 田晓鹏道:“这个问题不成其为一个问题,江城市有铁矿和煤矿吗?沪江市有铁矿和煤矿吗?他们不都拥有一座巨型钢企?现在彭家湾镇的交通越来越便利,各种原材料都可以通过水路和陆路运输运到这里来,办一座百万吨级的大型钢企,不是问题。” 童跃进道:“是啊,说不定啊,以后这家钢铁厂还能发展到像江钢那么大的巨型钢企呢。” 田晓鹏微微点头,他很满意童跃进的表现,虽然这人拍马屁的功夫看起来不堪了点,不过说话基本还能说到点子上,不算是个完全的草包。 戚健觉得自己问不出什么问题了,他心里也觉得,要是能够引进这么大的一家企业,那对彭家湾镇也是一件好事。 这时,苏星晖开口了:“田县长,我想问个问题。这位企业家想要兴建这么一座钢铁厂,他是准备长流程还是短流程?他是准备用转炉炼钢还是用电炉炼钢?” 苏星晖问的这些问题相当专业了,简单来说,长流程就是主要用铁矿石作为原料来炼钢,短流程就是用废钢铁作为原料,使用长流程的话,产生的污染当然要更多一些。 转炉和电炉则主要是能源使用不同,转炉在熔化原料的过程中主要使用煤炭,而电炉基本上只用于短流程炼钢,使用的能源是电力。 从这个方面说,短流程和电炉,对环境的破坏相对要小一些,不过在现阶段,在中国使用电炉炼钢,成本要比转炉高得多,事实上,在现在,使用电炉炼钢的比例在中国也就刚刚超过百分之十,而且比例越来越低,更多的钢企都在使用转炉炼钢。 这也是中国钢铁行业环境污染严重的主要原因之一。 田晓鹏有些意外的看了苏星晖一眼,他没想到苏星晖能够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来,苏星晖不是中文系毕业的吗?怎么也懂炼钢呢?就是田晓鹏自己,也是在计委接触过一些钢企的老板,看过他们申报钢铁厂项目的材料,这才对炼钢的工艺流程比较了解的。 在场的,也就苏星晖和田晓鹏懂炼钢的工艺流程了,其他人都像是听天书一样,这也不怪他们,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炼钢行业嘛。 苏星晖能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因为他前世在统计局干过,那个时候赵家桥镇引进过一家小钢企,苏星晖到那里去过,因此对钢铁行业的一些情况还比较了解。 田晓鹏微笑道:“星晖同志,这位企业家准备采用的工艺是长流程转炉炼钢法。” 苏星晖心道,好嘛,这是用的污染最严重的工艺流程,要是这家钢铁厂建在了彭家湾镇,那彭家湾镇的环境还好得了吗? 苏星晖又问道:“田县长,那这位企业家他有没有自己的矿山?如果没有的话,他从哪里进铁矿石?” 田晓鹏道:“他没有自己的矿山,不过他跟国内几家铁矿都有合作关系,可以从他们那里进铁矿石。” 苏星晖心道,国内的铁矿石一般品位都比较低,平均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之间,属于贫矿,使用这样的铁矿石来炼钢,一来工艺复杂,成本高,而且污染物的排放就又增加了。 要是使用进口的矿石就会好一些,澳大利亚、巴西等几个国家的铁矿品位都比较高,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左右,不需要经过选矿就可以直接进炉炼钢,不过这种私营钢铁厂,也很难能跟外国的铁矿建立合作关系,进口铁矿石基本上都被那些巨型国有钢企给垄断了。 苏星晖道:“那他有没有在环保方面的投入计划?” 钢铁厂如果在环保设施上肯投入的话,污染排放还是可以大幅度降低的,比如排放的废渣,可以用作环保建材的原料,进行再利用,而废水经过环保设施处理之后,也可以无害化,再次循环利用,而废气经过环保设施过滤之后,危害也不算大了。 当然,这投入就不是一般二般的了,要真正达到无害化处理效果的话,他这个投资三亿的钢铁厂,在环保设施上的投入增加几千万甚至上亿都不稀奇,而且成本也会大幅度增加,不说别的,那些环保设施都开动起来,电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田晓鹏便是一滞,他那个朋友跟他叙述他的建厂计划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到环保设施这一条嘛,田晓鹏也没觉得这是一个多大的问题,不过既然苏星晖现在提出来了,田晓鹏自然也不敢公然说这个钢铁厂不需要环保设施。 田晓鹏便说:“环保方面的投入计划他应该是有的吧?” 苏星晖追问道:“那他准备在环保方面投入多少?” 苏星晖的一再追问让田晓鹏也有一些挂不住了,我毕竟是个县长,又是帮你们镇拉投资,你这个镇长一再追问到底是几个意思?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就在田晓鹏的脸准备拉下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住了,他必须要营造一个亲民县长的形象,他是很爱惜羽毛的,他不希望自己表现出可供别人攻击的弱点来。 田晓鹏沉吟片刻之后道:“在环保方面,他至少会投入上百万元吧。” “上百万元?”苏星晖道:“如果只有这么点投入的话,田县长,恕我直言,他这个钢铁厂的污染肯定会很大,应该不适合办在我们彭家湾镇,甚至不适合办在我们上俊县任何一个乡镇。” 苏星晖的话顿时让在场几乎所有人哗然,这可是一笔三亿的投资啊,苏星晖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而且还说这个钢铁厂不适合办在上俊县任何一个地方,这不光是要不要投资的问题,这不是当面打田晓鹏的脸吗? 田晓鹏再能忍耐,此刻终于也有一些绷不住劲了,他沉下脸道:“因为仅仅是可能造成的污染问题,就拒绝这么一笔巨额投资,苏镇长你是不是有一些因噎废食呢?年产四十万吨钢材的钢铁厂,每年的产值是好几个亿啊,这能给彭家湾镇带来多少税收,带来多少就业机会,你知道吗?” 苏星晖眼神坚定的说:“田县长,我现在是彭家湾镇的镇长,我必须要为彭家湾镇的老百姓负责,我不能为了产值,为了税收,为了其它的什么东西,就不顾环境污染,不顾老百姓的身体健康!” 苏星晖的话算是说得客气的,他说的其它的什么东西,也就是官员的政绩和官帽子,多少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悍然在自己的辖地引进大型污染企业,GDP上去了,他的职务也上去了,可是等他调走之后,留下的却是对当地老百姓无尽的伤害。 田晓鹏眯起了眼睛,盯着苏星晖道:“苏镇长,你的意思是我要引进这家钢铁厂,就是为了产值,为了税收,为了其它的什么东西,就不顾环境污染,不顾老百姓的身体健康?” 田晓鹏此时眯起眼睛的样子,像极了田晓涛眯起眼睛的样子,活脱脱的一条毒蛇,择人而噬,平时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表情,现在他感受到了苏星晖对他造成的巨大的危险,因此他下意识的就做出了这个表情。 苏星晖道:“我没这个意思,我知道田县长是一片好意,不过从客观上来说,如果引进这家钢铁厂,是会造成比较大的环境污染的,甚至有可能彭家湾镇出产的蔬菜都卖不出去了,这其中的得失,还请田县长三思。” 田晓鹏的眼睛重新睁开了,这代表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悠悠的说道:“苏星晖同志,你一力反对我引进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一个对彭家湾镇的发展绝对是利大于弊的项目,是不是全然出自公心?有没有一点私心呢?你不会是怪我抢了你的风头吧?” 田晓鹏的话完全就是诛心之语了,在座众人看着苏星晖的眼神就有一些变了,是啊,这么大的政绩,苏星晖都往外推,他是不是真的怪田晓鹏抢了他的风头呢? 苏星晖引进的侯氏集团的电器厂项目,投资一千万美元,本来已经是上俊县乃至峪林市历史上最大的引进外来投资的项目了,可是田晓鹏引进的这家钢铁厂一落地,风头一下子就稳压了这家电器厂,是不是苏星晖嫉妒了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苏星晖就是其心可诛了啊!这是不顾彭家湾镇的发展啊! 童跃进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苏镇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县长他完全是一片好心,想要帮我们拉一个大项目,你为什么要反对呢?不过就是冒点黑烟,排点黑水而已,哪个工厂没有啊?你在猛虎岭引进的那些企业,不也都有污染吗?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这家钢铁厂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民主集中还要不要了? 杨华凯道:“是啊,苏镇长,这个项目引进来,对你不也是有好处的吗?这可是整个彭家湾镇的工作成绩。” 李勇进也说:“镇长,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其他几名镇领导也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们的意见大都是倾向于引进这家钢铁厂的,没有发表意见的,只有戚健一个人。 苏星晖在这一刻,感到了深深的孤独,这种孤独感并不是几乎所有人都不支持他而造成的,而是一种超越时代的孤独感。 他知道,除了童跃进和杨华凯两人是为了反对他而反对他之外,其他人的出发点大致还是好的,他们是真心觉得办这个钢铁厂利大于弊,可就是这样,他才觉得孤独。 这代表了现在这个时代大部分政府官员的思想,他们都觉得为了发展经济,牺牲一下环境是很正常的,可是,这正常吗?一想到十几二十年后那种恶劣的环境,苏星晖就不寒而栗,就算只有他一个人战斗,他也一定要阻止这么一家高污染企业落户彭家湾。 苏星晖的眼神越发坚定,他缓缓的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他的眼神锋锐如刀,让所有接触到他眼神的人都下意识的躲开了。 苏星晖在彭家湾镇工作的时间虽然还没满一年,可是他已经用自己无与伦比的工作能力、出色的工作成绩以及他无可挑剔的操守,树立起了巨大的权威,如果不是田晓鹏在这里,童跃进和杨华凯是不敢当面跟他这么说话的。 苏星晖道:“我们是经济要发展,环境也要保护,这两者之间并不是矛盾的东西。我在猛虎岭引进的那几家企业,在环保的投入上都很大,他们本来就不属于重污染行业,再加上完善的环保设施,完全可以做到无害化,这能跟这家钢铁厂相提并论吗?” “我并不反对引进一家钢铁厂,如果是一家短流程用电炉炼钢的钢铁厂,而且有完善的环保设施投入计划,我不但不反对,我反而会举双手赞成,可是田县长说的这家钢铁厂,恕我不能同意在彭家湾镇引进,那对彭家湾镇来说,绝对是弊大于利的。” “我来给大家算一笔账,彭家湾镇今年下半年,完全就可以发展起十万亩蔬菜基地来,这个产业能够带来的产值也可以超过一亿,而且这一亿是直接让老百姓受益,而钢铁厂污染是非常严重的,对蔬菜的销售和价格都会造成很大影响,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还有一些隐形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钢铁厂产生的废水、废气,损害了人们的身体健康,由此产生的医药费是多少,你们计算过吗?废水直接排入长江,对长江沿岸的老百姓造成的损害有多少,你们计算过吗?” “也许,这家钢铁厂建在彭家湾镇,对彭家湾镇带来的利益是很大的,可是我们不止是彭家湾人,我们还是上俊县人,我们还是湖东省人,我们还是中国人,我们不能只考虑彭家湾镇的利益,我们还要考虑整个国家的利益,我们要有社会责任感!” 童跃进打断了苏星晖的话道:“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上俊县为了环境保护,干脆不用招商引资得了,你要人家加大环保投入,别人干嘛上咱们这里来投资?随便去哪里都有人抢着要。” 童跃进的话没说错,一笔三亿的巨额投资,去哪里都是有人抢着要的。 苏星晖道:“童镇长,我说的话你是没听清还是听不懂?我在猛虎岭引进的那些企业,我也让他们加大了环保投入,为什么他们就愿意在猛虎岭投资?这需要我们下更大的功夫,帮他们解决其它的实际困难,让他们觉得就算多投入了一些,也值得,而不是一味的迎合他们,让他们肆意污染就是好的。” 苏星晖的话让现场发出了一些笑声,不过这笑声并没有让紧张的气氛轻松下来,童跃进面红耳赤,无言可对。 苏星晖道:“企业家都是逐利的,如果政府为了引进投资,丝毫没有底线的允许他们肆意污染,他们当然不会在环保设施上进行投入,可这是政府对老百姓的不负责任,我不客气的说,这样的政府就是懒政,是不合格的政府。” 田晓鹏再也忍不住了,他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会议桌上:“够了,苏星晖,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 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童跃进和杨华凯先是一惊,然后有些快意的看着苏星晖,我看你怎么下得来台? 苏星晖心中毫无波澜,他甚至有一些快意,你田晓鹏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吧?他淡淡的说:“田县长的意思是,我们在你面前就不能有不同意见了,听你一言堂就可以了是吧?我党的民主集中原则还要不要有了?” 田晓鹏厉声道:“有不同意见也不是让你大放厥词,肆意对政府进行攻击。” 苏星晖道:“田县长的斯文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吗?你扣帽子的功夫是跟谁学的?我怎么攻击政府了?我说的是那些没有底线,一味迎合投资商的政府官员,难道田县长想要自己对号入座吗?” 苏星晖的话让田晓鹏悚然一惊,自己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了?他面对什么人都以脾气好不发火着称,可是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他怎么就压不住火呢? 这时,戚健出来打圆场了:“算了,这件事情现在就别提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县长,咱们去镇酒厂看一看吧。” 田晓鹏起身道:“算了,下午我回县里还有点事情,酒厂就不去了,下次再去吧。” 说完之后,田晓鹏便拂袖而去,留下会议室里一群镇领导面面相觑,愣了几秒钟,杨华凯和童跃进几人连忙追了出去,他们要给田晓鹏送行啊。 苏星晖脸上毫无波澜,他慢条斯理的收拾着自己的笔和笔记本,李勇进过来对他说:“镇长,这事你可别上火啊!” 苏星晖微笑道:“我上什么火?没事的,你别担心。” 等其他人都走后,戚健坐到了苏星晖的身边道:“镇长,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这个钢铁厂不能开在咱们彭家湾镇?”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不但不能开在彭家湾镇,也不能开在咱们上俊县,按他说的那种工艺流程,污染实在是太大了,这一家钢铁厂就能毁掉咱们一个镇的环境,如果我们同意了引进这个项目,我们就是彭家湾镇的罪人,以后老百姓会指着咱们的脊梁骨骂的。” 戚健道:“真有那么严重?” 苏星晖道:“书记,只会比你想象的最严重的情况还要更严重。现在某些地方的政府为了GDP已经走偏了,他们觉得可以先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来发展GDP,等GDP发展起来了,再来治理环境,可是这不但是以牺牲这一代老百姓为代价,而且以后环境再想要治理,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戚健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苏星晖道:“这并不是我的臆想,在历史上有过先例的。英国、美国、日本在实现工业化的时候,一些地方如伦敦、曼彻斯特、洛杉矶、纽约、大阪等等,也出现过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而后来经过几十年的治理,环境才逐渐恢复,有些地方已经造成了永久性的伤害,无法恢复了,我们不能走这样的老路。” 戚健问道:“那这钢铁厂也能对环境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能了,长流程的炼钢工艺,在炼钢的过程当中,会产生很多含有重金属的废渣和废水,如果不经过无害化处理,就直接堆放、排放在土壤上,会对土壤造成永久性的重金属富集的后果,以后土壤长出来的农作物都富含重金属,是无法食用的,要恢复的话,只能换土,你觉得可能吗?” 戚健摇了摇头,一个镇的土壤要全部更换,这怎么可能? 苏星晖说的并不是耸人听闻的话,在欧美好几个国家,就出现过大量的重金属中毒的案例,就是工业污染造成的重金属富集,使当地生产的大米等农作物都富含镉、铜、铅等重金属,人吃了之后就会得种种怪病,痛苦终生,无法治愈,而这种富集重金属的土壤也基本上难以恢复了。 苏星晖道:“书记,重金属对人体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你肯定也知道,难道你希望彭家湾镇的老百姓也受到那样的伤害吗?而且钢铁厂不光是会产生重金属污染,废气污染也是很严重的,有可能以后彭家湾镇的天空上永远都是灰蒙蒙的,难道你希望这样吗?” 戚健惕然而惊,他摇头道:“我当然不希望这样,镇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其他人,我也会帮你说服的。” 苏星晖欣慰的点了点头,两人相视而笑,有会于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猜灯谜 这天晚上,苏星晖跟陆小雅一起在超超酒家订了间包房,吃起了烛光晚餐。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的彭家湾镇,可没有卖玫瑰花的地方,他只能是自己画了一张玫瑰花的画,送给了陆小雅,陆小雅虽然没有收到真花,可是苏星晖画的这张玫瑰花的画,她也是爱不释手。 苏星晖让超超酒家的老板给他拿了一瓶红酒,他跟陆小雅两人都倒上了红酒,他端起红酒道:“来,亲爱的陆小雅同志,我敬你一杯,祝你情人节快乐!” 陆小雅笑道:“亲爱的苏星晖同志,谢谢你!也祝你情人节快乐!” 两人相视而笑,碰了碰酒杯,然后各自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陆小雅吃了一口菜,问道:“听说你今天跟咱们的田大县长吵了一架,为什么啊?你很看不惯他吗?” 苏星晖道:“不是我看不看得惯他的问题,是他今天做得太过分了。” 陆小雅道:“他怎么过分呢?” 苏星晖道:“他要把一家钢铁厂引进到彭家湾镇来。” 陆小雅讶道:“这不是好事吗?” 苏星晖道:“好什么好啊?这是一家私营钢铁厂,是长流程而且是用转炉工艺的,总之,就是对环境污染特别大的那种。这样的企业,规模越大,污染越严重,对彭家湾镇的伤害也就越大,而且,这种工艺落后的产能,再过几年,国家都是会逐渐淘汰的。” 陆小雅道:“那怪不得呢,照你这么说,这家钢铁厂是不能引进,你做得对!来,我敬你一杯,我的大英雄!” 苏星晖微笑着又跟陆小雅喝了一杯道:“谈不上什么英雄,也就是一个比较清醒的干部而已。” 陆小雅问道:“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苏星晖道:“你倒是可以帮我做点事,你不是到宣传部新闻股工作吗?你帮我多找一些有关环境污染的危害的新闻报道,特别是那些发达国家曾经因为环境污染造成的严重后果的新闻报道,多在咱们县委的内部刊物上发表一下,让咱们的县领导们也能明白环境污染的严重性。” 陆小雅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办到。” 苏星晖道:“谢谢我亲爱的陆小雅同志,来,我再敬你一杯!” 两人甜甜蜜蜜的吃过饭,出了超超酒家,两人牵起手,在街上逛了起来,今天不但是情人节,也是元宵节,因此,彭家湾镇的大街上人比平时多得多,挺热闹的。 上俊县有一句话,叫做年小月半大,还有一句话叫做,三十晚上的火,十五晚上的灯,这两句话说明了元宵节对上俊人的重要性,今天元宵节,彭家湾镇各个村子的龙灯队和彩龙船都上街来舞了,各村的老百姓都上街来看灯了。 许多老百姓都在摊子上买了灯,让自己家的孩子提着灯,在街上转悠着,孩子们别提多开心了。 镇文化站还组织了猜灯谜的活动,只要是猜中的人,就有小奖品,奖品也许是一支铅笔,也许是一个笔记本,也许是一盏小花灯,奖品不值钱,可是大家都猜得很上瘾,只要是有人猜中,人群中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苏星晖欣慰的看着这一切,他这么努力,不就是想要看到这样一种安定祥和的局面吗? 陆小雅对苏星晖道:“星晖,我们也去猜猜灯谜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啊,不过我们就一人猜一次就行了,把别的留给他们吧。” 苏星晖可是猜谜高手,要是他真想猜的话,这么多灯谜还真不够他猜的,那今天这个灯谜活动,也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了。 陆小雅点了点头道:“行,我就想猜中一次,要个小花灯就可以了。” 两人走到了猜灯谜的现场,看起了挂着的那些灯谜条,现场的那些文化站的工作人员一下子看到了苏星晖,一位工作人员惊喜的叫了起来:“镇长来了。” 那些正在围着灯谜条绞尽脑汁猜谜的老百姓一听,都转头看向了苏星晖,大家都亲热的喊了起来:“镇长来了啊,镇长快来,这几条灯谜谁都猜不出来。” 苏星晖在彭家湾镇,跑遍了彭家湾镇的每个村,每个村民小组,基本上没有不认识他的老百姓,对这位给他们带来富足生活的镇长,谁都打心眼里尊重他,喜欢他。 苏星晖便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今年出的灯谜很难吗?朱站长,你这可不行啊,你把谜语出得那么难,让大家怎么猜啊?” 文化站的站长朱申武名字里面带着个武,实际上却是一个瘦瘦小小,文质彬彬的文化人,他戴个酒瓶底眼镜,呵呵笑道:“今年的灯谜出得不难啊,都没出那些古书里面的句子,全是现代的,也没加啥谜格啥的。” 苏星晖也就是跟他开开玩笑,他也是呵呵一笑,便沿着大伙儿让开的一条路,跟陆小雅一起走上前去,看起了那些灯谜条。 几个老百姓道:“镇长是文化人,大知识分子,猜这些灯谜肯定没问题。” 陆小雅一眼看中了一条灯谜,她指着这条灯谜道:“我猜出来了,这个谜底是危地马拉。” 大家看向了那条灯谜,只见谜面是“悬崖勒缰”,打一国家名,朱申武微笑着点头道:“猜对了,你要什么奖品?” 陆小雅指着一盏花灯道:“我就要那盏小花灯。” 朱申武便拿起陆小雅指的那盏莲花灯,递给了她。 周围的老百姓里便有人恍然大悟道:“嗯,悬崖不就是危地吗?勒缰不就是把马拉住吗?确实是危地马拉。” 有人问道:“危地马拉是哪里的国家?” 对这个国名,许多人实在是太陌生了,陆小雅道:“这是中部美洲的一个国家。” 老百姓们便纷纷赞叹,说镇长的女朋友也是文化人,大知识分子,他们说得陆小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个老百姓指着一条灯谜道:“镇长,你看看这条灯谜谜底是什么?” 苏星晖看向了那条灯谜,谜面是“枫林未染”,也是打一国家名,苏星晖心中稍一思索,便说:“谜底是不丹。” 朱申武笑着点头道:“镇长答对了,你要什么奖品?” 苏星晖指着另外一盏兰花灯道:“我要这盏灯吧。” 朱申武便把那盏灯递给了他。 有人问道:“这怎么是不丹呢?” 还有人问:“不丹又是哪里的国家?” 苏星晖解释道:“枫树到深秋了是什么颜色?” 有人答道:“红色呗。” 苏星晖道:“枫林一到深秋,就染上了红色,红色又可以称为丹,既然枫林未染,那当然就是不丹了。”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道:“对对对,真是不丹。” 苏星晖笑着对朱申武道:“朱站长有文化啊,这灯谜出得好。” 朱申武有些腼腆的说:“什么文化啊,我的境界跟镇长还有差距,不应该出这么文绉绉的灯谜,应该多出一些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灯谜。” 有人便说道:“朱站长确实有文化,他会写字,会画画,会写文章,吹拉弹唱无所不精。” 苏星晖微笑着向朱申武点头道:“朱站长既然有文化,以后就多用点心,把镇里的文化工作搞好,把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搞得丰富一点。” 朱申武用力点头道:“嗯,我一定会按照镇长的指示做的。” 苏星晖道:“行了,你就别说什么指示了,我这就是一个建议。那好,小雅,咱们走吧。大家玩得开心一点。” 有人道:“镇长,您不猜灯谜了?” 苏星晖道:“我可不能贪心,我们一人一盏花灯就够了。祝你们多猜出几个灯谜,多赢点奖品。” 大家都说:“谢谢镇长。” 一个小孩怯生生的问道:“叔叔,你能不能帮我猜条灯谜?我想要那个笔记本。” 苏星晖低头一看,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正抬着头怯生生的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苏星晖蹲下来问道:“小弟弟,你一个人出来的?你家里人呢?” 小男孩道:“叔叔,我爸妈都出去打工了,都两年没回了,我爷爷前几天摔了,躺在床上动不了,我奶奶在家伺候他,没时间带我出来,我就一个人出来玩了,我就想要那个笔记本。” 苏星晖心里一阵酸楚,他拉着小男孩的手道:“行,我帮你猜条灯谜啊。” 苏星晖站起来看了看那些灯谜条,他找了一条比较难的,“充耳不闻无话讲”,打一茶叶名,他指着这条灯谜道:“龙井。” 朱申武点头道:“猜对了。” 小男孩拍手欢叫道:“太好了,太好了,猜对了,我有笔记本了。” 小男孩指着一个封面上有一只大熊猫的笔记本道:“我要那个笔记本。” 朱申武将那个笔记本拿了过来,递给了小男孩,小男孩如获至宝的把那个笔记本抱在了怀里,他说了声“谢谢”,又转头对苏星晖道:“谢谢叔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哈克特要来了 小男孩长得很清秀,又这么乖巧可爱懂礼貌,苏星晖很是喜欢他,他问小男孩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道:“我叫严小乐。” 苏星晖道:“这个名字好。” 严小乐道:“我爸爸给我起的,他希望我天天快乐。” 苏星晖问道:“那你快乐吗?” 严小乐脸上的微笑一下子消失了,他摇头道:“我不快乐,我爸爸妈妈都好久没回了。” 苏星晖一阵心酸,他问道:“小乐,你家在哪儿?你什么时候回家?要不叔叔送你回家吧?” 旁边有个中年人道:“镇长,就别麻烦你了,他家在东塘村,跟我家离得不远,我待会儿回家的时候把他带回家就行了。” 严小乐也懂事的说:“叔叔,不用你送了,我还在镇上玩会儿,待会儿老程大叔带我回家就行了。” 苏星晖本来还想到严家去看看,不过严小乐既然还想在镇上玩一会儿,又有他家的熟人在场,他也只能点头道:“行,小乐,你玩会儿就跟着老程大叔回家啊,别瞎跑,叔叔下次到你家去看看你。” 严小乐点头道:“谢谢叔叔!我不会瞎跑的。” 苏星晖又向他挥了挥手,便跟陆小雅一起离开了猜灯谜的现场。 陆小雅提溜着那盏莲花灯,这莲花灯是文化站的人自己扎的,挺漂亮,也挺别致,本来陆小雅很喜欢这盏灯的,也挺高兴,不过现在她却有些愀然不乐的,走路都有些蔫蔫的。 苏星晖提溜着自己的兰花灯,跟陆小雅并肩走着,他问陆小雅道:“陆小雅同志,你怎么有些不高兴呢?” 陆小雅道:“我就是觉得小乐这孩子挺可怜的,怎么爸爸妈妈都出去打工不回来呢?” 苏星晖道:“唉,谁让农村穷呢。” 陆小雅道:“可是现在彭家湾不在种蔬菜吗?收入也在增加啊。” 苏星晖道:“种蔬菜也比不上在大城市打工啊,一家种个几亩地蔬菜,除掉开支,有个两千块钱纯收入就不错了,可是他们两口子在城市里打工,包吃包住,每年最少能存下三四千块,而且家里的蔬菜也不耽搁,这不等于挣两份钱吗?” 陆小雅点头道:“也是,现在农村的剩余劳动力太多了,他们出去打工也很正常。” 苏星晖道:“而且他们在大城市呆惯了,回到乡村,就觉得不习惯了,他们能不想呆在大城市吗?” 陆小雅道:“星晖,那你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回来啊,把孩子丢在家里,孩子太可怜了。” 苏星晖道:“等电器厂开工了,就好一些了,电器厂招工可不少,至少好几百,待遇也不错,应该能够吸引一部分人回来,长江大桥项目和高速公路项目应该也能消化一些劳动力。不过彭家湾镇的企业确实太少了一些,还需要再引进几家,把外出打工的人都给吸引回来。” 陆小雅道:“那太好了!那这些可怜的孩子,就又能见到他们的父母了。” 看到陆小雅脸上又出现了欢快的笑容,苏星晖也欣慰的笑了。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把陆小雅送上了去上俊县城的班车,她今天就要去上俊县委报到了。 陆小雅上车走了,苏星晖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听到自己的电话一直在响,他连忙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于锐志的声音:“星晖吗?怎么老不接电话?” 苏星晖道:“于哥啊,我刚才出去有点事情,怎么,你找我有事?” 于锐志的声音都带着笑意:“星晖啊,你可真是神了,这几天啊,京城的邮市疯涨啊,到今天,好多邮票都涨了两三倍了,禇征跟韩向东心里都有点没底呢,让我问问你,到没到抛的时候?” 苏星晖一听是这事,他微笑着说:“于哥啊,那是好事啊,我跟你说,你稳住,这一次的行情很猛,至少要涨到五六倍才会停,你们再等几天,等到涨到四倍以上的时候再开始慢慢抛,抛得不需要太急,控制住节奏,等到差不多涨到六倍左右的时候,要全部抛完,再不抛估计就会开始跌了。” 于锐志听了之后说:“行,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就按你说的来,等到抛完了,我到上俊县去找你喝酒去啊。” 苏星晖道:“好啊,那我到时候要恭喜你发财啊!” 于锐志哈哈大笑道:“这还不是托你的福!” 苏星晖道:“对了,于爷爷练了五禽戏之后,现在效果怎么样?” 于锐志道:“你不问我差点儿还忘了,这事也要谢谢你啊,我爷爷练了五禽戏,现在精神头比原来可好多了,他说自己睡眠好了,吃饭饭量也增加了,就是我奶奶管着他,不让他多喝点酒。” 苏星晖道:“那就太好了,你跟于爷爷说一下,说我祝他老人家健康长寿,等我有时间的时候,我再去京城看望他老人家。” 于锐志道:“好,对了,星晖,我听说田晓鹏那小子到你们上俊县当县长去了?” 苏星晖道:“是啊,他现在可是田县长了,是我的顶头上司。” 于锐志道:“怪不得这小子那么痛快就把你们长江大桥的项目给批了,原来是有这一手呢,那不是到你们上俊县摘桃子去了吗?上俊县能有今天,可全是你的功劳,这小子捡现成,太不是东西了。” 苏星晖道:“这也无所谓,这个桃子总得有人摘嘛,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于锐志道:“我就是气不过是这小子摘桃子,对了,这小子去了上俊,没给你添麻烦吧?” 苏星晖叹了一口气道:“电话里一言难尽,这样吧,等你来了上俊县,咱们当面再聊吧。” 于锐志道:“好,那我挂了啊,我要去关注邮市行情了。” 苏星晖刚刚把话筒给放下,电话铃声又骤然响了起来,苏星晖再次接起了电话,这一次的电话是哈克特先生打来的:“嗨,是苏先生吧?我是哈克特。” 苏星晖一听是哈克特,连忙说:“哈克特先生,您好!您是要来我们上俊县了吗?” 哈克特道:“对,我们世界银行的项目考察团将于后天去考察你们的长江大桥项目,第一站就将到你们上俊县,正式的公函已经发到了你们上俊县县政府,希望到时候能够见到你。” 苏星晖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很期待和您的见面,后天我会在我们上俊县恭候您的大驾光临的!” 连续接了两个电话,两个电话都是好消息,这让苏星晖精神为之一振。 于锐志、禇征、韩向东几人这一次在邮市上能够赚到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只要他们按照自己教他们的办法操作,他们应该能够把这一次投入的钱翻上五倍,自己能够为朋友做这些,这让苏星晖很满意。 而自己在京城跑项目,也得了他们不少的帮助,这次帮他们赚钱,也算是还了他们这一次的人情。 朋友相交之道,就应该这样,如果老是单方面的接受别人的人情,接受人家的帮助,那人情总有一天会用完的。 哈克特要来上俊了,这个消息也让苏星晖非常高兴,他来上俊县,就意味着世界银行的贷款也快要到位了,世界银行的贷款一到位,就意味着长江大桥的项目就快要开工了。 苏星晖对于世界银行批下这笔贷款,有着绝对的信心,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个好项目,上俊县和对岸的新河县的偿还能力也无可质疑,苏星晖想不到世界银行为什么会不批这笔贷款。 一想到三四年之后,一座雄伟的长江大桥就要飞架在上俊县和新河县之间,沟通南北,苏星晖就很是激动,这将是一件足以载入上俊县史册的大事啊。 这天下午,苏星晖又接到一个电话,这次的电话是县政府办公室打过来的,县政府办公室通知苏星晖第二天到县政府去,准备参加对世界银行驻华办考察团的接待工作。 接完县政府办公室的电话,陆小雅的电话又打过来了,陆小雅告诉他,她已经到宣传部报到了,简明丽部长对她很热情,她还在县委大院里分到了一间单身宿舍,现在一切都安顿好了,她晚上会到苏星晖家里去看他父母的。 苏星晖告诉陆小雅,他准备今天晚上回上俊县一趟,陆小雅一听,大喜过望,不过她又说道:“星晖,我这里都挺好的,你不用老回来,这样耽误工作。” 苏星晖道:“我这也不是专门为你而回去的,咱们那个长江大桥项目不是要向世界银行贷款吗?他们的项目考察团后天就要来了,县政府办公室通知我明天到县政府准备参加接待工作,我干脆就今天下午回去。” 陆小雅道:“那太好了,那今天下午咱们一起吃饭啊。” 苏星晖道:“行,下午咱们一起在我家吃饭啊。” 陆小雅道:“那我下午下班了到你家去等你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田晓鹏造声势 这天下午,苏星晖回了家,他是下班之后再坐的班车,回到家里都已经六点了,一到家里,只见陆小雅正满脸笑容的往客厅里端菜呢,苏文军已经坐在了饭桌边。 陆小雅一见苏星晖回了,她高兴的说:“星晖回了,饭菜都好了,快来吃饭吧。” 苏星晖洗了手,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坐在饭桌边吃起饭来了。 郭素华那叫一个高兴啊,陆小雅调到上俊县来了,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啊,虽然苏星晖跟陆小雅还是不在一起工作,可是在上俊县好歹比在江城离苏星晖近了不少,而且苏星晖还可以经常回县城来,这可就踏实多了。 她以前可是经常担心,生怕两人距离太远,他们之间的感情会越来越淡,最终会分手,现在陆小雅自己主动调到上俊县来了,郭素华心里这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郭素华道:“星晖,今天小雅到县委来报到了,这是咱家的一件大喜事,来,喝点酒庆祝庆祝,那电视柜里有两瓶红酒,还是过年的时候你高山表哥拿来的,开一瓶吧。” 苏星晖便去把红酒拿过来,用开瓶器把酒打开了,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郭素华举杯对陆小雅道:“小雅啊,我敬你一杯,庆祝你调到上俊县来了,以后天天到家里来吃饭啊。” 陆小雅举杯跟郭素华喝了一口道:“伯母,谢谢,以后我会经常来的,反正离得近嘛,只要我在县里没下乡或者出差,我就来做饭吧。” 郭素华道:“要你做什么饭啊?我下班了就回来做,你直接来吃就行了。” 陆小雅道:“那怎么行呢?我这么年轻,我来做饭是应该的。” 郭素华道:“那也行,我待会儿就给你一把钥匙,咱俩谁先回家谁做饭呗。” 陆小雅点头道:“行。” 郭素华叹道:“其实啊,你住到家里来多好啊,住在单身宿舍多不舒服啊。” 陆小雅道:“没事的,单身宿舍条件挺不错的,我住那儿离单位近,有时候加个班或者临时有任务的话也方便。” 其实郭素华也知道,陆小雅跟苏星晖毕竟还没结婚,短期在家住一两天还没啥,要是长期住在这里,就有人会说闲话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会缺那种喜欢说闲话的人。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郭素华便把家里的钥匙给了陆小雅一把,陆小雅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虽然只是一把普通的钥匙,可却代表着她离真正成为苏家人只差一步了。 苏星晖晚上跟张开山约好了要去他家,他便对陆小雅道:“小雅,我要去张书记家向他汇报工作,你呢?” 陆小雅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我今天才到县委报到,也应该去见一见张书记。”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父母说了一声,便跟陆小雅一起出了门。 出了门之后,两人的手便自然的牵到了一起,现在两个人已经有了一种相知多年般的默契了。 苏星晖问道:“小雅,来上俊工作,还算适应吧?” 陆小雅点头道:“简部长对我挺好的,同事们也都对我很热情,所以还挺适应的,再熟悉几天情况,应该就能很快上手了。” 苏星晖道:“要是住单身宿舍不习惯的话,你就住到我家去吧,反正家里也就我父母在家,当然,你如果怕长期跟我父母住在一起会产生什么矛盾的话,也可以两边轮流住。” 陆小雅道:“矛盾倒不会有什么矛盾,不过我还是住在单身宿舍吧。” 苏星晖道:“行,你愿意住哪儿就住哪儿。” 两人来到了张开山家,张成给他们开的门,一见两人,张成笑道:“我爸在客厅里等你们呢。” 张开山正在客厅里坐着呢,看到两人来了,他微笑着点头道:“小雅,你们坐,今天报到还顺利吗?” 陆小雅道:“张叔叔,我今天报到挺顺利的,简部长对我也挺好的。” 张开山点头道:“那就好,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就跟我说啊。” 陆小雅点头道:“好的,谢谢张叔叔了!” 张开山起身道:“小雅,你坐啊,我跟星晖到书房里去说说话。” 苏星晖跟着张开山一起进了书房,张成沏了两杯茶送了进来,然后出门把门给关上了。 张开山笑道:“星晖,我听说田县长到你们彭家湾去,跟你起了一点矛盾?” 苏星晖道:“我可没想跟他起什么矛盾,不过是工作思路上的一点分歧,我是对事不对人。” 张开山道:“就是为了田县长想要引进一家钢铁厂的事情?”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家钢铁厂坚决不能在咱们上俊县引进!” 张开山道:“那你说说这家钢铁厂不能在上俊县引进的原因吧。” 苏星晖便把这家钢铁厂不能在上俊县引进的原因原原本本的给张开山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说:“张叔叔,这家钢铁厂绝对不能办在上俊县,要不然咱们上俊县的青山绿水就要毁掉了,尤其是彭家湾镇,是绝对不能办这种厂子的,那样的话,彭家湾镇乃至周边几个乡镇的蔬菜产业就都完了。” 张开山脸色凝重的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那这钢铁厂还真不能办在咱们上俊县了。” 苏星晖道:“不光是这个钢铁厂,只要是环保不达标的企业,都不能办在咱们上俊县,咱们是要发展经济,但是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环境被破坏了,以后想要再恢复,可能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不知道花多少钱,还有老百姓的身体健康,那是得不偿失啊。” 张开山道:“田县长一回来就造起了声势,说什么要在上俊县引进这么一家钢铁厂,大家一听说这家钢铁厂一期投资三亿,后面可能还要追加三到四亿投资,能够创造几千个就业机会,一下子都兴奋起来了,现在好几个乡镇的领导都到县里来活动,说要把钢铁厂建到他们那里去。” 苏星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田晓鹏这一手厉害啊,提前就把声势造好,这是阳谋啊。 这么大的一笔投资,哪个乡镇不眼馋,要是他苏星晖要了这笔投资,别人当然没话好说,可是现在苏星晖不要这笔投资,当然谁都想要抢这笔投资了,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政绩啊。 对于田晓鹏来说,这也是他树立自己在上俊县的威信的最好机会。 现在在上俊县官场私下的议论中,普遍都认为田晓鹏是借着他父亲的势,到上俊县来摘桃子来了,虽然摘桃子是事实,可是摘桃子的人当然也很难在上俊县的干部里树立什么威信。 而这个钢铁厂如果能够在上俊县成功落地,那田晓鹏就可以证明他不是来上俊县摘桃子的,而这个单项投资超过整个峪林市历史上所有引进工业项目的钢铁厂,也必将给田晓鹏带来巨大的政治声望。 到时候,田晓鹏有一个省长父亲,还有这么巨大的政治声望,自然会有不少干部会向他靠拢,那他在上俊县就可以一下子站住脚跟了,再经营一番,他就能够跟张开山分庭抗礼了。 现在他把声势造出来了,苏星晖和张开山想反对都不是很容易了,能够明事理的知道苏星晖反对是因为环保上面的问题,可是不明事理的或者有私心的,只怕会认为他反对是嫉妒田晓鹏。 而张开山如果反对这个项目的话,那肯定会有人说张开山是为了打压田晓鹏,怕田晓鹏在上俊县的威望超过他的。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GDP第一,这个钢铁厂对上俊县很多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可想而知,在投资钢铁厂的问题上,他们一定会支持田晓鹏,反对张开山和苏星晖的。 只要田晓鹏把声势造大一些,把投资商请到上俊县来实地考察,到时候别说县里这些人会反对张开山和苏星晖,只怕市里乃至省里都会对张开山和苏星晖施加压力,让他们就范的。 苏星晖道:“张叔叔,这田县长好手段啊!” 张开山点头道:“当然是好手段了,我没想到啊,他这么年轻,就有这么老辣的手段,这一下倒让我们有一些不好反对了。” 苏星晖摇头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得反对这件事情,这么个钢铁厂,不能建在上俊县。” 张开山道:“行,不管怎么样,我也要支持你,这段时间,我也要跟县里的同志们沟通一下,多做做他们的工作,争取赢得他们的支持。” 苏星晖道:“张叔叔,谢谢您的支持啊!” 张开山摆了一下手道:“不用谢我,跟你说的一样,我也是对事不对人,我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才会支持你的,我支持你,不是为你个人,而是为了上俊县几十万老百姓。” 苏星晖脸色凝重的点头道:“我真的没有想到啊,田县长一上任,我们之间就爆发了这么尖锐的矛盾。”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有时候要较真 张开山道:“工作思路不同,理念不同,追求的东西也不同,我们跟他迟早是会要爆发出尖锐矛盾的,早点爆发出来,总比迟点爆发出来更好一些。” 苏星晖明白张开山的意思,现在田晓鹏初来乍到,还没有站稳脚跟,甚至连几个熟悉的干部都没有,这个时候跟张开山和苏星晖爆发了矛盾,他也是有一些猝不及防的,他当然也不希望这么早就爆发矛盾。 可以说,田晓鹏现在也把自己逼到了没有退路的境地了,如果这家钢铁厂不能顺利在上俊县落地,他在上俊县将会威信全失,以后他在上俊县的日子就未必会很好过了,再想跟张开山分庭抗礼,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这可能也是田晓鹏根本没有想到苏星晖会当众就反对他引进钢铁厂的计划吧,毕竟这是一笔高达三亿的巨额投资,现在只要是对政绩有点想法的官员,谁不想要这笔投资呢? 可以说田晓鹏根本不了解苏星晖,他没有想到苏星晖居然是因为环保这个他看来很可笑的理由而反对引进钢铁厂的,在他看来,相对于政绩来说,环保又算得了什么?不就是多吸几口烟,多喝几口脏水的事情吗? 这也就是田晓鹏这样的人跟苏星晖这样的人最大的差别了,田晓鹏是一个完全的利己主义者,别人的死活不关他的事,别人的身体健康就更不关他的事情了。 田晓鹏本来认为苏星晖跟他是一类人,这也确实很容易误会,在他看来,苏星晖跟陆小雅谈恋爱,肯定就是看中了陆正弘的权势,既然这样,苏星晖一定也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那面对这么巨大的政绩,他没有理由往外推啊。 对形势判断失误,也让田晓鹏现在陷入了比较尴尬的局面,当然,他能够一回到县城,就马上进行造势,也确实是好手段了。 这么一个出色的人才,却如此自私自利,也确实是挺可惜的。 想到这里,苏星晖点头道:“嗯,他现在也应该没有准备好,立足未稳,咱们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 张开山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又问道:“听说世界银行的考察团后天就要到上俊县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县政府通知我参加对他们的接待工作,所以我今天才回来的。” 张开山问道:“世界银行这笔贷款挺重要的,希望能够申请成功。” 苏星晖道:“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促成这笔贷款的。” 张开山问道:“田县长会不会从中作梗?”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应该不会,他是县长,如果从中作梗,没有任何道理,这个项目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政绩,他就是冲着政绩才到上俊县来的嘛。再说了,就算他从中作梗,我也有信心把这笔贷款促成,让这个项目顺利开工。” 张开山道:“行,那就好。” 苏星晖起身道:“张叔叔,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走了,我还得去小雅的宿舍看一看。”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离开了张家,走向了县委给陆小雅分配的单身宿舍,县委大院的单身宿舍在县委大院西边,是几栋房龄比较长的筒子楼,陆小雅带着苏星晖走向了中间那一栋,带着他上了二楼。 陆小雅的宿舍在靠南头的一间房间里,她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拉开了灯,只见这间房间也就十来个平方米,不过应该是不久之前才粉刷过,墙皮看起来都是簇新的。 房间里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大衣柜,一个洗脸架,一个小鞋架,陈设非常简单,床上的被褥已经铺得整整齐齐的了。 苏星晖道:“看上去还不错。” 陆小雅道:“是啊,简部长挺照顾我的,其他单身的同事都是两人住一间房间,就我是一个人住一间房间,说是股级干部的待遇,不过股级干部里没结婚的单身职工,可能就我一个了。” 苏星晖点头笑道:“行,你觉得能适应就好,给家里打过电话没有?” 陆小雅道:“今天下午已经打了,我爸妈他们也挺放心的。” 苏星晖道:“那这个星期天我陪你一起回一趟江城,看一下你爸妈,他们把这么好一个女儿都送来了上俊县,咱们得去经常看一下他们啊。” 陆小雅笑着点头道:“行,那这个星期天咱们一起回去。” 苏星晖便在书桌前坐了下来,陆小雅也在床上坐了下来,苏星晖伸手握住了陆小雅的手,柔声道:“小雅,谢谢你啊!” 陆小雅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苏星晖把把嘴凑了过去,在陆小雅的脸上吧唧一声,亲了一口,看着陆小雅惊喜娇羞的脸,苏星晖感觉自己开心极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苏星晖走进了县政府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方银前已经来了,他一眼看到了走进办公室的苏星晖,连忙说:“苏镇长来了,你好,快到我办公室里坐一会儿,九点钟要开县长办公会,田县长指名让你参加。”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 苏星晖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办公室,这就是方银前的办公室,方银前亲手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端了进来,然后陪着苏星晖坐了下来。 方银前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为人圆滑,八面玲珑,对谁都不得罪,当然,也别想他能有什么坚定的立场,苏星晖每次到县政府来,他对苏星晖都很是热情。 方银前对苏星晖道:“苏镇长,你可真厉害,世界银行的人向我们发了公函,上面点名要跟你接洽。” 方银前的脸上满是羡慕之色,显然,他觉得苏星晖太吃得开了,就连世界银行的人都点了他的名。 世界银行啊,那是多么大的招牌?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方主任,现在挺忙的吧?” 方银前道:“整天瞎忙呗,县政府里,不就是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吗?哪像苏镇长你,天天忙那些大事啊。” 苏星晖摇头道:“我每天也都是忙一些小事,乡镇里的事情嘛。” 方银前道:“那你可谦虚了,世界银行来了,这还不是大事?” 说到这里,方银前压低了声音道:“对了,苏镇长,我听说你那天跟县长干架了?” 苏星晖哑然失笑,这传言倒是越传越邪乎了,他笑道:“方主任,你听谁说的我跟县长干架了?” 方银前道:“好多人都说,那天跟县长一起去彭家湾的不好多人吗?” 苏星晖道:“别听他们瞎说,我跟田县长就是有一些工作思路上的分歧,没那么邪乎,还干架呢?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方银前上下看了看苏星晖道:“我看像,你这块头,啧啧啧。”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方主任,你就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了。” 方银前正色道:“苏镇长啊,你还是注意一点儿,县长一来,你就跟他有矛盾,现在县里都在传,说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对领导不尊重。我是知道你的为人,不过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你的为人啊,有什么事情,马虎一点,别跟他较真,他是领导嘛。” 苏星晖笑了起来,什么事情都马虎一点,不较真,这是方银前的性格,也是中国官场中人普遍的性格,不过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该较真的时候,还得较真啊,凡事和光同尘的话,那也就不是他苏星晖了,那就枉费了他重生一遭了。 苏星晖道:“方主任,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啊,有些事情不能不较真啊。” 方银前摇头道:“唉,你这性格啊。行了,你再坐会儿,我先到会议室去准备准备,你过会儿就过去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看着方银前出去,他不禁沉思起来。 这些传言,他怀疑就是田晓鹏自己让人传出去的,如果真是他传出去的,那此人心机可畏可怖啊。 虽然这样的传言显得田晓鹏太过于弱势,不过传言传出去之后,别人肯定认为苏星晖是因为有张开山在背后撑腰,故意跟田晓鹏为难的,这就显得张开山和苏星晖太过霸道了。 以后如果张开山和苏星晖反对田晓鹏引进的钢铁厂项目的话,那这话就更坐实了,许多人肯定都会觉得他们反对这个项目是别有用心。 看来,自己现在在上俊县给很多人留下的印象就是嚣张跋扈,连县长都不放在眼里了啊。 想了一会儿,苏星晖抬起手腕,看到时间已经是八点五十了,他赶紧站起身来,向会议室走去,他要是去晚了,不免又有人会觉得他真的是嚣张跋扈,还比各位县长来得更晚。 苏星晖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只见方银前正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开了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支钢笔,显然他正准备做会议记录呢。 苏星晖走进了会议室,在一个放着自己名牌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方银前连忙起身给他沏了一杯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县长办公会 九点差五分的时候,副县长们一个一个的过来了,苏星晖和方银前连忙站起身来,一个一个的向他们打招呼。 副县长们也向两人打着招呼,方银前连忙下了座位,给他们沏着茶。 最后到的是陈宏富和田晓鹏两人,两人有说有笑的并肩走了过来,走进了会议室,向在座几人点头打招呼,然后坐了下来。 田晓鹏笑着对苏星晖说道:“星晖同志,来得挺早的嘛。” 苏星晖微笑着说:“田县长,我昨天下午下班之后就回县城来了。” 田晓鹏点头道:“那也好,今天早上不用起早床了。” 田晓鹏的态度十分亲切,就像是跟苏星晖之间丝毫没有芥蒂似的,这让苏星晖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城府之深,他控制自己情绪的本事太强了。 当然,上一次在彭家湾,他还是试探出了田晓鹏的极限在哪里,这也证明了田晓鹏还没真正修炼到王莽和司马懿的那种程度,不过如果三十岁出头的田晓鹏就修炼到了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的话,那这个人就真的是太可怕了。 田晓鹏看了看手表道:“现在已经是九点钟了,那我们开会了,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世界银行的考察团要到我们上俊县来考察长江大桥项目,明天就要到达上俊县,今天我们就讨论一下明天的接待计划,由于长江大桥项目的选址在彭家湾镇,对方又指名让苏星晖同志参与接待,所以今天让苏星晖同志列席了我们的会议。” 田晓鹏扫视了所有人一眼道:“那现在就让苏星晖同志介绍一下详细的情况,因为前期跟世界银行驻华办接洽的就是苏星晖同志。” 苏星晖向田晓鹏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我是年前到京城向国家计委申报长江大桥项目的时候,与世界银行驻华办首度代表哈克特先生进行接洽的,我向他介绍了我们这个长江大桥项目,当时,哈克特先生对这个项目很看好,他当时就表示,等我们立项成功之后,他就带领考察团到我们这里来考察。” 陈宏富道:“那这个哈克特先生还是很讲信用,很有诚意的,看来这一次他们通过我们贷款申请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田晓鹏问道:“星晖同志,请问你觉得世界银行通过我们贷款申请的可能性有多大?” 苏星晖道:“应该说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因为我们这个长江大桥项目有完善的筹款计划和还款计划,这座长江大桥的经营性也是相当不错的,在长江大桥修建完毕之后,每年的车流量会相当大,这在我们的项目计划书里都写得很清楚,而由于我们县和对岸的新河县经济发展都不错,我们的偿还能力毋庸置疑。” 分管经济的副县长庄志泽问道:“苏镇长,你能不能说一下,这个可能性到底有多少?能不能量化一下?要是不能通过的话,我们有没有什么后手?”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我认为通过的可能性至少在七成以上吧,要是实在不能通过,当然还有后手,不过世界银行能够给我们贷款的话,我们可以获得他们的施工专家和监理专家的技术支持,这对于我们这个项目的成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最好是全力争取。” 田晓鹏道:“当然是要全力争取,世界银行的贷款在各种融资方式当中,是成本最低的了,而且还有技术支持,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苏星晖道:“我还有一个建议,我建议请侯氏集团的侯光弼老先生帮我们做一下工作。” 田晓鹏道:“侯老先生?” 苏星晖道:“对,侯老先生跟世界银行的关系很好,事实上,向世界银行申请贷款,就是他向我提出的建议,而且也是他帮我联系了世界银行驻华办的人,他同时还是我们长江大桥项目的投资者之一,他帮我们做一下工作的话,我想会让我们事半功倍的。” 陈宏富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星晖同志你就去联系一下侯老先生吧,看看他愿不愿意帮我们做工作。” 田晓鹏的眉头不为人注意的皱了一下,显然,他正准备说这句话的,却被陈宏富给抢了先,这说明他在上俊县政府的威望还是有些不够啊,对这样的情况,他很不满意。 不过,他的眉头随即舒展开来:“是的,星晖同志你去请一下侯老先生,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亲自去拜访一下他。”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我开完会之后就去见侯老先生。” 田晓鹏道:“星晖同志已经把一些基本的情况介绍了一遍,那我们现在就来讨论一下明天开始对世界银行考察团的接待工作吧。” 县长办公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完了,他们把第二天的接待工作讨论了一个结果,苏星晖便去了状元巷。 侯光弼正在侯达礼家里跟他下棋呢,看到苏星晖来了,他微笑着点头,示意苏星晖坐下来,苏星晖便坐了下来,也不说话,看着两人下棋。 直到两人下完了一盘棋,侯光弼把棋子一推,笑道:“星晖,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侯爷爷,世界银行驻华办首席代表哈克特先生明天就要带领考察团到上俊县来了。” 侯光弼点头道:“这是好事啊,那长江大桥项目就快可以开工了。” 苏星晖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侯光弼道:“是不是想让我也见一下哈克特?”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这个请求。” 侯光弼非常爽快的点头道:“可以。” 苏星晖大喜过望:“那谢谢您了,侯爷爷!” 侯光弼叹道:“我这也是上了你的贼船啊,到时候这座长江大桥,我还得投资一部分呢,所以这也算是我的事情了。跟世界银行打交道,我比你们县政府还是有经验一些。” 苏星晖道:“那这件事情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明天您就在家等着,等哈克特他们来了,我们再来派车接您。” 侯光弼微笑着点头道:“好,那今天你应该有时间陪我下一盘棋吧?” 苏星晖这才省起,那次在江城的时候,自己就答应过陪侯光弼下一盘棋,不过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很忙,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一直没时间陪他下这盘棋,没想到侯光弼一直惦记着呢。 今天侯光弼答应他的请求如此痛快,苏星晖怎么可能不答应他下一盘棋的请求呢?他点头道:“行,我就向您请教一盘。” 侯达礼帮着两人把黑白棋子分开,苏星晖主动拿了黑子,第一手他下在了左下方的星位上,侯光弼下在了对角的小目上,苏星晖第二手下在了右下方的星位上,侯光弼下在了对角的星位上。 第三手,苏星晖下在了下方正中间的星位上,这一手让侯光弼抬起头来,看了苏星晖一眼,点头道:“三连星,很有气魄啊!” 三连星这样的布局方式,敢用的人不多,就算是职业棋手,都寥寥无几,何况是业余棋手呢?因为这样的布局更重外势,对实地不是非常看重,下得好的人固然会用强大的外势来瓦解对手的攻势,可是如果是棋力不足的人,在实地上会很吃亏,弄不好他围起来的中腹就会被对手搜刮得七零八落,最后会是一场惨败。 苏星晖笑而不语,他前世对围棋也是很爱好的,在跟余茂德学书画的时候,就跟他学过围棋,琴棋书画是中国传统文人必学的东西,余茂德当然也会下围棋。 而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正是中国的围棋热,让很多孩子都对围棋十分痴迷,那段时间苏星晖经常看围棋书,打谱,在中学、大学的时候经常跟人下棋,棋力在业余棋手当中算是相当不错了。 他偏爱的就是这种取外势,气魄很大的下法,跟当下流行的先取实地的下法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侯光弼的第三手便点在了苏星晖左下角的那个三三上,他下了这一手道:“那我就成全你取外势。” 苏星晖便很快的跟侯光弼走了一个定式,让侯光弼在角部做活,而他在左下角则构建起了比较雄厚的外势。 这个定式下完,侯光弼又在苏星晖的另一个角上点了三三,再次按定式做活,此时,苏星晖的外势在下方已经是铺天盖地了。 侯光弼接着在左边中间的那个星位上下了一手,这是为了侵消苏星晖的外势,苏星晖点头道:“侯爷爷您的棋下得好啊!” 侯光弼道:“你这么年纪轻轻,棋就下得这么好,我更加意外啊。不过也不奇怪了,你的字和画都那么好,琴棋书画本来就是一体的,天才无所不能啊!” 苏星晖道:“侯爷爷您过奖了,以您的棋力,我这盘棋可未必下得过您呢?” 侯光弼微笑道:“那可不一定,咱们下着看吧,你的这种风格,我是很喜欢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许小光的女朋友 两人这盘棋布局阶段逐渐结束,进入了中盘,这盘棋侯光弼基本上把四个角都给占了,目前胜负的关键就在于苏星晖从左下方到中腹的大模样是否能够顺利成空,如果顺利成空的话,他就赢了,如果这个大模样被侯光弼成功打入,那苏星晖就输了。 这也就是围棋里面有一条金科玉律--“金角银边草肚皮”的缘故,在角上要想成空,花费的手数最少,因为在角上棋盘有两条边,而在边上只有一条边,成空需要花费的手数稍多。 而在中腹,没有边可以依靠,需要花费的手数最多,而漏洞也最大,如果棋力不够,很容易被对手突破,一旦突破,那就前功尽弃,你构建的模样再宏大,也是枉然。 从中盘开始,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侯光弼虽然已是七旬老人,可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棋风很是凶悍,寸步不让。 最后,棋局演变成了侯光弼打入苏星晖中腹大模样的一条大龙的死活问题,这条大龙一旦做活,苏星晖就输了,一旦大龙被杀,苏星晖的赢面就非常大了。 侯达礼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他的手都紧张的攥成了拳头,战局太激烈了,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在棋局进行到第二百二十四手时,侯光弼毕竟年纪大了,他一个手软,行棋次序有个失误,结果大龙只做成了一个眼,这条大龙愤死。 侯光弼笑道:“我还是老了啊,还是看错了一步。” 苏星晖道:“您还没输呢,官子下好的话,还有机会赢。” 侯光弼点头道:“对。” 侯光弼打起了精神,继续着收官,现在的局面中盘刚刚结束,盘面上的大官子还很多,有的一个大官子的价值都有十几目,当然,哪个官子价值最大,就要靠自己准确的判断力了。 苏星晖的判断力非常精准,他的官子次序丝毫无误,最终,侯光弼见盘面差距太大,把手上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道:“行了,我输了。”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道:“这主要是您年纪大了,要是您年轻个十岁,我这盘棋不一定能赢。” 侯光弼道:“你有这样的棋力,已经很不简单了,在业余棋手里面,算是佼佼者了。最主要的是你下棋能够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一点儿不像很多业余棋手一样,眼高手低,而且该战斗的时候毫不手软。看你下棋的风格和棋力,就可以看出你是个做大事的人啊。” 苏星晖道:“侯爷爷过奖了。” 侯光弼道:“行了,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从侯达礼家的厨房里飘出了饭菜的香味,苏星晖点头道:“好的。” 在侯家吃了午饭,苏星晖休息了一会儿,便去了县政府,来到了田晓鹏的办公室,田晓鹏见他来了,很客气的让他坐下,然后问道:“你见过侯老先生了吧?他的态度怎么样?” 苏星晖道:“田县长,侯老先生已经答应了跟哈克特先生见面,他也会跟我们帮忙说一下的,他跟世界银行的人打交道打得多,比较有经验,他说的效果肯定比我们好。” 田晓鹏道:“那就好,这一次的这个项目,我们要全力以赴,让长江大桥尽快开工,这对我们上俊县的经济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所以,有任何关系都要用上。” 苏星晖点头道:“田县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田晓鹏温言道:“星晖同志,上一次在彭家湾镇,我后来的态度有一些问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也希望我们能够携起手来,把上俊县的工作一起做好。” 田晓鹏居然主动跟苏星晖赔礼?这算什么?想要让苏星晖放松对他的戒备心理吗?这是不可能的,田晓鹏越是这样做作,苏星晖心中对他的戒备心理就越强。 不过表面上苏星晖还是要说得过去的,他笑道:“田县长言重了,那天我说话的语气也有一些问题,虽然我现在还认为我坚持的没错,不过我说话的方式方法还是应该更加注意一些。” 田晓鹏点头道:“那好,你下午就回家休息吧,在彭家湾镇也辛苦了,明天上午到县政府来就行了。” 苏星晖便起身道:“行,田县长,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田晓鹏起身微笑道:“好的。” 苏星晖出门之后,把田晓鹏办公室的门从外面关上了,他刚刚一出去,田晓鹏的脸色就变了,他重重的坐回了座位,一脸的阴郁。 半晌之后,田晓鹏提起手掌,就想要用力在办公桌上拍一下,可是他一眼看到了对面墙上一幅中堂上巨大的“制怒”二字,他提起的手掌缓缓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应该是他约来谈话的一位干部来了,田晓鹏有些阴郁的脸色马上变得阳光了起来,挂上了微笑,用温和的声音道:“请进!” 这天下午,张成说要请苏星晖和陆小雅吃饭,他把许小光、吴元生等几位同学都叫上了,当然,他的女朋友姚枫也参加了这次聚会,罗小梅在去年刚刚当上了妈妈,孩子还没满周岁,所以她并没有出来吃这顿饭。 苏星晖和陆小雅来到人民饭店的时候,张成跟姚枫已经坐在了包厢里,没过一会儿,许小光也来了,他也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苏星晖惊喜的问道:“小光,这是你女朋友?” 许小光是接到张成的电话之后从彭家湾开车赶回来的,反正彭家湾离上俊县城近嘛,不过显然就连张成都没想到许小光会带着一个女孩子过来,他也有些诧异的说:“小光,这是谁?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许小光便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孙芬,她在法院工作,当档案管理员,跟我家是邻居。” 苏星晖笑道:“那你们应该是青梅竹马了。” 许小光便向孙芬一一介绍了一下他这几个同学,孙芬也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孙芬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面容清秀,白白净净的,跟肤色有些黑的许小光形成了鲜明对比,在跟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她安静乖巧的坐在了许小光身边。 许小光问吴元生:“元生,你家姑娘应该有好几个月了吧?怎么不让小梅把她带出来?” 吴元生摇头道:“唉,这两天又有点感冒,现在天气还不是很暖和,怎么敢带出来?小梅在家照顾她呢,待会儿我吃完了饭,还得早点回家呢。” 苏星晖道:“那小孩子是得多费点心。” 吴元生道:“可让人费心了,半夜里要醒好多回,根本睡不实,本来我说让我妈帮着带,不过小梅坚持要自己带,说自己带的孩子好管,跟自己也亲。” 张成道:“小梅说得对啊,生了孩子最好自己带。” 苏星晖道:“是啊,辛苦也就这几年,对孩子一辈子都有好处。” 吴元生道:“你们这一个个说得好像自己都是育儿专家一样,真想当育儿专家啊,赶紧结了婚自己生一个,你们就知道带孩子的辛苦了。” 吴元生的话说得在场的女生们都一个个红了脸。 张成哈哈一笑,说:“我跟姚枫五四青年节结婚啊,你们到时候可都得来参加。” 苏星晖惊喜的说:“是吗?你们就要结婚了啊,那恭喜了啊!” 其他人也都连忙道起了恭喜。 张成道:“是啊,我要结婚了,星晖、小光你们都要加把劲啊,别结婚太晚了。” 苏星晖道:“我是没办法,我得带头晚婚,要结婚至少也得到明年了。” 张成点头道:“嗯,你现在是领导干部了,领导干部必须得晚婚,不过你这么年轻的领导干部也少见了。” 吴元生道:“许小光,你可没什么晚婚的限制,你加点油啊。” 许小光苦笑道:“我已经达到了晚婚的标准了,主要是太忙,总在工地上,回家的机会都不多,我跟孙芬啊,还是这次过年才确定的关系。” 张成道:“也不知道吴军找女朋友没有,今天打电话让他回来,他说今天晚上要值班,来不了,他这样天天值班的,到哪里去找女朋友哦。” 苏星晖道:“他这样也是一个问题啊,大家都要关心他一下,要不然他以后会成为老大难的。” 苏星晖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警察这个职业找对象确实不是很容易。 张成点头道:“那大家都把这事放在心上,帮吴军找个对象。” 大家都点起了头。 说话间,酒菜都上来了,张成端起酒杯对陆小雅道:“陆小雅,来,我敬你一杯,你能为了星晖,放弃江城那么好的工作,调到上俊县来,我佩服你!” 陆小雅有些不好意思的端起酒杯道:“这没什么。” 大家都端起了酒杯,纷纷向陆小雅敬着酒,他们是真心敬佩陆小雅,有几个人能够为了爱情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哈克特来了 哈克特率领着世界银行驻华办的考察团,在十七号上午十一点钟左右赶到了上俊县,县长田晓鹏带领着相关参加接待工作的人员等待在了上俊县东郊,迎接到了考察团。 考察团是由八个人组成的,有哈克特和他的秘书苏姗娜,剩下来的就是几位交通施工专家、监理专家以及一名翻译。 虽然哈克特和苏姗娜都能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可是那几位专家的汉语听说能力都很一般,因此还是需要一位翻译的。 看到考察团的两辆车停了下来,田晓鹏面带笑容的站在欢迎人群的最前面,在苏星晖的介绍下,向哈克特伸出了手,没想到哈克特草草跟他握了一下手,便越过他,向他身后的苏星晖伸出了双手道:“嗨,苏,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苏星晖也微笑着伸出了双手,跟哈克特紧紧拥抱了一下:“哈克特先生,我也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 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田晓鹏心里是什么滋味,不过他还是很自然的跟考察团的所有成员一一握了手,然后请他们上车,开向了县政府方向。 来到了县政府,田晓鹏将考察团一行人请进了会议室,大家来商讨考察项目的相关事宜,苏星晖便开了一辆车,去状元巷接侯光弼。 侯光弼很守信,他等在了自己的老宅子里,苏星晖一去就接上了他,又开向了县政府,不过几分钟就赶到了会议室里。 苏星晖向哈克特介绍道:“这位就是法国侯氏集团的董事长侯光弼先生。” 哈克特一听就站了起来,恭敬的向侯光弼伸出了手道:“尊敬的侯先生,您好!我是吉姆.哈克特,您可以叫我吉米,很高兴见到您。” 对于法国侯氏集团和侯光弼的大名,哈克特当然是久仰了,事实上,侯光弼跟哈克特在世界银行总部的上司关系非常好,这一次就是侯光弼给他的上司打了电话,他的上司又给他打了电话,他才会跟苏星晖聊得那么好,才会这么快就有这一次的上俊之行。 现在见到了侯光弼本人,对这位掌管着数十亿美元的巨额财富的老人,哈克特适时的表现出了他的敬意。 侯光弼跟哈克特握了手,说:“吉米你好,我是侯光弼,你可以叫我的法文名亨利,很高兴见到你。” 侯光弼平时在上俊县对什么人都是很随和,除了气质儒雅,穿着打扮跟一位普通的老人也差不多,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位大人物,可是此时在哈克特面前,他却表现出了很强的气场,而且他今天穿了一套很正式的西服,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威严的气息,让人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两人寒暄之后,众人重新落座,田晓鹏道:“哈克特先生,现在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吃了午饭之后,你们就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去彭家湾镇,看看这个长江大桥项目的选址吧。” 哈克特摇头道:“不不不,我们吃完午饭就去。” 田晓鹏惊讶的说:“不需要这么着急吧?你们远道而来,一定很累了,休息半天再去也不迟嘛。” 哈克特道:“我们这一次在上俊县只能呆三天时间,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对这个项目进行考察,考察结束之后,我们将还要到对岸的新河县去进行考察。田县长也不用担心,对于这样的节奏,我们已经很习惯了,你们这里还不算什么,那一年修川渝高速的时候,那个环境就更加恶劣了。” 对于外国人的工作节奏,田晓鹏也有一些惊诧,不过既然哈克特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点头道:“那好吧,那我们吃了午饭就去彭家湾镇吧。” 县政府中午在招待所安排了丰盛的菜肴,还准备了酒,不过世界银行的来人们在工作的时候作风非常严谨,他们根本滴酒不沾,用很快的速度吃完了饭,这让上俊县政府的相关人员都不得不加快了自己的节奏,吃完饭之后便一起赶往了彭家湾镇。 哈克特请侯光弼和苏星晖坐在了自己的车上,上车之后,他便问侯光弼道:“侯老先生,请问一下这个项目侯氏集团也会进行投资吗?” 侯光弼点头道:“对,侯氏集团也将会投资一千五百万美元,与上俊县政府和新河县政府共同成立一家上新长江大桥管理公司,在长江大桥建成之后,对过往车辆进行收费,用来偿还贵行的贷款,以及侯氏集团的投资。” 哈克特笑道:“这么说来,侯老先生对这座长江大桥的前景很有信心了?” 侯光弼点头道:“这么多年来,侯氏集团的投资项目很多,不赚钱的可不多,既然我们在这座长江大桥上投入了一千五百万美元,那当然证明我们对这座长江大桥有绝对的信心了!” 苏星晖笑道:“应该说侯老先生是对上俊县的经济有着绝对的信心,哈克特先生,您可能还不知道,侯氏集团除了在这座长江大桥上投资一千五百万美元之外,他们还在彭家湾镇第一期投资一千万美元成立一家电器厂。” 哈克特惊讶的说:“是吗?这可是大手笔!” 侯光弼微笑道:“吉米,相信你在来上俊县之前,也对上俊县的经济走势做过一些功课,上俊县这几年的经济发展速度可以说让人惊叹,就算是我,这么多年也没见过经济发展得这么迅猛的地区,你想一下,如果这里修建一座长江大桥,一条高速公路,那这里的经济前景会是什么样的?” 哈克特当然是对上俊县这几年的经济发展做过详细的功课,上俊县这几年年均GDP增速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几乎达到了中国年均GDP增速的三倍。 而中国的年均GDP增速在全球都是最快的,这一点哈克特非常清楚,他在世界银行驻华办工作这几年来,在中国不知道经手放出了多少笔基础设施贷款,而世界银行在全世界的业务,也以中国地区最为活跃,收益最高,这让哈克特在世界银行内部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 在经济如此活跃的中国地区,上俊县的经济增速达到了中国平均增速的三倍左右,这简直是一个奇迹般的数字,有了这样的经济增速托底,这笔贷款的偿还能力,根本不用担心。 至于上俊县对岸的新河县,同样也是一个经济很活跃的地区,近几年的GDP增速同样超过了全国的平均GDP增速,在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修建好之后,想必他们的经济会更加活跃。 至少有一部分必须要从江城过江的货车,就可以从这座长江大桥分流了。 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作为专门向发展中国家发放基础设施贷款的世界银行驻华办的首席代表,哈克特再明白不过了。 因此,在来之前,哈克特的心中就已经倾向于这个项目了,现在听了侯光弼的话,他就更觉得这个项目很具有可行性了。 哈克特笑道:“以侯老先生的眼光,想必这几笔投资会给侯氏集团带来丰厚的回报啊!” 侯光弼道:“世界银行这几年在中国发放的这些贷款,一定也能让哈克特先生在世界银行的地位越来越高吧?这一点,我可是听科里森先生说过的,他说哈克特先生很有希望调回总部。” 哈克特哈哈大笑起来,显然,侯光弼的话说到他的心里去了,科里森就是他在世界银行总部的那个上司,而他如果能够调回总部的话,那当然就是升职了。 不一会儿,车队就到了彭家湾镇,苏星晖提前就给戚健打了电话,戚健已经带领镇里的领导们等在了镇政府门口。 寒暄过后,哈克特根本没进镇政府的大门,他就直接让苏星晖带领他们去了江边准备修建长江大桥的那块地方,进行考察。 哈克特雷厉风行的工作风格,倒让跟随他们前来的县领导都有些吃不消了,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快的工作节奏?他们不管到哪里,都是先坐下来喝喝茶,谈谈话,然后再到现场转一转,就可以回去了。 能够跟上哈克特工作节奏的,也就只有苏星晖等彭家湾镇的干部,他们在苏星晖的带动下,已经比较习惯这种工作节奏了,近一年来,彭家湾镇做了多少工作?要是他们也用那种慢吞吞的节奏去工作,根本就忙不过来。 就连田晓鹏,都不大跟得上这样的工作节奏,他毕竟也是坐机关坐惯了的,下基层的机会很少,不过,他还是努力跟上了哈克特。 倒是七十六岁高龄的侯光弼,反而精神奕奕,一直跟在了哈克特身边,丝毫不像是一位七旬老人,当然,苏星晖还是紧紧的跟着侯光弼,用右手搀扶着他,毕竟这是在江边,江滩上的鹅卵石崎岖不平,如果让侯光弼摔着了,那苏星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陆小雅的文章 世界银行的考察团在上俊县呆了三天,然后离开了上俊县,去了对岸清阳市新河县,进行考察。 在离开上俊县之前,哈克特跟苏星晖聊了一下,他隐晦的透露,对于这个项目的评估,考察团的成员们评价都比较高,这笔贷款通过的可能性是相当高的。 苏星晖问他这笔贷款的审批需要多久,哈克特说:“苏先生,一般来说,我们世界银行的贷款审批的平均时间在三到四个月左右。” 苏星晖道:“哈克特先生,我想我们等不了那么久,您能不能加快我们这笔贷款的审批过程?” 哈克特微笑道:“当然,我很愿意帮助苏先生,而且我对上俊县的经济前景非常看好,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加快你们这笔贷款的审批过程。” 苏星晖道:“那这笔贷款最快能够什么时候批下来?” 哈克特道:“我会尽力加快我们驻华办的贷款项目评估流程,预计在去新河县考察之后的一周之内就能拿出评估报告,送到总部,等总部批下来了,我们就可以向你们发放贷款了,总部那边的审批效率,是我无法控制的。不过呢,侯老先生跟总部那边的几位官员关系都不错,所以我建议你可以请他帮忙。” 苏星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对哈克特道:“哈克特先生,我知道了,太谢谢您了!” 哈克特哈哈大笑道:“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苏星晖带着一些歉意道:“哈克特先生,本来上次答应了您,要带您去见一下那位高僧,尝一尝他沏的茶的,可是这一次您的时间如此紧张,看来这一次是尝不到他的茶了。” 哈克特道:“没关系,现在要以工作为重嘛,下一次我休假的时候,希望你能够带我去见一下这位高僧。” 苏星晖点头道:“一定。” 这个星期六下午,陆小雅到彭家湾镇来约上了苏星晖,一起回了江城,因为苏星晖说过这个星期天跟她一起回家看她父母的。 到了陆家,陆正弘今天回得很早,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而宋巧丽已经把饭做好了,等着两人回家呢。 在陆正弘当上副省长之后,宋巧丽也没有当工艺品商店的经理了,她调到了省文化厅,当了一个比较清闲的副处长,这样她就有比较多的时间照顾陆正弘和婆婆。 陆小雅一回到家里,就跟正坐在客厅里翘首以盼的奶奶拥抱了一下道:“奶奶,我想死你了!” 陆奶奶现在的类风湿已经好多了,基本上生活能够自理了,因此,她也开朗了许多,她笑着说:“疯丫头,说的什么话?快吃饭,你妈做的菜都快凉了。” 陆小雅便和苏星晖一起去洗了手,然后盛了饭,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起饭来。 宋巧丽道:“小雅,你在上俊县工作,还能适应吧?” 陆小雅一边吃饭,一边点头道:“挺适应的,领导对我都挺好,挺关照我的。” 陆正弘道:“你在下面县里工作,可不能搞什么特殊化啊。” 陆小雅道:“知道了,爸,我工作可努力呢,除了部长之外,没什么人知道你是我爸。” 陆正弘点头道:“工作努力就好。” 陆小雅的工作确实很努力,才上班一周多,就在县委内部刊物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发展经济也不能忘记了环境保护》,在文章里,陆小雅援引了许多发达国家在工业化的进程中发生过的环境灾难,比如洛杉矶雾霾、伦敦雾霾、日本水俣病事件、日本骨痛病事件等等,来说明自己的论点。 这些环境灾难可谓触目惊心,而且这些都是诸多杂志上公开报道过的,陆小雅曾经是记者,对这些报道都很清楚,她引用的这些资料内容翔实,论据有力,很有感染力。 在上俊县委的内部刊物中,还很少会出现这一类的文章,这一期的内部刊物顿时在上俊县委、县政府引进了不大不小的轰动。 就在陆小雅和苏星晖回到江城的时候,田晓鹏并没有到食堂去吃饭,而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内部刊物,他看的正是陆小雅写的那篇文章。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当然知道陆小雅为什么会写这么一篇文章,他田晓鹏能造势,苏星晖难道就不能造势?这让田晓鹏有一些担忧,张开山和苏星晖在上俊县的根基本来就比他雄厚,要是苏星晖这一造势,到时候到底是支持他田晓鹏的人多还是支持张开山的人多,那还真不好说了。 田晓鹏看着这篇文章,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他猛地拿起那本内部刊物,似乎是想要撕掉它,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他又看到了对面墙上悬挂的“制怒”二字,他放下那本刊物,靠在了椅背上,开始沉思了起来。 在陆家,陆小雅吃完了饭,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本内部刊物,翻开了自己写的那篇文章,递给了陆正弘看。 陆正弘看得很快,一会儿就看完了,他抬头问道:“这是你写的?” 陆小雅道:“这是星晖让我写的,而且他也给我提供了不少思路,可以说是我们共同的作品吧,不过就是署了我的名字。爸,我打算把这篇文章发到《湖东日报》上去,您看怎么样?” 陆正弘点头道:“你现在从事的还是新闻工作嘛,在报纸上发稿是你的自由,这事不用跟我说。” 陆小雅明白了陆正弘的意思,她高兴的点头道:“那我明天就去报社。” 陆正弘起身道:“星晖,我们到书房里说会儿话。” 两人进了书房,陆小雅还是乖巧的沏了两杯茶过来,然后出去了。 陆正弘道:“你这个时候让小雅写这么一篇文章,是不是有所指?” 苏星晖点头道:“对,田晓鹏一到上俊县就想搞事情,他想要引进一家投资三亿的私营钢铁厂,工艺落后,铁矿石也都是贫矿,没有任何环保措施,居然还想落户彭家湾,我当时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苏星晖便把当时跟田晓鹏争论的详细过程,告诉了陆正弘。 陆正弘道:“怪不得我听说田晓鹏一到上俊县,就跟你发生了矛盾呢。” 苏星晖笑道:“是不是还说我嚣张跋扈?容不下田晓鹏?” 陆正弘道:“是啊,说你因为跟田晓鹏的个人矛盾,居然反对一笔高达三亿的巨额投资,这是因私废公的行为。” 苏星晖道:“那您觉得我应不应该这样做呢?” 陆正弘道:“我本来也有一些不能理解,不过今天看了你跟小雅写的这篇文章,我很受触动啊。是啊,我们要发展经济,可是不能因为要发展经济,就什么都不顾了啊!你说的很好,我们既要发展经济,也要注意对环境的保护,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苏星晖点头道:“您这才是真正心怀百姓的胸怀,像田晓鹏他们,是打着发展经济的幌子,行个人谋取私利之实,只要有政绩,老百姓的生命健康安全,是不被他们放在心上的,要是这种人上了位,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陆正弘道:“现在田晓鹏在造势,我估计支持这家钢铁厂落户上俊县的干部会更多一些,你们有什么对策呢?” 苏星晖道:“这篇文章就是对田晓鹏的应对,另外,我们将会更细致的做一些干部的工作,跟他们沟通,让他们能够理解我们的苦心,站到支持我们的立场上来,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在招商引资上多下点功夫,如果我们能够引进一笔不下于这家钢铁厂的投资的话,想必支持田晓鹏的声音就会小很多了。” 陆正弘点头道:“你的思路很正确,多争取支持的声音,不要蛮干,招商引资的力度也要加大,这样,就算还有人支持田晓鹏,田晓鹏的声势也会小得多,毕竟他引进的这家钢铁厂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了嘛。” 苏星晖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打算引进一家钢铁厂,一家短流程电炉炼钢的钢铁厂,而且要把各种环保措施搞好。说实话,钢铁厂对于一个县GDP的增长和经济的带动是无与伦比的,而且可以解决大量的就业岗位,这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陆正弘皱眉道:“就怕一时间找不到这么合适的。” 苏星晖道:“也不是急在一时,非要现在就引进这么一家钢铁厂,搞得像跟田晓鹏打擂台一样,有合适的机会再说,我们先引进一些其它的企业也不错。” 陆正弘点头道:“好的,那你尽管做你的事情,省里这一块你不用担心,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苏星晖道:“谢谢陆叔叔。” 陆正弘温言道:“小雅去了上俊县,她在家里被宠惯了,还需要你多照顾照顾她,她如果不懂事的话,你也别怪她,陆叔叔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小雅是一个很懂事的好姑娘,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陆正弘欣慰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泼冷水? 第二天是星期天,苏星晖陪着陆小雅去了一趟《湖东日报》社,陆小雅跟守门的秦大爷打了一个招呼,便上楼了,她来到了一间办公室,找到了一位编辑,这位编辑倒是苏星晖的熟人,也就是那次被阎青撞到的蒋编辑。 蒋编辑一见苏星晖和陆小雅,连忙站起身来道:“陆小雅,你来了,快坐快坐。” 蒋编辑热情的给两人倒起了茶,那一次他出车祸,可以说是苏星晖救了他的命,虽然后来他选择了跟阎青和解,可是苏星晖毕竟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对苏星晖是非常热情的。 沏了两杯茶放到两人面前,蒋编辑道:“这位小苏同志,那一次真的谢谢你救了我,后来也没感谢你,你不会怪我吧?”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蒋老师,没事的。” 陆小雅道:“蒋老师,我们今天来,是有一篇文章想要请您帮忙在《湖东日报》上发表一下。” 蒋编辑点头道:“行,你拿给我看看。” 陆小雅便把自己写的那篇文章的原稿拿了出来,交给了蒋编辑,蒋编辑戴上了眼镜,先是很快的翻阅了一遍,然后从头开始,放慢了速度,又看了一遍。 这是蒋编辑的一个习惯,也可以说是很多编辑的习惯,他们每天要看那么多投稿,不可能每一篇都精读,因此他们第一遍往往都看得很快,如果这篇文章没有什么亮点,看完这一遍之后就扔到了一边,如果这篇文章有亮点,他们才会仔细看第二遍,决定如何处理。 看完第二遍之后,蒋编辑点头道:“陆小雅,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吗?” 陆小雅点头道:“对,就是我写的,已经发表在了我们上俊县县委的内部刊物上。” 蒋编辑惋惜的说:“陆小雅,你真的是一个很有潜质的记者,可是你怎么就调到上俊县了呢?” 陆小雅笑而不语。 蒋编辑接着说:“你这篇文章写得还是非常好的,论据翔实,观点犀利,文笔也是没话说,你当了这两年记者,没白当啊。” 陆小雅问道:“那这篇文章可以发表到《湖东日报》上吗?” 蒋编辑沉吟道:“按水平来说,当然足够发表了,不过有一个问题,现在全国都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你这篇文章一发表出去,相当于给经济建设的政策泼冷水啊,我怀疑社里会不会允许这篇文章刊发出去。” 蒋编辑的意思,陆小雅当然明白,这篇文章与当今全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策不符,如果刊发出去,引发了什么争论,主编是要负政治责任的。 陆小雅道:“这个没关系,您把这篇稿子编发了,如果主编不签的话,那没话说,主编签了的话,那我感谢您。” 蒋编辑稍稍有些犹豫,毕竟他如果编发了这篇稿件,他也会负担上一些风险,要是主编说他没有政治敏感性怎么办? 不过,他马上就想起了苏星晖的救命之恩,还有陆小雅的背景,这让他下定了决心,他点头道:“可以,我帮你编发这篇稿件,主编签不签,我可没把握了啊。” 陆小雅高兴的说:“蒋老师,这已经很感谢您了。” 蒋编辑笑道:“你别这么客气,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陆小雅便起身道:“蒋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了。” 苏星晖跟她一起起身,蒋编辑便也起身道:“陆小雅,虽然你走了,不过社里还是你的娘家,回江城来就到社里来玩啊。” 陆小雅点头道:“我一定会的。” 两人出了《湖东日报》社,陆小雅皱起了眉头道:“咱们现在发这篇文章,看起来确实有一些不合时宜啊,到时候别人给咱们扣帽子怎么办?” 苏星晖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这篇文章里写的可不是不发展经济,而是在发展经济的前提下,也要保护环境,这两者并不矛盾嘛,谁要是拿这事给我们扣帽子,那我还真不介意跟他们争鸣一下。” 这是苏星晖的真心话,他巴不得这件事情能够在主流媒体上产生一些比较激烈的争论,真理越辩越明嘛,如果重视环保的观念连争论都没有,又怎么会让更多的人关注它呢? 陆小雅展颜一笑道:“嗯,咱们就别想这个了,去哪儿玩玩呢?” 苏星晖道:“那我陪你逛逛街吧,马上就春天了,给你买几件春装怎么样?” 陆小雅一听他要陪自己逛街,顿时眼前一亮道:“好啊,咱们逛街吧,不过就看看就行了,不用买太多衣服了,我的衣服够穿了。再说了,现在在宣传部,也不能穿得太花哨了。” 苏星晖微笑道:“可以,咱们不特意去买什么,有合适的就给你买一件。” 说起来,陆小雅调到上俊县宣传部来工作,在这方面也是一种损失,宣传部毕竟是党委机关,穿着打扮还是要以端庄大方得体为主,不像当记者,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现在她好多颜色比较鲜艳的衣服都不敢穿了,成天都是那种色调比较暗的衣服。 当然,陆小雅丽质天生,穿什么衣服都很漂亮,但是,苏星晖还是觉得对她有一些亏欠。 陆小雅便开心的挽起了苏星晖的手,两人一起逛起街来。 现在春天已经快到了,街上的服装店里,冬装基本上都已经下架,春装已经开始上架了,这些花式各样的春装,穿在塑料模特的身上,摆在过往的橱窗里,争奇斗艳。 陆小雅看着这些春装,虽然她并不想买什么,可是看到漂亮的衣服,她还是要忍不住进去看一下,试穿一下。 她试穿了好几件,都没有买,苏星晖倒是劝她买下来,不过陆小雅说这样的衣服都太艳,在宣传部穿不了。 苏星晖也只能由她去了,反正只要陆小雅想进哪家店,想试多久,他都不会不耐烦。 逛了一会儿,倒是陆小雅帮苏星晖看中了一件衣服,这是一件春装夹克,颜色是灰色的,式样比较紧身,显得既干练又不乏庄重,倒是很符合苏星晖镇长的身份,她执意让苏星晖试穿之后,觉得挺合适,就掏钱帮苏星晖买了下来。 苏星晖虽然说不用陆小雅帮自己买衣服,可是拗不过她,但是他还是跟营业员侃了一阵价,把价格砍下来好几折,最后以一百五十八元成交。 陆小雅帮苏星晖买了一件衣服,苏星晖也看中了一件衣服,想帮陆小雅买,这是一件藏蓝色的小西服,后来国家机关的制服有很多都是这种颜色,显得比较庄重优雅。 苏星晖让陆小雅试一下,陆小雅便去试了一下,试穿之后,苏星晖点头道:“嗯,很不错,既不显得太鲜艳,很庄重,也能表现出你的身材和优雅,这是一件非常适合你的衣服,买下来吧。” 陆小雅有些犹豫,苏星晖道:“行了,就这么定了,我给我的女朋友买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营业员,这件衣服最低能够打几折?”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这件衣服最终以两百零八元成交,苏星晖从陆小雅的眼里,看出了她对这件衣服的喜欢,他满意的笑了,能够让陆小雅高兴,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出了服装店,陆小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快十二点了,咱们去吃饭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啊,那咱们去哪儿吃?” 陆小雅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她正好看到了路中间有一个交警在执勤,她便对苏星晖道:“要不咱们把杨队长叫出来一起吃顿饭吧?你都答应人家好几回了,可是每次到江城来都没叫别人吃饭,这也算是失信于人吧?” 苏星晖道:“咱们俩单独吃饭不好吗?叫别人干嘛?” 陆小雅柔声道:“咱们以后单独吃饭的机会不是多得很吗?杨队长也帮过咱们的忙,叫他出来吃顿饭,也算是还他的人情了。” 苏星晖道:“那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他打电话了。” 苏星晖从包里拿出电话本,翻到了杨炯的电话,给他家里打了个电话,正好杨炯今天在家里休息,他一听苏星晖要叫他吃饭,激动的问苏星晖在哪,问清了苏星晖现在所在的地方,他让苏星晖等一会儿,他马上就赶过来。 两人等了几分钟,杨炯就赶了过来,由于今天休息,他穿了一身便服,打了一辆出租车,他一下车,见到苏星晖,就笑着喊道:“苏镇长,你好啊,去哪里吃饭?我请你!” 在等杨炯的时间里,苏星晖跟陆小雅已经看好了旁边的一家小餐馆,苏星晖指着这家小餐馆道:“杨队,就在这里吃吧。” 杨炯道:“在这里吃太失礼了吧?今天我请你,去个好点的地方。” 苏星晖道:“没事,就这里吧,太豪华的地方,也不那么自在,就这种地方,可以随便一点。” 见苏星晖坚持,杨炯也只能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跟两人一起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杨炯请吃饭 这是一家湘菜馆,店面很小,店里的人也不多,就店主和他的妻子两个人,客人同样也不算多,还有两张空桌子。 看到店里没有包厢,杨炯皱眉道:“苏镇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连包厢都没有。” 苏星晖见这里的桌椅都擦得挺干净的,他点头道:“没事,就在这里吧,这不还有空桌子吗?我们都不是挑剔的人。” 这时,老板娘也迎了上来,她三十来岁年纪,长得很秀气,她说:“三位吃饭是吧?快请坐,想吃点什么菜呢?” 杨炯见此情景,也只能跟苏星晖和陆小雅在一张空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拿过了老板娘手上的菜单,问道:“苏镇长,陆记者,你们想吃点什么?” 苏星晖道:“我们都不挑剔的,你随便点几个菜就行。” 陆小雅也道:“是啊,随便点什么都好的。” 这让杨炯犯了愁,什么菜都好点,就这随便不好点啊。他看着菜单,拣那比较贵的大菜点了三四个,直到苏星晖说够了他才又点了一个时令蔬菜,便让老板娘赶紧上菜。 老板娘下去之后,陆小雅道:“杨队,我现在不是记者了,我调到上俊县去工作了。” 杨炯一听就知道,她这调到上俊县去,肯定是为了苏星晖,他说:“那恭喜你们了,可以经常在一起了。” 苏星晖道:“这也算是她为我而牺牲了吧,对了,杨队,你现在怎么样?” 杨炯道:“呵呵,我今年升了一格,当上队长了。” 苏星晖高兴的说:“是吗?那得恭喜你了!” 杨炯所在的江南区分局可是一个正处级单位,他现在当上了交警中队的队长,那就是正科级啊,跟苏星晖的级别也一样了,确实是值得恭喜。 杨炯笑道:“这还得感谢苏镇长你啊。” 苏星晖奇道:“怎么要感谢我呢?” 杨炯道:“还不是上一次你给了我一个人情,我们局长就……” 杨炯没有再说下去,不过他的意思苏星晖也明白了,上一次袁康的事情,自己没有揪住不放,这算是卖了杨炯一个人情,而杨炯办成了这件事情,他们局长自然也就把功劳记在了杨炯的身上。 另外,杨炯能够跟苏星晖和陆小雅这样背景深厚的人说得上话,他们局长当然也就会更加器重他,这一次有提拔的机会,当然也就给了他了。 说到底,这就是官场上的一些潜规则,微妙之处,存乎一心,从这方面说,杨炯确实应该感谢苏星晖,没有苏星晖,这个机会是不可能给他的。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那就祝杨队前程似锦了。” 杨炯感激的说:“谢谢苏镇长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找我,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杨炯确实要对苏星晖感激涕零,他今年已经三十好几了,在交警队干了十几年了,从小警员开始,好不容易当了个副队长就一直升不上去了,他没背景,也没钱去跑官,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吹牛拍马,几次提拔机会都错过了。 本来他都对自己的前途不抱什么指望,以为这辈子就是个副队长了,可是谁知道偶然结识了苏星晖,竟然一下子就让他升了一格,成了队长,他心里对苏星晖那个感激啊,就别提了,因此,今天一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他立马就赶了过来,一分钟都没耽搁的。 要知道今天是星期天,本来老丈人和丈母娘去了他家,说了在他家吃饭的,他家的饭本来也做好了,可是一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然后他跟老婆一说,老婆听到是帮助他升职的恩人约他吃饭,也马上就答应了,还给他塞了五百块钱,让他请人吃顿好的。 苏星晖和陆小雅要在这家小店吃饭,连包厢都没有,这真的是让杨炯有些愧得慌,觉得对不起苏星晖。 苏星晖也理解杨炯的心情,一个年近四旬的人,在官场上却看不到什么前景,这种滋味他前世也尝到过,如果那个时候他能遇到一位贵人,只怕他的反应也不会比杨炯平静多少。 人不在官场上,是不会体会到这种感觉的,明明他的工作能力更强,工作起来也更加努力,可是每一次提拔的机会,都被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抢走了,这样的滋味,会让人好受吗? 只可惜,像这样的事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中国的官场上发生着。 苏星晖笑道:“我也不需要你感谢我什么,说到底,你是个不错的人,工作也做得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得到这次提拔的机会,只要你以后努力把工作做好,你以后一定还会有大的发展的。” 杨炯摇头叹道:“说实话,苏镇长,要不是你帮了我,我真的没有信心会得到提拔,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的工作,不辜负这一次得到的提拔机会。” 看到杨炯这个样子,苏星晖也觉得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给杨炯那个人情没有给错。 菜上来了,老板娘对杨炯道:“这位同志,你们喝什么酒水呢?” 杨炯问苏星晖道:“苏镇长,你喝什么酒?陆记者呢?” 苏星晖道:“就来一瓶彭湾大曲吧,那种五年陈的就行,再拿一瓶饮料。” 苏星晖已经看到餐馆的柜子里摆着彭湾大曲,现在彭湾大曲在市面上卖得非常火,基本上江城市的每家餐馆里都摆着彭湾大曲,要不是苏星晖压着酒厂,不让他们盲目扩张,现在彭湾大曲年产值过亿都很轻松。 想要扩大产值,大不了跟那几家在中央电视台获得标王的酒厂一样,从其它酒厂买酒,勾兑之后贴上自己的商标来卖就行了嘛,不过苏星晖自然不能容许他们这样砸自己的招牌,还是一步一步的稳扎稳打最好。 杨炯道:“嗯,彭湾大曲不错,我也经常喝,这可是苏镇长你们镇子上生产的酒。不过别上五年的,上二十年的吧。” 杨炯当然知道,彭湾大曲市面上卖的最高档的就是二十年陈酿,他今天可是带了五百块钱的,兜里暖和,打定了主意好好请一顿的,当然要拿就拿最好的酒,虽然这一瓶酒就是几十块,不过这里的菜价并不贵,他喝得起。 苏星晖明白杨炯的心理,既然杨炯想要感谢他,他也并不矫情,只是微笑着看着杨炯,要是把杨炯的好意都给拒绝了,那杨炯反而会不自然了。 酒和饮料上来后,杨炯把饮料给了陆小雅,他把酒打开,给苏星晖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道:“苏镇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杨队,咱们喝酒,就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了,太客气了反而不自在,咱们都洒脱一点。” 杨炯点头道:“行,洒脱一点。” 两人碰了杯,一起仰头,一饮而尽,杨炯见苏星晖喝酒喝得爽快,心中更喜,他就是喜欢喝酒喝得痛快的人,他又给苏星晖把酒满上,然后说:“吃菜吃菜。” 苏星晖吃了一口剁椒鱼头,点头道:“嗯,这家湘菜做得挺正宗的,不错。” 陆小雅吃了一口,也连连点头称赞,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对这里的菜都是交口称赞,杨炯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去了,要是他今天请两人吃饭,这家的菜却不好吃,那就尴尬了。 这家的菜确实很不错,三人吃得很满意,苏星晖和杨炯两人也把一瓶酒喝得干干净净,喝完之后,杨炯本来还想再拿一瓶,不过苏星晖说今天就算了,喝一瓶够了,杨炯这才作罢,吃起了饭。 这顿饭吃完,杨炯跟苏星晖的关系又进了一步,虽然他还想跟苏星晖再加深一下感情,不过他也很有眼色,苏星晖跟陆小雅明显是在逛街,他再跟在旁边就有一些不合时宜了。 于是,杨炯哈哈一笑道:“苏镇长,我家里还有点事情,老丈人和丈母娘下午要到家里去,这个不巴结不行。我先走了,下次你再到江城来,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啊。”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行,老丈人和丈母娘可怠慢不得。要是你有什么事情去上俊县,也可以尽管找我啊。” 杨炯大喜,他便向苏星晖和陆小雅挥手道:“行,苏镇长,陆记者,我走了,你们慢慢逛。” 说完,杨炯便转身走了,看着杨炯的背影,听到他还叫自己陆记者,陆小雅也笑了,不过想想,杨炯也确实不好称呼自己,他爱叫陆记者,就让他去叫吧。 苏星晖问陆小雅道:“小雅,咱们是今天下午回上俊县,还是明天早上回去?” 陆小雅道:“就今天下午回去吧,明天早上回去的话,肯定就要迟到了,我刚刚上班,要是迟到就不太好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先跟陆小雅一起回了一趟陆家,让陆小雅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跟陆正弘和宋巧丽说了一声,收拾了东西,便去了车站坐车,回了上俊县。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京城来客 三月初,彭家湾镇举行了人大选举,苏星晖作为镇长候选人,非常顺利的全票当选彭家湾镇镇长。 不得不说,这是实至名归的,苏星晖近一年来在彭家湾镇出色的工作成绩,已经在镇里建立了巨大的威望,他能够全票当选,就证明了他在这里的群众基础有多么深厚。 谁不希望苏星晖正式当选镇长之后,继续带领他们致富呢? 在当选镇长之后的就职演讲上,苏星晖说了一下他今年主要的工作目标,他今年的工作目标分为几个部分,首先就是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项目,要在上半年就尽快开工,争取早日完工。 第二就是蔬菜产业的发展,今年彭家湾镇的蔬菜种植面积,最少要达到八万亩,力争达到十万亩以上,蔬菜产业的产值力争达到一亿元以上。 第三就是招商引资,苏星晖给今年彭家湾镇的招商引资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实际引进投资额争取达到三亿元以上。 第四就是人均收入,94年彭家湾镇的人均收入达到了八百余元,95年这一数字力争达到一千一百元左右。 第五就是基础设施建设,在95年,力争每个村的村级公路都要进行整修,水利设施和电力设施也要进一步完善。 第六就是村镇文化卫生建设,95年镇政府的工作目标之一就是在每个村都修建一座村民阅览室,完善村卫生所的技术力量与医疗设施,让村民们能够得到更好的医疗服务。 苏星晖的就职演说非常务实,没有什么大话套话和空话,基本上都是提出了非常具体的数据,目标明确,他的就职演说博得了台下的人大代表们一次次热烈的掌声。 在苏星晖提出的一些目标数字当中,有一个数字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那就是苏星晖所说的招商引资三亿元以上的数字,这个数字刚好是田晓鹏想要引进的那家钢铁厂的投资数额,这不由得让大家浮想联翩,这是不是苏镇长想要跟田县长打擂台呢? 话说在二月下旬,在上俊县的人大会上,田晓鹏也很顺利的当选了上俊县长,在张开山的强力掌控下,选举并没有出现任何波澜,田晓鹏的得票率也是非常高。 田晓鹏在他的就职演说上,也正式提出了他的一些施政纲领,其中有一条也是要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隐晦的提出了要引进一家投资三亿元以上的大型企业的目标,虽然他并没有明说要引进一家什么企业,可是大家都知道他说的就是那家钢铁厂。 现在苏星晖在自己的就职演说上也提出了一个三亿元的招商引资目标,这不由得不让大家产生一些联想。 苏星晖做了一些准备,他打算三月下旬到粤东省去搞一个招商引资的活动,希望能够在这次的招商引资活动上面有所斩获。 就在苏星晖顺利当选镇长之后的第三天,于锐志、于若秋还有禇征跟韩向东几人一起来到了彭家湾镇。 他们来之前,并没有给苏星晖打电话,当他们来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时,着实把苏星晖吓了一跳,随即他惊喜不已,迎上前去喊道:“于哥,若秋,小五哥,向东哥,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来之前不给我打个电话?” 于锐志哈哈大笑道:“打电话不就没有那种惊喜的效果了?” 于若秋露出了温婉的笑容,这种笑容让苏星晖惊艳不已。 禇征道:“我们专门来感谢你的啊!” 苏星晖笑道:“感谢我什么啊?是不是在邮市上赚到钱了?” 前段时间于锐志给苏星晖打过电话,说现在邮市行情猛涨,苏星晖当然知道他们肯定赚到钱了,不过这段时间于锐志又一直没打电话来了,苏星晖自己也忙着选举镇长的事情,所以也没打电话去问。 韩向东道:“这一次我们可是大赚了一笔啊!星晖你可真是神了,就一句话,让我们都赚了好几百万。” 苏星晖笑道:“你们快坐,我来给你们沏茶。” 苏星晖沏了四杯茶,放到他们面前,禇征按捺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道:“星晖,你可真神了,你教我们的操作方法一点儿都没错,我们投入邮市的那些钱,平均都翻了四五倍,等我们全部抛完之后不到三天,邮市又开始狂跌,要是我们再贪心一点,就被套住了啊!” 平均翻了四五倍,禇征跟韩向东都投入了两百万,这么说,这两百万现在已经变成了至少八百万以上,这笔投资真的是再划算不过了,怪不得他们这么高兴呢。 韩向东叹道:“我们做生意都好几年了,这么多年赚的钱,还不如你这一个点子让我们赚的多,这么些年真是白活了。星晖,你还有没有什么赚钱的点子?再教教我们呗。” 于若秋嗔道:“猴子哥,你这真是不劳而获上瘾了吧?星晖要是有那么多赚钱的点子,那还得了,那大家都不用做事了,就等着数钱就行了。” 韩向东腆着脸道:“这也不能说是不劳而获吧?这些天我没睡过一个好觉,天天都关心着邮市的行情,研究走向,现在我感觉我都快成为邮市的专家了。我这不也是一种脑力劳动吗?” 几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于锐志道:“你小子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这一个多月工夫,你就赚了这么多钱,还敢说自己劳动了?” 苏星晖笑道:“猴子哥,其实这一次也是机会好,邮市正好低迷了这么久,到了反弹的时候,下一次再想遇到这样的机会,那就不知道要再过几年了,也不一定每次都能看得准,要是下一次你再这样搞一回,亏了就不好了。” 苏星晖还真怕他们尝到甜头之后,对邮市上瘾了,沉迷进去就不太好了,其实中国的邮市跟股市也差不多,并不是一个平稳的上升过程,而是极为不稳定的螺旋式上升过程。 随着经济发展,那些好邮票的价格当然总体趋势都是上涨的,而且上涨幅度非常大,像猴票到最高点的时候比现在能够涨好几百倍,可是这个过程并不平稳,万一遇到邮市崩盘,之前赚的钱就都血本无归了。 禇征问道:“那你还有没有其它的什么好的赚钱方法?” 苏星晖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投机不如投资。” 韩向东道:“你的意思是在邮市上投入就是投机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就是投机,在绝对有把握的情况下,可以进去试一波水,但是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最好别进去,还是像于哥那样扎扎实实的搞投资最好,虽然赚钱稍微慢了一些,可是稳当。” 禇征跟韩向东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实话,这一次在邮市上的丰厚斩获,确实让他们的心有一些浮躁了,他们觉得赚钱也并不难了,如果这种心态继续下去,对他们未必是一件好事。 苏星晖现在就是想让他们浮躁的心态重新平静下来,当然,以后有好的赚快钱的机会,苏星晖还是会告诉他们的,但是在现在这个时代,最好也最稳当的赚钱方法,还是投资实业。 现在还是九十年代,投资实业还是很有前景的,等他们赚到了足够的本钱,以后还有很多好的投资机会,比如网络,比如房地产,比如亚洲金融风暴,这些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都在苏星晖的脑子里呢。 于锐志道:“我觉得星晖说得有道理,你们就是太浮躁,一直不愿意沉下心来搞实业,赚的还没花的多,你们要跟我一样,扎扎实实的搞实业,以后一定能够发财的。” 禇征哂道:“说得你就比我们强多少似的,你还不就是这两年才开始搞这个什么旅游区的?” 韩向东问道:“星晖,那你说我们应该投资哪一行呢?” 苏星晖道:“现在说这个还早了点,现在快到十二点了,走,我请你们吃饭去吧。” 苏星晖跟几人一起出去,叫上了开车的何卫东,直接去了超超酒家,在路上,苏星晖说:“我们这里的条件有限,可不如若秋的私房菜,你们不要见怪啊!” 于若秋嗔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难道我出来还得带一个私房菜厨子啊?” 几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超超酒家,苏星晖让老板给他们开了一个包厢,超超酒家虽然装修陈设不算豪华,可是有一点好,这里的老板很勤快,这里的卫生一直搞得很不错,看起来干净放心,菜肴的味道也不错,所以苏星晖要请客吃饭,基本上都在这里。 坐下之后,禇征道:“星晖,这一下到了你们彭家湾镇,算是到了你的大本营来了,你这次说什么也得帮我买几箱三十年的彭湾大曲,上次喝了之后,我到现在都念念不忘,这次怎么也得带几箱回去,就算贵一点儿也无所谓,哥们儿现在有钱。”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给他搅黄了 韩向东道:“小五啊,瞧你那一副暴发户的嘴脸,星晖啊,千万别给他买。” 禇征瞪着韩向东道:“猴子,不给我买,难道给你买不成?” 韩向东腆着脸对苏星晖道:“对,星晖,别给他买,给我买几箱就行了,我出双倍的价钱。” 禇征大笑道:“猴子,你这就不是暴发户的嘴脸了?” 苏星晖笑着说:“这样吧,小五哥,向东哥,咱们吃完饭一起去一趟酒厂,我帮你们一人买几箱酒。” 两人都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那敢情好,多买几箱啊,贵点儿没关系。” 于锐志道:“星晖,那你也得给我买几箱啊,可别厚此薄彼。” 苏星晖点头道:“行行行,当然也帮于哥你买了。对了,若秋你也有,我也帮你买几箱,你可以放到你的私房菜馆,有重要客人的时候可以拿出来。” 于若秋微笑着点头道:“那就谢谢你了。” 说话间,服务员上菜了,苏星晖让他上了两瓶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给几人都倒上了酒,然后举杯道:“来,我敬你们一杯。” 禇征道:“应该是我们敬你,你帮我们赚了这么多钱,我们都要感谢你啊!” 苏星晖笑道:“你们远道而来,我敬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于锐志道:“哪来这么麻烦,敬来敬去的,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大家一起喝了这杯酒,于锐志道:“对了,星晖,上一次我问你田晓鹏的事情,你说在电话里一言难尽,那今天咱们当了面,你说说,他给你找了什么麻烦没有?” 于锐志这么一说,于若秋、禇征和韩向东也都关注的看着他,听他怎么说。 苏星晖道:“其实在别人眼里,他这可能不是给我找麻烦吧,应该还算是给我帮忙呢。” 于锐志眉毛一轩道:“哦,他干什么了?” 苏星晖便把田晓鹏这段时间在上俊县的所作所为给几人讲了一遍,于锐志道:“星晖,你不是真的因为对他有意见才反对这个项目的吧?一个钢铁厂有那么大的危害?” 于若秋道:“二哥,你怎么说话呢?星晖是那样的人吗?” 苏星晖倒是不以为忤,他笑道:“有些钢铁厂的危害当然没有那么大,可是他要引进的是一家长流程转炉炼钢的私营钢铁厂,而且没有任何在环保设施方面投入的计划,这几个因素加起来,这个钢铁厂对环境的危害就非常惊人了。” 禇征道:“既然污染这么大,那就反对这个项目就行了呗。” 苏星晖摇头道:“有那么容易就好了,他早就已经开始造势了,几乎全县的干部都知道田晓鹏要引进一家投资三亿的钢铁厂了,这是多么大的政绩?对全县的干部都是有好处的,利字当头,哪个干部不心动?现在反对这个项目,几乎就要跟全县的干部站在对立面啊!” 于若秋蹙眉道:“是啊,在外人看来,你跟张书记反对这个项目,肯定是有私心的,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苏星晖点头道:“就是有这个顾虑,现在对于环境污染的巨大危害,懂得的人并不多,就算知道环境污染有危害,许多人也都觉得经济发展更加重要,环境污染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禇征道:“我觉得这个思路也没错啊,钢铁厂不就是排一些废渣、废气、废水什么的吗?等经济发展了再治理不就行了?” 苏星晖笑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就连你这样的社会精英都这样想,那社会上这样想的人就更多了,可是环境污染的后果真的是非常严重,而且污染之后再想治理,就非常难了。待会儿我们吃完饭之后到我办公室去,我让你们看一篇文章,你们就明白了。” 韩向东道:“管他什么呢,反正他田晓鹏的事情,咱们就不能让他干成,要想个办法给他弄黄喽,星晖你就说怎么干,需要我们帮忙就开口。” 苏星晖道:“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还是要对事不对人,如果他做的事情是对的,是有益于国家有益于人民的,我就会支持,可是这件事情他确实做得不对,所以我就要反对。” 于若秋盯着苏星晖,眼中异彩涟涟。 禇征点头道:“行,那咱们就把他这次的事情给他搅黄了,星晖你说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想要把他这事给搅黄了,一来要让大家都接受环境保护的观念,二来我们也要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如果我们能够吸引到比他这家钢铁厂还要多的投资,那应该不会再有人说什么我们反对田晓鹏是因为嫉妒他,是有私心的了。” 于锐志道:“星晖,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引进超过三亿的投资?” 苏星晖笑道:“对,在前几天的镇长选举上,我当选镇长之后的就职演讲上,就讲过这一条目标,说今年力争引进超过三亿的投资。” 于若秋蹙眉道:“三亿有些太多了吧?现在能够一次性投资这么大的行业可不多啊。” 苏星晖道:“也不需要一次性投入,只要累计的投资额超过三亿也行,我跟几个朋友联系过,让他们帮我联系一些粤东省的企业家,我准备这个月底去粤东省,搞一次招商引资活动,希望能够有所斩获吧。” 禇征道:“猴子,咱们这一次不是赚了几百万吗?加起来手头也都有一千多万资金了,要不也投在彭家湾镇吧,也算是感谢星晖了。” 韩卫东点头道:“可以啊,星晖不是劝我们投资实业吗?就投在彭家湾镇,星晖肯定不会让我们亏本的吧,就算亏本了也没事,反正这钱也是他指点我们赚回来的。” 苏星晖微笑着说:“你们就这么轻易的就决定在我这里投资?就真不怕亏本了?” 禇征一摆手道:“猴子不是说了吗?就算亏本了也没事,这钱是你指点我们赚的嘛,再说了,以你搞经济的眼光,一定知道搞什么行业能赚钱,你能让我们亏?” 于锐志道:“小五,猴子,你们倒真挺贼的,想让星晖帮你们赚钱,还美其名曰是帮星晖的忙,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禇征跟韩向东两人都呵呵笑了起来,苏星晖端起酒杯微笑道:“小五哥,向东哥,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喝了这杯酒,苏星晖道:“你们打算在彭家湾镇投资,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彭家湾镇现在来说确实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地方,这里如今经济活跃,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也快要开工了,交通即将变得异常方便,很快就会成为一个物资集散中心,投资很多行业都可以赚钱。” 韩向东道:“嗯,就是这个意思,你肯定会让我们赚钱的是吧?那你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投资哪个行业比较好?” 苏星晖道:“在现在来说,投资服装厂、玩具厂都不错,这两个行业,既可以内销,也可以做外贸,只要质量好,有创意,销量应该都不会太差。” 韩向东点头道:“哥们几个也经常做外贸生意,在国外还是有一些朋友的,你说做外贸这事,靠谱,不过,这两个行业哥们儿都不熟悉啊。” 苏星晖道:“这没事儿,可以找职业经理人啊,只要你们把质量关把好就行,我脑子里倒是有一些不错的创意,可以跟你们讲一下,保证你们在创意上不会输给别人。” 这倒不是苏星晖吹牛,他可是个重生者,他脑子里的那些创意拿出来,足以领先现在的时代二十年。 禇征道:“行啊,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在你这里投资办厂,你到时候帮我们出出主意,你放心,不会亏待你的,什么咨询费,信息费,设计费,你说多少,哥们儿绝对眼都不眨一下。” 苏星晖微笑着摇头道:“什么费都不用,你们能够在这里投资建厂,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韩向东道:“那怎么行呢?你帮咱们出主意,要是咱们什么表示都没有的话,那咱哥们儿不是太不讲究了吗?” 禇征道:“这样吧,咱们算你入股怎么样?” 苏星晖还是摇头道:“这样的股份我也不能要,我也不缺钱花,小五哥你别总想着用这样的方法来感谢我,真的不需要,现在这样就已经够了。” 禇征道:“你真的不要?这可是你应得的,这可算不上经济问题吧?” 苏星晖摇头道:“真的不用了,小五哥,不是我这个人清高,确实我是不需要这些,我现在的收入足够我过上好日子了,我除了工资,画画的收入,我还在我表哥的一个公司里入过股,是给了他真金白银的入股金的,现在他的公司发展得不错,所以,我真的不缺钱花。” 于锐志道:“小五啊,算了吧,星晖真的不是那样的人,你就不要难为他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反驳文章 禇征对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行,星晖,这辈子我没服过哪个人,可是今天,我服了你了!来,我再敬你一杯!” 苏星晖微笑着跟禇征喝了一杯。 于锐志道:“星晖,你是月底要到粤东省去搞招商引资活动是吧?到时候让项总帮你找几个朋友,他在粤东省有不少有实力的朋友,我父亲也有朋友在粤东省工作,到时候这个活动也可以请我父亲的那个朋友帮忙组织一下。” 于锐志的话让苏星晖大喜过望:“于哥,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来,我敬你一杯!” 不怪苏星晖这么高兴,在中国办事,不管哪里总要有当地的地头蛇帮忙,这事才能办得顺利,项天禄的朋友当然也是有用的,不过于锐志的父亲于延安的朋友就更有用了。 因为项天禄的朋友多半是生意场上的朋友,而于延安的朋友肯定是粤东官面上的人物,这样的招商引资活动,不止是要找那些生意人,有官面上的人帮忙,这事才能更加顺利,要不然苏星晖这么一个小小的镇长去了粤东那么繁华的地方,谁认识他是哪根葱啊? 禇征道:“咱们在粤东也有朋友,到时候我们也跟你一起去一趟,就当是旅游吧,猴子,你去不去?” 韩向东道:“去啊,你们都去,我干嘛不去?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好做,去粤东玩一趟,算是散心吧。” 听他们这么说,苏星晖心中感动,他又举杯向他们敬了一杯,算是感谢他们了。 吃完饭,几人一起去了酒厂,酒厂依然是一副产销两旺的景象,虽然酒厂一直都在增加产量,可是跟需求量相比,还是跟不上形势,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的,来拉货的车一直排到了厂门口。 禇征道:“嘿,你们这酒厂还真挺兴旺的。” 苏星晖道:“那当然了,你们都喜欢喝这里的酒,这说明这里的酒好啊,酒好,再加上广告做得好,当然卖得就好了。” 进了酒厂,苏星晖直接带他们去了厂长室,找到了陈贤贵,陈贤贵正在跟几个要货的经销商磨嘴皮子呢,见到苏星晖来了,他好像看到了救星,他指着苏星晖对那几个经销商道:“几位,我领导来了,我们下次再聊好不好?” 那几个经销商有些狐疑的看着苏星晖,有些不信,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陈贤贵的领导?他们怎么这么不信呢? 陈贤贵道:“你们可别不信,这是我们彭家湾镇的镇长,苏镇长,前几天人大会上刚选举出来的镇长,我们彭湾大曲现在这么火,都是他的功劳呢。” 苏星晖笑道:“几位,我找老陈有点事情,最多不过半个小时,你们想跟他谈事情,可以在外面等一会儿。” 那几个经销商这才点头道:“好的,苏镇长你跟他谈,我们出去等一下。” 苏星晖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道:“不好意思啊。” 那几个人连忙说:“没事,没事。” 等他们出去了,陈贤贵道:“镇长,你干嘛让他们等着啊,我嘴皮子都磨破了。” 苏星晖笑道:“我可听说了,他们都是要货的,这不是好事吗?” 陈贤贵叹道:“唉,现在酒卖得太火了也不是好事啊,想当年,有个人上门来要货,我可高兴了,现在看到有人来要货,我这头就大,产量跟不上啊。” 苏星晖道:“没事,等你们的新厂区落成了,产量就又可以增加不少了。” 陈贤贵道:“嗯,新厂区落成,我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对了,镇长,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我们也是要酒啊。” 陈贤贵对于锐志和于若秋倒是也有印象,记得他们来买过酒,他笑道:“是要三十年的陈酿吧?” 苏星晖道:“对,他们都喜欢喝你们的三十年陈酿,现在还有货吧?” 陈贤贵道:“别人来没有,你来了当然有了,你们要几箱?” 苏星晖道:“多要点行不行?” 陈贤贵苦着脸道:“也不能要太多了,三十年的陈酿,厂子里的存货也不算多啊。十来箱的还没什么问题。” 苏星晖道:“这样吧,就二十箱,我这几个朋友一人五箱,怎么样?” 陈贤贵显然有些为难,不过他还是一咬牙道:“行,就二十箱,不过还请几位老总省着点喝,今年的份额都没剩下太多了,等过几年就好了,过几年就多一些了。” 当下苏星晖就让陈贤贵把财务人员叫来,当场付款开票,苏星晖笑道:“老陈,那就谢谢你了啊!” 陈贤贵憨笑道:“镇长可别这么说,酒厂要不是你的话,也没有现在的兴旺啊,本来你要多少酒我们都应该给你的,主要就是这三十年的陈酿存货太少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们先走了。” 回到镇政府,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一份刊登着陆小雅那篇文章的《湖东日报》,递给了几人看,几人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篇文章陆小雅交给蒋编辑之后,是过了几天之后才在《湖东日报》上刊登了出来,不过一刊登出来就在全省引起了比较大的反响,《湖东日报》可是省委党报,虽然普通人不喜欢看,可是它代表着省里一些政策的风向,这是官场上人必看的,就像他们必看《新闻联播》一样。 这篇文章一刊登出来,就遭到了比较大的质疑,因为现在全国的大环境都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篇文章要看如何解读,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完全可以把它解读为给经济建设的大政策泼冷水。 看完之后,于锐志咂舌道:“原来环境污染有这么大的危害啊?”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了,这些都是在发达国家的工业化进程中实实在在的发生过的事情,我们国家的一些老牌工业区现在也有这种趋势,比如说京城,你们就没发现京城的空气有变差的趋势吗?” 禇征道:“你这一说,倒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们小的时候,京城的空气很好,天都是蓝的,现在那种特别蓝的天越来越少了,好多时候,天上都是雾蒙蒙的。” 于若秋道:“是啊,现在京城这么多企业,烟囱里一天到晚都在冒烟,车也越来越多,空气当然就越来越差了。” 苏星晖道:“看着吧,只要是国家不真正重视环保,京城的空气只会越来越差,有一天甚至可能达到洛杉矶雾霾的那种程度,人不戴防毒面具都不能出门。” 韩向东笑道:“要真有那一天,那我们就搬到你们上俊县来住,有你在这里,这里的空气肯定好。” 苏星晖道:“那我欢迎啊!” 于若秋看着那份报纸,皱着眉头道:“你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让小雅发表这么一篇文章,就没有遭到什么质疑吗?” 于若秋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她对政治也算是比较敏感的,她当然知道在省委党报上发表这样的文章,需要承担的政治风险。 苏星晖笑着又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过了一份前两天的《湖东日报》,将二版上的一篇文章指给了于若秋看:“你看看这篇文章。” 这篇文章的标题是--《要青山绿水,还是要吃饱肚子?》,文章写得很煽情,里面写了很多贫困地区的老百姓的困苦景象,写了发展经济的重要性,认为环境保护的重要性根本不如发展经济的重要性。 应该说,这篇文章的煽动性也是很强的,如果不明白环境污染的危害性的话,看了之后应该会觉得作者说得很有道理。 这篇文章最大的误导性就是把发展经济与环境保护对立起来了,似乎发展经济跟环境保护是无法共存的两种东西,要选择青山绿水,就只能选择饿着肚皮了。 于若秋看完之后,抬起头来道:“你们这算是开始争论了吧?那你准备怎么反驳呢?” 苏星晖道:“这篇文章的意思就是发展经济跟环境保护是对立的东西,不能共存,可是事实上,这两样东西是可以共存的啊,我们上俊县这几年的经济增长速度不比任何地方差,可是上俊县的环境保护也做得很好啊,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完全可以用来反驳这篇文章。” 于若秋有些忧虑的说:“星晖,你这可是一条很艰难的道路啊,你这篇文章得罪太多人了,让很多领导干部的政绩都似乎是打了一个折扣,我觉得,不会有太多人支持你。” 于若秋的意思,苏星晖很明白,这年头的领导干部,要想提拔就要靠政绩,他们要政绩,自然就顾不上环境了,反正他们最多也只在一个地方当几年领导,政绩到手,屁股一拍就走人了,哪顾得了当地老百姓的死活。 现在这篇文章一出,那些靠破坏环境而获取政绩的领导,他们的政绩不是无形中就打了一个折扣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潘永春 更重要的是,如果以后环境保护成为了企业引进的一个标准,那引进企业的难度无形中也大了许多,他们获取政绩的难度自然也就大了许多,这不等于就是这篇文章得罪了许多人吗? 于若秋可以想见,无数人对着苏星晖群起而攻之的场面,一想到那种场面,她就有一些不寒而栗。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再艰难的道路,也总得有人去走,就算这件事情得罪再多人,我也必须去做。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于若秋看着苏星晖豪迈洒脱的样子,虽然心中还是替他感到忧虑,可是也不自禁的为他心折。 于锐志的手用力的在茶几上拍了一下道:“星晖,你果然是个好汉子!虽千万人吾往矣,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们都会全力帮你的!小五,猴子,你们说呢?” 禇征笑道:“我们几家的老爷子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不也是提着脑袋的吗?最后不也成功了,现在这件事情总还没到需要我们提着脑袋的地步吧?所以,这件事情算我一个。” 韩向东点头道:“这件事情看上去还是挺有趣的,也算我一个,我也不希望京城的空气差到我们住不下去的地步。” 苏星晖心中感动,他点头道:“于哥,小五哥,向东哥,谢谢你们了!” 于锐志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不是哥们儿吗?你这件事情做的是对的,我们就帮你一下。” 苏星晖道:“其实这件事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随着文明的进步,社会的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环境保护的重要性的,我们的同盟军会越来越多的。” 禇征道:“那是一件好事啊。” 韩向东道:“希望我们的同盟军会越来越多。” 于若秋点头道:“星晖说的,一定会实现的!” 三月上旬的上俊县,特别忙碌,哈克特又一次来了上俊县,他给苏星晖带来了好消息,上新长江大桥项目向世界银行的贷款,世界银行总部已经批了下来。 这笔贷款的审批,还是侯光弼帮了忙的,他向他在世界银行总部的朋友打了电话,请他们尽量加快对这笔贷款的审批过程,再加上哈克特对这个项目的评价非常高,包括上俊县和新河县两地政府的偿还能力都得到了他的高度评价,这笔贷款的审批才能这么快下来。 在这之前,上俊县政府、新河县政府和法国侯氏集团三方已经共同成立了一家长江大桥管理公司,按各自的出资额占据股份,共同对长江大桥的建造进行监管,对建成后的长江大桥共同进行经营,收取过桥费来偿还贷款,收回投资。 世界银行的贷款审批下来之后,上新长江大桥管理公司与世界银行签订了贷款合同,贷款将以上俊县和新河县两个县的财政收入作为担保,这笔高达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款项将在短期内打入管理公司的账户,而省政府的两亿人民币拨款和侯氏集团的一千五百万美元投资也将同时打入管理公司的账户。 到那个时候,长江大桥工程项目也将启动了,事实上,从现在开始,上新长江大桥管理公司已经向社会公开招标,准备工作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而高速公路项目,也将在同时启动,这两个项目,不止对苏星晖很重要,对田晓鹏也同样重要,这也是他的政绩,因此,田承祖对这两个项目的推动也是不遗余力。 这便是如今的上俊县中,情况微妙之处,苏星晖跟田晓鹏虽然是对手,可是他们也有一些共同的目标,必须要携手合作。 当然,在另外一些问题上,他们又没有丝毫妥协的可能。 在世界银行的贷款审批通过之后没几天,田晓鹏的那个办钢铁厂的朋友,带着他的手下到上俊县来了,他们是来考察这里的投资环境的。 田晓鹏的这个朋友是闽东人,名叫潘永春,他来的那一天,排场大极了,他们一行人来了十好几个,开了六台豪车组成的车队,奔驰在车队里都算不上什么了,有好几辆车,整个上俊县都没几个人认识。 潘永春的名字听起来比较秀气,可是当田晓鹏迎接到他,他下车之后,大家才发现,他的个人风格与名字完全不相匹配。 这位潘总身穿一件貂皮大衣,发型是一个小平头,脖子里挂着一条又粗又长的金链子,身材矮壮,那手指头就像是一根根小胡萝卜。 田晓鹏在县委招待所宴请了潘永春一行,之后他在上俊县城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来到了彭家湾镇,说是考察选址。 虽然苏星晖对这个钢铁厂不以为然,不过投资商上门来考察,他自然也不能直接就把别人赶走,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参与了对潘永春一行的接待。 潘永春一行开来的六辆豪车,让彭家湾镇的干部和老百姓们都是大开眼界,他们围着这些豪车,啧啧赞叹,而当潘永春下车之后,他的一个手下用一个金质打火机给他点上了一支雪茄的时候,那派头,就更是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彭家湾镇的人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有派头的大老板? 只有苏星晖在心里暗暗好笑,这不是一副典型的暴发户嘴脸吗?侯氏集团那么有实力,侯光弼身为董事长,看上去却只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他的孙子侯文海也是天天都泡在电器厂的厂房工地上,根本看不出是身家巨万的大老板,他们哪像这位潘总一样这么装腔作势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中国人穷得太久了,现在有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他们怎么可能不得瑟?中国人的观念一向就是这样的,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让他们不显摆,那他们赚了钱又有什么用? 再说了,中国的许多政府官员还就吃这一套,你的作派越唬人,他们就越觉得你有实力,这也是造成现如今许多老板做出这么一副暴发户作派的原因了。 像侯家就不同了,侯家世代诗书传家,又经过许多年的积淀,具有深厚的积淀,他们已经不需要靠这个来证明他们的身份了。 虽然对潘永春的作派不以为然,不过苏星晖不得不承认,这位潘总还是有实力的,他认得出,潘总的车队里不乏宾利之类的顶级豪车,这些豪车保守估计也价值近千万元,怪不得能一次性拿出三亿来投资一家钢铁厂呢。 田晓鹏陪着潘永春进了镇政府,他向苏星晖介绍道:“星晖同志,这位是潘永春潘总,他想要在我们上俊县投资三亿人民币兴建一个钢铁厂,今天来你们彭家湾镇,就是想要考察选址的。” 田晓鹏就像那天根本没有跟苏星晖就这个钢铁厂的问题进行过争论一样,语气非常自然,苏星晖倒也不会纠结于那一天他跟田晓鹏的争论,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反正你这家钢铁厂环保不达标,我就不可能同意你把厂子建在这里。 如果田晓鹏有那个本事说服潘永春把环保设施搞好,苏星晖倒觉得不妨同意他在这里建厂。 但是苏星晖也不相信田晓鹏能够说服潘永春把环保设施搞好,因为想要无害化达到标准的话,他的投资至少要增加好几千万甚至上亿,而且成本也会大幅度增加,潘永春来建厂,毕竟是要赚钱的,他可能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要知道,他也未必就一定要在上俊县建厂,只要他有建厂的意愿,不知道多少地方都愿意接纳他,苏星晖相信,潘永春跟田晓鹏的交情,不足以让他作出这么巨大的牺牲。 苏星晖一边想着,一边微笑着向潘永春伸出了右手道:“潘总,你好,欢迎你到我们彭家湾镇来考察。” 田晓鹏介绍道:“潘总,这位是彭家湾镇的镇长苏星晖同志。” 潘永春将雪茄叼在了嘴上,伸出右手跟苏星晖轻轻的握了一下,便抽回了右手道:“苏镇长你好。” 潘永春的这个动作并不礼貌,不过也是,他一个身家上亿的大老板,不管去哪里,那里的市长对他都很客气,在他看来,苏星晖这样一个小小的镇长又算得了什么,他这样对苏星晖已经是够客气的了。 苏星晖道:“田县长,潘总,我们先到会议室去坐一下吧。” 田晓鹏点了点头,便陪着潘永春一起进了镇政府的会议室,大家在会议室坐定之后,李大庆、刘拥军几人连忙给大家沏茶,忙乱了好一阵,才给大家都沏好了茶。 不过潘永春看到茶杯里的茶叶,皱了皱眉,他身边的一位助理便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一包茶叶,而另外一位助理匆匆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他居然从外面的车上拿进来一套茶具,正是闽东人喝功夫茶的茶具。 潘永春道:“田县长,这是顶级的大红袍,我们一起尝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没得商量 对潘永春的作派,田晓鹏都有点无奈,不过他显然不能说什么,他只好点了点头道:“好的,早就听说了大红袍,还没喝过,今天就尝一尝吧。” 潘永春道:“没事,我车上还有好几包呢,等会儿我让人给你拿两包。” 彭家湾镇的干部们,对潘永春这样的作派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潘永春的助理进行着清洗茶具、烧水、洗茶、泡茶的一整套工序,这样的事情真的是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苏星晖倒是见怪不怪了,他前世也没少跟闽东那边的老板打交道,他知道那边的人嗜好喝功夫茶,虽然没人出门都随身带着这么一整套茶具,可是他在对方那里还是喝了好几回的。 因此,他也不着急,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泡茶。 茶泡好了,潘永春的助理先给他端上去一杯,然后给田晓鹏倒了一杯,接下来是苏星晖、杨华凯、童跃进等人,不过这套茶具只有六个茶杯,后面的人也只能看着了。 童跃进端着那一杯茶,脱口而出道:“这么小的杯子啊,这喝得多不爽利?” 功夫茶的茶杯确实很小,讲究的就是小杯慢饮,不过童跃进从来没喝过功夫茶,自然也不明白这一点,在他看来,这杯子喝酒还不错,喝茶就嫌太小了。 童跃进的话惹来了潘永春手下的一声嗤笑,童跃进估计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他有些面红耳赤,他看着其他人的样子,分几口喝掉了那杯茶,把茶杯放到了桌上。 田晓鹏道:“潘总这茶果然好,不愧是顶级大红袍啊!” 潘永春道:“田县长喜欢就多喝几杯。” 田晓鹏道:“茶就慢慢喝就好了,咱们来说一下正事吧。” 潘永春点头道:“好的,那咱们就来说正事。苏镇长,我们办这个钢铁厂需要大约两千亩土地,我希望彭家湾镇能够多给一点优惠政策,请苏镇长说一下你们能够提供哪些优惠政策,比如几年免税,地价能够优惠多少。” 苏星晖慢条斯理的道:“潘总不用着急,只要是合乎我们规定,能够符合各项标准的外来投资企业,该给的优惠政策我们一定会给,不过还请潘总把你们的各种相关材料给我们看一下吧。” “材料?”潘永春一脸的愕然道:“什么材料?” 苏星晖也是好笑:“潘总,你们想在我们这里投资,难道什么材料都没准备吗?比如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各种申请书、环评报告什么的。” 潘永春又让助手给自己点上了一支雪茄,抽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道:“要那些材料干嘛?只要我们看好了地点,你们答应了我们的优惠政策,我马上就把三亿人民币打过来,材料不过是文字游戏罢了,有什么用?” 苏星晖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潘永春说得也不是没道理,现在的地方官员看到投资商,就跟看到父母一样,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像潘永春这样单笔投资达到三亿的投资商,没有材料算什么?地方政府完全可以派出专人帮他们把各项材料制作好,只要他们投资到位就行了。 苏星晖道:“就算没有其它的材料,你们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总要有一份吧?或者说,你们准备投资多少,投资花在什么地方,工艺流程如何,这些东西总要有一份吧?” 潘永春的右手夹着雪茄,摆了摆手道:“苏镇长,你别说那些没用的,等你们的优惠政策给了我,那些东西自然有我的手下去办,只要到时候把手续补齐不就行了吗?” 潘永春说的,也是这个时代很多地方政府的操作手法,这个时代不但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就算是违规操作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违规操作,也就是先开始启动项目的建设,然后再报各种手续。 在这个GDP第一的时代里,连违规操作这样的事情都敢干,投资商的一些小问题就更不被地方政府放在心上了。 但是,苏星晖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官员,他还是微笑着说:“潘总,还是先把这些材料准备一下吧,这是必要的程序,我们连你们想要建一个什么厂,这个厂子使用怎样的工艺流程都不清楚,怎么给你们优惠政策?” 潘永春勃然作色,起身道:“苏镇长,你这是不欢迎我们的投资是吗?既然不欢迎,那我就走了。” 田晓鹏连忙说:“潘总,先坐下,脾气不要这么急嘛。” 潘永春这才气哼哼的重新坐了下来,他狠狠的又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了一个烟圈,会议室里弥漫着呛人的烟雾。 田晓鹏道:“星晖同志,这样吧,就让潘总给你口头介绍一下吧,手续什么时候办都可以嘛。”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 田晓鹏又对潘永春道:“潘总,那你就把你的投资计划口头跟苏镇长讲一下吧。” 潘永春带着很明显的不耐烦的情绪对身边一位戴着眼镜的助手道:“胡工,你给他讲一下我们办这个钢铁厂的具体计划。” 胡工点了点头,便给苏星晖讲了起来。 这段时间,苏星晖又专门到图书馆去找了一些钢铁工业方面的技术书籍恶补了一下,他对钢铁工业的了解再次加深了,听着胡工的介绍,他还不时的提出一些问题,算是都问到了点子上。 潘永春拟建的钢铁厂是一家长流程用转炉炼钢的厂家,铁矿石来源包括湖东省和周边几个省的几个铁矿,这也怪不得他想要把厂子建在上俊县了,上俊县离这几个铁矿都不算远,运输成本比较低。 等彭家湾的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修建好之后,在运输方面,就更加方便了,而且彭家湾背靠长江,用水运也很方便,成本也更低,这都是彭家湾镇的优势。 要不是有这些优势,只怕田晓鹏也不会再把潘永春带到这里来看了,估计他在动员潘永春来之前,就已经把彭家湾的这些优势告诉他了。 这几个铁矿苏星晖倒也是了解过的,这几个铁矿都是贫矿,铁含量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下,倒是其它伴生的重金属不少,比如铜、汞、铅、镉、镍等等,这种贫矿生产效率不高,倒是污染很高。 等胡工讲完,苏星晖道:“胡工,按照你介绍的工艺流程,这个钢铁厂污染应该很严重吧?你们有没有在环保设施方面进行投资的计划?” 胡工顿时语塞,他看向了潘永春,潘永春皱眉道:“环保设施?什么环保设施?苏镇长你是不是有点没搞清楚状况?我是田县长请来的投资商,田县长请我来之前,可没跟我说过办厂还要搞什么环保设施。”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潘总不要激动,这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凡是在我们上俊县投资的企业,都必须要通过我们的环境评估,不能通过环境评估的,就不能立项。” 潘永春拂袖而起道:“田县长,你这可不能怪我不卖你的面子了,这完全是不想要我的投资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潘永春做出这样的姿态,其实也是有些装腔作势的,他其实很看好彭家湾镇的,彭家湾镇各方面的情况都非常适合建钢铁厂,特别是这里的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马上也要开工了,这里的各项条件就更加优越了。 而田晓鹏是湖东省长的儿子,如果能够交好田晓鹏,对潘永春以后也肯定是非常有利的,因此,潘永春也是希望能够把厂子办在上俊县的,而上俊县也没有比彭家湾镇更适合的地方了。 潘永春此时就是以退为进,他不相信他的三亿投资对这些人都没有诱惑力,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等着有人叫他。 果然,田晓鹏的声音响了起来:“潘总,你别急嘛,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杨华凯和童跃进也都叫了起来:“是啊,童总,别着急嘛,咱们再商量商量。” 潘永春再次站住了,他问道:“有什么好商量的?” 田晓鹏道:“苏镇长,你真不要这三亿投资?” 杨华凯和童跃进也都看向了苏星晖道:“苏镇长,这可是三亿的投资啊?这能为咱们镇里带来多少GDP,带来多少财政收入啊!” 三亿的投资,确实是太具有诱惑力了,一个投资三亿的钢铁厂,带来的周边产业至少都有好几千万投资,这个政绩真的是太巨大了。 所有人都盯住了苏星晖,不过苏星晖还是摇头笑道:“不好意思,潘总,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商量,不过如果你这个钢铁厂环境评估过不了的话,这件事情就没得商量,我不同意设厂。” 潘永春闷哼一声,掉头便走,再也不顾田晓鹏的呼喊,他的那些随员们也都跟在他的身后出去了。 田晓鹏狠狠的看了苏星晖一眼,也跟着出去了,而彭家湾镇的干部们都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回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的眼神便都躲开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雪中送炭 这个三月注定是个多事之秋,苏星晖气走了田晓鹏和潘永春之后,田晓鹏又带着潘永春去了其它几个乡镇,去考察适合的建厂地点,这几个乡镇对潘永春自然都很热情,不过对于潘永春来说,他总是觉得这几个乡镇的条件比不上彭家湾。 就在这个时候,陆小雅在《湖东日报》上再次发表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的标题是《既要青山绿水,也要吃饱肚子!》,这是一个针对性非常强的标题,针对的自然是前几天那篇《要青山绿水,还是要吃饱肚子?》的文章。 在这篇文章里,陆小雅对上俊县猛虎岭和彭家湾两个乡镇发展经济的一些做法进行了详尽的描述,这两个乡镇也在招商引资,也在发展经济,可是他们的环境依然保护得很好,招进来的企业,在环保设施上也都做得很好。 猛虎岭这两三年来每年的GDP增速都差不多翻倍了,而彭家湾镇去年的GDP增速同样也接近翻番,这样的经济增速不可谓不快,可是这两个乡镇的环境却并没有被破坏。 这就证明,青山绿水和吃饱肚子并不是相对立相矛盾的两件事情,而是完全可以共存的,想要共存也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只需要执政者多花点心思,多动点脑筋,多做一些工作,这难道不是执政者应该做的事情吗? 在描述了猛虎岭和彭家湾这两年的经济发展过程之后,陆小雅又写了国内一些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两不误的地区的事例,以证明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孤例,是完全有可能复制的。 这篇文章同样论据充分翔实,观点犀利,可以说是对之前那篇文章的有力反击。 在陆小雅这篇文章发表之后,姜俊杰等几位湖东省的着名记者也纷纷写了文章,对陆小雅进行声援,而反对陆小雅的文章的声音同样不少,他们产也纷纷在各种媒体上发表文章。 一时间,湖东省的媒体上硝烟弥漫,许多人都加入了这一次的论战,围绕着要环境还是要GDP,展开了最激烈的讨论,而且这种讨论的范围,还有扩大之势,几个邻省的媒体上也开始了这样的讨论。 而上俊县作为这一次论战的发起地,也成了漩涡的中心,苏星晖和陆小雅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在彭家湾镇,本来威望如日中天的苏星晖,也遭到了广泛的质疑,镇里传播着各种各样的流言,有人说苏星晖这一次拒绝潘永春的投资,完全是因为他跟县长田晓鹏的个人矛盾,完全是对田晓鹏的嫉妒,因为田晓鹏一来就拉来了这么巨额的一笔投资,压过了苏星晖的锋芒。 就算是一些平时比较支持苏星晖的镇领导,此时也有一些看法,毕竟对于彭家湾镇这么一个不算太大的镇子来说,三亿的投资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么大的投资,就算平均在每个彭家湾人身上,都有好几千块啊,可是苏星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给拒绝了。 幸好镇委书记戚健还是坚定的支持苏星晖,他这些天也跟镇里的许多干部谈了话,跟他们进行沟通,转变他们的思路,他的努力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有一些干部的思路有所转变,对苏星晖也有了更多的理解。 就在这个时候,于锐志几人又来了一趟彭家湾镇,他们分别从京城带来了几位手下,这几位手下都是很能干的人,帮他们打理公司的,他们来到彭家湾镇之后,立刻与彭家湾镇签订了三份投资意向协议。 这三份投资意向协议的投资额各为一千万元人民币,于锐志准备投资建一家皮具厂,禇征准备投资建一家服装厂,韩向东准备投资建一家玩具厂。 他们准备建的这三家厂子,都准备主打外贸市场,虽然还只是意向性投资协议,可是他们已经确定了在彭家湾镇投资建厂了,他们也表示会尽快签下正式协议,开始建厂的。 这三份意向性投资协议的签订,不啻是一针强心剂,对现在的苏星晖是最大的支持。 苏星晖刚刚拒绝了一笔三亿元人民币的投资,现在能够挽回这个不利影响的,只有比这更多的投资,而苏星晖在就职演讲上也提出过今年招商引资的目标,也是三亿元人民币,如果他提出了目标,却无法达到,这对他的威望打击更大了。 可以想见,如果苏星晖拒绝了这笔三亿元的投资,却又完成不了相应的招商引资目标,他也没有什么脸面再呆在彭家湾镇了,他唯一的结局也许就是黯然离开彭家湾镇,遭遇他仕途上的第一个滑铁卢。 而这三份意向性投资协议,加起来也有三千万元了,虽然相对于那三亿元的投资算不上什么大数字,可是如果没有那三亿投资的对比,这三笔投资都算是大手笔了。 这三位投资商很明显都是苏星晖的关系,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一下子拉来了这三千万的投资,这证明了苏星晖招商引资的能力,也给了彭家湾镇的干部更多的信心。 总之,这三笔投资对于苏星晖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这三笔投资极大的缓解了苏星晖的压力,却给田晓鹏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他想要真正在上俊县立足,甚至树立巨大声望,就是要靠这笔三亿的投资,如果苏星晖拉到的投资反而比他多,那他真是颜面扫地了。 他可是听说了苏星晖在就职演讲上说过的话了。 而要是这三亿投资不能早日落实,那田晓鹏就更加在上俊县站不住脚了,以后在上俊县,还有谁会听他的? 因此,田晓鹏在陪着潘永春考察了几个乡镇之后,迅速把潘永春准备建厂的厂址定在了与彭家湾镇相邻的肖家洲乡,这里自然条件与彭家湾镇相仿,离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也不是太远,也是比较适合办钢铁厂的。 可是,当田晓鹏在县长办公会上提出这个建厂方案的时候,同样遭到了几名副县长的反对。 陈宏富道:“田县长,永春钢铁厂手续不全,特别是没有经过完善的环境评估,不能预料它对我县的环境造成的不利影响,所以我的意见是还是等他们把各项手续办齐,等环境评估专家进行完善的环境评估之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吧?” 陈宏富的话让田晓鹏如困兽一般心中挣扎,没想到啊,他本以为这个钢铁厂的项目能够很轻易的就在上俊县落地,哪个地方不想要这么巨大的政绩呢? 可是谁曾想,自己第一次在彭家湾提出这个项目就遭到了苏星晖质疑,自己陪潘永春去彭家湾考察,苏星晖更是当面拒绝了潘永春,在去其它乡镇考察的时候,也有一些乡镇领导对于钢铁厂的污染有一些疑虑。 现在他想在县长办公会上强行通过这个钢铁厂项目,造成既成事实,陈宏富又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他可是常务副县长,份量不轻,而且他还能影响一批人的。 田晓鹏在来上俊县之后,也曾想过要笼络一批人,他也跟陈宏富谈过话,交流过思想,不过明显陈宏富对他并不感冒,田晓鹏也知道原因。 陈宏富本来就是张开山提拔起来的,而且如果不是他田晓鹏横插一杠子的话,陈宏富甚至有正位县长的机会,试想,陈宏富怎么可能对田晓鹏有好感。 这在官场上,基本上就属于不可调和的矛盾了。 田晓鹏尽力的压制着心中的那只困兽,他用尽量温和的笑容道:“陈县长,这可是三亿的投资,是我做了大量的工作,才把潘总请到上俊县来的,其它地方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项目,要是我们要求太多,这个项目可就被其它地方给抢走了啊。” 陈宏富道:“投资我们当然欢迎,可是也不能连必要的手续都不办了啊,那是不符合程序,不符合规定的。” 副县长齐小艳笑着说:“陈县长,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等项目落地,再补办手续不就行了?咱们市里其它县不都在这么办?现在他们追得可凶了,咱们这个三亿的项目能落地的话,就可以甩开他们了。” 陈宏富带着一丝鄙夷的眼神看了齐小艳一眼,齐小艳今年快四十岁了,这个人没有多少能力,只不过是县委和政府的班子里都需要一定数量的女性干部,所以才把她从教育局长的位置上提拔成了分管文教卫生和妇女儿童工作的副县长。 由于她的上台具有一定偶然性,她并没有能力,也没有政绩,更没有什么后台,因此,田晓鹏到了上俊县,齐小艳一下子就靠拢了过去,屡屡在县长办公会上跟田晓鹏一唱一和,充当田晓鹏的马前卒。 不止如此,她还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对田晓鹏暗送秋波,她也不看看,就她那徐娘半老的模样,人家田晓鹏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干部,看得上她?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谁敢负责任? 陈宏富道:“不管怎么说,规定还是规定,违规操作的责任,谁来负担?” 田晓鹏微笑着说:“这个责任,我来负。” 陈宏富道:“可是不经过环境评估就让这个项目上马的话,万一造成了环境灾难,对上俊县的老百姓的健康造成了不利的影响,这个责任,谁又能负?” 说到这里,陈宏富拿出了一张《湖东日报》,把它翻开,把陆小雅写的第一篇文章亮了出来道:“这篇文章大家应该都看过,发达国家的这些环境灾难大家应该都有所了解了,触目惊心啊,同志们!” 陈宏富的问话,没人敢接了,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几名副县长都在闷头抽烟,会议室里空气污浊,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这样的问话,谁敢接,谁敢说为这样的事情负责?现在是县长办公会,所有人的发言都是有记录,要归档的,以后万一发生了什么大的环境事故,一查档案,当时拍板的人就要负责任的。 齐小艳娇笑着站了起来,来到窗户边,打开了窗户道:“你们这几个大烟枪,不停的抽烟,呛得死人,也不照顾一下女同志。” 办公室主任方银前本来是负责记录的,会议桌上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大气都不敢出,看到齐小艳去开窗,他连忙放下笔和笔记本,上前去帮忙了。 齐小艳的话不禁让几位副县长老脸一红,连忙把手上的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陈宏富道:“齐县长,别人抽烟,你也知道呛得死人,可是如果这个项目在上俊县落地了,没有经过环境评估,没有环保措施,废气直接从烟囱里排放出来,你考没考虑过当地的老百姓承不承受得了呢?” 齐小艳脸上的微笑就是一滞,她打开了两扇窗户,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板着脸坐了下来。 田晓鹏环视了一周,问道:“其他几位同志有没有什么看法?” 田晓鹏在这段时间,跟几位副县长都谈过话,分别进行了一些笼络的工作,而这个项目的诱惑力也确实比较大,他希望这段时间的谈话能起作用,让他们站出来支持自己。 光是一个齐小艳,份量还太轻了。 在这个有些尴尬的时刻,他太需要有人支持自己了,要不然他能怎么办?他一向是一个谨慎的人,敢于为违规操作负责就已经到达极限了,他敢说为可能发生的环境灾难负责吗? 他对于钢铁厂可能造成的污染太了解了,不过在他看来,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等到钢铁厂正式投产,开始产生效益,也开始产生污染之后,他估计早就已经高升了,那个时候,上俊县是死是活都跟他不相干了。 不过这不等于他敢于为钢铁厂可能造成的环境灾难背书,现在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呢,这种事情完全是可以上纲上线的。 如果支持他的副县长多,那么这个项目的通过,就可以说成是集体决策,不是他一意孤行了。 至于说服潘永春先把各项手续办好,搞一下环境评估报告,搞好环保措施,田晓鹏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那样花费的代价太高,潘永春是不可能答应的,而且他这家钢铁厂也不是非要建在上俊县不可,多的是地方政府给他开绿灯。 田晓鹏充满希望的眼神扫视着在座的副县长们,可是让他失望的是,另外几个副县长一个个鼻观口,口观心,正襟危坐,没有一个有发言的打算。 田晓鹏只能开始点名了:“庄县长,你说说你的看法,你是分管经济的副县长嘛,这正是你的分管范围。” 田晓鹏前几天跟庄志泽谈过话,他认为双方谈得还可以,庄志泽对他也是很尊重的,虽然两人还没完全交心,可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太需要尽快上马这个项目了。 被田晓鹏点了名,庄志泽再也不能沉默了,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田县长,各位同志,我就说一下我粗浅的看法。田县长,既然有一部分同志对于钢铁厂项目对环境可能造成的影响有疑虑,我看是不是向潘总他们做一下工作,做一个环境评估,这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嘛。” 田晓鹏气得七窍生烟,这是时间的问题吗?问题是潘永春根本就没有在环保设施上投入的计划,这个环境评估,明显是过不了关的啊。 想要造假,那就更加不可能了,这么多人都死死的盯着呢,谁敢造假?谁能造假? 潘永春也不可能假意承诺搞环保设施,之后却不兑现,同样的道理,这么多人都死死的盯着呢,他不兑现的话,到时候环保部门一叫停,那潘永春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这种傻事,他潘永春是不可能干的。 要么田晓鹏现在就把这件事情搞定,要么他潘永春就到其它地方投资去,没有第三条路。 田晓鹏心中骂道,庄志泽你个老滑头,前几天跟你谈话的时候,你不是还表示会支持钢铁厂项目吗?怎么现在看到有风险,马上就变卦了? 田晓鹏极力压制着心中的那头困兽,又微笑着看向了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姚德嘉道:“姚县长,你的看法呢?” 姚德嘉道:“田县长你让我说看法,那我就从农业的角度来说一下,这个钢铁厂建在肖家洲乡,而肖家洲乡今年准备大面积种植蔬菜,这个钢铁厂建成之后,会不会对肖家洲乡的蔬菜产业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呢?我想这个风险需要认真评估一下。” 姚德嘉分管的是农林水利,以前上俊县的农业产值增长一直不快,可是近几年来,上俊县的农业产值增长飞快,这主要都是猛虎岭乡和彭家湾镇带来的,而去年农业产值最大的增长点就是彭家湾镇的蔬菜产业。 上俊县农业产值增长迅速,也让姚德嘉屡屡得到了上级有关部门的表扬,这让他干劲十足,今年他对于苏星晖提出的上俊县建设五十万亩蔬菜基地的目标非常上心,要是上俊县真能种植五十万亩蔬菜,那农业经济也将在上俊县举足轻重。 到时候,他姚德嘉在上俊县的地位也就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可是最近他听说这个钢铁厂产生的污染,很有可能影响到蔬菜产业,甚至可能影响到粮食生产,这就让他有点心里不舒服了,你们要政绩,我也要政绩呢,你们也不能影响我吧。 姚德嘉的话让田晓鹏有些无奈了,他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连这些副县长的工作都还没有做好,就想要强行推进此事,有一些一厢情愿了。 不过田晓鹏能够怎么办呢?这件事情也不能再拖了,一来潘永春等不了那么久,二来随着那几篇争论文章的发表,舆论似乎慢慢在向他不利的方向发展,三来张开山和苏星晖也没闲着,他们也在不停的跟县里的干部做着工作。 以张开山和苏星晖在县里的基础,这事拖得越久,对田晓鹏就越不利,田晓鹏这也算是行险一搏,他本以为有齐小艳这个肯定支持自己的副县长,如果再有一两位副县长支持自己,那这件事情他就能在县长办公会上强行通过了。 都怪陈宏富啊,他旗帜鲜明的反对此事,而且还直接问谁能够负造成环境灾难的责任,这一下就让所有的副县长们都缩回去了。 田晓鹏心中对陈宏富大恨,可是事已至此,今天肯定是事不可为了,他也只能微笑着说:“行,既然还有不同意见,那这件事情先放着,我们讨论下一个问题吧……” 开完县长办公会,田晓鹏依然是彬彬有礼的跟几位副县长一一打了招呼,这才微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可是一进办公室,他的脸色就变得狰狞可怖,他狠狠的把自己的笔记本摔到了沙发上,胸脯一起一伏的,心中那头困兽似乎再也压制不住了。 这时,他的门被敲响了,田晓鹏一怔,随即他的脸色就变得平静了下来,他把笔记本拿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语调平静的说:“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齐小艳,她进来之后把门给关上了,她带着一丝媚笑道:“县长。” 田晓鹏打量着齐小艳,这个女人快四十岁了,不过保养得宜,看上去像是三十许人,身材丰满,长发盘成了发髻,她身穿一件黑色的小西服,小西服有些紧,把她傲人的丰满凸显了出来,加上下身的黑色丝袜,显得还是比较诱人的。 虽然她的五官不算精致,可是她在化妆上还是挺下功夫的,看上去还算漂亮,有一种诱人的徐娘半老的丰韵。 田晓鹏的眼神有一些肆无忌惮,在齐小艳的身上游走着,这其实有一些不礼貌,可是齐小艳非但不以为忤,反而挺起了胸膛,让那傲人的曲线变得更加让人惊心动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心中的困兽 在齐小艳看来,田晓鹏是一个魅力无穷的男人,这个男人不但是省长公子,自身条件也出色得无可挑剔,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曾经国家计委的处长,现在的上俊县长,无论是哪一个身份都足够出色。 而他身高差不多一米八,体形匀称,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温和,谈吐风趣,风度翩翩,抛开他所有的身份光环,仅凭他的自身条件,也足以让齐小艳动心了。 齐小艳也算是一个有追求的女性了,她并没有什么出色的能力,也没有出色的政绩,她能够当上副县长,有很多运气成分,最大的凭仗就是她的女性身份,以及现在提拔干部的一些政策。 曾经的史美丽,她倒台了,虽然齐小艳在别人面前也唾弃过她,可是在内心里,她却是很羡慕史美丽的,史美丽是出卖了自己,可是她也获得了不少啊,如果不是运气不好,她有可能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啊。 齐小艳觉得,如果自己在史美丽那个位置,她不会像史美丽那么弱智,那么贪婪,因此,她也会比史美丽做得更好,她相信自己不会倒台。 现在,她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田晓鹏就是上帝派到她身边来的,在田晓鹏到来之后,齐小艳每天都花很多时间打扮自己,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却又不显得艳俗,她尽力让自己显得既娇媚又高雅。 现在看到田晓鹏的这种眼神,齐小艳觉得自己已经接近成功了,她觉得田晓鹏的眼神就像是两只手,在她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一些幻想,幻想着那种场面。 齐小艳的眼神有些迷离起来,女人就是这样,在这样的时刻,她们很容易陷入自己的幻想当中去。 田晓鹏的目光如蛇一般游走着,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齐小艳的脸上时,他的目光才停下来,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玩味。 田晓鹏很清楚,现在只要自己勾一勾小手指,齐小艳就会迫不及待的扑到他的怀抱里来,而他事实上也需要发泄自己的欲望。 他是一个三十岁出头,身体健康功能正常的男人,而他的妻子是一位京城副部级高官的女儿,目前在商务部工作,是他在京城大学时的同学,在他的仕途上,他的岳父是给了他不小的帮助的,这可以说是一桩成功的政治联姻。 不过说实话,他们夫妻俩之间的感情并不是非常好,他的妻子在夫妻生活方面有些冷淡,他们自从有了一个女儿之后,夫妻生活就固定在一个月两次了,对于他这样一个壮年男人来说,这怎么够呢? 而且他的妻子在夫妻生活方面没有一丝主动,更没有任何激情,他每次在过夫妻生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具面容精致,身材出色的充气娃娃,时间一长,让他索然无味。 在京城的时候,他是一个非常洁身自好的人,因为他有着远大的志向,或者说是野心,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让他的敌手给抓住,而在京城,他毕竟还是有夫妻生活的,也能发泄一些欲望了。 可是来到上俊县一个来月了,他的妻子根本就没来看望过他一次,连电话都很少打,就像已经忘记了她还有一位丈夫在上俊县。 不过她又为什么要挂念田晓鹏呢?田晓鹏在得知自己有一个到上俊县来当县长的机会之后,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就做出了决定,来上俊县,他根本就没有跟自己的妻子商量。 既然这样,本来就是政治联姻,只要还保留着一个名分就够了,他们夫妻之间还能有多少温情,值得他的妻子去留恋呢? 田晓鹏在上俊县憋了一个多月了,这其间虽然也有指头儿告了消乏之事,可毕竟之后总会感到一些空虚,他的荷尔蒙分泌旺盛,却又无处发泄,这让他心中的困兽越来越强,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力都无法捆住它了。 今天在开县长办公会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心中的困兽一直在挣扎,想要发作出来,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他也需要在温柔乡中发泄一下自己的欲望了,要不然他怕自己真的捆不住心中的那头困兽了。 不过,就在他想要勾勾自己的小手指,将他幻想中的这一切付诸现实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制止了他:“你忘记你的理想了吗?” 田晓鹏知道,在上俊县,他可以说是步步荆棘,他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他的前任贾鹤群,不就是这样落马的吗?也许现在,外面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办公室门呢。 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必须克制自己的欲望,一想到这里,田晓鹏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他那某个蠢蠢欲动的部位,也变得老实了起来。 田晓鹏咳嗽一声,这一声咳嗽一下子让齐小艳也惊醒了过来,田晓鹏道:“齐县长,把门打开吧,空气好一些。” 齐小艳脸红了一下,她按照田晓鹏说的,把门打开了,门一打开,田晓鹏就看到外面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一闪而逝,这让他庆幸不已,果然,盯住他的眼睛无处不在啊。 他感到无比的后怕,刚才如果自己没有克制住心中的那头困兽,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就会跟他的前任贾鹤群一样,被毁掉了。 也许不是今天被发现,可是这种事情发生了一次,就不愁第二次第三次,那样,他终归会被发现的。 田晓鹏恢复了他的温文尔雅,他微笑着对齐小艳道:“齐县长,坐。” 齐小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坐得规规矩矩,双腿都很淑女的并到了一起,田晓鹏给她沏了一杯茶,她欠身说了声:“谢谢。” 田晓鹏步履沉稳的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微笑着问道:“齐县长,找我有事吗?” 齐小艳有些愤愤不平的说:“县长,我是觉得这个钢铁厂的项目对咱们上俊县利大于弊的,可是总有一些人是老脑筋,拖你的后腿,这是对上俊县的人民不负责,是对改革开倒车,是……” 田晓鹏抬起手,打断了齐小艳的话:“齐县长,你有什么好办法让这个项目通过吗?” 齐小艳压低了声音道:“田县长,县里的形势是很复杂的,没有外来的压力,你只怕很难破局。” 外来的压力?田晓鹏若有所思,他沉吟良久之后,点头道:“齐县长,我知道了,谢谢你!” 齐小艳便起身道:“田县长,那我走了。” 田晓鹏点了点头,齐小艳便出门了,出门之后,她小心的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田晓鹏靠在椅背上,坐了很久,这才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田晓鹏在打电话,而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着的苏星晖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是侯光弼。 这让苏星晖有一些意外,自从侯光弼回到上俊县以来,他还没有主动给苏星晖打过电话呢,今天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呢? 苏星晖道:“侯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侯光弼笑道:“星晖啊,你这两天能不能回一趟上俊?” 苏星晖不假思索的道:“您找我有事,那我就今天晚上回去一趟吧。” 侯光弼道:“行,那我吃完饭在达礼家里等你。” 苏星晖道:“好的,那晚上见。” 挂了电话,苏星晖又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说他晚上要回家一趟,让陆小雅回家吃饭。 下午下班之后,苏星晖坐上了回上俊县城的班车,回了家,回到家后,陆小雅正跟郭素华一起忙着做饭呢。 饭菜做好之后,一家人坐在饭桌边吃起饭来,陆小雅一边吃饭,一边问道:“星晖,你今天怎么回了?” 苏星晖道:“侯老先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事找我,所以我就赶回来了,明天早上我还要赶回镇里去上班呢。” 陆小雅道:“那我吃了饭跟你一块儿去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陆小雅跟苏星晖一起出了门,两人牵着手,走向了状元巷,陆小雅问道:“侯老先生没说找你什么事情?” 苏星晖摇头道:“没呢,我也纳闷啊。” 陆小雅道:“侯老先生轻易不找你,这次专门打电话找你,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吧?” 苏星晖道:“应该是什么大事吧,不知道是不是电器厂或者是长江大桥管理公司的事情。” 加上在长江大桥项目上投入的一千五百万美元,侯氏集团在彭家湾镇已经投入了两千五百万美元的巨额投资,合人民币两亿一千多万,因为这样一笔巨额投资,侯光弼有什么事情找苏星晖的话,也是很正常的。 两人一路猜测着,来到了状元巷,敲门进了侯达礼家,侯光弼正跟侯达礼在院子里下棋呢,苏星晖便和陆小雅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两人下棋,侯达礼的妻子给两人一人沏了一杯茶,放在了他们身边。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年轻人不能挫了锐气 这盘棋已经进入了官子阶段,也就几分钟时间,就下完了,下完之后,侯光弼也不数目,便转身微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你来了。” 苏星晖点头道:“侯爷爷,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侯光弼道:“我过两天,要回一趟法国。” 苏星晖有些惊讶的道:“您要回法国?” 侯光弼微笑着点头道:“对,这有什么奇怪吗?我来了上俊县之后,都有好几个月没回去了,那边都催了我好几次了。” 苏星晖恍然,侯光弼在上俊县,一直看起来都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老头儿,这让他有时候都忽略了侯光弼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大型公司的董事长,他有时候有一种感觉,侯光弼回到了故乡,就是叶落归根了,再也不会离开了,其实,侯氏集团肯定也很需要侯光弼,他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侯光弼道:“你也别担心,我回去最多一个月时间,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就会再回上俊县来的。上俊县,是生我养我的故乡,我现在回来了,我真的是一天都不想离开它了。” 苏星晖点头道:“嗯,我知道了,侯爷爷。” 侯光弼道:“至于电器厂和长江大桥项目,你不用担心,都自然有专人留下来负责,在运作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苏星晖道:“我不担心这个。” 侯光弼微笑着问道:“星晖,我听说你现在压力很大。” 苏星晖问道:“侯爷爷,您是怎么知道的?您都知道些什么?” 侯光弼道:“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新来的那个田县长,是姓田吧?你跟他合不来?” 这件事情苏星晖并没有告诉过侯光弼,而那一次侯光弼见过田晓鹏,是在欢迎哈克特来上俊县的时候,在欢迎的现场,苏星晖跟田晓鹏相处得也比较融洽。 这是因为苏星晖并不想把国内官场上的一些矛盾暴露在侯光弼面前,毕竟侯光弼是从法国回来的,而且这么大年纪了,苏星晖希望能够让侯光弼多看到一些好的方面。 另外,让侯光弼知道了他和新县长之间的矛盾,也有可能会引起侯光弼的一些疑虑,毕竟侯氏集团在上俊县有着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呢。 苏星晖道:“对,我是跟他的执政理念有一些不合。” 侯光弼道:“就是因为他要在上俊县引进一家钢铁厂?” 苏星晖点了点头:“是啊,他要引进的这家钢铁厂对环境污染太大了,如果真的建在了上俊县,将会把上俊县的青山绿水给毁掉的。” 侯光弼点头道:“是啊,如果没有足够的环保方面的投入,钢铁厂的污染确实是太大了。” 苏星晖道:“他要引进的这家钢铁厂是一家长流程用转炉炼钢的钢铁厂,并没有任何在环保设施方面投入的计划,这样一家钢铁厂足以毁掉一个县的环境。” 侯光弼道:“欧洲前些年在环境污染上也走过不少弯路,我都亲眼见过不少环境污染造成的灾难,不过近几年,欧洲在环境治理上下了不少功夫,所有的企业都必须要符合环保标准才能生产,所以,我很能够理解你的想法。” 苏星晖道:“谢谢您的理解。” 侯光弼道:“我听说你现在急需引进超过三亿人民币的投资,来抵消你拒绝这个投资三亿的钢铁厂的负面影响?” 苏星晖点了点头。 侯光弼道:“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呢?” 苏星晖有些赧然的道:“侯爷爷,您帮我的已经太多了,我不想什么事情都要靠您来解决。” 侯光弼道:“那你本来打算怎样引进这些投资?” 苏星晖道:“我有几个朋友已经答应在我那里投资三千万人民币了,这个月底,我还打算去一趟粤东省,搞一次招商引资的活动,应该也能有一些收获吧。” 侯光弼点头道:“思路很好,不过,我这次回法国,也可以帮你联系一些朋友,他们也是很有实力的企业家,也许他们会对到中国来投资感兴趣。” 苏星晖大喜过望道:“侯爷爷,您说的是真的?” 侯光弼含笑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苏星晖道:“那太谢谢您了,您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侯光弼摇头道:“这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帮你的忙,国内的经济发展这么快,上俊县有这么好的投资环境,我介绍朋友过来投资,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啊。” 苏星晖笑道:“不瞒您说,今天听了您的话啊,我心里就有底了,那个田县长再怎么折腾,我都不怕了。” 侯光弼笑道:“你心里有底就行了。” 苏星晖感激的说:“侯爷爷,您肯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侯光弼道:“这没什么,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先祖崇国公的影子,我希望你也能够再创下崇国公的功业,不过现在你还不够强大,所以我愿意在这个时候帮你一把。” 苏星晖定定的看着侯光弼,他看到侯光弼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全是对他的期许,突然,苏星晖站起身来,向侯光弼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侯光弼并不意外,他微笑着坦然接受了苏星晖行的这个礼。 苏星晖直起腰来之后,侯光弼点头道:“坐下吧。” 苏星晖再次坐了下来,侯光弼道:“怎么样?今天再陪我下一盘棋吧?” 苏星晖笑道:“敢不从命?” 两人重新摆开了棋局,苏星晖还是用大模样颈对抗侯光弼的实地,下到最后,棋局的胜负关键还是演变成了苏星晖如何围歼侯光弼的打入之子。 眼看侯光弼的大龙就要逃生的时候,侯光弼却下了一步缓手,他的大龙被苏星晖杀掉,侯光弼沉吟半晌,便投子认负了。 侯光弼对苏星晖道:“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苏星晖和陆小雅便起身恭恭敬敬的对侯光弼道:“侯爷爷,那我们走了。” 两人走后,侯达礼道:“三叔,你那一手怎么会脱先的呢?本来大龙死不了的。” 侯光弼目光深邃:“年轻人不能挫了锐气。” 侯达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将陆小雅送回了县委大院的宿舍,在路上,陆小雅问道:“星晖,现在有侯老先生帮你,完成你说的招商引资的目标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让我有些惭愧,我都没有经过什么努力,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侯老先生帮的我,他帮我实在是太多了。” 陆小雅道:“你怎么能说没有经过什么努力呢?你能够得到侯老先生的认可,不就是因为你的努力吗?” 苏星晖看着陆小雅笑道:“亲爱的陆小雅同志,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就舒服多了呢。”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两天之后,上俊县委办公室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电话,省政府办公厅通知,省长田承祖将会在下周一到上俊县来视察,请上俊县委做好接待准备。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块巨石,在上俊县这潭如今有些浑浊不明的水中激起了千层巨浪,一个个的浪头打下来,将水推开,让震动波传递到了上俊县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微妙的时刻,田承祖来上俊县视察,谁都明白,现在他的儿子田晓鹏在上俊县的工作开展得不顺利,田承祖这是替田晓鹏来撑腰了。 对于田承祖的行为,大家都不觉得不妥,打了儿子出来老子嘛,老子不替儿子撑腰那还叫老子?谁让你张书记和苏星晖对田晓鹏的工作不配合,不依不饶呢。 不管怎么样,田承祖要来的消息,还是很有效果的,可以说是立竿见影,上俊县里许多摇摆不定的人马上又倒向了田晓鹏了,这两天,来向田晓鹏汇报工作的人一下子又多了起来。 这一天,田晓鹏微笑着送走了一位向他汇报工作的干部,这是他今天接见的最后一位干部,他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他有些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闭起了眼睛,养起了神。 他的脸色轻松了几分钟,便又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他的父亲要来了,他的父亲来上俊县,是为了给张开山、苏星晖等人施加压力,给他减轻压力的,可是在他心中,他却觉得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 如果有可能的话,田晓鹏一点儿都不情愿让自己的父亲来上俊县,那是他的耻辱,那证明了他的无能。 他在来上俊县之前,也曾踌躇满志,他觉得凭借自己的才能,一定能够迅速在上俊县大展拳脚,打开局面的,他觉得张开山和苏星晖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事实上,他也曾接近成功。 可是,他现在还是失败了,功败垂成! 也许现在的局势还没到最后一步,可是田晓鹏知道,他已经失败了,他败在了他曾经看不起的张开山和苏星晖手里,只要他没能让钢铁厂项目在上俊县落地,他就是失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田承祖要来了 田晓鹏知道,现在上俊县的局势,以他的个人能力,是无法挽回了,而且此事还拖延不得,每拖延一天,局势就恶劣一分,他不能等到局势糜烂至无可收拾的时候再做决定。 因此,在那一天他得了齐小艳的提醒之后,他马上给田承祖打了电话,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希望田承祖能够帮帮他。 田承祖在接了电话之后,并没有表示对田晓鹏的失望,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可越是这样,田晓鹏的心越像刀子在扎一样,因为他能感受到田承祖心中的失望。 田晓鹏从小就是父母的骄傲,这么多年来,他头脑清晰,聪明无比,从小学到大学,他的成绩总是全班的前三名,就算是在京城大学那一帮天之骄子之间,他也称得上佼佼者。 工作之后,田晓鹏表现也一直出色,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国家计委的处长,就算是在国家计委里,这也是不同寻常的。 更重要的是,田晓鹏几乎没有做出过什么错误的抉择,他一直冷静无比,几乎可以把一切都当做是他上进的助力,包括他的婚姻,不得不说,他的婚姻也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可以说,田晓鹏这么多年,从来没让田承祖失望过,田晓鹏也不愿意让田承祖失望,可是这一次,田晓鹏还是让田承祖失望了。 田晓鹏在心中发着狠,他这是最后一次让田承祖失望了,在这一次度过危机之后,他再也不会让田承祖失望了。 田承祖要来了,无论大家知不知道他来的目的,一位省长要来,总还是要做好接待的准备的,因此,县委专门召开了一次常委会,讨论如何接待田省长。 在常委会上,田晓鹏从头至尾都没有发言,他只是微笑着听别人的发言,张开山让田晓鹏也说一下如何接待田省长,田晓鹏也只是摆了摆手说:“还是大家说吧,田省长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也不需要搞得太隆重太复杂。” 见他这样,张开山也只好点了点头,他综合大家的意见,把接待田省长的工作布置了下去,然后要做的,就是等待田省长的到来了。 苏星晖在听到田承祖要来上俊县的消息之后,他当然明白,这是田省长给他儿子撑腰来了,是给他和张开山施加压力来了,不过,他只是哂笑一声,田承祖来了又怎么样呢? 还是那句话,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省长再怎么施加压力,反正这个钢铁厂不符合环保要求,他就一定要尽全力阻扰这个钢铁厂落户在上俊县。 这两天,于锐志几人又来了一次,他们跟彭家湾镇政府签订了正式的投资协议,并且在彭家湾镇选择了建厂地址,彭家湾镇政府也开始了征地工作,准备开始建厂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也请他们几人吃了一顿饭。 席间,于锐志道:“星晖,我听说你们田省长要到上俊县来视察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后天星期一就来。” 禇征哂道:“我说你们这位田县长也真够怂的,斗不过你们了,现在就把他爸叫来撑腰了?” 韩向东连连点头道:“是啊,有本事就不要叫他爸来嘛。” 苏星晖笑着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田县长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一次时间不在他这一边,他拖不起了,再拖我估计那个潘永春都等得不耐烦,要走了。” 于若秋点头道:“对,这一次田省长来上俊,不但是给你们施加压力,给田晓鹏撑腰,估计也是给那个潘永春信心,让他有耐心多等一段时间,要不然,我觉得他真的要离开上俊县了。” 于锐志道:“要是潘永春走了,那田晓鹏就是寡妇死了儿子,彻底没指望了。” 于若秋嗔道:“二哥,你打比方也文明一点儿嘛。” 于锐志讪笑道:“就是那么个意思。” 禇征道:“是啊,那他的面子可丢大了,我要是他啊,估计也没脸当这个县长了。” 韩向东道:“那不是正好吗?他这个县长走了,明年让星晖当这个县长。” 苏星晖连忙说:“猴子哥,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个镇长离县长还远得很,还差好几步呢,怎么也不可能轮到我来当这个县长,要是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真有这个野心呢。” 苏星晖是个镇长,正科级,看似跟县长只差两级,实则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如鸿沟。 如果一切顺利,苏星晖两年能上一个台阶,按正常轨迹,他还需要经历镇委书记、副县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或县委副书记才能到达县长的位置,保守估计也需要十年时间。 这是我国官场上的论资排辈所决定的,没有破格提拔的话,苏星晖最早也需要在三十三岁左右才能当上县长,这已经算是相当快了。 就说田晓鹏吧,他现在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当上的县长,他已经被视为一帆风顺了,只要他在上俊县干出政绩,不出意外,他在四十岁之前就能迈上厅级干部的台阶。 韩向东说苏星晖现在就能够当上县长,这是有些想当然了,一个县长关系着一县数十万百姓的福祉,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当上的。 韩向东道:“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苏星晖没本事当这个县长?我看你完全够格了,只不过还要熬资历而已。哥几个都全力帮你,争取让你当上全中国最年轻的县长。” 韩向东这话倒不是吹牛,他们几家要是真的都全力帮助苏星晖的话,让苏星晖破格提拔个两回,完全可以让苏星晖节省几年熬资历的时间,在三十岁左右就当上县长。 苏星晖笑道:“向东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慢慢熬资历的好,这熬资历不仅仅是熬资历,也是一个磨练心性的过程,升官升得太快太容易,会让人浮躁的。” 于锐志点头道:“星晖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升官升慢点儿,没什么坏处,反正星晖还年轻嘛,二十三岁的镇长,估计在全国也少有了。” 禇征问道:“星晖,田省长来上俊视察,你怕不怕?” 苏星晖笑道:“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他还能当面批评我不成?他如果当面批评我,也没什么,反正他是省长,我是镇长,他批评我我就听着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无非如此,该怎么做我还是怎么做,该反对的我还是反对,什么都不耽误。” 于锐志竖起大拇指道:“你这样的心理素质,也真是没谁了,不过也是,你在我爷爷面前都是谈笑风生的,一个省长又怎么样呢?” 苏星晖笑而不语,他举起酒杯道:“几位大哥,我一起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了!” 吃完饭,几人一起回到镇政府,刘拥军告诉苏星晖:“镇长,刚才我接到了县委办公室的电话,说星期一早上田省长直接先到咱们彭家湾视察,县里的领导们星期一早上都要来,让我们镇里做好接待准备。” 苏星晖一听了就有些一怔,田承祖要先到彭家湾来? 不过随即他便释然了,田承祖先到彭家湾来也很正常嘛,从江城到上俊县,彭家湾是必经之地,而现在的上俊县,最有看头的两个乡镇,也就是猛虎岭和彭家湾了,他在彭家湾下车,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彭家湾目前有上俊县单笔投资额最大的外资企业,有前景光明的蔬菜产业,有快要开工的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项目,领导来下面乡镇视察,不就是要看这些东西吗? 当然,田承祖来彭家湾,最大的目的可能还是要向苏星晖施加压力,给他儿子田晓鹏撑腰,按照常理来说,他的到来应该还是很有效果的,省长是一省官场中的二把手了,给一般人的心理压力,那是不可想象的。 不过正如于锐志所说,苏星晖见到于老都能气定神闲,跟于老谈笑风生,一个省长,跟于老比起来就算不了什么了。 可惜,田承祖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他还指望凭借他的身份来给苏星晖施加压力呢。 苏星晖问刘拥军道:“你向戚书记汇报 了没有?” 刘拥军点头道:“已经跟戚书记汇报过了,戚书记听了之后让我通知所有的镇领导下午两点在会议室开会,讨论如何做好对田省长的接待准备。”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韩向东笑道:“星晖,看样子,这一次田省长主要是冲着你来的,他要直接在你们彭家湾下车啊,你真不怕?”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怕有什么用?不过我想他一个省长,也不会那么没水平吧?干嘛要针对我一个小小的镇长呢?” 禇征哈哈一笑道:“行,我们服了你了,你的胆子确实很大啊。” 苏星晖道:“无欲则刚,我没有做什么错事,就谁也不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演员 星期一的早上,还不到七点钟,张开山、田晓鹏等上俊县的主要领导都赶到了彭家湾镇,在这里等待着田承祖的到来。 虽然田晓鹏还是保持着他一贯温和的笑容,可是苏星晖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他今天的笑容跟自己前几次见他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变得自信了许多。 当然,这种差别十分微小,甚至很多人都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但是苏星晖一直都关注着田晓鹏,这个他现阶段最大的对手,他当然看得出田晓鹏的表情里哪怕最微小的变化。 其实不止是笑容,今天田晓鹏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自信了许多,透着一股神采飞扬,他主动跟他见到的每一个人打着招呼。 而张开山一到彭家湾镇政府,便把苏星晖叫上,去了他的办公室,要跟他单独谈话。 进了办公室,张开山道:“你们做好了接待田省长的准备了没有?准备让他看哪些地方?” 苏星晖点头道:“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天主要看蔬菜产区、电器厂项目、长江大桥项目、镇酒厂等几个地方。” 张开山点头道:“嗯,可以,这几个地方很具有代表性,足够展现彭家湾镇这一年来的经济建设成果了,想必田省长会很满意。” 苏星晖微笑道:“田省长真的会满意吗?” 张开山笑了起来:“你这个星晖啊,我今天跟你单独谈话,就是跟你说这个事情的,田省长是我党的高级干部,久经考验,你不要总是把他想得怎么样。” 苏星晖道:“有些事情可不是我想的。” 张开山正色道:“今天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都不要有什么抵触情绪,田省长可不比葛市长,葛市长你可以当面跟他争论几句都没什么问题,田省长说什么,你就听着,反正你该坚持的还是坚持就行了,几句话又能怎么样呢?” 苏星晖明白了张开山为什么今天会专门跟他单独谈话,原来是怕他又犯了上一次的牛脾气,葛鸿林不是苏星晖的直属上级,那一次的事情又是他有错在先,加上苏星晖年轻,怼了葛鸿林也就怼了。 可是田承祖可就不同了,他是省长,全省的干部,除了顾山民之外,都可以说是他的下级,苏星晖要是再犯牛脾气,当面硬怼田承祖的话,那对他的评价可就不会那么好了,至少一个目无上级的名声就留下了,有了这个名声,以后他的进步可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苏星晖知道,这是张开山对他的关心,他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了,张叔叔,今天哪怕田省长指着我的鼻子批评我,我都不会跟他硬顶的。” 张开山知道,苏星晖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说话算话,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张开山也就放心了,他笑着说:“你也不要太担心,田省长不会那么没涵养的。好了,我们出去,一起开一个短会,商量一下待会儿的行程。” 两人出去,叫上了所有县领导和镇领导,到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短会,这个会也不可能开长,省委办公厅的通知是,田省长的车队将在八点钟左右到达彭家湾镇,现在离田省长到达的时候已经不足一个小时了。 要是这个会开得太长,田省长到达的时候,他们还在开会,那就不太好看了。 张开山让戚健讲一下今天给田省长安排的行程,戚健讲了一下,也就是苏星晖给张开山讲过的那个行程,大家都是一致赞同。 于是大家又讨论了一下一些具体的事项,便出门去,在镇政府的大门前等了起来。 八点还差十分左右的时候,田承祖的车队到了,他的车队一共有六七辆车,浩浩荡荡的停在了彭家湾镇政府门口,张开山和田晓鹏连忙当先迎了上去,田承祖下车之后,分别跟两人握了手,又跟他们身后的几位县领导一一握了手。 之后,田承祖跟戚健握了手,便走向了等在戚健身后的苏星晖,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道:“苏星晖同志,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苏星晖连忙道:“田省长,您的记忆很好,我们这确实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前年五一的全省首届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上,那一次书画展,您也参加了。” 田承祖点头笑道:“你的画画得很不错,那一次我对你的画印象很深啊。” 其实,那一次改革开放经济建设成就书画展,田承祖并没有跟苏星晖有过什么交流,对那些参展的书画,也没有认真看,他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就匆匆离去了,不过,他既然这样说了,苏星晖当然也只能配合他了。 苏星晖道:“田省长过奖了,其实在画画上,我只能算是一个后生晚辈,跟那些前辈们还是比不了的。” 田承祖微微一笑,松开了苏星晖的手,跟彭家湾镇的其他干部们握起手来,他显得非常平易近人,看了他这副模样,苏星晖终于明白了田晓鹏的作派像谁了,田晓鹏的作派跟田承祖像极了。 跟在场所有人都握过手之后,田承祖问道:“开山同志,你们准备带我们去什么地方看一看?” 张开山道:“田省长,今天来了彭家湾,还是让彭家湾的同志来决定吧。” 田承祖点头道:“可以。” 张开山对戚健示意道:“戚健同志,你来说一下吧。” 戚健道:“这样吧,田省长,我们先去看一看蔬菜地和蔬菜批发市场,再去看一下侯氏集团的电器厂的工地,然后看长江大桥的拟建地点,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就去看一看镇酒厂。” 田承祖笑道:“可以,反正我今天已经到你们这里来了,一切就由你们安排了。” 田承祖的话引来了一片笑声,接下来,田承祖对彭家湾镇的视察就开始了。 彭家湾镇安排的视察地点是按顺序由镇政府的西边到东边,不用走回头路,田承祖饶有兴趣的一项一项看着,不时的会提出一些问题,提的问题还都挺在点上。 在电器厂的工地上跟侯文海见面的时候,田承祖亲切的问道:“你就是侯光弼老先生的孙子侯文海先生吧?” 侯文海点头道:“我就是侯文海,您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田承祖道:“对令祖父侯光弼老先生,我是非常敬佩的,侯光弼老先生能够毅然从海外回国投资,参与国家建设,这是一种爱国行为啊!不知道今天我是否有幸,能够见到侯光弼老先生?” 侯文海道:“田省长,不太巧,我爷爷前几天有事回法国去了,法国那边公司里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处理。” 田承祖点头道:“这真是太遗憾了,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跟侯老先生见面吧。” 侯文海道:“一定会有机会的。” 离开了电器厂的工地,在长江大桥的拟建地点,田承祖看着这一片宽阔的江面,这片宽阔的江滩,还有江堤后面那一片广阔的原野,他豪情大发道:“这是一片多么广阔的天地啊,这里太适合搞大工业了!” 他回过头来道:“开山同志,晓鹏,我听说有一位大老板想要在这里投资三亿建一个钢铁厂是吧?这可是大好事,如果能以这座钢铁厂为起点起步,这么一大片广阔的田野,完全可以发展成一座新的钢城啊!” 田晓鹏微笑着说道:“省长,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没想到连您都知道了,不过现在还只是在讨论阶段而已,离发展成一座新的钢城,还差得很远。” 田承祖道:“人要有信心,要有理想嘛,想当年江钢刚刚开始生产的时候,起点跟你们也差不多嘛,经过了几十年艰苦卓绝的努力,现在的年产量已经超过了双500万吨了,江钢的厂区,也已经发展成了一座钢城,你们这里的自然条件不比那里差,只要努力,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嘛。” 田晓鹏道:“省长,信心我们一定是有的,等到钢铁厂开始建设的那一天,我们再请省长来参加钢铁厂的奠基仪式。” 苏星晖冷眼旁观着,看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表演,他心中好笑,这表演也太拙劣了吧?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在表演,不过在官场上,讲究的就是这样的表演,当演员的要有当演员的自觉,当观众的也要有当观众的自觉,该配合的要配合,该鼓掌的要鼓掌。 要是谁不懂事,把这种表演戳穿了,那就会成为官场公敌,就算是他苏星晖,现在也不能这样去做,因此,他也只能冷眼旁观了。 齐小艳娇笑道:“省长真是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啊,都能看到那么远了,我们就跟省长的水平差远了,现在还在为钢铁厂是否能在上俊县落户而争论不休。” 田承祖眉毛一轩道:“哦,现在你们县里还在争论吗?主要有哪些方面的争论呢?说出来听听,不用怕,真理越辩越明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张开山的硬骨头 齐小艳道:“是这样的,现在县里有一部分领导认为这个钢铁厂项目对环境污染比较大,会影响老百姓的生活,所以反对这个钢铁厂落户在咱们上俊县。” 田承祖道:“是吗?环境污染确实是一个问题,可是做什么没有牺牲呢?江钢在江城都办了几十年了,现在江城不也好好的吗?我当年就在钢铁厂当过炉前工,天天呼吸的都是废气、粉尘,到现在身体不也好好的吗?同志们呐,不能因噎废食啊!” 田承祖当年确实在钢铁厂当过炉前工,他是北方人,年轻的时候是他们当地一家钢铁厂的工人,后来慢慢当上了车间主任、厂长,开始了他的仕途,一直到现在,成为了一省之长,因此,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是有发言权的。 张开山几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不得不说,一个省长已经公开说这样的话了,对他们的压力还是非常大的,这样的重压,不是每个人都经受得住的。 田承祖语重心长的说:“同志们呐,我是钢铁厂的工人出身,我对钢铁行业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而钢铁行业也是一个国家工业的命脉,对地方经济的拉动力更是巨大的,对上俊县这几年的经济发展,我是非常看好的,如果在这里能够建成一座钢城的话,上俊县一定会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明星县的!” 齐小艳点头道:“省长的指示非常重要,我们一定按照省长的指示来努力发展钢铁行业。” 齐小艳的话让所有人都对她侧目而视,你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在这里接什么话啊?弄得你自己像是县委书记一样。 不过齐小艳的表现,田晓鹏倒是很满意的,在这种场合下,还真得有这么一个人来接田承祖的话,张开山是不可能接的,田晓鹏自己不适合接,其他人也不会主动出来接,那就得罪了张开山了,齐小艳出来接,正合适。 田承祖满意的点头道:“你们有这个认识,那就再好不过了,对了,开山同志,一直没听你的意见,你对这个钢铁厂项目是支持还是反对啊?” 大家都知道,这是田承祖当面让这些县领导们站队了,苏星晖似乎又看到了几年后一部香港电影中那个经典的“谁赞成谁反对”的场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开山,许多人都为他捏着一把汗,一位省长当面让一个县委书记表态,有几个人能顶得住这样的压力啊? 是,田承祖的吃相是有一些难看,可是再难看他也是一位省长,而且他今天说的话都是冠冕堂皇的,似乎都是为了上俊县而着想,丝毫找不出什么纰漏,这一下就把张开山给逼到了墙角了。 张开山微微一笑道:“省长,在上俊县发展钢铁行业,我当然是赞成的。” 所有人都是一凛,难道张开山也顶不住省长的压力了吗? 张开山接着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钢铁厂要落户,还是要按照流程来,办齐一切手续,包括环评报告,确保钢铁厂建成之后,对上俊县的环境不会有什么破坏,只要做到这几点,我举双手赞成钢铁厂落户上俊县。” 田承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没想到,他这个省长当面都说出这样的话了,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竟然还是冥顽不灵。 田承祖勉强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江钢这么大的一个钢铁厂建在了江城,也没见对江城的环境造成多大的影响,我还当过炉前工呢,现在的身体不也好好的?” 张开山道:“省长,时代在进步,事物在发展,现在的江钢,也在环保设施上进行了巨大的投入,可就是这样,江钢厂区的环境还是比江城其它几个区要差很多。而您离开钢铁厂已经几十年了,不得不正视的是,钢铁厂的工人,发生职业病的机率还是要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田承祖心中怒气勃发,这就像是一个拙劣的演员当场被人给戳穿了一样。 不过,此时此刻,他显然不能当众大发雷霆,别人又没说错什么,难道他是省长,就听不得不同意见了? 他深深的看了张开山一眼,你还真是有一副硬骨头啊。 田承祖转向了其他人,点名问道:“宏富同志,你的意见呢?” 说实话,陈宏富心中的压力也是非常巨大的,这可是一省之长啊,没有亲眼面对省长的人,是不会理解那种压力有多么大的,想要在他面前说出不同意见,需要的勇气是巨大的。 陈宏富感觉自己背上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浸湿了,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张开山一眼,张开山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给了他一个微笑,这个微笑给了陈宏富巨大的勇气。 陈宏富道:“省长,我同意张书记的意见,发展经济,也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 田承祖点头道:“很好,那志泽同志呢?你有什么意见?” 田承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他一个堂堂的大省长抽出了两天宝贵的时间,专门到上俊县来给他儿子撑腰,没想到现在居然是这么个效果,他现在只能是一个个的问过去了。 就把这当成是一次站队,投票表决吧。 田承祖一个个的问了过去,所有的县领导们都一一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让田承祖稍稍有些心安的是,自己这个省长也不是白给的,敢于当面提出反对意见的县领导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表示了对这个钢铁厂项目的支持。 田承祖笑道:“很好,有这么多同志都能深明大义,很有大局观嘛,那你们上俊县就要努力发展钢铁产业,力争把这里建设成为一座新钢城,为咱们湖东省的经济增加一个强劲的增长点……” 田承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虽然张开山几人都沉默着,可是也颇有几个人随声附和,极尽谄媚之能事,气氛倒也挺热烈的,跟田承祖一起来的几个记者也一直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这样的气氛让田承祖还是挺满意的。 随后,田承祖又去看了看镇酒厂,便离开了彭家湾镇,去了上俊县城,县里的领导们自然也都呼啦啦的跟着去了。 田承祖的到来,让杨华凯、童跃进都是得意洋洋的,戚健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一个省长啊,这差不多是赤膊上阵,替他儿子撑腰来了,有多少人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压力呢? 对一个干部来说,让这个钢铁厂落户在上俊县,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还可以讨好一位省长,何乐而不为呢? 相反,得罪了一位省长,以后的日子恐怕就未必好过了。 苏星晖跟着戚健进了他的办公室,两人相对而坐,半晌之后,戚健道:“镇长啊,这一次的压力,是真的很大啊。” 苏星晖道:“书记,没事,你不要跟田县长硬顶了,有什么事情,我来吧。” 戚健道:“我倒不是那个意思,该坚持原则的时候,我还是会坚持原则的,你放心,我骨头没那么软。” 苏星晖点头道:“书记,你也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中午的时候,于锐志打来了电话,让苏星晖一起去吃饭,苏星晖接了电话之后,便去了超超酒家,一到那里,进了包厢,他便见到于锐志、于若秋、禇征、韩向东几人都坐在了里面。 苏星晖坐下之后,服务员便开始上酒菜了,酒菜上齐,服务员出去之后,于锐志笑道:“星晖啊,今天田省长来,都说什么了?” 苏星晖摇着头道:“咱们这位田省长,今天可算是赤膊上阵了。” 苏星晖把今天田承祖到彭家湾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禇征道:“哟嗬,这不是牛不喝水强按头吗?” 韩向东道:“这吃相也忒难看了一些吧?他一个省长这样来替他儿子撑腰,还讲不讲原则了?” 于锐志道:“星晖,你们别怕,有哥几个给你们撑腰呢,大不了咱们把这事跟家里老爷子说,让他们评评理。” 禇征点头道:“对,这么事情都要讲原则,他省长也不能搞一言堂嘛。” 苏星晖摇头道:“现在这事还没到这一步,这事闹得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县里也并不是没有敢于坚持原则,说真话的干部,就算是田省长,他也不能消灭所有的不同意见。” 于锐志道:“说起来,你们县里这位张书记还真是硬骨头,面对一位省长,他都敢那样说话,是条汉子。” 苏星晖点头道:“张书记确实是敢于坚持原则的人。” 于锐志道:“既然省长都亲自来给他儿子撑腰了,那你们的压力现在肯定不小了,你准备怎么办呢?” 韩向东道:“二子,要不把你姑父请到上俊县来也走一趟,也给星晖他们撑撑腰。” 于若秋道:“猴子哥,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啊?动不动就把家长请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柯志方 韩向东的提议确实有点儿戏,田承祖到上俊县来,确实是明显的给他儿子撑腰,可是如果顾山民再为了给苏星晖撑腰,跟着也到上俊县来,那就是一种十分幼稚的行为了。 这样的行为在高层领导那里,是会大大失分的,以顾山民的政治智慧,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也因为这样,现在顾山民和陆正弘暂时不可能直接对苏星晖提供什么帮助了,这件事情也只能靠苏星晖自己来面对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没什么,过几天不是要去粤东省去招商引资了吗?只要今年在招商引资上有比较大的成果,就足可以抵消这些不利影响了。” 于锐志道:“说得对,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多弄点投资回来,比三亿多,看他这个破钢铁厂还有什么可以显摆的。” 苏星晖举杯道:“行,咱们一起去粤东,谢谢几位大哥了!” 田承祖在上俊县呆了两天,先后看了彭家湾镇、城关镇、猛虎岭乡等几个地方,还跟潘永春见了一面,对潘永春的钢铁厂项目进行了高度评价。 做完这一切之后,田承祖回了江城,在回江城之前,他跟田晓鹏单独长谈了一次,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田晓鹏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阳光了。 田承祖走后,田晓鹏又召开了两次县长办公会,对永春钢铁厂项目的上马进行了讨论,不过陈宏富还是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对这个项目表示了明确的反对。 当然,其他几位副县长的态度慢慢摇摆了起来,表态都有一些暧昧不明,加上齐小艳旗帜鲜明的支持田晓鹏,局势慢慢的向对田晓鹏有利的方向发展着。 不过张开山和陈宏富还是在艰难的支撑着,他们在大量的跟县里的干部们谈话,试图得到更加广泛的支持。 与此同时,在省里的各种媒体上,关于是要环境还是要发展的大论战,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两种观点各有支持者,一时间,谁也无法压倒谁,预计这种论战还得再进行一段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三月底,苏星晖带着党政办主任李大庆、刘拥军等人,一起去了粤东省,而于锐志几人提前他们两天就已经到了粤东省,算是替他打前站去了。 这次招商引资活动准备在鹏城特区办,这里现在是粤东省乃至全国经济最发达最活跃的地区,全国各地每年在这里办的招商引资会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火车开到羊城的时候,苏星晖便下了车,他要去跟于锐志他们会合,见一见于延安在粤东省的那个朋友。 苏星晖叮嘱了李大庆他们,到鹏城下了火车之后,马上给麦永伦打电话,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李大庆答应了之后,苏星晖就下了车,他出站之后,便看到于锐志、于若秋几人在出站口等着他呢。 一见到苏星晖,于锐志便亲热的搂过他的肩膀道:“走,先到酒店住下,晚上跟我爸的那个朋友一起吃个饭,明天我们跟你一起去鹏城。”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于锐志几人一起上了车,来到了羊城的一家高档酒店天鹅酒店,于锐志他们这两天就住在这里,他们已经给苏星晖开好了一间套房,把苏星晖带进去之后,于锐志道:“你坐了一晚上火车,肯定累了吧,你先休息,吃晚饭的时候我们来叫你。” 苏星晖这一次到粤东省来是出差,而且是跟下属一起出差,他当然就不能坐飞机过来了,只能坐火车,这年头也没有动车高铁之类的,只能坐绿皮火车,速度慢得很,他们是昨天晚上在江城上的车,一直到今天下午才到羊城。 他们不但是坐火车,而且由于报销标准问题,连卧铺都不能坐,坐卧铺就超标了,他们都买的是硬座票,硬座就得硬坐,苏星晖硬是坐了一个晚上,最多能趴在小桌上眯会儿,他再好的身体,现在也有些累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一晚上没睡,现在确实有点累了,那几位大哥,不好意思了,我先睡一觉。” 禇征道:“你也是的,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坐个飞机过来多好,一会儿就到了,非得坐一晚上火车。” 苏星晖笑道:“坐飞机就超标了,报不了销倒是小事,我还带着一帮下属呢,还能带他们坐飞机啊?我跟你说,镇里的财政制度严得很,连卧铺都不能坐,要不然能一晚上不睡吗?” 韩向东笑道:“行了,咱们就别说了,让星晖睡觉吧。” 几人出去之后,苏星晖香甜的睡了一觉,到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于锐志过来敲响了他的门,他马上就惊醒了,他开门之后,于锐志笑道:“洗把脸吧,五点了,柯省长再过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于延安的那个朋友名叫柯志方,是粤东省的副省长兼省委常委,分管经济工作,在粤东省也算是位高权重了,他能够抽出时间来陪苏星晖吃这顿饭,这真的是非常大的面子了,苏星晖当然不能怠慢。 他连忙洗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跟于锐志一起下了楼,于锐志带着苏星晖进了酒店的餐厅,他们已经订好了一间包厢,进了包厢之后,于锐志给柯志方打了个电话,电话是柯志方的秘书接的,他说柯志方马上就出发,十分钟之后到达天鹅酒店。 于锐志便跟于若秋和苏星晖一起出去,等在了天鹅酒店的大堂里。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了酒店门口,于锐志连忙带着两人出去,迎了上去。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他就是柯志方了,他对他的秘书道:“一个小时之后来接我。” 秘书点了点头,上了车,车便开走了。 于锐志上前微微躬腰道:“柯叔叔,您好!咱们又见面了!” 柯志方哈哈一笑道:“锐志啊,你好,咱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你结婚的喜宴上呢。这是若秋吧?越来越漂亮了!” 于若秋上前微笑道:“柯叔叔,您好!” 柯志方又看向了苏星晖道:“这位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苏星晖吧?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 苏星晖也上前微笑道:“柯省长,您好!很荣幸能够见到您!” 于锐志道:“柯叔叔,咱们就别在大门口说话了,到包厢去吧。” 柯志方微笑点头,几人一起进了包厢,于锐志让服务生赶紧上菜,柯志方只能在这里呆一个小时,上菜上晚了连吃饭的时间都不够了。 于锐志早就已经把菜点好了,出来迎接柯志方之前,已经让酒店开始炒菜了,因此,菜很快就上来了。 在这期间,柯志方也跟禇征和韩向东两人寒暄已毕,这两位的老爷子也是开国元勋了,他自然也不会轻慢他们。 菜上齐了,于锐志拿出了一瓶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把瓶盖打开,顿时,一股异香弥漫开来,这间面积近一百个平方米的豪华包厢里,顿时充满了这股异香。 柯志方诧异的抽了抽鼻子道:“锐志,你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我好像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香味。” 于锐志指着苏星晖道:“这酒就是苏星晖当镇长的那个镇上酒厂生产的彭湾大曲。” 柯志方惊讶的说:“他们一个镇酒厂有这样的好酒?这可了不得啊!哪里有卖的?我也去买点儿。” 于锐志给柯志方面前的酒杯里斟满了酒道:“这酒市面上可买不到,这是三十年陈的,我们都是通过苏星晖的面子才买了几箱呢。您先尝尝,要是真觉得好,那待会儿我给您带一箱回去。” 柯志方便看向了那酒杯里的酒,点头道:“果然不错,色如琥珀,形如蜂蜜,堆出杯口而不溢,一看就是好酒。” 柯志方端起酒杯,他的手很稳,那高出杯口的酒液虽然颤颤巍巍,可是就是一滴都没洒出来,他轻轻抿了一口,半晌没有声音,桌上几人都有一些紧张的看着他。 柯志方放下酒杯,点头道:“好酒啊,我柯志方也喝了这么多年酒了,国内的国外的名酒都喝过,可是这酒啊,香醇馥郁,毫无烟火气,至少也能排进我喝过的酒里的前三名了,怎么这样的好酒,以前我都没听说过呢?” 于锐志道:“星晖你说说吧。” 苏星晖知道,这是于锐志给他在柯志方面前表现的机会呢,他点了点头,便把彭家湾酒厂之前的状况说了一下,说了他怎么给酒厂出了主意,让酒厂走出困境的。 他还说了酒厂神奇的酒海,他说这酒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品质,除了在酿酒的工艺上有独到之处之外,主要就是这酒海的功劳,这酒在酒海里贮藏了三十年,三十年的时光让这酒液消去了烟火气,产生了各种化学反应,更加吸收了酒海的特殊香气,才有了这样的好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不敢出门了 柯志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不过酒海这种神奇的物件,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感叹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好酒,好酒!” 于锐志端起酒杯道:“来,柯叔叔,我敬您一杯!” 柯志方跟他喝了这一杯,然后对苏星晖道:“小苏镇长,我听延安兄说过你的一些故事,知道你很能干,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啊!你这么年轻,都有这样的本事了。” 苏星晖谦逊的一笑道:“柯省长过奖了。” 柯志方半开玩笑的道:“你这么能干,要不调到我们粤东来好了,那我手下就多了一员大将了!” 苏星晖连忙说:“柯省长,很感谢您的看重,不过我希望能够在我的家乡再多干几年,把自己的家乡建设得好一些。” 于锐志道:“柯叔叔,星晖在湖东已经有了一个女朋友了,就是陆副省长的千金,所以,您的好意他只怕不能接受了。” 柯志方点头道:“哦,那就是正弘同志的乘龙快婿了,正弘同志有眼光啊,有婿如此,夫复何求?”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柯省长,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柯志方笑着说:“这么好的酒,我也得干了,要不多吃亏啊!” 说完,他就跟苏星晖喝掉了这一杯酒,他的话也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柯志方道:“小苏,我听锐志说,你这次来粤东,是为了招商引资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粤东这边的经济发达,老板多啊,我们要搞招商引资活动,只能来这里了。” 柯志方道:“是啊,不光是你们镇,全国各地的地方政府都到粤东来招商引资,每年不知道多少,不过,大部分来招商引资的干部都是打着招商引资的幌子,到这里来游山玩水的,你们是哪一种呢?” 柯志方的话说得很直,这也说明他没把于锐志、苏星晖他们当外人。 而他的话也说得没错,大部分到粤东省招商引资的干部都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公款旅游,何乐而不为呢?现在还好,几年之后,经济发展了,许多干部更是到外国去考察、招商引资,拖家带口的,全家的旅游费用都给报销了。 苏星晖道:“我当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我希望能够真正的招几个投资商回去,我们上俊县经济不算发达,虽然近两年的经济增速还算不错,可是跟沿海经济发达地区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我们那里太需要外来投资了。” 柯志方带着一点欣赏的神情点头道:“行,你比那些干部要强得多了,既然如此,那你这个忙,我帮了。你是明天去鹏城吧?” 苏星晖道:“对,我明天一早就去鹏城。” 柯志方道:“我已经跟鹏城招商办的一位副主任打过了电话,说了你是我的晚辈,要去鹏城搞一次招商引资活动,请他帮一下你们的忙。你们去了之后,跟他联系,他会帮你们的忙的,至少在布置会场,跟投资商打交道方面,他比你们有经验。” 苏星晖大喜过望道:“柯省长,那太谢谢您了,我再敬您一杯!” 柯志方含笑跟他喝了这一杯,然后感慨道:“说起来,到粤东省搞招商引资的地方政府不少,可是像你们这样的镇级单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柯省长,让您见笑了!” 柯志方摇头道:“其实这是一件好事,只要招商引资有成效,又何必管行政级别呢?说起来,我们粤东省好多地方的镇域经济都发展得很不错,那里的干部们主观能动性都很强,确实有值得内地干部学习的地方。” 粤东省的镇域经济确实发展得不错,在这里,往往一个镇的GDP就比内地一个经济强县的GDP还高,在粤东省经济最发达的镇,GDP甚至比内地的一个市还高,这样的差距,是多么巨大啊。 苏星晖道:“是啊,内地跟沿海的差距太大了,其实,主要的差距并不是自然条件,而是干部的观念意识,差距太远,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让我们镇里甚至是我们县里的干部组织起来到粤东省来参观考察学习一下。” 柯志方颇感兴趣的点头道:“你这是一个好想法,如果你真的想要组织这种活动的话,我一定会全力支持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回去之后,就跟我们县里汇报一下,然后再跟您联系。” 柯志方道:“好,我等你的消息。” 一个小时之后,柯志方的秘书来接他了,他还要去参加一项外事活动,接待外商,因此,他便向几人告辞了。 柯志方走后,苏星晖对于锐志道:“于哥,谢谢你了啊,这一下我心里就有谱多了。” 于锐志道:“别跟我客气,行,那咱们就明天早上出发,去鹏城了。” 鹏城经济特区,前世的时候苏星晖倒是来过,不过那是在新世纪的时候去旅游的,除此之外,他还真没去过鹏城。 这一次到了鹏城,跟他前世看到的鹏城差别还是比较大的,毕竟时间差了十来年呢,十年的发展,变化是非常大的。 现在的鹏城,跟他前世印象里的鹏城,比起来没有那么繁华了,但是跟江城相比,还是繁华很多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江城在城市建设上,落后国内同时代的大城市太多了,由于历史太悠久,许多老城区脏乱差,工厂也多,这都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包袱,想要解决不是一日之功,代价也太大,而且前几任的领导班子确实在执政能力上也有一些欠缺,落后也是必然的。 鹏城是经济特区,是一个新兴的大城市,在城市规划上相当于是在一张白纸上作画,这样就可以尽情的挥洒出最美的画卷,再加上这里有着全国最好的政策,无数投资朝这里涌来,自然在城市建设上比江城要强了。 李大庆几人昨天到达之后,他们跟麦永伦取得了联系,让麦永伦把他们送到了湖东省驻鹏城办事处住下了。 这个时代,几乎每个省在鹏城都有办事处,一般来说,每个省到鹏城出差的人,都会住到这里,住这里是不会超标的,要是住在稍微高档一些的酒店,住宿费都不会报销。 于锐志开车把苏星晖送到了湖东省驻鹏城办事处,看着这里很是一般的环境,于锐志皱眉道:“星晖,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住酒店吧,这地方条件看上去不怎么样啊。” 苏星晖笑道:“于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一次可不是我一个人来的,我还是跟他们一起住吧,要不然的话,回去之后,只怕又得说我搞特殊化了。” 于锐志也知道苏星晖说的是事实,他点头道:“行,那你就先住下吧,我们到酒店去开房间,待会儿打电话联系。” 苏星晖道:“好的,谢谢了啊,于哥。” 苏星晖进了湖东省驻鹏城办事处,跟前台的小姐打听了一下,知道李大庆他们住在三楼,他便上了楼,找到李大庆的房间,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开了门。 开门的是刘拥军,他跟李大庆住一个双人间,看到苏星晖来了,他高兴的说:“镇长你来了啊。” 苏星晖进了门,李大庆正在床上看报纸,他见苏星晖来了,连忙放下报纸,站了起来,跟苏星晖打了招呼。 苏星晖笑着问道:“今天没什么事儿,怎么不出去转一转?” 李大庆道:“唉,别提了,昨天下午准备出去转一转,可是一上街就迷糊了,转了两条街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后来越走越远,问了好些人都听不懂我们在问什么,最后好容易碰到一个峪林人在这边打工的,这才找到回来的路,今天再也不敢出门了。” 苏星晖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这也很正常,李大庆他们这辈子都没去过几次大城市,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江城了,来到鹏城这样繁华的地方,迷了路一点都不奇怪。 而李大庆几人普通话都不怎么标准,虽然鹏城大部分也都是外来人口,可是想要遇到普通话标准的,也不那么容易,双方普通话都不标准,想要交流就很难了,基本上是鸡同鸭讲。 能够遇到一个在这边打工的峪林人,算是李大庆他们的运气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今天都在做什么?就呆在房间里看报纸?” 李大庆道:“看看报纸,了解一下鹏城的情况,也看了一下我们准备的资料,,到时候跟投资商见面的时候,好向他们介绍情况。” 苏星晖点头道:“嗯,你们见到投资商的时候,不要紧张就行了,该介绍的情况向他们介绍,他们问什么问题,你们就回答,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拥军道:“镇长,您说,这一次咱们能够请来多少投资商啊?要是到时候没多少人,咱们可就丢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镇长你太厉害了 看着刘拥军有些紧张的样子,苏星晖很理解他,刘拥军是他在镇政府里重点培养的一名年轻干部,这一年来,他也跟着苏星晖跑了不少地方,不过基本上都是在镇里跑,还有几次是到县里开会。 从根本上来说,他还是一位乡镇干部,第一次来到了像鹏城这样的大城市,他的紧张是很正常的,这需要见更多的世面,有了更多的阅历,才能让他下一次来的时候消除紧张感。 这样的紧张感,再加上他替苏星晖担心,怕他要是拉不到投资商,完不成他在就职演说上的目标,对他不利,所以才有此问。 苏星晖道:“你放心吧,到时候来的投资商绝对不会少。” 刘拥军在苏星晖身边工作了这么久,对苏星晖的信心非常足,他听苏星晖这么说了,心里一下子就安心了,也不觉得那么紧张了。 苏星晖跟他们聊了几句,便去前台给自己开了一个房间,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给鹏城招商办的副主任尚建红打了个电话,尚建红正是柯志方说的那个人,他一听苏星晖是柯志方介绍的人,态度一下子变得非常热情。 苏星晖说中午想请尚主任吃顿饭,尚建红一听就说这顿饭他来请,双方推让再三,最后还是尚建红争得了请客权,他说中午在鹏城大饭店请苏星晖一行人吃饭。 尚建红说好了中午十二点派车来接苏星晖一行人,然后便挂了电话,苏星晖便又拿起电话,给于锐志打了电话,他说了中午要和尚建红一起吃饭的事情,问于锐志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于锐志就说还是不一起吃饭了,官面上的人,不是很好的关系的话,在一起吃饭没什么意思,他们几个下午再联系几个粤东省的朋友,到时候让他们也到苏星晖办的招商引资会上去看一看,说不定还能帮苏星晖拉到一些投资呢。 像于锐志他们这样的人,确实不太喜欢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官面上的人许多都很虚伪,关系一般的人面前,他们说话都是云山雾罩的,没几句真话,于锐志他们怎么可能有耐心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呢? 只有像苏星晖、柯志方这种关系的人,在他们面前不会打官腔,这样他们相处起来才不会感觉到累。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到了李大庆他们房间里,通知他们准备一下,中午跟鹏城招商办的尚主任一起吃饭。 李大庆和刘拥军一听,顿时都是喜出望外,他们来到了鹏城,人生地不熟的,出个门都怕迷路,心里那叫一个没底啊,惶恐得很,他们哪知道苏镇长这么有本事啊,居然约到了鹏城招商办的一位副主任一起吃饭。 鹏城招商办啊,这可是特区招商办的副主任啊,且不说级别就比一般的城市要高,是正经的处级干部,这含金量也是非同小可的,谁让鹏城现在是全国经济最活跃的城市之一呢。 对于他们一个镇政府派来的干部来说,想要请到这样一位人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谁知道苏星晖居然就一声不响的办成了这样一件大事。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苏星晖昨天晚上是跟一位粤东省的副省长一起吃的饭,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他们只怕会连下巴都要惊掉了。 李大庆道:“镇长,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道:“当然是真的了。” 李大庆竖起了大拇指道:“镇长,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行了,你通知小杨、小陈他们几个,准备一下,十二点差五分的时候一起下楼,在门口等着,对方有车来接。” 李大庆道:“我知道了,镇长。” 十二点差五分的时候,苏星晖带着李大庆一行人下了楼,等在了门口,十二点整,两辆奥迪轿车驶来,停在了办事处门口,第一辆车的司机下车来问道为:“哪位是湖东省来的苏镇长?” 苏星晖道:“我就是苏星晖,请问你们是尚主任派来的人吗?” 司机恭敬的说:“对,尚主任在鹏城大饭店等着你们呢,请几位先生上车吧。” 苏星晖微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司机连道不敢,苏星晖便招呼着他们一行六人分别上了两辆车,驶向了鹏城大饭店。 李大庆几人已经被震住了,这鹏城市的招商办果然有气派啊,派出来接人的车都是这么豪华高档的车,他们见了这车,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到苏星晖一脸的淡定,他们都是敬佩不已。 苏星晖的淡定可不是装出来的,于锐志他们的豪华大奔苏星晖都是经常坐,对这奥迪他当然就没什么感觉了。 湖东省驻鹏城办事处离鹏城大饭店并不太远,只不过几分钟,车就开到了鹏城大饭店,司机让门童把苏星晖一行人带到了一个包厢里,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看到苏星晖他们进来,其中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满脸带笑的问道:“请问哪位是苏镇长啊?” 苏星晖微笑道:“您就是尚主任吧?我就是苏星晖。” 这个中年人就是尚建红,他见到了苏星晖,也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苏星晖实在是太年轻了。 虽然苏星晖已经在衣着打扮上刻意的扮成熟了,可是他那张脸年轻得有些过分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对于尚建红这样的干部来说,一个镇长算不上什么,可是一个这么年轻的镇长,就算得上什么了。 他自己是体制中人,当然知道这样年龄的干部当个机关里的科长容易,可是当个镇长就不容易了,苏星晖既然能够请得动柯志方给他打招呼,自然背景也是不凡,可是这么年轻当上镇长,就不光是一个背景问题能够解释的了。 他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他背后的背景也不会让他去当这个镇长,一个镇长要管辖数万老百姓,万一出个纰漏,反而是害了他。 尚建红是个圆滑的人,本来他对苏星晖这么热情,是看在柯志方的面子上,一位分管经济的常委副省长介绍来的人,足够当得起他的任何热情,可是当他看到苏星晖这么年轻的时候,他一下子对苏星晖真正的重视起来。 尚建红笑道:“我就是尚建红,欢迎大驾光临。” 苏星晖跟尚建红握了握手道:“尚主任,这里太高档了,您太客气了。” 尚建红笑道:“没什么的,这里是我们招商办的定点接待酒店,但凡有客人,都是在这里招待。你们是湖东省来这里搞招商引资的,算是我们的同行了,今天咱们也算是同行之间的交流嘛,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 寒暄完毕,两人将自己带来的人分别向对方进行了介绍,然后便在包厢里那张可以容纳二十多人的巨大的餐桌旁坐了下来,尚建红问道:“苏镇长想吃点什么菜,尽管点。” 说着,他就递过来一本菜单,让苏星晖点菜,苏星晖道:“尚主任,你安排就好了。” 尚建红道:“你还是先点几个喜欢吃的菜,后面的我再来安排吧。” 苏星晖也不矫情,他便翻开了菜单,点了几个菜,这几个菜既不是最贵的那些菜,也不是那种太便宜的家常菜,既不会让对方感到他们没见过世面,也不会显得很小家子气,属于比较得体的菜式。 尚建红看了他点菜的神态,听了他点的这几个菜,心中暗暗点头,他心中对苏星晖更加高看了一眼,也更断定苏星晖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 苏星晖点了几个菜之后,便把菜单递还给了尚建红道:“尚主任,剩下的就你来安排吧。” 尚建红接过菜单,又点了几个海鲜之类的大菜,再点了两样时令蔬菜,加起来就有十几个菜了,苏星晖笑道:“尚主任,差不多够了吧?再多点就浪费了。” 尚建红点头道:“行,那如果不够的话就再加。苏镇长喝点什么酒?” 苏星晖道:“现在是中午,要不就不喝酒了吧?” 尚建红道:“没事,现在也算是公务宴请,喝点酒没关系,少喝点吧,要不咱们就来点白酒?”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 尚建红便对服务员道:“小姐,再上两瓶茅台,酒菜都快点上来啊。” 服务员点了点头,便拿着菜单下去了。 尚建红问道:“苏镇长,听说你们这一次是来鹏城招商引资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我们内地的经济太不发达,跟你们沿海特区差得太远,这一次来主要是向尚主任你们学习的。” 尚建红哈哈一笑道:“不敢不敢,苏镇长太谦虚了,我听说你们镇里的经济也搞得相当不错,苏镇长你也是一个搞经济的能手啊。” 苏星晖笑道:“我才是不敢呢,在尚主任面前我怎么敢称搞经济的能手呢?那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要露脸了 苏星晖的话,让尚建红心里很是舒服,他笑道:“苏镇长言重了,苏镇长,既然你们来我们鹏城搞招商引资,我这身为地主,不能不帮忙,你就说说,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既然尚主任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尚建红道:“千万别跟我客气,有什么就说什么。” 苏星晖道:“尚主任,我们内地的干部,在搞招商引资方面没有多少经验,所以啊,这一次的招商引资活动,还要请尚主任大力支持一下,让我们这些内地干部跟你们鹏城的干部多学习一下经验。” 尚建红爽快的道:“这个没问题,今天我带来的这几个啊,都是我们鹏城招商办的精英,这两天就让他们跟着苏镇长吧,苏镇长需要他们干什么,尽管吩咐,比如布置会场,整理资料,跟投资商沟通什么的,都行,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尚建红的话,让苏星晖十分高兴,在举办招商引资活动方面的经验,鹏城招商办可以说在全国都无出其右者,尚建红既然说是派了精英过来,那肯定不会说假话,有他们的帮忙,这一次的招商引资活动,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李大庆、刘拥军他们当然也是高兴异常,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们太意外了,他们只是内地一个小小乡镇的干部,到鹏城这么繁华的都市来搞招商引资活动,他们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效果,可是谁曾想到了鹏城之后,居然能够得到鹏城招商办的全力帮助,这让他们也更多了几分信心。 酒菜上来了,苏星晖第一个就举杯对尚建红道:“尚主任,我敬您一杯,这一次能够得到您的大力帮助,真是太感谢了!” 尚建红道:“你别跟我客气,咱们都是搞招商的嘛,帮助你们是应该的,要是我们什么时候到你们那里去了,你们肯定也不会不帮助我们的吧?” 苏星晖笑道:“那哪能呢?尚主任要是去我们那里,我们一定好好招待您,我们那里条件虽然一般,不过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尚建红道:“那就说定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去你们那里玩。” 席间气氛十分融洽,两瓶茅台喝完之后,尚建红还加了一瓶,把三瓶酒都喝完,酒宴才结束。 吃完饭后,尚建红让司机开车把苏星晖一行人送回了办事处,他自己也坐车到办事处去看了看,又问了一下苏星晖他们招商引资的活动在哪里办,苏星晖告诉他,就在湖东省驻鹏城办事处的一楼大厅的左会议厅里办。 尚建红觉得这里档次稍低了点,不过他也知道,内地的政府规矩比较多,他们一个镇政府来招商引资,如果弄个五星级大酒店搞活动,那费用太高了,估计报销不了。 尚建红要是帮他们报销了,倒算不了什么,不过事情也没这么办的,因此,他也只能点头道:“行,这地方还不错,你们是后天办这个活动是吧?那这两天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帮你们布置一下会场什么的。”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尚主任了。” 尚建红道:“你就别见外了,叫我一声哥吧。” 苏星晖便叫了一声:“尚哥,那你也叫我的名字吧。” 尚建红点头道:“行,星晖,这两天我还挺忙的,不能天天来,等你们搞活动那一天,我一定会来的。” 尚建红走后,他派到这里来帮忙的三个人,苏星晖把他们交给了李大庆,让李大庆几个跟他们一起研究一下会场该怎么布置,该怎么跟投资商介绍情况。 说是一起研究,其实是一种顾着他们面子的说法,李大庆他们都知道,这其实是让他们跟着鹏城的同行学习呢,在各个方面,他们跟别人的差距都太大了,他们只有学习的份。 这两天,苏星晖跟项天禄、麦永伦、熊瑞松、乔大树几人都见了面,他们都说帮苏星晖约了一些朋友,到时候肯定会按时去捧场,不敢说每个人都能去彭家湾镇投资,可是应该还是会有不少收获的,到时候他们几个也会在旁边敲边鼓的。 苏星晖一一向他们几人表示了感谢,他知道,他们几个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真正想要让投资商去投资的话,还是得依靠彭家湾镇自己的投资环境和吸引力。 当然,对于这一点,苏星晖还是挺有信心的,现在彭家湾镇的各方面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而在现在这个大时代,这些投资商手上有钱,总是要投资的,只要彭家湾的条件不比别的地方差,苏星晖就有信心把他们带到彭家湾去。 四月二号,是一个星期天,在这一天,湖东省上俊县彭家湾镇政府的招商引资会在湖东省驻鹏城办事处隆重召开了。 说实话,当湖东省驻鹏城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们知道苏星晖他们是湖东省的一个镇政府来搞招商引资的人时,他们是很有一些看不起的,一个镇政府还学别人来招商引资,这不是胡来吗?估计就是花公款来旅游的。 这也就是湖东省里有人向驻鹏城办事处打过招呼,所以办事处的人并没有难为苏星晖他们,很顺利的就给他们开了房间,把那个会议厅也租给了他们,不过,在背地里,他们没少说一些怪话,特别是有几个鹏城本地人,更是等着看他们的笑话,他们认为肯定不可能会有几个人来捧场。 可是没想到啊,这一天一大早,就有不少单位来送条幅、送花篮,把整个办事处大楼都几乎给挂满了条幅,门口也摆满了花篮,鞭炮声响个不停,而来捧场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那些条幅上落款的单位不少,鹏城许多公司、企业、机关事业单位都送来了条幅,而最显赫的当然还是鹏城市政府、鹏城市政府招商办送的条幅,这让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们都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以往就算是内地的一个市政府到鹏城来搞招商引资,也未必能够让鹏城市政府和招商办送这种条幅,难道他们一个镇政府比一个市政府还牛? 再一联想他们来之前湖东省政府就专门有人打电话来替他们打招呼,办事处的人当然不难想象到这些人背景不一般,顿时,他们对彭家湾镇的来人热情倍增,办事处的主任主动派出手下,帮他们接待一下来宾,发一下资料,收一下花篮之类的。 有了他们的帮忙,倒是让李大庆他们轻松多了,今天来的人太多了,光靠他们几个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幸好有鹏城市招商办派来的三个人,还有办事处派来帮忙的几个人,这才能勉强对付。 李大庆几人看到这么多人,一个个都是乐得合不拢嘴了,他们虽然料想到以苏星晖的本事和人脉,来的人不会太少,可是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啊,这一次,他们彭家湾镇注定是要露脸了。 他们虽然忙得脚打屁股,可是他们一个个都是精神极度兴奋,一点儿都不觉得累,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微笑,不停的接待着来宾,给他们讲解彭家湾镇的投资政策。 这也就是办事处的会议厅面积够大,要不然还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湖东省驻鹏城办事处的地皮,是鹏城特区刚刚成立的时候湖东省政府就买下的,那个时候鹏城的地皮还算比较便宜,因此这块地皮不小,湖东省政府在这块地皮上建造了一座湖东大厦,一部分用作驻鹏城办事处,一部分对外出租经营。 这个左会议厅足足有三四百个平方米,本来李大庆他们还觉得这个会议厅太大了,怕到时候人来得少了,面子上过不去,现在才知道,这个会议厅啊,是刚好够用。 八点钟的时候,尚建红来了,苏星晖连忙迎了上去道:“尚哥来了啊,太感谢你的捧场了,还有这些条幅,应该都是你安排的吧?” 尚建红笑道:“星晖你可别跟我客气,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苏星晖跟尚建红寒暄片刻之后,把尚建红迎了进去,尚建红一到,上来跟他打招呼的人便一直没有停过,在场的这些投资商当然没有不认识这位鹏城招商办副主任的,招商办的副主任,打交道最多的当然就是投资商了。 尚建红一一跟这些投资商打着招呼,他揽过苏星晖的肩膀,笑着对这些投资商道:“苏镇长是我的小弟兄,大家可一定要支持他的工作哦。” 尚建红对苏星晖的态度十分亲热,这样的态度看在这些投资商眼里,自然对苏星晖的看法又有不同,这位苏镇长不得了啊,就连尚主任都跟他称兄道弟的。 苏星晖将尚建红让了进去之后,转头便看到会议厅门口又走进来一群人,于锐志、于若秋几人都走在前面,他连忙跟尚建红打了个招呼,便迎向了于锐志他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港商 跟于锐志一行人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个人,有一个是项天禄,还有几个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不过看气质有些像是港台那边的人。 虽然港台那边的人也是中国人,可是在这个时代,跟内地人的区别还是挺大的,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特别是这几个年轻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那种傲气,以及走路的那种姿态,很容易就看得出来。 苏星晖迎了上去,迎向了于锐志几人道:“于哥,若秋,禇哥,韩哥,项总。” 于锐志哈哈一笑道:“挺热闹啊,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香港米氏集团的米修远米总,这位是香港谢氏集团的谢君强谢总,他们都是香港的商界精英,后起之秀,非常有实力的,所以我把他们请来给你捧场来了。” 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都是这年代香港鼎鼎大名的大公司,都在香港排名前十,苏星晖可以说是久闻大名。 苏星晖连忙向两人伸出手道:“米总,谢总,你们好,欢迎赏光!” 米修远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俊秀年轻人,个子不是很高,不过身材很匀称,他彬彬有礼的跟苏星晖握了握手道:“苏镇长,你好。” 谢君强也是三十岁左右,个子比米修远稍高一些,他也跟苏星晖握了握手道:“苏镇长,你好。” 两人的态度看上去都是彬彬有礼的,不过苏星晖当然看得出来,两人的眼神里那种隐藏得很好的倨傲。 当然,苏星晖也并不在意,他们过来肯定是看在于锐志几人的面子上,要不然,他们哪认识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镇长啊。 这年头的香港人本来就看不起内地人,就算是一个普通的香港人,到了内地都是傲气十足,更何况是两个大集团的子弟呢?他们能够做到表面上彬彬有礼,已经是看在于锐志他们的面子上了。 要想让他们看得起,就要表现出自己的能力,这也没什么可说的。 现在内地和香港的差距,确实是太大了。 苏星晖把几人领进了会议厅里,找了一个空闲的地方坐了下来,请两人和他们的随从吃东西,喝饮料,今天的这个招商引资会,他们办成了一个类似于社交酒会的活动,桌子上摆的都是各种水果、糕点、饮料等吃食,任人自取。 于锐志道:“星晖,你给米总和谢总介绍一下你们彭家湾镇的情况,他们现在也有到内地投资的打算,要是你们那里合适的话,说不定他们就能去你那里投资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起身从李大庆那里拿来了一些印刷的彩页资料,给了米修远和谢君强一人一份,然后问两人道:“米总,谢总,请问你们主要是做什么行业的?” 米修远道:“我们米氏集团主要是从事制造业、金融业、房地产等行业的。” 谢君强道:“我们谢氏集团的主业是贸易物流、电子、环保、医药等行业。” 苏星晖道:“那请米总和谢总看一下我们的资料,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向我提问。” 两人点了点头,看起资料来,苏星晖对项天禄道:“项总,谢谢你了啊,今天你帮我介绍了不少人过来。” 项天禄摆手笑道:“苏镇长,你可别这么说,我介绍他们去你那里投资,也是为了他们好啊,有你在彭家湾当镇长,他们去投资,肯定亏不了,我不就是托你的福,在上俊县办了个旅游公司,以后前景相当光明啊。” 项天禄这话明显是说给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听的,他以前在粤东省做贸易,跟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都有生意往来,也就此跟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有了交情,之后他又把于锐志介绍给了两人,这一次才把他们两人叫到这里来给苏星晖捧场了。 项天禄既然给苏星晖帮了忙,自然也就要帮到底,于是,他就帮着苏星晖敲起了边鼓,希望能够打动两人。 米修远和谢君强在各自的家族里都是嫡系子弟,又都是外国名牌大学学成归来的,这些年在香港商界颇有建树,算得上是家族里的后起之秀了,现在都是家族里的重要成员,在家族里的话语权算是比较高的了。 更重要的是,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都非常重视在内地的发展,他们认为,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未来的前途在内地,特别是在97香港回归之后,香港的经济在某种程度上与内地息息相关。 因此,他们觉得现在就应该加大在内地的投资力度,布局内地,为家族以后的发展打下良好的伏笔。 既然两人有在内地投资的意愿,那项天禄就觉得,那可以试着劝他们把投资落到彭家湾镇。 米修远和谢君强当然听到了项天禄的话,不过他们没有说话,他们认真的看着那些资料。 良久之后,米修远抬头道:“苏镇长,你是哪年当上的这个镇长?” 苏星晖道:“就是去年五月。” 于锐志道:“米总,你可能还不知道,去年五月之前,苏星晖还是他们县猛虎岭乡的副乡长,那一次彭家湾镇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冲击镇政府事件,前任镇长受重伤离职,苏星晖是临危受命,当上的这个镇长。” 米修远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容:“苏镇长,请问你的年龄是?” 谢君强也抬起了头,打量着苏星晖。 苏星晖温和的笑着说:“我七月份满二十四岁。” 米修远震惊了,他虽然看出苏星晖年纪不会太大,可是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满二十四岁。 米修远问道:“前年彭家湾镇的GDP不满五千万,可是去年就达到了近八千万元,这个数字也是真的?” 于锐志插话道:“米总,我敢拍胸脯担保,这个数字绝对是真的,你可以到彭家湾镇去看一看。” 于锐志说了话,苏星晖就没说话,他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毫不躲闪,米修远看得出,苏星晖心中的笃定,他对这个有一些不可思议的数字,信了八成。 米修远真的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一个当上镇长的时候还不满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临危受命,在那么恶劣、复杂的形势下,在经济上不但没有退步,反而增长了差不多百分之六十,这是神话吗? 他们县政府凭什么敢把这么一个年轻人放到彭家湾镇那么一个形势复杂的地方去当镇长呢? 米修远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于锐志和项天禄,他有些怀疑这样巨大的GDP提升,是不是因为他们帮了忙,在彭家湾镇投资了一个大项目。 项天禄是个人精,他当然明白米修远的疑虑,他笑着说:“我们可没帮他什么,事实上,在去年,他们彭家湾镇并没有上什么大项目,他主要是内部挖潜。” 苏星晖笑道:“我去年也是临时上任,也来不及搞什么大项目,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稳定治安形势上了,彭家湾镇主要的经济增长点,我们的资料里面也比较详细的写了。” 谢君强点头道:“这里面确实写得比较详细,增长的GDP主要是来自蔬菜种植和镇里几个企业的销售额增加。不过,苏镇长,我很好奇啊,你们镇酒厂以前一直半死不活,一年的销售额不过四五百万,可是去年为什么一下子增加到了两千万左右呢?” 苏星晖便把自己盘活镇酒厂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两人,两人都听得是聚精会神,听苏星晖说完,米修远由衷赞叹道:“苏镇长,你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业案例啊。请问,你是哪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应该是学经济或者商业管理的吧?” 苏星晖微笑道:“我是江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 “中文系?”米修远跟谢君强面面相觑,如果苏星晖是学经济或者商业的,他们还不怎么奇怪,可是他居然是中文系毕业的,这就很有一些不可思议了。 他盘活镇酒厂的案例太经典了,就算是米修远和谢君强他们自己,也未必能够办得这么精彩,他们可都是国外的名牌大学的MBA,难道国内的中文系都这么强了? 当谢君强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于锐志噗哧一下笑了:“谢总,国内的中文系可没这么厉害,估计全国的中文系毕业生里,这么厉害的也就苏星晖一个了。” 苏星晖谦逊的笑道:“于哥,你可别这么夸我,我禁不起夸,在这件事情上,你还不是帮过我?要不是你帮我们酒厂在中央电视台上做广告,我们酒厂也不可能火成这个样子。另外,也得说我们镇酒厂的酒是确实好。” 于锐志道:“你们酒厂的酒确实好,也确实在中央电视台上做了广告,不过如果不是你亲自设计的新包装,如果不是你的营销思路,恐怕你们镇酒厂也不会这么快就起死回生吧?你给他们带来的,是立竿见影的效果啊。” 米修远又惊讶了:“于少,你说他们酒厂的新包装是苏镇长亲自设计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田晓鹏的烦恼 于锐志道:“看不出来吧?苏镇长还是一个大画家呢,湖东省美术协会的正式会员,他的画都有法国人上门花高价来买,他设计一下酒的包装不在话下。” 米修远道:“于少,你说的这是真的?我怎么听着有一些太神奇了啊?” 米修远跟内地的官员也打过不少交道,在他看来,这些官员也不能说没有能力,不过就没有苏星晖这么年轻的,更加不可能像他这么多才多艺,这些官员的年龄至少都是中年人以上的,而且比较古板无趣。 今天见到苏星晖,一下子打破了米修远的刻板印象,让他对苏星晖感兴趣起来。 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结交于锐志等人,原本是看在于锐志他们红三代的身份,有了他们的关系,他们想要在内地投资,会多一层保障。 不管在什么地方,关系和人脉才是最重要的资源啊。 他们跟于锐志等人的关系还是处得不错的,于锐志请他们到这个招商引资会上来给苏星晖捧场,他们就来了,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活动去一下也无妨,至于是不是真的要投资,那就不一定了。 反正于锐志他们也只是说去捧个场嘛,他们捧个场就算是给了于少他们面子了,想必于少也不会逼着他们去投资的。 他们是想到内地投资,不过前提条件是这个地方值得他们投资,能让他们赚到钱,要不然他们投资干嘛? 他们原本只是想来走个过场,他们来了之后,也是难掩傲气,这只不过是一个镇政府办的活动嘛,并不值得他们重视,不过现在亲眼见到了苏星晖,听了他的一些神奇事迹之后,他们不得不重视起苏星晖来了。 于锐志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这些可都是做不了假的东西。” 谢君强问道:“苏镇长,你们这资料上说你们镇马上就要建造一座长江大桥和一条高速公路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事实上,现在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已经开工了,预计三到四年之后,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就可以通车了,到时候,彭家湾镇就能够成为一个交通四通八达的地方,这是一块风水宝地啊,如果你们到我们那里投资的话,一定会赚钱的。” 米修远和谢君强都点着头,彭家湾镇印的彩页资料上有上俊县和彭家湾镇的地理位置图,他们当然看得出来,这里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这里地处长江中下游平原,处于华中地区,只要修了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这里就是四通八达的物资辐辏之地啊。 米修远道:“苏镇长,你们镇里搞招商引资有没有什么优惠政策?” 苏星晖很是高兴,他当然知道,这是米修远真正的开始对在他们彭家湾镇投资感兴趣了,这才会问到具体的优惠政策上。 苏星晖便把一些优惠政策向米修远和谢君强进行了介绍,这些优惠政策在资料上倒也是印了一些,不过印的都是一些比较通行的优惠政策,苏星晖又介绍了一些针对具体行业的优惠政策。 听了这些之后,米修远和谢君强对视了一眼道:“苏镇长,看来我们要去你们彭家湾镇打扰一番了。” 苏星晖大喜过望道:“欢迎两位到我们彭家湾镇做客!” 米修远和谢君强的意思很清楚,他们要到彭家湾镇去做投资考察了,虽然就算是去考察也未必就一定能够投资,可这已经是非常有诚意的举动了,表明了明确的投资意向。 苏星晖这边跟米修远和谢君强谈得很顺利,而其他人跟今天到场的这些投资商们聊得也不错,麦永伦、熊瑞松、乔大树还有尚建红几人都帮了不少忙,他们在旁边敲边鼓,而彭家湾镇的资料印得也很有吸引力,到场的投资商们大部分都表示会到彭家湾镇去看一看。 总之,这一次的招商引资会,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活动,基本上超额完成了苏星晖预期的目标,这让李大庆、刘拥军他们都是兴奋不已。 这天晚上,苏星晖在湖东省驻鹏城办事处请于锐志几人还有尚建红等人吃了一顿饭,算是对他们的感谢,席间,他举起酒杯道:“对不住大家了啊,我们经费有限,只能在这里请大家吃饭了,这杯酒就当是谢谢大家了!” 所有人一起举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酒,这顿感恩宴热热闹闹的吃完了,吃完了饭,苏星晖找到于锐志道:“于哥,我明天就回上俊县了,你们呢?” 于锐志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两天,然后跟米修远和谢君强一起去上俊县考察一下,你回去做一下准备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于哥,谢谢你了!” 于锐志笑道:“行了,你就别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我只希望你能够多弄点投资,赶紧把那个田晓鹏给比下去,再别让他显摆了,他那副模样,我看了就不爽。” 苏星晖点头微笑道:“我一定努力。” 田晓鹏此刻正在烦恼着,话说他来了上俊县之后,就没有几天是不烦恼的,想起他在国家计委工作的那些年,他是多么的一帆风顺啊,怎么到了上俊县他的烦心事就不断呢? 他的父亲田承祖省长都亲自到上俊县来替他撑腰了,效果确实也不错,现在倒向田晓鹏的干部多了不少,可是在推动钢铁厂落地上俊县的这件事情上,进展却还是不大,陈宏富一直坚决反对,张开山同样也在沉默的对抗着田承祖带来的压力。 也幸好是田承祖的到来给潘永春吃了一颗定心丸,潘永春这才耐着性子在县委招待所继续住了下来,不过他的表现已经很有一些不耐烦了,他对上俊县的食宿条件挑三拣四,怎么都不满意,田晓鹏在工作之余,还不得不经常去安抚一下这位潘总。 而今天苏星晖在鹏城开的这次招商引资会的情况,田晓鹏也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了解到了,原本田晓鹏觉得苏星晖搞这个招商引资会只是哗众取宠罢了,上俊县政府都还没去鹏城招商引资呢,你一个镇政府能到鹏城招到商引到资? 去年峪林市政府曾经到鹏城组织过一次招商引资会,不过据田晓鹏所知,那次招商引资会完全就是峪林市的一些领导们带着自己的家属去鹏城的游玩之旅,招商引资会根本就没有什么效果,后来只不过是弄了几个几百万的小项目敷衍了事,而当时花销的费用就超过了十万。 峪林市搞的招商引资会都是这么个效果,你一个彭家湾镇搞招商引资会,能招到几个投资商? 田晓鹏估计,这个招商引资会肯定不会有几个人去,也就是走走过场而已,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今天得到消息,说这个招商引资会开得异常成功,到会的投资商不下百人,而大部分都已经决定到彭家湾镇去考察了,这让田晓鹏就更加烦恼了。 田晓鹏知道,如果真的让苏星晖在招商引资上做出了什么耀眼的成绩的话,那他这个三亿的钢铁厂在不在上俊县落地,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原本是想靠这笔巨额投资来个一鸣惊人的,可是要是苏星晖也拉到了大笔投资,那不是一下子把他田晓鹏的风头给压过去了吗? 到时候,这话好说不好听啊,他一个县长,在招商引资上连一个镇长都比不过,这话肯定会在上俊县传得沸沸扬扬了,田晓鹏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田晓鹏又像困兽一般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踱起步来,他感觉自己自从到了上俊县之后,似乎就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网住了,让他挣脱不得,这让他不禁心中暗自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做出到上俊县的这个决定? 原本自己是想到上俊县来摘下这颗看上去丰美多汁的桃子的,可是没想到啊,在桃子的背后,好像是有猛兽在守护着,让他无法顺利摘下桃子,看来,他是小觑了上俊县的这几个土包子啊。 他刚刚起了一些后悔的念头,不过马上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既然已经来了上俊县,就没什么好后悔的了,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样来应对这些事情。 他田晓鹏看上去温文尔雅,可是实际上,他是一个性格非常坚韧的人,不管什么情况下,他是决不会轻易认输的。 田晓鹏在这里烦恼着,而苏星晖的心情却很不错。 开完招商引资会之后过了两天,苏星晖带着李大庆等人回到了彭家湾镇,回到镇政府之后,苏星晖在镇党委扩大会议上将这次去鹏城开招商引资会的情况向各位镇领导做了一个通报。 当镇领导们听说这一次的招商引资会取得了这么大的成果的时候,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这毕竟是他们镇里的政绩啊,对每个人都是有好处的,看上去不是怎么高兴的,也只有杨华凯和童跃进两人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投资商考察 这一次的招商引资会,杨华凯和童跃进本来是想要到鹏城去参加的,他们甚至还想着带自己的老婆去,这也不怪他们,市里搞的招商引资会,不也是这样吗?都是市领导带着家属去游山玩水的。 他们本来以为镇里肯定会让他们去,毕竟他们一个是常务副镇长,一个是分管经济的副镇长,参加这种招商引资活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谁曾想,苏星晖直接跟他们说,要让他们留在镇里,主持镇政府的工作,这让他们本来兴奋不已的情绪顿时如一盆冷水泼下来一般,他们一下子就郁闷了。 当时他们就想跟苏星晖据理力争,可是他们当着苏星晖的面,什么硬气话都说不出来了,也只能蔫蔫的答应了留在镇里主持政府工作。 倒是他们回到家里之后,家里很是爆发了一些家庭矛盾,这也只能怪他们早早的就把要带老婆去鹏城玩的消息告诉了老婆,现在却又不能兑现,老婆不闹才怪了。 他们本来对苏星晖一肚子的肚皮官司,希望苏星晖的这次招商引资会开得不成功,可是没想到苏星晖的招商引资会开得如此成功,试想,他们的心情能好得起来吗? 不过,真正郁闷的也就他们两个了,镇委书记戚健就很是振奋的说:“镇长啊,这一次你可真是咱们彭家湾镇的大功臣了,看来咱们彭家湾镇的GDP排名超过城关镇,是指日可待了。” 好些镇领导也都附和着戚健的说法,他们能不高兴吗?官场的提拔,就是一个萝卜挪坑的过程,要是前面的萝卜总是不能挪坑,他们这些萝卜能够往前挪吗? 如果彭家湾镇的GDP超过了城关镇,排名全县榜首了,那戚健这个大萝卜十有八九要挪个位置了,他挪个位置,当然是调到县里去,那后面的许多萝卜就都可以依次向前挪了。 苏星晖在彭家湾镇的威信,一下子又涨到了最高点。 苏星晖微笑着说:“书记,现在这些投资商还只是答应了到彭家湾镇来考察而已,在投资还没真正落地之前,都不能算是大功告成,今天我向大家通报情况,就是希望镇里的同志们能够同心协力,做好对这些来考察的投资商的接待工作,争取把他们留在彭家湾镇。” 戚健点头道:“这个是肯定的,我先表个态,我全力支持!镇长,现在开始你就把我当成你手下的一个小兵,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其他镇领导也都积极表态支持苏星晖,坚决把接待工作做好。 又过了两天,那些答应到彭家湾镇考察的投资商们,便开始陆续到彭家湾来了,顿时,彭家湾镇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幸好这一年来,由于彭家湾镇的经济发展速度快,到彭家湾镇来的各路人士越来越多,镇上那些临街的老百姓们,自发的对自家的住宅进行了改造,办了不少家庭旅馆,因此,供这些投资商们食宿的地方倒是不缺。 几乎全镇的干部们都行动了起来,参加到了对投资商的接待工作当中来。 这一天,于锐志等人来了彭家湾,跟他们一起来的当然有米修远、谢君强和他们的几名手下。 苏星晖亲自接待了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这一次,米、谢两人眉宇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傲气,看上去就没那么明显了。 一见到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苏星晖连忙迎了上去,向两人伸出右手道:“欢迎欢迎,欢迎两位老总到咱们彭家湾这个小地方来考察,要是有什么怠慢,还请莫怪啊!” 两人分别跟苏星晖握了手,几人一起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分宾主坐下,苏星晖给他们沏了茶,米修远道:“苏镇长,我们这次来彭家湾镇,在路上也看了一下,最大的印象就是,彭家湾镇现在是一个大工地啊。” 谢君强也点头道:“是啊,现在你们彭家湾镇正在建的工地很多啊。” 彭家湾镇正在建的工地当然多了,蔬菜批发市场、电器厂、酒厂的扩建厂区、长江大桥、高速公路等等工程项目现在都开工了,在这镇上看到商机的老百姓们,也都纷纷在对自己家的房子进行翻修,有的还在盖新房子呢。 现在镇上的外来人口越来越多,对商业的需求肯定是越来越大的,什么旅馆、餐馆、小卖部、商店等等都是需要的,大家谁不想多挣点钱? 苏星晖笑道:“大工地好啊,大工地说明我们彭家湾镇经济活跃,经济前景好啊,我巴不得彭家湾镇永远都是个大工地呢。” 米修远道:“嗯,这话说得好,看来你们彭家湾镇的经济确实很活跃,那天在鹏城,苏镇长说的话不是虚言啊。” 苏星晖道:“是不是虚言,我说了不算,咱们还是眼见为实的好。米总,谢总,这样吧,你们中午吃了饭,休息一下,我下午带你们到镇里到处看一看吧。” 米修远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他抬头对苏星晖道:“苏镇长,现在才十点多钟,咱们现在就去镇里转一转吧,吃饭的事情,不急。” 米修远虽然有着一股香港人的傲气,不过他毕竟是商业精英,行事作风雷厉风行,这跟内地政府拖沓的工作作风截然不同,这一点还是很对苏星晖的胃口的。 苏星晖说等他们吃了饭休息之后再到镇里去看一看,也是客气的说法既然米修远自己说马上就去看,他自然从善如流,他笑道:“米总的作风真是雷厉风行啊,行,那咱们就现在去看看。” 上午的一个多小时里,苏星晖带着米修远到电器厂的项目工地上去看了看,侯文海是一个尽忠职守的人,他一直都呆在工地上,看到苏星晖亲自带人来这里看,他连忙迎了出来。 苏星晖向双方互相介绍了身份,侯文海道:“苏镇长,这几天到我们这里考察的人可不少啊。” 苏星晖笑道:“侯总,这不是前几天到鹏城去开了一个招商引资会吗?所以这些天来考察的投资商不少,要是有什么打扰的地方,还请侯总莫怪。” 侯文海笑道:“这叫什么打扰啊?需要我做什么,你就尽管说。” 苏星晖指着米修远和谢君强道:“那今天就请你好好跟我们米总和谢总谈谈你在这里投资的事情,给他们坚定一下信心吧。” 侯文海笑着点头道:“米总,谢总,走,我们到工地上看看吧。” 米修远和谢君强当然也听说过法国侯氏集团的大名,他们在资料上看到法国侯氏集团在彭家湾镇投资建设了一个电器厂的时候,就有些惊讶,因此,今天他们第一个就指名到电器厂的工地看一下,就是想看看侯氏集团到底是看中了彭家湾镇的什么东西,愿意到这里来投资的。 米修远和谢君强接过了侯文海亲手递过来的安全帽,说了声谢谢之后,戴上了安全帽,跟着侯文海走向了工地。 一边走,米修远一边问道:“侯总,当时你们侯氏集团是怎么想到来彭家湾镇来建厂的?” 侯文海笑着看了苏星晖一眼道:“你们没问苏镇长?” 米修远摇了摇头道:“没有呢。” 侯文海笑着说:“那我就说一说。我们侯氏集团之所以到彭家湾这么一个小地方来投资建厂,一来是因为我们侯家的老家就在上俊县,这个米总、谢总能够理解吧?” 米修远和谢君强都点了点头,他们香港的港商也有很强的乡土观念,现在不少港商到内地投资,首选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老家,这无可厚非,当然,仅仅靠乡土观念,想要让他们决定投资,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们都等着侯文海的下文。 侯文海道:“第二,彭家湾镇的投资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特别是现在又有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开工了,这是一块风水宝地啊,而且他们镇里也给了我们不少优惠政策,我们集团认为到彭家湾镇投资,是一桩合算的生意。” “第三,就是最主要的原因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苏镇长。” “苏镇长?”米修远道:“这个怎么说?” 侯文海便笑着说:“可以说,是苏镇长的个人魅力打动了我们侯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我的祖父侯光弼,家祖父一力主张在苏镇长主政的彭家湾镇投资建厂。” 侯文海将苏星晖与侯光弼的交往过程择其要者向米修远和谢君强说了一下,然后道:“其实按照自然条件来说,江城当然比彭家湾镇更适合投资,可是,家祖父说,彭家湾镇有苏镇长在这里,这笔投资肯定就不会让我们亏掉的。” 米修远和谢君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笑着说:“侯总,你这太过奖了,让我汗颜啊!” 侯文海道:“我今天可没有一句过奖之言,全是肺腑之言啊!我说的哪句话有什么夸张的成分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沈重天来了 苏星晖只是淡淡一笑,脸上并没有丝毫自得之色,他的神态看在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眼里,这让两人对他又高看了一眼,此人才二十岁出头,已经如此年轻有为了,可是还能如此宠辱不惊,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了。 侯文海带着几人在工地上转了转,现在这个电器厂的厂房已经初具规模了,据侯文海介绍,再有两三个月,电器厂就可以正式投产了。 在电器厂工地转了一个多小时,苏星晖带着米修远和谢君强一起去超超酒家吃了个饭,他把侯文海和于锐志他们也都叫上了,不过,由于是中午,他们并没有喝什么酒,下午他们还要在彭家湾转一转呢。 下午,苏星晖继续陪着米修远、谢君强两人在彭家湾其它几个地方转了转,他们重点看了看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的工地,这也是现在彭家湾镇招商引资的最大优势之一了。 在长江大桥的工地上,看着那壮观的项目效果图,米修远点头道:“这座长江大桥还真是很壮观呐,要是建成之后,肯定对你们彭家湾镇的经济是一个非常大的刺激。” 谢君强也是点头附和,以他们商业精英的眼光,当然看得出这座长江大桥和这条高速公路对经济发展有多么大的作用了。 苏星晖笑道:“要想刺激经济,光有路还不行啊,还得你们这些财神来投资啊。” 米修远道:“苏镇长,这座长江大桥的项目真的是你争取来的?” 苏星晖道:“可以这么说,当然,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办得成这么大一件事情的,也有很多人帮过我的忙,像于哥他们就帮过我不少忙。” 谢君强道:“苏镇长有眼光啊,一来就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 苏星晖道:“没办法啊,我们彭家湾镇如果没有这座长江大桥,就如同围棋里的一块棋子却只有一只眼,没法做活啊,只有这座长江大桥建成,才等于是做成了第二只眼,这只眼做成,这块棋就活了,之后再怎么辗转腾挪都不怕了。” 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自然也懂得围棋,他们都点起了头,米修远道:“苏镇长这个比喻非常好,现在的彭家湾,就是一块活棋啊。” 谢君强盯着长江大桥工地对面的那块地道:“这块地就是风水宝地中的风水宝地啊!” 苏星晖道:“谢总对这块地有什么想法吗?” 谢君强道:“我倒是想到在这块地搞个什么项目,我们谢氏集团有一项主业就是物流业,彭家湾镇以后交通四通八达,经济发展迅速,物资辐辏,对于物流行业的需求肯定很强烈,倒是很适合搞个物流公司。” 苏星晖点头道:“谢总这是个好想法啊,彭家湾镇这里确实很适合搞一个规模比较大的物流公司,上次咱们搞的那个招商引资会,谢总也看到了,以后到咱们这里投资的企业肯定不少,物资流通量肯定是巨大的,搞个物流公司,肯定有市场啊。” 谢君强看着那片广阔的蔬菜道:“还有你们这里的蔬菜也不少,这都是市场啊。” 苏星晖笑道:“说到蔬菜啊,除了我们彭家湾镇啊,我们彭家湾周边的好几个乡镇都准备大规模种植蔬菜呢,这两三年之内,我们上俊县的蔬菜种植面积有可能达到五十万亩,每年的蔬菜产量有可能达到百万吨的级别,这是多大的市场?” “五十万亩?”谢君强惊呼道:“百万吨?有这么多吗?” 苏星晖道:“没错,我们上俊县已经被列入了全省菜篮子工程的蔬菜生产基地名单,五十万亩的蔬菜种植面积,只多不少。” 谢君强不由得沉吟起来,五十万亩的蔬菜种植面积,百万吨的货物运量,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再加上以后将要落户在上俊县的那些企业,在这里办一家物流公司,真的是一个前途很光明的项目。 他们谢家在香港的一项主业就是物流仓储业,他们在这方面的实力非常强劲,经验也非常丰富,谢君强就曾经在香港主持过一家物流仓储公司,在运作方面,丝毫没有问题。 如今谢家非常重视大陆市场,希望能够加大在大陆的投资力度,所以也就派出精英子弟到内地来跟内地的官员进行接触,谢君强就是其中的一位,如果他能够做出优秀的成绩,以后在家族内的地位一定会大大提高的。 而如果在彭家湾镇搞这么一个物流仓储公司,是目前最容易做出成绩的行业了,谢君强真的动心了。 谢君强沉吟良久之后道:“苏镇长,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米修远笑道:“君强兄,我看你好像真的是动心了啊。” 谢君强道:“这里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啊,修远兄难道你没有动心吗?” 米修远道:“说实话,我对这里也很感兴趣啊,不过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还得多考虑考虑。” 苏星晖道:“米总,谢总,在投资方面慎重一些是应该的。” 谢君强点头道:“行,我们就再考虑考虑,再一起商量商量。” 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在彭家湾镇一共呆了两天,把彭家湾镇的许多地方都看了一遍,把考察到的情况,让手下人做了详细的记录,然后,他们就回香港去了。 投资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也是要向家中长辈请示的。 这些天在彭家湾镇考察的投资商不少,他们在考察彭家湾镇之后,有一些投资商也跟彭家湾镇政府签订了投资意向协议,虽然这些投资商的拟投资额都不是非常大,一般都只是百万级别,千万级别的并不多,可是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而这么多投资商签订了意向投资协议,也在客观上造成了比较大的声势,给了一些人比较大的压力。 田晓鹏这些天的压力就很大,永春钢铁厂项目几乎是毫无进展,而彭家湾的招商引资搞得红红火火,县里的传言不少,让田晓鹏也是焦头烂额。 就在田晓鹏焦头烂额的时候,这一天,他迎来了几个客人,来的客人是他在京城的哥们儿沈重天,沈重天的几个朋友,另外,就是他的弟弟田晓涛。 沈重天也就是那一次在于若秋的私房菜馆跟于锐志兄妹发生过冲突的那位花花公子,当时,他也是跟田晓鹏和田晓涛兄弟俩在一起。 沈重天当然也是一位红三代,他家的老爷子也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开国元勋,现在也还在世,不过他多年前就患上了老年痴呆,对子孙的管教就没有那么严,沈家出的纨绔子弟不少,沈重天就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一位。 田晓涛在湖东省也算得上是一位花花公子了,不过他的纨绔级别跟沈重天比起来就算不上什么了。 田晓鹏在国家计委工作的时候,当然也是极力结交一些有背景的官宦子弟,沈重天家的背景如此强硬,就是他最下力气的一位了。 田晓鹏在国家计委的工资收入也不算高,他又爱惜羽毛,从来不收办事人的好处,所以,他并没有多少积蓄。 而在京城要想结交人,当然需要大笔的钱财,他的妻子家里虽然能够给他一些支持,可是也不够。 因此,他主要是靠弟弟田晓涛的支持,田晓涛在湖东省做皮包生意,一年的收入怎么也有几百上千万的,田晓涛最佩服的就是他这个哥哥,哥哥结交人需要钱,他当然义不容辞。 田晓涛便隔三岔五带着大笔现金到京城,帮着哥哥去结交那些高官子弟,这一来二去的,他也跟哥哥的一些朋友很熟悉了,而沈重天这个花花公子跟田晓涛这个花花公子倒是挺投脾气的,两人一直挺玩得来的。 这一次沈重天也是知道田晓鹏到上俊县来当县长了,他在京城也玩腻了,便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到上俊县来玩了,途经江城的时候,他顺便把田晓涛也叫上了。 沈重天到了上俊县,田晓鹏虽然心中郁闷,不过他也不敢怠慢沈重天,这天晚上,他便在县委招待所摆下了酒宴,宴请了沈重天,而他也把潘永春叫上了,这也是一种手段,他要用沈重天这样一个背景深厚的朋友来显示自己的实力,让潘永春多一些耐性。 果然,潘永春对沈重天这位货真价实的红三代是毕恭毕敬,巴结备至,连带着对田晓鹏都恭敬了不少,这让田晓鹏很满意。 县委招待所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沈重天吃得很满意,特别是对田晓鹏特意安排的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他很是喜欢,喝了不少,他对田晓鹏道:“晓鹏啊,看来你到这里来当县长,还挺滋润的啊,这里的酒菜还是很不错的。” 田晓鹏笑道:“这酒要是沈公子喝得满意的话,到时候我买几箱让沈公子带走,当做是我给沈公子的一点心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找乐子 沈重天点头道:“行,到时候你帮我买几箱吧。” 潘永春连忙道:“沈公子要酒,到时候这酒我来买吧,我跟沈公子一见如故,些许心意,不成敬意。” 田晓鹏不置可否,潘永春要出钱就让他出钱吧。 沈重天对潘永春的殷勤很满意,他点头道:“那就让潘总破费了。” 潘永春连忙摆手道:“能够结交沈公子这样的朋友,几箱酒又算得了什么?沈公子在上俊县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需要?我老潘一定尽力安排。” 沈重天已经是吃饱喝足,他用牙签慢条斯理的剔着牙道:“那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好节目可以安排的?” 潘永春会意,不过他有些愁眉苦脸的道:“这上俊县什么都好,就是晚上没什么夜生活啊,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些天,都TM快成和尚了。” 沈重天看向了田晓鹏道:“我说晓鹏啊,你们上俊县的夜生活就真的这么贫乏?” 田晓鹏也有一些为难,他当然知道沈重天和潘永春要的夜生活是什么,不过说实话,现在的上俊县还真没有什么上档次的娱乐场所。 自从两年前单国智倒台那次,上俊县城搞了一次大的治安整顿行动之后,上俊县城的娱乐场所全部都被好好整顿了一次,黄赌毒被一扫而空,现在也没有什么生存的土壤,至少田晓鹏来了之后,是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上档次的娱乐场所的。 当然,田晓鹏自己也从来不到那种地方去,他是很爱惜自己的名声的。 田晓鹏讪笑道:“沈公子,上俊县城的治安还是很不错的,要不我们去唱唱歌吧?” 沈重天道:“有没有什么漂亮小妞陪着唱?” 田晓鹏摇头道:“这个还真没有,现在的娱乐场所,公安部门查得比较严,但凡是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没有,只有正规的娱乐项目。” 沈重天怪笑道:“咱们玩的就是违法乱纪的项目,不违法乱纪的项目,有什么意思?” 潘永春也笑道:“是啊,沈公子,我刚来的时候,也唱过两天卡拉OK,可是咱这也没啥音乐细胞,五音不全的,光唱歌有什么意思啊?想要找几个歌厅的小妞陪着唱唱歌,可歌厅老板愣说不敢,生怕有公安来检查。” 沈重天问潘永春道:“潘总,那你在歌厅看到什么漂亮的小妞没有?” 潘永春点头道:“我倒是看到过几个漂亮的小妞,可是老板愣是不让她们陪唱,更别说出台了。” 沈重天豪爽的摆手道:“晓鹏啊,今天咱们就去歌厅唱唱歌,找几个小妞陪唱,要是有公安来检查,尽管让他们找我!” 田晓鹏心中作难,不过沈重天的要求,他还真不太好拒绝,要是真惹得沈重天发了火,失去了这样一个朋友倒也罢了,万一得罪了沈重天,惹上这么一个敌人,那就不太愉快了。 田晓鹏对沈重天的脾气太了解不过了,他那张脸就是狗脸,说翻脸就翻脸的,他对你好的时候那是真好,可是他发起脾气来那也是很恐怖的。 田晓鹏便沉吟起来,今天这件事情,一定得满足沈重天的要求,不过,这件事情他也不能亲自出面,他一个堂堂县长,在自己的辖地干这种拉皮条的事情,好说不好听啊,万一被自己辖下的公安人员撞到了,那脸可丢大发了。 他现在在上俊县,还远远没有控制局势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呢,他可不能冒险。 想到这里,他拿过弟弟田晓涛的大哥大,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中年人便过来了,如果苏星晖在场的话,一定能够认出这个中年人就是他前世的岳父孙斯年。 孙斯年一到,便点头哈腰的对田晓鹏道:“县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田晓鹏温言道:“孙主任,坐吧,喝几杯,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潘总你应该认识了,这位是从京城来的沈重天沈总,这位是我的弟弟田晓涛,你跟他们敬几杯酒吧。” 孙斯年大喜过望,连忙入了席,拿了一个酒杯,给几人敬起酒来,他对每个人都是点头哈腰的,每杯酒他都是一饮而尽,却让对方随意喝一口。 田晓鹏到任之后,孙斯年几乎是第一批向田晓鹏靠拢的上俊县干部,像他这样的势利小人,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巴结大人物的机会,田晓鹏对他来说,当然就是一个大人物了。 他自己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县长,他还有一个当省长的老爸,这样的人不巴结他巴结谁? 其实,原本他是想要巴结苏星晖的,他甚至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苏星晖,不管哪个女儿都行,可是苏星晖总是对他不假辞色,这让孙斯年也很绝望啊。 现在天无绝人之路,田晓鹏来了,背景比苏星晖更硬,他不抱这条大粗腿抱谁的粗腿? 于是,孙斯年第一时间就向田晓鹏靠拢了,他向田晓鹏汇报了工作,他说他是计委的副主任,在计委的工作上,有一些问题需要向来自国家计委的专家田县长请教,就这样,两人搭上了关系。 孙斯年需要抱一条大粗腿,而田晓鹏也需要网罗一些本地干部为他做事,两人算是一拍即合了。 虽然孙斯年的人品让田晓鹏不齿,不过好歹孙斯年还有一些能力,对上俊县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田晓鹏倒是从孙斯年的嘴里了解了不少上俊县的情况,而且也正是他这样的人品,才能一下子倒向田晓鹏,现在他倒是也颇得田晓鹏倚重。 现在这样的事情,田晓鹏也就想起了孙斯年,孙斯年是他用得最顺手,最放心的一个人了,这种他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让孙斯年替他去做是最好的了。 孙斯年给每个人都敬了酒,田晓鹏笑着介绍道:“沈公子,这位是我们县计委的孙斯年副主任,对上俊县的情况了如指掌,今天晚上就让孙主任给你们当向导吧,我晚上还有点事情,就不陪你们了。” 沈重天皱眉道:“晓鹏啊,你怎么能不去呢?” 田晓鹏道:“我晚上还约了干部谈话,已经早约好了,不好改的,这不有孙主任当向导吗?还有晓涛替我陪着你们呢。” 田晓涛倒是不希望田晓鹏跟他们一起去玩,在他这个优秀的哥哥面前,他做什么事情都放不开,更别说这种去娱乐场所的事情了,如果田晓鹏一起去的话,那玩什么都没什么意思了。 田晓涛便开口道:“沈公子,我哥有事就让他去办吧,我来陪你们,一定把沈公子陪好。” 沈重天便点头道:“那好,晓鹏你有事就去办吧,我们自己去找乐子。” 田晓鹏对孙斯年道:“孙主任,这几位都是我们县里重要的客人,有可能在我们上俊县投资巨额资金的,你今天晚上一定把他们陪好,不管客人有什么要求,你都要满足他们,这是一项重要的工作,要把它当成政治任务完成。” 孙斯年拍着胸脯道:“县长你就放心吧,我老孙一定把几位尊贵的客人陪好。” 孙斯年在这方面还真是个人才,这天晚上,他果然让沈重天、潘永春几人都玩得很满意,第二天,沈重天对田晓鹏说:“你们那个孙主任不错,这两天啊,就让他跟着我啊。” 沈重天一脸满意的样子,让田晓鹏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连忙点头笑道:“行,那这几天我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自己玩好。” 让田晓鹏高兴的是,潘永春在上俊县找到了乐子,又搭上了沈重天的关系,他倒也不催着田晓鹏问钢铁厂的事情了,也不急着离开上俊县了,天天晚上跟沈重天一起出去找乐,倒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这让田晓鹏的压力小多了,让他有了时间去处理县里错综复杂的局面。 这个星期六的下午,苏星晖回了一趟上俊县城,他这次回来,主要是向张开山汇报招商引资的成绩的,顺便回来看一看陆小雅,这段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上俊县城了,现在招商引资的事情基本上告一段落,他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回来一趟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是向田晓鹏汇报,不过在他想来,田晓鹏只怕不是很喜欢听这种汇报,听上去倒像是向田晓鹏示威似的,为了田晓鹏的身体健康着想,苏星晖就装了个糊涂,只是向县政府上交了一份报告,并没有当面向田晓鹏汇报。 这天下午,苏星晖跟陆小雅在家里吃了晚饭,便一起去了张开山家,张开山早已等在了家里,见苏星晖来了,他便起身进了书房,苏星晖也跟了进去。 一进书房,还没落座,张开山便笑道:“星晖啊,这一次你们去鹏城开这个招商引资会,成果丰硕啊!我要向你表示祝贺!” 苏星晖笑着说:“谢谢张叔叔,不过现在都还只是投资意向,没到真正落地,都没到祝贺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慎重行事 张开山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够把他们留在彭家湾的。” 苏星晖笑道:“张叔叔,您这样说,让我压力很大啊!” 张开山哈哈大笑起来,这显示出他的心情相当不错,是啊,苏星晖在招商引资上有出色的表现,这对田晓鹏来说,是釜底抽薪之举啊,直接让他那个三亿的钢铁厂项目,已经没有那么令人震撼了。 张开山道:“现在你们那里的投资单身有多少了?” 苏星晖道:“现在已经跟我们镇里签订了投资意向协议的投资商有十七家,总金额八千多万元,还有不少投资商现在还在考虑当中。” 张开山点头道:“这个成绩相当不错了,希望你们能够再多做一些工作,力争扩大战果。” 苏星晖点头道:“在这些还在考虑的投资商当中,有香港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的两个子弟,他们如果决定在彭家湾镇投资的话,投资额度也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香港的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的大名,张开山当然也是听过的,他大喜过望道:“你说的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如果这两个大公司能在彭家湾镇投资,那太振奋人心了。” 有一句话张开山没说,那就是,如果这两个大公司能够投资在彭家湾镇,那永春钢铁厂又算得了什么?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啊。 苏星晖道:“我估计他们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会在彭家湾镇投资。” 八成以上的可能性,那确实算是相当大的可能了,张开山又开始兴奋的搓起手来。 苏星晖道:“张叔叔,这段时间,您的压力很大吧?” 张开山畅快的笑了起来:“压力再大也没有什么,现在压力大的该轮到田县长了。” 苏星晖问道:“田县长这段时间有什么动作没有?” 张开山道:“别的倒没什么,就是他又来了一个朋友,好像是从京城来的,姓沈,还有田县长的弟弟田晓涛也来了。” 姓沈的朋友?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次在于若秋的私房菜馆里见到过的那位红三代沈重天,难道是他来了?他来干什么? 苏星晖道:“那他这个朋友来上俊县干嘛的?” 张开山摇头道:“也没见他有什么异常举动,他还有田晓涛跟那个潘永春天天昼伏夜出的,每天晚上出去找乐子。” 一说到这个,张开山大摇其头。 苏星晖道:“找乐子?找什么乐子?” 张开山道:“他们每天去歌厅呗,搞得乌烟瘴气,不成名堂。” 苏星晖明白了,他有些惊讶的问道:“田县长也陪着去了?” 张开山道:“这个倒没有,田县长每天都呆在自己的宿舍里,不过他让计委的孙斯年每天陪着这几个人去歌厅。” 孙斯年?苏星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了自己前世的这位老丈人那猥琐的笑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他就是个抱大腿的势利小人。 苏星晖道:“那这事准备怎么办?” 张开山道:“这事还是公安局徐局长告诉我的,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派便衣跟住这群人,要是光找小姐就算了,要是发生什么恶性案件的话,就果断制止。” 说到这里,张开山摇头不止,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当然希望把这群人绳之以法,不过有的时候,并不是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苏星晖当然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田晓鹏可是省长的公子,沈重天、潘永春都是他请来的客人,也是投资商,他们如果在上俊县因为这种找乐子的事情被治安拘留,那这件事情甚至有可能会被上升到政治事件的高度。 很多领导都会想,这是不是上俊县专门下的套,用来阴田晓鹏的,这种手段在官场上被看做是很卑鄙的,一般不是到你死我活的时候,是不会有人敢用的。 苏星晖甚至在想,这是不是田晓鹏故意这样做的,如果张开山真让人把沈重天给拘起来了,那可就热闹了,有可能会把沈家的势力也拉进这趟浑水。 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这样做的话,他田晓鹏也未必会讨得了什么好,沈重天有可能会连田晓鹏都恨上了。 当然,沈家这样的背景,能够不得罪就尽量不得罪。 苏星晖便对张开山道:“张叔叔,那个姓沈的背景可能相当深,您这样做是对的,反正这样的事情对社会危害性不大,等他们走了之后,再搞一次治安整顿好了。” 张开山的脸色凝重起来:“哦,那个姓沈的你认识?” 苏星晖点头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在京城跟他见过一面,他似乎是沈老的孙子,那一次他就跟田晓鹏、田晓涛兄弟俩在一起,您说他姓沈,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你说的是那个沈老?”张开山的脸色更加严肃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开山倒抽了一口凉气,沈老是开国元勋,威名卓着,在中国,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的份量,要是他不是这么小心谨慎,贸贸然的就让徐仕燮拘人的话,那现在已经惹上了沈家这个大敌了。 张开山虽然正直,可是他不傻,找乐子这样的事情,在这样层次的人看来,真的算不了什么大事,而且只要是你情我愿,对社会也并没有太大的危害,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而得罪了这么大的人物,那就太不值当了。 虽然自古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那些清官斗权贵的故事也是脍炙人口,可是不要以为人人都能跟权贵相斗了,要是那么容易,这样的事情就不会成为故事了。 也许一百个一千个这样做的人里,只有一个成功了,成功了的人固然清史留名,可是其余失败的那些,却已经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无人记起了。 而真正能够成功的,要么自己家里就是权贵,要么就是得到了更大的权贵的欣赏,说到底,中国这几千年的历史,还是人治,不是法治。 比如曹操当年用五色棒棒杀大宦官蹇硕的叔父,可是传颂这个传说的人有几个知道曹操自己的祖父曹腾也是一个权势滔天的大宦官呢? 因此,对于这种对社会没什么大害的事情,张开山也只能是装做没看见了,但是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恶性案件的话,他当然不会听之任之的。 张开山叹道:“可惜沈老一世英雄,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孙子啊?真是家门不幸。” 苏星晖道:“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难以避免的。” 张开山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慎重行事的。” 跟张开山又说了一会儿话,苏星晖便告辞了,他跟陆小雅一起牵着手出了门,他问:“小雅,咱们是到你宿舍里去还是出去转一转?” 陆小雅道:“还是出去转一转吧,我每天晚上吃完饭之后都没出过门呢,一吃完饭就回宿舍了,闷得很。”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咱们上街转一转。不过你也不要老闷在宿舍里嘛,有时间可以出去转一转嘛。” 陆小雅道:“没事儿的,我要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要多在宿舍里看看书,有时候还得写写稿子呢。” 苏星晖当然知道陆小雅老呆在宿舍里并不是因为要多看书多写稿的缘故,而是因为她在上俊县实在是没什么朋友,她不能老是一个人出门逛街吧。 说起来,苏星晖确实是亏欠了陆小雅不少啊,这让他心生歉疚。 两人走到了街上,苏星晖问道:“小雅,你是不是在上俊没什么朋友啊?所以就老是不出门。” 陆小雅道:“也不是啊,咱们简部长就经常约我逛街,我们宣传部的女生跟我相处得也不错。” 简明丽的家在峪林,她也是一个人住在上俊县,跟陆小雅同住县委大院,她经常找陆小雅一起逛街那也很正常,而陆小雅的性格非常好,跟谁都能相处得好,跟宣传部的同事相处得好也不稀奇。 苏星晖这才有一些放心,他对陆小雅道:“小雅,反正你别老闷在宿舍里,这样我会觉得很对不起你的,你来了上俊县,我却不能经常在你身边陪你。” 陆小雅道:“没什么啊,我真的不觉得孤独,我不还经常去你家吃饭呢吗?而且你一有时间不也回来看我了吗?所以你千万别这么想啊。” 陆小雅越是这样说,苏星晖心里就越对她感到歉疚,不过他也不再说什么了,他对着陆小雅笑了一下,他更用力的握住了陆小雅的手。 两人逛了一下街上的商店,以前上俊县的商店一般在晚上就不开了,因为晚上还出门的人并不多,不过随着经济发展,晚上上街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因此,许多商店晚上还在开门,陆小雅白天逛街的机会不多,现在有晚上逛街的机会,而且是跟苏星晖一起,她也是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夜市一条街,这里也是上俊县晚上最热闹的地方了,今天同样不例外,这里的靠杯摊上几乎座无虚席。 当然,两人已经吃了晚饭,现在离吃夜宵的时间也还早,因此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吃东西的欲望,他们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星晖。” 苏星晖又是转头一看,原来是雷鸣,他正一个人坐在一个靠杯摊的一张桌子上,他现在正站起来对自己招着手,苏星晖便拉着陆小雅走了过去。 苏星晖笑着说:“雷哥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被嫂子赶出来了?” 雷鸣大笑道:“好啊你个星晖,你连你雷哥的玩笑都敢开了,要是以后你被小雅赶出来,别找我喝酒。” 陆小雅笑着喊了一声“雷哥”,雷鸣道:“你们坐吧,星晖陪我喝两杯?” 苏星晖爽快的笑道:“行啊。” 两人坐下之后,雷鸣让老板又上了两盘下酒菜,一盘毛豆,一盘水煮花生,他也知道,苏星晖多半已经吃了饭了,这个时候有这两个下酒菜也就够了,不需要什么大菜。 苏星晖道:“雷哥,你还没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呢?不会真被我嫂子赶出来了吧?” 雷鸣叹道:“唉,要是我天天这样,有一天只怕真的要被你嫂子赶出来了。” 苏星晖举杯道:“来,雷哥,我敬你一杯,到底怎么回事?” 雷鸣跟他喝了一杯,然后指着街口对面道:“你看看,花街那里有我的两个手下在那里蹲点,我怕他们出什么问题,所以在这里看着他们,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好上去帮忙,我们在这里都蹲好几天了。” 苏星晖心里一动道:“蹲个点能出什么问题?” 雷鸣压低了声音道:“唉,你是不知道啊,对面花街的一个歌厅里,有几个大人物在那里找乐子,徐局让我们派人盯着,也不知道是盯着他们,还是保护他们。” 苏星晖一听就知道,雷鸣说的就是沈重天他们,肯定是他们在这里找乐子,徐仕燮让城关派出所的人盯着他们,雷鸣当然相当不满意了,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明知道这几个人在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却不能抓人,他说说怪话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便转头看向了街口对面的花街,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情。 夜市一条街是一条南北走向的横街,与上俊县城的主干道上俊大道相交,十字路口对面的那条街名叫梁家畈街,不过在上俊县人的嘴里,都把这条街称为花街。 花街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以前这条街上休闲娱乐场所众多,曾经的大富豪娱乐城就在这条街上,以前每到晚上,这条街上两边的门面门口,都是倚门而望,搔首弄姿的妙龄女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而夜市一条街之所以兴旺,也是因为邻近花街,花街的夜生活很丰富,晚上在这里找了乐子的人想吃夜宵,当然就到夜市一条街来了。 单国智倒台那次,花街成为了县公安局搞治安整顿的重点打击对象,曾经那里萧条了一阵子,不过后来还是恢复了繁华,因为花街的歌厅比较多,虽然不能搞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了,可是还是上俊县人晚上娱乐的首选之地。 对于娱乐的需求,现在是越来越旺盛,就算不找什么乐子,也有许多人喜欢到这里来唱歌。 过去的那些小姐,其实绝大多数都不是本地人,而是比上俊县更贫困的几个山区县的人,这也很好理解,做这种皮肉生意的,有谁会在本地做的,这么小的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遇上了自己的熟人,那岂不是尴尬了? 在经历过几次治安整顿之后,大部分的小姐都离开了上俊县,去了其他地方讨生活,当然,还是有一些胆子大的歌厅老板,还在偷偷的做这一行,手底下还有一些小姐。 孙斯年这个猥琐的人,对花街的情况当然很熟悉了,他来当沈重天他们的向导倒是最适合不过了。 苏星晖也压低了声音道:“雷哥,徐局的指示你就遵照执行就行了,他让你这么做,对你也是好事,这几个人如果你真的抓了,对你不利。” 雷鸣端起一杯酒,跟苏星晖碰了一下,一仰脖,将这杯酒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道:“我不怕!管他什么人,只要是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就应该抓起来,要不然我这还算是什么警察?这不是成了保安了吗?” 苏星晖笑道:“雷哥,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这几个人,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吧?” 雷鸣道:“我当然知道,不就是那一位请来的客人吗?不管是谁,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那一位的客人,也不能例外。” 雷鸣总算还没有直接说出田晓鹏的名字,毕竟这是在夜市上。 苏星晖道:“正因为是那一位请来的客人,所以我们更加不能轻举妄动,要是为这种事情就抓了他请来的客人,那上面的人会不会说我们在故意搞他的事情呢?这样搞的话,政治影响不好,会因小失大啊!” 雷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的政治敏感性不够,不过苏星晖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了,他不可能再听不懂了。 苏星晖道:“如果他们搞出什么恶性案件的话,你们再抓不迟嘛,这也就是徐局让你们盯着他们的原因。” 雷鸣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徐局是这样对我们说的?” 苏星晖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现在应该明白徐局的用意了吧?” 雷鸣点头道:“我想我应该有些明白了。” 苏星晖问道:“那你们这几天每天都在盯着他们吗?他们一般晚上玩到几点钟?” 雷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都是这样的生活习惯,他们每天晚上都玩到凌晨两三点,然后醉醺醺的出来,等他们回到县委招待所了,我们才能回家啊。” 苏星晖笑道:“雷哥你辛苦了,怪不得你说嫂子真要把你给赶出去了呢,白天能不能补觉?” 雷鸣道:“当然有补觉,而且我也不是每天都来,我们所里教导员跟我轮流到这里蹲点,要不然谁也顶不住啊。”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那还好一点,要不然天天这样真受不了。”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陆小雅指着花街的街口道:“星晖,你看看,那不是孙雪菲吗?” 苏星晖看向了那边,果然,借着路灯,他看到了孙雪菲正和另外一个漂亮女孩子走向了雷鸣指给他看过的那家歌厅,这家歌厅,也就是沈重天他们找乐子的那家歌厅。 苏星晖愕然道:“她怎么也来了?” 雷鸣抬头看了看,他说:“这个女孩子这两天也是天天跟他们一起胡混,今天也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大概八点钟的时候出去了一趟,现在又带来了一个女孩子。” 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已经快九点了。 他摇头道:“这个孙斯年啊,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雷鸣道:“你认识她?” 苏星晖点头道:“她是计委副主任孙斯年的大女儿。” 雷鸣道:“你说的这个孙斯年是不是就是一个四十多岁,戴个眼镜,头发不多的中年人?” 苏星晖点头道:“就是他,他也是这些人的向导,要不是他,这些人怎么知道来这里呢?” 雷鸣的脸上顿时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这个孙斯年,给别人拉皮条也就算了,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搭上了,这还真是厚颜无耻啊! 苏星晖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在孙斯年的眼里,他对两个女儿并不看重,他最看重的还是儿子,但是,这两个漂亮女儿,在他眼里,就是他们孙家飞黄腾达的资本,他做梦都想钓两个金龟婿呢。 前世的时候,他就把两个女儿嫁给了他看好的两个女婿,大女婿倒是找对了,后来当了副县长,可惜二女婿看走了眼,苏星晖到重生之前,也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 前一世,他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可是这一世由于苏星晖的重生,上俊县比前世多了不少有身份的人物,孙斯年的目标也是更加高远,现在看到还没结婚的沈重天和田晓涛,他不动心才怪呢。 只要能够钓到这样的金龟婿,哪怕是亲手把女儿送到对方的怀抱里,那又如何呢? 苏星晖不禁庆幸不已,幸好自己重生了,要不然面对这种奇葩丈人,也是够郁闷的。 两人感叹着孙斯年的极品,喝了一会儿酒,苏星晖看到九点多钟了,他便向雷鸣告辞,准备送陆小雅回去。 可是,就在苏星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从对面那家歌厅里跑出来一个女孩子,她正是刚刚跟孙雪菲一起进了歌厅的那个女孩子,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她慌不择路的跑向了这边。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意外的冲突 那个女孩子跑到这条街上的时候,由于太过慌张,又因为她穿的是高跟鞋,一下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她倒在地上,想要爬,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她面容痛苦,好像是脚扭了。 后面追来的几个人哄笑起来,上前去扶她道:“受伤了吧?让你别跑别跑,走,到里面去,给你治治伤。” 女孩子惊恐万状的叫了起来:“别碰我!你们这些流氓。” 女孩子刚刚进歌厅的时候还打扮入时,现在却是衣衫不整,披头散发。 雷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本来以为这个女孩子也是做那种营生的,不过现在看起来不太像,他不由得站了起来。 这时,后面又跑来一个人,正是孙雪菲,她喊道:“梁小珍,你跑什么?” 那几个壮汉又去抓着梁小珍的手向歌厅里拖去,梁小珍哭喊着挣扎着,嘴里大喊救命。 夜市上的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愣住了。 雷鸣暴喝一声:“住手!” 那几个壮汉愣了一下,看向了雷鸣的方向,只见雷鸣大步走了过来。 这几个壮汉都是潘永春和沈重天的保镖,凭着主人的身份,他们去哪里不是横着走?听了雷鸣的话,他们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为头的一个说:“这是谁的裤带没扎紧,把你给露出来充人了?” 雷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他的证件道:“我是警察,你们放开她!” 梁小珍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喊道:“警察同志,救救我,他们耍流氓!” 为头那个壮汉哈哈一笑道:“警察又怎么样?我们跟她耍对象不行啊?你警察还管得了这种事情?” 梁小珍大喊起来:“谁跟你耍对象?你们就是耍流氓!” 雷鸣沉声道:“请你们放开他!” 那个壮汉也不笑了,他冷冷的说:“老子不放你又能怎么样?” 从对面街口跑过来两名便衣警察,他们都是雷鸣的手下,他们站在了雷鸣的身边,紧张的看着那几个彪形大汉。 苏星晖也悄悄走到了雷鸣身后,他当然看得出这几个壮汉都是练家子,雷鸣虽然身手不错,可是要真动起手来,只怕要吃亏,因此,他肯定是要助雷鸣一臂之力的。 雷鸣面沉如水:“我再说一遍,你们把她放开!” 为头那个壮汉回头道:“把她带回去,别让沈公子等急了。” 另外几个壮汉答应一声,拖起梁小珍就走,梁小珍竭力挣扎,可是她一个弱小的女子,又怎么挣扎得动?她几乎是被几个人提了起来,往花街方向走去。 雷鸣暴喝一声道:“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他便伸手抓向了那个为头的壮汉的手臂,那个壮汉转过身来,格开了他的手臂,两人交起手来。 雷鸣的两个手下冲向了那几个掳人的壮汉,想要救人,可是两个壮汉出来拦住了他们,另外两个人继续拉着梁小珍走向了花街。 苏星晖动了,他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那两个拉着梁小珍的壮汉,拦在了他们面前,一拳打向其中一人的面门,那人见苏星晖的拳势猛恶,连忙放开了梁小珍的手,勉强用双手去格架苏星晖的拳头。 只听一声闷响,那人的手软软的垂了下去,他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退到了路边。 另外一个秃头壮汉也是一个狠角色,他见自己的同伴连苏星晖一拳都接不住,他当机立断,放开了梁小珍的另一只手,双手闪电般的在腰间将皮带解了下来,一皮带狠狠的抽向了苏星晖的头部。 他的皮带是那种武警部队的牛皮带,皮带头是铜的,异常沉重,一个皮带头差不多有一斤重,要是苏星晖的头部被他这一下抽中,那轻则头破血流,重则有生命危险。 这个秃头壮汉是潘永春身边的保镖,潘永春上次去彭家湾的时候苏星晖见过他,没想到这个人出手这么狠毒,而且这么当机立断。 不过苏星晖又岂能被他抽中?苏星晖猱身而上,不退反进,他半蹲着身体,躲开了皮带头,冲向了秃头壮汉的怀里,这一下让秃头壮汉大出意外,也让他进退失据,他的皮带相当于一条软鞭,最忌讳的就是跟人近战。 没等秃头壮汉换招,苏星晖一个扫堂腿,将他扫倒在地,他这一脚贯足了真气,就如同一根铁棒扫在了秃头壮汉的小腿上,他怎么受得了这一下,立刻倒在地上,不过他也真是悍勇无匹,他倒在地上还用皮带抽向苏星晖。 不过他倒在地上无从发力,这一皮带轻松的就被苏星晖捞在手里,夺了过去。 此时,那两名便衣警察还在跟两名壮汉纠缠不下,不过他们已经占了下风了,毕竟对手是职业保镖,他们只是普通的派出所民警,平时格斗训练并不算多。 苏星晖一个箭步过去,帮着那两个警察将两名壮汉撂倒在地,两个警察掏出手铐,将那四个壮汉两两铐在了一起。 苏星晖便冷冷的看着那个为头的壮汉跟雷鸣相斗,其实那个为头的壮汉身手要比雷鸣好,可是眼见四个同伴都已经被苏星晖一人摆平,苏星晖站在旁边看着他,这让他心慌意乱,拳脚间渐渐失了章法,又是几招过后,他被雷鸣一个擒拿术给制服了。 苏星晖将手里的皮带扔了过去,雷鸣接过皮带,熟练的把为头的壮汉双手反绑了起来,这种牛皮带,质量好得很,这样被反绑,没有人能挣脱。 就在苏星晖下场大发神威的时候,孙雪菲见势不妙,跑向了花街,苏星晖当然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也并没有阻拦,他现在正需要有个人给沈重天报信呢。 看到警察把几个壮汉全部制服了,围观群众一起鼓起掌来,梁小珍对几人不停鞠躬道:“谢谢,谢谢!” 苏星晖小声叮嘱陆小雅找个公用电话给张开山打个电话,现在这种情况,必须要让张开山及时了解情况,以免被动。 雷鸣让两个手下把这几个人带回派出所去,就在这时,几个人从花街的街口出来,走向了这边,他们自然是沈重天、潘永春、田晓涛、孙斯年、孙雪菲几人,还有几个是沈、潘两人的手下。 潘永春大喊一声道:“你们是谁?快给我把人放了。” 雷鸣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道:“我是警察,他们几个涉嫌违法犯罪,我们制止的时候他们还袭警,所以我们将依法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 潘永春一脸戾气的道:“老子管你什么警察不警察,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要是不赶紧把他们放了,老子让你好看!” 雷鸣道:“我不管你是谁,有违法犯罪的嫌疑,我就得履行我的职责,如果你再胡搅蛮缠,小心我连你一块儿带走,你这可是妨碍公务了。” 潘永春眼睛瞪了起来,孙斯年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来拦住了潘永春,然后他笑着对雷鸣道:“这位警察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 雷鸣道:“我是城关派出所所长雷鸣。” 孙斯年道:“原来是雷所长啊,我是县计委的副主任老孙啊。这都是误会,他们可能喝多了酒,跟你开了个玩笑,就不至于要把他们带走了吧?” 雷鸣板着脸道:“他们强迫这个女孩子,要把她带到歌厅里去,这也是误会吗?” 他对孙斯年这个无耻之徒实在没什么好感,连跟他打招呼都没什么兴趣,因此,他的态度冷冰冰的。 孙斯年赔着笑脸道:“这个女孩子是我女儿的同学,跟我女儿一起到歌厅来唱歌的,刚才可能是有点误会,所以她才想跑,他们几个喝了酒,一着急,可能动作大了点,可是真的没什么恶意的。” 梁小珍大叫起来:“你骗人,我一进包间,那几个人渣就对我动手动脚的,把我衣服都弄破了,要不是我假装上厕所跑出来,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呢。孙雪菲,你这个无耻的人,我跟你没完!” 梁小珍一边大叫,一边指着沈重天、潘永春、田晓涛几个人。 雷鸣道:“听见了吗?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一起跟我回派出所协助调查吧,你们都有犯罪嫌疑。” 沈重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转头对着田晓涛笑道:“小田啊,我没听错吧?这里的警察说要把我带回去协助调查?我在京城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啊!” 田晓涛刚想凑趣的说几句话,不过他感觉到有个人盯着他,他转头一看,便看到了苏星晖,他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苏星晖在旁边,今天这事还真是麻烦了。 怎么偏偏就遇上了这个扫帚星呢? 田晓涛对雷鸣道:“雷所长,我是你们田县长的弟弟,这几位都是到你们上俊县投资的投资商,投资额高达几亿,他们今天是喝多了一点酒,可能有一点酒后失态,我代表他们向这位小姐道个歉,也就行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不好定性 田晓涛的表现让沈重天都有一些诧异,这小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事了,这可是在湖东省的地盘上,他爸可是省长,他还怕谁吗?居然提出主动向那个女孩子道歉? 雷鸣看向了梁小珍,梁小珍此时情绪十分激动,她大叫道:“我不接受你们的道歉,你们刚才就是耍流氓的行为。” 雷鸣道:“听到了吧?当事人不接受道歉,所以你们还是跟我一起去一趟派出所吧,不要逼我动用强制手段。” 沈重天眼睛瞪了起来,他在京城就是有名的混世魔王,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他正准备发作,就听见有人喊道:“沈总。” 他转头一看,田晓鹏来了,田晓鹏是田晓涛从歌厅里出门前给他打电话找来的,田晓涛虽然也是个花花公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毕竟这里不是在江城,他们要面对的是警察,他当然要首先打电话通知田晓鹏了。 田晓鹏来到现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田晓鹏也看到了苏星晖在现场,这让他提高了警惕,这是不是又是苏星晖惹出来的事情呢?反正有苏星晖在场,这事他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又被苏星晖给抓住了把柄。 雷鸣向田晓鹏敬了一个礼道:“田县长,我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雷鸣,这件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雷鸣将事情的经过向田晓鹏说了一遍,当然,他不会说他们几个警察是专门在这里盯着沈重天一行的,他只说他们下班之后在这里宵夜,正好遇上了这件事情。 田晓鹏皱起了眉头,他心里也很有点不齿沈重天几人的所作所为,你们找乐子就找歌厅的小姐就行了,怎么又找到良家女孩子身上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他不由得狠狠的瞪了孙斯年一眼。 这一眼吓得孙斯年一个哆嗦,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田县长不满意了。 田晓鹏的脑海里急剧的转动着无数念头,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人家警察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如果当众下达让雷鸣放人的命令,那他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苏星晖呢。 一想起苏星晖,他便转头看向苏星晖道:“苏镇长,你今天怎么也在这里?” 他一定要弄清楚苏星晖为什么也在现场,他才能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偶然的巧合,还是苏星晖安排的套子。 苏星晖微笑道:“田县长,我这不是跟小雅一起逛街吗?逛到这里碰到雷所长他们在这里宵夜,他就把我叫上喝了几杯酒。” 田晓鹏道:“哦,那你跟雷所长挺熟了?” 苏星晖道:“我还在猛虎岭上班的时候,雷所长就是猛虎岭派出所的所长,跟他当然熟了。” 田晓鹏沉吟片刻,他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是苏星晖安排的,毕竟孙斯年让他女儿找同学梁小珍过来玩,梁小珍跑出来是很偶然的事件,如果这都能安排,那苏星晖岂不是神仙了? 他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就是偶然被苏星晖和雷鸣碰上了,雷鸣是个警察,他当然要制止沈重天、潘永春这些保镖们的违法行为。 不过不管怎么样,苏星晖出现在这个地方,让这件事情的处理变得麻烦了起来,万一苏星晖要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钢铁厂这件事情,只怕想落户上俊县,就很渺茫了。 就在田晓鹏头疼不已的时候,两辆车开了过来,吱呀一声停在了街口,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张开山,一个是徐仕燮,这让田晓鹏更加头疼了,怎么这两个人也来了。 张开山对田晓鹏道:“县长,这是怎么回事?” 张开山的语调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亲切,不过田晓鹏却感觉压力山大,他苦笑着说:“还是让雷所长介绍情况吧。” 张开山道:“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县委说吧。” 一听张开山这话,田晓鹏稍稍心安,张开山说是去县委说话,而不是说去公安局,这其中的意味就有相当大的不同了,这说明,张开山也不想把这事闹大。 田晓鹏便对田晓涛道:“晓涛,你们坐自己的车去县委吧。” 田晓涛点了点头,便让他和沈重天、潘永春的司机去把他们的车开来。 所有人都坐上车,去了县委大院,进了一个会议室,坐了下来,当然,那几个保镖还是全程戴着手铐。 苏星晖和陆小雅坐着张开山的车,在路上,苏星晖把事情的经过简短的向张开山介绍了一下,张开山点头道:“我知道了,星晖,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苏星晖道:“他们这算是强奸未遂了,属于重罪,不过,要想真把沈重天、潘永春和田晓涛这三个人拘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我觉得,其他几个人不能放过了,包括孙斯年和他的女儿孙雪菲,太无耻了。” 陆小雅也点头附和,她对孙斯年和孙雪菲的无耻也是深恶痛绝,哪有这样的人啊?孙斯年把自己的女儿主动献了出去,而孙雪菲又把自己的同学骗到了歌厅,供人玩弄。 张开山点了点头,沉吟不语,没过多久,车就到了县委大院,他们也就没时间再说什么了。 在会议室里,张开山这才对雷鸣道:“雷所长,你说说吧,今天是什么情况?” 雷鸣便当众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张开山听了之后,温和的对梁小珍道:“这位姑娘,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吗?” 梁小珍见了这么多县里的大领导,早就心中惴惴了,她嗫嚅着不敢说话。 张开山道:“小姑娘,你就放心的说吧,我是上俊县委书记张开山,有什么事情我会替你做主的。” 梁小珍这才开口道:“张书记,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孙雪菲骗我说到歌厅来唱歌,可是我到了歌厅,这些人就让我喝酒,我不会喝酒,他们就灌,灌了之后又动手动脚,我假装上厕所逃了出来,这些人就追我,要不是这位警察同志正好在场,我今天可就惨了。” 张开山道:“那这几位,你们对这位姑娘的话有什么异议吗?” 潘永春道:“张书记,我可是到你们这里来投资的投资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投资商的吗?我们只不过喝多了酒,可能有一些失态,而且我们也把这位姑娘当成了孙小姐的同学,那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的打闹很正常嘛,我们根本没有耍流氓的心思。” 梁小珍大叫道:“那我逃走了,你们为什么还让人追我?要不是运气好遇到警察,你们会干些什么?” 潘永春道:“那我们就不知道了啊,又不是我们指使他们追的,这是他们的自发行为。” 雷鸣道:“潘总,那你一到现场,直接让我们放人,这又怎么解释?” 潘永春道:“他们是我们的朋友嘛,我到了现场,也不清楚情况,看到他们被你们抓住了,当然想要你们放人了。” 苏星晖心中好笑,这位潘总还真是个人才,把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的,好像他是朵白莲花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起案件还真不好定性,毕竟梁小珍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想要定他们一伙强奸未遂是很难的,光凭梁小珍一个人的话,想要办成铁案是非常难的。 而他们的保镖出来追梁小珍,只要他们不承认是受了沈重天、潘永春几人的指使,那也顶多只能定这几个保镖的寻衅滋事,扯不到沈、潘几人身上去,而他们的保镖会出卖他们吗?这很难。 当然,如果铁了心的想要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一来办成铁案也没有太大意义,二来政治影响不好,三来反而容易给对手抓住把柄,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星晖想得到的,其他几人当然也想得到,张开山沉吟片刻之后,对梁小珍道:“小姑娘,你先到旁边的办公室里去休息一下吧。” 苏星晖对陆小雅道:“小雅,那你去陪陪她吧。” 梁小珍今天晚上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此时还是惊魂未定,确实需要有个人陪一下,于是,陆小雅点了点头,陪着梁小珍去了隔壁的一间办公室。 张开山对田晓鹏和徐仕燮道:“县长、仕燮同志,我们一起到我办公室里商量一下吧。” 田晓鹏和徐仕燮便跟张开山一起出去了。 他们出去之后,苏星晖看向了沈重天几人,沈重天恶狠狠的看着他,潘永春的眼神也很有些不善,倒是田晓涛的眼神有些闪闪烁烁的,不敢跟苏星晖对视。 这也很正常,田晓涛几次跟苏星晖发生冲突,都没讨到什么好,甚至可以说是几次都很惨,就连他想报复,他爸都不让他报复,今天他可以说又有把柄捏在了苏星晖手上,他要是跟苏星晖呲牙,他就不怕苏星晖给他使点坏? 要是他被拘了,那可丢脸丢大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意外的收获 与那几人眼神相对之后,苏星晖的眼神看向了孙斯年和孙雪菲,这两个人的眼神一直躲躲闪闪的看着他,这时候看到苏星晖的眼神扫过来,他们下意识的就把眼神躲开了。 这件事情确实太丢脸了,曾经孙斯年还想着让苏星晖当自己的女婿呢,孙雪菲也对苏星晖有过那种意思,只不过苏星晖没表现出那种意思,一直拒他们于千里之外,他们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可是毕竟他们有过这种想法,现在他们的丑事却被苏星晖当场撞破,那种尴尬啊,就别提了,如果现在地上有一个地洞,他们一定会争先恐后的往地洞里钻。 苏星晖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对前世的老丈人跟大姨子,他真是太了解了,这两个人做出怎样无耻的事情他都不奇怪,不过今天孙雪菲骗自己的同学让沈重天等人玩弄,这还真是无耻过甚了,已经失去了做人的底线。 如果有机会的话,苏星晖不介意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张开山几人回来了,他们让雷鸣等几名警察先把那几名保镖带到派出所去,又让苏星晖和陆小雅先到另外一间办公室去等着,把梁小珍叫了过去,苏星晖估计,这是他们达成了一致,现在是要谈条件了。 陆小雅跟苏星晖对坐着,她说:“梁小珍真是太可怜了,她今天真的是吓坏了,要不是正好遇见了我们,她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那个孙雪菲,实在是可恨啊!” 苏星晖道:“她和她爸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陆小雅道:“今天能把他们抓起来吗?” 苏星晖摇头道:“今天只怕不可能。” 陆小雅愤然道:“这是为什么?他们明明被抓了现行啊!” 苏星晖道:“真的抓了现行吗?只有梁小珍一个当事人,没有任何证人,而且梁小珍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想要真正把这几个背景极深的家伙绳之以法,太难了,我估计最好的结果就是道歉、赔偿,然后让那几个保镖当替罪羊,蹲几天拘留所。” 其实这个道理,陆小雅也不是想不到,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因为政治影响的原因,不能太较真,可是她就是太愤恨了,苏星晖的话让她心情有些不好,她嘟着嘴坐在那里。 苏星晖笑了:“我亲爱的小雅同志,你就不要不开心了,我向你保证,他们一定都会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的。” 陆小雅点了点头道:“星晖啊,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你如果有能力的话,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那边的事情也是谈完了,果不其然,沈重天一行人出门坐上他们的车,回县委招待所去了,孙斯年父女跟他们一起走了。 梁小珍的父母被县里接了过来,他们陪着梁小珍,安慰着梁小珍,张开山派自己的司机把他们一家送回了家。 田晓鹏向苏星晖和陆小雅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苏镇长,今天的事情多亏你了!” 苏星晖当然知道,田晓鹏表面上这么说,心里还不知道多恨自己呢,不过他当然不会说穿,他点了点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田晓鹏便向张开山和徐仕燮道:“书记,徐局,那我先去休息了。” 田晓鹏走后,徐仕燮也向张开山、苏星晖和陆小雅告辞,回去了。 张开山有些疲倦的说:“他们向梁小珍一家道了歉,赔偿了一万块钱,那几个保镖刑事拘留七天,梁小珍一家也跟他们达成了谅解。星晖,小雅,你们不会怪张叔叔吧?” 苏星晖和陆小雅对视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 张开山道:“没办法,现在只能这样,要是把这件事情闹大的话,影响太大了,局势会向不可控制的复杂局面演变,而且,对于受害人梁小珍来说,也未必是一件什么好事。” 张开山说的,苏星晖和陆小雅当然都明白,在现在的中国,发生这种案件,往往受到最大伤害的反而是受害人,她们的名誉将会受到巨大的损害,也许一辈子都生活在别人异样的眼神里。 他们就都曾经听说过,有的强奸案的受害人,因为名誉受损,甚至自杀了,这是怎样的悲剧啊。 陆小雅道:“张叔叔,那个孙斯年和他女儿实在是无耻透顶,您可一定不能放过他。” 张开山点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等我找到机会的时候,不会放过他的。” 他们三人在这里谈话,而田晓鹏离开他们之后,便直接去了县委招待所,敲门进了沈重天的套间。 套间里,潘永春和田晓涛都在,三人脸上都是悻悻之色,显然,今天这事,他们觉得丢脸丢大发了,特别是沈重天,他沈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在京城都没人敢这么对他。 今天虽然他沈公子没有直接向梁小珍道歉,赔偿的钱也是潘永春出的,可是沈重天还是很不爽。 田晓鹏一进来,沈重天便道:“我说晓鹏,这事儿你可得给我一个交代,我沈某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田晓鹏心中把这几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在面子上,他还不得不赔笑:“沈公子,大丈夫能屈能伸嘛,这也怪我,我在上俊县一直受排挤,还没能掌握住局势,所以才让沈公子你们受了委屈。” 沈重天倒有一些诧异了:“你爸可是省长,你这样都掌握不了上俊县的局势,这里的这潭水有这么深?” 田晓鹏道:“今天在靠门边坐的那一男一女,沈公子你认识吗?” 沈重天摇头道:“那个女的我倒好像见过,那个男的我没什么印象了,你不是叫他苏镇长吗?是你们县里的镇长?” 田晓鹏道:“沈公子还记不记得那次在京城,我们去于若秋的私房菜馆那一次,跟于家兄妹一起的那一男一女?” 沈重天恍然大悟道:“你这么一说,我就记起来了,我一直觉得那个女的在哪儿见过,原来就是那一次,你的意思是,他们跟于老二兄妹俩关系挺好?他们是什么来头?” 沈重天眼高于顶,寻常人哪能被他看在眼里,那一次在于若秋的私房菜馆里,能够被他记住的也就只有于锐志兄妹俩,还有禇征、韩向东,他能对陆小雅有点印象,也是因为陆小雅的漂亮,至于苏星晖,已经被他自动归类于于老二的跟班了。 田晓鹏道:“那个女孩子是我们省陆副省长的女儿,名叫陆小雅,那个男的是她的男朋友,名叫苏星晖,现在是我们县里彭家湾镇的镇长。” 沈重天嗤之以鼻道:“原来也是个吃软饭的家伙啊!” 听了沈重天的话,田晓涛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那次在猛虎岭跟苏星晖单独相对的时候,他也说过苏星晖是个吃软饭的,可是苏星晖马上反唇相讥,说他是靠他爸吃饭的,而让田晓涛不舒服的是,苏星晖的话竟然让他无言以对。 田晓鹏道:“也不能这么说,他也有他的过人之处,至少,他跟于家兄妹的关系也非常好,要不然也不能被他们请到私房菜馆去吃饭,现在于家兄妹和禇征、韩向东几个人都在他的彭家湾镇投资建厂了呢。” 沈重天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于老二,禇小五,韩猴子,这几个家伙还真把自己当企业家了啊?还学别人投资建厂?” 田晓鹏一直温和的笑着,等沈重天笑完,他才开口道:“所以说,上俊县的这潭水,还是很深的,就算我爸是省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掌握局势的。” 沈重天道:“没事儿,晓鹏,我帮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田晓鹏道:“那我怎么好意思呢,今天都让沈公子你受了委屈了。” 沈重天恨恨的说:“TMD,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我一定要出这口气,我帮你把他们踩在脚底下,我不就出了气了吗?” 田晓鹏道:“我开始本来是想着拉一笔巨额投资,潘总就是我拉来的大投资商,他准备投资三亿在这里建一个钢铁厂的,可是就是苏星晖他们百般阻挠,让这个钢铁厂迟迟不能落地。” 沈重天道:“那要我怎么帮你?帮忙把这个钢铁厂在上俊县落地?” 田晓鹏道:“问题是苏星晖这段时间在招商引资上也挺卖力的,他今年能够拉到的投资只怕不比我少,我就算让这个钢铁厂落地了,也没那么震撼了。” 沈重天沉吟道:“投资是吧?不就是投资吗?晓鹏,我倒还认识不少大商人,到时候我帮你找几个人来,保证能够在你们上俊县搞个大运作,绝对不比潘总这个钢铁厂投资少,绝对把这帮土包子都给震了!” 田晓鹏大喜,沈重天的能量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今天这事还因祸得福,让沈重天答应帮他拉投资了,这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米家和谢家的投资 回到彭家湾之后,苏星晖将沈重天他们几个这一次做的事情告诉了于锐志兄妹和禇征、韩向东两人,他们的工厂正在兴建,这是他们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个人产业,他们当然要在这里盯着点儿了。 虽然他们都有手下在这里,可是自己亲眼看到自己的工厂拔地而起,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 他们听说了沈重天的事情,都对他鄙夷不已,于锐志道:“这个家伙,他现在也就这么点儿出息了!” 禇征道:“可惜了他爷爷的一世英名啊!” 于若秋道:“真是个人渣!” 韩向东附和道:“对,人渣中的人渣!” 于锐志道:“可惜啊,没能把这人渣给抓起来。” 苏星晖道:“要抓起来不容易,没什么直接的证据,再说了,就算把他抓起来,对我们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几人都是点头,要是把沈重天给抓起来,那苏星晖就等于是平白惹下了沈家这个大敌,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好处,把沈家拉扯进这潭水里,只会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于若秋有些忧虑的说:“不过星晖你可以注意了,沈重天这个人出了名的是睚眦必报的人,这一次虽然是你们放了他一马,可是他根本就不会领情,还会觉得在这里丢了大面子,他一定会报复的。” 苏星晖微笑道:“他要报复的话也没办法,还是那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于锐志道:“也不要太在乎他的报复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嘛,再说了,这不还有我们在这里吗?他要是闹得太不成话,说不得我们也要回京城到他家里去告一状,沈老爷子虽然老年痴呆了,可是有时候还是清醒的。” 苏星晖道:“这个就没必要了,万一把沈老爷子气出个什么好歹来,那倒是我的罪过了。还是于哥说的,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上俊县还能有什么手段来报复我?” 于锐志点头道:“这倒也是,沈老爷子年纪太大了,比我爷爷还大几岁,确实不能跟他说这些了。不过你放心吧,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苏星晖道:“谢谢你们了,你们真的帮了我太多了。” 禇征哈哈一笑道:“行了,你以后帮我们多赚点钱就行了。” 四月中旬,米修远和谢君强又来了彭家湾镇,这一次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他们家族里的一位长辈,分别是米修远的二叔米明经和谢君强的四叔谢茂伟,他们的到来,明显就是要为米家和谢家在彭家湾镇的投资最后决定拍板的。 既然米家和谢家派了米明经和谢茂伟过来,那就证明他们两家对这两笔投资项目非常感兴趣,是非常有诚意在这里投资的,这让苏星晖心里也是有了底。 不过,他们对在这里投资感兴趣也是很正常的,彭家湾镇自身条件已经非常不错了,只要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修建起来,这里就是地处要冲,而且地势平坦,水源充足,这里是发展工业最好的地方了。 而现在香港的大家族在内地投资,也有投石问路的意味,对于投资地的政治资源,他们也是非常关心的,这应该说是他们决定是否投资的重要因素了。 彭家湾镇有苏星晖在这里,苏星晖是湖东省副省长陆正弘的准女婿,跟于锐志这些红三代关系又这么好,他们在这里投资的话,势必会跟苏星晖建立良好的关系,这也是米家和谢家非常看重的。 米明经和谢茂伟来到彭家湾镇之后,对彭家湾镇的情况进行了一番考察,考察的结果当然是非常满意了,这里的自然条件是没有话说的,而苏星晖跟他们接触了一番之后,他们对苏星晖的才能、气度等等各方面的表现也都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最终,两人都对彭家湾镇各方面的条件做出了非常好的评价,他们也代表米家和谢家做出了在彭家湾镇投资的决定,具体事务将由米修远和谢君强来执行。 米家决定投资五千万港币在彭家湾镇兴建一家医疗设备器械制造公司,而谢家决定投资五千万港币在彭家湾镇兴建一家物流仓储公司。 医疗设备器械制造,是米家的一个传统产业,他们在这方面有比较深厚的技术储备,比现在内地的医疗设备器械行业的技术要先进得多,而现在内地的医院对高档医疗设备器械的需求也是非常大的,因此,这个行业的前景是非常好的,这也是苏星晖向他们提出的建议。 而物流仓储行业是谢家的传统产业之一,物流仓储行业在彭家湾镇这个交通要地,当然也是最适合的行业之一,将来必定前景光明。 这两笔投资协议的签订,让整个彭家湾镇的老百姓都是喜大普奔,今年以来,在彭家湾镇投资的企业已经达到了二十余家了,彭家湾镇的大发展是指日可待啊。 这二十余家企业将要在彭家湾镇当地招工数千人,而这其中,几乎有三分之一以上,都是这两家港资企业要招的,这意味着彭家湾镇几乎十分之一的人都能够成为挣工资的工人,将要涉及到彭家湾镇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家庭,可以说跟彭家湾镇每个家庭都息息相关啊。 这一天,苏星晖来到了东塘村,东塘村也就是建长江大桥的地方,因此,谢家的物流仓储公司也准备建在这里,苏星晖便跟谢君强一起到这里来察看情况了。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刘拥军以及几个谢君强的手下,几人一到村委会,就看到村支书刘铁刚和村主任马连华一起迎了出来,他们笑着说:“镇长,谢总,你们来了啊!” 几人跟刘、马两人进了村委会,苏星晖笑着问道:“老刘啊,你们村里征地的工作能够如期完成吧?需不需要我们镇里帮帮你们?” 刘铁钢道:“当然能够如期完成,我们村里的老百姓一个个觉悟高得很。” 苏星晖开玩笑的道:“是觉悟高还是对补偿款满意啊?” 刘铁钢笑了起来:“都有都有。” 大家都笑了起来。 马连华忙着给几人沏茶,苏星晖一摆手道:“茶就不用沏了,走,我们到现场去看一看吧。” 几人来到了现场,谢氏集团投资兴建的物流仓储公司要征两百亩地,就在长江大桥斜对面邻近公路的这块土地上,长江大桥的工地就在公路靠北的那块土地上,将来高速公路就在物流仓储公司西边,将紧挨着物流仓储公司,这个物流仓储公司的所在地,真可谓是黄金宝地了。 苏星晖笑道:“谢总,你这幸亏是决定得早,再晚点决定啊,说不定这块地就被别人给抢走了。” 谢君强点头道:“是啊,这真是块黄金宝地啊。” 现在这块地上,大部分的蔬菜都已经收割完毕,只有一些晚熟的蔬菜,还在收割当中,现在已经快到四月下旬了,这已经是最后一批成熟的蔬菜了。 刘铁钢道:“这两天,我催着让他们把这些蔬菜都给卖了,卖了之后,谢总就可以进场了,谢总,没有耽误你们的工期吧?” 谢君强笑道:“没有没有,我们的工程设计图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出来呢,这些蔬菜就让老百姓们卖了吧,要不然太可惜了,都是多好的蔬菜啊。” 一行人走到一块正在收割蔬菜的土地旁边,苏星晖看到这块土地上是老两口在收割蔬菜,一个小男孩正在帮着老两口把割下来的包菜往田埂上搬,他虽然年纪小,可是一次也能搬两棵包菜,倒也能帮点忙了。 这个小男孩苏星晖倒认识,他就是严小乐,那一次元宵节的时候,他帮严小乐猜过灯谜的,于是,他喊了一声:“严小乐!” 严小乐抬头一看,看见苏星晖,他高兴的喊道:“叔叔,是你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我啊,这里是你家的地啊?” 严小乐道:“是啊,我帮我爷爷奶奶收菜呢。” 苏星晖道:“你可真懂事啊,这么小都知道帮家里干活了,快上来歇歇。” 刘铁钢连忙喊道:“严叔,严婶,你们上来歇一下吧。” 老两口拉着严小乐走上了田埂,大家一起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严小乐对爷爷奶奶道:“爷爷奶奶,这就是上一次元宵节帮我猜过灯谜的那位叔叔。” 严小乐的爷爷奶奶连忙说:“谢谢你了!” 刘铁钢笑道:“严叔,严婶,你们知道这是谁吗?这就是我们彭家湾镇的苏镇长啊。” “苏镇长?”两位老人大吃一惊道:“原来是镇长啊,这真是太感谢你了!” 苏星晖道:“猜个灯谜而已,哪值得一谢啊。小乐,你爸爸妈妈今年一直没有回过吗?” 严小乐的神色变得黯然,他摇了摇头道:“今年他们还是没有回。” 苏星晖道:“严大伯,严大娘,那你们老两口种了多少亩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别辜负了这个时代 严小乐的爷爷道:“我们家一共种了十一亩地。” 苏星晖问:“那十一亩地都在这一块吗?” 严爷爷摇头道:“那倒不是,在这里我家有三亩地,在其它地方还有八亩地。” 苏星晖点了点头,那倒还好,如果他家的地全都在这一块,那他们家的地全被征了,以后他们老两口倒没有活计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的儿子、媳妇都出去打工去了,你们老两口种这么多地种得过来吗?” 严爷爷点头道:“种得过来,我们种了一辈子的地了,十来亩地算不了什么,再说现在都是合作社了,在农忙的时候,有合作社的人帮忙。” 苏星晖道:“那今天怎么没人给您帮忙收蔬菜呢?” 严爷爷道:“我家在这里也就最后一亩来地的迟熟包菜了,我们老两口收足够了,用不着帮忙,老麻烦别人不好。” 苏星晖道:“严大伯,这位是香港的谢总,就是他们要在这里办公司,你们对他们给的征地补偿还满意吧?” 严爷爷点头道:“满意满意,没什么不满意的。” 谢氏集团给的征地补偿跟这里的平均补偿标准一样,甚至还给得稍微高一些,这是谢氏集团为了更快的完成征地工作,好尽快进入建设阶段。 苏星晖笑道:“严大伯,谢总他们在这里办公司,主要是在本地招工人,您可以给你们的儿子媳妇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工作啊,在谢总的公司工作,离家近,工资也不会比在南边打工低多少,还可以照顾孩子,多好啊。” 严爷爷点头道:“我知道的,苏镇长,谢氏集团的招工简章村里也念给我们听了,让村里的人动员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回来,我们已经给儿子媳妇打了电话,他们说过段时间就辞工回来。” 苏星晖道:“那可太好了,严小乐,你高不高兴啊?” 严小乐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叔叔,我太高兴了!” 严爷爷对孙子道:“小乐,你得谢谢叔叔,村里说这些企业都是这位镇长叔叔找来的,要不是这位镇长叔叔,你爸爸妈妈还得在外面打工呢。” 严小乐郑重其事的站起身来,对着苏星晖深深的鞠了一个躬道:“镇长叔叔,谢谢你了!谢谢你让我爸爸妈妈回来!” 苏星晖看着懂事的严小乐,他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有一些湿润了,他竭力忍住了想哭的冲动,摸了摸严小乐的头道:“小乐你很懂事,你什么时候上学?上学了要好好学习,听见没有?” 严小乐道:“我今年就可以上一年级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苏星晖又跟严家爷孙三人聊了几句,便离开了,他问刘铁钢道:“老刘啊,今年村里出去打工的年轻人有多少愿意回来的?” 刘铁钢道:“村里跟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都联系了,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人愿意回来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还要继续给他们做工作,彭家湾镇现在发展得很快,很需要劳动力,他们只要回来,不会找不到工作的。” 刘铁钢道:“我们知道了,我们会把这个作为村里今年的一项工作重点的。” 谢君强笑着对苏星晖道:“苏镇长,我真的很佩服你啊,是你用一己之力,改变了这个镇子几万老百姓的命运啊,你这是功德无量啊!” 苏星晖笑道:“谢总言重了,这不能说是我的一己之力,只能说现在整个中国都处在一个大时代里,我们这些人在这个大时代里,借着大时代的势,就可以做出一些比较大的功业而已。” 谢君强点头道:“这真的是一个大时代啊,希望我们都不要辜负了这个大时代!” 两人相对一笑。 在东塘村察看了半天时间,苏星晖和谢君强对东塘村在征地方面做的一些工作还是挺满意的。 两人回去之后,苏星晖吃完了午饭,想要休息一下,可是他刚刚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宿舍的门就被敲响了,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一位来自粤东省的投资商,名叫张云辉,他连忙笑道:“是张总啊,快请进。” 苏星晖把张云辉请了进来,让他坐下,给他沏了一杯茶,问道:“张总,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张云辉捧着茶杯,神色迟疑不定,苏星晖道:“张总,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我能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 张云辉这才说:“苏镇长,不好意思,我那家服装厂不想办了,我想撤回投资,能不能解除合同,把已付的补偿款还给我?” 苏星晖顿时一惊,张云辉要撤回投资?解除合同?这是为什么? 张云辉是麦永伦的一个朋友,由于麦永伦的关系,他去参加了那次的招商引资会,在了解了彭家湾镇的情况之后,他对于在彭家湾镇投资很感兴趣,于是便来了彭家湾镇考察。 在考察了彭家湾镇的投资环境之后,张云辉很满意,因此,他也是第一批决定在彭家湾镇投资的投资商,他决定投资五百万在彭家湾镇兴建一家服装厂。 他的服装厂准备建在杨湾村,征地正在进行当中,目前已经先期投入了一些钱了,如果现在撤回投资的话,那他可就损失不小啊。 苏星晖道:“张总,你要撤回投资?这是为什么啊?你真要撤回投资了,那损失可不小。” 张云辉道:“苏镇长,我家里有点事情,不能在这里投资了,所以,请苏镇长原谅。” 苏星晖看到张云辉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他问道:“张总,是不是你在彭家湾镇遇到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尽管跟我说,不要怕,有什么事情我都会替你做主。” 张云辉有些意动,不过他沉吟片刻之后,还是摇头道:“没什么,苏镇长,就是家里有一点事情。” 苏星晖诚恳的说:“张总,你跟麦总是朋友,你也是麦总介绍给我的,而我跟麦总也算是朋友了,那咱们算不算得上朋友呢?” 苏星晖的话说得有些绕,不过张云辉当然听得懂,他点头道:“我们当然算得上是朋友,老麦也跟我说过,他说苏镇长是一位好干部,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这话倒不错,麦永伦当然绝对信任苏星晖,两年前,他在猛虎岭投资建饮料厂的时候,跟闵志强一起向苏星晖送钱,一送就是十万,可是苏星晖面对如此巨款,毫不动心,而之后却又尽心尽力的替他解决问题,这样的操守人品,当然值得他的绝对信任。 苏星晖笑道:“张总,既然咱们是朋友,那还有什么话不能向朋友说的呢?” 张云辉还是沉吟不语,苏星晖也不催他,他微笑着看着张云辉。 良久之后,张云辉终于一咬牙,点头道:“行,苏镇长,我信得过你,这件事情我就告诉你了……” 张云辉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他的服装厂建在杨湾村,要征地二十亩,不过在征地过程中,遇到了麻烦。 这二十亩地当中,有十几亩分别是四五家人家的,这四五家人家狮子大开口,要价太高了,让张云辉无法接受。 原本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 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 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 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按照实际情况来进行补偿,不过他们拟征收的那二十亩耕地上的蔬菜都已经收割完毕,不存在什么补偿。 张云辉本来给的补偿标准已经尽量按高了去靠了,土地补偿费他按照十倍赔,安置补助费他按照十五倍赔,这加起来就是二十五倍。 而过去三年的平均年产值,他按照每亩六百元算,实际上,过去三年的平均年产值根本就达不到六百元。 以前每年一季水稻一季小麦,加起来的产值最多就两三百,也就今年种蔬菜之后好一些,差不多达到了一千一二百,这样算起来,平均产值也就五百多,离六百还差一点,不过张云辉也按六百算了。 对于张云辉来说,这些钱多几十少几十没什么,他要的是尽快摆平这件事情,好尽快开始建厂,早一天开工,他就早一天赚钱呢,他的服装厂是做外贸出口的,在海外有不少客户呢。 而且,这里的征地补偿费,由于经济不发达,比沿海地区可是低得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童跃进被举报 就算按照最高的标准来给补偿,平均一亩地也就一万多块钱,二十亩地也就三十多万,对于张云辉来说,算不上什么。 张云辉已经表现得很有诚意了,可是这几家狮子大开口,他们每亩地开出了五万块钱的天价,一口价,不还价。 如果按照五万块钱一亩地的话,那张云辉就得付出一百万的高昂代价,他的厂子总共才投资五百万,在征地上就付出了五分之一,那他还怎么经营? 张云辉当然就不同意了,那几家也就死咬着不松口,事情一下子就僵住了,张云辉便找上了童跃进,因为童跃进就是彭家湾镇政府安排的跟张云辉联系的镇领导。 这一次到彭家湾镇投资的投资商为数不少,苏星晖没那么多的时间,也没那么多的精力跟每一家都联系,因此,镇里的每个领导都分了几家投资商,童跃进当然也不例外。 苏星晖虽然很看不惯童跃进,不愿意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不过现在镇里的事务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童跃进毕竟名义上还是一位分管经济的副镇长,也只能让他联系几个投资商了。 童跃进满口答应帮张云辉解决这个问题,他当天就云了杨湾村,不过他回来之后跟张云辉说,要解决这个问题没问题,可是需要一些经费。 张云辉便问童跃进需要多少经费,对这种事情,张云辉并不意外,他以前做生意的时候,就没少用这种手段来为自己开路。 童跃进便开口说三万,张云辉并没有考虑多久就同意了,直接拿了三万现金给了童跃进,对于张云辉来说,花三万摆平这件事情,没什么不划算的,他认为童跃进的开价并不高。 可是谁曾想,过了几天,童跃进告诉张云辉,三万块钱还不够,要张云辉再给五万,他说那些人太贪心了。 这一次张云辉可没那么痛快了,再出五万块钱倒没什么,他出得起,可是他心里不舒服啊,而且他也深深的怀疑,要是再给五万块钱童跃进,下一次保不准童跃进还得找他要十万。 他现在只是后悔,自己当时给他三万给得太痛快了,他如果犹豫几天再给童跃进,他有可能就不会这样做了。 这样贪婪的干部,张云辉见得多了,只不过他没想到童跃进这么无耻,收了钱还不办事。 张云辉不想把钱扔到无底洞里,他当时就要求童跃进把钱退给他,他不在杨湾村投资了,他要换个地方投资。 可是童跃进说,那三万块钱他为了帮张云辉疏通,已经全都用完了,退不了了。 张云辉很气愤,他问童跃进为什么收了钱不办事,他说童跃进要是不把钱还给他,他就去举报童跃进,可是童跃进嚣张的说,你要是举报我的话,你自己也不会好过,你也是行贿,行贿也是有罪的。 童跃进的话让张云辉害怕了,他还真不知道行贿是不是也有罪,而且他这可不是在粤东,这是在湖东,童跃进是地头蛇,他一个外地来的投资商,敢举报他吗? 而且,他还担心起自己的五百万投资,如果投在彭家湾镇,有童跃进这样的领导,哪天这五百万被他吞了都没处说理去。 于是,张云辉便开始有了撤回投资的心思,已经花出去的几万块钱,花了就花了吧,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那五百万可不能扔到水里去了。 所以,今天张云辉便来找苏星晖了,上午他就来了,苏星晖出去了一直没回,他就一直等在这里,等到苏星晖回来之后,吃了饭,一个人回到宿舍的时候,他才上楼敲门。 听张云辉说完,苏星晖已经是怒气勃发,他用力拍了一下书桌,一声巨响把张云辉吓得一哆嗦,他手上捧着的茶杯都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张云辉连忙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苏星晖道:“张总,你别捡,我来扫。” 苏星晖拿了一把扫帚,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到了墙角,然后又坐了下来道:“张总,我发脾气不是冲你,我是对童镇长太气愤了!” 苏星晖确实很气愤,这个狗日的童跃进,完全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啊,要是张云辉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一个处理不好的话,就有可能引起一片撤资潮啊,那他就前功尽弃了。 苏星晖一直没把童跃进给弄下来,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说他挟私报复,党同伐异,反正他也一直没给童跃进腐败的机会,连报销发票这样的事情,苏星晖都亲自签字,他不在镇里的时候,就让戚健签字。 没想到这一次一交给童跃进一项具体工作,他马上就弄出这样的事情,这估计也是把他憋得太久了吧。 张云辉连忙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苏镇长。” 苏星晖道:“张总,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张云辉道:“句句属实。” 苏星晖道:“那就好,你放心,如果此事属实,我们一定会对童跃进进行严肃处理,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发生同类的事情,征地的事情,镇里也会帮你解决掉。” 张云辉道:“那我行贿会不会负什么责任?” 苏星晖道:“这个也请你放心,行贿的目的如果是为了谋取不法利益的话,那确实应该负责任,不过你给钱他是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就不算行贿。” 张云辉一下子放下心来:“苏镇长,你的意思是,我这是被勒索,而不是主动行贿?” 苏星晖点头道:“就是这样,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张云辉大喜过望道:“那我就放心了!” 苏星晖道:“张总,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也以彭家湾镇镇长的身份,请求你继续在我们这里投资,要是你现在撤资的话,会经受比较大的损失,同样,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比较大的损失。” 苏星晖的态度十分诚恳,他盯着张云辉的眼睛,张云辉也在犹豫着,他当然也不希望撤资,他为了这个项目,已经认真考察了彭家湾镇,做了许多准备工作,也前期付出了不少费用,对在彭家湾镇投资,他还是很看好的。 可是,不撤资的话,他又害怕童跃进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要是等他的五百万都投进来了,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就进退两难了。 看到张云辉的样子,苏星晖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苏星晖笑道:“张总,如果你连我都不相信的话,那你到哪里投资能够绝对放心呢?” 张云辉一下子被打动了,是啊,这样的干部哪里都有,到哪里投资能够绝对放心呢?就算在他的家乡,不也有这样的干部吗?他就是因为这个,还有因为在粤东建新厂成本太高,才准备到彭家湾镇投资的啊。 苏星晖继续道:“张总,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童跃进,并且将他向你勒索的三万块钱如数退还给你,而且,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可以随时找我,向我举报。” 张云辉沉吟良久,然后点头道:“这样吧,苏镇长,等童跃进被处理了,我征地的事情也解决了之后,我就不撤资了。” 苏星晖大喜过望道:“好好好,这是自然的,这些事情我们要是都没解决的话,那我也没什么脸让你留在这里了。” 张云辉道:“那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苏星晖道:“你把事情经过写一个举报材料,交给我就行了,如果纪检部门向你了解情况的话,你如实说明就可以了。” 张云辉点头道:“我知道了,苏镇长。” 张云辉的举报材料第二天就交给了苏星晖,苏星晖拿着举报材料找到了戚健,戚健一看这封举报材料,也是勃然大怒,他拍案而起道:“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戚健马上就把陈贤义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三人商量了一下,由陈贤义把这封举报信送到了县纪委,县纪委的人在接到这封举报信的第二天就来到了彭家湾镇政府,约谈了童跃进。 讽刺的是,这一次来约谈童跃进的,还是上一次到彭家湾来约谈苏星晖的那两个人,县纪委信访室的副主任黎全焕,和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石元亮。 上一次举报苏星晖的,十有八九就是童跃进,而这一次,他同样也被人举报了,不同的是,上一次童跃进是匿名举报,而这一次张云辉是实名举报。 当童跃进走进那间小会议室的时候,他强作镇定,可是实际上,他脸色煞白,两腿像筛糠一样的抖动着,几乎就要走不动路了。 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们都在看着童跃进,他们有的脸上一脸诧异,有的并不意外,还有的是一脸快意,比如刘拥军,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上一次童跃进举报苏星晖,就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这一次,终于轮到他自己被纪委约谈了,他终于得到了自己应得的报应。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侯光弼回来了 童跃进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因此,在纪委的人面前,他很快就交待了一切,跟张云辉的举报信上说的差不多一模一样,除了一点,就是他说张云辉是主动向他行贿,而不是他索贿的。 不过在交待之后,他疯狂的喊着:“把张云辉也抓起来,他主动拉拢腐蚀一名党员干部,他行贿也是有罪的。” 石元亮道:“他有没有罪你说了不算,我们说了也不算,这不是你关心的事情,不过你说的细节跟他说的不一样,但是你说的有些不合情理,他为什么要主动向你行贿呢?他让你解决的事情,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他没有道理主动向你行贿啊。” 童跃进被问得张口结舌,黎全焕道:“如果你说了假话,那到时候在量刑上可就不一样了,这涉及到一个态度的问题。” 童跃进久久无语,石元亮道:“你好好想想吧,要是你真说了假话,到时候你在牢里就得多呆一段时间了。” 童跃进终于崩溃了,他点头道:“对,确实是我主动向张云辉索要了三万块钱……” 童跃进直接被县纪委的人给带走了,他将受到法律的严惩,而他留下的职务也不能老空着,县委很快就作出了决定。 两天之后,上俊县委向彭家湾镇人大主席团提名推荐原彭家湾镇党政办主任李大庆为副镇长人选,任命原彭家湾镇原党政办副主任刘拥军为镇党委委员,随即刘拥军被任命为了镇党政办主任。 这两个人选当然都是苏星晖和戚健等镇领导讨论之后向县委推荐的,李大庆在工作上还是有一定能力的,而他的操守也还是不错的,担任这个副镇长,苏星晖比较放心。 而刘拥军更是苏星晖一手发掘出来的年轻干部,他的能力和操守在彭家湾镇的年轻干部里都是比较出色的,这一年来,他跟着苏星晖,做了不少事情,得到了比较大的锻炼,担任这个党政办主任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大庆第一次以副镇长的身份参加镇长办公会,在会上,重新划分了一下各个副镇长的分工,李大庆接手了童跃进原来的分工,分管经济工作。 李大庆上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带着张云辉到东塘村重新看了一片地,就在谢氏集团准备办的物流仓储公司旁边,这块地其实比杨湾村那块地还强一些,张云辉当即拍板要这块地了,而杨湾村的那块地,他不要了。 这一下杨湾村的那些人傻眼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张云辉换了一块地,他们的补偿款倒是事小,可是张云辉的服装厂不办在杨湾村,那他们村里的人想当工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些投资企业招工人,当然都是按照就近原则,直接在村子里招工了,这样就便宜了东塘村了。 他们这个时候后悔了,想要按照张云辉提出的补偿标准来,可是张云辉现在已经烦透了他们了,根本就不理他们这茬了。 杨湾镇的村干部们气得直骂他们作死,他们也确实是作死,硬是把一个好好的企业给赶走了,现在只能干瞪眼。 另外有几个村子一些老百姓也在征地补偿问题上有狮子大开口的现象,可是经过张云辉这件事情之后,他们纷纷松口,这倒是一个比较好的副作用。 这段时间,在彭家湾镇投资的企业总投资加起来接近了两亿五千万,虽然还没达到永春钢铁厂三亿的数额,可是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在上俊县造成非常大的震撼了。 这些投资倒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些企业每一家跟彭家镇签订的投资协议里,都有条款明确遵守严格的环保标准,绝对不会对彭家湾镇的环境造成什么污染。 这一点就跟永春钢铁厂有着明显的区别,证明了环保跟发展绝对不是对立的。 陆小雅又对彭家湾镇招商引资的情况进行了报道,写了几篇文章发表到了《湖东日报》上,当然,她着重写了彭家湾镇对环保的重视,这几篇文章也引起了比较大的反响,让支持环保的声音更响了。 田晓鹏这些天越来越心烦了,他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彭家湾镇有企业落地的消息,而那几篇文章更是刺眼,让他看了就恨不得把报纸给撕个粉碎,他现在也添了个毛病,只要是单独在一个房间里,他就会烦躁得如同一只困兽一般走过来走过去。 当然,只要有人敲门,他马上又会变得温文尔雅,坐回自己的座位,然后用最斯文的声音说一声“请进”。 这些天,上俊县城里也是流言四起,四处流传着潘永春他们那天晚上在歌厅里耍流氓的事情,事情传得有鼻子有眼,不过版本太多,让人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可是潘永春潘总的名声也彻底坏掉了,而且传言中还涉及到了田县长的弟弟,田县长的弟弟的丑闻自然也就波及到了田县长。 这些传言让田晓鹏根本就没有底气再说什么钢铁厂的事情了,这让他焦头烂额,他本来怀疑这些传言是不是张开山或者苏星晖放出来的,不过他转念一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在夜市一条街上,当时那么多围观群众,这种传言还需要刻意放出来吗? 中国就是这样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接下来他又听到了童跃进索贿被举报的事情,童跃进是上俊县第一批倒向田晓鹏的中层干部之一,曾经田晓鹏还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帮着自己在彭家湾镇牵制一下苏星晖呢,谁知道就出了这事。 张云辉是实名举报,举报信上时间、地点、因由、金额等等要素一应俱全,可以说是证据确凿,童跃进无从抵赖,连一天都没坚持过去,就被拿下了。 彭家湾镇推荐李大庆任副镇长,刘拥军任党政办主任,田晓鹏心里当然是不愿意的,可是他能反对吗?他刚到上俊,夹袋里根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才去竞争这两个职位,而且就算他反对又有什么用呢?常委会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支持他。 因此,他干脆就也投了赞成票,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可是他也没什么办法。 这种种坏消息让田晓鹏烦躁极了,偏偏他还有力无处使,他感觉自己就如同掉入了一张大网之中,越用力挣扎,就被捆得越紧。 他现在唯有指望沈重天能够给自己带来好消息了。 沈重天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他就离开了上俊县,说是去帮田晓鹏找投资商,不过也有十来天没有什么消息了。 田晓鹏一直没有等到沈重天的消息,可是他又得到了一个坏消息,侯光弼从法国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副总裁诺埃尔先生,诺埃尔此来是考察彭家湾镇的投资环境,准备投资的。 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是法国最大的钢铁公司之一,年产各种普钢、特钢一千多万吨,称得上是一个巨无霸了,他们要在彭家湾镇投资,那投资额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这个消息让田晓鹏的心情糟糕极了,不过他现在也是无计可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沈重天的消息,同时祈祷法国人看不上彭家湾。 侯光弼和诺埃尔是飞到江城之后,让侯文海派车接的他,现在侯家在国内已经买了几辆车,从奔驰到奥迪都有,这一次诺埃尔带了几名随员,侯文海派了三辆车到江城机场接机,然后直接到了彭家湾镇。 到彭家湾之前,侯光弼都没有通知苏星晖,当他们到了彭家湾镇政府之后,确实给了苏星晖一个巨大的惊喜。 苏星晖将侯光弼和诺埃尔一行迎进了一间小会议室,这里比他的会议室要宽敞一些,要不然还真坐不下这么多人。 他和戚健一起接待了对方,苏星晖首先问候了侯光弼和诺埃尔,然后才询问了诺埃尔先生此行的目的。 侯文海充当了翻译,诺埃尔讲述了他的来意,原来,他和侯光弼是老朋友了,诺埃尔的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近年来兼并了几家大的钢铁厂,产能猛涨,不过,现在遇到了产能过剩的问题。 原来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主要市场是在欧洲,不过欧洲的工业化已经进行了一两百年,对钢铁的需求趋于饱和,而与之相对的是,欧洲各大钢铁厂经过不断的兼并,产能越来越大。 这当然就是一个矛盾,企业发展与市场饱和的矛盾,诺特联合钢铁公司亟需寻找一条新的出路。 就在这时,侯光弼回了法国,他拜访了诺埃尔,诺埃尔便向他讲述了自己的烦恼,他知道侯光弼是一个商业奇才,也是一位年长的智者,他希望能够得到侯光弼的建议。 侯光弼听他说完之后,果然给了诺埃尔一个建议,他建议诺埃尔勇敢的开拓海外新兴市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巨无霸 诺埃尔有些不解,侯光弼指的海外新兴市场是哪里呢? 侯光弼笑着告诉他,是中国。 中国是一个有着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十几亿人口的大国,可是这样一个大国,却还没有完成工业化,基础设施也很不完善,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市场! 现在中国对钢材的需求是非常迫切的,中国也一直在竭力扩大自己的钢铁产量,中国的钢铁产量在全世界所有国家里是增长最快的,就算是这样,他们的钢铁产量还是不够,每年还要进口不少钢材。 当然,这些市场份额基本上都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日本给抢走了,欧洲国家大型钢企的眼光还没有投向中国。 中国的钢铁行业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普钢多,特钢少,这是因为特钢需要的技术含量太高,中国钢铁厂的技术还有欠缺,因此,他们进口的钢材主要是特钢。 而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在技术积累上处于国际先进水平,应该可以在中国抢占可观的市场份额。 诺埃尔问侯光弼,他的意思是不是让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向中国出口特钢,可是侯光弼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到中国投资建厂呢? 诺埃尔又蒙了,到中国去建厂?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侯光弼说,现在中国正在用各种优惠政策吸引外资进入,如果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到中国去建厂,生产成本比在法国生产要低得多,再加上直接是销售到中国国内,运输成本也要低不少,这样一来,他们的利润不就可以大幅度提高了吗? 侯光弼向诺埃尔描述了中国的现状,比如土地成本,比如人力成本,在中国征一亩地,只需要不到两千美元,而中国一个训练有素的熟练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不到四十美元,而现在在中国投资,还有不少税收上的优惠政策,这样算起来,这些生产成本至少比在法国国内要低一半以上。 侯光弼的话让诺埃尔都惊呆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在中国,这些成本居然能够这么低,这让诺埃尔不由得第一次认真的考虑起到中国投资的事情来。 侯光弼又说起了他在中国的两项投资,一项是他投资一千万美元兴建的电器厂,一项是他投资一千五百万美元的长江大桥,侯光弼说起他这两项投资来,兴致勃勃,让诺埃尔听得十分入神。 当然,诺埃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决定到中国来考察,他是在公司的董事会上提出了这个建议,经过董事会表决通过之后,才决定到中国来考察的。 侯光弼给他提的这个建议看似有些匪夷所思,其实却是现在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最佳的出路了,欧洲市场饱和,中国市场却是一个新兴的巨大市场,在中国投资建个厂又算得了什么呢?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在海外又不是没有投资。 他们在巴西、阿根廷等地都有投资的钢铁企业,其实,这些地方也是新兴的市场,这些地方的投资,给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带来的回报也是相当丰厚的,因此,他们对在中国投资的计划还是很感兴趣的。 于是,诺埃尔就在侯光弼回到中国之际,跟他一起来了中国,来了彭家湾,考察这里的投资环境。 听了诺埃尔的话,苏星晖和戚健都是又惊又喜,这可真是个意外的好消息啊,一家这么大的跨国企业,居然主动要到彭家湾来投资? 当然,现在说投资还嫌早了一些,可是他们是主动来的,这样看来,在彭家湾镇投资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特别是有侯光弼老先生从中斡旋呢。 苏星晖不由得深深的看了侯光弼一眼,侯光弼正巧也看向了苏星晖,他微笑着向苏星晖点了点头,苏星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苏星晖跟戚健小声商量了一下,戚健让他来向诺埃尔介绍彭家湾镇的情况,以及一些可以向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提供的优惠政策。 苏星晖道:“尊敬的诺埃尔先生,很欢迎您到我们彭家湾镇来考察,也感谢您对我们彭家湾镇的信任。我们彭家湾镇是一个非常适合建设大型钢企的地方,这里交通便利,水源充足,地势平坦开阔,有着一切建设大型钢企所需要的条件,而且,我们对外资企业有着许多优惠政策,至于销售方面,您就更不用担心了,现在中国正在蓬勃发展,不管多少钢铁都吃得下。” 说到这里,苏星晖双手还做了一个大肚子的手势,十分形象,这让诺埃尔和他的随员们都笑了起来。 诺埃尔道:“苏镇长,听了你的话,我对以后我们之间的合作表示很乐观,那你现在能不能带我们到你们的镇里去看一看?”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可以,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苏星晖带着诺埃尔一行走出了镇政府大院,侯光弼也一起出来了,苏星晖对侯光弼道:“侯爷爷,要不您就留在镇政府里休息吧,可别把您给累坏了。” 苏星晖现在对侯光弼是满心感激,侯光弼帮了他太多忙了,侯光弼在回法国之前,确实曾经说过要替他找几个朋友来投资,可是他根本没想到,侯光弼一下子就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巨无霸。 年产量一千多万吨的钢企,这是什么概念?每年的产值都差不多几十亿美元了,这在九十年代,绝对是巨无霸啊。 他们随便在彭家湾镇投资一家钢企,都远远不是永春钢铁厂能够相比的,更何况,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技术含量比永春钢铁厂强得太多了。 永春钢铁厂就是那种工艺最简单的长流程粗钢生产企业,根本谈不上任何技术含量,而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可是欧洲规模最大的钢企之一,他们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其生产各种特种钢的技术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水平。 可以说,如果彭家湾镇能够把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留下来,在这里投资建厂,完全有可能填补国内在特种钢方面的空白,而且通过某种方式,似乎还有可能让国内在这方面的技术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这个钢铁厂项目不但能够带来巨大的产值,其中蕴含的其它的意味就更浓了。 现在在苏星晖的心中,他已经把侯光弼看成是一位真正的长辈了。 苏星晖带着诺埃尔一行在镇街上走过,诺埃尔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条镇街,彭家湾镇真正的发展也就是这一年时间,镇街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现在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街道两边的工地也越来越多了,整条镇街都流露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 一路上,诺埃尔看着道路两边的工地,惊叹不已,在现在的法国,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象的。 法国的工业化已经基本完成,基础设施已经非常完善了,比中国要发达得多,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就没有中国这样正在发展中的生气。 诺埃尔是一个眼光很敏锐的人,他当然看得出来,中国现在还很不发达,这彭家湾更是中国比较不发达的地区,可是他就是能看得出这里的生机,他看得出来,这里的经济虽然不发达,可是很活跃。 这从道路两边的工地,还有行人匆匆的脚步都看得出来。 苏星晖沿路都向诺埃尔介绍着路边的工地,诺埃尔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工地,频频点头,他问道:“苏镇长,这些项目都是你当上镇长之后引进的吗?” 苏星晖微笑道:“应该算是吧。” 诺埃尔道:“苏镇长,本来我看到你这么年轻,就当了镇长,我还有一些疑虑,不过今天见到了你,现在再看到这里的景象,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完全可以胜任这个镇长!” 苏星晖微笑道:“谢谢您,诺埃尔先生。” 不知不觉,一行人走到了长江大桥的工地上,苏星晖指着项目的效果图道:“诺埃尔先生,大概再过三年多时间,这里就将矗立起一座雄伟的长江大桥,将长江两岸连接起来,到时候,彭家湾镇就将成为交通要地,您看看,这里是不是很适合兴办大型钢铁企业呢?” 诺埃尔没有接话,他沿着一条横路,走上了江堤,看着江堤下的滔滔江水,看着江堤背后的长江大桥工地,看着工地对面那一望无垠的广袤平原,他当然看得出来,这里确实是非常适合兴办大型钢铁企业。 诺埃尔指着对面的那个工地道:“那里是一个什么项目?” 苏星晖道:“那是香港谢氏集团在这里办的一个物流仓储公司。” “香港谢氏集团?”诺埃尔道:“那可是个大公司,他们也在这里投资了?” 苏星晖道:“是啊,您觉得在这里办一个物流仓储公司,是不是一个好的项目?” 诺埃尔点头道:“他们很有眼光,这里办物流仓储公司,再适合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侯家巨变 苏星晖道:“诺埃尔先生,不但是香港谢氏集团,还有香港米氏集团,也在这里投资了,当然,还有您看到的侯氏集团的电器厂,也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诺埃尔点着头,一个镇能有这么多大公司在这里投资,已经可以说明不少问题了,这对于他们的判断与决策,是有着很重要的影响的。 在镇里转了一圈,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镇政府,在会议室里坐了下来。 诺埃尔道:“苏镇长,你们彭家湾镇的情况,我今天也看了,觉得还是很不错的,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公司就一定会在你们镇里投资,我们还需要做一些其它的权衡,特别是要对中国的一些情况再进行一些调查。希望你能理解。” 苏星晖点头道:“诺埃尔先生,我当然能够理解,对于投资,慎重一些是很正常的。” 诺埃尔笑着点了点头,苏星晖如此年轻,可是他的气度却让诺埃尔都为之心折。 这其实是苏星晖有信心,他认为以彭家湾镇的优越条件,加上侯光弼的关系,诺埃尔只要是还想在中国投资,是非常有可能决定在彭家湾镇建厂的。 而就算诺埃尔最终决定不在彭家湾镇建厂,对苏星晖来说,也远远谈不上是世界末日,他对于彭家湾镇的发展前景是非常看好的,只要他和镇里的干部继续努力,彭家湾镇的前景一定是光明的。 这天下午,戚健和苏星晖在镇里的超超酒家宴请了侯光弼和诺埃尔一行,在包厢里,苏星晖举杯向诺埃尔道:“诺埃尔先生,很抱歉,我们镇里条件有限,而且我们这里也没有会做西餐的厨师,因此只能请您吃中餐了。” 诺埃尔笑道:“中国菜我很喜欢吃啊,我在法国的时候,就经常到侯先生家里吃饭,他请我吃的就是中国菜,我认为,中国菜跟法国菜一样好吃!” 苏星晖也笑着说:“我也这样认为,我觉得,法国菜跟中国菜一样好吃!” 席间众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饭,苏星晖把诺埃尔等人安排在了镇上一个条件比较好的旅馆里,等诺埃尔休息之后,侯光弼把他叫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进侯光弼的房间,苏星晖便诚恳的对侯光弼道:“侯爷爷,谢谢您了!” 侯光弼温和的微笑道:“你都叫我爷爷了,帮你这点忙又算得了什么?” 苏星晖道:“您这可不是帮我一点小忙,这个忙帮得太大了。” 侯光弼道:“现在我只不过是把诺埃尔请到了彭家湾镇,他到底在不在这里投资,还未可知,所以啊,这个忙还不算帮得到了家。” 苏星晖道:“这个忙已经帮得够大了,有了您的铺垫,我对诺埃尔在我们这里投资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侯光弼点头道:“你有信心就好,不过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资料,你还是要多了解一下,到时候在谈判当中,就可以打有准备之战了。” 侯光弼这次回来,还帮苏星晖拿了一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资料,并且帮他翻译成了中文,交给了他。 苏星晖道:“我今天晚上回去,就要好好研究一下,您放心吧。” 侯光弼道:“星晖啊,你今天不是说镇里条件有限吗?这样,我想在彭家湾镇再投资一家酒店,我们侯家也有酒店业,在酒店管理上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苏星晖大喜道:“那太好了,我正发愁这个问题呢,现在到镇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了,许多都是有身份的客人,可是镇里的接待条件实在是有限,今天就怠慢了您和诺埃尔先生,也不知道诺埃尔先生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侯光弼道:“这个倒不会,他是个生意人,并不是那么在乎面子问题,何况来中国之前,我就跟他说过了这个问题,他表示并不介意。”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 侯光弼道:“你知道我这一次回法国是为了什么吗?” 苏星晖摇了摇头。 侯光弼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一些黯然,他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些疲倦之色,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唉,家门不幸啊!” 原来,法国侯家现在已经是一个大家族了,家中成员有四代之多,已经不下百人,这么多人口,当然也是良莠不齐。 当初侯家刚到法国的时候,当家作主的是侯光弼的一位堂叔,他当时就立下了规矩,侯家永远不分家,因为这毕竟是在异国他乡,如果家族成员不团结的话,那很容易就会被人给吞并了。 后来,侯光弼的几位长辈都先后逝去,侯光弼是这一辈当中最出色的一个,他就当上了侯家的族长和侯氏集团的董事长,他也带领侯氏集团迅速发展壮大,成为了一家巨型的跨国公司,在欧洲几国都有自己的产业,而侯家也是在欧洲生根发芽,人丁兴旺。 人丁兴旺之后,侯家的后人们反而没有几十年前的那种团结了,许多家族子弟各有各的想法,甚至有人自己开起了公司,跟侯氏集团做生意,挖家族的墙角,而纨绔子弟也不在少数,这几年,侯氏集团便很出了几件事情,损失不小。 这几年,侯光弼为了家族里的这些破事,也是心力交瘁,不过有些事情他也不好太认真。 这一次,侯光弼得到了故乡的消息,便回了故乡,在上俊县一呆就是几个月,这未尝没有躲清闲的意味,许多琐事都扔给了他的大儿子侯达义,不过,他躲了几个月的清闲,侯氏集团便开始闹起了乱子。 这主要是侯氏集团内部有一些人对侯光弼最近的一些决策很有一些不满,他们认为侯光弼不应该给侯达礼一些股份,认为侯达礼没有资格得到这些股份。 其实,侯达礼也是侯家的嫡系子弟,他的股份,当初侯光弼就一直给他留着,他得到这些股份是完全应当的,至少侯家的老宅子,都一直是他在守着呢。 可是侯氏集团一些人对故乡上俊县已经完全没有了什么感情,他们有的是从小在法国长大,有的更是在法国出生的,对上俊县,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印象,他们怎么可能有感情呢? 侯达礼守着的那个老宅子,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片没有多少价值的房产而已,而且他们觉得,把这片老宅子给侯达礼,就算对得住他了,而他现在得到的股份,就价值巨万啊。 另外,侯光弼在上俊县的几笔投资,也让这些人颇有微辞,他们觉得根本就不应该到国内去投资,而侯光弼这个董事长扔下公司,在上俊县一呆就是几个月,这也成了他们攻讦侯光弼的理由。 他们对侯光弼发起了弹劾,希望罢免他的董事长职务,并且打电话通知侯光弼回到法国参加董事会,侯光弼不回去也不行了。 回去之后,侯光弼这么多年的积威还是发挥了作用,对他的弹劾并没有成功,不过侯光弼也是心灰意冷,他自己主动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准备回国内定居了。 苏星晖惊道:“侯爷爷,您真的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 侯光弼笑道:“怎么了?我不当这个董事长了,你还认我这个爷爷吗?” 苏星晖笑道:“瞧您说的,您就算一贫如洗了,您不也还是我的爷爷吗?只不过我就是替您觉得不值。” 侯光弼道:“也没什么值不值的,就算我不当董事长了,我这一房的股份还是最多的,主要是一些家族成员闹着分家,以前一直是我压着,这一次我辞去了董事长,他们正好又闹起了分家。” 苏星晖道:“那真的分家了?” 侯光弼道:“其实我也是想通了,既然有这么多人想要分家,那就分呗,把他们强绑在一起,也未必是一件什么好事。现在家族里的几房已经按照各自的股份多少分割成了几个公司,我们这一房大概分到了三分之一的产业,我现在已经交给了达义去打理,我以后就住在老宅子里了。” 苏星晖道:“您再不回法国去了?” 侯光弼道:“我都这把年纪了,法国本来就不是我的故乡,我还回去干嘛?既然我现在能够回家乡了,那我就落叶归根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现在他觉得侯光弼的决定是正确的了,不是有一句话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侯家的家族成员里既然有那些纨绔子弟,这个家不分,反而迟早会被他们给拖累了。 侯光弼自己是个商业奇才,他的子孙们苏星晖也是都接触过多次了,他看得出来,侯光弼自己的子孙们都还是很有出息的,跟其他人把家分了,说不定他们还会发展得更好。 苏星晖道:“侯爷爷,既然你们把家分了,以后我劝您把事业的重心放到国内来,我敢断言,至少二十年之内,国内的经济增长速度都会很强劲的。” 侯光弼沉吟良久,重重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区承安 自从听说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副总裁到彭家湾镇考察之后,田晓鹏度过了度日如年的两天,然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沈重天打来的,在电话里,沈重天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他帮田晓鹏找来了一个非常有实力的港商,准备到上俊来考察。 在电话里,他告诉田晓鹏,这个港商的实力非常强,他的投资计划书里的数字都是以亿计的,他如果决定投资,有可能会达到十亿这个数字。他们第二天就要到上俊县来了,让田晓鹏做好接待的准备。 田晓鹏接到了这个电话,欣喜若狂,他就像是溺水已久的人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十亿啊,这笔投资如果真的在上俊县落地了,那他就一下子翻身了啊。 不过,他没高兴到一分钟,眉头就又皱了起来,虽然这个投资商很有实力,不过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更是一个巨无霸,要是他们决定在彭家湾镇投资了,那数字弄不好不会比十亿低,还是会把他的风头给抢走,不行,得再想个办法。 想到这里,田晓鹏拿起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第二天,沈重天带着这位港商来到了上俊,他们是从南方直接开车过来的,而他们从南方开车到上俊县城,彭家湾镇也是必经之路。 当他们的车队开到了彭家湾镇的时候,沈重天特意让车队压低了车速,这一下可让彭家湾人大开眼界。 车队里有一辆宾利,这是港商亲自乘坐的车,还有一辆保时捷,这是沈重天的座驾,奔驰有两辆,奥迪有两辆,虽然这段时间彭家湾镇各式豪车不少,不过这么多豪华汽车组成的车队就不多了。 特别是那辆宾利,它的独特外观,让人一见就知道这辆车非同凡响,彭家湾镇的老百姓们一下子都涌到了路边,围观起来,看起来像是夹道欢迎似的。 看到这副景象,车队的车速放得更慢了,简直就是在向前蠕动,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啊。 镇政府的一个工作人员在外面看到了这队车队,他飞快的跑进镇政府大喊道:“大家快出去看啊,外面来了一队豪华车队,是不是又是哪个投资商来了啊?” 苏星晖听了他的喊声,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出了镇政府,他怕又是哪个有实力的投资商来了,他不迎出去的话不礼貌。 一出镇政府大门,他就看到了这队车队,宾利他当然是认识的,他一见宾利就是一惊,能坐这种车的,肯定都是非常有实力的老板了,这是谁来了?当然,除了惊讶之外,他的心中还有一些喜悦,不管怎么样,来了有实力的投资商总是好事。 就在这时,那辆保时捷的车窗被缓缓的摇了下来,车里坐的一个人把脸转向了苏星晖,苏星晖愣了一下,原来,这个人就是沈重天,他正冷冷的看着苏星晖,一脸的蔑视,在他确认苏星晖看到自己之后,他用手掌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做完这个动作,他的脸转向了前方,车窗摇上,而车队的车速也加快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就绝尘而去。 沈重天这个挑衅意味很足的动作让苏星晖一瞬间血气有些上涌,一股怒气不可遏制的升腾起来,不过也就短短两三秒之后,他就冷静了下来,他还有些好笑,两世为人的自己,还会被这种动作激怒吗? 他转身对出来的镇政府的人挥手道:“都回去工作吧。” 大家都进去了,苏星晖也走向了镇政府大院里,刘拥军跟在他的身边,问道:“镇长,那个人认识你?” 刘拥军现在已经是彭家湾镇党政办的主任了,而他今年也才年仅二十三岁,这么年纪轻轻就担任了这么重要的一个职务,让他心里对苏星晖充满了感激。 刚才他看到了沈重天对着苏星晖做出的那个割喉动作,虽然他不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可是这个动作他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动作,充满了敌意,而他们都坐在这样豪华的汽车上,如果镇长惹上了这样的敌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这让他心里充满了忧虑。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认识。” 刘拥军担心的说:“镇长,那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苏星晖道:“能怎么对我不利?你就别担心这么多了,你把你的工作做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刘拥军虽然担心,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在这种事情上帮到苏星晖,他知道,自己也只能努力工作了。 田晓鹏带着县政府所有的副县长和其他领导,在上俊县城东郊对港商进行了郊迎,当他看到港商如此豪华的车队的时候,他本来有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能够乘坐宾利的人,应该实力相当强劲吧。 车队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都下来了,沈重天笑着向田晓鹏介绍道:“田县长,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香港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区承安先生。” 他又向区承安道:“区总,这位就是上俊县的县长田晓鹏。” 田晓鹏打量了一下区承安,这位区总身材不高,大腹便便,头发稀疏,却也梳着一个大背头,头发上打着发蜡,哪怕苍蝇停在头发上,只怕都会打个滑,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傲气。 他的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阿玛尼的西服,这样一件高档西服,却因为他矮胖的身材,显得很不起眼,他身上的其它服饰,也都是顶级的高档货,他的手腕上戴的表,也是一块百达翡丽的表。 这种表田晓鹏当然见过,他的父亲可是一位省长,他平时结交的人非富即贵,见到这种顶级奢侈品根本算不了什么。 田晓鹏又看了一眼区承安身后的一位女性助理,这位女助理是一位时髦女郎,绝色美人,一头大波浪卷发,身上穿的套装也都是世界顶级品牌,身上的首饰也都是价值不菲,光是那个小小的手包,田晓鹏估计价值就不低于三万。 看到区承安这样的派头,田晓鹏心中大定,这个老板确实是有实力啊。 田晓鹏的打量也就在几秒间,几秒钟之后,他微笑着向区承安伸出了右手道:“区总,欢迎你到我们上俊县考察投资!” 区承安有些矜持的伸出右手,跟田晓鹏略略握了一下,然后又跟陈宏富等几个副县长握了手。 田晓鹏又跟区承安身后的那位女性助理握了一下手,这位女助理跟香港当今一位大红大紫的女明星有七分相似之处,她面容清秀,可是身材却十分火爆,这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有一种奇异的魅力。 女助理跟田晓鹏握手的时候,她向田晓鹏笑了笑,这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狐媚,让田晓鹏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在高中时代的初恋,那个女孩子当时的笑容不也是这样羞涩吗? 恍惚间,田晓鹏忘记了松开女助理的手,女助理的手小小的,在身材高大的田晓鹏手里,柔若无骨,摸起来太舒服了,田晓鹏的左手也忍不住放了上去,不住的摩挲着,摩挲得柔情似水,好像在摩挲着他那位初恋的女孩的手。 女助理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咳嗽了一声,田晓鹏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也发现了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连忙松开了女助理的手,说了声“抱歉”,女助理白了他一眼,不过她的脸上似嗔似喜,看上去不怎么生气,倒有一种少女怀春的风情,这一眼让田晓鹏又觉得心旌摇荡起来。 田晓鹏竭力压制着自己摇荡的心旌,他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跟区承安的其他随员握着手。 寒暄过后,田晓鹏将区承安一行带到了县委招待所,为他们包了一层楼的房间,让他们住了下来,然后,便请他们到餐厅用餐。 县长亲自宴客,客人又是香港的大老板,县委招待所自然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安排宴席,宴会上的菜式都是上俊的特产。 猛虎岭山里的野猪、野鸡、竹鼠、斑鸠、山菇、木耳等山珍,还有长江里的鮰鱼、江虾、黄颡鱼、刀鱼,湖里的拳鸭等等水产,在确定了菜式之后还把菜单给田晓鹏过目,等他点头同意之后,才由招待所最好的大厨掌勺,做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佳肴。 田晓鹏、陈宏富几名主要领导,跟区承安、沈重天几人坐了一桌,区承安那位美丽的女助理当然也跟他们坐了一桌。 田晓鹏亲自打开了一瓶茅台,给区承安倒上了,他又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您喝点什么?” 区承安道:“茱莉,你喝点什么?” 茱莉道:“有红酒吗?我就喝点红酒吧,人家可喝不了白酒。” 区承安和茱莉的口音里都带着浓浓的港台腔,不过田晓鹏还是听得懂的,他让服务员去拿一瓶红酒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有社会责任感的商人 田晓鹏微笑道:“茱莉小姐喜欢喝红酒,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怪不得茱莉小姐这么漂亮呢,红酒美容啊。” 田晓鹏给茱莉倒了一杯红酒,茱莉道:“田县长很懂红酒啊。” 田晓鹏道:“不敢说懂,略知一二吧。” 茱莉又是向田晓鹏甜甜的一笑,田晓鹏的心旌又开始摇了起来,他连忙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茱莉的身上拔了出来。 田晓鹏端起自己的酒杯道:“来,区总,茱莉小姐,我敬你们一杯,希望你们在上俊县能够愉快。” 区承安和茱莉都端起了酒杯,跟田晓鹏喝了一杯。 田晓鹏问道:“区总的公司主要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区承安道:“我的公司主要是从事金融投资行业的,以前主要是投资海外的一些资源性的矿产,现在看到内地的经济发展很迅速,也想在内地投资一些实业。” 田晓鹏道:“区先生的眼光很敏锐啊,中国内地现在可以说是全世界经济最活跃的地区,也是一个最大的市场,现在投资实业,绝对是最好的时机。不知道区先生准备投资什么行业?” 区承安道:“我还是准备投资我比较熟悉的冶金业,具体来说,我准备投资兴建一座电解铝厂,年产十万吨,投资大概在十个亿左右吧。” 区承安说到这些数字的时候,他的语气十分轻松,似乎十个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一样,可是在田晓鹏的心里,却如平地一声惊雷。 田晓鹏在国家计委工作多年,对现在国家的多种产业都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电解铝行业自然也不例外。 铝是仅次于钢铁的第二重要的一种金属了,铝在各行各业都有着非常广泛的应用,而想要得到纯铝,就必须通过电解法来制备。 以前中国的电解铝产量少得可怜,不过随着中国的经济发展,这几年的电解铝产量也在增加中,但是由于基础差,目前的绝对产量并不高,去年年底的电解铝产能还不到一百万吨。 区承安这个年产十万吨的电解铝厂是什么概念?这就等于是现在中国电解铝行业总产能的十分之一强了,这对于中国的电解铝行业称得上是战略性的影响了,跟这个比起来,这家电解铝厂每年十几亿的产值倒在其次了。 田晓鹏心中又惊又喜,不过他还是强行压抑着心中的喜悦,他对区承安道:“区总想要投资电解铝行业?我们这里的电力倒是比较充足,不过这附近没有铝土矿啊。” 区承安道:“这个不是问题,你们湖东附近的几个省都有充足的铝土矿资源,你们这里的交通还是蛮方便的,还可以水运,运到这里来要不了多少时间和成本,你们这里电力和水源都很充足,从这方面来说,比较适合办电解铝厂。” 区承安的话说得没错,湖东西边的川东省和北边的豫东省都有比较充足的铝土矿资源,采用水运的话,每吨的运费不过几块钱,跟铝土矿两三千块钱一吨的价格比起来,算是九牛一毛了。 而上俊县南边的峪林市有一个中型水电站,西南边的红山县有一个大型火力发电厂,上俊县的绿岭水库也正在筹建一座水电站,在电力方面是非常充足的,这是电解铝行业最重要的优势。 田晓鹏又敬了区承安一杯酒道:“区总,那你们这个电解铝厂采用什么生产工艺?” 田晓鹏现在也不得不问起生产工艺来了,因为苏星晖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人家苏星晖有本事既不污染环境,又能拉到巨额投资,如果田晓鹏拉到一笔巨额投资,却对环境造成了巨大的污染,别人也只会说他不如苏星晖的。 如果苏星晖知道了田晓鹏现在的想法,想必他也会高兴的,不管怎么样,田晓鹏现在也开始重视起了环保问题,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总是一件好事。 电解铝厂主要有两种生产工艺,一种是自焙槽,一种是预焙槽。 自焙槽工艺简单,投资少,建设周期短,不过自焙槽也有很多缺点,比如劳动强度大,能耗高,生产效率低,最重要的是,自焙槽对环境的污染非常严重。 而预焙槽的各种特点正好跟自焙槽相反,自动化程度高,能耗低,单槽产量高,最重要的是,预焙槽对环境的污染低,在安装了必要的环保设施之后,对环境的污染可以忽略不计,完全可以达到环保法规的标准。 区承安随意的说:“当然是使用预焙阳极槽了,这是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电解铝工艺了,能耗低,成本低,对环境也很友善啦,我们这些商人,也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不能为了赚钱,连良心都不要了啊。” 区承安的话,让田晓鹏感觉到脸上有一些发热,区承安的话,似乎就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不过田晓鹏知道,区承安的话不可能是专门说给他听的,他应该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区承安的话,也让田晓鹏又一次放下心来,看样子,区承安对电解铝行业非常熟悉,这说明他确实是有诚意在这个行业进行投资的,有了这个基本认识,田晓鹏心中大定。 田晓鹏点头赞道:“区总确实是一位有社会责任感的商人!” 沈重天笑道:“田县长,这方面你放心,我跟区总认识一两年了,区总的素质非常高,他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在沈重天面前,区承安确实一直非常大方,跟那些浑身充满铜臭味的生意人确实很不一样,这也让沈重天一直高看他一眼。 区承安道:“沈公子过奖了,虽然我并不唯利是图,不过我手下还有这么多靠我吃饭的人啦,所以,我的投资,还是要见到利益的,没有利益的话,我是不会随便投资的,这一点还希望田县长和沈公子明鉴,不要觉得我不近人情啦。” 田晓鹏点头道:“区总说得好,要投资,当然要赚钱了,如果投资商赚不到钱,那就是我们政府官员的耻辱啊。不过区总这个项目,我很看好,区总一定能够赚到钱的。” 如果这个电解铝厂能够按照区承安所说的那样顺利投产的话,这个项目的前景确实相当好。 以中国现在的经济发展速度,对铝的需求会越来越高,而现在国内的电解铝产能远远不够,因此现在每年国家都要大量进口铝,那个出来内的铝价一直高企,每吨铝价都到了一万多元的高位。 电解铝的主要成本就是铝土矿和电费,铝土矿每吨大概两千多不到三千,生产一吨电解铝需要近两吨铝土矿,电费的成本按照生产工艺和地区电价不同也有所不同,但是总的来说,只要控制得当,电费的成本只占总生产成本的百分之十几。 至于人工和设备的损耗折旧,那已经不算是主要的成本了,特别是在内地,人工太便宜了。 总的算下来,如果是用预培槽来生产的话,总成本估计在八千到九千左右,每吨的利润视市场价至少在两三千,甚至有可能更高。 而电解铝的销售更是不用操心,现在还是一个卖方市场,只要生产出来,就不愁卖不出去。 这样一算下来,十万吨的电解铝产能,只要产能可以充分运行,以后每年的利润都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啊。 区承安笑道:“要是这个项目不赚钱,那我也不会去投资了,我的公司这么些年来,投资的一些产业基本上没有失手的。” 沈重天举杯道:“区总,我敬你一杯,恭祝你以后发大财啊!” 区承安哈哈大笑道:“沈公子说笑了,其实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项目,我在海外买下一个矿,动不动就投资几亿甚至十几亿美元,我之所以要投资这个电解铝厂,最主要的还是看在沈公子你的面子上啦。” 区承安的口气很大,不过丝毫没让人觉得他是说大话,因为他的派头太大了,他坐宾利,身边的随员都有十几个,而女助理茱莉更是那种绝色的尤物,这样的人说什么话出来都不会让人奇怪的。 沈重天也是一阵哈哈大笑道:“那我就要谢谢区总给我这个面子了。” 区承安对茱莉道:“茱莉,你代替我跟沈公子、田县长他们喝几杯酒啦,我已经有些不胜酒力了,他们都是好朋友啦,咱们不能怠慢了。” 茱莉露出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端起自己的酒杯向沈重天和田晓鹏敬酒,她不时娇嗔软语,不时又小小的撒一下娇,这种风情真的是让人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沈重天和田晓鹏自然也吃不消这样的风情,他们一连跟茱莉喝了好几杯酒,最终都是有一些醺醺然了。 总的来说,这个宴会还是让田晓鹏很满意的,而且让很多人都很满意,在大家都有了一些酒意之后,区承安同样很开心的笑着,去房间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起疑 区承安说的话,这天晚上就被苏星晖知道了,苏星晖有一些惊讶,他对国内目前的电解铝行业当然也是有所了解的,知道电解铝行业目前的产能还不到一百万吨,这一下,区承安就弄了个十万吨产能的电解铝厂,略有些夸张。 当然,如果是十年之后,或者二十年之后,十万吨产能的电解铝厂一点儿也不夸张,那个时候,国内的电解铝产能都增加到了一两千万吨,单间电解铝厂达到近百万吨产能的都有,不过这可是九五年。 苏星晖其实第一时间并没有对区承安起疑,他也是看到了区承安的豪华车队的,能够坐得起宾利的人,实力应该还是非常强的,虽然单笔投资十亿有点多,可是也不算什么了。 毕竟投资十亿,并不一定要自己全部把现金拿出来,也可以用自己的资产做抵押到银行贷款,向别人融资,融资这种手段,在香港已经是很普遍的了,用别人的钱来赚钱,这是一种很平常的观念了。 一般来说,他只要拿出投资额百分之三四十的自有资金,就可以铺开这个项目了,其它的就可以贷款了。 不过,苏星晖对区承安公司的名字起疑了,区承安的公司,牌子太大了,或者说,太浮夸了,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啊,这让人一听起来就肃然起敬。 当然,这也是这个时代的中国内地干部会对这种牌子肃然起敬,对苏星晖这种重生客来说,像寰球、环宇这样浮夸的名字,他听了就有一些想笑,这多么像骗子注册的皮包公司啊。 这跟早期春晚上那个经典的相声里说的宇宙牌香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个浮夸的名字在这个时代会让对方更加相信一些。 这也不能怪这个时代的人,这个时代没有网络,对外界的东西还了解不多,当然就很难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所以这个时代的广告效果才会那么好,很多冒充军队首长或者是联合国特使的骗子才会屡屡得逞。 可是苏星晖一听到寰球国际这个名字,马上就提起了警惕,这个区承安,不会也是一个骗子吧? 不要看区承安的派头大,派头不大的话又怎么骗得到人呢?有的时候,骗子比后世的那些小鲜肉演员要敬业得多了,他们绝对是演技派。 苏星晖产生了怀疑,但是他还没有就此认定区承安就是个骗子,也许有大老板起名字的品味就是这样呢?那田晓鹏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能这么容易就被人骗了? 因此,苏星晖的疑心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就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现在彭家湾镇来了这么多投资商,虽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工作也是越来越繁忙。 现在已经进入了五月,去年种植的蔬菜都已经卖完了,当然,还有几万亩小麦即将进入收割期,而有一部分农民在蔬菜收割之后,也准备继续种植蔬菜,在这个季节,可以种植南瓜和冬瓜,种植这两样东西,收入也能比种植水稻高不少,等到南瓜、冬瓜卖掉之后,正好可以接茬种植越冬蔬菜。 因此,今年的春耕工作也比往年开展得要早一些,幸好新上任的副镇长李大庆工作能力比童跃进强多了,工作积极性也比童跃进高多了,这让苏星晖省心了不少。 时间进入五月之后,又有一个好消息,中国正式实行了双休制,这样一来,苏星晖每周就有两天休息时间了,不过,这也是名义上的休息时间,在乡镇工作,周末加班是常有的事情,只要有什么事他就得下村去,特别是现在,许多投资企业都处于建设阶段,经常会有事情让他处理。 因此,苏星晖一个月能够休息一次双休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而且他的休息时间还必须得跟戚健错开,他们作为党委和政府的正职,必须要有一个人留在镇政府里,有什么突发事件的话,不至于找不到能拍板的人。 苏星晖的休息时间是名义上的,不过陆小雅的双休就是实打实的了,因此,五月的第一个双休日,她就到彭家湾镇来看苏星晖了。 陆小雅一来,就替苏星晖把被子和床单给拆洗了,苏星晖并不是一个不讲卫生的人,不过他工作太忙,因此他自己也没时间拆洗被子,他又不愿意让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帮他洗。 陆小雅把被子和床单拆下来之后,便撸起袖子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面洗了起来,她做家务是一把好手,不过苏星晖便看得心疼起来。 他走到陆小雅身边道:“小雅,要不还是我来洗吧,你一来就帮我洗被子,委屈你了。” 陆小雅笑道:“这种活儿,可不就应该我来干吗?你一个男同志做这个,会让人笑话的。” 苏星晖道:“那你自己的被子和床单,就拿回家里去洗吧,家里有洗衣机呢。” 陆小雅点头道:“我知道了。” 陆小雅洗着被子,镇政府大院里的职工家属们看到这一幕都会善意的笑着对她说:“镇长的对象好勤快哟。” 每当听到这样的话,陆小雅便会对她们笑一笑,然后又低头洗起被子来,苏星晖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叹,自己真的是用了两世的运气,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姑娘啊。 苏星晖便陪着陆小雅一起洗完了被子,两人一起把被子和床单拧干,晾上,然后回到了宿舍。 苏星晖给陆小雅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了她道:“来,我的小雅同志辛苦了,吃个苹果吧。” 陆小雅接过苹果,咬了一口道:“嗯,真甜。” 苏星晖道:“小雅,等下个礼拜我双休,咱们一块回一趟江城,看一下你爸妈啊。” 陆小雅点头道:“好啊,不过你下个礼拜有时间吗?” 苏星晖道:“这个礼拜戚书记回去了,下个礼拜他不会回去,我就可以有时间去江城了,你也好久没回去了吧,委屈你了,也应该回去看一下了。” 陆小雅开心的说:“行,那就说定了啊,下个礼拜回江城去。” 苏星晖道:“嗯,说定了。” 陆小雅吃完苹果,擦了手,她对苏星晖道:“对了,星晖,这两天那个香港来的投资商在县城看建厂的地方呢。” 苏星晖轻松的说:“他爱看就让他看呗。” 陆小雅道:“你一点压力都没有?他的投资可是十亿啊,这一下又把你给压了一头。” 苏星晖道:“如果他真能在这里投资十亿,那对咱们上俊县是一件好事儿啊,我怎么会有压力呢?我如果为这种事情而不开心,那不是跟田晓鹏一样心胸狭隘了吗?” 陆小雅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再说了,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也有很大的可能性在彭家湾镇投资呢,到时候我也未必会输给他啊。” 陆小雅道:“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一直还为你担心呢。不过那个诺埃尔先生这几天怎么没动静了?” 苏星晖笑道:“他们也要对中国的钢铁行业现状进行调查啊,不可能连这个行业都不了解就贸然投资吧,所以这几天他们住到江城去了,住到江城去条件还是好一些。” 陆小雅道:“那倒是,你们彭家湾啊,也该建一些好的酒店、餐馆之类的了,现在这么多投资商呢。” 苏星晖道:“这个你放心,侯老先生啊,他要在彭家湾镇再投资兴建一座酒店,现在已经在跟镇里谈投资协议了。” 陆小雅点了点头,不过她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星晖,你说诺埃尔先生到江城去了,万一江城招商办那些家伙又抢你们投资商可怎么办?” 苏星晖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想过,不过呢,这种事情怕也没什么用,难道因为怕他们被抢就不让他们去江城?毕竟那里条件比较好,而且他们要调查情况,在江城是比较容易获得信息的。我还是对彭家湾镇有信心的,再说了还有侯老先生帮我们嘛。” 陆小雅道:“你说的也是,江城招商办那几块料,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两人在房间里说着话,又温存了一会儿,时间便已近午,苏星晖道:“走,咱们去吃饭去,今天于哥和若秋听说你要来,他们说中午请你吃饭呢。” 两人一起出门,苏星晖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然后去了超超酒家,要了一个包厢,没过一会儿,于锐志、于若秋、禇征、韩向东几人便一起来了,这些天他们忙着建厂的事情,跟苏星晖也没见面,今天是这些天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见到陆小雅,于若秋便坐到了她身边,亲热的跟她说起话来。 于锐志一见苏星晖,就兴奋的说:“星晖啊,今天老项给我打电话来了,说是咱们上俊县的旅游景区,这两个月的游客人数一直都在涨,今天的游客数量特别多,都创了纪录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政客手段 苏星晖道:“是吗?那可是一件好事儿,祝你们以后财源广进了!” 上俊县的一些旅游景区已经经过了近两年的开发,现在正在步入成熟期,已经有了不错的接待能力,而这个时代也正是老百姓的旅游需求越来越强的时代,再加上上俊县的那部风光片已经在中央电视台重播多次了,游客数量越来越多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今年实行了双休制,这个制度对旅游市场的刺激是立竿见影的,中国的旅游市场蓬勃发展,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苏星晖在前世的时候也出去旅游过几次,可是不管在哪里,都是人山人海,根本看不到哪个景区没人。 那个时候他就感叹,中国的旅游市场实在是太好做了,太赚钱了,现在看起来,上俊县的旅游市场已经有了知名度,以后只要继续开发,将会是项天禄和于锐志他们一条长期稳定的财源。 于锐志畅快的笑了起来,禇征道:“于小二你可真不够意思,那一次投资旅游市场,都不叫上哥几个。” 于锐志道:“没事,你们在这里办厂不也照样赚钱吗?以后钱多了,咱们哥几个再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再做一个旅游市场,现在哥哥已经有经验了,知道该怎么开发,怎么打出知名度了。” 禇征跟韩向东都点头道:“那你可别忘记了啊。” 几人谈谈说说,酒菜很快上来了,大家把酒倒上,随意的喝了起来,于锐志突然问道:“星晖,沈重天那小子是不是帮着田晓鹏找了个投资商过来?”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于锐志道:“上俊县就这么点大的地方,我能不知道吗?这件事情你怎么也不告诉哥几个?” 苏星晖一笑道:“投资商来都来了,告诉你们也没什么用,倒让你们徒增烦恼,再说了,那个投资商如果真在上俊县投资的话,那对上俊县是一件好事啊。” 禇征道:“你真这么想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就这么想的。” 韩向东摇头晃脑的说:“你这种性格可不适合搞政治啊,搞政治就是要竭尽全力打击对手。” 于若秋抬起头来道:“猴子哥,你就得了吧,你说的那是政客,不是政治,在这件事情上,我支持星晖。” 于锐志道:“那个投资商叫啥来着?他的公司叫什么名字?他真能投资十亿?” 苏星晖道:“他叫区承安,他的公司叫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他如果真的想建一座十万吨级的电解铝厂的话,那只怕真要投资十亿,我了解了一下这个行业,电解铝行业的单位投资成本大概就在每吨一万元左右。” 于锐志道:“乖乖,这沈重天还真挺有本事的,能找到一个这么大的投资商,以前没看出他这么有本事啊。” 苏星晖道:“行了,于哥,别老提他们了,咱们喝酒。” 禇征举杯道:“是啊,咱们喝酒,老提他们败兴。” ******** 诺埃尔在江城呆了一个多星期之后,回到了彭家湾镇,一到彭家湾镇,他便和苏星晖见了面,这一次,他专门请了一位翻译,毕竟侯文海也是个大忙人,不可能老让他来做翻译。 苏星晖笑道:“诺埃尔先生,这一次您在江城过得可还愉快?对中国国内的钢铁行业调查得怎么样了?” 诺埃尔道:“江城是个很美丽的城市,我在那里过得很愉快。中国的钢铁行业,我也有了不少了解。” 苏星晖道:“那您对在中国的投资有些什么想法呢?” 诺埃尔道:“我个人是倾向于在中国投资建厂的,我也相信在中国投资建厂,能够给我们带来比较好的回报,不过这个问题不能完全取决于我,我还得回一趟法国,向董事会提交我们的调查报告,由董事会来决定。你能理解吗?”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我当然能够理解,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诺埃尔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道:“苏先生,有一件事情我想我必须要知会你一声。” 看着诺埃尔狡黠的笑容,苏星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过他还是笑道:“什么事情?” 诺埃尔道:“我在江城的时候,与江城市招商办的几位先生有过接触。” 听了诺埃尔的话,苏星晖的心反而放了下来,这件事情果然让陆小雅给说中了,不过再怎么不好的事情,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也就没有什么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应对。 最坏的情况当然就是诺埃尔并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让他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他们已经达成协议之后,再直接通知他,到那个时候,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诺埃尔既然现在主动把这件事情告诉他,那就证明这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还有得谈。 这些念头在苏星晖的脑海里飞快的打了一个转,他连脸色都没变,微笑着说道:“哦,是吗?诺埃尔先生是跟谁进行的接触,又谈了些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诺埃尔道:“这个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跟我接触的一位是他们的主任,姓邢,其他几位都是他的下属。他们跟我接触的目的,当然也是希望我们能够在江城市投资。” 苏星晖道:“那他们是主动上门拜访的您吗?” 诺埃尔点头道:“对,他们是直接上门拜访的,他们上门的时候,我都有些惊讶呢。” 苏星晖的大脑又开始转动起来,诺埃尔一行来到中国,并没有大张旗鼓,江城市招商办是怎么知道他们来的消息呢? 很显然,有人通风报信,那么是谁通风报信的呢?苏星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出现了一个名字,田晓鹏。 也只有他有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了,他有动机,有能力,他为了成功不择手段,他做出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卑劣,可是不得不说,这种打击对手的手段很有效,这也就是一个政客惯用的手段。 彭家湾镇跟江城相比,各方面的条件都有所不如,如果诺埃尔最终选择在江城建厂,苏星晖一点儿都不奇怪。 不过,苏星晖看了看诺埃尔狡黠的笑容,他知道,诺埃尔还并没有最终下定决心,这就说明,彭家湾镇还是有希望的。 苏星晖笑道:“在诺埃尔先生看来,江城的条件应该比我们彭家湾镇要好吧?” 诺埃尔点头道:“我是一个很坦率的人,我不能说违心的话,江城的条件确实比你们彭家湾镇要好,而且,邢先生给我们开出了很优惠的投资政策。当然,你们彭家湾镇的条件也算是不错了,因此,我一直在犹豫。” 苏星晖道:“那他们开出了什么样的优惠政策呢?” 诺埃尔便说出了江城招商办开出的一些优惠政策,第一,在土地补偿方面,江城市政府将对投资额逾一亿美元以上的大型外资企业实行一定的补贴。 第二,在减免税方面,邢修和承诺可以对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实行免二减五的特殊政策。 第三,邢修和暗示,如果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在江城投资的话,可以不需要严格执行环保标准。 听完诺埃尔的话,苏星晖勃然大怒,这个邢修和,为了抢这笔投资,连这样的条件都开得出来。 征地的补贴倒也就罢了,就算补贴也补贴不了多少,最多也就是补贴政府收入的一部分,只能算是个心理慰藉。 减免税免二减五,也就是免去两年的所得税,减免五年的所得税,这个条件算是不错,如果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投资超过一亿美元,每年的产值至少是几十亿人民币,减免的所得税比现在通行的免二减三要多至少上千万元。 但是最让苏星晖愤怒的还是那个暗示可以不需要严格执行环保标准的条件,邢修和连这种条件都开得出来,简直混账透顶。 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在法国是需要严格执行环保标准的,在这方面,他们需要投入大量的建设安装成本和运行成本,邢修和开出的这个条件,为他们节约的成本只怕是以上亿人民币计,诺埃尔当然动心了,资本本来就是逐利的嘛,有这么大的利益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正是由于这些地方官员为了拉投资,不择手段,才让许多国际大公司到中国来投资不严格执行环保标准,甚至连质量标准都降低了,导致中国消费者买到的产品跟进口的同一个公司的产品质量都相差甚远,而环境受到的伤害就更加严重了。 其实,就算让这些外国公司严格执行标准,他们在中国建厂的成本也比他们国内要低得多,只要坚持,他们不会不同意的,可是就是这些软骨头官员,为了投资,见了外国人就站不直了,主动提出这种单方面的不平等条件。 说得严重一些,这就是丧权辱国的行为,这种官员,是让苏星晖十分深恶痛绝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尽力说服 苏星晖心中怒气勃发,不过他表面上当然不能表露出来,他不动声色的说:“诺埃尔先生肯定不会是这么目光短浅的人吧?” 诺埃尔道:“哦,这可是涉及到上千万美元的利益,怎么说得上是目光短浅呢?” 苏星晖道:“首先,我们来说征地补偿的事情,江城的地价比我们彭家湾镇高一倍还不止,就算如邢主任所说,市政府有补贴,贵公司在征地方面的支出也要比在彭家湾镇要高吧?” 诺埃尔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无法否认,江城这样的大城市,跟彭家湾镇的地价差别确实很大,不是那一点补贴就能抵消的。 苏星晖道:“其二,多减免两年的所得税,最多也不过上百万美元的利益,可是江城的各项成本还是要高过彭家湾镇的,两相抵消,也未必能有多少利益吧?” 这一点诺埃尔同样无法否认,他又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第三,环保标准是肯定要遵照执行的,江城市招商办未必就说了算,这是国家标准,他们答应的条件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如果贵公司在建厂过程中被省政府甚至中央政府责令整改,那遭受的损失只怕会更大吧?” 诺埃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也是他最担心的,邢修和之所以只是暗示,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条件上不得台面,万一哪一天变了卦,他们遭受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苏星晖道:“我国的环保法规是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不过随着社会的进步,它终将会越来越完善的,因此,目光长远的企业,都不应该在这方面打主意,要不然最终遭受损失的,可能会是自己。” 诺埃尔一直沉吟不语。 苏星晖又道:“我听侯老先生说,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是一家很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在环保方面做得非常好,如果贵公司在中国投资的话,我希望贵公司还能保持着那一份社会责任感,做一家令人尊敬的企业!” 诺埃尔有所意动,不过他还是说:“苏先生,你说得很好,不过这件事情我还是要有所权衡,毕竟江城和彭家湾镇各有利弊,我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我的决定。” 苏星晖点头道:“我理解您,诺埃尔先生。不管您最终决定在哪里投资,我都理解并尊重您的决定,不过我也再次重申,不管您在哪里投资,我都希望贵公司能保持社会责任感,做一家让人尊敬的企业!” 诺埃尔郑重的说:“苏先生,你是一位很有气度,让人尊敬的政府官员,不管在哪里投资,我都会想起你的话的!” 诺埃尔的话让苏星晖很欣慰,不过,这样的口头承诺,并没有什么约束力,他还需要想些别的办法。 而且,他也并没有诺埃尔说的那么有气度,如果诺埃尔真在江城投资了,他肯定会很不爽的,这些个狗日的,欺负人还上瘾了是吧?抢了一次投资商,这一次还要抢。 在这个时候,苏星晖自然忽略了上一次江城市招商办并没有抢走投资商的事实,而且貌似那一次他们被苏星晖打脸打得挺惨。 总之,苏星晖并不是什么善人,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抢回来。 苏星晖跟戚健说了这事,戚健自然是非常重视,反正也快周末了,他让苏星晖这几天就去跑这件事情,镇里有什么事情,他帮苏星晖盯着。 苏星晖便回了一趟上俊县城,他先跟张开山见了一面,向他汇报了彭家湾镇最近的工作情况,当然,着重汇报了诺埃尔说的这件事情。 张开山对江城市招商办的行为自然也是气愤不已,他马上表示他会向市里汇报这件事情,请市里全力支持上俊县争夺这个投资商。 张开山目前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峪林市要跟江城市争夺投资商,当然不占什么优势,不过他们出面的话,总还算是一股力量。 至于其他的力量,就需要苏星晖自己去联络了,他联络的效果比张开山要更好。 谈了这件事情,苏星晖又问起了区承安的事情,张开山说,区承安前些天看了县城西边靠近长江的一块地,对这块地比较满意,如果他要投资的话,只怕就会选择这块地了。 这块地是很适合建设电解铝厂的,以后铝土矿等原材料可以通过水运直接运到厂里,这里水源也很丰富。 苏星晖又问:“那他在环保方面有没有什么承诺?” 张开山道:“宏富同志说,这位区总是一位社会责任感很强的商人,他对环保很重视,现在他正在跟县政府商讨投资方面的细节,在环保方面的投入计划,他会写进投资协议里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啊。” 张开山道:“是啊,如果这个项目和你们跟法国人谈的项目都能顺利落地的话,咱们上俊县今年的引进投资额,只怕会超过全市去年的引进投资额呢。” 这两个大项目如果都能落地,那今年上俊县的引进投资额将会超过二十亿元人民币,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苏星晖笑着起身道:“那我得去努力工作了,争取把法国人给留在彭家湾镇。” 张开山点头道:“你去吧,需要县委的任何支持,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苏星晖出了张开山的办公室,一眼看到田晓鹏的办公室门也打开了,田晓鹏亲自送一个人出来,这个人是一位时髦女郎,长长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背后,头上戴着一顶白色蕾丝边的圆礼帽,身穿一套米色西服套裙,这套面料高档,做工上乘,样式时尚的套裙把她的惹火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修长的腿上穿着一双黑色丝袜,脚蹬一双米色的高跟鞋,身高看起来比田晓鹏也低不了多少了,她左手上提的包包也是一个着名的奢侈品牌,而她的两手也戴着那种白色的蕾丝手套。 虽然从苏星晖的角度只能看到女郎的背影,可是这已经是在上俊县难得一见的尤物了。 女郎带着浓重的港台腔对田晓鹏道:“田县长,那区总的事情,就拜托了!” 这位尤物,当然就是区承安区总的助理茱莉小姐了。 田晓鹏握住了茱莉的右手,久久不肯放开,他点头道:“没问题,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一直过了几十秒,茱莉有些羞涩的咳嗽一声,田晓鹏这才松开了茱莉的手道:“茱莉小姐慢走,我就不送了。” 茱莉娇声答应一声,转过身来,苏星晖这才看到了她的脸,茱莉精致的五官让他这种见惯美女的人都不由得赞叹了一声,这真是一位尤物啊,怪不得连田晓鹏这么能把持住自己的人都有一些失态呢。 茱莉从包里拿出一副高档太阳镜,戴在了脸上,然后娉娉婷婷的下楼去了,她走路的样子都是姿态万方,风情万种,田晓鹏的眼神像是沾在她的身上一样,直到她转过了楼梯,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了眼神。 他的眼睛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苏星晖,他不由得一愣,便微笑着向苏星晖打了个招呼道:“星晖同志,你向张书记汇报工作吗?” 苏星晖微笑着向田晓鹏走了过去,说道:“对,我有点工作要向张书记汇报。” 苏星晖的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些别的意味,这让田晓鹏都有一些不自在了,他主动跟苏星晖说道:“刚才那是香港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区承安先生的助理茱莉小姐,找我谈投资协议的事情。” 苏星晖点头道:“哦,这可是个大项目,希望能够顺利在我们县里落地吧。” 田晓鹏点了点头,苏星晖便道:“那田县长慢忙,我先走了。” 田晓鹏又点了点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关上门,他就一阵懊恼,他苏星晖是什么人?自己还用得着跟他解释这些事情吗? 田县长的懊恼,苏星晖并不关心,他下楼之后,正好看到茱莉坐上了一辆奔驰,绝尘而去。 看着奔驰车离去的背影,苏星晖若有所思,这位茱莉小姐当然是一位美丽的尤物,而且气质出众,仪态优雅,打扮入时,不过,苏星晖总能从她的一举一动之间,看到一股不易察觉的风尘气,虽然她在别人面前掩饰得很好,不过在她上车的那一瞬间,她的神态有些放松,这股风尘气还是让苏星晖捕捉到了。 不过苏星晖也并没有在意,能够做到那么大的老板的助理,这位茱莉小姐自然是出色的人才,不过这位区承安区总用了这么一位尤物做自己的助理,自然也不会仅仅只是用她做助理而已,她身上带有风尘气,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哑然失笑,自己想这些干什么? 他定了定神,便举步走出了县委大院,走向了状元巷,他当然是去找侯光弼的,诺埃尔的事情,必须要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我是来告状的 侯光弼正在老宅子里侍弄花树,见到苏星晖来了,他笑着说:“星晖来了啊,怎么,今天怎么有时间回啊?” 苏星晖上前帮着侯光弼给一棵花树培土,一边培土一边说:“侯爷爷,诺埃尔昨天从江城去了彭家湾。” 侯光弼道:“哦,他决定了没有?” 苏星晖摇头道:“没有,江城市招商办的人找过他了。” 侯光弼不动声色,他把几棵花树都培好了土,又浇了水,然后跟苏星晖一起洗了手,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道:“你把情况跟我详细说一下。” 苏星晖便把详细情况对侯光弼说了一下,侯光弼道:“江城市招商办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看来他们是非得要抢你一次投资商才解恨啊!” 苏星晖道:“是啊,无论从报复的角度还是从政绩的角度,他们都想抢这个项目啊!” 侯光弼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是个巨无霸,而且他们在特钢生产上的技术比中国国内高得太多了,这么一个项目如果落地在江城的话,对江城市招商办那些人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侯光弼道:“为了抢个项目,就不择手段,这样的人,以后成就也有限得很了。” 侯光弼没说错,也许在比较低的层次,可以靠着不择手段来获得政绩,获得提拔,或者取得一些成就,可是到了比较高的层次,再想要往上走,就要综合考量了。 到那个时候,格局、气度和眼界会是决定一个人最终成就的比较重要的东西。 具体到政坛上来,像我党提拔高级干部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履历,既要有在基础领导岗位上的任职经历,也要有在机关的任职经历,而且在务实与务虚方面都需要有比较出色的表现才行,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单纯的靠政绩能够获得提拔的了。 苏星晖道:“不过,我看诺埃尔先生对他们的条件似乎有一些动心。” 侯光弼笑道:“你是不是担心了?” 苏星晖道:“担心倒谈不上,我对我们彭家湾镇的条件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我就是怕他到时候真的接受了江城的条件,把厂建在了江城,却又不在环保方面进行投入。只要他把环保投入搞好,其实在哪里建厂,对我们国家也是有好处的。” 侯光弼欣慰的点了点头,他最欣赏的也就是苏星晖的这一点,虽然他还只是个小小的镇长,却已经有了胸怀天下的气度。 侯光弼道:“诺埃尔那里,你就放心吧,我会去帮你说的,他也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应该做不出这么急功近利的事情。” 侯光弼这么一说,苏星晖就彻底放下心来了,在这位睿智的老人面前,不管遇到多么大的事情,他都很容易能安下心来。 苏星晖道:“谢谢侯爷爷了!” 侯光弼道:“你跟我就不用客气了,中午就在达礼这里吃饭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我打电话把小雅叫来。” 苏星晖打了个电话给陆小雅,陆小雅高兴的说下班就来。 苏星晖便陪着侯光弼下了一盘棋,下完棋,侯达礼家的饭也做好了,他过来叫侯光弼过去吃饭了。 侯光弼笑道:“今天星晖和小雅在这里吃饭,你家的饭够不够?” 侯达礼道:“够了,实在不够还可以下面条嘛,让他们吃饭,我来吃面条。” 侯光弼哈哈一笑,便跟苏星晖一起到了侯达礼家里,他们等了一会儿,陆小雅便到了,几人一起在侯达礼吃了一顿饭,苏星晖才向侯光弼和侯达礼告辞,带着陆小雅离开了。 陆小雅问道:“星晖,你今天怎么回了?” 苏星晖道:“小雅,那件事情真的让你给说中了。” 陆小雅奇怪的问道:“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就是你说江城市招商办有可能会抢我们的投资商的事情啊。” 陆小雅惊道:“什么?他们真抢了?” 苏星晖便把诺埃尔对他说的事情告诉了陆小雅,陆小雅道:“他们还真是够无耻的。” 苏星晖道:“是啊,所以我今天回来把这件事情跟张书记汇报了一下,然后又跟侯爷爷说了,他说会帮我去跟诺埃尔说的,今天下午,我陪你一起去江城看你爸妈,顺便再把这件事情向你爸汇报一下。” “行。”陆小雅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天下午,苏星晖跟陆小雅一起回了江城,说起来,陆小雅也有段日子没回家了,这天,苏星晖买了不少东西带上,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这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在回家之前,陆小雅给陆正弘打了电话,因此,陆正弘一下班就推掉了所有应酬和活动,回家等着他们呢。 当他们到家的时候,宋巧丽已经把饭做好了,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坐在饭桌边吃了饭,吃完饭之后,苏星晖便跟陆正弘一起进了书房。 陆正弘一坐下就笑道:“星晖啊,我应该祝贺你啊,你们彭家湾镇今年落地的投资额应该超过两亿了吧?这还没算上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项目,听说,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副总裁也到你们镇里去考察投资环境了?” 苏星晖道:“陆叔叔,今天我来啊,就是为这事向您告状的。” “告状?”陆正弘皱眉道:“出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道:“还不是江城市招商办,他们为了跟我们抢投资商,已经不择手段了。” 苏星晖便把江城市招商办跟他们抢投资商的事情对陆正弘说了。 陆正弘听了之后眉头紧皱道:“他们真的暗示诺埃尔先生说他们建厂可以不需要严格执行环保标准?”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是诺埃尔先生亲口对我说的。” 陆正弘提起手掌,在沙发扶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道:“他们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虽然陆正弘也是勃然大怒,可是这件事情他还真不能直接去兴师问罪,毕竟江城市招商办也只是暗示,要是兴师问罪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不承认。 至于抢投资商这样的事情,陆正弘也没办法把它摆在台面上去说,毕竟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还并没有跟彭家湾镇签订正式的投资协议,就连意向性的投资协议都还没签,江城市跟投资商接触,也并不违反什么规定。 以往这样的事情,省政府一向都是和稀泥,反正只要投资落在省内就行,至于落在哪个地方,那又算得了什么。 这件事情,陆正弘的为难,苏星晖又何尝不知道呢?他对陆正弘道:“陆叔叔,我跟您汇报这件事情的目的,并不是让您给江城市招商办施加什么压力,让他们放弃引进诺特联合钢铁公司。” 陆正弘道:“那你的意思是?” 苏星晖道:“我的意思就是在引进投资商的时候,环保这根弦,一定要拉紧了,千万不能放松,如果环境不保护好,那以后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清水湖以后都变成了臭水塘,现在的蓝天白云,以后变得灰蒙蒙的,那日子过得还有意思吗?” 陆正弘点头道:“你说得对,环保这件事情是不能放松,不能为了GDP就不要环境啊。我会跟省环保局打招呼的,让他们一定要把环保工作给重视起来。对了,你不是在环保方面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吗?要不你也写一篇环保方面的文章,我帮你发到省委的内参上去。” 苏星晖道:“可以啊,那我这个周末就把这篇文章给写出来,交给您。” 陆正弘道:“好的。那诺埃尔那边,你有把握让他到你们彭家湾镇投资吗?这个项目,对你们很重要啊。” 田晓鹏那边准备上一个十万吨产能的电解铝厂的事情,陆正弘是知道的,他在政坛上的经验如此丰富,当然明白这个电解铝厂对田晓鹏的重要性,可以说,如果电解铝厂成功上马,田晓鹏在上俊县的威望就会大增,甚至有可能让他压倒张开山,顺利掌握上俊县的局势。 上俊县虽然只是一个县,可是顾山民和陆正弘在上俊县都倾注了巨大的心血,这才让上俊县有了今天的局面,可以说,上俊县是一个丰美的桃子,如果这个桃子被田晓鹏摘走了,成为了他的仕途上耀眼的政绩,那是陆正弘不能接受的。 在这个时候,如果苏星晖能够成功让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投资在彭家湾镇落地,就可以成功抵消电解铝厂的影响力,至少还可以保持现在的局面,再不济也能跟田晓鹏在上俊县分庭抗礼。 苏星晖点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告诉了侯光弼老先生,他已经答应帮我跟诺埃尔先生去关说了,他们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他对诺埃尔先生是有着比较大的影响力的,而且,我当时就已经劝说过诺埃尔先生,他似乎也有些意动,我看,他在彭家湾镇投资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双赢的计划 陆正弘道:“这位侯老先生,帮了你太多忙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拜见一下这位老先生。” 苏星晖道:“行,我回去之后就问一下老先生,看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安排您跟他见一面。” 陆正弘道:“好的。” 苏星晖道:“对了,陆叔叔,我还有一个想法。” 陆正弘道:“什么想法?” 苏星晖道:“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啊,是法国钢铁行业的巨无霸,他们在特种钢铁制造方面有非常强的实力,技术水平非常高,如果能够让他们跟我们的江钢合作办厂的话,有可能让江钢在特钢方面的技术水平上一个台阶呢。” 陆正弘眼前一亮,他沉吟了起来,苏星晖这个建议当然是一个一心为公的好建议,中国的钢铁行业现状是,钢铁产量正在迅猛的增加,可是增加的绝大部分都是普钢,没有多少技术含量,而有技术含量的特钢却增长很少。 这当然是因为中国在钢铁行业的技术方面与欧美强国落后了许多年,许多特钢中国都不能自己生产,需求量却又非常大,必须要进口,不知道每年要花多少外汇。 以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技术实力,如果江钢能够跟他们合作办厂的话,搞得好,是能够让江钢在特钢上的实力更上一层楼的,这对于中国的特钢行业是有着战略性的影响的。 特钢在许多非常重要的行业中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应用,比如机械、航天、汽车、电器、军工等行业,都需要应用到这样的特钢。 就以汽车工业为例,为了减轻汽车的自重,汽车的许多部件都需要超薄形的钢板,而为了保证安全,这种超薄形钢板必须要是强度非常高的,这种超高强度的钢板现在我国就制造不出来,这也是制约我国汽车工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 不过,陆正弘虽然是分管经济的副省长,却管不了江钢,江钢可是部属企业,直接归冶金工业部管辖,他们的主要领导,都是直接归中组部管,他们的总经理和党委书记,都是副部级的高级干部。 陆正弘道:“星晖,你的这个建议非常好,不过,诺特联合钢铁公司会同意跟江钢合作吗?” 苏星晖胸有成竹的说:“我觉得他们会同意,因为跟江钢合作,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第一,江钢可以向他们提供粗钢等原材料,免去他们的很多麻烦,第二,在招工方面,江钢可以向他们提供方便,让他们招到足够的熟练工人,第三,江钢在中国冶金行业的人脉,也可以让合作企业得到不少好处。” 陆正弘听得连连点头,这几个理由确实足够让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考虑跟江钢合作了。 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如果建厂,他们多半是会建一个短流程电炉炼钢的钢铁厂,来生产特钢,这样就需要很多废钢铁,不过中国的工业化进程还远远没能完成,废钢铁的量并不多,如果有江钢向他们提供粗钢或者是铁,他们的原料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而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要想在彭家湾镇建厂,工人也是一个问题,在本地可以招到足够的普工,但是想要招到技术工人和熟练工人的话,就不行了,但是跟江钢合作的话,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江钢是一个有着十几万工人的庞然大物,现在正好面临人员过剩的问题,江钢正在进行这方面的改革,他们的做法是成立其它非钢铁型服务公司,来分流过剩人员,需要分离的工人要达到数万人之多。 钢铁工人自然不愿意去服务公司,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总是需要一部分人牺牲的,但是如果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跟江钢合作办厂,就可以让一部分技术工人和熟练工人进入这家合作企业工作,这也可以避免人才的浪费。 另外,江钢是有着自己的冶金学院的,这是专门为他们培养技术人员的一所大专院校,不过近年来,他们的毕业分配问题也遇到了麻烦,因为江钢人员过剩,所以原来可以直接进入江钢研究部门的毕业生现在不能全部进入研究部门了,有的还被推向了社会。 同样的道理,以后他们也可以有一部分人进入合作企业的研究部门,这对于双方都是一件好事。 而江钢在中国的冶金行业也是一家举足轻重的巨无霸企业,他们在中国冶金行业里的人脉非同小可,如果双方成立合作企业,那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就可以在很多问题上都少费很多心了。 陆正弘笑道:“星晖啊,你的脑袋确实灵光啊,这真是个好主意,不过呢,我们省政府可管不了江钢。这样吧,我帮你联系一下于伯伯,他现在是冶金工业部的部长了,江钢正好归他们分管,有他介绍的话,你想办的事情就能顺利得多。” 于延安在年后就上了一个台阶,成为了冶金工业部的部长,而江钢正是归冶金工业部分管的部属企业,他的面子,江钢的总经理当然要卖了。 而且,这件事情对江钢有利无害,江钢的总经理只要是为江钢着想,都不应该拒绝苏星晖的建议。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您就帮我联系一下吧。” 陆正弘道:“不过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如果真的跟江钢合作了,你就不怕他们把厂子建在江城?” 苏星晖笑道:“如果他们真的合作办厂了,我估计诺埃尔先生就更不会把厂子建在江城了,江钢在江城的影响力太大了,诺埃尔先生就不怕合作企业以后成为了江钢的附庸?” 陆正弘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点着苏星晖道:“你可真是头小狐狸,你建议他们合作之前,是不是就想好了这一点?” 江钢在江城是一个巨无霸,每年光上缴的利税就达到上百亿元,他们的职工和家属加起来有几十万人,他们在江城的地位当然是超然的,甚至可以说是城中之城,这样的一个特大型企业,在江城的影响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要是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跟江钢合作办的厂建在江钢附近,那给诺埃尔的压力当然也是巨大的,而且他们也就失去了发展空间,这对于诺埃尔来说,当然也是不可想象的。 苏星晖看得出来,诺埃尔还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跟江钢合作可以,这对双方都有利嘛,但是沦为江钢的附庸,那是绝对不行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只要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同意跟江钢合作,那么他们能够选择的最佳建厂地点,就只有彭家湾镇了。 彭家湾镇离江城五十公里,不远也不近,既有利于双方的合作,也能保证合作企业的相对独立性,而且彭家湾镇交通便利,地势平坦开阔,水源充足,在附近哪里还找得到比这里更好的建厂地点呢? 听着陆正弘对自己的调侃,苏星晖赧然一笑道:“我这不也是被江城招商办那些人给逼的吗?” 陆正弘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江城市招商办那些人真是不干正事,专门添乱,为了一己私利,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不过,他们这样干,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 江城市招商办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苏星晖,实际上就是在挑衅陆正弘和顾山民,他们跟苏星晖又不是没斗过,难道不知道苏星晖是他陆正弘的准女婿?这让一向沉稳的陆正弘都有一些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苏星晖道:“陆叔叔,那我就上楼去写文章了。” 陆正弘点头道:“你去吧,我给你于伯伯打电话。” 苏星晖出了书房,只见陆小雅坐在奶奶和妈妈中间,两只手一只握着奶奶的手,一只握着妈妈的手,状甚亲密。她也好久没回家了,回家来跟奶奶和妈妈亲昵一下那也是人之常情。 苏星晖道:“小雅,陆叔叔让我写一篇文章,我就上楼去了。” 陆小雅知道,陆正弘既然让苏星晖写一篇文章,那一定是一篇极为重要的文章,她便点头道:“行,你去吧。” 苏星晖上了楼,便铺开纸笔,写起文章来。 他的文章题目是--《要找到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平衡点》。 在文中,他写到了环境保护与人的生存与经济发展、正义与效率及人权与产权之间的关系,他认为这是一个辩证的过程,既不能忽视环境,也不能矫枉过正,但是,符合国家环保标准就是一条底线,绝对不能越过的底线。 苏星晖又举了一些例子,讲了许多地方政府在环保方面的一些违规行为,他建议要堵上“允许建设项目事后补办环评手续”的口子,加大对环评未批先建的处罚,极大加强对违法排污的处罚,要在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进行权衡,以达到最优的均衡点。 最后,他提出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今后应该实行环保一票否决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王益宾 写完文章,已经是凌晨了,苏星晖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将文章交给了陆正弘,陆正弘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这篇文章,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吃完早餐,陆正弘道:“嗯,你这篇文章很有水平,特别是这个环保一票否决的概念提得好,我们现在确实要给环保部门更大的权力,加大他们的执法力度,要不然的话,环保工作很难开展。”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您说得很对,环保部门权力不够,执法力度太小,政府应该给他们更大的支持。” 陆正弘道:“行,这篇文章我会帮你发到省委的内参上的,预计会引起重视。对了,我昨天晚上已经给你于伯伯打了电话,他说今天会给江钢方面打电话联系,这两天你就在家里等着吧,江钢方面随时有可能跟我联系。” 苏星晖点头道:“行,这两天我就不出去了。” 于延安的动作很快,这天上午九点左右,江钢总经理王益宾便给陆正弘打了电话,说想要拜访一下陆副省长,陆正弘便跟王益宾约好了上午十点在他省政府的办公室见面。 九点半钟,陆正弘和苏星晖出发去了省政府,在陆正弘的办公室等候起王益宾来,这天上午,陆正弘推掉了几个想要向他汇报工作的下属,就专心的等着王益宾了。 十点整,陆正弘的秘书李善林将王益宾带了进来,陆正弘和苏星晖起身相迎,王益宾笑道:“陆省长太客气了。” 陆正弘笑道:“王总来访,我怎么敢不客气呢?” 王益宾哈哈大笑,跟陆正弘握了握手,又跟苏星晖握了握手,然后双方分宾主坐下,李善林给他沏了茶,便出去了。 王益宾不是江城人,他是十几年前从北方一家大型钢铁厂调到江钢来的,当时他任江钢的副厂长,在大约十二年前,他就任江钢的厂长,也正是他的任期里,江钢开启了改革之路,发展得越来越迅速。 在他刚上任的时候,江钢的年产量才刚刚突破“双200万吨”,可是在这十多年时间里,江钢的年产量已经突破“双500万吨”,离“双600万吨”也相差不远了。 江钢不但产量在不断提升,产品质量也有了长足的进步,特别是在特钢方面,现在的江钢已经是全国技术实力最强的企业之一了。 江钢的快速发展,王益宾功不可没。 王益宾今年年近六十,身材高大,比苏星晖都要高了小半个头,他身材十分魁梧,一张很宽的国字脸,这是典型的北方人的形象,看上去十分豪爽。 王益宾跟陆正弘级别相当,不过在陆正弘面前,他还是把陆正弘当成了领导来尊重,毕竟陆正弘不仅是副省长,还是一位省委常委,权力要比王益宾大得多,王益宾当然不会在这里试图跟陆正弘平起平坐。 王益宾倒是对苏星晖很感兴趣,于延安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也提到了苏星晖这个人,他说苏星晖是他的一位晚辈,很得于老看重,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年轻干部,他找王益宾是有一件对江钢的发展十分有益的事情要跟他商量,请王益宾重视。 以于延安的家世,他如此郑重其事的向王益宾介绍这位年轻人,王益宾自然不会因为苏星晖的年轻就轻视他,他进门的时候已经打量了一下苏星晖,他对苏星晖也是很有好感。 苏星晖身高也是将近一米八,在湖东省来说,算是高个子了,而且他身材挺拔,气宇轩昂,在陆正弘和王益宾这两位副部级干部面前他都丝毫没有畏缩的感觉,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给王益宾的第一印象就是苏星晖是一位出色的年轻人。 陆正弘笑着对王益宾道:“王总,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上俊县彭家湾镇的镇长,苏星晖同志。” 镇长?这一下王益宾又是一惊,他怎么看苏星晖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一位这么年轻的镇长,在全国都很少见,他当然知道,虽然镇长只是科级,可是这可是扎扎实实的一级地方政府的首长,跟机关和工厂里都不能比,这个镇长的含金量,比机关和工厂里的科长要高得多了。 比如江钢,有可能一个分厂的车间里的小组长都有可能是一名科级干部,那能跟镇长比吗?一个镇长没有全方位的能力,上级领导是决不会把这个职务交给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的。 王益宾点头道:“苏镇长年轻有为啊!” 苏星晖笑道:“王总过奖了。” 陆正弘又向王益宾介绍了一下苏星晖在彭家湾镇的所作所为,主要是今年以来他在彭家湾镇引进的那些企业,当王益宾听到彭家湾镇今年实际引进投资已经将近三亿人民币,而且他引进的企业里不乏法国侯氏集团、香港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时,王益宾的惊讶更甚,他对苏星晖也是更加高看一眼了。 王益宾作为一个特大型企业的掌舵人,他深知,在资本面前,是没有人情可言的,苏星晖就算有一些家世,可是如果在彭家湾镇投资没有利益的话,这些大公司不可能集体到那里去投资。 要不然的话,下来镀金的高官子弟多了,谁能做出这么耀眼的成绩? 从这一点可以知道,苏星晖绝对是有着过人之处的。 看到王益宾的神情,陆正弘很满意,这些情况,苏星晖不可能自己介绍,那样就成了自吹自擂,反而会引起王益宾的反感,因此,也只能是陆正弘来介绍了,陆正弘帮苏星晖说这样的目的,也就是让苏星晖引起王益宾的重视。 要是苏星晖没有引起王益宾的重视,那苏星晖跟他谈江钢与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合作的事情,也就只能是奢谈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王益宾凭什么重视他说的话? 最后,陆正弘才说:“最近,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副总裁诺埃尔先生到彭家湾镇考察了投资环境,有可能在彭家湾镇投资建厂,苏镇长觉得如果江钢跟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合作建厂的话,对江钢是有好处的,因此,我们这才邀请王总前来,想跟王总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王益宾的心中波澜再起,那是法国最大的钢企之一,年产量远远超过江钢,而且技术实力也是远远超过江钢,可以说,现在的江钢虽然发展很迅速,可是在他们面前,还算不上什么,他们也要到彭家湾镇来投资建厂了? 王益宾不由得又看了苏星晖一眼,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多大公司都到他那里去建厂呢? 王益宾点头道:“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想在彭家湾镇建厂?那苏镇长能不能把详细情况向我介绍一下?” 苏星晖道:“当然可以。” 苏星晖把自己跟诺埃尔接触的情况告诉了王益宾,当然,江城市招商办也跟诺埃尔有所接触的事情,他是不会跟王益宾说的。 最后,他说道:“虽然诺埃尔先生现在还没有透露出他们的真实意图,不过我认为,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在彭家湾镇建厂的话,应该会建一座特钢厂,而且年产量不会太低。” 王益宾点了点头,他同意苏星晖的判断,如果诺特联合钢铁公司万里迢迢的到中国来建厂,最后却是建一座普钢厂的话,那性价比太低了,他们又是何苦来由?只有发挥他们的技术优势,建一座特钢厂,他们才有足够的利益。 苏星晖道:“如果江钢能够跟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合作建厂的话,只要谈判、运作得当,相信江钢在特钢这方面的技术实力,能够得到不少好处。” 王益宾沉吟着,江钢在国内的钢铁行业里,虽然技术实力算得上是一流的,可是在国际上来说,就有点拿不上台面了,可以说,他们也亟需在技术上有重大突破,要不然的话,中国永远改变不了在特钢方面依赖进口的局面。 可是技术要想突破,谈何容易?这需要长期的积累。 在冶金、材料方面想要有突破,就需要大量的实验,一个合金钢的材料比例、制造工艺,没有别的诀窍,就是实验,一万次实验不够,就来两万次,不可能说这个比例能够通过计算来算出来。 这么大的实验量,除了成本昂贵之外,最重要的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江钢虽然发展迅速,可是建厂也就四十年时间,能有多少积累?别人法国的工业化都已经一百多年了,比中国多了一百年时间,他们的积累比中国多了多少?这个差距并不是说那么容易就能迎头赶上的。 如果江钢真的能跟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合作办厂,那真的是有可能在技术上得到非常大的好处,这不由得王益宾不动心。 也许得到的几个配方,就能够让江钢少走十年的弯路,省下的资金和时间都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顺嘴提一下老鲍 王益宾道:“苏镇长,你能够有把握让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跟我们合作办厂?” 苏星晖道:“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可是我认为,值得一试。双方合作的基础是互惠共赢,你们跟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合作,为的是他们的技术,而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跟你们合作,你们自然也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王益宾道:“不知道苏镇长觉得他们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些什么?” 苏星晖道:“第一,他们有可能需要你们向他们提供铁和粗钢之类的原材料;第二,他们有可能需要你们的熟练工人和技术人员;第三,他们有可能需要你们在中国冶金行业里的人脉。” 王益宾不由得赞叹道:“苏镇长的眼光真是很好,能够把我们双方的优势和劣势都看得很清楚,对,我也这样认为,我们能够为他们提供这些东西。” 苏星晖笑道:“这对你们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如果你们真的合作成功了,你们的产品会大大提高附加值和利润,而你们过剩的人力,也有一条出路,你们的技术,就更是会飞速提升。” 王益宾道:“这个合作计划,我觉得是可行的,不过,苏镇长,这个计划你向诺埃尔先生提过吗?” 苏星晖摇头道:“还没有,不过,有了您的首肯,我会去向诺埃尔先生提起这个合作计划的,如果他感兴趣的话,我就可以把你们双方约到一起谈了。” 王益宾道:“我个人原则上是肯定这个合作计划的,不过,我回到厂里之后,还需要在厂党委会上提出这个计划,征求党委成员们的意见,如果能在厂党委会上通过这个计划,我才能跟诺埃尔先生见面。” 苏星晖点头道:“这很正常,那我就等待王总的好消息了!” 苏星晖也提前做过功课,他知道江钢最近十多年来的快速发展,王益宾是最大的功臣,他在江钢的威信也非常高,既然他同意这个合作计划,那这个合作计划被厂党委会通过,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疑问。 说到底,还是这个合作计划对江钢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们合作成立的合作企业,有江钢的股份,江钢向合作企业提供铁和粗钢等原材料,就算价格比较优惠,也是有利润的,而这些原材料经过加工之后,制成特钢,价格差不多要翻一番以上,这里面的利润多高?那都是有江钢的一份的。 而江钢现在正在搞人员分流,许多一线工人调到服务公司,不仅是人才浪费,对工人来说,他们的收入也会减少,而到合作企业,不但收入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因为合作企业效益更好嘛,这对分流人员来说,是一条非常好的出路。 而最后最重要的,还是技术,有些特钢的技术,对国家来说是战略性的资源了,特别是在军工方面有广泛应用的那些特钢,国家无论花多么大的代价都想要弄到手。 如果江钢能够在这些技术方面因此有所突破,那对王益宾和江钢厂的党委会成员来说,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啊。 苏星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跟王益宾进行了交换,陆正弘起身笑道:“时间也不早了,这样吧,王总,中午我请你吃个饭。” 王益宾道:“怎么敢让陆省长请我吃饭,这样吧,中午这顿饭还是我请,苏镇长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我也应该请客,以表感谢。” 陆正弘道:“那也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实在的,我们省政府还没你们江钢有钱呢。” 王益宾哈哈一笑,便跟陆正弘和苏星晖一起向门外走去。 苏星晖道:“对了,王总,我还有一位同学在你们江钢工作呢。” 王益宾并没有当做一回事情,他们江钢厂有十几万职工,有一个苏星晖的同学再正常不过了,他随口问道:“哦,是吗?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上班?” 苏星晖道:“他叫鲍文霆,在总厂厂办工作。” 王益宾惊讶道:“你说厂办的小鲍跟你同学?”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跟他是大学同学,我们都是江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 王益宾道:“原来你跟他是同学啊,那我这就打电话把他叫来,我们一起吃饭,你来了江城,也应该跟你的老同学一起见见面,叙叙旧。” 王益宾说打就打,他拿出包里的大哥大,打了一个电话道:“马主任,你查一下鲍文霆的电话,告诉他,让他到白玫瑰大酒店吃饭。然后你再给白玫瑰大酒店打个电话,订一个包间。” 打完电话,王益宾把电话挂了,他坐上了自己的车,陆正弘和苏星晖坐了陆正弘的车,两辆车一起开向了白玫瑰大酒店。 车开到了白玫瑰大酒店,几人进了酒店大堂,苏星晖一眼看到鲍文霆已经坐在了酒店大堂里,有些拘谨的坐着。 鲍文霆来得比他们早,这并不奇怪,江城今年刚刚落成的长江二桥,就是从江钢所在的钢城区到白玫瑰大酒店所在的江北区,鲍文霆只要过个桥就到了白玫瑰大酒店,他们总经理打电话叫他来吃饭,他当然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事实上,刚才鲍文霆在家里饭已经熟了,他们一家正准备上桌吃饭,正好在这个时候,他们厂办马主任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是王总打电话让他去白玫瑰大酒店吃饭,于是,鲍文霆扔下饭碗,打了一辆的士,就飞快的赶了过来。 王益宾几人一进酒店的大堂,鲍文霆便看到了王益宾,他连忙站了起来,他心中有一些惴惴不安,今天王总怎么突然叫他来吃饭了?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鲍文霆叫了一声“王总”,王益宾笑道:“小鲍啊,你看看这是谁?” 鲍文霆往王益宾身后看去,看到了苏星晖,他又惊又喜的说:“星晖,怎么是你啊?” 王益宾笑道:“小鲍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有这么优秀的一个同学,怎么一直都没跟我说啊?让我今天才认识苏镇长。” 王益宾这也是一句惠而不费的恭维话,他当然看得出来陆正弘对苏星晖的器重,而且苏星晖也确实是一位前途无量的出色年轻干部,就连于老都很喜欢苏星晖,他的前途能差得了吗?这样一句恭维话,他随口就说出来了。 虽然王益宾是一位实干型、技术型的干部,可是他毕竟也是在官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这样的话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鲍文霆虽然对今天是什么情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他毕竟也是在办公室锻炼了三年,他当然知道怎么应对了,他笑着说:“就是星晖太优秀了,我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我一下子就被他比下去了。” 王益宾笑道:“你也不要自卑,你也很优秀嘛,你也是我们江钢的出色人才。这说明,你们那一届还是出了不少优秀的毕业生啊。” 鲍文霆连忙谦逊的笑了笑说:“王总过奖了。” 苏星晖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这对老鲍来说,也许就是一个机会呢,既然苏星晖遇到了王益宾,能够顺嘴提一下老鲍的名字,也算是帮帮老鲍了,至少能够让鲍文霆在王益宾的心里留下一个印象。 至于鲍文霆以后的发展如何,那就要看他自己的表现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的表现好,王益宾应该是不会压制他的。 王益宾又向鲍文霆介绍了陆正弘的身份:“小鲍,这位是陆副省长。” 谁知道鲍文霆道:“嗯,我知道陆副省长,他的女儿陆小雅是比我们低一届的学妹。陆省长您好!” 当然,陆小雅的另外一个身份鲍文霆并没有说,那就是苏星晖的女朋友。 陆正弘微笑着点头道:“小鲍你好!” 王益宾这才明白,原来他们跟陆正弘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这也怪不得陆正弘会对苏星晖另眼相看了。 不过王益宾自然不会说出来,他笑着说:“那我们就进去吧。” 服务生将几人带进了马主任订的那间包间,陆正弘笑道:“王总,也不要搞得太隆重了,随便吃点就行了。” 王益宾点了点头,便让陆正弘点菜,陆正弘点了一个比较清淡的清蒸鳜鱼,就把菜单递回给了王益宾,王益宾又笑着把菜单递给了苏星晖道:“苏镇长,你跟小鲍一人点两个菜吧,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鲍文霆有一些惊讶,今天苏星晖到底做了些什么,让王益宾如此看重? 王益宾在江钢的威望无与伦比,这也造成了他的性格有一些强势,像吃饭点菜这种事情,只要他在场,他绝对不会假手他人,都是他来安排,今天他居然会让苏星晖和鲍文霆来点菜,这可是少见的事情。 苏星晖笑道:“王总,您就别一口一个苏镇长了,您就叫我小苏就行了,要不就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诺埃尔的投资计划 王益宾哈哈一笑道:“行,那样叫你确实也是生分了,那我就跟他们一样,叫你星晖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然后点了一个这个季节常见的江虾,还有一个青菜,便把菜单递给了鲍文霆。 鲍文霆有些拘谨的点了糖醋排骨和清炒蚕豆一荤一素,把菜单递回给了王益宾,王益宾翻看着菜单,陆正弘道:“王总,这些菜差不多了吧。” 王益宾道:“再点两个就行了。” 王益宾点了一个白鳝,点了一个葱烧海参,然后又要了一个龙骨藕汤,便把菜单递给了服务生,让他去后厨下菜,然后笑着对陆正弘道:“就七个菜一个汤,不多。” 王益宾的老家在北方沿海,葱烧海参倒是他们家乡的名菜,陆正弘点头道:“嗯,就这样挺好的,我们也尝尝王总的家乡菜。” 王益宾感慨的说:“说实话,在江城呆了十几年,我已经把江城当成了自己的家乡了,我自己的家乡菜,也只能在这种时候点一两个。” 陆正弘笑道:“这是好事啊,王总把江城当成了自己的家乡,江城也把你当成了江城人啊,王总对江城的巨大贡献,江城人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王益宾对江城确实做出了巨大贡献,江钢就是在他手上发展壮大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一说起这个,王益宾就很动感情:“是啊,我对江钢是非常有感情的,对江城也是非常有感情的,我打算啊,这辈子就住在江城了。” 陆正弘道:“那是江城人民之福啊!” 不多时,酒菜上上来了,王益宾是一位北方大汉,酒量甚宏,陆正弘当然是不能陪他喝得太多,他喝了两杯之后道:“星晖,你替我跟王总多喝几杯。” 苏星晖点头道:“行。” 王益宾这一下来了兴趣,他问苏星晖道:“星晖,你能喝多少?” 苏星晖道:“这个还不知道,反正您喝多少我喝多少,一定把您陪好。” 鲍文霆此时也稍稍放开了一些,他笑道:“王总,星晖他酒量可不小,反正我们跟他喝酒,没见他醉过。” 王益宾便举杯道:“来,星晖,咱们多喝几杯!” 苏星晖陪着王益宾一人喝了七八两酒,便停杯不喝了,倒不是他不能喝了,毕竟王益宾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再多喝对身体不好。 王益宾也是个稳重的人,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于是,他也停杯不再喝酒,吃起饭来。 吃完这顿饭,王益宾道:“星晖,那跟诺埃尔先生联系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苏星晖点头道:“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 星期天下午,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赶回了上俊县城,吃过晚饭之后,苏星晖便去了状元巷,见了侯光弼一面。 苏星晖一见到侯光弼,侯光弼便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啊,我已经跟诺埃尔打过电话了,他说大概明后天会再到彭家湾镇一趟,跟你谈一下投资的事情。” 苏星晖听了大喜过望道:“这是真的吗?诺埃尔先生决定了?” 侯光弼道:“他应该是决定了在彭家湾镇投资,不过现在他也只能跟你谈一个大概的意向协议,谈好了投资意向,他还要回一趟法国,要等诺特联合钢铁的董事会做出了决议,那个时候才能真正的定下来。”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我想的话,既然诺埃尔先生能有这一次的中国之行,他对诺特联合钢铁应该有足够的影响力,他的意见应该是非常重要的。” 侯光弼点头道:“对,我也这么觉得,只要是诺埃尔决定了在彭家湾镇投资,这件事情应该有个七八成把握吧。” 苏星晖问道:“侯爷爷,那您是怎么说服他的呢?” 侯光弼喝了一口茶,笑而不语,苏星晖道:“侯爷爷,您别不说话啊。” 侯光弼这才道:“我们侯氏集团在法国是一家大银行的大股东,一向跟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有比较密切的业务往来,也就是说,他们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在我们的银行里一直都有贷款。这一次他们要在中国建厂,他们也得找我们贷款,那么在建厂地点上,我们还是有比较大的发言权的。” 苏星晖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过,这其中肯定还有不少曲折,也许侯光弼跟诺埃尔之间还有一些交易,但是,这些东西他就不方便再追问了。 侯光弼的这份情意让苏星晖十分感动,侯光弼真的是帮了他太多的忙了。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侯爷爷了。” 侯光弼道:“不过这件事情你还是得赶紧跟诺埃尔把意向协议敲定了,毕竟江城那边的条件也是很吸引人的,万一诺埃尔觉得江城的条件更好,他又变卦了就不好了。我听诺埃尔的意思,江城招商办催他催得很紧,只要他答应在江城建厂,江城招商办愿意帮他们办贷款呢。” 江城招商办还愿意帮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办贷款?他们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看来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幸好,自己还有江钢这张牌可以打出来,想必这张牌的威力还是比较大的。 想到这里,苏星晖点头道:“侯爷爷,我明天早上就回彭家湾镇等着诺埃尔先生。” 诺埃尔是在星期二的上午来到彭家湾镇的,这已经是他这半个多月时间里,第三度来到彭家湾镇了,他来的时候,苏星晖正在蔬菜批发市场,蔬菜批发市场即将竣工了,苏星晖在这里看一下情况。 蔬菜批发市场虽然还没竣工,不过市场管理公司的运作情况很不错,所有的摊位都已经被租出去了,上俊县要大规模种植蔬菜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周边县市,批发商们自然都是蜂拥而至。 这一天,余高山也来了蔬菜批发市场,他在这里租了一个面积最大的摊位,还有堆场,这样的话,他就不需要收到菜就马上运走了,他可以一次收购大量的蔬菜,堆在这里的堆场上,然后再用货车慢慢拉走,这样他能够做的生意就更大了。 苏星晖正陪着他看着他的摊位,突然,他的呼机响了,一看电话,是党政办的,他便对余高山道:“高山哥,我先回镇政府了,你自己看看吧。” 余高山点头道:“你有事就先去吧。” 苏星晖回了镇政府,刘拥军正在门口等着他,一见他回来,他连忙说道:“镇长,诺埃尔先生来了,在你的办公室里等你呢。” 苏星晖高兴的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见诺埃尔,苏星晖向他伸出了右手道:“尊敬的诺埃尔先生,我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 诺埃尔站起身来道:“尊敬的苏先生,我也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 苏星晖坐下道:“我想的话,今天我们应该能够谈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了吧?” 诺埃尔点头道:“是的,今天我是带着很大的诚意而来,希望苏先生也能给我足够的诚意。” 苏星晖笑道:“我一直很有诚意。” 说完这句话,两人一起仰头大笑起来。 诺埃尔说了一下他的投资计划,这还是他第一次详细的谈到他的投资计划。 他计划投资两亿美元左右,建设一家年产五十万吨的特种钢厂,主要生产一些以中国现在的技术,无法生产的高强度特钢。 苏星晖稍稍心算了一下,这样的高技术特钢,现在的市场价没有低于五千一吨的,这家钢铁厂如果建厂的话,以后一年的产值就是二三十亿啊,那就是说,光是这一家钢铁厂,就顶现在的上俊县两三年的产值了。 当然,等彭家湾镇和猛虎岭乡那些企业的产能完全释放出来,到时候除了这家钢铁厂之外的产值,大概也能达到二三十亿了。 苏星晖强自按捺着自己的兴奋道:“诺埃尔先生,我想的话,这样一家特钢厂以后的市场前景一定会非常好的。” 诺埃尔笑道:“确实是这样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对中国的钢铁行业做了一些调查,像这种特钢的市场前景确实非常好。” 苏星晖问道:“诺埃尔先生,这家特钢厂的原材料怎么解决,您有预案了吗?” 诺埃尔皱眉道:“说起来这倒是个问题,我们现在都是短流程电炉炼钢,主要的原材料就是废钢铁,这些原料吧,在欧洲很容易得到,不过中国的废钢铁并不是很多,如何得到这些原材料,还得想个办法,实在不行,也只能从附近的国家运过来了,像印度、孟加拉等国家的拆船业比较发达,能够提供足够的原料。” 在中国,工业化进程还远远不够,废旧钢铁的数量当然不会很多了,因此,在原材料的进货上,确实还存在一些问题。 苏星晖笑道:“诺埃尔先生,我倒有一个好主意,不但能够解决你们原材料的问题,还能解决你们其它的一些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期待你的好消息 诺埃尔一下子来了兴趣,他问道:“哦,苏先生有什么好主意?” 苏星晖道:“诺埃尔先生在江城呆了这么久,对中国国内的钢铁行业也有了很深刻的了解,那应该对江城钢铁公司也有所了解了吧?” 诺埃尔道:“江城钢铁公司?这个我当然知道,这是中国排名前几位的特大型钢铁公司,怎么?苏先生能够让他们向我们提供原材料?” 如果能够让江钢给他们提供原材料,诺埃尔还是很感兴趣的,江钢离彭家湾镇这么近,从他们那里进铁和粗钢等原材料,那成本可比从海外万里迢迢的运废旧钢铁过来要低很多了。 苏星晖笑道:“不知道诺埃尔先生对和江钢合作办厂有没有什么兴趣?” “合作办厂?”诺埃尔有些意外:“你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苏星晖道:“我觉得贵公司跟江钢合作办厂的话,对你们两家都是有好处的,称得上是双赢。” 诺埃尔放松下来,靠在了沙发背上,微笑着说:“那我想听听,跟江钢合作,对我们会有什么好处呢?” 苏星晖道:“好处很多啊,第一,如果你们合作办厂的话,江钢可以向你们提供足够的原材料,第二,江钢可以向你们提供足够的熟练工人和技术人员,第三,江钢在中国国内的冶金行业里的人脉您应该是清楚的,你们跟他们合作办厂,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够办得容易一些。” 诺埃尔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苏星晖说的这几点好处,他当然也想得到,虽然合作办厂的话,会把他们的利润让一部分出去,可是相对于所得的好处来说,这让出去的一部分利益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原材料、工人这两个问题确实是他们建厂最大的问题,对于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来说,使用长流程转炉炼钢的投入太大,利润却很微薄,远远不如他们用电炉炼钢生产特钢的利润大,这样他们就需要巨量的废旧钢铁。 而熟练工人的问题就更是绕不过的,如果新招工人进行培训的话,一来成本太高,二来周期太长,对于厂子的建设和以后的运行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如果能够直接招到熟练工人,只要对他们进行简单的培训,让他们适应先进的工艺就可以了,需要的成本和时间都要少得多。 而江钢在中国国内的人脉也是诺埃尔很看重的,他们毕竟是外来户,想要在中国的冶金行业里占据一席之地,就需要面对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如果他们跟江钢合作办厂的话,那么这些复杂的关系,就都可以交给江钢去解决了。 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在海外也不是没有过投资,他们也有因为摆不平当地的关系而撤资的经历,这样的前车之鉴,诺埃尔当然是心有余悸。 在中国投资建厂的这件事情是他一力主导的,如果因为摆不平关系而失败,对他在诺特联合钢铁公司里的地位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原来诺埃尔想着跟江城招商办接触,也是因为江城招商办承诺给他们解决一些问题,他想着江城比彭家湾要大得多,在解决这些问题方面总比彭家湾要强嘛,可是如果能够直接跟江钢合作,那这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沉吟良久之后,诺埃尔点头道:“苏先生,你的这个建议很好,我对你的建议很感兴趣,不过,你有把握能够说服江钢跟我们合作?据我所知,江钢是你们国家的国有企业,他们的总经理应该也是行政官员吧?” 诺埃尔的言外之意是,江钢这种特大型企业的老总,在行政级别上应该比苏星晖这个镇长高得多,地位也比他高得多,他凭什么能听苏星晖的? 这段时间,诺埃尔对中国的行政级别还是有所了解的,当然,这也是江城市招商办那些人给诺埃尔灌输的,他们就一直跟诺埃尔说,彭家湾镇是个小地方,级别没他们江城高,江城市能够办到的事情,能够给的合理政策,彭家湾办不到。 苏星晖笑道:“实话跟您说吧,前两天我跟江钢的总经理王益宾先生见过面了,他对这个合作计划也是很感兴趣的,如果您也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安排您跟王先生见一面。” 诺埃尔点头道:“可以,我很期待与王先生的见面。” 苏星晖道:“那好,那请诺埃尔先生今天就留在我们镇里,我跟王先生联系一下,等约好时间地点之后,我们一起去跟王先生见面。” 诺埃尔起身道:“好的,那我今天就住在彭家湾镇了,我等待着苏先生的好消息。” 诺埃尔离开之后,苏星晖便给王益宾打了电话,他告诉王益宾,他已经跟诺埃尔说了合作的事情,诺埃尔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他想跟王益宾见一面,苏星晖问王益宾哪天有时间。 王益宾很是高兴,他告诉苏星晖,这件事情他们昨天召开厂党委会的时候,已经在会上进行了讨论,厂党委委员们全体通过了王益宾的提议,同意跟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合作办厂。 王益宾说事不宜迟,他对苏星晖道:“这样吧,星晖,明天我跟我们厂的总工程师一起到你们彭家湾镇去看一看,跟诺埃尔先生就在彭家湾镇见面,顺便看一看你们彭家湾镇的情况。” 王益宾的工作作风也很是雷厉风行,不过这也正常,他如果不是这样的工作作风,那江钢这几年的发展也不可能这么迅速。 王益宾主动到彭家湾镇来见面,而不是约诺埃尔在江城见面,这里面传达了一些信号,第一,这表示了他的礼貌,毕竟诺埃尔是客人,这算是主随客便了。 第二,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在企业规模、技术水平等方面都要远远强过现在的江钢,如果他们真的合作办厂,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肯定也是占据主导性的地位,王益宾主动前来,也表示了他对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尊重,和他的诚意。 第三,他到彭家湾镇来,可以一边考察彭家湾镇的情况,一边跟诺埃尔讨论合作办厂的事情,这比在江城谈要有效率得多。 苏星晖道:“好的,王总,那我明天就在镇政府恭候您的大驾了!” 王益宾的举动传达出来的信号,当然也被诺埃尔接收到了,当诺埃尔听苏星晖说,王益宾第二天将会亲自到彭家湾镇来见他的时候,他很满意。 在诺埃尔得知中国的国企老总都是行政官员的时候,他对于跟江钢合作的事情不是没有疑虑,因为他觉得行政官员总会有一些官僚主义,很傲慢的,可是这位王先生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这让他对王益宾有了一些好感,也对这一次的合作多了一些信心。 苏星晖把王益宾要来的消息向戚健进行了汇报,戚健听说了江钢有可能会跟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合作在彭家湾镇建厂的消息时,大喜过望,这可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政绩啊。 戚健立刻主持召开了一次临时的镇党委扩大会议,讨论了一下明天该如何接待王益宾,王益宾是江钢的总经理,也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副部级高干,这样一位高干到彭家湾镇来,对彭家湾镇当然也是一件大事,专门为此召开一次党委会是无比正常的。 在会上,镇党委委员和其他领导都为这个消息而高兴不已,他们也都出着主意,如何更好的把王益宾接待好,最后,戚健和苏星晖把各项任务分派了下去,做好了接待王益宾的一切准备。 这天下午,田晓鹏也得到了王益宾要到彭家湾镇的消息,以及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投资计划的一些细节,这个消息让他心情大坏。 上一次,就是他把诺埃尔到江城的消息告诉江城市副市长葛鸿林的,他就是希望江城市招商办能够跟彭家湾镇抢投资商,把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给抢到江城去落户,这样,苏星晖今年招商引资的成绩就不会那么耀眼了,他田晓鹏才能超过苏星晖。 没想到啊,苏星晖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现在还是把诺埃尔勾引回去了,甚至连江钢的总经理都到彭家湾镇去了,要是他们真的在彭家湾镇合作建厂的话,那他田晓鹏就注定只能成为苏星晖的陪衬了。 其实,田晓鹏当了上俊县的县长,他就算什么都不干的话,上俊县的所有政绩都会有他一份,可是田晓鹏并不是这样的性格,他希望这一切由他来主导,他要成为主角,他不希望当任何人的陪衬。 可是,事已至此,现在田晓鹏除了希望江城市招商办能够再加大一些抢投资商的力度之外,他唯一的指望就在区承安身上了,他希望区承安的电解铝厂能够早些跟上俊县政府签订投资协议,让这十亿投资落地,这也算是他扳回一城了。 可惜,区承安似乎根本就不着急,这件事情的进度并不快。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合作会谈 区承安这些天一直都是一副很悠闲的样子,虽然他已经表露出了在上俊县投资建厂的兴趣,可是跟上俊县政府谈投资协议的细节的时候,他都很少亲自出面,许多事情都是让他的助理茱莉小姐去谈。 许多时候,茱莉都是到田晓鹏的办公室去跟他单独谈,而且每次都是把门关上,轻声细语的跟田晓鹏一谈就是半个小时。 田晓鹏每次见到茱莉的时候,心旌都不由得会摇荡起来,其实要说的话,他的妻子在长相和身材方面都丝毫不亚于茱莉,可是他的妻子每天都是冷冰冰的,丝毫也没有茱莉的那种风情。 茱莉甚至不需要说话,她的小指头轻轻动一下,田晓鹏都觉得那是一种绝美的风景。 这让田晓鹏有一些沉醉的感觉,他希望能够多跟茱莉单独接触几次,因此,他也并没有催促区承安进行最后的谈判,可是今天他听到王益宾要来彭家湾镇的消息,这让他一下子惊醒了。 他知道,他再也不能这么拖拖拉拉的了,这笔投资必须要尽快敲定了,于是,他让茱莉约好了区承安,第二天让区承安到县政府来谈投资协议的事情。 不但如此,他还叫上了沈重天,让沈重天再去跟区承安敲敲边鼓,让区承安尽快决定投资的事情。 光是区承安这一笔十亿的投资,还是比不上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跟江钢合作建厂的投资,田晓鹏也做好了打算,他等这笔投资成功落地之后,还要出去跑一趟,拉点投资回来,他曾经当过国家计委的处长,还是认识不少有实力的商人的。 虽然这些商人未必能一次性拿出上亿资金来投资,可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投资商多了,总的投资额也不算小了。 除此之外,田晓鹏还准备在县里的基础建设上面下点功夫,他计划修一条环城公路,现在上俊县的车越来越多,特别是区承安投资的电解铝厂建成之后,货车将会更多,现有的公路就不够用了,而且货车进城对市区的环境也不好,修一条环城公路,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田晓鹏还准备把县城城区的供电线路改造一下,县城城区现有的供电线路都有着几十年的历史了,线路老化现象比较严重,停电是家常便饭,特别是一些大功率的电器,那是完全不能使用。 田晓鹏还打算修建一座新的县政府办公楼,他计划修一层十层楼以上的大楼,把县委和县政府的一些直属部门都搬到里面办公,而大楼的拟修建地点,他准备放在现在的县城东郊。 随着上俊县的快速发展,现在的县城城区明显已经偏小,不能满足实际需要,因此,县城的城区必须要向外扩张,在县政府的规划当中,是准备向东南两个方向扩张的。 南面主要是向钟鸣湖边扩张,在张开山的提议下,县政府已经决定在钟鸣湖边修建一座钟鸣湖公园,然后在钟鸣湖上再修建一座桥,把钟鸣湖的北岸和南岸连接起来,以后要到南岸去,就不需要每次都是绕湖而行。 钟鸣湖边修建了公园之后,县政府的规划里,那里会被规划成住宅区和商业区,现在已经有一些开发商准备在那里搞开发了。 那么,县城的东郊县政府准备规划成行政区。 县委大院虽然环境好,幽静,可是毕竟是在一座山上,不能修建什么高楼大厦,而且这里的建筑都是有三十年房龄以上的老房子了,也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了。 因此,田晓鹏才有了修建新的县政府办公楼的计划,东郊现在还很荒凉,要想让县城城区东扩,把县政府办公楼首先搬过去,会起到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而且一座十层楼以上的办公楼也比较气派,田晓鹏觉得符合县政府的形象。 这也是这两年上俊县的财政收入快速增长,才给了田晓鹏一次搞这么多基础建设的底气,这也算是他摘的一个大桃子吧。 这些工程如果都顺利完成的话,上俊县就会有一个大变样,无论如何,他也是现任县长,也总算是在上俊县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起来,田晓鹏如果真正做起事来,还是很有能力的,他的这些计划都很合理,是目前上俊县急需要办的几件事情。 不过,田晓鹏心里还是有着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就算他把这些事情都顺利完成了,还是比不上苏星晖做的那些事情啊。 田晓鹏心里的挫败感苏星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理会,第二天,他在镇政府等到了王益宾一行的到来。 王益宾这次彭家湾之行,并没有太高调,他是轻车简从,就两辆车,车上除了他和司机之外,还有江钢的总工程师苗建阳,总会计师罗成洲,另外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个人居然是鲍文霆。 王益宾在彭家湾镇政府下了车,热情的跟苏星晖握了手,两人熟络得就像是早就认识的老朋友,这让彭家湾镇参与迎接的人都是大跌眼镜,怎么苏星晖跟江钢的总经理都这么熟呢? 不过随即他们也就释然,苏星晖连省委书记都认识,认识一个江钢的总经理又算得了什么呢? 双方寒暄过后,苏星晖把王益宾一行带进了镇政府的会议室,诺埃尔一行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里。 彭家湾镇政府方面,也就苏星晖、李大庆和刘拥军三人参加了会谈,其他人在迎接了王益宾之后,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参与会谈的用不了这么多人,要不然的话,反而会破坏会谈的气氛。 苏星晖向双方各自介绍了身份,诺埃尔微笑着跟王益宾握了手,然后双方在会议桌旁相对坐了下来。 双方的会谈开始了,首先由诺埃尔向王益宾等人介绍了他们的投资计划,其实,这个投资计划在昨天苏星晖给王益宾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向他们介绍过了,不过,现在亲耳听到诺埃尔讲了一些细节,他们还是听得非常认真。 诺埃尔今天讲的投资计划里涉及到了一些具体的技术名词,包括他们准备投产的特钢的种类,这是昨天跟苏星晖讲的时候没有涉及到的,这也很正常,苏星晖并不懂得特钢的种类,诺埃尔当然不会跟他讲这些了。 而今天他面对的是专业人士,他当然要讲得详细一些了。 诺埃尔在讲着他的投资计划,而王益宾、苗建阳听了诺埃尔的话,已经有一些压不住心里的激动了,诺埃尔说的这些特钢的种类,都是填补国内空白的产品啊,要是能够跟他们合作办厂,把这些技术弄到手,那江钢就不得了了。 他们心中激动,不过在脸上还是得不动声色,要不然的话,让诺埃尔看出了他们的激动,在正式的谈判当中,他们在心理上就会占劣势了。 等诺埃尔介绍完投资计划,王益宾开始介绍起了江钢的情况,诺埃尔虽然对江钢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可是毕竟不如王益宾介绍的详细。 等双方介绍完情况,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苏星晖便带着他们到超超酒家吃饭去了,今天还是双方接触的第一天,双方也只能互相摸摸底,了解了解情况,处于相互试探的阶段,想要谈一些更深入的东西,还早呢。 当然,在宴席上,双方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毕竟他们跟苏星晖的关系都不错,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已经有了比较好的相处基础。 而且说实话,这个合作项目,对双方都是很有好处的,因此,双方都是很有合作的诚意的,剩下的,也就是讨论一些具体的合作细节了,不过,这具体的合作细节,肯定也需要几天来讨论,毕竟这个合作项目涉及到了巨大的投资和利益。 吃完午饭,这天下午双方一起来到了谢氏集团的物流仓储公司旁边的那块地,这就是诺埃尔看中的建厂地点,双方既然要合作建厂,当然要首先对建厂地点有一个统一的意见。 对于这个建厂地点,王益宾、苗建阳等人看了之后,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块地的斜对面就是正在修建的长江大桥,又紧靠公路,地势平坦宽阔,而在它的正对面,就是一个老码头,这个码头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只要稍做修整,以后合作企业的原材料、货物就都可以通过这个码头来进行水运。 江城离彭家湾不过五十公里,原材料通过水运到这里最多也就几个小时就到了,比用公路运输慢不了多少,可是运费却比公路运输便宜得多,这对大宗货物运输来说,是非常划算的。 如果江钢真跟对方合作,以后每年要向合作企业提供数十万吨原材料,都可以通过水路运输,这块地方简直是太合适了。 看过这块地之后,王益宾等人也基本上认可了用这块地作为合作企业的建厂地点。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环保局发力了 就在江钢和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正在进行合作办厂的谈判时,上俊县政府和区承安之间也在进行电解铝厂的投资协议的谈判。 在田晓鹏让沈重天对区承安方面进行了催促之后,谈判进程果然大大加快了,这一天,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 上俊县政府给了电解铝厂不少优惠政策,包括税收免二减三等等,当然,这些优惠政策都是值得的,一个投资十亿元的电解铝厂落地上俊,这对上俊县的GDP拉动作用太明显了。 而且区承安说这还只是一期投资,如果电解铝市场的前景好,他以后还会有二期投资、三期投资,到时候,上俊县的GDP更是会飞涨,成为全省甚至全国的明星县了。 投资协议达成之后,一片皆大欢喜的气氛,田晓鹏在县委招待所宴请了区承安一行,就连张开山都出席了宴会,不过他只是向区承安几人各敬了一杯酒,就因为其它事情而离开了,把舞台留给了田晓鹏。 田晓鹏这一天非常高兴,他频频向区承安等人敬酒,而茱莉也是满面春风的向田晓鹏敬了好几杯酒,田晓鹏虽然酒量不算小,可是到最后还是喝多了,失去了意识。 田晓鹏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自己搂着一个温软的身体,似乎是被人搀扶到了招待所楼上的房间里,这天晚上,他好像是做了一场春梦,似乎是他的妻子来到了上俊县,在照顾他。 既然是自己的妻子,那他也就放开了心防,踏踏实实的癫狂了一回,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半夜,田晓鹏醒了,他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口渴,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坐起来,他便听到身边一个人嘤咛一声,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是谁在自己的身边? 田晓鹏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看向了自己的枕边人,这一下就让他愣住了,原来,是茱莉在他的身边躺着呢,她的身上不挂一缕,钗横鬓乱,玉体横陈,正是好一副美人春睡图。 他竭力的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神在茱莉那美好的身躯上拔都拔不下来,他想要转头,可就是转不动。 就在这时,茱莉嘤咛一声,醒了过来,她娇羞的看着田晓鹏道:“晓鹏,你看什么呢?” 田晓鹏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问道:“茱莉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茱莉道:“晓鹏,你都不记得了吗?昨天晚上你喝多了,人家把你送到房间里来,你一下子就把人家搂住了,说要一辈子对人家好,你都忘记了吗?” 田晓鹏张口结舌,自己说过这话吗? 茱莉从被子里拿出了一条白色的丝巾,递给了田晓鹏道:“你看,你要对人家负责任呢。” 田晓鹏看了那条丝巾,又一次愣住了,原来,这丝巾上还有血迹,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难道,茱莉还是第一次?这是让田晓鹏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她可是区承安的助理,难道区承安面对这样一位千娇百媚的助理,能忍住不偷腥? 茱莉看到田晓鹏的表情,一下子哭了起来:“你是不是不相信人家是第一次?” 田晓鹏听到茱莉哭了,他一下子慌了,他有些笨拙的搂住了茱莉光洁的肩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我太惊喜了,没想到你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一直保持着纯洁。” 茱莉啜泣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我特意垫了一块丝巾。区先生是一个正派的人,他自己有妻子,他很爱他的妻子,也正是他保护了我,所以我才能保持纯洁。” 田晓鹏不由怜意大起,他将茱莉搂进了怀中道:“茱莉,你不要说了,我相信你,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茱莉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田晓鹏道:“晓鹏,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了你,你这么出色,这么优秀,我想要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只可惜,你已经有了妻子了。今天过后,你就忘了我吧。” 田晓鹏心如刀扎,他紧紧搂住了茱莉的身躯道:“茱莉,你放心,我一定会想个好办法,让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的。” 茱莉点头道:“我相信你,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能让区先生知道了,他对这种事情是非常反感的。幸好昨天晚上他也喝多了,待会儿不等天亮,我就得回我的房间去了。” 田晓鹏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道:“现在才两点多钟,离天亮还早呢,你再陪陪我。” 茱莉感觉到田晓鹏又起了反应,她羞涩的说:“把灯关了吧,开着灯人家不好意思。” 田晓鹏看着茱莉娇羞的脸,不由得雄风大起,他关了灯,便再次压向了茱莉的身子…… 苏星晖的文章登上了省委的内参,这篇文章一出,立刻又掀起了轩然大波,这篇文章的矛头指向,大家一看就知道是针对现在愈演愈烈的环评未批先建的现象。 而这样的现象哪个地方最多?当然就是江城了,江城招商办甚至把这个当成了一种常规的抢投资商的手段,他们跟投资商说,他们的项目可以先上马,再办环评,这样就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对于现在这个时间就是金钱的时代,这个太重要了。 江城是省城,他们可以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在违规操作上,他们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当然是因为之前田承祖对他们的纵容,这让他们无所忌惮,肆意妄为。 可是现在这篇文章登在了内参上,这就给了他们一个信号,他们以后再搞违规操作的话,只怕没那么容易过关了,现在陆正弘才是分管经济的副省长,在这个问题上,他是有着非常大的发言权的。 违规操作这种事情,也只能是作为潜规则来使用的,潜规则之所以被称为潜规则,就是因为这种手段上不得台面,之前有田承祖护着,这种事情没人提,现在既然陆正弘要提起这件事情了,田承祖也不能公然支持江城市招商办进行违规操作。 这篇文章马上就引起了全省许多地市的支持,在现在这个GDP为王的时代,谁不希望能够多一点GDP呢?可是哪个地市没被江城市招商办抢过投资商?他们都是江城市招商办违规操作的受害者,他们当然要支持这篇文章的观点。 不仅是这篇文章被发表,随后,省环保局对上个月落户江城的一家化工厂项目进行了叫停,因为这家化工厂是典型的先上马再立项,现在他们的厂房已经建设得热火朝天了,可是多项审批手续都还没有办下来,特别是环评手续,根本就没到环保部门申报。 这也是因为环保部门之前的地位太过弱势,几乎是谁都能无视他们,而且之前有田承祖在,环保部门怎么敢跟江城市政府叫板?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只能是睁一眼闭一眼了,可是,他们心中怎能没有火气? 前天,陆正弘约见了省环保局的局长胡玉明,他严厉批评了环保局在工作上不积极不主动,力度不够的问题。 胡玉明心中是有苦说不出,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些问题的出现,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他敢说他是因为惧怕省长田承祖吗?这种事情虽然大家都知道,可是只能心照不宣,要是说出来,除非他不想混了。 胡玉明向陆正弘承认了错误,不过随即陆正弘便把语气放缓了,而且他表示了对环保工作的大力支持,他让胡玉明尽管放手去工作,加大执法力度,如果遇到什么阻力的话,尽管可以向省委省政府请求支持。 胡玉明得到了陆正弘的口头支持,他也看了苏星晖发表在内参上的那篇文章,他心里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该如何选择也不用多想,他这个环保局本来就是个冷衙门,是田承祖一手将他发配过来的,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还不抓住的话,他也不用在官场上混了。 要是惹恼了田承祖,自然有陆正弘顶着,陆正弘身后还有一个顾山民呢,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再把他发配到另外一个冷衙门吧,那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他在经济问题上是过得硬的。 因此,胡玉明把心一横,向陆正弘表了决心,第二天,他就让手下去查处了那家化工厂。 违规操作的还不止是这家化工厂,胡玉明这一手是投石问路而已,如果能够顺利查处化工厂,他自然会一家接一家的查处。 这是发出环保部门的声音,展示环保部门的存在的最好时机了,如果搞得好,他胡玉明也许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呢,就算短时间内无法更进一步,把环保局这个冷衙门变成热门部门,那他这个环保局长当起来,也就有滋有味得多了。 环保局这一介入,马上让江城市看似平静的政坛风云再起,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合作协议 江钢与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合作谈判进行了两天,双方达成了意向性的协议框架,当然,诺埃尔还要回一趟法国,将他这一次来华的一些情况和跟江钢的合作建厂意向协议向公司的董事会进行提交,在得到董事会的同意之后,他才能再次来华,商谈具体的合作协议。 在这个时候,苏星晖也听说了田晓鹏最近提出的几个议案,修建环城公路,城区供电线路改造还有修建新的县政府办公大楼,这几个议案都得到了通过。 对于这几个议案,苏星晖也觉得不错,现在上俊县正是大发展的时候,需要进一步改善投资环境,而这几个议案如果都能得到执行的话,上俊县的投资环境将会有比较大的改善。 苏星晖不禁也感叹田晓鹏的眼光,田晓鹏这个人还是蛮有能力的嘛,其实,前段时间他有些执着于拉到大笔的投资了,这让他陷入了误区。 事实上,田晓鹏就这样稳扎稳打的话,他迟早也能在上俊县站稳脚跟的。 而且田晓鹏对苏星晖有所误判,他本能的就把苏星晖当成了自己的敌手,以为他不管做什么苏星晖都会从中作梗,实际上,他做的事情只要对上俊县有利,苏星晖是不会管他的。 现在,田晓鹏的头脑变得清晰了许多,而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们也都发现,这些天田县长的脾气更好了,他不管是面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这让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们都称田县长为亲民县长。 加上他这段时间的一些正确的举措,这让他在上俊县政府的声望达到了一个高点。 让田晓鹏心情这么好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电解铝厂的投资协议成功落地,各项审批手续已经在办理当中,而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段时间,茱莉经常会半夜里到田晓鹏的房间里去跟他幽会,让他再次尝到了初恋的感觉。 田晓鹏这几年的婚姻生活可谓压抑,妻子如同一具精致漂亮的充气娃娃,跟他除了每个月两次的固定夫妻生活之外,并没有任何感情上和思想层面上的交流,他也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是需要这些东西的。 而在田晓鹏到上俊县上任三个多月以来,他的妻子干脆连每个月两次的夫妻生活都省下来了,这让他怎么受得了,他这段时间的烦躁跟这个也是有关系的。 他的妻子无法给予他的东西,现在茱莉给了他。 由于县委大院人多眼杂,田晓鹏干脆以跟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商谈投资协议为由,住进了县委招待所,他在这里本来就有一间固定的房间,在这里跟茱莉幽会还是非常方便的。 几乎每天半夜,茱莉都会到他的房间里来,摸上他的床,跟他一阵疯狂,照理说,这对田晓鹏的精力是一种非常大的消耗,可是奇怪的是,田晓鹏却每天精神奕奕。 这应该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吧。 不过也有一件事情让田晓鹏有一些烦恼,这段时间他每天跟区承安他们谈投资的事情,不由得冷落了潘永春,而潘永春有些不耐烦,便不辞而别了。 无论如何,这也是一笔三亿的巨额投资,他就这么走了,让田晓鹏有一些不舍,可是田晓鹏也知道,这是一个死结,潘永春是不可能同意搞环保设施的,而不搞环保设施,他的厂是不可能在上俊县投产的。 他心里想着,走就走了吧,反正有区承安这笔十亿的投资在呢。 田晓鹏本来就是计委出身的,他爸又是省长,因此,区承安的电解铝项目的各项审批手续进行得还是很顺利的,预计在五月底六月初就能够跑下来,最晚也不会超过六月底。 对于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来说,这种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快了,这可不同于一个几百万上千万的项目,是需要很多部门审批的。 这段时间,区承安赶回了香港处理总公司的一些事情,上俊县这边的电解铝厂项目,他就交给了茱莉来处理,茱莉虽然是一个女孩子,可是她还是很精明能干的,加上田晓鹏落力帮忙,她尽可以应付这边的局面。 区承安离开了上俊县,正中了田晓鹏的下怀,茱莉一直说区承安把她看得很紧,很讨厌下属出现私情,现在区承安走了,他们也就可以比较放心的幽会了。 诺埃尔在回法国近一周时间之后,再次来华,这一次,他正式跟江钢开始了合作协议的谈判。 这一次的谈判还是在彭家湾镇进行的,由于苏星晖的种种努力,诺埃尔已经完全敲定了在彭家湾镇进行这一次的投资,江城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事实上,现在江城市招商办自顾不暇,焦头烂额,也顾不上跟诺埃尔联系了,他们引进的几个比较大的项目都被环保局叫停,这几个项目的投资商都要求撤资,并且让江城市招商办赔偿他们的损失。 这几个企业,包括一个大型化工厂,一个大型造纸厂,一个大型化肥厂,总投资超过了五亿元人民币,他们如果撤资的话,那对江城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他们今年换了新的领导班子,雄心勃勃想要振兴江城,这对他们来说,就等于是当头一棒啊。 葛鸿林和邢修和等人先后被市委书记万阳波和市长厉浩约谈,他们遭受到了严厉的批评,无论这件事情背后是谁的影子,可是这首先是因为他们江城市招商办违规操作,所以也不能怪别人反击。 葛、邢两人焦头烂额,忙着给自己擦屁股,他们当然顾不上跟诺埃尔谈投资的事情了,而他们也不可能现在再答应诺埃尔什么违规操作的条件,失去了这个优势,他们对彭家湾镇还真不占什么优势。 而且正如苏星晖的预料,诺埃尔既然同意了跟江钢合作,自然也不会把合作企业再放在江城,要不然到时候就是主客易势,弄不好就成了江钢的附庸,这种事情诺埃尔当然不能做。 双方合作的整体框架早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因此,他们这一次的正式谈判进行得也是很快,三天之后,双方就达成了正式的投资协议。 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与江城市钢铁公司将合资两亿美元在上俊县彭家湾镇成立一家年产量五十万吨的特种钢铁厂,生产各种特种钢铁,双方各自出资一亿美元,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 其中,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出资包括他们提供的几条先进的炼钢、轧钢生产线,以及一部分现金,他们还将为这家特种钢铁厂提供先进的生产技术。 而江钢将提供八亿七千万现金,用于特种钢铁厂的各种基建项目,另外,江钢每年还将为合作企业提供五十万吨铁和粗钢等原材料。 在企业管理上,特钢厂的行政管理由双方派人共同管理,在技术和生产方面由诺特联合钢铁公司派员进行管理,这主要是因为这方面他们比较先进。 在招工方面,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将会向特钢厂派来少量技术人员和工人,另外需要的几千名工人中,大概三分之二将由江钢派遣熟练工人和技术人员到特钢厂,剩下的三分之一将在当地招收,这部分主要是普工和学徒工。 当然,双方在合作方面还有不少细节,在此就不一一赘述,总之,这是一次对双方都很有好处的合作,称得上是双赢。 让苏星晖有些意外的是,王益宾将鲍文霆也派到了合作企业,担任特钢厂行政部的中方管理人员,挂了一个行政部副经理的头衔,而他在江钢的行政级别,也提拔到了副科级。 王益宾的这个安排,当然是因为鲍文霆是苏星晖的同学,跟苏星晖有着良好的关系,他到合作企业担任行政管理人员,在很多行政事务上都可以凭借这样的良好关系而顺利解决。 这算得上是知人善任了,而且王益宾的这一举动也算是向苏星晖示好了,他提拔苏星晖的同学,苏星晖自然也要领他这个人情。 不过,鲍文霆还没来得及到彭家湾镇跟苏星晖叙旧,他便跟随合作双方的高级管理人员,到京城去跑立项的事情了。 这么大投资的一个特钢厂,当然是要国家计委以及许多其它相关部门来审核立项的。 本来这种事情,苏星晖也是可以一起去的,许多人都巴不得有这种机会呢,不过苏星晖现在实在太忙,他抽不出那么长的时间去跑立项的事情,于是,他将李大庆派去了。 反正这一次的立项应该没那么难,京城那边有于延安这位冶金工业部的正管部长呢,而且,引进这种填补国内空白的特种钢铁厂,也是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的,再加上江钢在冶金行业里的特殊地位,这一次跑项目,应该会一帆风顺。 苏星晖预计,最快到五月底六月初,这个项目就能立项成功,开始建设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一天,殷祚刚来到了彭家湾镇,找到了苏星晖,这几个月,两个人都挺忙的,因此也没有见过面,今天殷祚刚主动来找苏星晖,苏星晖还是挺有些意外的。 苏星晖一边给殷祚刚沏茶,一边问道:“殷哥,你们厂现在情况不错吧?” 殷祚刚道:“这还不是托你的福,不是你给我拉了那些订单,现在我们厂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现在上俊县机械厂的情况确实不错,比之前有了很大的好转,去年的产值达到了四千多万元。 机械厂的产值增长,主要是那些农业机械带来的,而今年,在彭家湾镇投资的企业多达二十余家,这些企业自然也都需要机械设备,苏星晖当然也为机械厂介绍了不少订单。 靠着这些订单,机械厂今年的产值至少比去年又要增长百分之三十以上。 殷祚刚说托苏星晖的福,还真不是客套话。 苏星晖笑道:“殷哥你可别客气,咱们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能够照顾你们的生意,我一定会尽量照顾的。” 殷祚刚道:“总之,我代表全厂职工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殷哥你今天来,总不会就是专门为了谢谢我吧?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是不是为了特种钢铁厂的设备的事情?如果他们需要的设备你们能够制作,我一定会跟他们说照顾你们厂的,不过,这也需要你们的质量过硬。” 殷祚刚道:“这件事情我也要谢谢你,不过今天我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技术攻关的一种设备,需要一种特种钢材,国内生产不了,每年进口配额也有限,轮不到我们这个小厂。我听说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能生产这种特种钢材,今天来就是问一下他们能不能向我们提供一批这种特种钢材的。”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没问题,这个忙我帮你了,只要他们确实能生产这种钢材,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殷祚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了,这批特种钢材,我们能不能按照牌价,用人民币结算?” 像上俊县机械厂这样的县级企业,每年能够得到的外汇额度是非常有限的,而机械行业需要进口的东西不少,比如这种特种钢材,还有芯片等东西,都是需要外汇来结算的,一般来说,根本不够用。 这一次,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要在上俊县投资建厂,他们的投资是外汇,要在国内兑换成人民币之后才能使用,这对殷祚刚来说,倒是一个好机会。 如果这批钢材能用人民币结算,那他们就节省了一笔外汇额度。 苏星晖对这其中的门道当然是非常清楚了,他沉吟片刻,觉得这事不会有多大问题,他便点头道:“行,这事我帮你问问,问题应该不大。” 殷祚刚大喜过望:“星晖啊,这件事情你帮我们办成,那可就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苏星晖道:“没事的,殷哥,举手之劳而已。” 苏星晖本来还想留殷祚刚吃饭,不过殷祚刚还要赶着回厂子去,他天天忙得很,于是,他便马上坐车回县城去了。 苏星晖把殷祚刚的车送出了镇政府大院,目送着他远去,还没等他回到院子里去,便看到一辆桑塔纳开了过来,吱呀一声,停在了镇政府门口,从里面下来一个人,正是闵同。 苏星晖笑道:“闵同啊,你这也好久没来了啊,走,到我办公室坐一下。” 两人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闵同兴奋的说:“现在我们厂子的矿泉水啊,火爆极了,每天运出去的货都是供不应求的,到处都在打电话要货,我这不是刚刚从江城见经销商回来吗,看到你站在路边,我就来跟你说说话。看来今年我们厂又得增加产量了。” 苏星晖笑道:“那敢情好啊,只要卖得出去,增加再多产量都是好事。” 闵同道:“今年下半年啊,猛虎岭第一批种的果树也开始挂果了,到时候,我们厂里的果汁饮料也可以开始生产了。”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猛虎岭的果树,那些果树都是他看着老百姓一棵一棵栽下去的,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晃三年就要过去了,当初栽下的果树也要挂果了。 苏星晖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闵同道:“是啊,你离开猛虎岭都一年多了,猛虎岭的老百姓还经常念叨你呢,说是挂果的时候得把你请回猛虎岭,让你尝尝猛虎岭的第一批水果。” 苏星晖沉默了,他也想回猛虎岭啊,不过他对猛虎岭总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上一次他回猛虎岭,还是跟侯光弼一起去猛虎岭看了看,现在猛虎岭的老百姓要是请他回去,他还真有一些心悸。 特别是一想到一个美丽姑娘纯洁的眼神,苏星晖就心悸不已。 闵同道:“你不想回去看看?”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想回去看看了,我想看看现在猛虎岭是什么模样,我也想尝尝猛虎岭长出来的第一批水果是什么味道,不过一想到要回猛虎岭,我就有些怕。” 闵同倒是能够理解苏星晖的这种情感,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良久之后,闵同道:“你知道吗?冯源东那小子现在在追求夏竹呢。” 苏星晖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冯源东在追求夏竹?” 闵同点头道:“是啊,他都追了夏竹半年了。” 苏星晖道:“要是冯源东跟夏竹成了一对,那倒是一件好事。” 冯源东是冯全济的儿子,现在是全济制药厂猛虎岭分厂的负责人,也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了,而且他个人的条件和性格都很不错,苏星晖还挺喜欢他的。 他如果能够跟夏竹成为一对,两人倒是挺般配的,夏竹也算是有了一个好归宿了。 苏星晖当然知道夏竹对自己的心意,可是他有了陆小雅,不可能一脚踏两船,因此,他无法接受夏竹的心意,现在夏竹年纪也不算小了,已经二十二岁了,她一直没有对象,这让苏星晖也有一些不心安。 他当然希望夏竹能有一个良配,而冯源东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算是夏竹的良配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海鸥表,这块表就是夏竹送给他的礼物,这块表并不贵重,不过苏星晖还是一直戴着它。 就算他跟夏竹之间不能成为对象,可是夏竹总还算是他的朋友,这块表是朋友送给他的珍贵礼物,他不想再去换一块手表了。 闵同道:“冯源东追得很紧,不过夏竹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 苏星晖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闵同笑着对他说:“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 苏星晖顿时明白,自己问了一句傻话。 闵同道:“反正她给冯源东的理由是,她要照顾家人,一定要让弟弟妹妹都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之后,她才能嫁人。” 苏星晖只能默然,闵同道:“冯源东说愿意跟她一起照顾她的家人,可是夏竹还是没同意,星晖啊,你害人不浅啊!” 苏星晖摇头道:“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知道,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可是我要是脚踏两只船的话,那就同时对不起两个人了,所以,只能是长痛不如短痛了,希望她早点走出来,冯源东是个不错的对象。” 闵同道:“冯源东倒是一直锲而不舍,他发话说非夏竹不娶,弄得他爸都很着急。” 冯全济能不着急吗?冯源东是他的长子,也是他的继承人,他现在也有二十七岁了,也早就到了结婚的年龄了,他说非夏竹不娶,可是夏竹又不肯嫁给他,这不成了一个死结吗? 苏星晖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非常沉稳,可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却有一些惶惑,他不由得问道:“闵同,你能不能想办法劝劝夏竹?” 闵同摇头道:“你这不是出馊主意吗?我怎么去劝夏竹?依我看啊,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还只能是你想办法,比如说,你如果结了婚,也许夏竹就对你彻底死心了,她有可能就接受冯源东了。” 苏星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想了想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吧,不过我现在是镇长了,要响应国家晚婚晚育的号召,要等到二十五岁才能结婚,还得等一年多呢。” 闵同道:“反正这事你得放在心上,耽误了人家姑娘,你罪过不轻啊。”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明白了,谢谢你啊,闵同。” 闵同道:“咱们好哥们儿,说这个多见外啊,对了,我儿子快出生了,等他出生了你给他当干爹啊!” 苏星晖笑道:“你就准知道是儿子?说不定是个女儿呢?” 闵同满有把握的道:“肯定是个儿子,我有感觉,反正你得给他当干爹。” 苏星晖道:“行,等他出生了,我就给他当干爹。”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疯狗孙斯年 五月下旬,若昂又来了一次彭家湾镇,他这次来,当然还是来收购苏星晖的画的。 苏星晖拿出了他这段时间的作品,这段时间他的作品并不多,只有六幅,这相对于从前来说,是偏少的,这一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太忙,因此创作得比较少一些,二来他还送了一幅画给于若秋,这是他答应过于若秋的。 若昂还是按上一次的价格,两千五百美元一幅,这六幅画就是一万五千美元,合人民币十三万零五百,他让黄昭贤付给了苏星晖。 在交易完成之后,苏星晖笑着对若昂道:“若昂先生,很对不起,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把画卖给您了。” 若昂大吃一惊道:“苏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是嫌我出的价格低了?那我还可以加点价,这些都好商量。” 苏星晖笑道:“若昂先生,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我当然不会是嫌您出的价格低了。” 若昂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上一次侯光弼托他高价买苏星晖的画,他都没答应,这就证明苏星晖不是个贪财的人,那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那您到底是为什么呢?”若昂有些不明白。 苏星晖道:“您也知道,我现在工作越来越忙了,我能够画画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了,以后也许一年也就能创作一两幅画,这么点画还劳您跑一趟,就有一点不划算了。” 若昂此次来到彭家湾镇,也看到了这里林立的工地,他知道,苏星晖现在的工作确实很忙,他能用来画画的时间确实不多了,这倒不是苏星晖骗他。 若昂有些遗憾的道:“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苏先生能够成为第一流的画家的,却因为这些俗务缠身,而荒废了你的才华。” 苏星晖微笑着说:“跟让我的国家富强,人民富裕这样的事情比起来,画画只不过是小事而已。” 若昂肃然起敬的说:“苏先生,你真的很让人尊敬!” 苏星晖摇头道:“若昂先生,您言重了!” 若昂道:“苏先生,我尊重您的决定,不过,如果您以后有什么好作品的话,还是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收购,我随时都可以过来。” 苏星晖道:“谢谢您了,若昂先生!” 看着若昂和黄昭贤离去,苏星晖带着钱,去地税所把税给缴了,然后把剩下的十万多存到了农行营业所。 苏星晖现在确实没有太多精力和时间每天晚上都画画,在乡镇工作,随时有可能有事情需要他解决,特别是现在这么多投资商到彭家湾镇来投资,经常会有人找他,有的时候为了解决问题,晚上都要开会。 而且,现在他也没有以前那么迫切的需要卖画的钱了,现在他手头上还有十几万,家里的几间门面每年也能给他带来不菲的租金收入,他自己的工资现在也涨到了三百多,加上奖金福利,一年也有好几千块钱,他能有什么需要大笔用钱呢? 这一天,孙斯年又到田县长的办公室里去向他汇报工作了,这段时间,他跟田县长走得很近,经常会到他的办公室里去向他汇报工作,田县长每次都是和颜悦色的接待他,这让他很高兴。 没办法啊,孙斯年同志知道自己得罪张开山和苏星晖得罪得不轻,现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牢牢的抱住田晓鹏这条大粗腿,要不然的话,田晓鹏也不待见他了,他那就真是寡妇死了儿,没指望了。 上一次在花街发生的事情之后,沈重天、田晓涛他们几个也再不去歌厅找乐子了,孙斯年本来通过这件事情让女儿孙雪菲跟他们搭上了关系,想要钓个金龟婿的,可是谁知道从那件事情之后,他们根本不出来了,孙斯年每次去找他们,他们都不耐烦的把孙斯年赶了出去。 孙斯年又气又急,他这不是赔了女儿又折兵吗?看来他们是不想认账了,不过对于孙斯年来说,他又能怎么样呢?女儿是他自己自愿送上去的,别人又没有明确说跟他女儿耍对象,只是在一起玩而已,现在别人不想玩了,他能找别人的麻烦? 而且那几个的身份都非同小可,不是他小小的孙家能够抗衡的,要是把脸撕破了,那对孙家只怕就是灭顶之灾了。 孙斯年只能安慰自己,就当女儿被狗咬了几口罢。 前些天,沈重天跟田晓涛更是离开了上俊县,这就让孙斯年彻底断了幻想,他现在只能是全力抱田晓鹏的大腿了。 他知道,田晓鹏现在在县里的处境未必好,就算他孙斯年是条狗,对田晓鹏也是有作用的,有的时候,他或许也需要一条狗出来帮他咬人呢? 如果要让这条狗能够把人咬痛,就要把这条狗喂得肥一些,或许因为这样的原因,田晓鹏还能提携一下他。 不过,今天来到田晓鹏的办公室,孙斯年却愕然了,因为今天田晓鹏的态度极其冷淡,孙斯年向他汇报工作,田晓鹏一直低着头在办公桌上批阅文件,根本连头都没抬起来过,连象征性的“嗯”、“啊”之声都没有,完全就是把孙斯年当成了空气。 孙斯年顿时不知所措,他努力的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惹恼了田晓鹏,可是回想的结果却是,他没有任何地方惹恼了田晓鹏啊,他对田晓鹏毕恭毕敬,几乎把他当爹来供着了,这样田晓鹏还不满意吗? 孙斯年竭力找出来的一些话头都说完了,田晓鹏还是不理他,埋头批阅文件,孙斯年无奈之下只能主动问道:“县长,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您尽管批评我,我好改正。” 田晓鹏终于抬起头来了,虽然他的脸冷若冰霜,可是孙斯年还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这总比完全不理他要好吧。 田晓鹏的声音也冷得像冰:“孙主任,你能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呢?你是一位很有党性,很有原则的干部嘛!” 孙斯年讪笑道:“县长说笑了。” 田晓鹏道:“我说笑了?难道说你是一位没有党性没有原则的干部?” 孙斯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田晓鹏轻轻挥了挥手,就像赶走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你先走吧。” 孙斯年只能无奈的起身,离开了田县长的办公室,一路上,他竭力的想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他这一路失魂落魄,倒是几次险些撞到别人。 这也就是他的办公场所就在县委大院里,要不然,今天他准得出车祸。 孙斯年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从田晓鹏那句很有党性,很有原则上面去想。 回到办公室,他呆呆的想了半个多小时,突然脸色一变,他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是不是那件事情被田晓鹏知道了?要是那件事情被他知道了,那肯定是很犯田晓鹏的忌了。 看着孙斯年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小心翼翼的从外面关上门,田晓鹏一脸的嫌恶,今天他对孙斯年这种态度,当然是因为昨天计委的另外一名副主任曹学恺告诉他,前任县长贾鹤群的事情就是孙斯年向贾鹤群的老婆告的密。 本来孙斯年对贾鹤群也是百般巴结的,贾鹤群也曾承诺他要提拔他,不过后来有一次孙斯年因为一份材料做得不好,把事情给搞砸了,贾鹤群把孙斯年骂了个狗血淋头,孙斯年提拔的事情也泡了汤,孙斯年便怀恨在心,在那一天给贾鹤群的老婆打了电话,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情。 这件事情孙斯年是有一次喝了酒之后,酒后失言说给了曹学恺听的,曹学恺为了巴结田晓鹏,也为了给孙斯年在田晓鹏面前下点眼药,就把这件事情说给了田晓鹏听。 果然,田晓鹏一听这件事情,就倒抽了一口凉气,你孙斯年原来是这样的人啊,这样的人我还敢用吗? 孙斯年确实是把自己定位成一条狗,主人让咬谁就咬谁,可是田晓鹏可不敢养这么一条疯狗,主人呵斥它一下,它就扑上来咬主人,这还得了? 田晓鹏现在也有一桩风流韵事呢,虽然他做得隐秘,可是如果他跟孙斯年走近了,谁知道孙斯年会不会看出端倪呢?如果哪天孙斯年也这么反咬他一口,那可就不美了,就算别人不可能为这么点事情就把他扳倒,他的妻子也不在乎这种事情,可是他在上俊县势必威望全失,颜面扫地。 那样的话,他在上俊县还呆得下去吗? 田晓鹏马上就决定,孙斯年这个人不能再用了,不但不能再用,还要把他赶出县委大院去,要不然的话,身边老留着这么一个人,想想都慎得慌。 这几天,县委大院里慢慢流传起孙斯年向贾鹤群的老婆告密的传言来,这一下,县委大院里的人看到孙斯年就躲,就像是躲开瘟疫一般,开玩笑,这样的小人一定得离远一些,谁知道下一次,谁会被他咬一口呢?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没有自己的阴私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美人恩重 五月是一个繁忙的月份,这个月,彭家湾镇和城关镇的两个大型项目一边在跑立项的事情,一边在做老百姓的工作,准备在立项成功之后,马上就开始签征地补偿协议。 为了让这两个项目早日建成,很多工作都需要一起进行,这两个项目早一天建成,上俊县就能早一天受益。 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那边的设备也都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启运,只要这边立项成功,就可以通过海运把设备运到中国来了。 苏星晖也把殷祚刚的要求跟诺埃尔说了,诺埃尔很爽快的同意了,只不过一笔几万美元的小生意罢了,这点面子他当然要卖苏星晖的,他答应,等第一批运往彭家湾镇的设备启运,就把这批特种钢材一起带来。 殷祚刚听了这个消息,大喜过望,有了这批特种钢材,他们就可以承接一笔特种设备的订单了,这笔订单高达上千万元,对现在的机械厂来说,非常重要。 香港寰球投资有限公司也把一笔几十万元的征地补偿保证金打入了上俊县政府的银行账户,而且这还是他们主动打进来的,这让田晓鹏也安了不少心。 田晓鹏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滋润啊,他提出的几个议案都顺利通过,现在也进入了具体实施期,在今年下半年应该就可以开始建设了,这也是他在上俊县的政绩啊。 而且他跟茱莉之间如胶似漆,茱莉的柔情蜜意让田晓鹏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让他找到了初恋的感觉,他几乎都有一种向现在的妻子提出离婚的冲动了。 当然,真正离婚是不可能的,他要顾及两个家族的面子,而且离婚对他今后的仕途会有巨大的影响,他不能不考虑,毕竟他有着巨大的野心,他希望能够登上权力之巅。 因此,他对茱莉一直有一种深深的歉疚之意,他因为爱惜羽毛,从来不收受贿赂,没什么积蓄,给不了茱莉什么东西,现在连个名分都给不了茱莉,可是茱莉从来不说什么,反而善解人意的安慰他,让他别放在心上。 茱莉越是善解人意,田晓鹏就越是觉得对不起她。 这天晚上,过了十二点,茱莉又来到了田晓鹏的房间,在黑暗中脱下了自己的衣物,钻进了田晓鹏的被子,两人又疯狂起来。 激情过后,茱莉依偎在田晓鹏的怀里,用柔嫩的手指在田晓鹏的胸前无意识的划着圈圈,田晓鹏搂着茱莉的肩头,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现在田晓鹏觉得自己对茱莉不仅仅是情欲,他是真正的爱上了茱莉。 两人现在已经很有默契了,根本不需要说多少话,事实上,茱莉进来之后,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要一个小小的举动,他们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些什么,怎样做才能让对方更加舒服。 就在黑暗的静谧之中,突然,田晓鹏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上一凉,似乎是一滴水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他不禁一愣,怎么会有水滴下来呢?县委招待所的房间,根本不可能漏水。 他愣了几秒钟,感觉到又是几滴水滴了下来,而怀里茱莉的身躯似乎也在颤动,他这才反应过来,茱莉哭了。 茱莉这一哭,田晓鹏心如刀绞,他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看向茱莉,果然,茱莉哭得梨花带雨,伤心不已。 田晓鹏连忙问道:“茱莉,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茱莉摇了摇头,没说话,田晓鹏连忙追问道:“到底怎么了?茱莉,你告诉我啊!” 茱莉还是不说话,她主动吻住了田晓鹏的嘴唇,跨坐在田晓鹏的身上,连灯都没关,主动的疯狂了一回。 这一次疯狂让田晓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享受,可是茱莉的反常还是让田晓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手随意的抚慰着茱莉,轻声问道:“茱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啊。” 茱莉犹豫再三,这才开口道:“晓鹏,我们只怕要分开了!” 田晓鹏惊道:“怎么了?区总要换个人来主持上俊县这边的工作吗?” 茱莉摇头道:“不是,区总打电话让我回香港去,那边出了点事情。” 田晓鹏道:“什么事情?你把事情处理完了,不就可以再回来了吗?” 茱莉凄然道:“只怕不能回来了,这边的项目可能要停了,区总让我去了香港之后,可能还要去非洲。” 田晓鹏根本无法将茱莉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绝色美人跟环境严酷的非洲联系起来,他无法想象,茱莉要是去了非洲,那怎么生活得下去?而且,这边的项目为什么要停呢? 他问道:“茱莉,项目为什么要停呢?你去非洲干什么?” 茱莉道:“我问了总部的一个朋友,他说公司在非洲投资的一个铁矿,最近一次勘探,发现了一条巨大的矿脉,直接比原来的储量增加了十几倍,总探明储量达到了几百亿吨。” 田晓鹏道:“那不是好事吗?” 茱莉道:“好事当然是好事,可是公司在这个铁矿上的投资也要增加了,而且需要一笔巨大的投资,原本准备在上俊县投资的十亿元全都要挪到那个铁矿上去,只怕还不够呢,区总这一次在全力筹集资金,所以要把这边的人员、资金全部收缩。” 田晓鹏皱眉道:“那边的铁矿就不能放一放?” 茱莉道:“那边的政府跟区总签订的开发合同里规定了,要在一定的期限内进行开发,要是超过了期限,对方的政府就有权把铁矿收回。现在铁矿的储量增加了这么多,要是不开发,别人肯定会借机会收回铁矿的,所以必须要赶快开发。” 这个消息对田晓鹏来说,简直就如同一个晴天霹雳,这个项目对他有多么重要,不问可知,如果这个项目停了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始建设,到那个时候,他估计都已经黯然离开上俊县了。 这个项目一停,他田晓鹏就是最大的笑柄啊! 而且,田晓鹏也舍不得茱莉的柔情蜜意,尝到了温柔滋味,再想自拔,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一想到茱莉要离开他了,他就觉得痛彻心肺。 田晓鹏道:“那就真的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吗?” 茱莉道:“挽回余地当然是有了,只要区总有足够的资金既开发那个大铁矿,又能继续这个项目,那就没问题了,不过区总这几年投资的项目太多了,他的资金都被套住了,那些项目都是长期的,想要抽出资金都不容易,而且损失会很大。” 说到这里,茱莉又是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田晓鹏心急如焚,他搂住了茱莉的肩头,在紧张的想着对策,他问道:“那区总已经打到上俊县政府账户里的几十万该怎么办呢?要是他这个项目停住的话,那就等于是违约了,这几十万很难退给他了。” 茱莉道:“几十万而已,小意思了,能退就退,不能退的话区总也不会在乎了,这跟那几百亿吨铁矿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茱莉的话让田晓鹏意识到,这一次区承安只怕是要来真的了,连这几十万的保证金都不要了。 茱莉道:“晓鹏,咱们别说话了,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了,咱们要更加珍惜这最后在一起的时间,来吧……” 两人再一次疯狂,这次疯狂,让田晓鹏对茱莉更加不舍了,他说:“我们一定能够想出其它办法来解决的,这样吧,你明天早上给区总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上俊县,就算耽误也就耽误一天,他至少要亲自到这里来对我们县里有个交代吧?” 茱莉沉吟良久之后,点头道:“那行,那我明天早上就给区总打电话吧。” 田晓鹏道:“那好吧,那咱们就休息了。” 茱莉点了点头,乖巧的把头埋进了田晓鹏的胸膛,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可是田晓鹏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看着怀里茱莉那绝美的容颜,心如刀割。 其实,田晓鹏并不是没有想过让茱莉从区承安那里辞职,留在湖东省,他可以帮忙给她在江城找个工作。 可是茱莉现在在区承安那里每年的年薪都是几十万港币,他能在江城给她找这样一份工作吗? 茱莉用的化妆品都是几千块钱一套的,套装也是至少上万一套,还用着几万块钱的奢侈品手包,他也不能总是找弟弟要钱养着茱莉吧?他也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茱莉的存在。 而且,茱莉就算能够忍受清贫的生活,向区承安辞职了,区承安这个电解铝项目肯定就泡汤了,这也是田晓鹏无法忍受的。 现在这个电解铝厂已经造出了这么大的声势,《湖东日报》报道了,田承祖都准备在奠基仪式上到场,现在一下子说搞不成了,他田晓鹏岂不是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因此,无论如何,田晓鹏也要想办法把电解铝厂和茱莉都留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集资? 第二天,茱莉给区承安打了电话,这天晚上,她告诉田晓鹏,区承安已经答应了尽快来一趟上俊县。 田晓鹏看着茱莉那欢喜的小儿女情态,心中柔情无限,他伸手抚摸了一下茱莉的秀发道:“茱莉,我们共同努力,一定争取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茱莉点了点头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不过,区总大概明天就要来了,他来了之后,我们之间还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要是区总知道我们之间的私情,他一定会非常愤怒的,这件事情也就彻底泡汤了。” 田晓鹏点头笑道:“那我这几天一定会非常正经的,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茱莉道:“那也不行,那样显得太过刻意,还是保持平常的交往吧,等这个项目继续下去,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长得很呢。” 田晓鹏道:“我知道了,你真是冰雪聪明,要是你去演戏,一定也会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吧?” 茱莉娇笑道:“那你可得小心,女孩子都是天生的好演员,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被我骗了。” 田晓鹏深情的说:“就算被你骗了,我也心甘情愿,哪怕粉身……” 茱莉猛地一下吻住了田晓鹏的嘴唇,良久,唇分,茱莉道:“晓鹏,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永远不会骗你的!” 田晓鹏觉得自己的嗓子似乎被什么塞住了似的,半晌之后,他才说:“茱莉,我田晓鹏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你这样兰质蕙心的女孩子垂青,这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茱莉道:“小女子蒲柳之姿,能够得到你的怜爱,哪怕我明天就死去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田晓鹏连忙捂住了茱莉的嘴道:“茱莉,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茱莉躺在了田晓鹏的怀里,两人享受着这样的静谧时光。 良久之后,茱莉道:“晓鹏,要是这个项目能够继续下去的话,我想给你生个儿子,不,我要生几个儿子,我最喜欢孩子了。” 茱莉的话不由得让田晓鹏动心了,他跟妻子只生了一个女儿,由于计划生育,他们不能再生孩子了,这对于田晓鹏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要是只有一个女儿,那他田晓鹏就算爬到再高的位置,又能让谁来继承他的一切呢? 凡是像他这样野心勃勃的人,都希望有儿子来继承自己的事业,可是他却无法做到这一点。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儿子了,可是,现在茱莉的话一下子燃起了他的希望,是啊,自己可以跟茱莉生儿子啊,不管生几个都不会有人知道那是他田晓鹏的儿子。 他点头道:“嗯,到时候咱们生几个儿子。不过,那样就太委屈你了!” 茱莉道:“没什么,只要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了。” 田晓鹏点了点头,跟茱莉紧紧的搂在了一起。 这天晚上,田晓鹏睡得很香,他做了一个美梦,他跟茱莉生了好几个儿子,在香港的一套别墅里,他们一家几口人坐在草坪上,开开心心。 不过,美梦的最后,他还是被吓醒的,他梦见自己的妻子突然出现在了别墅里,带着她那惯常的讥讽的笑容,注视着田晓鹏。 田晓鹏一下子吓醒了过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一下把茱莉都给惊醒了,茱莉问道:“晓鹏,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田晓鹏点头道:“是啊,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恶梦。” 茱莉安慰他道:“别怕,梦都是反的,既然你做了恶梦,那今天的一切肯定都会很顺利。天快要亮了,我先走了,你再睡一会儿,待会儿要迎接区总呢。” 田晓鹏点了点头,他看着茱莉从床上坐起来,将衣服一件件穿在了她那曼妙的身躯上,穿完衣服之后,茱莉回头在田晓鹏的脸上轻轻一吻,然后嫣然一笑,便悄然离去。 这一幕让田晓鹏的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柔情。 这一天,苏星晖又看到了区承安的豪华车队,当时他正在侯家的电器厂的工地上,侯家的电器厂的厂房将在下个月竣工,到时候就可以正式投产了,苏星晖是专门来察看情况的。 他正和侯文海在路边说着话,便看到那队豪华车队开了过来,那辆宾利车很是显眼。 侯文海道:“咦,这里也有宾利车经过啊。” 苏星晖一眼看到,这是区承安的车队,他点头道:“这是香港的一个大老板,在上俊县投资十亿人民币建一个电解铝厂,最近估计也快建厂了吧。” 侯文海道:“十亿啊,那也合一亿多美金了,也算是大手笔了啊!你们上俊县眼看要有大发展了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还是得感谢你们这些投资商了啊。” 田晓鹏早早就等在了上俊县城东郊,不过今天他并没有带太多人,只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方银前一个人,还有茱莉和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上俊县的几个工作人员。 他今天之所以并不大张旗鼓,是因为区承安有撤资的意思,他可不希望这件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他想单独跟区承安见面,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个什么解决办法来。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车队终于到了,田晓鹏连忙迎了上去,跟下车的区承安握手,握过手之后,他也上了自己的车,一行人直接开往了县委招待所,田晓鹏中午要在那里宴请区总。 宴席依然很丰盛,不过区总显然心事重重,食欲不佳,没吃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田晓鹏道:“区总吃饱了?” 区承安点头道:“对,吃饱了啦。” 田晓鹏道:“那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区承安点了点头。 田晓鹏带着区承安进了给他安排的房间,关上了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田晓鹏也不拐弯抹角,他直接问道:“区总,你这个电解铝厂项目要停?” 区承安点头道:“田县长,实在不好意思啦,我跟沈公子是好朋友的啦,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是不愿意这么做的啦,实在是我们公司现在资金紧张的啦。” 田晓鹏道:“听说贵公司在非洲的一个铁矿探明储量增长了十几倍,这是好事啊,我先要恭喜区总了。” 区承安道:“谢谢田县长啦,就是因为这个啦,我才要把这里的资金都撤回去啦,要是那个铁矿今年之内不能开发的话,铁矿就要被他们的政府给收回去啦。那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啦。” 田晓鹏道:“那个铁矿真有几百亿吨的储量?” 区承安点头道:“探明储量有三百多亿吨啦,含铁量超过百分之六十,可以排名全球十大铁矿之一,只要今年我投资买了设备开发,那钱就能哗哗的回来啦。其实,也就最多一两年时间,我就有足够的回笼资金再来继续这个项目啦。” 一两年时间?田晓鹏心道,到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田晓鹏道:“区总,这个项目马上就能立项成功了,你那边就不能先挤出点资金出来把这边的项目开始了再说?电解铝厂一上马,那钱也是哗哗的来啊。” 区承安摇头道:“不行啊,这个铁矿需要的投资至少好几个亿美金的啦,这些资金都带过去都不够啦,哪里还挤得出资金来?我这次回香港啊,还得向我的几个老朋友拆借一点头寸啦。” 田晓鹏愁眉不展,他沉吟良久,才抬头对区承安道:“区总,要不我在这边的银行帮你贷点款吧?” 区承安道:“你们这边的银行能够贷这么多款吗?电解铝厂项目要想启动,先期投入的资金至少也要一两亿啦,不过如果能有一两亿先期周转一下,也许我那边的资金也就周转过来了,所以,你这倒是个办法啦。” 田晓鹏道:“这样吧,区总,你也别着急回香港,在上俊县呆几天,我让县政府的人陪你在上俊县玩几天,上俊县的风景区还是不错的,这两天,我帮你在几家银行问问贷款的事情。” 区承安犹豫再三,点头道:“那好,那我就在上俊县再呆几天,不过希望你能快一点啦,我那边的铁矿可等不起啦。” 田晓鹏点头道:“没问题,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帮你打听。” 区承安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啦,那就是可以向社会集资,我可以出三分的利息,每年付息,三年还本。” 向社会集资?田晓鹏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现在社会上集资的公司不少,这是因为向银行贷款很难,因此,这些公司就用比银行高的利率来向社会集资,这已经成了一种普遍现象了。 以区承安的实力,他来集资也算是有保障了,三分的利息比银行利率当然高了不少,就算在集资的公司里也算是高的了。 看田晓鹏还有些犹豫,区承安笑着压低了声音道:“田县长,除了三分的利息,你还有百分之十的信息费,不管是贷款还是集资都有。”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就听星晖的 百分之十的信息费?田晓鹏心中一跳,本能的摇头道:“区总,信息费就算了,这个不需要。” 区承安笑道:“没关系的啦,田县长,信息费在我们香港,是很正常的啦,就算是廉政公署,都不会查的啦。你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让你的家里人帮你收下,你自己不经手就没问题啦。” 区承安的话很有诱惑力,田晓鹏在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百分之十的信息费,如果能够帮他贷款、集资个几亿,那自己不就能拿到几千万的信息费? 这个巨大的数字让田晓鹏的眼皮都跳动了一下,他一直以来的信条就是绝对不能在经济方面出问题,这并不是他有精神洁癖什么的,而是他的志向远大,他不希望因为经济问题影响了自己的前程。 他一直以来,宁可用弟弟田晓涛的钱,自己却没有什么积蓄。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跟茱莉小姐柔情蜜意,却因为囊中羞涩,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给茱莉买过,这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有的时候,男人不光是要有权力,也需要金钱啊。 今天,区承安的话真的是让田晓鹏动心了。 他对区承安道:“区总,信息费的事情再说吧。你搞集资,付出这么高的成本,赚得回来吗?” 区承安夸张的笑道:“怎么可能赚不回来?只要我的铁矿开始开采了,那钱就是哗哗的往回流啊,这个电解铝厂投产了,钱一样是哗哗的往回流啊,别说三分四分,再多三分四分我也付得出啦。” 区承安的话让田晓鹏也不得不相信,毕竟他有一个三百多亿吨的巨型铁矿呢,只要铁矿开采了,那钱就真的是哗哗的往回流了。 田晓鹏下定了决心,他点头道:“那好,区总,这几天你就安心的在上俊县玩,我今天下午就去一趟江城,帮你问问这件事情。” 区承安微笑着点了点头。 六月初的一个周末,苏星晖回了一趟上俊县城,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县城了,这段时间他实在太忙了,而马上又要到汛期了,到那时候他就更加不能回家了,因此戚健主动让苏星晖回一趟家,苏星晖也就只能是不辜负戚健的好处了。 回到县城,正好快到下班时间了,苏星晖来到县委宣传部,约上了陆小雅,一起回了家。 路上,陆小雅道:“星晖,你听说了没有?贾鹤群那事,原来是孙斯年给他老婆打的电话。” 这事苏星晖当然听他在县政府的熟人说过了,他摇头道:“没想到啊,这事居然是他干的。” 陆小雅道:“真是个小人,这种事情他要是看不惯的话,完全可以向纪委举报啊,干嘛做这样的事情?” 苏星晖道:“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两人回到家里,郭素华的饭菜都已经做好了,今天听说儿子要回来,她早早就回家做饭了,儿子可好久没回了。 见到儿子和陆小雅来了,郭素华眉开眼笑的说:“快来吃饭!” 今天听说苏星晖要回,苏星云一家人也都回家了,一大家人亲亲热热的坐在了饭桌边,吃起饭来。 吃完饭,苏星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卖画和交税的单据,照例交给了郭素华,郭素华一看,对他说:“你又卖画卖了这么多钱啊?” 苏星晖点头道:“嗯,又卖了几张画。” 郭素华道:“那你的钱呢?存定期了吗?” 苏星晖摇头道:“没呢,存在活期存折里了。” 郭素华道:“那正好,你赶快把钱取回来给我。” 苏星晖道:“怎么,您要用钱吗?那下次我把钱取了给您。” 陆小雅也道:“伯母,您要用钱的话,我倒是也存了几万块钱,我明天就取出来交给您。” 郭素华惊讶的说:“小雅,你才工作几年啊?你都存了这么多钱了?” 陆小雅道:“伯母,您可别小看我,我工作两年了,每个月工资三百多,我又没什么用钱的地方,都存起来了,加上每年的奖金福利,一年怎么也有一万块钱,再加上我的稿费,一点儿都不比工资少,只有比工资多的,这两年不就存了三万多块钱吗。” 郭素华道:“那你可真不错,你的钱存了定期吗?” 陆小雅点头道:“对,都存了定期,现在银行的利息高,存在银行里每年光利息都好几千呢。” 现在银行已经开始搞高息揽储了,正常利率是年息10.98,可是高息可以达到两分,,这利息确实挺高的。 郭素华道:“你要是存的时间不长,就取出来,今天我们同事说香港寰球投资公司,也就是投资那个电解铝厂的那个公司,他们在搞集资,给三分的利息呢,这可比银行里高不少,我打算把家里的钱全都存进去,家里现在有五六万,加上你的三万多,还有星晖的十多万,加起来就是二十多万了,一年光利息就六七万呢。” 郭素华兴奋不已,是啊,这二十多万,存个三年就变成四十多万了,这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啊。 陆小雅道:“原来您是要去集资啊,他们集资这事我倒是听过,不过,把这么多钱都存进去,安不安全啊?万一他们亏了可怎么办?到时候连本金都还不起了。” 郭素华道:“这个不能吧?他们不是在我们这里投资十亿建一个电解铝厂吗?再说了,听说今天田县长都到集资现场去了,还有田县长的弟弟开的一家公司给他们担保呢,不可能不还咱们的钱吧?到时候不还有那家厂子抵押呢吗?” 苏星晖一听集资,他一下子警觉起来了,九十年代,中国社会上的集资事件确实不少,不过十起里面有九起都是骗局,剩下一个最后也多半还不了本金,跑路了事,这些集资,都只能称之为非法集资。 只不过中国的法律还很不完善,对非法集资没有什么明确的解释和规定,这才让老百姓对非法集资缺乏必要的警惕,屡屡上当受骗。 前世的时候,也是在九十年代,上俊县曾经有人搞过什么基金会之类的民间金融机构,公开高息揽储,那时候郭素华没多少钱,就存了几千块钱进去。 后来,基金会的管理人员卷款跑路了,整个上俊县至少上万储户拿着基金会的存单,到县政府门口静坐,县政府想办法补偿了储户们一部分损失,可是还有一部分损失是追不回来了,郭素华也损失了几千块钱,只能自认倒霉了。 现在又听到郭素华说集资的事情,苏星晖本能的就起了警惕之心,这不会又是骗子的伎俩吧? 他又想起了之前自己对区承安的怀疑,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浮夸了,一听就像是个骗子公司啊,只不过他们用宾利车显示了自己的实力,而且这个项目也将要成功上马,他们还打了几十万的保证金到县政府的账户里,这才打消了苏星晖的疑心。 不过现在想起来,有些高级骗子是很会装门面的,这宾利车也许就是他们包装自己的道具呢?那几十万也许就是他们钓鱼的诱饵呢? 他又想起了茱莉小姐,他对她那次上车前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风尘气总是无法释怀。 想到这里,苏星晖对郭素华道:“妈,这集资啊,咱们最好别参与,钱存到银行里,虽然利息少点儿,可是心里踏实啊。” 郭素华道:“不参加集资?这么高的利息呢,不参加可惜了吧?” 苏星云在旁边听了半天,她也插话道:“是啊,星晖,这么高的利息,听妈这么一说,我都想参加呢,你怎么不让我们参加啊?” 苏星晖正色道:“妈,您就听我的吧,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不靠谱。” 陆小雅也道:“是啊,田县长的弟弟开的公司就是家皮包公司,他担保顶什么用啊?别人真跑了,他赔得起吗?” 郭素华犹豫道:“可是田县长还亲自到现场去了呢,这也能有假?” 苏星晖道:“妈,田县长去一下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到时候真亏了,您还指望他赔钱?” 郭素华一下子更加犹豫了,儿子虽然年轻,可是这几年他做事十分稳当,他作出的决定没有失误的,比如买门面房就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他这么反对集资,也许有他的道理呢。 苏文军一直在看报纸,他也抬起了头道:“就听星晖的,别去搞什么集资,钱存银行最好,要相信国家!” 苏文军轻易不开口,不过他每次开口还是很有份量的,他这一说话,郭素华点头道:“行,我听星晖的,不过我们厂子里好多同事都去集资了,这可怎么办啊?” 苏星晖道:“您去厂里劝他们赶紧把集资给退了吧,这可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要是真亏了,那可太惨了。” 郭素华点头道:“行,那我下次去了厂子里,就跟他们说,让他们把钱退喽!”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调查底细 第二天,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去拜访了一下侯光弼,他每次回上俊县,都会来拜访一下侯光弼,这位老人给过他太多帮助了,他已经把侯光弼当成了一位真正的长辈。 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来了,侯光弼放下了正在洒水的水壶,笑道:“星晖来了啊!” 苏星晖恭敬的叫了一声:“侯爷爷!” 陆小雅也娇俏的叫了一声:“侯爷爷早。” 侯光弼让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他自己也坐在了对面,问道:“怎么样?那家特钢厂的立项批下来了没有?” 苏星晖道:“已经批下来了,马上就要进入建设阶段,法国那边的设备也要启运了。” 侯光弼点头道:“那进展还是挺快的。” 苏星晖道:“这都是您帮的忙,我要代表彭家湾镇的老百姓谢谢您了!” 侯光弼笑道:“没什么好谢谢的,你要真谢我,那你就陪我下一盘棋吧。”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没问题。” 两人开始下起了围棋,侯光弼道:“每天下盘棋,免得老年痴呆,每天种种花,走走路,免得血脉不活。” 苏星晖道:“像您这么睿智的老人,不可能老年痴呆的。” 侯光弼笑道:“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 两人一边谈笑,一边下棋,两人的棋力都差不多,下起棋来也算是势均力敌,这样的对手一起下棋,才有下棋的乐趣,这也是侯光弼喜欢跟苏星晖下棋的原因了,而且,他也很喜欢苏星晖的棋风。 一盘棋下完,这一次是侯光弼赢了三目半,这让他十分高兴,不过他一天也只能下一盘棋,要不然耗费精力太甚,于是,三人便对坐喝起茶来。 就在这时,苏星晖的呼机响了起来,他一看电话号码,是一个县城的电话,他便到侯光弼的电话机上回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居然是农行的蔡行长。 蔡行长说:“苏镇长啊,我给你们镇政府打了电话,他们说你回家了,我打你家的电话,说你出去了,我就打了你的呼机,不会怪我打扰了你的周末休息时间吧?”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蔡行长说到哪里去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蔡行长道:“我找你确实有点事情,这样吧,我中午请你吃饭,能赏光吗?” 苏星晖微一沉吟,便说:“可以啊,在哪儿?” 蔡行长道:“那中午就在我们行里的食堂吧,那里清静。苏镇长你在哪里?我派辆车去接你吧。” 苏星晖道:“不用了,我离得不远,现在离吃饭时间也还早,我待会转悠着就去了。” 蔡行长道:“那我待会儿就在我们行里恭候苏镇长大驾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回到了院子里,侯光弼道:“怎么?有事情吗?” 苏星晖点头道:“有点事情。” 侯光弼道:“有事你就去。” 苏星晖便起身道:“那我下次再来看您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出了门,他对陆小雅道:“中午农行的蔡行长找我有事,请我吃饭,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回家吃饭?” 陆小雅道:“他找你有事,我就不掺和了,我中午回家吃饭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把陆小雅送回了家,然后步行去了农行。 蔡行长已经在食堂里备好了酒菜,当然,也就四菜一汤,他知道苏星晖不是那种爱排场的人,搞得太隆重反而会惹他不喜,于是,他只安排了几个比较精致的下酒菜。 蔡行长端起了一杯酒道:“苏镇长,这杯酒就当是我感谢你的吧,这一年来,我们农行的存款余额是噌噌上涨啊,省分行领导都到我们上俊县来过几回了,表扬了我们好几次啊。” 为这事,蔡行长确实需要感谢苏星晖,上俊县农行这两年的存款余额至少涨了好几倍,在全省的县级行政单位里已经是数一数二了,上级领导确实表扬过蔡行长好几回了。 据说啊,省分行正准备对蔡行长进行破格提拔呢。 苏星晖笑道:“不客气,咱们互相支持嘛,你不也给我们贷过款吗?” 蔡行长跟他喝了这杯酒,放下杯子之后说:“说到贷款的事情,我今天要问你的事情就跟这有关。” 苏星晖道:“怎么?不是要催我们还贷款吧?” 蔡行长连连摆手道:“苏镇长,你可别误会,你们这样的优质客户,我们怎么会催你们还贷款呢?给你们多贷点儿还来不及呢。” 苏星晖也是跟蔡行长开玩笑的,他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行长道:“是这样的,昨天我们省分行信贷处的张处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香港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要到我们省分行贷款,他就打电话问我这家公司到底靠不靠谱。我对这家公司也不了解,我寻思着你的主意挺靠谱的,所以今天就想找你问问这事。” 苏星晖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区承安他们还要贷款?他对蔡行长道:“他们要贷多少?是他们自己去的吗?” 蔡行长道:“他们说是越多越好,至少也得几千万吧,他们当然不会是自己去的,自己去张处长不理他们就完了,他们是田省长那小儿子领去的,田省长还给咱们省分行的李行长打电话打过招呼,张处长就是觉得贷款金额太大,心里有点不踏实,所以才打电话让我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苏星晖道:“蔡行长,既然你把这事跟我说了,那就是没把我当外人,那我也就不把你当外人了。” 蔡行长见苏星晖脸色凝重,他连忙说:“苏镇长,你千万别把我当外人。” 苏星晖道:“你跟你们张处长说,这笔贷款千万不能贷。” 蔡行长惊道:“你是说他们有问题?” 苏星晖道:“现在还不能肯定的说有什么问题,不过,如果你相信我,你就这么跟你们张处长说。” 蔡行长道:“可是这是田省长亲自打过招呼的,不放这笔贷款的话,会不会得罪了田省长呢?” 苏星晖道:“这个容易,你让张处长也不说不贷款,就把这笔贷款拖着,拖个十天半个月的话,应该就会有分晓了。” 蔡行长沉吟半晌,点头道:“我听你的,不过你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的电解铝厂项目要出什么问题吗?” 苏星晖道:“蔡行长,你相信我,你现在知道得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你只要阻止了这笔贷款,让你们省分行免受损失,你到时候就可能是大功一件。” 蔡行长眼神一凛,点头道:“我知道了,来,我再敬你一杯!” 星期天的下午,苏星晖便提前赶回了彭家湾镇,一到彭家湾镇,他便找到了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请他们两人到超超酒家吃饭。 两人到了之后,苏星晖让服务员上了酒菜,把两人的酒杯都给倒满,端起自己的酒杯道:“来,米总,谢总,今天我请你们吃饭,是有一件事情请你们帮忙的。” 米修远和谢君强对视了一眼,苏星晖的郑重其事让他们也觉得今天有一些不同寻常。 两人一起端起酒杯,跟苏星晖喝了这杯酒,米修远道:“苏镇长,有什么事情你就尽管说,只要我们帮得上的忙,一定不会推辞。” 苏星晖便拿出了一份资料,这份资料是香港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一些情况介绍,包括他们的各种证件的复印件还有区承安、茱莉等人的身份证件的复印件,递给了米修远道:“米总,你们先看看这个。” 两人很快就看完了这份资料,他们对视了一眼,米修远问道:“苏镇长,这是不是最近准备在上俊县投资电解铝厂的那家公司?”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他们,我希望两位能够帮我查一下他们的底细。” 谢君强道:“这个很容易,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苏星晖道:“我觉得他们是有一些不对劲,他们说是在上俊县投资,可是现在投资的资金不仅没有到位,反而在上俊县开始了集资,还准备在我们省里贷款,我怀疑这是一个骗局,所以要请两位帮我们调查一下他们的底细。” 米修远道:“这个公司的名字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香港的隐形富豪也不在少数,而且也有可能是专门帮人管理资产的公司,所以也不一定就能说他们是骗局。但是,苏镇长你的怀疑也是有道理的,我觉得以他们的行事作风来看,这是一个骗局的可能性比较大。” 谢君强也点头道:“修远说得对,从他们的行事作风来看,这是一个骗局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是典型的庞氏骗局。” 苏星晖问道:“那你们要多久能够调查出结果?” 米修远道:“我们今天晚上就把这份资料传真回去,应该两三天之内就能出结果吧。” 苏星晖点头道:“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两位了,我希望能够尽快拿到结果。”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集资热潮 前几天,田晓鹏去了江城,他把他那个电解铝厂需要贷款的事情告诉了田承祖,让田承祖帮他给银行打招呼贷款。 田承祖本来有些疑虑,他还记得上一次他帮田晓涛给银行打招呼要贷款的事情呢,那一次田晓涛可是遇上了骗子,差点儿酿成了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波,怎么这一次田晓鹏又要他打招呼贷款了? 不过田晓鹏跟田晓涛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田晓鹏一直都是田家的骄傲,也是田家的未来,他做事情比田晓涛不知道要稳当多少,因此,田承祖虽然有些疑虑,可是该帮他还得帮他。 而且,田承祖也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电解铝厂造出来的声势太大了,他还打算出席电解铝厂的奠基仪式呢,在他的授意之下,《湖东日报》还曾经几次报道过这个电解铝厂呢。 电解铝厂现在已经成了湖东省今年的重点工程,如果因为资金的问题不能开工的话,那他田承祖都要成为一个大笑柄。 当然,田承祖也很小心,他对田晓鹏道:“晓鹏啊,我给你打招呼要贷款可以,不过这贷款资金的监管你们要做好,千万不能出纰漏啊,出了什么纰漏的话,那后果你是知道的。” 田晓鹏点头道:“我知道了,爸。您就放心吧,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田承祖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儿子还是比较放心的,这个儿子在工作当中一直都很稳当,也很出色,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于是,田承祖便跟省里的四大国有银行都打了招呼,希望他们能给电解铝厂提供资金,让电解铝厂项目顺利上马,支持地方经济建设。 田承祖虽然打了招呼,不过他说的话还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也并没有强行下命令,只是建议,当然,一个省长说的话,哪怕只是建议,也足够给他们巨大的压力了。 虽然银行都是垂直单位,又有自主经营权,省政府不能直接管辖银行,可是银行在贷款方面,还是有不少都是要遵从政府的行政命令,毕竟中国是官本位国家,一个省长的权威,太大了。 虽然田承祖打了招呼,不过随后田晓涛带着香港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的省分行申请贷款的时候,这几家银行还是都犹豫了,因为,他们要贷款的金额实在是太大了。 田晓涛开口就是上亿的金额,依他那意思,没有五千万满足不了他的胃口,这么大的金额,不得不让这几家银行的信贷处负责人犹豫了。 一个省长开了口,如果他们只要贷款个几百万上千万的,他们就不会这么犹豫了,估计很痛快的就把款子贷给他们了,可是这几千万上亿的金额,也太多了。 不但他们要的贷款金额巨大,田晓涛还要求他们尽快把款子放下来,他希望一周之内就把所有手续办好,把款子打到寰球国际的账户上,好让电解铝厂尽快开工。 这就有一些强人所难了,这么大的贷款金额,要办很多手续的,而且银行方面按照程序还得对电解铝厂项目进行审查,再怎么快,没有半个月以上是不可能办好手续的,甚至花两三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九十年代中期银行在资金监管上并不是太严格,银行呆账坏账很多,到九十年代末,国家加强了对银行的监管,将银行的呆账坏账全都剥离了,专门成立了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把这些呆账坏账都交给了这家资产管理公司,让银行轻装上阵。 当时剥离出来的不良资产达到了一万多亿元,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数字,从中可见,这个时候的银行在贷款风险控制上有多么混乱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田晓涛提出来的要求还是超出了这些信贷部门负责人的想象,让他们很作难,如果他们给寰球国际贷了款,这笔贷款也成了坏账,那总也得有人要负责,这责当然不能由领导来负,那么最有可能负责的就是他们这些信贷部门的人了。 没有好处的事情,谁愿意平白无故的替他们担这个责任?而且田晓涛也实在是不会做人,他上门来贷款,本来是求人的事情,可是他还趾高气扬,以势压人,这就引起了别人的反感了。 也因为这样,贷款的事情几天都没有什么进展,结果田晓鹏一问,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于是,他马上就给田晓涛打了电话。 这件事情他让田晓涛负责,一来是他没有时间老呆在江城陪着跑贷款的事情,二来他是用田晓涛的公司的名义帮着跑贷款,到时候区承安的信息费就可以直接打到田晓涛公司的账户上,以后别人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 他让田晓涛办事之前,还对田晓涛叮嘱过,让他对别人银行的同志客气点,该打点就打点,该请吃饭就请吃饭,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大了还这么不长进,连这么点儿事都办不好。 于是他又给田晓涛打了个电话,教训了他一通,让他再去几个银行跑一趟,对别人银行的同志客气点,该打点就打点,该请吃饭就请吃饭,虽然话还是那几句话,可是这一次他的语气却不一样了,终于让田晓涛重视起来了。 田晓涛改变了态度,几家银行的贷款也有了口气,算是有了进展。 而寰球国际在上俊县集资的事情也进行得比较顺利,他们在大街上租了一个空门面,作为他们在上俊县的办事处,把集资的布告往墙上一贴,田晓鹏让县电视台播放了集资的广告,他还亲自到集资现场去了几次,甚至他自己还拿出了几千块钱,交到了集资的人手里,换回了一张盖着寰球国际公章的收条。 田晓鹏亲自为寰球国际站台、背书,加上寰球国际在上俊县投资电解铝厂的事情早就宣传得热火朝天了,这也让上俊县的老百姓们对他们失去了戒心,许多老百姓都拿出了毕生的积蓄,涌到了寰球国际的办事处去存钱,把这条街都挤得水泄不通。 不但上俊县的老百姓来存钱,他们还一传十十传百,打电话通知自己在邻县、邻市的亲戚朋友来存钱,顿时,峪林市、红山县几个县市的老百姓都涌到了上俊县城来参加集资,每个人都举着大把的钞票,往前面挤,生怕晚了别人就不收他们的钱了。 同样的,上俊县和邻近几个县市的银行也出现了长长的人流,这些人流可不是来存钱的,他们都是来取钱的,弄得银行的职工们都是焦头烂额,行长们更是焦头烂额,他们的存款可是有任务的,这一下他们今年的任务是铁定完不成了。 为了维持秩序,防止小偷趁机作案,徐仕燮把全局的民警都派了出来,到这几处人流汹涌的地方去执勤,可是这么多人,警力根本就不够,就连消防武警都派了出来执勤,这才勉强维持住了秩序。 不过警察的执勤又让老百姓们误会了,他们觉得,既然连警察和武警都替寰球国际维持秩序,那这次集资一定不会有风险,于是来集资的老百姓就越来越多了。 仅仅几天时间,寰球国际收到的集资款就达到了五千多万元,而且势头丝毫未减,看这势头,集资款上亿毫无问题,这可是峪林市好几个县的老百姓的毕生积蓄啊。 区承安也算是说话算话,他每天收了集资款,当天就直接把百分之十的信息费扣下来,直接存到田晓涛的公司在上俊县工商银行开的一个账户上,就这几天,这个账户上的资金就超过了五百万。 这些事情田晓鹏当然都一清二楚,这五百万巨款让他心跳都加速了,而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今后几天里,他这个账户里只怕还会有几千万进账。 田晓涛改变态度之后,那几家银行的信贷部门负责人态度也好多了,这也不奇怪,这几天田晓涛差不多天天拉着这几个人出去花天酒地,还答应贷款批下来之后,给他们回扣。 现在,省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的信贷处处长都已经拍了胸脯,说这个星期之内一定帮他们把贷款手续给办下来,中国银行的信贷处处长也答应尽快给他们办下来,农业银行的张处长虽然还没松口,不过他也跟田晓涛称兄道弟了,田晓涛说应该很快就会有突破了。 这一天半夜,茱莉来到田晓鹏的房间里,田晓鹏告诉她,下一次他要带茱莉到江城去,给她买几样首饰,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茱莉一听,感动得又主动了一回,这一回她还玩了个邪的,搞了一次制服诱惑,她穿了一套护士服,跨坐在田晓鹏身上,极尽温柔之能事,让田晓鹏热血沸腾,进入了极乐世界。 茱莉这样的温柔,才让田晓鹏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白活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三章 心急如焚 用了两天时间,苏星晖委托米修远和谢君强调查的结果就出来了,果然,不出苏星晖所料,这区承安还真是个骗子。 香港寰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是一家注册资金仅仅五万港币的小公司,注册地点在九龙一栋写字楼的一间小办公室里,米修远派人上门察看了这家公司,这家公司只有两个人上班,无所事事,最大的事情也许就是守着电话吧。 毕竟他们递交给上俊县政府的公司资料里还留了电话,做戏做全套,电话总得有人守着。 而谢君强托自己哥哥查了一下区承安、茱莉等人的资料,这才知道,这两个人在香港商业罪案调查科早已是挂了号的人物,他们涉嫌多宗在大陆发生的诈骗案。 这些诈骗案主要是他们以寰球国际的名义,以在大陆投资为名进行诈骗,主要诈骗手段就是贷款和集资,涉案金额逾亿。 区承安虽然身份是香港居民,可是他却是从大陆赴港的,那还是七十年代末期,区承安的一个伯父从香港回粤东老家探亲,他这个伯父膝下无子,就把区承安过继过来,当了他的儿子,把他带去了香港。 区承安的伯父百年之后,他的一间海鲜铺交由区承安继承,这本来是一个足以让他安身立命的产业,可是区承安从小好吃懒做,伯父在世的时候,他还能做点事情,伯父一死,他没人管束了,就开始胡来了。 他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不到半年,就把家产败得一干二净。 他无奈之下,便从香港回了老家,本想找家里人弄点钱,可是没想到他在老家得到了隆重的欢迎,老家的人都以为他在香港是大老板呢,当地的政府领导还请他吃饭,欢迎他回老家投资。 这让区承安知道,他这个香港人的身份还是挺值钱的,于是,他就动起了心思,搞起了诈骗这一行。 当然,他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没在他的老家行骗,他在大陆多地行骗多起,一直都是一帆风顺,无往而不利。 而茱莉是他的同伙,她本来是在香港做皮肉生意的一位“北妹”,也是从粤东赴港的,被区承安发现,觉得她很有潜质,就把她拉了进来,成了他的助手。 区承安对茱莉进行了比较严格的训练,让她学习各种礼仪、文化,甚至还学了经济管理,不得不说,骗子也是很敬业的,茱莉也利用她的天生丽质和学到的这些东西,在区承安的行骗过程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虽然由于区承安和茱莉在商业罪案调查科挂了号,让他们现在已经不敢回香港了,可是他们依然在大陆混得风生水起,他们的诈骗团队也是越来越壮大了。 这些资料都是米家和谢家调查之后传真过来的,苏星晖看了这些资料,不住的摇着头道:“这骗子还真敬业啊,要是他们去当演员,一定是出色的演员。” 米修远笑道:“要是演技不好,也骗不了那么多人啊!” 苏星晖苦笑起来,事实上,很多演技非常拙劣的骗子,照样骗了不少人,甚至连许多位高权重的领导干部都受了骗,比如汪鸿程,不就骗过那么多大领导吗?而到大陆来的香港骗子也不少,他们也是屡屡得手,让各地政府受了很大损失。 最后,这么大的损失就是一句交学费就轻飘飘的过去了,这些年,国家交了多少学费啊。 虽然这也有信息不畅通的原因,香港和大陆离得太远,可是如果真的有警惕的话,也不是查不到,苏星晖这不就查到了吗?说到底,还是崽卖爷田不心疼,而且交了学费也无所谓,只要会吹牛拍马,换个地方照样当官,过几年又是一条好汉。 苏星晖对米修远和谢君强道:“米总,谢总,谢谢你们了,你们有可能让我们县免受巨大的损失啊!” 米修远和谢君强都说:“苏镇长,不客气,这个区承安,也是丢了我们香港人的脸。” 虽然寰球国际和区承安的真面目被调查了出来,可是现在谈免受损失,还为时尚早,这些天,寰球国际收到的集资款已经超过了五千万元,而田家帮他们贷款的事情,也不知道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现在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能少受一些损失。 苏星晖心急如焚,在收到米修远和谢君强给他的资料之后,立刻就跟戚健请了假,回了一趟县城,这件事情,他还不能跟戚健说,毕竟现在区承安的问题还没有定性,所以他只能是请假回县城。 回到县城,苏星晖直接去了张开山的办公室,当他把那份资料给张开山看了之后,张开山的脸色十分凝重,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可是关系到上俊县和周边几个市县几万老百姓的几千万元巨额财产,还有几家国有银行的巨额国有资产。 不但是财产的损失,要是不能及时制止的话,这件事情必将在上俊县掀起一股巨大的政治风波,他们这些县领导,没人可以幸免,虽然事情是田晓鹏闹出来的,可是他张开山是上俊县的大班长,他的责任无可推卸。 张开山严肃的说:“星晖,这件事情能够落实吗?” 苏星晖点头道:“这是米修远和谢君强从香港打听到的,这些资料也是直接从香港商业罪案调查科复印出来的,不会有假,区承安肯定是个大骗子,要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张开山皱眉道:“区承安现在还不在上俊县啊。” 苏星晖道:“他在哪儿?” 张开山道:“他前天带着汇票,说是去订购电解铝厂生产所需要的设备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苏星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明白,这肯定是区承安躲起来了,这是区承安的狡猾之处,他反正现在手上已经有几千万了,万一露了馅,他有这几千万也足够快活了,如果情况一切正常,在贷款和集资上还有斩获的话,他到时候再来把钱带走跑路也不迟。 区承安如果不是这么狡猾和谨慎,他也不可能逍遥到今天。 他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 苏星晖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张开山,张开山沉吟良久,缓缓点头道:“应该是这样吧,他肯定躲起来了,那你说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苏星晖道:“他们每天的集资款都存在哪里?” 张开山道:“存在工商银行,前天区承安走的时候,已经带走了四千多万的汇票,说是去订购设备,现在他们账上应该又有一千多万了吧。”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们现在赶快到省里去,当面向陆省长汇报这件事情,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把区承安捉拿归案,尽可能的减少国家和人民的损失。” 张开山又是沉吟良久,点了点头,现在这件事情,自然是不能在县里公开,在县里公开的话,不但会引起民众的恐慌,而且有可能走漏风声,让区承安得到消息,远走高飞,那么他已经带走的几千万就永远都难以追回来了。 事不宜迟,张开山马上就跟苏星晖一起赶到省里去了,他告诉田晓鹏,他要到省里去见江钢的总经理王益宾,让田晓鹏把县里的工作安排好。 田晓鹏也不疑有他,江钢和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合作项目也已经进入了建设阶段,张开山要到省里去见王益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开山和苏星晖一起到了省委,见了陆正弘,当陆正弘看了苏星晖带来的那份资料时,他也是非常震惊,这么大一个项目,居然是一个骗局。 当然,陆正弘也很谨慎,此事非同小可,他反复的向苏星晖确认了这件事情,然后,带着张开山和苏星晖去见了省委书记顾山民,这件事情太过重大,必须要让顾山民来决定该怎么办。 顾山民并不是什么人说见就能见的,不过陆正弘自然是个例外,他给顾山民打了电话,说有急事要见他,顾山民马上推掉了一个向他汇报工作的干部的约见,让陆正弘马上过来。 顾山民知道,陆正弘是一个非常沉稳的人,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大事,他是不会这样临时求见的。 陆正弘带着张开山和苏星晖两人来到了顾山民的办公室,虽然事情十万火急,不过陆正弘还是非常沉稳,他的步履十分稳健,不疾不徐,他的沉稳也让张开山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来到顾山民的办公室里,顾山民和颜悦色的让几人坐了下来,然后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跟小雅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啊?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谁也没想到,他们来见省委书记,省委书记的开场白竟然是这么一句话,不过,顾山民的这句话,也让张开山放松了许多。 苏星晖笑道:“顾书记,我还没到晚婚年龄呢,明年就能到晚婚年龄,我要是结婚,一定请您喝喜酒。”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 跟田承祖谈话 顾山民感慨道:“星晖啊,你可真是年轻有为,连晚婚年龄都还没到呢,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自己老了。” 苏星晖道:“您的样子看上去可不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呢。” 顾山民笑道:“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行了,闲话少叙,正弘,今天你们有什么事情找我?” 陆正弘便将那份有关香港寰球国际的资料递给了顾山民,顾山民戴上了眼镜,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份资料只有几页,顾山民很快就看完了,看完之后,他抬起了头道:“正弘,这么说,这个电解铝厂项目是一个骗局了?” 陆正弘点头道:“对,这件事情还是星晖发现的,他发现之后,就马上向开山同志汇报了,开山同志又马上跟他一起到省里来了。” 顾山民看向苏星晖道:“星晖,那你又是怎么发现这是一个骗局的?” 苏星晖道:“我是听我妈说寰球国际在我县进行集资,我就有一些怀疑,在外省发生过多起非法集资事件,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些非法集资都是骗局,让那些集资群众受到了惨重的损失,所以我就让在我们彭家湾镇投资的两位港商帮着我调查了一下这个寰球国际的底细。” 顾山民道:“这件事情能够落实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能够落实,如果此事有误,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顾山民道:“你也不用说得这么严重,从他们搞非法集资的行为来看,就已经是违法行为了,你的警惕性很强,这是一件好事。你们县里对他们采取了措施没有?” 苏星晖道:“还没有,因为区承安现在已经离开了上俊县,他带着几千万的汇票说是去订购设备,现在不知去向,所以张书记认为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要想办法把区承安引回来,捉拿归案,把钱拿回来,这样才能尽量挽回损失。” 顾山民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你们的想法是正确的,现在确实不能打草惊蛇。不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区承安引回来呢?” 苏星晖道:“寰球国际还在向省里的几大国有商业银行申请贷款,我觉得可以通过这一点着手,把区承安引回来。” 顾山民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他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苏星晖又道:“顾书记,还有一个情况要向您汇报一下。” 顾山民道:“有什么情况,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寰球国际向省里的几大银行申请贷款,据说是田省长给银行打过招呼的,也是田省长的小儿子田晓涛带着寰球国际的人去申请贷款的。另外,寰球国际在上俊县城集资,田县长曾经到过现场,据说他还亲自集资了三千块钱。” 说到这里,张开山也道:“顾书记,我也要向您做检讨,寰球国际在我们县里搞集资,搞的动作很大,可是我都没有引起足够的警觉,让这件事情愈演愈烈,我是有责任的。” 顾山民道:“现在先不要做检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 顾山民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是一个异常沉稳的人,可以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是今天苏星晖向他汇报的这件事情,却让他都觉得有一些棘手了。 这件事情可是牵涉到了田承祖,那这件事情的处理,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涉及到许多问题,有一些甚至是无法控制的问题。 这件事情的处理不可能瞒着田承祖,这是一个组织程序的问题,如果不通知田承祖,那中央领导还以为他顾山民搞阴谋呢,故意想把田承祖装进去,事实上,现在把田承祖装进去对他顾山民有什么好处? 顾山民已经控制住了湖东省的局面,现在湖东省的发展迅速,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只要省内的政治局势稳定,在两年后的党代会上,顾山民就有极大的希望更进一步,在这个时候,他没有任何必要挑起斗争。 因此,这件事情必须要让田承祖知道,而且要共同想办法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稳定住省内的局势,尽量挽回损失,降低不利影响。 但是,田承祖为这事打过招呼,如果这件事情告诉他的话,他会不会给区承安通风报信,让区承安跑掉呢? 不过顾山民转念一想,这件事情不太可能,田承祖没有什么必要去做这种事情,而且,就算是区承安跑掉了也没用,他的那些手下现在还在上俊县呢,跑得掉吗?他田承祖父子该负的责任还是跑不掉的。 沉吟良久之后,顾山民对张开山道:“开山同志,你现在就对县里的公安部门做部署,严密监视区承安的那些手下,不能让他们逃跑,但是暂时也不要打草惊蛇。” 张开山点了点头,他就当着顾山民的面,给徐仕燮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仕燮同志,你安排得力可靠的人手,把寰球国际那些人全部严密监控起来,不能让他们离开上俊县,不过,在接到我下一步命令之前,也不要动他们。” 徐仕燮问道:“张书记,出什么事情了?” 张开山道:“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记住,一定不能让他们察觉了。” 徐仕燮答应了一声,张开山便挂了电话。 顾山民点头道:“开山同志,那你现在就回上俊去,坐镇县委,随时等候省委的命令。” 张开山站了起来,苏星晖也跟着站了起来,顾山民道:“星晖啊,你先别走,这两天就呆在江城。” 苏星晖愣了一下,便点了点头,他把张开山送了出去,等张开山上车离开之后,他又回了顾山民的办公室。 顾山民道:“正弘,你带着星晖回你的办公室去,我要跟田省长谈话。” 陆正弘起身将苏星晖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今天就安心呆在这里吧,这件事情顾书记会有妥善的安排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知道,顾山民身为省委书记,自然有他的全盘考量,他做出自己的决定,也不是随便做的。 田承祖接到顾山民的电话时,心情还比较轻松,他可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这段时间,他跟顾山民的关系处得还可以,至少表面上还比较融洽,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团结,对两人都是有好处的。 当然,在表面的团结下面,双方还是有一些摩擦的,这是无可避免的,在政坛上完全一团和气,是不存在的。 田承祖来到了顾山民的办公室里,顾山民微笑着说:“省长,坐。” 田承祖坐了下来,顾山民亲手给他沏了一杯茶,田承祖欠身相谢,接过了茶杯,他比顾山民还大个一两岁,因此,顾山民在他面前一直都还是比较尊重的。 田承祖主动问道:“书记,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顾山民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他对田承祖道:“省长,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关于一起严重的经济诈骗案。” “经济诈骗案?”田承祖有些奇怪,这种案件怎么需要一位省委书记和一位省长来商量了?这不是公安厅的事情吗? 顾山民点了点头,然后将关于寰球国际的那份资料递给了田承祖。 田承祖有些疑惑的接了过来,他仔细的看起了那份资料,仅仅是一瞬间,他的心里就翻涌起了惊涛骇浪,他的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在心里骂着田晓鹏,这个小兔崽子,自己本来以为他是个做事稳重的,可是谁知道他也出了这种纰漏啊!捅这么大的篓子,这是要害死人啊! 田承祖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他的政治对手抓着不放的话,那对田家是灭顶之灾啊,他儿子田晓鹏是这件事情的直接经手人,他还为寰球国际贷款的事情打过招呼,而田晓涛则是直接带着寰球国际的人到几大银行去贷款。 田承祖有些紧张的抬眼看了看顾山民,顾山民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这种微笑让田承祖紧张的心情稍稍有些平复下来。 既然顾山民直接把这份资料交给了自己,那看样子顾山民没有想对他怎么样的心思。 田承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顾山民不知道他田承祖在这件事情当中扮演的角色,要不然的话,顾山民只怕直接开书记办公会了,那时候田承祖就真的是被动了,他既然单独跟自己谈话,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有得谈。 想到这里,田承祖抬起头,有些恭敬的问道:“书记,这件事情是谁发现的?现在知道的人有多少?” 顾山民道:“这件事情是苏星晖发现的,他发现之后向上俊县委书记张开山做了汇报,然后到省里向正弘同志做了汇报,正弘同志又带着他们向我当面做了汇报,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就只有这几个人,当然,现在还有你。” 听了顾山民的话,田承祖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万念俱灰 田承祖主动向顾山民承认起了错误:“顾书记,这件事情我是有责任的,为了电解铝厂项目能够尽快上马,在没有认真核实投资商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我就跟银行打了招呼,让他们为寰球国际贷款开绿灯。” 顾山民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田承祖偷眼看了一下顾山民的反应,见此情景,他一咬牙,干脆争取主动算了,这些情况顾山民肯定都已经了解了,遮遮掩掩的没什么用,反而让顾山民听了不痛快,这是何苦来由? “顾书记,这件事情,晓鹏也是有责任的,他作为直接当事人,在引进投资商的时候没有认真核实投资商的真实身份,为国家和人民造成了比较大的损失。还有晓涛,他带着投资商到银行申请贷款,在客观上对银行的同志形成了压力……” 顾山民终于有反应了,他抬手止住了田承祖的话道:“承祖同志,这个就不用说了,晓鹏也是为了工作嘛,工作中有失误是难免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挽回损失。区承安已经离开了上俊县,目前不知去向,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破案抓人,挽回损失?” 田承祖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态度得到了顾山民的认可,危机暂时度过了,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区承安给抓回来,要是这个人抓不回来,那他的责任可就大了。 这可关系到上俊县周边几个县市几万群众的几千万巨款啊,要是追不回来的话,那影响太大了,要是有心人一撺掇,把事情给闹大了,不光是田晓鹏这个县长当不成了,恐怕他田承祖也只有黯然退居二线一途了。 田承祖道:“顾书记,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吧。” 顾山民点了点头,田承祖便当着他的面打起电话来,他直接打给了几大国有商业银行的行长,询问起寰球国际贷款的进展来。 他得到的信息是,工商银行已经向寰球国际放贷八千万,钱已经打到了他们在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上,寰球国际的董事长区承安已经在工商银行开具了一张金额为七千二百万元的汇票,带走了,另外八百万元转账到了名人贸易公司的账户上。 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的行长还以为田承祖是在催促他们呢,他们答应,这笔贷款尽快办,田承祖有些没好气的对他们说,这笔贷款先放着,不要办了,等他的消息再说。 农业银行的行长有些为难的说最近总行对这种大额贷款审查比较严,所以不是那么好办,请田省长谅解,他会尽力而为,田承祖同样让他把这笔贷款先放着。 为了表示自己并无私心,田承祖打这几个电话都是开着免提,听了这几个电话,田承祖一身都是冷汗。 又是一个八千万,这样一来,区承安已经带走了一亿三千万元的汇票,银行汇票是见票即付,区承安是昨天走的,他再把这笔钱转几道手,那可真难追回来了。 最让田承祖紧张的是,名人贸易公司就是他儿子田晓涛开的皮包公司,虽然法人代表不是田晓涛的名字,可是他跟这家公司是脱不开干系的。 平时田晓涛的这家公司打着田承祖的旗号倒点批条,田承祖平时也当做没看见,可是这一次这八百万让田承祖冷汗涔涔,背心一下子湿了一大块。 他不确定顾山民是否知道名人贸易公司是田晓涛开的,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是装糊涂了。 他对顾山民道:“顾书记,这件诈骗案案情重大,我建议马上召开书记办公会进行讨论,请政法委郝书记也参加,部署如何破案,尽量挽回损失。” 顾山民点头道:“可以,承祖同志,那你先去准备一下,十分钟以后小会议室开会。” 田承祖知道,这是顾山民给他十分钟时间擦屁股呢,他必须要在这十分钟时间里把屁股擦干净,要不然的话,这就将是他从政生涯里最大的一次危机了。 田承祖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拿起电话,给田晓鹏打了过去,田晓鹏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一接起电话,田承祖确认了是田晓鹏本人接电话,他便说:“晓鹏,现在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区承安是个骗子,你被骗了,你尽快把屁股擦干净,包括晓涛那里的钱。” 田晓鹏只觉得自己如同挨了当头一棒,他的眼前直冒金花,他使劲定了定神,问道:“茱莉她也是骗子?” 在这个时候,田晓鹏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问出这句话来的,田承祖也来不及去思索田晓鹏这句有些诡异的问话后面的含义,还有几分钟他就要去开会了。 “茱莉她当然是个骗子,她不但是个骗子,她还是个表子!” 在这个时候,田承祖也失去了他的耐心,在儿子面前,他也说了脏话。 “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多说什么了,你赶紧把屁股擦干净,然后跟你们县委书记张开山进行沟通,一切行动都要跟他配合,一定不能打草惊蛇,要是区承安抓不回来,后果的严重性你应该是知道的。” 说完之后,田承祖便把电话挂了,田晓鹏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的忙音,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已经失去了,他无意识的瘫在了座椅上。 有那么一瞬间,田晓鹏都觉得生命失去了所有意义,他万念俱灰,对茱莉,他是真的动了感情啊,谁知道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晓鹏动了一下,他又活过来了,他毕竟心志坚毅,他知道,此时不是消沉的时候,他把话筒放回了电话机上,闭上了眼睛,整理起了自己的思绪。 几分钟之后,他打了田晓涛的手机,问他在什么地方,田晓涛自然在江城,田晓鹏让他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单独跟他说话。 然后,田晓鹏问弟弟,区承安已经给了他多少信息费。 田晓涛说,除了上俊县集资的五百多万,就是江城的八百万,工商银行的八千万贷款已经下来了,他问哥哥是不是要用钱? 田晓鹏说他不用钱,他让田晓涛马上把那八百万转回到寰球国际的账户上,然后马上赶到上俊县来,这件事情生死攸关,关系到他们田家的前途。 田晓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听哥哥说得严重,便答应了。 挂了电话,田晓鹏稍稍安心,他又回想了一想整件事情的经过,除了这笔信息费之外,他并没有其它的把柄能够被别人抓住,这件事情,顶多算是一个工作失误罢了。 当然,作为直接当事人,他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他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想到这里,田晓鹏对茱莉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她,自己恐怕也上不了这么一个恶当。 茱莉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她对自己的那种深情,让田晓鹏都难分真伪,而田晓鹏居然还相信了茱莉是一个处女,这更让田晓鹏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 如果现在茱莉出现在他面前,田晓鹏杀了她的心思都有,不过,他强行按捺住了自己去找茱莉算账的心思,他知道,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如果打草惊蛇的话,那区承安就永远也抓不回来了。 区承安抓不回来,那笔高达一亿三千多万的巨款就追不回来了,到时候不光是他,只怕田承祖都要受牵连,那样的话,他们田家就真的完了。 田晓鹏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上表情狰狞,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拨了一个电话道:“张书记,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过去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田晓鹏的电话当然是打给了张开山,而张开山也是刚刚从江城赶回来,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还不到十分钟,便接到了田晓鹏的电话。 张开山道:“县长啊,我有时间啊,你过来吧。” 这天下午,陆正弘接到了顾山民的电话,接完电话之后,他带着苏星晖又去了顾山民的办公室。 两人来到了顾山民的办公室,顾山民的脸色还是有些凝重,他对两人道:“坐。” 两人坐了下来,陆正弘问道:“顾书记,书记办公会开完了?” 顾山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点头道:“开完了,现在公安部门已经开始部署了。” 省公安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派出了经侦警察去了区承安带走的汇票上的粤东省那个城市,也已经跟粤东省公安部门联系,请他们协查了,不过目前反馈回来的消息是,区承安带走的那两张汇票已经背书转让给了当地一家公司,那家公司已经把汇票兑现了。 这当然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粤东省公安部门为了不打草惊蛇,还不能明着去调查,现在只能是盯着那家公司,然后等着湖东省公安部门的经侦警察到达了粤东省再说。 区承安太狡猾了,如果明着去那家公司调查,他一定会逃之夭夭。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 要把骗子骗回来 这件事情确实很棘手,这让顾山民也觉得有一些疲倦。 苏星晖道:“顾书记,这个区承安确实很狡猾,省里的动作已经算是很快了,可是没想到他还是快了一步,而且他把汇票背书转让给别人了,那他的资金去向就不太好查了,我估计那家公司是专门帮人洗钱的公司。” 顾山民点头道:“是啊,据粤东警方的消息,那家公司是粤东省有名的洗钱公司,他们的背景非常复杂,而且还是港资公司,手法非常专业,他们涉嫌多起洗钱案,却都因为证据不足而没能抓住他们,所以这一次的事情,真的很不好办。星晖,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苏星晖道:“我觉得可以双管齐下,让经侦民警在粤东继续查,能够查到最好,但是要做好查不到的准备,他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粤东了。查不到也不要打草惊蛇,因为我们还可以用另外一种方法,那就是把区承安引诱回来。” 顾山民沉吟道:“他还肯回来吗?他都骗了这么一大笔钱走了,他还不远走高飞,还回来干嘛?” 在书记办公会上,与会人员都对此案非常悲观,特别是在得到了粤东省警方反馈回来的消息之后,他们都认为很难抓到区承安了,他们的想法就是赶紧把茱莉等人抓了,先止损再说。 是啊,按照人之常情来说,区承安已经骗到了一亿多的巨款,他还不远走高飞去享受啊? 苏星晖摇头道:“区承安是一个非常成功的职业骗子,他迄今为止涉及近十起诈骗案,无一失手,他一定非常自信,也非常贪婪,只要我们这边不打草惊蛇,用足够的诱饵来诱惑他,他还是有回来的可能的。他应该想不到我们这边能够查到他在香港的底细,他现在跑路,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谨慎而已。” 顾山民沉吟不语,陆正弘道:“顾书记,我觉得星晖说得还是有道理的,再说了,我们用这种方法,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损失什么,只要我们把区承安的手下全部都严密监控起来,是不会再受什么损失了的。” 苏星晖说的当然有道理,顾山民也是知道的,这一次能够查到区承安的底细,完全是因为苏星晖个人的警惕性,以及他跟几位港商的良好关系,如果没有这样的关系,就算能够查到区承安的底细,那也要大费周章。 要知道,区承安现在是香港人的身份,而香港还没回归,双方警方虽然有一定的合作,可是这样的资料是不可能共享的。 说起来,区承安的骗术算是比较高明的了,他和他的手下们演技也足够好,像他这样的人,当然是足够自信,自信自己的骗局不会被人戳穿,当然,他的性格十分谨慎,轻易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只要用足够的利益来诱惑他,又能让他确信回来是安全的,那么他还是有可能回来的。 沉吟良久之后,顾山民点头道:“行,星晖,你说得有道理,我让公安厅再调整方案,不过,该由谁来给区承安发出这个消息呢?” 苏星晖不假思索的说:“田晓涛,理由也是现成的,就说那几家银行的贷款要放下来了,让他回来拿钱,我不相信区承安会不动心。” 顾山民点头道:“这个人选确实很合适。” 苏星晖又道:“上俊县那边一切都要保持原样,不能让茱莉他们感到任何异样,区承安接到田晓涛的电话之后,一定会打电话给茱莉询问情况的,他虽然贪婪,可是他在确认一切安全以前,也是不会回来的,这个人的性格太谨慎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逍遥法外。” …… 田晓涛在接到田承祖的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上俊县,他是接到田晓鹏的电话之后开车赶到上俊县的,在赶到上俊县之前,他把他公司江城账户里的八百万转回了寰球国际的账户里。 而在赶到上俊县之后,他又把他在上俊县账户里的五百多万都转回了寰球国际的集资账户里。 田晓鹏亲眼看着田晓涛把钱转了回去,然后跟田晓涛一起回了他的办公室,田晓涛有些紧张的问田晓鹏:“哥,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可是一千三百多万啊,你真不要了?” 田晓鹏没好气的说:“那个区承安是个骗子,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赶快把自己从里面摘出来,然后想办法把区承安抓住,减少损失。” 田晓涛道:“要是把区承安抓住了,他把你收信息费的事情给供出来怎么办?” 田晓鹏道:“信息费是我收的吗?不是名人贸易公司收的吗?这是公司行为,而且,我们提前就把钱退回去了,谁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田晓鹏说是这么说,可是他心里还真有点打鼓,要是政治对手抓住这件事情不放,那还真有点麻烦,他不由得又痛恨起茱莉来,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动了贪念,违反了自己一向的信条。 田晓涛点头道:“对,反正名人贸易公司的法人也不是我。” 田晓鹏默然无语,这当然是自欺欺人,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就算区承安不抓回来,茱莉也知道他收信息费的事情啊,现在茱莉他们全部被监控起来了,跑是不可能了的,这件事情他只能期望父亲那边的力量起作用了。 就在这个时候,田晓涛的大哥大有些突兀的响了起来,让兄弟两人都是一惊,田晓涛接了电话,是田承祖打来的,田承祖对他说:“晓涛,你在哪里?” 田晓涛道:“爸,我在上俊县呢。” 田承祖道:“你现在马上赶回来,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 田承祖说完之后,马上就把电话给挂了,田晓涛对田晓鹏道:“哥,爸让我回去见他。” 田晓涛有些怯怯的,田晓鹏道:“你去吧,应该没什么事情的,这件事情你又没有多大责任,最大的责任是我的,爸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田晓涛稍稍有些安心,他点了点头,便出门离开了。 田晓涛很快就到了省委大院,来到了田承祖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他就愣住了,只见办公室里,不但田承祖在,省委书记顾山民、副省长陆正弘、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郝钰诚都在。 除了他们之外,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警察,最让田晓涛意外的是,苏星晖也坐在办公室里。 田承祖板着脸道:“晓涛,先坐下。” 田晓涛找了张椅子,有些惶然的坐了下来,他这辈子还真没经过这种场面。 田承祖问道:“晓涛,你有区承安的大哥大号码吧?” 田晓涛点了点头,他当然有区承安的大哥大号码,他帮区承安搞贷款呢。 田承祖道:“公安的同志在这里,你按照他们说的,给区承安打个电话,争取把区承安给骗回来,不,是一定要把他骗回来。” 田晓涛一下子紧张起来,要把区承安给骗回来啊,有那么容易吗?别人可是职业骗子。 一个警察便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一些让田晓涛说的话,大意是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两家的信贷处负责人已经把贷款手续办妥了,只要区承安回来签了贷款协议,就可以拿到钱了。 田晓涛把这几句话看了好几遍,又按照警察说的,排练了好几遍,总算是把这几句话说得顺溜一点了。 不过他的表现,苏星晖有些不满意,他对田晓涛道:“田晓涛,你这几句话要说得更自然一些,区承安可是职业骗子,你稍微有一点儿犹豫或者结巴,或者语气有一些僵硬不自然,区承安都能闻得出味儿来,他要是不回来,他骗走的一亿多可就是无法挽回的了。” 苏星晖的指点,在平时,田晓涛肯定嗤之以鼻,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点头虚心受教。 田晓涛又按照苏星晖的要求排练了几遍,可是他还是紧张,表现不尽人意。 田承祖起身道:“晓涛,你跟我到里面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田承祖的办公室里面有一间休息室,是让他中午在这里休息的,他要跟田晓涛说几句话,顾山民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父子俩便进了休息室,关上了门。 几分钟之后,两人出来了,果然,田晓涛这一次的表现好了许多,又经过了三次排练之后,苏星晖终于满意了,他点头道:“现在应该可以了。” 田晓涛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掏出了自己的大哥大,拨通了区承安的大哥大,铃声响了三四声之后,被接了起来,田晓涛带着笑意说道:“区总吗?我是田晓涛啊,你现在在哪里啊?” 区承安道:“哦,是田总啊,我现在在香港啦,我在这里订购设备呢,现在很忙,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田晓涛道:“区总啊,当然是好事了,要不是好事,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区承安道:“什么好事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发挥不错 田晓涛道:“是这样啊,区总,建设银行的马处长跟中国银行的陈处长都已经把贷款审批手续办好了,就等你来办贷款手续了,他们这次可是大手笔,一家贷了一亿呢,就是农业银行的张处长不够意思,总是拖着不办。” 区承安停了好几秒钟都没说话,过了几秒钟,他才说道:“可是我这边很忙啊,现在正忙着订购设备的事情呢,这几天可能过不去啊,让茱莉代替我办手续怎么样?” 区承安的反应自然也在苏星晖的预料之中,苏星晖也为田晓涛准备了预案。 田晓涛道:“区总啊,按道理说,这办贷款协议是要你这个法人亲自签字的,不过既然是区总的事情,我当然要帮忙了,这事再难我也要帮你区总办好了。你让茱莉小姐过来江城吧,我让她办手续。” 区承安的话本来就是一种试探,他跟茱莉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这可是两亿的巨额财富,他又何曾能够放心让茱莉经手?万一茱莉卷款潜逃了可怎么办? 一听田晓涛这样说,区承安连忙说:“既然有规定,那我就不为难田总了,这件事情,还是我自己到江城去办好了。” 田晓涛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区总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啊?我在金碧辉煌点好了房间等区总过来快活啊!” 金碧辉煌是江城最豪华的一间夜总会,田晓涛是经常光顾的,他也请区承安去那里找过乐子。这句话本来苏星晖写的台词里是没有的,不过田晓涛临场发挥,加上了这句台词,倒是锦上添花,让效果更好了。 区承安顿时疑心尽去,他说:“那我明天就过去吧,到了江城,我给你打电话,谢谢田总了,你那一份,我是不会少了你的。” 田晓涛哈哈一笑道:“那好,我就在江城恭候区总大驾了!” 田晓涛挂了电话,苏星晖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田晓涛的临场发挥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他的表情还有一些紧张,不过这可不是可视电话,区承安是不可能看到田晓涛的表情的。 顾山民、田承祖等人的表情也稍稍轻松了一些,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开头,只有区承安顺利落网,才能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而就算是区承安落网了,他卷走的巨款是不是能够追回来,也还是一个未知数,他的钱谁知道他放在哪里了呢?他肯定是不可能随身携带的,而这样的巨骗,心理素质好得很,审问都不一定能够审得出来钱在哪里。 就算他交代了钱在哪里,到底能追回来多少,几人心里也都没有什么底,这样的人,花钱如流水,看他的豪华车队就知道了,反正,这一次受损失是肯定的,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挽回损失,减轻不利影响了。 一想到这里,大家心里都是沉甸甸的,而心理压力最大的,当然还是田承祖了,区承安落网了便罢,要是区承安跑了,那他田家的责任就大了去了。 打完电话,田晓涛还想走,可是田承祖板着脸跟他说,让他今天就呆在这儿,哪里也不能去,让那两个警察一直陪着他,就把大哥大放在桌子上,随时准备接区承安的电话。 田晓涛当然不乐意,可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他任性的时候,刚才田承祖在里间已经把利害关系都跟他说得一清二楚了,于是,他也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天晚上,田晓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在沉思,有一件事情他非常担心,那就是他跟茱莉的不正当关系,如果茱莉被抓的话,是肯定会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给供出来的,那他田晓鹏的完美形象,就一下子崩塌了,不仅形象受损,还有可能受纪律处分。 最可怕的是这件事情如果传到他的妻子家里,那对他以后的前途会是一个巨大的影响,他之前在仕途上的一帆风顺有很大一部分助力来自他的妻家,可是如果他的表现丢了妻家的脸,那以前他们给田晓鹏多少助力,现在就会给他多少阻力。 虽然两人是政治婚姻,并没有多少感情,两人各自的生活对方都不会管,可是前提是不能把丑闻让别人知道,不能撕破了脸。 一想到这里,田晓鹏对茱莉恨之入骨,而他也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田晓鹏犹豫再三,给田承祖拨了一个电话。 田承祖当然不会住在办公室里,他这天晚上呆在了家里,接到了田晓鹏的电话,田晓鹏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他说,田承祖便说,他到书房去再给田晓鹏办公室拨过去。 田承祖进了书房,给田晓鹏拨了过去,铃声只响了一声,田晓鹏便接了起来,他将自己跟茱莉的不正当关系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田承祖。 田承祖只气得个发昏章第十一,原本以为这个儿子是个稳当的,谁知道稳当人做起糊涂事来,比谁都要糊涂啊,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那茱莉可是个骗子,还是个表子,田晓鹏居然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居然还玩起了感情。 被骗的事情倒也罢了,顶多算是个工作失误,避避风头,过两年再起用,又是一条好汉,反正田晓鹏年纪还轻,可是跟茱莉这件事情就是作风问题了,而且田晓鹏还是个已婚的,他妻家的背景又深厚无比,这种事情要是闹出来,那还得了? 田承祖半晌不说话,田晓鹏当然知道父亲肯定气得够呛,他连忙喊道:“爸,爸,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田承祖这才道:“晓鹏啊,你,你糊涂啊!” 田晓鹏道:“爸,我知道我错了,不过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田承祖道:“你是糊涂,不过也还没糊涂到家,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行了,这事你不要管了,我会安排的,尽量不会让这事泄露出去,从今天起,你给我吸取这件事情的教训,再也不要做糊涂事了。” 田晓鹏道:“行,爸,我知道了。” 田承祖挂了电话,田晓鹏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从他很小的时候起,父亲就是他的一堵挡风墙,不管什么事情,到了田承祖那里,就能迎刃而解。 现在田晓鹏长大了,田承祖慢慢老去了,田承祖这两年的行事作风越来越畏首畏尾,田晓鹏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已经比父亲强大了,可是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这不过是一种错觉而已。 田晓鹏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站起身来,准备回宿舍睡觉,可是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他又坐了下来,接起了电话,这个电话居然是茱莉打来的。 茱莉道:“晓鹏,今天你怎么没到招待所来住啊?怎么这时候还在办公室啊?” 茱莉的声音依然柔情似水,可是田晓鹏此时听了她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前些天的那种甜蜜了,相反,他对茱莉恨之入骨,这个表子,她的欺骗有可能让田晓鹏的光明前景毁于一旦啊。 不过,田晓鹏知道,此时还不能跟茱莉翻脸,他要把茱莉稳住,不能打草惊蛇,要等区承安落网之后,才能动茱莉。 于是,田晓鹏也柔声道:“茱莉,我今天在办公室这边加班改材料,明天开会要用的,所以今天就不能去招待所那边了,晚上可能要熬夜的。” 茱莉道:“你要熬夜啊?那我今天晚上给你炖点燕窝送过去给你补补身体好不好?” 田晓鹏吓了一跳,他连忙说:“你晚上可不能过来啊,要是被别人发现了,那可就惨了。” 茱莉本来就只是开玩笑的,她便笑着说:“行了,我开玩笑的,不过啊,人家都习惯晚上搂着你睡了,你今天晚上不来了,人家都睡不着了。” 茱莉的声音柔媚入骨,田晓鹏虽然现在对她恨之入骨,可是听了这样的声音,他还是觉得身上一热,有了些反应。 虽然他现在明知道茱莉其实不是一个正经女人,可是茱莉实在是一个绝世尤物,而且一点儿也不保守,花样多,就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她给田晓鹏带来的快乐是他过去几年的婚姻生活里都没有感受过的,这样的温柔,让田晓鹏满心留恋。 田晓鹏不禁有些悲凉的想道,如果茱莉不是个骗子该多好,如果她真的像她说的那么清纯该多好? 她怎么就是个骗子呢?她那么的情真意切,那么的柔情似水…… 田晓鹏半天没说话,茱莉不禁有些奇怪:“晓鹏,你在做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田晓鹏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说:“茱莉,我正在想你呢,等这两天我的事情忙完了,我就再去招待所住去,到时候咱们晚上就又可以住在一起了。” 茱莉这才道:“好啊,那你忙你的正事去,不过你晚上可别熬夜熬得太晚了啊,要是把身体熬垮了,人家会心疼的。” 田晓鹏道:“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 区承安落网 田晓涛给区承安打电话的第二天,区承安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是今天有事,来不了了,对于这种情况,苏星晖也早有预料,他提前就给田晓涛准备了一套说辞。 田晓涛道:“区总,没事的,你有事就先忙,反正你哪天来咱们就哪天去办手续,你来之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好把金碧辉煌最好的房间订上,咱哥们儿好好乐呵乐呵。” 区承安确实是个很狡猾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如此谨慎,不过苏星晖准备的说辞也让他无法再怀疑什么,又过了一天,他终于到了江城,并且提前给田晓涛打了电话,让田晓涛跟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的人约好,今天办手续。 省公安厅的干警们早已严阵以待,当区承安的豪华车队出现在江城西郊一处狭窄路段的时候,提前埋伏好的几辆警车前后堵死了他们的去路,大批持枪警察出动,把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这样的阵势,区承安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惊恐,不过旋即他便恢复了镇定,他下车情绪激动的大喊起来:“我是香港来的投资商,你们这是干什么?居然这样对待我们投资商?我要见你们田省长!” 在现场进行指挥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郝钰诚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上前对区承安道:“你有什么话,就回我们公安厅再说吧,带走!” 区承安和他的手下、保镖们全部被带回了公安厅,与此同时,上俊县方面也得知了区承安落网的消息,他们马上行动,将茱莉等区承安留在上俊县的手下全部逮捕归案。 茱莉等人被逮捕的时候,他们在上俊县的办事处里还正在吸收着群众的集资,群众们集资热情非常高,挥舞着手上的大叠钞票,想要早点存进来,要知道早一天存进来,就可以早一天算利息呢。 当警察排众而入,将茱莉等人一网成擒的时候,群众们一下子都愣住了,随即,那些刚刚把钱存进去的群众鼓噪起来,要把钱退给他们,不过现在这些钱都要作为他们非法集资的证物带走,等此案审结之后才能退给他们。 群众们听了这样的解释,当然不满意,他们闹将起来,幸好张开山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将全县的警力和武警都调到了现场维持秩序,并且亲自赶到了现场,用一个大喇叭扩音,向群众做了解释工作。 “大家不要惊慌,我是上俊县县委书记张开山,寰球国际涉嫌诈骗、非法集资等罪行,现在他们所有涉案人员都已经被抓住了,大家的钱都会如数退给你们的,请你们把自己的收据保存好,等此案审结,县里会通知大家统一退款的。” 张开山把这段话连续说了好几遍,再加上县里派了很多干部做了解释工作,群众们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可是就在这时,有一位群众大喊一声:“既然寰球国际是骗子,那为什么田县长还来给他们撑腰,还拿钱过来存?” 张开山道:“当时田县长也不知道他们是骗子,他也是为了电解铝厂早日开工,是一片好心,所以大家不要纠结于这个问题,我代表县委县政府保证,大家的集资款一定会一分不少的退还给大家的。” 那人叫道:“不行,得让田县长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其他人也喊道:“是啊,得让田县长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田晓鹏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怎么敢出现?他躲在了县政府自己的办公室里。 张开山见现场群情激愤,他无奈之下让人去叫田晓鹏,可是派去的人很快就过来小声说:“田县长不肯来。” 张开山只能大声道:“田县长今天去省里开会了,就是为集资的这件事情。我是县委书记,请大家相信我,如果半个月之后,钱没有如数退还给大家,大家可以到我家去找我!” 张开山在上俊县的政声还是相当不错的,他执政几年来,上俊县的经济飞速发展,治安也是一天比一天好,城市建设更是日新月异,所以,听了他的话,现场群众都犹豫了起来。 这时,又有一个人大喊道:“张书记是个好干部,大家不要难为他了,大家都散了吧,要是到时候钱没退还给大家,大家再找张书记不迟。” 听了这话,大家才逐渐散去,张开山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今天能够让群众散去,没有酿成群体事件,多亏了他平时的好名声。 不过他也知道,局势还远远没有到稳定的时候,等前些天集资的那些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一定还会到县政府来要个说法的,艰巨的任务还在后头呢,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此案早日审结,赃款早日追回。 区承安落网之后,苏星晖才回了彭家湾镇,他在这次抓捕区承安的行动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他对区承安的性格判断得非常准确,给田晓涛准备的台词也很精当,让狡猾多疑的区承安都上了当。 顾山民对苏星晖的表现当然是非常满意,不过此时还没到庆祝的时候,区承安还没开口呢,苏星晖也不能老待在江城,他还要回彭家湾工作呢。 区承安虽然落网,可是连续几天,省公安厅对他的审讯都是毫无进展,他一口咬定他是香港来的投资商,要说什么就跟他的律师说,在他的律师没到之前,他什么也不会说。 倒是茱莉等人心理素质没有区承安这么好,他们在一天之后,纷纷开了口,承认了他们是一个诈骗团伙,不过他们对区承安的事情也了解得不多,不能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区承安非常狡猾多疑,他在关键的事情上从来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他带走的一亿多的汇票,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背书转让给洗钱公司的,同样,谁也不知道他把这些钱藏在了哪里。 这可是一亿多的巨款,要是找不回来的话,不但国家和人民会遭受巨大的损失,那些集资群众也会闹得不可开交,酿成群体事件,造成社会动荡,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在区承安离开上俊县之后,茱莉等人又吸收了两千余万集资,加上之前的五千多万集资,就是将近八千万元的巨款。 这两千多万集资还在寰球国际的账户上,加上田晓涛退回这个账户上的五百多万,加上省工商银行寰球国际账户里的八百万,就还有近四千万元没有被区承安带走,他带走的就是一亿两千万左右。 这近四千万元现在还不能退还给集资群众,因为要等结案之后才行,可是要结案又谈何容易,区承安太难突破了。 这一下,就让上俊县委有些为难了,张开山可是答应了半个月把所有集资款退还给集资群众的,要是食言的话,那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田晓鹏已经是无颜呆在上俊县了,他说身体有恙,回了江城,他留下的烂摊子,全部丢给了张开山,张开山一个人担负起了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职责,尽力维持局面。 之前参加集资的那些集资群众,又到县委大院闹了几回,要县委退钱给他们,张开山好说歹说,还是答应了半个月之内把钱退还给他们。 张开山也知道,半个月时间太紧张了,就算审讯区承安一切顺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案,可是他也不能再推迟了,时间拖得太久,集资群众失去了耐心,那后果不堪设想。 张开山这段时间让常务副县长陈宏富主持了县政府的工作,他也是尽力筹钱,争取先筹到八千万元,先把集资群众的集资款退还,这样才能尽快平息群众的激动情绪,尽量降低不良影响。 可是对于一个县来说,半个月之内筹集八千万元,又谈何容易?虽然这两年县财政情况还算不错,可是开支也是越来越大,特别是今年,环城公路、钟鸣湖公园、县政府办公楼等几个大项目都开工了,财政就更加紧张了。 陈宏富虽然让财政局长尽全力筹钱,可是财政能够拿出来的也不足八百万,这笔钱一用,县委县政府直属单位职工下半年的工资都没有着落了。 张开山又亲自出面,用县财政做担保,向县里几大国有商业银行贷款,几家银行倒也给面子,加起来给县政府贷款一千五百万。 这两块加起来,就有两千三百万左右了,而县里现在情况最好的企业机械厂也答应借给县政府五百万,这就有两千八百万了。 这就已经穷尽了县政府的力量了,张开山的头发一夜间都白了不少。 在这些集资群众中,倒有一些是县里的机关单位和事业单位的职工,张开山又做他们的工作,让他们暂时不要把收据拿出来退集资款。 他们倒是能体会张开山的难处,都答应了,这部分款项统计出来,大约在一千万左右,这样,就还有四千万的缺口。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 顾书记召见 六月中旬,苏星晖回了一趟县城,开全县防汛抗洪会,他到张开山的办公室里见了一趟张开山,一见到张开山,他就吓了一跳,原来,张开山的头发比他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白了不少。 苏星晖道:“张叔叔,您的头发怎么白得这么厉害了?” 张开山苦笑道:“唉,这集资款还没有着落,我的头发怎么能不白呢?还有四五天就到了承诺退款的时间了,要是到时候退不了,肯定会出大事的。” 苏星晖问道:“现在还差多少?” 张开山道:“县里尽全力筹款,也只筹到了两千八百万,加上机关干部职工的集资可以缓一段时间,现在缺口还有四千万左右吧。” 这件事情本来是田晓鹏搞出来的,应该由他来解决,可是他就这样把事情全都扔给了张开山,张开山也只能是尽力筹谋。 当然,现在再怎么说田晓鹏的不是也是无济于事了,苏星晖知道,张开山不可能不管这事,而苏星晖自己,也是不可能坐视不管。 苏星晖道:“缺口还有四千万是吧?这样吧,我来给您想办法。” 张开山虽然知道苏星晖认识不少大老板,可是他也并不认为苏星晖能够借到这么多钱,要知道这是有风险的,区承安带走的一亿两千万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要是万一追不回来,这笔钱只能是县财政来还了。 这么大一笔钱,县财政要多少年才还得清啊? 不管苏星晖跟这些大老板关系多好,可是有这么大的风险,别人不借也是可以理解的。 张开山道:“你试试也好,不过也不要太为难,实在借不到也就算了。” 结果,两天之内,苏星晖就把这四千万给凑齐了,这让张开山喜出望外。 侯光弼拿出了两千万,彭家湾酒厂拿出了五百万,许海民的宏图房地产拿出了五百万,永丰饮料厂和全济制药厂也各自拿出了五百万,而且这些借款全都是不要利息的。 其实这还远远没有到达苏星晖的极限,他如果向于锐志、于若秋、禇征、韩向东、王益宾等人开口,他们也一定会借钱给他的,不过既然已经够了四千万,苏星晖也就没向他们开口了。 这四千万到位之后,上俊县政府便在峪林电视台、上俊电视台和《峪林日报》上分别发出了通告,让参加集资的群众们尽快到上俊县政府来退款。 集资群众蜂拥而至,在公安和武警的维持秩序之下,井然有序的开始了退款工作。 这次退款当然只能是退本金,利息是没有了的,有不少集资群众都是把银行的定期存款给取出来参与了集资,利息损失不小,不过他们能够退回本金已经是庆幸不已了,基本上没有人还纠结利息问题。 当然,也有一些人想要趁火打劫,想伪造寰球国际的收条,骗一笔钱花花,可是县政府也是早有防范,他们把寰球国际的集资款收条的底单拿出来一笔一笔的进行比对,这样的骗子是无所遁形的。 就这样,一直到六月底,社会群众的近七千万集资款全部退还完毕,一场沸沸扬扬的大事件也被消弭于无形之中,尽可能的挽回了不利的社会影响,上俊县委县政府也在社会群众中树立了信守承诺的良好形象。 七月初的一天,苏星晖接到了张开山的电话,张开山说,省委通知张开山和苏星晖到省委向顾山民书记汇报这一次寰球国际非法集资事件的处理经过,让苏星晖等在镇政府,等他的车到了彭家湾,跟他一起去省委向顾书记汇报。 苏星晖接到了电话,便去跟戚健说了一声,现在是防汛期间,他是轻易不能离开彭家湾镇的,有事必须要离开的话,必须要经过镇委书记的同意。 他一到戚健的办公室,戚健便带着笑道:“你要去省里见顾书记吧,你尽管去,镇里有我在呢。” 原来,县委已经给戚健打了电话通知了这件事情,苏星晖带着歉意的说:“书记,那就辛苦你了!” 戚健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自从你来当了镇长,我可轻松多了。” 苏星晖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他又去向几个副镇长交代了一下工作安排,便出门等在了镇政府门口,没过一会儿,便看到张开山的车开了过来,他上了车,车开向了江城。 张开山的白头发还是不少,不过现在的精神好得多了,苏星晖道:“张叔叔,您的白头发什么时候染一下吧。” 张开山道:“唉,这段时间忙得够呛,一直没时间,过两天去染一下吧,现在这样也确实没形象。” 苏星晖又问道:“这次向顾书记汇报解决集资事件的事情,怎么会让我也去的?” 张开山道:“让你去不是很正常吗?这一次能够顺利解决集资事件,你可是最大的功臣,要不是你,区承安根本不可能抓回来,要不是你借的那四千万,县里也不可能如期退还群众的那些集资款,到时候要是闹起来,那可不是好玩的。” 苏星晖淡淡一笑,也没再问什么了,这一次上俊县能够顺利解决集资问题,确实不容易啊,不过上俊县以张开山为首的县领导们,这一次能够把这件事情解决掉,他们的能力也得到了省委的肯定,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对张开山今后的仕途肯定是有好处的。 两人到了顾山民的办公室,这已经是张开山一个月之内第二次谒见省委书记了,不过他的心中还是忐忑不已,倒是顾山民的态度非常和蔼,他一见张开山就笑着说:“开山同志,怎么离上一次见你还没到一个月,你的头发都白了这么多?” 顾山民的玩笑让张开山的紧张一下子消除了,张开山道:“顾书记,可能这段时间我睡觉的时间少了一些。” 苏星晖道:“顾书记,张书记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给群众退集资款的事情,可能工作压力大了一些。” 顾山民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点头道:“是啊,这件事情确实难为你们了,本来是别人造成的这种局面,却要让你们来收拾。” 张开山诚恳的说:“顾书记,不能这么说,这种局面固然不是我们造成的,不过我觉得我们也有责任。” 顾山民道:“上一次你也说你有责任,那你跟我好好说说,你的责任究竟在哪里?” 张开山道:“这件事情确实是田县长造成的,可是我们也有失监督的职责,这是因为我们心中有所顾忌。” 顾山民道:“哦,顾忌什么呢?” 张开山道:“田县长到任之后,他提出的几件事情,我们大都在反对,这一次电解铝厂的项目,如果是真的,对县里确实是有好处,所以我们就没有插手,也没有履行监督的职责,怕被别人说我们是搞斗争,只要是田县长支持的,我们就反对,其实,我们应该心底无私天地宽,该监督就监督,这才是共产党人应该有的胸怀。” 顾山民点着头道:“说得好啊,共产党人就应该有这样的胸怀,开山同志,今后你不要有什么顾忌,放手去工作,只要你坚持的观点是正确的,那就坚持,省里、市里都会支持你的!” 听了顾山民的话,张开山十分激动,他连连点头答应。 顾山民道:“那你就把这一次你们县里如何解决集资事件的详细经过跟我说一下吧,我也很好奇,你们县里是如何在短短半个月里,筹集到这么大一笔资金的。” 张开山点了点头,然后如数家珍的说:“我们县财政垫了近八百万出来,向县里几家银行贷款一千五百万,向机械厂借了五百万,向侯氏集团借了两千万,向彭家湾镇酒厂借了五百万,向宏图房地产公司借了五百万,向永丰饮料厂借了五百万,向全济制药厂借了五百万,这就是六千八百万。” “然后我们向参与集资的机关干部职工做了工作,他们的那部分集资款大约一千万暂缓一段时间退还,就这样,我们把集资的事情解决了。” 顾山民道:“你们向银行贷款,向企业借款,没有动用行政命令吧?” 说到这里,顾山民的脸色有一些严肃,如果地方政府用行政命令来向银行和企业借款还集资款的话,那是他不能容许的。 张开山连忙道:“没有,我们是用县财政作为抵押来借的钱,因为在当时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答应半个月之内退还所有集资款,可是这起案件没有结案之前,区承安骗走的钱又暂时不能还给我们,所以我们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借钱了。对了,其中好几家企业的钱都是星晖帮着借回来的。” 顾山民点头道:“怪不得有好几家企业的名字很熟悉呢,永丰饮料厂、全济制药厂都是星晖拉到猛虎岭乡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 推荐县长人选 张开山点头道:“对,这两家都是星晖拉到猛虎岭乡的,侯氏集团也是他一手拉到彭家湾镇的,宏图房地产的老总是星晖同学的父亲,彭家湾镇酒厂是星晖一手盘活的,而机械厂的盘活,跟星晖也有很大的关系。” 顾山民一下子来了兴趣:“哦,这么一说,上俊县现在GDP的半壁江山都跟星晖有关系啊,星晖,你说说,机械厂的盘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星晖道:“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给县里出了个主意,让机械厂来了一个小小的改革,按照机械厂工人的民意,更换了领导班子,然后又帮机械厂的新厂长出了些主意,帮他拉了一些订单。” 顾山民笑道:“这还叫没做什么啊?” 苏星晖嘿嘿一笑。 顾山民道:“开山同志,星晖,这一次的集资事件,你们处理得很好,省里很满意,不过要追缴赃款的话,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不会太短,所以,你们也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当然,也有一个好消息。” 张开山道:“什么好消息?” 顾山民道:“在区承安离开上俊县之后,寰球国际继续集资的两千多万,加上名人贸易公司退回寰球国际账户上的五百多万,加起来三千万左右的赃款,已经明确是非法集资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可以先予发还受害者,你们今天就可以办理手续,把这些钱带回上俊县了。” 张开山大喜过望道:“谢谢顾书记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为了这几千万的集资款,张开山真的是焦头烂额,如果不是苏星晖帮着借钱,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虽然这事暂时解决了,可是赃款一天没发还,他就一天不得轻松。 这三千多万赃款能够先予发还,对于张开山来说,可以减轻他不少压力了,首先,尚欠机关干部职工的一千万左右集资款就可以退还了,另外还可以还掉几个企业的借款,对于企业来说,这些钱也是他们的流动资金,要是欠的时间太长,对他们的经营也是有影响的。 张开山也知道,现在还没结案,这些钱能够先予发还,顾山民肯定从中做了工作,公检法的工作作风,张开山是知道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压力,他们是不可能这么积极主动的把赃款先予发还受害人的。 顾山民微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顶着这么巨大的压力,把这件事情解决得这么好,我们省委支持你们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张开山道:“那我们对接下来县里的工作就更有信心了。” 顾山民道:“对了,田晓鹏同志由于身体原因,应该是不会继续担任上俊县县长职务了,鉴于目前正是防汛抗洪的关键时刻,上俊县县长不能长时间空着,你们觉得谁适合担任这个职务?” 张开山不由得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这是顾山民给他们的特殊待遇,他们推荐的人选顾山民肯定会同意的。 上俊县县长这个职务确实特殊,今年过后,上俊县的GDP排名不但可以成为峪林市的第一名,甚至能够成为湖东省的第一名,到时候,上俊县就将成为全省第一经济强县,在湖东省将具有旗帜性的意义,谁要是担任了这个县长,日后必定前途光明。 如果不是这个职务特殊,顾山民这个省委书记也不会特意去过问一个县长的人选,那应该是峪林市委书记应该考虑的事情。 顾山民把这个推荐县长人选的权力交给他们,一来是对他们在这一次集资事件中的处理很满意,有酬功之意,二来也是不希望再发生田晓鹏这样的事情。 田晓鹏当了上俊县长之后,因为跟张开山、苏星晖等人立场不同,很做了一些扯后腿的事情,造成了一些内耗,而上俊县作为湖东省的一面旗帜,是很需要领导班子团结一心搞建设的,因此,顾山民才会亲自过问这件事情,让张开山来推荐县长人选。 张开山沉吟良久,他知道,顾山民把这个推荐权交给他,是对他的支持和信任,他绝对不能辜负这种支持和信任,他一定要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 良久之后,张开山道:“顾书记,我认为上俊县现任常务副县长陈宏富同志就比较适合当这个县长,他曾经当过猛虎岭乡党委书记,对于猛虎岭乡的经济发展,是有功的,在担任副县长之后,他的工作也都一直完成得很出色,这位同志党性强,讲原则,在个人操守上,是让人信得过的,所以,我推荐陈宏富同志担任上俊县长!” 顾山民点头道:“可以,你推荐的人选我会慎重考虑的,现在是防汛抗洪的关键时刻,县长这个职务不能长期空着,你回去之后就跟陈宏富同志谈话,让他做好准备,你们市里的组织部门很快就会到你们县里去进行考察的。” 张开山郑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了顾山民的办公室,又去了一下陆正弘的办公室,陆正弘正在跟一位下属谈话,他们便在李善林的办公室坐了一下。 李善林知道,张开山和苏星晖现在都是省里的红人,特别是苏星晖,已经是陆副省长的准女婿了,因此,他对两人一直都非常客气。 苏星晖当然也是很尊重的跟李善林聊了一会儿,便听见陆正弘的办公室门开了,李善林道:“陆省长应该谈完了,你们进去吧。” 李善林将两人带进了陆正弘的办公室,陆正弘微笑道:“来了?见过了顾书记了吧?” 两人点头道:“刚刚见过了。” 陆正弘道:“这一次你们对集资事件的处理,还是很得力的,顾书记很高兴,这么大一件事情,没能造成太多不利影响,你们的功劳很大。” 张开山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正弘也问了一下他们这次处理集资事件的一些细节,对他们的处理方式也是给予了肯定。 陆正弘道:“田晓鹏将不再担任上俊县长,顾书记跟没跟你们提县长人选的事情?” 张开山点头道:“提了,我向顾书记推荐了陈宏富同志担任上俊县长。” 听到陈宏富的名字,陆正弘不由得看了看苏星晖,上一次贾鹤群出事的时候,苏星晖就曾经向陆正弘推荐过陈宏富,只不过那一次田晓鹏斜刺里杀了出来,让陈宏富错失了一次机会,没想到不到半年时间,他还是得到了这个机会。 陆正弘点头道:“既然是你推荐的,那应该没问题,回去跟他谈谈话。” 苏星晖问道:“陆叔叔,区承安还没开口吗?” 刚才顾山民并没有跟他们说区承安的案情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因为在还没结案之前,案情都是要保密的,他不主动说,张开山和苏星晖当然也不能问。 不过在陆正弘面前就不同了,苏星晖问一下也没关系。 要知道区承安开不开口,关系到赃款是不是能够追回,这对上俊县当然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张开山和苏星晖都很关心这件事情。 陆正弘笑道:“省里不是同意把你们那三千万先予发还了吗?你们这么急做什么?” 苏星晖道:“陆叔叔,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那几千万可都是我们县财政借了先垫付的,我们也急着还啊。” 陆正弘也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虽然案情要保密,不过向他们透露一点当然没什么关系,他便说道:“区承安很顽固,不过省公安厅调集了好几位审讯高手,经过这么久的审讯,还是撬开了区承安的嘴,现在省公安厅的办案民警已经押着区承安去起获赃款去了。” 张开山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大喜过望,既然已经到了起获赃款的阶段,那他们心里就定了,至少这几千万的集资款是可以追回的了。 当然,想要真正结案还没那么快,估计至少还得一两个月,因为区承安涉案太多,他开了口之后,肯定都要交待,他交待的这些案情,公安部门又要一一核实,现在的交通可不是很方便,核实这些案件,也是需要时间的。 不管怎么样,区承安开了口,就可以最大限度的挽回损失了,这对上俊县也是一件大好事。 苏星晖笑道:“那太好了,那我们都可以安心了。” 陆正弘道:“这下你们放心了,你们在县里安心的等着吧,只要此案审结,赃款会第一时间发还给你们的。” 接下来,陆正弘又问了几句陆小雅在上俊县的工作情况,张开山和苏星晖便起身告辞了,他们又在省委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省公安厅办理了赃款先予发还手续,然后拿了一张三千余万元的银行汇票,回到了上俊县。 有了这三千余万元,县政府先把还欠那些机关干部职工的一千万元退还了,然后还掉了宏图房地产、机械厂等几家企业的借款,这让张开山的压力也一下子小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市里有意见了 张开山回到县里之后,立刻就找陈宏富谈了话,他让陈宏富做好心理准备,准备挑起更重的担子。 虽然张开山并没有明说陈宏富将有可能成为新任县长,可是陈宏富这段时间早已有了预感了,因为田晓鹏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呆在县里了,传出的消息是,他的身体不好。 田晓鹏的身体会不好吗?陈宏富当然是不相信的,他来了上俊县都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是精神奕奕,怎么会突然出现身体问题呢。 陈宏富知道,这肯定是田晓鹏已经无颜继续呆在上俊县了,他十有八九会直接以身体问题而调离上俊县,那么上俊县长的职务将会出现空缺,他的机会就来了,因此这些天陈宏富工作起来也是十分卖力。 现在张开山去了一趟江城,回来之后就跟陈宏富谈话,让他做好准备挑起更重的担子,这是什么意思还用说吗? 陈宏富也是强抑心中的激动,他强自镇定,点头跟张开山说:“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努力工作!我不会辜负组织上的培养的!” 两天之后,陈宏富正式就任了上俊县代县长,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正式担任了上俊县防汛抗洪指挥部的总指挥长,到各乡镇去巡视防汛抗洪工作去了。 时间已是七月,今年的汛情不如去年凶猛,可是现在的水位也还是达到了警戒水位,各乡镇都投入了紧张的防汛抗洪工作当中,彭家湾镇当然也不例外。 这些天的雨水也是非常多,不但汛情紧张,这雨水对农业生产和各项项目建设影响也是不小。 现在水稻快到分蘖期了,也快晒田了,连绵不断的雨水自然会影响水稻的产量,而那些种植南瓜、冬瓜的农户也是心急如焚,这些瓜菜一类的作物也是很怕雨水浸泡的,幸好有去年的大雨的经历,让农户们也有了经验,他们还是有条不紊的对抗着这样的天灾。 彭家湾镇的各个项目现在也是全面铺开,可是这样的建设项目在雨天是无法开工的,为了赶工期,各工程公司都是在下雨天停工,雨一停就白天黑夜的赶工,也幸好这里不是居民聚居区,也就无所谓扰民的问题了。 也幸好去年冬天,彭家湾镇对之前的水利设施进行了整修,对年久失修的水渠、水管进行了疏通,这让排水系统还是比较畅通的,今年彭家湾镇的内渍内涝比去年强多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今年长江的水位比去年要低,要不然的话,就算排水系统是畅通的,那水太多也没地方排啊。 去年冬天不但对水利设施进行了整修,各村各组对五保户的房屋也进行了整修和加固,今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去年的那种险情了。 苏星晖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他既要管防汛抗洪,经常要上堤,又不能把镇里的经济建设给丢下,也是堤上镇里两头跑,这些天,他每天能睡个四五个小时就算不错了。 这也是他年轻,身体好,而且他会五禽戏,每天早上锻炼锻炼,练一下五禽戏,多吃点饭,精力也就补充回来了。 这天是个大雨天,苏星晖又上了堤,亲临第一线进行指挥,虽然今年的水位没有去年高,可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俗话说,水火无情,又有一句话叫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个小小的疏忽都有可能酿成严重的后果。 苏星晖还是一个一个棚子巡视过去,详细的询问着那些守堤人员洪水的情况,还不时勉励着大家,一定不能疏忽大意。 突然,迎面走来了一群人,都穿着雨衣雨鞋,苏星晖定睛一看,为头的那人他很熟悉,正是新任代县长陈宏富,他连忙迎了上去。 戚健陪在了陈宏富身边,他大声对苏星晖道:“镇长,今天陈县长到镇里来巡视,我们彭家湾镇是他巡视的第一站。你不在镇里,陈县长就让我们带着他到堤上来找你了。” 苏星晖紧走了几步,走到陈宏富身前,握住了陈宏富的手道:“县长,您来了,欢迎您来巡视!” 陈宏富紧紧的握住了苏星晖的手,上下摇动着说:“星晖同志,辛苦了!” 苏星晖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这个镇长应该做的。” 两人对视一笑,陈宏富便问起了这里的水情,苏星晖和戚健向他介绍起了情况。 苏星晖跟陈宏富也算是相识已久了,两人都认识了三年了,在猛虎岭的时候,陈宏富非常支持苏星晖的工作,虽然苏星晖做出那样的成绩主要是因为他的能力,可是跟陈宏富毫无保留的支持也是分不开的。 两人之间也算是非常了解了,苏星晖知道,陈宏富今天到彭家湾镇来,就是为了向他表明一个态度,他能当上这个县长,是不会忘了苏星晖所做的一切的。 说起来,陈宏富能当上这个县长,可以说基本上都是苏星晖的功劳,要不是苏星晖屡创奇迹,把田晓鹏逼得昏招迭出,田晓鹏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田晓鹏不走,陈宏富也不可能当上县长。 而且,上俊县的县长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当上的?上俊县马上就要成为全省第一经济强县了,摘桃子的人有的是,田晓鹏不就是来摘桃子的吗?陈宏富一个毫无背景的干部,凭什么能够当上这个县长? 那一天是张开山跟苏星晖一起去的江城,回来之后,陈宏富就当上县长了,虽然苏星晖推荐陈宏富当这个县长的设想有一些匪夷所思,可是陈宏富心里还真相信了。 他知道,苏星晖在顾山民面前说得上话啊。 总之,陈宏富是记住了苏星晖的这个人情,于是,他刚刚上任,当上了防汛抗洪指挥部的指挥长,他便第一个到彭家湾镇来巡视了,而且执意要上堤来见到苏星晖,就是为了向苏星晖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陈宏富在彭家湾镇的干堤上巡视了一番,他对彭家湾镇的防汛抗洪工作也是给予了高度评价,这天中午的午饭,他是在干堤上吃的,当然不会有什么太丰盛的菜肴,也就是几个大馒头和一碗汤而已。 当然,陈宏富也是基层出身的领导,他自己还是彭家湾镇的人,对于防汛抗洪时期的特殊性了解得很清楚,他吃这些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午饭,陈宏富便离开了彭家湾镇,在离开之前,他还叮嘱苏星晖等人要注意身体,不能因为工作把身体累垮了。 陈宏富当上了县长,他留下的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就被另外几个副县长给盯上了,按理说,最有可能接任常务副县长一职的就是分管经济的常委副县长庄志泽了,不过其他几个副县长也不是无欲无求。 庄志泽如果上去了,他留下的常委副县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如果能够进常委会的话,那也是一大进步啊。 因此,这些天几个副县长都在拼命的活动着,想要把自己活动到一个理想的位置上去。 可是几天之后,市委又空降了一位常务副县长下来了,这位常务副县长名叫甘国源,原来是峪林市交通局的副局长,他是峪林市长任贵胜的人,在任贵胜调到峪林市之后,他就投靠了任贵胜。 这样的结果让几位副县长都非常失望,可是市委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暗自生闷气。 这位甘副县长,明显也是来摘桃子的,而他的到来,也是市委的一种不满的体现。 上俊县委书记张开山,除了跟市委书记施德佑走得比较近之外,跟市里其他的领导都不怎么亲近,倒是仗着他和苏星晖跟省里几位领导的关系,经常往省里跑,好多事情都是自行其是,不事先向市里汇报,俨然有成为独立王国的趋势。 比如长江大桥、高速公路,还有彭家湾镇好多大项目,基本上都是上俊县靠自己的力量和省里的支持跑下来的,特别是江钢和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合资企业项目,这么露脸的事情,上俊县居然只是到事情已经成功了,才跟市里汇报了一下。 这已经让市里好些领导很不高兴了,尤其是市长任贵胜,他本来就对张开山、苏星晖不怎么感冒,他们如此不尊重领导,他就更不高兴了。 这一次上俊县长职务出缺,本来是市里安排人的一个好机会,可是省里却直接点了陈宏富的名字,让市里好些领导都是心里一凉,后来他们知道这个人选是张开山推荐的,他们怎么高兴得起来? 因此,这个常务副县长的职务,市里是绝对不会再用上俊县的人了,最后,经过一番角力,甘国源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虽然张开山跟施德佑的关系不错,不过市里对张开山有意见的领导不少,施德佑一个人也拗不过这么多人的意见,而且,施德佑也未必就完全对张开山没有意见。 于是,甘国源便摘下了这个大桃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多往市里跑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底,这个月,苏星晖忙了个昏天黑地,不过成果也是不错的,汛情平稳度过了,而雨也停了,地里的农作物现在长势也不错。 七月底,侯氏集团的电器厂的厂房也竣工了,可以正式开始投产了,他们也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仪式,苏星晖邀请了县里的领导,而县里也礼节性的邀请了市里的领导,不过只有市委宣传部长纪涛来了一趟。 侯氏集团的电器厂也算是投资比较大的项目了,因此,陆小雅这天也到了彭家湾镇,她还帮着邀请了一些江城媒体的记者到这里来进行报道。 侯氏集团现在在国内的成员,自侯光弼以下,也都在这一天来到了彭家湾镇,彭家湾镇可谓是济济一堂。 到彭家湾镇投资的那些投资商们基本上也都来参加了这个庆祝仪式,就连诺埃尔和王益宾都来参加了,诺埃尔更是特意从法国国内飞过来的,侯光弼是他的老朋友,而且诺埃尔这个合作企业有部分资金还是向侯氏集团的银行贷的款,诺埃尔当然要来参加这个仪式。 侯氏集团的电器厂厂区修建得很漂亮,厂房高大宽敞,五层的办公楼贴着如镜面一般光滑的瓷砖,厂区里还栽种着很多花树,就像是一个大花园一样,让来宾们都是赞叹不已。 庆祝仪式进行得很简单,就是让市县镇几级的主要领导讲了话,然后大家中午在电器厂的餐厅里吃了饭,电器厂有一个大食堂,是让工人们吃饭的,而大食堂的旁边还有一个小餐厅,是专门招待客人的,现在就刚好用上了。 吃完了饭,纪涛跟着苏星晖到了镇政府,他让张开山和苏星晖跟他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两人知道,这肯定是纪涛有什么话要跟他们说。 果然,进了办公室,纪涛坐下之后,便笑道:“开山,星晖,你们今年的工作做得很出色啊,这个电器厂开工了,以后一年也能给你们增加不少GDP了。” 张开山道:“我们也是在上级领导的关怀下才取得这样的成绩的。” 纪涛摆手道:“开山,以咱们的关系,在我面前就不用说这样的话了,不过呢,你们以后往市里还是要跑得勤一些,跟其他的市领导要走动得多一些。” 张开山道:“纪部长,怎么?是不是市里的领导对我们有意见了?” 纪涛道:“应该有一些吧,要不然的话,今天这个庆祝仪式,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来了。” 张开山和苏星晖都是默然,其实,他们也是感到了市里对他们的意见,不过,有时候,他们也是有一些无奈。 上俊县跟峪林市一向就不是很亲近,这从峪林市还是峪林地区的时候就形成了这样的局面。 上俊县临江,它的自然条件跟峪林市其它几个县都不太一样,峪林市其它几个县绝大部分面积都是山区,而上俊县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面积都是冲积平原,土壤非常肥沃,自然条件在峪林市的所有市县里是最好的。 也许正是这样,上俊县和峪林市的人就有些互相看不顺眼,上俊县的人觉得他们的自然条件好,日子过得富裕,而峪林市的人都是山里人,太土。 而在峪林地区时代,峪林市的人觉得他们是地区的人,比县里的人要高上一头,而且他们对上俊县的优越自然条件有一些嫉妒心理,自然也看他们不顺眼。 上俊县离江城也近,他们倒跟省里走得更近,甚至一度有传闻说上俊县要划到江城去,至少是彭家湾镇以东的地方要划到江城去,所以,上俊县的人倒更喜欢到江城去讨生活,到峪林去讨生活的人倒不算多。 与此对应的是,现在峪林市的领导,基本上就没有上俊县的人,只有纪涛算是从上俊县走出去的领导,不过他也不是上俊人,他是清阳市的人。 峪林市在各种政策上,都比较倾斜于市属的两个区,比如上一次的高速公路项目,市里就倾向于第一种方案,因为第一种方案从峪林市两个直属区境内通过的里程更长。 事实上,在苏星晖的前世,峪林市其它所有县都通了高速公路,可是上俊县一直到苏星晖重生前,才修建了高速公路,也成为了全省最后通高速公路的一个县,这要是说峪林市对上俊县没有另眼相看,那才叫见鬼了。 这一世,由于苏星晖的重生,上俊县成为了峪林市最早通高速公路的县,而且修建长江大桥的时间也比他的前世提前了二十多年,可是上俊县的人对峪林市还是没有什么感情。 既然得不到市里的政策支持,那么苏星晖也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和省里的支持来发展自己的家乡了,这样的话,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去讨好市里的领导了。 纪涛道:“开山,星晖,我知道,你们都是脚踏实地干事业的人,不习惯讨好领导,而且市里以前对你们也是有一些不公平,在很多政策上,对你们都是很不利,不过呢,我们既然在官场上,还是要遵守官场上的一些规则,我们是不能脱离这些规则生存的。” 纪涛的话说得上是语重心长了,也说得很实在,张开山和苏星晖明白,纪涛的话是为了他们好。 张开山点头道:“纪部长,我知道了,以后我们会经常到市里汇报、请示的。” 苏星晖也笑道:“行,纪部长,我以后也尽量多往市里跑一跑。” 纪涛道:“我虽然不是上俊人,可是我毕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干部,我对上俊还是有感情的,我希望上俊发展得越来越好,当然,也希望上俊县的干部能够越来越多的走出来,走到市里的领导岗位上,可是,光有成绩不行,还得要市里的领导为你们说话啊,你们不跟他们搞好关系怎么行呢?” 张开山哈哈一笑道:“纪部长,我也不能为了升官就去市里汇报、请示啊,这样不就成了跑官了?” 纪涛道:“其实有的时候,该跑还是得跑,你想想,你又不是完全靠跑来升官的,你有扎扎实实的工作成绩,这样一想,是不是心里就好受多了?” 张开山点了点头:“纪部长,我明白了。” 纪涛道:“下半年多往市里跑跑,以上俊县今年的成绩,你明年是很有希望进步的,所以,你要多跑跑,让市里领导对你有个好印象。不但要低头拉车,也要抬头看路啊。” 纪涛的话让张开山和苏星晖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问题,他们的性格都不是那种喜欢跟领导拉关系的性格,要不然张开山也不至于当了那么久的副县长,苏星晖的前世更是郁郁不得志。 苏星晖重生之后,虽然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问题,改变了自己的一部分性格,可是那么多年形成的性格还是很难完全改掉的,别人如果看他不顺眼,他当然也不会看别人顺眼。 峪林市领导对上俊县看不顺眼,张开山和苏星晖自然也都不会上去热脸贴冷屁股,因此,他们往市里走动得是少了些。 不过,现在纪涛的话也是提醒了苏星晖,有的时候,也不能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虽然有陆正弘等省委领导支持他,可是要是在官场上落下个不尊重领导的名声,那对他以后的发展就不是很有利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在面子上过得去啊。 至于张开山,以上俊县现在的工作成绩,他明年得到提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到时候如果市里领导都不替他说好话,反而歪嘴的话,那对他的提拔肯定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所以说,纪涛今天来说的真是掏心窝子的话了,张开山和苏星晖都是真心的感谢了他。 纪涛笑道:“你们可别感谢我,很多事情上,我还要感谢你们呢,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有今天啊。还有,上俊县今年的成绩实在是太耀眼了,没少上国家级和省级的媒体,为市里的宣传工作增光添彩,让我这个宣传部长也是脸上有光啊。” 张开山笑道:“行,那我们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继续为纪部长的脸上增光添彩啊!” 纪涛哈哈大笑起来:“行啊,你老张终于也会开玩笑了。” 以前张开山确实是很少会跟谁开这样的玩笑的,他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 张开山道:“在外人面前当然不会开玩笑,你纪部长可不是外人,你是我们的老领导。” 纪涛站起身来道:“好了,我要回市里去了,你们好好工作吧。” 张开山和苏星晖把纪涛送上了车,目送他离去,张开山看着苏星晖,摇头苦笑道:“看来市里是真对我们有了意见啊。” 苏星晖点头道:“看来是这样,既然纪部长这么说了,以后您还是勤往市里跑跑吧,这关系到您明年的进步呢,您要是成了市领导,那就可以多为上俊县要点好处了。” 张开山哈哈一笑道:“嗯,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招工问题 时间进入八月之后,雨水没那么多了,可以说得上是风调雨顺了,洪水水位渐渐低了下去,苏星晖也能够把更多的精力放到经济建设上了。 这段时间,彭家湾镇好几个企业都竣工投产了,许多本地老百姓都当上了工人,能够每个月挣工资了,这让彭家湾的老百姓们都是欢天喜地的。 这一天,苏星晖来到了东塘村,前几天,这里的一家服装厂也正式开始投产了,这家服装厂也就是那个被童跃进索过贿的张云辉办的厂子,苏星晖专门来看看现在厂子的情况。 张云辉的服装厂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名叫云辉服装厂,由于他投资五百万,不算太多,服装厂的规模并不是很大,不过厂房、仓库、办公楼什么的倒也是一应俱全。 苏星晖一进厂门,张云辉便迎了上来,热情的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苏镇长,你来了啊,快进来。” 苏星晖道:“恭喜你啊,张总,你的厂子投产了,这一下你就是财源滚滚了!” 张云辉哈哈一笑道:“都是托苏镇长的福啊,要不是你给我做主,我这个厂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投产啊,现在说不定我都离开彭家湾镇了呢。” 苏星晖笑道:“张总你可别这么说,那一次的事情也怪我们镇里的工作做得不细致,后来也只能算是补救一下罢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够赚大钱!” 张云辉道:“苏镇长,要是我以后真赚了大钱,你让我云哪儿投资我就云哪儿投资,我相信你!” 苏星晖道:“现在先别说这个,我今天就是来看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 张云辉道:“那咱们到车间里看看?” 苏星晖欣然点头道:“好。” 车间里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大约一百多个工人正在工作,张云辉带着苏星晖进了车间,这一百多个工人倒有一大半都认识苏星晖,他们都热情的叫着“苏镇长”。 苏星晖也是一一跟他们打着招呼,突然,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妇女喊道:“苏镇长,您好,我是严小乐的妈妈。” 苏星晖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问道:“你是严小乐的妈妈?你回来工作了?” 年轻妇女说:“是啊,几个月前,小乐的爷爷给我们打了电话,说是家乡也开始办厂了,让我们都回来工作,他说小乐挺想我们的,说得我们眼泪都掉下来了,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苏星晖点头道:“回来就好,工资怎么样?满不满意啊?” 年轻妇女说:“这里的工资肯定比南边要低一些,不过也低得不多,张总对我们很不错了,算上其它花销,也不比在南边攒得少,而且在这里工作,天天能看到小乐啊。” 苏星晖感慨的说:“是啊,能够天天跟孩子在一起,这是最重要的啊。张总,谢谢你了!” 张云辉连忙道:“苏镇长,你看你说的,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苏星晖又问道:“那小乐的爸爸在哪里工作呢?” 年轻妇女道:“他在电器厂工作呢,工资也不低。” 苏星晖点头道:“那太好了,小乐一定高兴坏了!” 年轻妇女站了起来,对着苏星晖深深的鞠了一躬道:“苏镇长,谢谢你!是你让我们有了能够回家工作的机会!也让我们能够跟小乐天天在一起!” 苏星晖连忙扶了她一下道:“大嫂,你可别这么客气,我既然当了这个镇长,这些事情就是我应该做的,我希望你们这些在外面打工的人都能够回到家乡,建设家乡!” 小乐妈妈道:“我们村里好多在外面打工的人都回来了呢,我们厂子里就有十几个都是从外面回来的。” 那些工人都站起来对苏星晖说:“镇长,我们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回家乡来工作啊!” 看着这些人脸上由衷的感激之意,苏星晖觉得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半晌他才说:“大家都别这样说,看到你们都能够回来工作,我就很高兴了。” 小乐妈妈说:“苏镇长,中午我们不回家,这样,今天晚上你到家里去吃饭吧,我们全家人都想好好请你吃一顿饭来感谢你,可是又不敢到镇政府去请你,正好今天遇上了你,就请你去吃顿饭了。” 苏星晖笑道:“大嫂,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吃饭就没必要了,我说了,这是我的工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乐妈妈说:“苏镇长,你可一定得去吃顿饭,小乐他天天念叨着镇长叔叔,要请镇长叔叔到家做客呢。” 苏星晖道:“这样吧,今天就不去了,我还有工作,等下次有机会,我会到你们家里去看看小乐的。” 小乐妈妈这才点头道:“那苏镇长下次有机会一定到我家做客!” 从车间里出来,张云辉感慨的对苏星晖道:“苏镇长,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能够这么得民心了,为什么你能够让这么多投资商到你们彭家湾镇来投资了,你真的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苏星晖道:“谈不上什么人格魅力,其实我做的是每一个党员干部都应该做的事情,只要时刻把老百姓放在心里,很多人都能做到我这个地步。” 张云辉若有所思的道:“苏镇长,你的话很有道理,不过啊,现在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干部实在是太少了。” 苏星晖笑道:“我相信以后这样的干部会越来越多的,我们的国家也会越来越好的。” 张云辉点头道:“苏镇长,我相信你,我也觉得我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好的!” 苏星晖道:“行,张总,咱们就别说这些了,你们厂子有什么问题要解决的,你尽管跟我说。” 张云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苏镇长,我还真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苏星晖爽快的点头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张云辉道:“我看我们镇里现在这些工厂都快开工了,他们一定都需要工人的工作服,镇长你能不能帮我跟那些老板说说,让他们在我们厂里订购工作服?”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啊,只要你们的工作服质量有保证,价格不比别人贵,我想他们一定愿意帮这个忙的。” 张云辉连忙道:“我敢保证,我们的产品一定是物美价廉。” 苏星晖道:“那你完全可以自己上门去跟他们谈啊,只要你有这个信心,那没什么谈不拢的。” 张云辉道:“这几天我也上过门了,也拉了几笔订单,现在我们正在生产这几笔订单呢,不过有几家企业规模太大了,我怕我上门他们看不上我这家小厂,所以想请镇长你帮忙,你面子大嘛。” 苏星晖笑道:“张总你尽管先上门跟他们谈,我想的话,你们都是在彭家湾镇投资的老板,总算有点香火情嘛,要是他们真看不上你们厂,我再出面不迟。” 张云辉点头道:“镇长,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就在这时,苏星晖的呼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镇里党政办的电话,他便对张云辉道:“镇里找我,我先回去了。” 回到镇政府,刘拥军道:“镇长,肖家洲的鲁乡长来了,他说找你有事。” 鲁广先已经听到了刘拥军的话,从党政办出来了,他大声道:“苏镇长啊,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你可算是回了。” 苏星晖将鲁广先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边给他沏茶,一边打开了吊扇道:“鲁乡长啊,我实在是忙啊,要是有什么怠慢之处,你不要见我的怪。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有什么指示尽管说。” 鲁广先笑道:“你这个大财主,我敢指示你么?今天来,是上门讨饭来了。” 苏星晖道:“你老兄可不要说得这么凄惶,你找我讨什么饭?你要讨饭也是向县政府讨饭啊!” 鲁广先道:“这还不是看你们这里的企业一家一家都开工了,我也是心里痒痒啊。” 苏星晖笑道:“你老兄反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鲁广先道:“是这样的啊,你们镇里这么多大企业都开工了,肯定得招不少工人吧?能不能也给我们乡里一些招工名额,让咱们乡里的老百姓也能当工人挣点钱?” 苏星晖这才明白,鲁广先原来是为这事儿来的,他沉吟了起来。 今年彭家湾镇已经开工的企业已经有五六家了,而下半年陆续开工的企业还将有二十家左右,这么多企业总共要招工好几千人,绝大部分都是要在本地招工的。 不过现在彭家湾镇的劳动力数量也面临不足的问题,因为除了这些企业招工之外,种植蔬菜也是需要不少劳动力的,而且还有一部分青壮年劳动力到外地去打工去了,彭家湾镇的人口总共也才三四万人,青壮年最多一万多人,这样一算,劳动力确实有比较大的缺口。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 配套企业 既然现在鲁广先找上门来了,那苏星晖当然得答应他这个要求了。 鲁广先看苏星晖沉吟不语,他说:“苏老弟,这个忙你真得帮帮我,我们镇里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太苦了,跟你们镇里不能比啊,再说了,那个永春钢铁厂本来说要在我们乡里建厂的,后来被你搅黄了,就冲这个你也得帮帮我吧?” 苏星晖道:“这个你可怪不到我头上,那个永春钢铁厂能建在你们乡吗?要是真在你们乡建厂,估计投产不到半年,你们乡的环境就得全部被毁了,还得连累我们镇。” 鲁广先也是急了之后口不择言才说出这话的,听了苏星晖的话,他不好意思的说:“我现在也知道了企业不搞好环保措施的害处了,这话你就当我没说,不过这忙你还是得帮我,你帮了我,我请你到我家去喝酒,我听说你酒量大,我要跟你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笑道:“现在也快到吃饭时间了,走,还是我请你喝酒吧,你不是说我是财主吗?咱们好好喝几杯。” 鲁广先道:“那招工的事情怎么说?” 苏星晖笑着说:“这个不急,你要是喝酒喝过了我,招工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鲁广先一下子来了劲,他拍着胸脯道:“我老鲁今天就算拼了老命,也得把你给喝赢了!” 看到鲁广先这个样子,苏星晖还是有点感动的,他为了给老百姓谋一些就业机会,不惜跟自己喝酒,不过,他肯定也不知道苏星晖是酒精免疫的。 苏星晖哈哈一笑,带着鲁广先去了超超酒家,点了几个菜,还有两瓶酒,倒上了两杯酒,端起自己的那杯酒道:“来,鲁老兄,我敬你一杯,你能够为你们乡里的老百姓上门来找我,我很佩服你!” 鲁广先端起酒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道:“唉,苏老弟,我这也是没办法了,你也一直在农村工作的,农村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老百姓的日子那么苦,稍微有点良心的看了都受不了。” 苏星晖感慨道:“是啊,农村的生活真是太苦了,所以我们这些乡镇干部,应该尽自己的能力去改善老百姓的生活,要不然,我们就是没尽到自己应尽的职责。” 鲁广先倒上酒道:“来,老弟,喝酒,今天我必须得把你给喝赢了,要不然的话,我也是没尽到自己应尽的职责!” 苏星晖摇头道:“鲁老兄,我跟你开玩笑的,今天咱们不赌酒。” 鲁广先瞪大了眼睛道:“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你不愿意帮我?你们镇里现在这么多企业呢,匀出一两百个招工名额给我们都不行?” 苏星晖笑道:“鲁老兄,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们今天不喝酒,你的要求我也答应你!” 鲁广先喜出望外:“老弟,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我苏星晖一向都是一口唾沫一个坑,绝不食言!” 鲁广先端起酒杯道:“老弟,我太谢谢你了,来,我敬你三杯,算是替我们乡里的老百姓们感谢你!” 苏星晖微笑着跟鲁广先喝了一杯,鲁广先又去倒酒,苏星晖拦住他道:“鲁老兄,别急,咱们慢慢喝,今天时间还早着呢,咱们一边喝,一边谈招工的事情。来,吃口菜再说。” 鲁广先这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他问道:“苏老弟,你能给我们乡多少招工名额?” 苏星晖道:“多的不敢说,我跟几个企业老总说说吧,一两百个应该问题不大。” 鲁广先又是大喜过望,他端起酒杯道:“来,再喝一杯,能解决这么多名额,我太感谢你了!” 苏星晖道:“其实啊,鲁老兄,你与其求人,不如求己。” “求己?”鲁广先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也去搞招商引资?为老百姓创造就业机会?不过我可没你那样的本事,我也出去跑过,可是一家都没招来。” 苏星晖道:“也不一定就要招商引资,你们乡里下半年不也要种蔬菜吗?这就能吸引一部分劳动力,另外,你们可以自己办企业啊!” “自己办企业?”鲁广先道:“办什么企业?我们乡里原来倒是有家砖瓦厂,还有一家罐头厂,一家食品厂,一家家具厂,不过现在除了砖瓦厂之外,其它的厂子都垮了,我们可没你这样的能耐去办什么厂子。” 苏星晖道:“你们那家砖瓦厂啊,我劝你们也别办了,砖瓦厂对田地的破坏性太大了,你们要买砖,就去买石粉砖,咱们市里好几个山区县,生产石粉砖的厂子多得很,石粉砖比你们烧的红砖还便宜,又环保,干嘛不用?” 鲁广先被苏星晖思维的跳跃性给弄蒙了,他苦笑着说:“本来乡里就没几个企业,你还让我把砖瓦厂给停了。” 苏星晖道:“你可以办其它的厂子啊,比如可以办我们这里的大企业的配套企业。” “配套企业?”鲁广先又不明白了:“这是啥意思?” 苏星晖解释道:“配套企业,就是专门给其它企业生产原材料或者零配件的企业,比如说办一家钮扣厂,专门为我们镇里的几家服装厂生产钮扣,这就是服装厂的配套企业,又比如办一家五金厂,为我们镇里的医疗设备厂生产零配件,就是医疗设备厂的配套企业。” 鲁广先不禁沉吟起来,良久之后他才说:“可是我们没技术,也没管理经验,更加没有资金啊。” 苏星晖道:“这个很简单,我可以帮你们介绍我们镇的一家企业给你们乡,你们可以向他们学习如何管理,他们可以派出技术人员对你们进行指导,你们先全力把一家配套企业办好,以后有了经验,就可以办更多的企业了。这样的企业也要不了多少资金,你们可以向银行贷款啊。” 听了苏星晖的话,鲁广先一下子来了兴趣,作为乡长,他又何尝不希望发展自己乡的工业呢?苏星晖的意思就是让他们镇里的大企业对配套企业进行扶持,有这样的扶持,他们要是还做不起来这个配套企业,那也就没救了。 鲁广先点头道:“那当然好了,要是能够在乡里办起几家企业,那我这个乡长也算是没有白当了。” 苏星晖的这个想法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要发展上俊县的经济,光靠彭家湾和猛虎岭这两个乡镇的发展是肯定不够的,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嘛,只有各个乡镇齐头并进,才能让上俊县发展得更好,更有后劲。 可是其它几个乡镇的领导当然没有苏星晖这么强的招商能力,他们那里的自然条件也不如修建了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的彭家湾镇,要想靠招商引资来发展经济是比较难的。 因此,苏星晖觉得他们那里可以发展乡镇企业,这也算是因地制宜了。 可不是小看乡镇企业,在二十年之后,许多全国闻名的大企业当年都是从一个小小的乡镇企业发展起来的,谁知道今后在上俊县的这些乡镇里,不能发展出这样全国闻名的大企业呢? 当然,在最开始办几家配套企业是一种捷径了,苏星晖在彭家湾镇引进的这些企业里,不乏侯氏集团、米氏集团、谢氏集团这样的大型企业,他们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和高水平的技术实力,以苏星晖跟他们的关系,让他们在初期扶持一下这些配套企业是很简单的事情。 而且对于这些大企业来说,他们扶持一下配套企业也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现在工业制造分工越来越细,几乎没有哪一家企业自己制作所有的零配件,所以越是大企业,越是需要众多的配套企业。 而大企业的配套企业当然是离自己越近越好了,那样可以极大的降低成本,还可以有助于大企业的品控,所以,大企业也是很乐意扶持自己附近的这些配套企业的。 把配套企业扶持起来了,是有很多的好处的,能节省很多成本,并且提高自己的生产效率,所以苏星晖并不担心自己的这个要求会让镇里的那些企业们觉得为难。 不止是肖家洲乡,苏星晖希望彭家湾镇周边的这些乡镇都能够办起一些配套企业,促进中小企业与大企业开展多种形式的经济技术合作,实现专业化、精细化生产,拉长产业链和产品链,提升产业集群凝聚力。 而如果周边的这些乡镇能够办起众多的配套企业,这对上俊县的产业集群也是有促进的,以后上俊县再搞招商引资的话,这些配套企业对投资商也是有相当大的吸引力的,可以说,以后上俊县所有招商引资的干部都可以用这种优势来吸引投资商。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鲁老兄,我是真心的希望你们能够办好几家企业,我们共同为上俊县的发展而努力!”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 看新房 苏星晖替鲁广先联系了侯氏集团的电器厂,让鲁广先跟侯文海见了一面,果然,侯文海很乐意帮肖家洲乡扶持一家配套企业,他们将在技术、管理方面对肖家洲乡进行支持。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好几个乡镇的乡长、镇长都来到了彭家湾镇,他们当然也是来向苏星晖要一些招工名额,而且希望苏星晖帮他们联系一些企业,他们也想办配套企业呢。 苏星晖对他们的要求也都是一律满足,招工名额这事很好解决,随着彭家湾镇的企业一家家开工,彭家湾镇马上就会面临劳动力不足的局面了,实际上这件事情,是这些乡镇为彭家湾镇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特别是等到江钢跟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合资的特钢厂开工之后,那时候就需要更多的劳动力了。 而扶持配套企业,本来也就是苏星晖的一个大计划,这些乡长、镇长有这么高的积极性来兴办配套企业,苏星晖是求之不得呢。 苏星晖把这些乡镇长介绍给了镇里的这些企业老板们,他也就不用再操心了,他们自然会去跟这些乡镇长谈一些具体事宜。 在镇里一直忙碌到八月中旬,苏星晖终于借着参加县政府一次会议的机会回了一趟家,这段时间汛情并不紧急,戚健也让他在家里休息一天再回镇里。 开完了会,苏星晖跟陆小雅一起回了家吃了饭,吃完饭之后,他们一家人一起来到了钟鸣湖边,去看苏星晖的新房子去了。 苏星晖买下的那套私房许海民早就帮他拆了,又重新盖起了一栋两层的楼房,盖好之后又帮他装修,也就在八月上旬,楼房全部装修完毕。 装修完之后,许海民将钥匙交给了陆小雅,陆小雅当时就给苏星晖打了电话,不过苏星晖一直没时间回来看房子,这一次他回来开会,就顺便跟家里人一起来看房子了。 一家人来到钟鸣湖畔,苏星晖已经有几个月没来过这里了,这一次来,他觉得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郭素华惊讶的说:“咦,我们有多久没来这里了,这里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苏文军道:“是啊,现在这里的湖面干净多了,那边也不知道在修什么?” 苏文军指着东边不远的地方,那里有建筑工人正在劳作。 陆小雅这段时间倒是经常到这里来,她要亲眼看着自己家的房子被盖好,她说:“那边在修公园呢。” 郭素华道:“怪不得听说县里要修个公园的,原来就是在这里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到这里来玩了。” 苏星晖道:“大概明年四五月间就能全部修好了,到时候咱们就住在这里啊,天天都可以到公园里去散步。” 郭素华道:“能住在公园旁边,那敢情好,不过这里还是有一些偏僻吧?” 苏星晖道:“妈,您没看到这公园对面的几块地都在打地基吗?这里正在开发商品房呢,最多再过一年,这里就不会偏僻了,到时候这里会成为住宅区和商业区,人会越来越多的。” 郭素华道:“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这里要修公园,要开发商品房,要不然你怎么会想到买这里的私房呢?” 当初苏星晖买这里的私房的时候,郭素华虽然没反对,不过她还是有一些担心的,她知道这一带是比较偏僻的,可是没想到,苏星晖把这里的房子买下来才半年多时间,这里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苏星晖道:“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县城的城区肯定是要发展的,而要发展,也只有往南、往东这两个方向,往北是长江,不可能发展,往西是山区,暂时不可能向那边发展,钟鸣湖这么好的风景,在这里发展住宅区和商业区不是很正常的吗?” 郭素华此时已经是满心欢喜,她点头道:“还是你眼光好啊!” 陆小雅笑着打开了那个院子的铁栅栏门道:“咱们进来看吧。” 一家人走进了院子,这院子的院墙高约两米五,院墙上面栽着碎玻璃,这里现在毕竟还是比较偏僻的,这也是一种防盗的措施。 院子里面栽着各种花树,郁郁葱葱,一棵桂花树下面是一张石桌,石桌旁边围着几张石凳,一幢两层的楼房矗立在院子当中,楼房外面贴着漂亮的白色瓷砖,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新潮的了。 陆小雅又用钥匙打开了楼房一楼的防盗门,几人走进了一楼的客厅,客厅里铺着大理石的地砖,光可鉴人,天花板上还有吊顶,一盏华美的水晶灯从吊顶上垂了下来。 第一层是三室两厅两卫一厨,这一层有一百四十个平方米,没有公摊面积,是实实在在的使用面积,宽敞得很,每间房间都装修得很漂亮,很舒服。 看完了一楼,他们又从楼梯上了二楼,二楼同样是一百四十个平方米,只不过比一楼少了一个餐厅,户型与一楼也稍微有一些差别。 各个房间里都打了壁柜,床和家俱也都摆好了,只是还没有摆上电器,这个苏星晖打算等他和陆小雅结婚的时候再买全套的家用电器,各种小摆设也在那个时候买好,到时候再把家里给布置好。 从二楼下来,郭素华道:“这房子可真是漂亮,用做你们结婚的新房再好不过了,花了多少钱?” 苏星晖道:“大概不到十万吧,连盖房子带装修,我让许叔叔都给我用的最好的装修材料,这套家俱也是我让他找人打的,全是上好的木料。” 郭素华点头道:“嗯,很不错,我很满意。” 苏文军虽然没说话,可是从他的神情来看,他同样也对这套房子很满意。 郭素华拉着陆小雅的手问道:“小雅,这套房子你还满意吗?” 陆小雅有些害羞,毕竟这里就将是她和苏星晖的婚房了,不过她还是点头道:“我很满意。” 苏星晖笑道:“这里盖房子还有装修的时候都是小雅来当的监工呢,她当然满意了。” 陆小雅嗔道:“什么监工啊?说得难听死了,我也就来了几次,许叔叔可用心了,他都来了好几回,亲自督促那些工人把这里的工程搞好,他跟我说,这套房子一百年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苏文军点头道:“这倒是要谢谢老许。” 苏星晖道:“爸,我会谢谢他的。” 陆小雅道:“伯父、伯母,以后你们也住在这里吧,这里住着挺舒服的,后面就是钟鸣湖,旁边就是公园,住在这里对身体有好处。” 郭素华笑道:“我们不会长住这里的,等你们结婚了,我们一年来住个几回就行了,你们年轻人还是要有年轻人的世界。” 陆小雅急道:“这里这么大的房子,一起住怕什么?以后,我跟星晖住楼下,您和伯父住楼上,不是挺好的吗?” 听了陆小雅的话,郭素华和苏文军对视了一眼,然后微笑着点头道:“到时候再说吧。” 看完了新房,郭素华和苏文军都去上班去了,苏星晖把陆小雅送回了县委大院,他便去了状元巷,去看望侯光弼了,他每次回县城,都会去看望一下侯光弼。 侯光弼现在也是十分清闲了,只要不是家族企业里有什么大事,他都不会过问,他基本上把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儿孙们,他每天就在老宅子里种种花树,下下棋,练练字,看看书。 苏星晖来到他的老宅子里的时候,侯光弼正悠闲的躺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的一张躺椅上,看着一本线装本的《资治通鉴》,苏星晖放下了手里的一些水果道:“侯爷爷,挺惬意啊!” 侯光弼看到是苏星晖来了,他放下了手里的那本书道:“你今天怎么回了?现在不是正在防汛抗洪吗?” 苏星晖道:“今年的汛情不是很紧急,现在水位早已经低过了警戒水位,问题不大,我今天是回县里来开会的,顺便来看一下您。” 侯光弼微笑着看着苏星晖,对苏星晖,他真是欣赏到了极点,这位年轻人,人品好,能力强,又脚踏实地,不好高骛远,这样的人,不成功真是没有天理了。 侯光弼道:“坐吧。” 苏星晖在侯光弼对面的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他看着头顶的葡萄藤道:“在这里坐着真挺惬意的,现在这么热的天,坐在这里都感觉不到热,还挺清凉的,让人俗意顿消啊。” 坐在葡萄藤下,茂密的葡萄叶遮出了一片荫凉,习习凉风吹过来,吹走了令人难熬的暑热,让人倍感清凉,在这个夏日的午后,躺在躺椅上看书,的确惬意。 侯光弼笑道:“我小的时候,老宅子里的院子里,就有一片葡萄藤,各种花树布置,跟现在也差不多。不过,那个时候,能够躺在葡萄藤下乘凉,都是一种奢侈啊!” 苏星晖不由得问道:“这是为什么呢?这葡萄藤下,不是想躺就躺吗?”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 资产转移 侯光弼道:“我小时候,我父亲天天让我练字、读书,稍有懈怠就是一鞭子抽过来,所以我的这一点功底都是在那个时候练出来的,没有时间躺在葡萄藤下面乘凉啊。” 侯光弼的话让苏星晖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姑爹家里练字、画画、读书的经历,姑爹和父亲也都对他很严格,这才培养出了他深厚的童子功,现在想来很感谢他们,不过小的时候还真是苦不堪言啊。 苏星晖深有同感的点头道:“是啊,小时候练的童子功,受益终身啊!” 侯光弼笑道:“文海跟我说了,说电器厂现在的势头很不错,生产出来的电器很受欢迎,你的眼光还真是没得话说。” 苏星晖道:“您这个电器厂的高档家用电器,正好填补了国内在这方面的空白,势头当然会很不错了。” 侯光弼道:“上次小雅来看我,说你们的新房建好了。” 苏星晖道:“是啊,我们今天才去看了的。” 侯光弼道:“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苏星晖道:“要等我到晚婚年龄,二十五岁,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了。” 侯光弼点了点头道:“那到时候我送你一套家用电器。” 苏星晖笑道:“侯爷爷,您知道的,我不能收,不过到时候您让文海用出厂价卖给我一套就行了。” 侯光弼感慨道:“唉,现在国内像你这样的官员应该不多见了吧?” 苏星晖无来由的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国内的官员是什么风气,他当然知道,不过,他也只能对侯光弼道:“还是有的,像我们县的张书记、陈县长是肯定不会收礼的。” 侯光弼看到苏星晖的脸都有一些红了,他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他正色道:“星晖,你觉得国内的经济形势还能持续多长时间?” 苏星晖道:“至少二十年是没什么问题的。” 侯光弼道:“你能够确定吗?” 苏星晖当然能够确定,中国的经济增长势头一直到二十年之后都还保持得不错,当然,后来的经济主要是用房地产来维持增长的,这一点倒不足为侯光弼道了,总的来说,中国的经济算是维持得比较好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能确定啊。” 对于苏星晖的眼光,侯光弼还是很信任的,他点头道:“我准备把我们这一房的资产逐步都转移到国内来发展。” 苏星晖一听就点头道:“侯爷爷,你这是一个好想法,现在欧洲的经济增长率不算高,全球经济最有活力的就是中国,如果您现在把资产转移到国内来发展的话,这二十年您得到的回报将会是非常丰厚的。” 侯光弼笑道:“其实对我来说,有多少回报都是次要的,我还能活几年呢?也算是为子孙谋了,再说了,法国再好,也不是我们侯家的家乡啊,侯家的根还是在这里!” 现在苏星晖倒是有些明白侯光弼上次回法国为什么要跟其它几房分家了,他可能早就存了要回国发展的念头,不过其他人未必同意,而且他也不想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他分了家之后,就可以把他这一房的资产逐渐转移到国内来,不过他虽然眼光也很不错,可是毕竟对国内的政治局势有些拿不稳,所以他才会问一下自己的意见。 苏星晖问道:“那你准备投资什么行业呢?” 侯光弼道:“再说吧,在法国的资产大部分都是一些固定资产还有股份,想要变现的话也没那么快,反正这事也不急,慢慢来,到时候要投资的话,我再问你。” 苏星晖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侯光弼的这个决定也是一件好事,这对侯家当然是有利的,他现在把资产转移到国内来,正好可以乘着国内经济发展的快车,让侯家有一个跳跃式的发展。 对苏星晖来说,当然也是有利的,以侯光弼跟他的关系,侯光弼想要在国内投资,自然是非常看重苏星晖的意见的。 在这个闲适的午后,苏星晖跟侯光弼聊了很长时间,直到侯光弼躺在躺椅上睡着了,苏星晖这才轻轻的走出了他家的院子,他到隔壁跟侯达礼说了一声,说侯光弼在院子里睡着了,让侯达礼照顾他一下,然后他才离开。 现在的彭家湾镇,不光是侯氏集团的电器厂势头很不错,现在已经投产的这些企业势头都很不错,像于锐志、禇征和韩向东投资的三家企业现在的销售势头就很火爆。 于锐志投资的是一家皮具厂,除了传统的猪皮、牛皮之外,苏星晖还给他联系了余高山,让余高山向于锐志提供竹鼠皮等高档皮革,生产高档皮具。 于锐志生产的这些高档皮具主要是用来出口,进行外贸交易,当然,也有部分是在国内销售,苏星晖向他提供了一些他前世见过的一些经典皮具的图样,都是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过的。 于锐志按照这些图样制造了一些皮具,受到了异乎寻常的欢迎。 而禇征投资的服装厂和韩向东投资的玩具厂,苏星晖也都按照自己脑海中那些经典的式样给两人提供了一些图样和创意,这让他们的产品同样受到了异乎寻常的欢迎。 他们的这两家厂子主要也是在做外贸出口,他们三个在海外都还是有不少关系的,他们做外贸,在渠道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产品质量和创意好,产品受到欢迎是非常正常的。 这一天,于锐志、于若秋、禇征和韩向东几人又一起从京城来到了彭家湾镇,现在他们是经常在京城和彭家湾镇之前来回,毕竟现在他们最主要的产业都在上俊县,在彭家湾镇。 他们来到彭家湾镇之后,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跟苏星晖一起吃饭了。 现在侯氏集团在这里投资的酒店还没有建成开业,不过新的餐馆倒是已经开了不少家了,彭家湾镇上的第三产业发展得十分迅速,今天他们就是在一家新开的淮扬菜馆吃饭。 淮扬菜以江湖河鲜为主料,讲究本色本味,对刀功和厨艺都有着很高的要求,其菜品细致精美,格调高雅,这家淮扬菜馆是一位投资商的一个朋友开的,这位投资商对他的朋友说彭家湾镇是一个很有发展潜力的地方,他那个朋友便在这里开了这间菜馆,算是试水湖东市场吧。 这家菜馆的大厨就是淮扬人,他做的淮扬菜还是非常正宗的,几人吃过一回之后,便喜欢上了这里的菜,他们吃饭就经常会来这家菜馆了。 这一天,他们点了狮子头、大煮干丝、松鼠鳜鱼、三套鸭等几个经典的淮扬菜,喝起酒来。 淮扬菜做工精细,耗时长,口味偏淡和甜,价格也偏贵,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反而不如川菜、湘菜等菜系热门,不过在彭家湾镇,这家淮扬菜馆还是挺受欢迎的,因为这里的投资商众多,他们大都是来自粤东、闵东等地,那里的口味跟淮扬菜也差不多,而价格对他们来说也不存在什么问题。 于锐志跟苏星晖喝了一杯,感慨道:“现在你们彭家湾镇算是真正发展起来了,好像不比你们县城差了吧?” 苏星晖道:“跟县城比还是差了一点的,发展时间没那么长嘛,县城现在的发展速度也挺快的,现在县城都修公园了呢。” 禇征竖起大拇指道:“星晖,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说我们刚到彭家湾镇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凉,现在都这么热闹了,你是一个人改变了一个镇啊!” 韩向东点头道:“是啊,我看再过一两年,这里就能发展成一座新城市了。” 苏星晖笑道:“这就是我的成就感之所在,这比赚钱有趣吧?” 禇征道:“你这说得我都想再回去当官了。” 苏星晖道:“那好啊,说不定咱们哥们儿以后还能在一起搭班子呢。” 禇征笑着摇头道:“算了,哥们儿现在懒散惯了,已经受不了这种拘束了,搞个停薪留职,只是给老爷子留个念想罢了,我现在就想多赚点钱,成了亿万富翁,以后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韩向东道:“咱们这也是托了星晖的福啊,按这个势头,咱们过个两三年应该都能成亿万富翁了。” 苏星晖微笑道:“你们今后一定都能成亿万富翁的。” 于锐志道:“星晖最牛逼的地方就是这么快就把田晓鹏给赶走了。” 禇征道:“是啊,他来了上俊县还不到半年吧,就灰溜溜的走了。” 苏星晖哑然失笑道:“你们搞搞清楚,他好像不是我赶走的吧?” 韩向东道:“至少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吧?那个冒牌港商还不是你发现的?要不是他是一个冒牌港商,田晓鹏也不会走吧?” 于锐志道:“可惜啊,他只是调走了,没有被抓起来,这让我还是觉得很不爽啊,他跟他爸,还有他那个混蛋弟弟,都应该抓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 生不如死 禇征道:“其实我觉得星晖把那个骗子揭露出来揭露得太早了,要是让他再搞一段时间的事,把这事闹大了,那田晓鹏他们怎样都不可能逃脱了,不说抓起来吧,至少也得直接撤职吧。” 禇征的话倒是说得不错,如果苏星晖在知道了区承安的身份之后,不那么快揭露区承安的身份,让这件事情继续发酵,比如让他集资个一两亿,贷款几亿,而田晓鹏拿个几千万信息费,到时候这件事情只怕会闹到全国皆知,田氏父子就很难逃脱他们的罪名了。 于若秋摇头道:“跟星晖交往了这么久,你们还没了解他的性格吗?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去做的,这就是他所不齿的政客手段,为了打倒对手不择手段。可是这样做的话,将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要是耽误了时机,那个骗子卷款潜逃成功了怎么办?那么多集资的老百姓的钱都追不回来了。” 韩向东笑道:“若秋,你倒是星晖的知己,星晖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韩向东的话说得于若秋脸都红了,不过她假装没听到,伸筷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吃了起来。 苏星晖连忙说道:“不光是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如果在湖东省发生这样的惊天巨案,影响太恶劣了,就连顾书记都有可能受到波及,相信顾书记也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发生。” 在座几人都是世家子弟,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知道,不是真正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在政治斗争中是轻易不会采用这样的手段的,这样的手段真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于锐志点头道:“对,这也是一个原因,不过呢,现在田晓鹏只怕也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这也就够了,我是看这小子就不顺眼。” 田晓鹏现在已经被调回了京城,不过他是在年中调回京城的,而且算是因为工作失误而调回京城的,自然不可能再回国家计委,回到国家计委的话,他也丢不起那个脸。 他被调到了共青团中央,而且在共青团中央也没什么好位置等着他,在年中不管什么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现成的位置留着给他,最后,他被分配到了团中央办公厅文书与档案处,担任了一位副处长,享受正处级待遇。 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一件悲催的事情,从一位国家计委实权机关的处长,到地方打了一个转之后,现在成了一个闲散部门的副处长,虽然享受正处级待遇,可是毕竟是降职使用了。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团中央也不可能临时把别人干得好好的处长给调走,专门给他安排一个处长的职务吧,就连这个副处长都是临时增加的,一般来说,这种闲散部门的副职是特别多的,因为有太多这种不好安排的干部了。 不过,往往这样的副职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头子,像田晓鹏这种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到这里来当副职的,还真是不多,本来三十岁出头的处级干部就不多,三十岁能够当到处级干部,背景也是非常强硬,也不大可能到这种部门来当个副职。 也只有田晓鹏这样的特殊情况,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吧。 韩向东笑道:“你们知道吗?我有一个朋友在团中央,他说田晓鹏现在在团中央可憋屈了,他们那个什么档案处的处长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看田晓鹏这样年少得志的小伙子不舒服,天天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禇征道:“他现在都这样了,还叫年少得志啊?” 于锐志道:“他三十出头就跟别人快六十岁的老头一个级别,这当然称得上年少得志了,你以为人人都是星晖啊?” 苏星晖笑道:“于哥,你说他的时候就别带上我好吧。” 苏星晖虽然在笑,可是他心中还是十分警惕的,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虽然田晓鹏现在走了背字,但是他不可能永远这样沉沦下去的。 苏星晖觉得,自己跟田晓鹏还会有相见的那一天的,那个时候,田晓鹏也许会变得更加可怕。 田晓鹏可不知道苏星晖对他如此警惕,现在的他,正处于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间,他调回京城,在团中央当了个副处长,他每天都跟京城无数个副处长一样,骑自行车上班。 不但骑自行车上班,他原来在计委工作的时候那种门庭若市的场面也是完全看不到了,他现在的办公室,要多冷清有多冷清,就连他们自己处里的工作人员汇报工作,都没人找他。 他这个副处长本来就是临时加的,暂时还没有正式分工,手下也没有管什么人,当然没人找他汇报工作了,而且他还是工作失误被贬来的,就算手下有喜欢拍马屁的,也没人拍到他头上来。 世态炎凉,无非如此。 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稀。 田晓鹏刚到新单位的时候,心态还可以,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他把这个当成是对自己的一种修炼,反正他还年轻,就算走个几年背字,他在处级干部里还算是年轻的。 可是当他有一次在家里晚上想要跟妻子同房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妻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他愤怒的质问妻子是为什么拒绝他?妻子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在湖东的时候做了些什么,你还有脸问我?我觉得你太让人恶心了!以后你再也不要碰我了,你想出去玩都由你,只要不被别人看到就行。” 田晓鹏一下子就萎了,再也说不出什么,他闷闷的去了另一间房间,躺在了床上。 他和茱莉的事情,田承祖虽然动用了自己的关系,严密封锁,没有让这件事情出现在笔录中,可是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这件事情还是被他的妻子知道了。 幸好,他们本来就是政治婚姻,妻子倒也没跟他提出离婚的要求,只不过她在外面也找了一个情人,她也没有刻意瞒着田晓鹏。 田晓鹏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这种事情,可是他毕竟是一个男人,这种男人最大的耻辱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的血在往头上冲,他很想发作,可是又发作不了,这样的感觉让人感到生不如死。 而不久之后,他才知道,更加让人生不如死的事情还在后头,有一天,他觉得自己的下面有些痒,他看了一下,发现长出了一些小小的颗粒,他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找了关系到一家小医院检查了一下,果然,他得了性病。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在了他的头上,让他当时就觉得头晕眼花,幸好他跟妻子分房睡了,衣服也是各洗各的,他得病的事情并没有让妻子知道,也不会传染给自己的孩子,他只能是想办法去治病。 他还不敢去大医院治病,更不敢用自己的真名,他用了一个化名,到一家小医院治病,每天打点滴,吃消炎药,还要用一种激光针来烧那些小颗粒,那种疼痛,真的是生不如死啊。 可是再生不如死,他也得承受着啊。 这样的痛苦让他对茱莉恨之入骨,当然,对苏星晖他同样是恨之入骨,虽然说他患上性病跟苏星晖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他总是觉得,他有今天全都是苏星晖造成的。 其实,要说的话,他应该感谢苏星晖,如果不是苏星晖那么快发现了区承安的真面目,等区承安骗走的钱越来越多,这件事情越闹越大,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过关,而他的父亲估计都得下课。 可是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想到这些,他们总觉得他们是天选之子,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们转,像苏星晖这种跟他作对的人,他当然是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了。 他觉得,如果不是苏星晖跟他作对,他拉去的永春钢铁厂顺利上马的话,那他也不用再去找什么区承安,就不会发生诈骗案,他更不会得上性病,而现在他还风风光光的当着他的上俊县长呢。 凭着他在上俊县的政绩,他明年把张开山挤走,当上县委书记都是笃定的再熬个一两年资历,他就能更上一层楼,当个副厅级干部了。 这样的大好前程,就是因为苏星晖跟他作对,而毁于一旦,这让田晓鹏怎能不把苏星晖恨之入骨呢? 他还恨着许多人,包括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岳父、岳母,他们在得知田晓鹏出事,田承祖也没以前那么风光了之后,对田晓鹏的态度也差了许多。 他每天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还有那些医生护士的白眼,他在心里暗自发狠,等他熬过了这一段最难熬的时期,等他东山再起,他一定会把他所受的这些痛苦和折磨,全都还给他的这些仇人。 如果现在苏星晖看到田晓鹏,一定会发现,田晓鹏的气息变得更加阴郁了,跟一条毒蛇几乎没有两样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 蔡行长提拔了 这一天,鲍文霆来到了镇政府,他是为了特钢厂跟当地村民的一些小冲突到镇政府来做一些协调工作的,办完事情后,他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鲍文霆在彭家湾镇已经呆了几个月了,呆在这里几个月,他的皮肤从白白净净已经变得黝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在合资企业虽然是行政部副经理,可是现在特钢厂可没有什么现成的办公室让他去坐,他每天都得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转,处理一些事情。 他是六月份来到彭家湾镇的,这几个月正是彭家湾镇最热的时候,而今年的夏天雨水也不算多,他每天都要在太阳下曝晒几个小时,不变黑才怪了。 不过他变黑之后,倒是显得比原来阳刚成熟了许多,这几个月的经历,对他确实是一种非常大的锻炼,一个这么大规模的特钢厂的行政部副经理,实际上就是江钢派到特钢厂来跟当地政府进行协调工作的人员,每天要处理的事务不知道有多少,他能不成长吗? 苏星晖看到鲍文霆来了,他笑道:“老鲍,在这里累不累啊?” 鲍文霆笑着点头道:“累是真累,可是也真充实,我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你在这里工作的感觉了。” 苏星晖道:“上次王总来,说你的工作做得不错呢。” 鲍文霆是苏星晖的同学,彭家湾镇的干部当然不会怠慢他,这让他的协调工作做得十分顺利,王益宾来了当然要夸他几句。 鲍文霆道:“说起这个来,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拉我一把,估计我现在还在江钢当一个普通的职工呢。” 苏星晖笑道:“咱们是同学嘛,该帮你的时候还是得帮你。对了,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鲍文霆道:“还不是厂里跟当地的村民有一点小矛盾,我来找镇里协调的。” 苏星晖道:“哦,又有什么矛盾?” 鲍文霆失笑道:“唉,说起来好笑,我们厂里一名青工跟村子里一个女孩子私下谈恋爱,被女孩子家里发现了,就这样发生了一些矛盾,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苏星晖问道:“结果怎么样?” 鲍文霆道:“还算是皆大欢喜吧。” 苏星晖也笑着摇了摇头,特钢厂的工人,条件在这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女孩子家里有不满的话,估计就是因为他们是私下谈恋爱,这种事情,只要说开了就好了。 苏星晖笑道:“老鲍啊,你自己的个人问题都没解决,居然去帮别人去解决这样的问题,你不觉得有点搞笑吗?” 鲍文霆一脸郁闷的说:“唉,我这个人可能是没有什么女人缘吧。” 鲍文霆在学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喜欢过女生,只不过他长得真的有一些显老,曾经有一次上大课的时候,一个女生以为他是老师,很是恭敬的喊了他一声老师,这件事情也被传为笑谈,老鲍这个外号也由此而来。 也许正是因为他长得显老,所以一直没有女孩子喜欢他,这两年陆小雅和陈晓萌倒也给老鲍介绍过一些女孩子,不过最后由于各种原因,也都是无疾而终了。 苏星晖道:“你还是赶紧把个人问题给解决掉吧,你都二十五岁了,早就已经超过晚婚年龄了。” 突然,鲍文霆一下子忸怩起来,苏星晖看了心中一动道:“老鲍,你是不是有目标了?” 鲍文霆犹豫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苏星晖高兴的说:“你看中了哪里的女孩子?” 鲍文霆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帮忙的,你认不认识农行的秦妍?” “秦妍?”苏星晖努力回想着:“农行营业所的?” 鲍文霆点头道:“对,就是她。” 苏星晖终于想起了一个女孩子,她应该是整个农行营业所最漂亮的女孩子了,不过她的美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她是那种很温婉的美,让人看上去很舒服。 苏星晖每次去农行营业所办业务,都能看到她很认真的给客户办业务,脸上总是带着微笑,很是耐心,跟农行其他营业员有一些不一样。 这个年代,银行的营业员态度没有二十年之后那么好,很拽的,像秦妍这样的营业员,算是有些另类了,怪不得鲍文霆看中她了呢。 这样的女孩子,对待客户都这么耐心,当妻子能错得了吗? 苏星晖笑道:“你很有眼光,不过我能怎么帮你呢?” 鲍文霆道:“我也不知道你能怎么帮我,不过我在这里就认识你一个人算是本地的,你不帮我谁帮我?” 苏星晖点起了头道:“行,你这个理由很充分,我帮你。” 鲍文霆一下子笑了起来,不过他又有一些忐忑,他不知道苏星晖能怎么帮他。 苏星晖拿起了电话,鲍文霆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苏星晖会直接给秦妍打电话吗? 苏星晖拨了一个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起来,苏星晖微笑着说:“蔡行长吗?最近在忙什么?哦,有时间的话到我们这里来喝酒啊,好,那我等你。” 苏星晖挂了电话,对鲍文霆道:“老鲍,下午一起喝酒,我帮你把县农行的行长请来了,到时候我帮你问一下秦妍的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鲍文霆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蔡行长下午五点钟左右赶到了彭家湾镇,要是其他的乡镇长打电话叫他喝酒,他可能不会推辞,不过也不会当天下午就赶过来,可是苏星晖喊他喝酒,他当然是第一时间就要赶过来,他跟苏星晖搞好关系还来不及呢。 苏星晖把鲍文霆叫上了,三人一起到了超超酒家,点了酒菜,他对蔡行长道:“蔡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特钢厂的行政部副经理鲍文霆,他也是我的同学。” 蔡行长肃然起敬,鲍文霆不管哪个身份,都是他不能忽视的,他对鲍文霆伸出右手道:“鲍经理你好!我是上俊县农行的行长蔡同斌,很高兴认识你,你们特钢厂,以后在存款上还要大力支持我们农行啊!” 鲍文霆笑道:“蔡行长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厂里在你们农行开了户的。” 蔡行长道:“谢谢,谢谢!” 不一会儿,酒菜上来了,蔡行长首先就举起一杯酒对苏星晖道:“苏老弟,这杯酒,我要感谢你!” 苏星晖心中一动道:“蔡哥,你感谢我什么?是不是要进步了?” 果然,蔡行长满面春风的点头道:“对,省分行已经来人找我谈话了,我下个月就要调到省分行去了。” 苏星晖问道:“什么位置?” 蔡行长道:“存汇处处长。” 苏星晖笑道:“恭喜恭喜,恭喜蔡哥了!” 蔡行长这一次的进步确实值得恭喜,他是一个县支行的行长,行政级别只是一个科级干部,这一下直接调到省分行当了存汇处的处长,相当于一次跳了两级,属于是破格提拔了。 当然,他能够得到破格提拔,也是很正常的,这两年,上俊县的存款余额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的飞涨,在上俊县的几大国有商业银行里遥遥领先,存款余额是考核一位基层行行长最重要的指标了,他得到省分行青睐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这一次在区承安诈骗事件中,蔡行长也很得了一些彩头,正是他阻止了省分行给区承安贷款,让农行省分行避免了一笔巨大的损失。 省工商银行给区承安贷款八千万,虽然区承安被抓住了,赃款也被起获,可是到现在为止,案件的审结还遥遥无期,因为区承安涉嫌的诈骗案太多了,工商银行这八千万,还一直作为证物被放在检察院呢。 因为这件事情,工商银行省分行的相关领导受到了上级的严厉批评,而农业银行省分行的相关领导却因为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坚持原则而受到了上级的表扬。 他们受到了表扬,当然要对这件事情里的大功臣蔡行长进行酬功了,于是,他们就决定把蔡行长调到省分行存汇处担任处长了。 反正蔡行长拉存款是把好手,当这个存汇处处长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蔡行长笑道:“这完全是托你的福,其实你今天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是准备到你这里来感谢你的。” 苏星晖含笑跟蔡行长喝了一杯道:“行,蔡哥你以后是省里领导了,要多多关照一下我们啊。” 蔡行长笑着说道:“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你还用得着我关照?不过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就行了。” 苏星晖对鲍文霆道:“老鲍,赶紧敬蔡哥一杯酒,你这事就需要他帮忙呢。” 鲍文霆连忙端起了酒杯对蔡行长道:“蔡哥,我敬你一杯酒。” 蔡行长跟鲍文霆喝了这杯酒之后道:“鲍老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既然你是苏老弟的同学,那也就是我的老弟了,只要是我帮得上的忙,我一定不会推辞。”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 市委书记来视察 话到临头,鲍文霆又有一些忸怩起来,苏星晖道:“老鲍,你要是这么腼腆,以后还怎么跟人家姑娘相处?” 鲍文霆一咬牙道:“蔡哥,我喜欢上了你们农行营业所的一位女孩子,所以想跟你打听一下她的情况。” 蔡行长有一些意外,他问道:“是我们农行彭家湾镇营业所的女孩子?哪一位?” 鲍文霆不好意思的说:“她叫秦妍。” “秦妍啊!”蔡行长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喜欢她啊,这确实是个好女孩子。” 苏星晖道:“蔡哥,那你介绍一下她的情况啊。” 蔡行长道:“秦妍今年二十二岁,她的父亲是县金属公司的一个副经理,她是从省金融学校毕业的大专生,在我们农行工作两年了,工作一直很出色,不过呢,她有没有男朋友我就不知道了。” 鲍文霆一脸的紧张,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他只能自己倒了一杯酒,闷闷的喝了下去,这就是患得患失的感觉吧。 苏星晖道:“蔡哥,那就拜托你打听一下,如果秦妍有了男朋友,那就算了,如果没有男朋友的话,那就让鲍文霆去接触一下她。” 蔡行长点头道:“没问题,我今天就住在彭家湾镇了,晚上我就去问一下她营业所的主任。” 喝完了酒,蔡行长便直接去了彭家湾镇营业所,而苏星晖和鲍文霆便回了镇政府。 看着鲍文霆紧张得搓着自己的手,苏星晖笑道:“你可别这么紧张。” 鲍文霆道:“我能不紧张吗?二十二岁的女孩子,很有可能有男朋友了呢。” 苏星晖道:“这就要看你们有没有缘份了。” 鲍文霆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为了减轻鲍文霆的紧张,苏星晖问道:“你们特钢厂在建宿舍吧,你以后应该也能分到一套单元房吧?” 特钢厂将要招几千名工人,自然是要建宿舍的,到时候已婚职工将会分到单元房,单身职工将会住筒子楼,苏星晖的意思是,等宿舍建好了,鲍文霆也结婚了,他就可以分到单元房了。 鲍文霆道:“嗯,现在已经建好了一批筒子楼了,正在建单元房呢。” 苏星晖道:“那发展个十来年,说不定你们能够在彭家湾镇再造一座新钢城呢,到时候你可就是元老了!” 鲍文霆的眼神里不由得露出了憧憬之色,身为年轻人,谁没有建功立业的心思呢?他在江钢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职工,可是在特钢厂,他却是当之无愧的元老,如果真能在彭家湾镇建起一座新钢城,相信到那个时候,他的成就感将会是无与伦比的。 鲍文霆点头道:“星晖,谢谢你,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看到鲍文霆已经不紧张了,苏星晖笑了起来。 这时,蔡行长来了,鲍文霆又紧张了起来,他看着蔡行长,又搓起手来。 苏星晖问道:“蔡哥,情况如何?” 蔡行长笑了起来,他说:“两位老弟,情况不错,秦妍还没有男朋友,农行营业所就她一个未婚的,她每天又基本上不怎么出门,就在宿舍里看书,没什么机会谈男朋友。” 鲍文霆一下子大喜过望,他对蔡行长道:“谢谢,谢谢!谢谢蔡哥了!” 蔡行长笑道:“我跟营业所的王主任已经说了,让他给你们创造一些见面的条件,你自己要把握机会,祝你成功!” 鲍文霆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喜形于色,不停的向蔡行长说着谢谢。 看着他的样子,苏星晖的脸上也带着微笑,鲍文霆在彭家湾镇找到了属于他的爱情,这有着一种很强的象征意义,显示着彭家湾镇的生机勃勃,彭家湾镇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新兴的城镇的。 时间进入了九月,峪林市委书记施德佑到上俊县来视察了,跟他一起到上俊县来的,还有好几位市里的领导,这一次他们来,是视察上俊县的经济建设成就的。 这几年,上俊县是整个峪林市经济最具活力的县了,市里的领导们也确实应该多到这里走走,只不过张开山等县领导到市里走动得不多,所以市里的领导跟张开山他们的关系也不好,他们当然不会经常到上俊县来。 这也是这两个月张开山改变了一下自己的作风,他这两个月到市里跑过几趟,给市委书记施德佑汇报过几次工作,也在施德佑的暗示下向其他几位市领导汇报过工作,也算是改变了一下这些市领导对他的看法。 施德佑其实一直都还算是比较支持张开山的工作的,只不过张开山前段时间自己跟他疏远了,现在张开山来跟他汇报了几次工作,主动在修复关系,他当然也就不为己甚了。 上一次张开山邀请他和其他几位市领导到上俊县来视察,他便欣然接受了邀请,这一次便跟几位市领导一起来了上俊县视察。 上俊县这几年的经济发展非常迅速,可以看的地方也是不少,猛虎岭乡和彭家湾镇不用说了,这也是这一次施德佑要重点看的地方,就算是其它乡镇,也有不少可以看的地方。 比如西边几个乡镇开发的旅游风景区,今年的势头就相当不错,据不完全统计,今年到现在上俊县的旅游区接待游客人数就超过了三十万人,带来的旅游收入超过了五千万元。 又比如绿岭乡今年开始修建的一个中型的水电站,这个水电站修建成功之后,不但可以满足上俊县自身的用电需求,还可以并入电网,向外县供电。 又比如彭家湾镇周边几个乡镇正在准备搞蔬菜种植,还有正在建设的一些为彭家湾镇的大企业配套的乡镇企业,这些乡镇企业现在还很弱小,不过生机勃勃,也是这些乡镇经济发展的火种。 而除猛虎岭乡和彭家湾镇之外,经济最好的一个镇当然就是城关镇了,城关镇的工业方面自然不能与彭家湾镇相比,不过这里有正在建的公园,有环城公路,旧城改造和房地产行业也进行得欣欣向荣,总之,这里可看的地方也不少。 由于彭家湾镇就在峪林市到上俊县城的必经之路上,所以,施德佑第一站就来到了彭家湾镇,张开山带着所有的县领导等在了彭家湾镇政府门口,而彭家湾镇的领导们也跟在了后面。 这天早上七点多钟,施德佑的车队就开到了彭家湾镇政府,停在了镇政府的大门口,施德佑当先下了车,后面跟着的是纪涛、郑国栋等其他市领导。 张开山连忙带着县领导们迎了上去,跟施德佑等人一一握手相迎。 施德佑跟张开山等几位县领导握了手之后,又跟戚健握了手,在跟苏星晖握手的时候,他微笑着说:“小苏同志,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苏星晖跟施德佑见面当然不止一回,但是真正单独见面,当面说话也就只有两次,一次是顾山民到上俊县来视察的前夜,苏星晖给施德佑介绍猛虎岭乡的情况,第二次是为高速公路选址的事情,他跟张开山一起到市里去向施德佑当面汇报。 苏星晖微笑着握住了施德佑的手道:“施书记,欢迎你!” 寒暄过后,戚健和苏星晖便带着施德佑等人到镇里视察起来。 现在彭家湾镇二十余家外来投资企业,除了特钢厂之外,都已经开始投产了,这里可以看的地方太多了,不过施德佑当然不可能每一家都认真的去看,也会是有重点的,其它的就只能是走马观花了。 需要重点观看的,也就是侯氏集团的电器厂、米氏集团的医疗设备厂、谢氏集团的物流公司、长江大桥的建设工地、高速公路的建设工地以及特钢厂的建设工地等等。 就算是有重点的观看,这么多地方,也至少需要施德佑看一天的时间了,因此,这一次施德佑决定在上俊县视察三天,他想好好的看一看上俊县的经济建设成就,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主政峪林期间的成绩了。 他们首先去了侯氏集团的电器厂,这里是一个现代化的厂区,一台台各种电器从车间的流水线上被生产出来,包装好,被货车运走,销到四面八方,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非常有效率。 侯氏集团在法国从事现代制造业已经数十年,他们在企业管理上的效率不是现在国内的企业能够比拟的。 施德佑看了一下车间,又看了一下仓库,然后来到了样品展示厅,电器厂的总经理侯文海为施德佑等人将空调、电冰箱、电风扇、电视机、洗衣机等家用电器一一演示了一遍,他们在家用电器上的技术和创意也不是同时代国内的电器厂能够比拟的。 侯文海的展示让施德佑等人大开眼界,一个个都不由得啧啧赞叹。 施德佑道:“侯氏集团真的不愧是国际性的大企业啊,这些家用电器,我在国内好像还没看到过这么先进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明确信号 纪涛也点头道:“是啊,现在国内的电器行业跟他们比起来,还是落后了许多。” 侯文海微笑道:“其实我们对国内的电器行业也有过了解,国内的电器行业发展得也是很快的,我想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不出十年,就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了。” 侯文海的判断还是很精准的,不过在现场的人,也就只有苏星晖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其他人都把这句话当成是侯文海的客套话。 施德佑转头对市委秘书长莫友德笑道:“友德同志,好像市委招待所最近正好要更换一批电器,你看是不是可以考虑在这里采购电器?” 莫友德点头道:“没问题啊,支持我们峪林本市的企业,是天经地义的。” 侯文海笑道:“那太谢谢施书记了,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市委招待所采购的这批电器,按照成本价来提供。” 施德佑哈哈一笑道:“那就谢谢侯总了!” 侯文海道:“不客气,这只不过是小事一桩。” 施德佑又饶有兴趣的问道:“侯总,现在你们厂里每个月的销售额能够达到多少?” 侯文海道:“这几个月正是家用电器的销售旺季,所以每个月的销售额都能达到近两千万元,预计一年的销售额至少能够达到一亿五千万左右吧。” 施德佑不由得跟身边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里全都是震惊,光是这一家企业,每年就能带来这么高的产值,这彭家湾镇不得了啊,照这样算起来,这一个镇都顶得上峪林市GDP排位靠后的一两个县的产值了。 要是特钢厂投产了,那还了得? 这些市领导虽然天天听说彭家湾镇拉了多少投资,有多少企业投产,可是只有真正来到了彭家湾镇,亲眼看到了这里的样子,才真正知道,苏星晖在这里做到了多么了不起的成就。 离开了电器厂,他们去了米氏集团的医疗设备厂,这里同样让大家看得是啧啧赞叹,他们生产的医疗设备也代表了当前国内医疗设备制造的最高水平,各种高精尖的医疗设备和器械,让人看了惊叹不已。 米修远也亲自接待了客人们,他介绍说,现在他们每个月的订单也都能达到一千万元左右。 这也一点儿都不稀奇,当今国内经济发展迅速,老百姓们对健康的关注也达到了一个高点,国内的医院之前在医疗设备和器械方面可以说是比较落后,所以在今后几十年间他们对高档医疗设备和器械的需求都会是比较高的。 在谢氏集团的物流公司,大家看到的又是另一副场面,这里最多的东西就是那种大型的厢式货车,它们忙忙碌碌的进出着物流公司的园区,繁忙无比。 现在彭家湾镇有二十余家外来投资企业都投产了,物流公司的业务量当然也是非常大了。 而在物流公司的西边就是高速公路的工地,北边就是长江大桥的工地,东边就是特钢厂的工地,中午领导们在物流公司的餐厅用餐之后,下午就正好可以看这几个地方。 这几个工地上,各种建筑机械都在热火朝天的工作着,一派繁忙景象,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冒着午后的烈日在工地上劳作,为彭家湾镇的建设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虽然这几个项目都只进行了几个月,可是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都已经初具雏形,有了一种雄伟的气势,让人似乎能够看到几年之后它们建成通车的雄姿。 施德佑在这里也有了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情,他站在江堤上道:“这里可真是块宝地啊,以后这里就是峪林市的北大门,也代表着峪林市的形象,一定要把这里建设好!” 其他市县领导们也都纷纷点头附和着施德佑的话。 最后,施德佑一行来到了特钢厂的工地,特钢厂的工地面积是最大的,他们在这里征地一千余亩,这是一片巨大的厂区,正在建设当中的厂区,一排排厂房和宿舍拔地而起,显得很是恢宏。 特钢厂来自法国诺特联合钢铁公司的总经理多米尼克,总工程师巴斯蒂安和中方的几位管理人员接待了施德佑一行人,其中当然也包括鲍文霆。 多米尼克是一位五十岁左右风度翩翩的中年人,哪怕现在天气还很热,他也穿着白色衬衣,一丝不苟的打着领带,巴斯蒂安则是一位穿着工装,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他们带着施德佑等人参观了厂区。 特钢厂的厂区现在已经有一些建筑物建成了,这主要是让工人临时居住的单身宿舍—筒子楼,而现在这些管理人员暂时也都住在这里,也在这里办公,等到厂区的建筑全部建成之后,他们将搬到正式的办公楼和宿舍里,这筒子楼将让给单身职工来居住。 特钢厂的厂房正在修建当中,从法国运来的部分设备正在紧张的安装当中,安装的工人来自法国,当然,旁边也有江钢派来的工人在给他们帮忙,这个帮忙的过程,同样也是学习的过程。 毕竟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在特钢制造方面的技术,不是江钢可以比拟的,这些设备比江钢的同类设备要先进得多,大部分都是这些工人没有见过的。 在参观过程中,施德佑几人不停的向多米尼克、巴斯蒂安等人提出问题,他们也在翻译的帮助下回答着这些问题,他们的答案也让施德佑几人很是满意。 预计在一年多之后,特钢厂就能竣工投产了,到时候,这个厂可以为彭家湾镇带来每年二三十亿的产值,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届时,光是这一个特钢厂,创造的产值就顶得上整个上俊县除它之外的所有产值了,更是顶得上峪林市几个县的总产值了。 这就是钢铁工业为地区经济带来的巨大提升,曾经的江城,就是凭借着江钢以及江钢的配套企业,跻身于全国GDP排名前几名的城市之列,现在的上俊县,也可以凭借这个特钢厂,跻身于全国GDP排名前列的县域经济体之林。 看着这片规模宏大的厂区,施德佑、纪涛等人也是心情非常振奋,无论如何,这也是整个峪林市的政绩,是峪林市的骄傲。 看完了特钢厂的厂区工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施德佑等人今天在彭家湾镇的视察也就此结束了,他们上了车,去了上俊县城,现在的彭家湾镇,还没有接待这么多市县领导的条件。 临走之前,施德佑跟戚健、苏星晖又分别握了手,他对苏星晖道:“小苏,你真的很了不起,你真的在这里创造了奇迹,我前年还经过彭家湾镇,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彭家湾镇已经是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希望你好好干,争取再创奇迹!” 苏星晖道:“谢谢施书记了!” 施德佑向他点了点头,便上车了,纪涛、郑国栋等几人也一一跟戚健和苏星晖微笑着握手,然后上车,戚健、苏星晖在他们的车队后面挥着手,目送着他们离去。 戚健和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兴奋。 这一次施德佑带着几位市领导到上俊县来视察,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对上俊县的经济建设成果的肯定,这意味着上俊县的主要领导都有可能会得到提拔。 那么,作为上俊县和峪林市第一经济强镇的彭家湾镇的主要领导,当然也有非常大的可能性得到提拔。 要不然的话,今天施德佑也就不会把市委组织部长郑国栋也带下来了,如果镇党委书记戚健再得到提拔的话,他就只可能是副县级干部了,需要市委组织部来考察了。 今天的这次视察,就可以看成是一次考察了吧。 戚健在彭家湾镇虽然很低调,看上去没有苏星晖那么光芒夺目,可是他在镇里也是不可或缺的角色,他在苏星晖的身后默默的为他拾遗补缺,在各种方面对他进行支持,比如田晓鹏刚到上俊县对彭家湾镇施加了巨大压力的时候,正是他帮着苏星晖跟镇里的许多干部做了大量思想工作,才稳定了镇里的局面。 因此,彭家湾镇有现在的大好局面,戚健同样也是居功至伟的,苏星晖跟戚健也是配合得非常默契,戚健如果能够进步,苏星晖当然也是非常为他感到高兴的。 施德佑等市委领导在上俊县一直呆了三天,他们把上俊县基本上值得一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特别是猛虎岭乡,他们在那里呆了大半天时间,猛虎岭乡的经济发展现在跟城关镇基本上是并驾齐驱,仅次于彭家湾镇了,也是非常值得一看的。 这三天的视察结束之后,施德佑对上俊县的经济建设成就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当他带着随员离开上俊县之后,上俊县的官员们都是喜形于色。 施德佑可是直接管着他们的官帽子的,他的肯定就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果树挂果了 猛虎岭乡三年前栽下的第一批果树挂果了,这个消息是董建树打电话告诉苏星晖的。 董建树在电话里说:“星晖啊,猛虎岭乡的果树挂果了啊,这几天我下村,好多老百姓都跟我说,要我把你请到乡里来看一看这里的果子,再尝一尝果子的味道啊!” 苏星晖笑道:“董书记,果子味道好吗?” 董建树道:“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你自己来尝尝吧,这果树可是你带着老百姓们栽下去的,你难道不想看看现在的猛虎岭乡变成什么样子了吗?难道不想自己尝尝果子的味道吗?” 苏星晖沉吟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不想看看猛虎岭乡现在的样子呢?那里可是他仕途的起点,他重生之后呆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那里啊。 时光荏苒,没想到忙忙碌碌的,都已经三年过去了,虽然上一次闹同到彭家湾镇来也说过果树快挂果了,可是他也没有刻意去记时间,现在董建树打来了电话,他才猛然省起,现在确实是已经到了挂果的时节。 现在汛期已过,苏星晖倒是可以有休息时间了,他便想着,这个双休日去猛虎岭看看吧,不过,他也不可能马上决定,要离开镇里,他还要跟戚健说一声呢,他便对董建树道:“董书记,我要看看这个星期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我就去。” 董建树高兴的说:“行,有时间的话,你给我打个电话啊。” 挂了电话,苏星晖去跟戚健说了一声,说他这个星期的双休日有事情,戚健对他说:“你尽管去吧,镇里有我呢。” 于是,这个星期五,苏星晖便回了县城,晚上在家吃了饭,他对陆小雅道:“小雅,明天咱们一起到猛虎岭去玩一下,猛虎岭的果树挂果了。” 陆小雅高兴的道:“是吗?果树都挂果了啊?那得去看一下。” 郭素华道:“那还是你当年在猛虎岭乡带着老百姓种下的吧?都挂果了?可真快啊!” 苏星晖笑道:“可不是嘛,我参加工作都三年多了,就是那一年带领老百姓种下的果树,现在不正好挂果了吗?” 苏文军道:“你这件事情确实办得不错,那老百姓们今年的收入又要增加不少。” 陆小雅道:“伯父伯母,那干脆明天你们跟我们一起去猛虎岭玩吧,你们老在家里呆着也挺闷的,应该出去玩一下。” 郭素华不假思索的摇头道:“我们就不去了,你们两个去吧,年轻人出去玩,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去凑什么热闹?” 苏星晖笑道:“妈,小雅说得有道理,你们是应该去玩一下,反正是双休嘛,我们去猛虎岭玩一天,在那里住一个晚上,然后去绿岭水库那里玩一下,钓钓鱼,吃一下那里的鱼宴,那里现在可是旅游区,咱们也玩一下,也算为县里的旅游经济做点贡献了。” 郭素华有些动心了,不过她又摇头道:“现在厂里订单多,工作忙,我们可没有双休,只有星期天一天休息呢,你爸也要值班。” 苏星晖道:“那怕什么,请一天假,您这辈子都没去哪里玩过,好容易自己县里有个风景区,还不能去玩一下?我明天找许小光把车借上,正好小雅今年也考了驾照,我们俩换着开。” 陆小雅是今年上半年考的驾照,现在正是对开车热衷的时候,一听苏星晖的话,她连忙点头道:“是啊,明天咱们开车去。” 郭素华这才看向了苏文军道:“老苏,你觉得怎么样?” 苏文军微笑道:“这也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那咱们就听他们的吧。” 陆小雅顿时一声欢叫道:“那太好了!” 看到陆小雅发自内心的欣喜,郭素华和苏文军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充满了欣慰,这个准儿媳妇,真的是太合他们的心意了。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苏星晖到许小光家里把他的桑塔纳借来了,回到家里把一家人都接上,开车去了猛虎岭。 县城到猛虎岭乡沿线都是山地,风景都很不错,不少地方都被开辟成了旅游风景区,今天是双休日的第一天,到这里来游玩的游客还是不少的,让这里变得比原来繁华热闹了许多。 这条上猛公路沿路乡镇的店铺也多了起来,这代表着这里的乡镇经济都在发展之中,郭素华有好久没到这边来了,她看着这沿路的繁华,赞叹道:“这边现在还真发展得不错啊,星晖,这应该都是猛虎岭带动的吧?” 苏星晖道:“应该算是猛虎岭带动的,这旅游风景区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人气旺了,经济自然也就发展起来了。” 也就半个小时不到,车就开到了猛虎岭乡,现在的猛虎岭乡,跟苏星晖一年前来这里的时候,又是大有不同了。 现在的虎头街两旁,店铺林立,热闹非凡,俨然是一座繁华的城镇了,比一年前更加热闹了,要是跟苏星晖刚刚重生的时候比起来,那更是天壤之别了。 苏星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寻找着三年前的印象,不过这里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把自己家里的房屋进行了翻修,改造成了店铺,三年前苏星晖的印象基本上在这里已经很难找到了。 苏星晖放慢了车速,开向了乡政府,突然,一个人高兴的叫道:“苏乡长!” 苏星晖停住了车,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跑向了他,原来是鲁大旺,他跑到车边,高兴的说道:“苏乡长,真是你啊?我还怕我看错了呢。” 苏星晖微笑道:“鲁大哥,是你啊!” 鲁大旺道:“苏乡长,你别叫我鲁大哥了,就叫我的名字吧,我当不起。” 苏星晖道:“这有什么当不起的,你年纪比我大嘛,我叫你大哥应该的。你现在也回来了?” 鲁大旺道:“是啊,现在我家的旅馆又扩大了规模,他们忙不过来,我就回家帮忙经营旅馆了。这不,我这就是去买菜的。” 苏星晖问道:“又扩大规模了啊?那生意一定不错了。” 鲁大旺道:“托你的福啊,现在到猛虎岭旅游的人不少,生意当然好了,这两天是双休日,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你是带家里人来玩的吗?那到家里去吃饭啊!” 苏星晖笑道:“我先去乡政府,吃饭就不用了,你晚上给我留三间房间,我晚上去你家旅馆住。” 鲁大旺高兴的点头道:“那太好了,我给你留三间房间,你晚上一定来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苏星晖发动了车辆,开向了乡政府,郭素华随口问道:“这里好像不少人都认识你呢?” 苏星晖简单的说了一下他和鲁大旺认识的过程,郭素华惊道:“他还喝过农药?你救过他?那你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陆小雅还是第一次听说苏星晖救人的这件事,她的美目看着苏星晖,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苏文军道:“你跟你姑爹学的那点医术倒还是派上用场了,可惜你不肯正式学医,要不然现在应该也是个好医生。” 苏星晖笑道:“爸,当医生又能救多少人?我现在做这个,能够让成千上万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这难道不比当医生更有意义?” 苏文军顿时哑然,片刻之后,他点头道:“嗯,也许你是对的。” 苏星晖将车直接开进了乡政府大院,乡政府大院现在也变了样,院子里的房子都进行了整修,重新粉刷过了,院子里还修了一个篮球场,几个年轻的职工正在篮球场上打球,看到一辆桑塔纳开了进来,一个年轻人喊道:“这里不能停车。” 苏星晖探出头去喊道:“兴安!” 原来,这个人正是万兴安,他现在是党政办的副主任,他一看是苏星晖,高兴的扔下篮球就跑了过来道:“苏镇长,你今天怎么来了?” 苏星晖笑道:“是董书记说这里的果树挂果了,让我来尝尝果子的味道的。” 两人说话间,董建树已经从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知道苏星晖今天要来,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苏星晖呢。 董建树笑道:“星晖啊,你可是稀客啊!” 苏星晖下了车,苏文军、郭素华和陆小雅也都从车上下来了,苏星晖向董建树介绍道:“董书记,这是我爸爸苏文军,这是我妈妈郭素华,这是陆小雅,你认识的。” 董建树连忙向苏文军伸出了右手道:“苏院长你好,你的大名我是久仰了,你可是人民医院的内科专家。” 苏文军跟董建树握了握手道:“专家不敢当,董书记客气了。” 董建树道:“走,到我办公室坐一下,喝点茶。” 几人进了董建树的办公室,万兴安给几人沏了茶,李茂发、刘武、杨欣荣、魏秉义几人也闻讯来到了董建树的办公室,他们跟苏星晖和他的父母家人自然也是好一番寒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 重拾梦想 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苏星晖道:“董书记,那我们就下去转转,去看看那些挂果的果树。” 董建树道:“行,我陪着你们去。” 李茂发几人也道:“我们也陪着你去。” 苏星晖连忙道:“不用了,董书记、李乡长,我又不算是什么客人,不用你们陪,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了。” 董建树笑道:“没事,我们也借这个机会,下村去玩一下。” 听董建树这么说了,苏星晖也就由他们去了,他出门发动了车辆,苏文军、郭素华和陆小雅上了车,董建树、李茂发、杨欣荣几人上了猛虎岭乡的那辆吉普车,董建树对万兴安道:“小万,你中午在张胖子那里订一桌,我请星晖他们一家吃饭。” 万兴安点头答应了一声。 两辆车出发了,吉普车在前面领路,他们开向了胡家坳,这是猛虎岭乡种植果树比较多的一个村子了。 车子开到了胡家坳,便看到道路两边的山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各种果树,有的果树已经挂果了,有的果树由于还没到三年,因此还没到挂果的时候,不过,最矮的果树也都有一人多高了,看上去最多一年,也就能够挂果了。 车子开到了胡家坳村,停在了村委会门口,董建树下了车,他的大嗓门喊了起来:“胡成文,快出来,你看谁来了?” 胡成文从村委会里出来了,看到苏星晖下了车,他高兴的叫道:“苏乡长,你来了啊!” 胡成文跟鲁大旺一样,还是叫的苏星晖的旧职务,不管苏星晖是哪里的镇长,他们还是把苏星晖当成是自己的乡长,这样的称呼倒让苏星晖倍感亲切。 苏星晖笑道:“胡主任,你好啊!我听说你们这里的果树挂果了,所以就带着家里人来尝尝你们的新果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胡成文大笑道:“苏乡长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不欢迎呢?你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啊,乡亲们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呢!” 董建树笑道:“胡成文,你上次跟我说要我把苏镇长请来,我这可是帮你请来了啊!” 胡成文道:“谢谢董书记了,走,苏乡长,是到我家里去尝尝果子,还是到山上去摘啊?” 苏星晖道:“还是到山上去摘吧,我也想好好看看你们这里的果树。” 胡成文点头道:“行,那我这就带你们去山上。” 胡成文带着一行人爬上了一座山坡,山坡上分成了一块块果园,果园里种满了果树,有柑橘,有黄桃,有橙子,有李子,许多果树都已经挂果了,村民们正在摘收着那些已经成熟的果子,他们摘了这些果子,要赶紧卖呢,所以,他们家家户户都在摘果子。 胡成文叫了一声:“乡亲们,都来看看谁来了?” 那些正在劳作的村民回头一看,他们看到了苏星晖,顿时一个个都放下了手中的竹筐,围了过来,高兴的喊着“苏乡长”。 苏星晖微笑着一一跟他们点头打招呼,他的记忆力好,不少村民的名字,他都还能一口叫出来,被他叫到名字的村民,一个个都兴奋得满脸通红,觉得这是巨大的荣耀似的。 看着这一幕,董建树几人都是微笑着点头,而苏文军和郭素华则是为自己的儿子而自豪,能够得到老百姓这样的衷心爱戴,这对于一个干部来说,是多么不容易啊! 陆小雅满怀爱意的看着苏星晖的背影,这是她的爱人啊,他的荣耀,也就是她的荣耀啊! 胡成文喊道:“你们可别光顾着打招呼,你们不是老嘀咕着果树挂果了,要让苏乡长尝尝吗?今天苏乡长来了,你们还不把最好的果子拿出来让苏乡长尝尝?” 村民们听了胡成文的话,如梦初醒,他们连忙跑向了自己家的果树,从果树上摘下了最大最红的果子,又跑向了苏星晖,将那些果子往苏星晖的怀里塞。 苏星晖道:“大家别这样,我哪吃得了这么多啊?” 村民们都说:“吃不了就带回家去。” 苏星晖苦笑道:“可是带回家去也吃不了啊,这也太多了,这样吧,你们每家的果子我拿一个,多了我真拿不了。” 这个主意不错,大家便都点头,在自己家的果子里选出一个最大最红的,放到了一个空竹筐里,可就算是一家只拿一个,不一会儿,竹筐也满了,大家便又拿来了一个竹筐,不一会儿,这个竹筐也差不多装满了。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他双手捧着一个成人拳头大小,金黄金黄的早熟蜜桔,递给了苏星晖道:“叔叔,你吃!” 苏星晖蹲下身子,接过了蜜桔,把它剥开,尝了一片,这桔子可真甜啊,甜到他的心里去了,他给小男孩嘴里塞了一片,小男孩吃掉了这片桔子,咧着嘴笑了起来。 苏星晖从竹筐里拿出几个果子,递给了父母和陆小雅,让他们也尝尝这头茬新果,又往董建树、李茂发等人手上一人塞了一个。 董建树笑道:“星晖,我这可是沾你的光,要不然我来了可没人给我送果子吃。” 胡成文连忙道:“董书记,您这可冤枉我了,您来了我能不给果子您吃吗?” 董建树感慨道:“你给我果子吃,是因为我是乡党委书记,不管谁当了这个乡党委书记,来了都有果子吃,可是如果我调走了,再回猛虎岭,我估计没什么人这么真心实意的主动给我送果子吃了。” 李茂发点头道:“是啊,也只有星晖能够让老百姓这么心甘情愿的给他送果子吃了,我们都比不上星晖啊!” 苏星晖道:“董书记,李乡长,你们这可言重了。” 董建树摇头道:“这是我们的真心话啊,在这些方面,我们都要向你学习,曾几何时,我刚刚当上干部,我的梦想不也是当一个像你这样得民心的好干部吗?可是当了这么些年干部,想要实现这个梦想,遥遥无期了啊,不过看了你做的这些事情,我想我也要重拾当年的梦想了。” 李茂发笑着点头道:“是啊,我们也要向星晖学习,争取以后离开了猛虎岭乡,再回来的时候,也有人主动真心实意的给我们送果子吃。” 其他人也都若有所思的点起了头,今天苏星晖在这里受到的待遇,真的让人感到了震撼,如果做干部做到了这种地步,那此生还有何憾? 苏星晖向村民们挥手告别,他抱起了一个竹筐,胡成文抱起了另外一个竹筐,下山去了,他们下山的时候,村民们还在身后向他们挥着手,还对苏星晖喊着:“苏乡长经常来啊!” 回到村委会,便看到闵同站在了村委会门口,闵同看到苏星晖,他喊道:“星晖,你来了怎么不去我那里?我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你来了。” 苏星晖笑道:“这不是上山摘果子去了吗?摘完了果子就准备去找你的。” 闵同看见了苏文军和郭素华,他连忙喊道:“苏伯伯,郭伯母,你们好!” 苏文军夫妇知道闵同是苏星晖的同学,他们也都微笑着跟闵同打了招呼,陆小雅道:“闵同,你家孩子快出生了吧?” 闵同道:“预产期在下个月呢,我跟星晖说好了,等他出生了,让星晖给他当干爹,你就当他的干妈。” 陆小雅笑道:“行,那到时候我得回一趟江城。” 闵同看着那两筐果子,他惊讶的说:“星晖,你怎么上一趟山,摘这么两大筐果子啊?” 胡成文笑道:“闵总,你这可就不知道了吧,这两筐果子都是乡亲们送的,每家就摘了一个果子,就有这么多了,全都是树上最好的果子,这都是乡亲们的一片心啊!” 苏星晖道:“闵同,董书记,李乡长,杨乡长,刘乡长,这两筐果子大家分了吧,我带这么多回去可吃不完。” 这两筐果子至少一百多斤,苏星晖要是带回去的话,确实吃不了。 董建树道:“那可不行,这是乡亲们的一番心意,你一定得带回去,我们要是分了的话,那就辜负了乡亲们的心意。” 李茂发道:“是啊,你就带回去吧,回去给亲戚朋友们分点儿,这可是咱们猛虎岭乡的头茬新果,又是树上最好的果子,是好东西。” 闵同道:“对,星晖,你带回去,我们就在猛虎岭呢,想吃果子哪天都吃得到。” 苏星晖想了一下,也是这么个道理,这果子他带回去可以给张开山等县里的领导们都分一点,让他们也尝尝这头茬的新果,这是有纪念意义的啊。 特别是陈宏富,他在猛虎岭工作过好几年,他如果吃上了这猛虎岭的新果,他一定也很高兴的。 想到这里,苏星晖便点头道:“行,那我带回去,分给张书记、陈县长他们尝一尝,也让他们高兴一下,让他们知道,猛虎岭的老百姓们,日子越过越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三章 张胖子请客 这天上午,苏星晖一家人在猛虎岭的几个村子转了转,在这里的几个风景区看了一下,苏文军夫妇以前不止一次来过猛虎岭,不过,他们还从来没有发现,猛虎岭的风景这么好。 这里的风景区经过这么一开发,把上山的石阶路一修好,再在一些关键的地方修了一些亭台楼阁,就像是画龙点睛一样,整个山水都活了起来。 而那漫山遍野的果树,更是让人看了心里高兴,这不但是美丽的风景,更是让老百姓发家致富的聚宝盆啊! 苏星晖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摘果子的老百姓认出他,要给他摘果子,让他带回去,苏星晖好说歹说,才谢绝了这些村民们的好意,当然,这一路上,他们一家也没少吃果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董建树带着他们回了乡政府去吃午饭,可是,在乡政府,苏星晖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夏竹。 原来,夏兰从万兴安那里得知苏星晖来了,她便给夏竹打了个电话,夏竹便立刻赶到了乡政府,在这里等了苏星晖一上午。 看到夏竹,陆小雅不由得转头看了苏星晖一眼,苏星晖跟她对视了一眼,看到她的眼里全是促狭之意,这让他有些尴尬。 他就是怕遇到夏竹,这才没有去野猪沟村,可是没想到,还是在这里碰到了夏竹。 陆小雅是一个非常聪明而又善良的女孩子,她绝对不会做那样的蠢事,她主动迎上前去,握住了夏竹的手道:“夏竹,你怎么来了?” 夏竹将自己炯炯的眼神从苏星晖的身上移开,她对陆小雅道:“小雅姐,你们来了猛虎岭,怎么不到我们村里去啊?” 陆小雅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去吗?我们下午去吧。” 夏竹点头道:“行,那下午一定去啊。” 苏文军夫妇也对视了一眼,他们暗自叹息了一声,这是一个痴情的姑娘啊,可惜,苏星晖已经有了陆小雅,不可能再跟她成一对了,他们就怕这姑娘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董建树笑道:“夏竹,我们正要去吃饭,那就一起去吧。” 夏竹道:“董书记,我就不去了吧,我回野猪沟去。” 陆小雅道:“就一起去吃饭吧,星晖,你留一下夏竹啊。” 苏星晖无奈的说:“是啊,夏竹,就一起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就去野猪沟。” 夏竹这才点头道:“好吧。” 虽然有了夏竹这个插曲,不过这顿饭大家还是吃得开开心心的,这顿饭还是在张胖子酒家吃的,张胖子一看是苏星晖回了,他非常高兴,他说:“苏乡长回了,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苏星晖打趣的说:“张老板,现在好像发大财了嘛,这么豪爽,原来我在这里吃饭,你可没这么豪爽过啊。” 张胖子老婆笑道:“对别人不豪爽,对你苏乡长必须要豪爽啊,要不是你,我们家也没有今天,现在街上这么热闹,都是你带来的啊。” 现在张胖子酒家已经再次进行了扩建和装修,他把旁边的两套屋子都给买了下来,全部打通,而且加盖了一层,还招了几个厨师,十几个服务员,俨然已经是一个大酒店了,现在在这虎头街上,是头一份的。 张胖子一家确实要感谢苏星晖,如果没有苏星晖的话,估计他们家的餐馆现在还是那个小餐馆呢。 苏星晖笑道:“你们当着董书记李乡长他们的面这么说,你就不怕他们给你们穿小鞋?” 董建树笑着说:“他说的是实话嘛,我们也没什么话说,再说了,这顿饭,他请了,也给我节约了不少钱,这算是吃人的嘴软吧。” 张胖子和他老婆本来有一些不好意思,可是听了董建树的话,他们也跟着大伙儿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这顿饭,最终还是张胖子请了,他把店里的好菜流水价往苏星晖他们这一桌上端,到后来桌子都放不下了,他还在端菜,苏星晖连忙道:“张老板,够了够了,这么多菜吃不了了。” 张胖子憨笑道:“苏乡长,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我可不能小气,你们多吃点儿,这都是自家的东西,没几个钱。” 苏星晖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吃不完的话就浪费了,咱们可不能提倡浪费,行了,就这样了,再别上菜了,你也来喝几杯!” 张胖子点头答应了一声,他便拿了一个酒杯,跟桌上的人一起喝了三杯酒,然后告了个罪,便离开了包厢。 董建树道:“我看啊,星晖要是现在回猛虎岭,他天天都有人请他吃饭,吃一辈子都够了。” 苏星晖道:“那可不行,一顿两顿还行,要是天天吃请,那我就成了腐败分子了。” 大家又是哈哈大笑起来,李茂发道:“我现在是真服了星晖了,说实话,当初我觉得他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跟我们平起平坐了,我还有点不服气,可是现在看来,我跟他比,差远了。来,星晖,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微笑着跟李茂发喝了一杯酒道:“董书记、李乡长、杨乡长、魏主任,以后我无论到了什么位置,你们都永远是我的老领导!” 苏星晖这句话,说得在座诸人心里都是热乎乎的。 陆小雅和夏竹都看着苏星晖,在这个时候,她们觉得苏星晖就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了。 吃完饭,苏星晖谢绝了董建树他们下午继续陪同他们一家的要求,他让陆小雅开着车,带上夏竹,去了野猪沟。 现在的野猪沟,跟一年前又有很大的不同了,这里已经成了一片漂亮的新村,夏竹让陆小雅把车开到了她家门口,她家现在也是一栋两层小楼了,她一下车就大声喊道:“爸,妈,你们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夏石生两口子从堂屋里出来了,他们看到苏星晖来了,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连忙说:“苏乡长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夏石生现在已经扔掉了拐杖,虽然走路还稍稍有一些一瘸一拐的,可是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这证明他的伤恢复得非常好。 苏星晖笑道:“夏大叔,您的伤好了啊!” 夏石生激动的说:“托你的福啊,苏乡长,我现在伤已经好了。” 苏星晖道:“那可就太好了。” 夏竹帮着搬出了家里的椅子,让苏星晖一家人坐下,又忙着给他们沏茶,她对夏石生夫妇说:“爸,妈,这是星晖哥的爸爸、妈妈,这是星晖哥的女朋友小雅姐。” 夏石生连忙说:“苏大哥,苏大嫂,欢迎你们来做客,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话,我只想说,我感谢你们培养出了苏乡长这样一个好儿子,要不是苏乡长,我们这一家人就完了。” 苏文军和郭素华都知道夏石生一家的遭遇,他们能理解夏石生的激动,苏文军笑着说:“夏老弟,这都是他应该做的。你的腿现在完全好了吧?” 夏石生道:“就是还有点拐,不过走路没什么问题了,什么事情都能做了。” 苏文军道:“你还是不能马虎,要经常复查一下,别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夏石生点头道:“我知道的,苏大哥。” 这时,方有财、赵忠福等人也都过来了,他们是听说苏星晖来了,便都赶过来见苏星晖了,冯源东也跟在了他们身后。 方有财老远就喊了起来:“苏乡长,你来了啊!你这可是稀客!” 苏星晖道:“老方支书,你这话可说得不对,我算是客吗?” 方有财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是我老糊涂了,你就是咱们野猪沟人的亲人啊!” 大家都在夏家的堂屋里坐了下来,亲亲热热的说起话来,就像是真的迎来了好久不见的亲人一样。 苏星晖微笑着对冯源东笑道:“冯总,你来了。” 冯源东道:“你来了,我能不来看你吗?” 苏星晖拉着冯源东走出了夏家,在门外,他单刀直入的问冯源东道:“冯总,你是不是喜欢夏竹?” 冯源东一听这话,他都二十七岁的人了,脸一下子红了,他眼神闪烁起来,不敢回答苏星晖的话。 苏星晖微笑着说:“冯总,你别不好意思,这事,我还是听闵同说的,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夏竹?” 冯源东一咬牙,点头道:“对,我是喜欢她?” 苏星晖问道:“你是不是真心想跟她过一辈子?不是心血来潮吧?” 冯源东道:“苏镇长,不瞒你说,我是真的想跟夏竹过一辈子,其实,从我来到野猪沟,我就喜欢上她了,可是我知道她喜欢的是你,我一直不敢说出来,直到你有了女朋友,又离开了猛虎岭,我才敢去追夏竹,不过,她喜欢的人还是你啊。” 苏星晖道:“只要你喜欢夏竹就够了,我跟夏竹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不过夏竹是个好姑娘,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归宿,希望你能是她的归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祝你们幸福 见苏星晖说得真诚,冯源东正色道:“苏镇长,你就放心吧,我说过,这辈子非她不娶。” 苏星晖笑道:“行,你有这份心,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感动她的。走,咱们进去吧。” 大伙儿又说了一会儿话,苏星晖带着父母和陆小雅在野猪沟附近的一些风景好的地方转了一下午,这一带的风景也还是相当不错的,特别是那片竹海还有已经成林的杜仲林,都非常漂亮。 四点多钟,他们还在山上,夏竹便跑上了山,喊他们到她家去吃饭,苏星晖笑道:“夏竹,我们就回乡里去吃饭算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夏竹道:“星晖哥,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吃顿饭又算得了什么?你们可一定要去,伯伯和伯母还从来没在我家吃过饭呢,要是不去,我可生气了。” 苏星晖连忙说:“你可别生气,我们去还不行吗?” 来到了夏家,夏家已经在堂屋里摆起了八仙桌,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不光是夏家自己的菜,方有财、赵忠福还有夏家的邻居听说苏星晖来了,他们都把自己家的好东西拿过来,让苏星晖一家人吃。 这桌上摆得层层叠叠的,怕不有二十多个菜?这还是桌子摆不下,要不然桌上的菜会更多。 夏石生把方有财、赵忠福、冯源东都请了过来陪客,刚好把一张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的,夏石生笑着说:“苏大哥,苏大嫂,星晖,今天好几个菜都是我做的,前两年啊,我这身体不方便,今天也让我尽尽心。” 苏星晖便向夏石生指的那几个菜夹了几筷子尝了,他点头赞道:“夏大叔,你的手艺可真不错。” 夏石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行吧?想当年,我也算是村里手艺最好的厨师,好多人家请客,都请我当厨师呢。” 是啊,夏石生受伤的时候,哪里还想得到他还有今天啊?今天他能够凭自己的能力,再去做一顿饭,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啊。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由于苏星晖喝了酒,又只能由陆小雅来开车回虎头街,她还是新手,不能开夜车,所以,吃完饭,他们就告别了夏家一家人,还有野猪沟村的乡亲们,回到了虎头街。 陆小雅将车开到了鲁家旅社的院子里,鲁大旺见苏星晖一家人来了,很是高兴,他出来说:“苏乡长,你们的三间房,我都给你们留着呢,走,我带你们上去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带着父母还有陆小雅,进了旅社,旅社生意很好,鲁家人都在忙碌,可是他们看到苏星晖来了,还是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跟苏星晖热情的打着招呼。 苏星晖走到柜台上,想要付房钱,鲁大旺涨红了脸道:“苏乡长,今天这房钱您可不能付,今天您一家住店的钱免了。” 苏星晖笑道:“鲁大哥,一码归一码,这房钱该给的还是得给。” 鲁大旺的父亲道:“苏乡长,我们鲁家能有今天,都是你给的,住个店还给钱的话,那就是打我们的脸了,只怕隔壁邻居都得戳我们的脊梁骨,让我们抬不起头来。” 鲁大旺的媳妇说:“苏乡长,我们都是乡下人,没什么文化,也没别的本事,不过你苏乡长以后来住店,我们永远都不会收钱。” 苏星晖看他们说得真挚,他也只能收起了钱包,点头道:“鲁大哥,那就谢谢你们了!” 鲁大旺笑道:“苏乡长,那我带你们上去。” 鲁大旺将四人带了上去,帮他们打开了三间房,这三间房都是大床房,把灯一拉开,亮堂堂的,鲁大旺道:“苏乡长,这三间房的被褥都是新的,还有单独的卫生间,有热水器,可以洗澡的,你们今天累了,就早点洗了澡休息了吧,有什么事情就下去叫我。” 苏星晖知道,这三间房应该算是鲁家旅社最好的房间了,他们家肯定也不是每间房都能洗淋浴,这三间房的房钱肯定也不便宜,可是鲁大旺却不收他的钱,他本来还想着给鲁大旺做点生意,没想到却被他免了房钱。 苏星晖点头道:“鲁大哥,谢谢你了!” 鲁大旺笑道:“没事儿,那我就下去了。” 鲁大旺走后,郭素华感慨道:“星晖,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当干部了,当这种干部,确实是有滋有味的啊,等到老了,想起今天来,这心里都是热乎乎的。” 苏文军点头道:“好小子,你干得不错!” 苏星晖笑道:“爸,妈,你们今天也累了,赶紧洗澡休息吧。” 出了苏文军夫妇的房间,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进了一间房间,苏星晖问道:“小雅,累了没有?” 陆小雅点头道:“还真有点累了,今天咱们可爬了不少山呢。” 苏星晖道:“那你也早点洗了澡休息吧,明天咱们去绿岭乡玩。” 陆小雅突然压低了声音,笑道:“星晖,你知道今天夏竹跟我说了什么吗?” 苏星晖道:“说了什么?” “夏竹说,她祝我们幸福,还说专门给咱们编了一幅竹编画,等我们结婚的时候送给我们呢。” 苏星晖笑道:“夏竹真是这么说的?” 陆小雅点头道:“对啊,就是这么说的。” 苏星晖道:“那咱们得快点儿结婚了。” 陆小雅说到这个话题,还是有点儿羞涩,不过她还是点头道:“现在离你二十五岁也不到一年了,咱们是得筹备筹备了,早点儿结了婚,免得耽误人家夏竹。” 说到这里,她白了苏星晖一眼道:“谁让你当初招惹人家呢?” 苏星晖叫起撞天屈来:“你这可冤枉死我了,我可没有招惹她。” 陆小雅道:“你没招惹她,可你救了她,你知不知道这对一个年轻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还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有才,教她画画,你这不是招惹她是什么?” 苏星晖道:“那夏竹家里遭了难,我不救她行吗?那她的一生就毁了,虽然我跟她不能成为男女朋友,可是我也不能眼看着她毁了啊。” 陆小雅道:“行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大英雄。” 苏星晖笑道:“也称不上大英雄,能够帮别人一把也算是无愧于心吧。” 陆小雅道:“不过我今天问夏竹,她什么时候找男朋友,她说要让弟弟妹妹都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之后再考虑个人问题,到时候她不都二十好几了?” 苏星晖道:“这个也没什么办法,她就是这么倔,不过,现在有人在追求她呢。” 陆小雅道:“是谁?” 苏星晖道:“就是今天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冯源东冯总啊。” 陆小雅道:“哦,你说全济制药厂的冯总啊,我看他是好像对夏竹有意思,那他靠谱吗?” 苏星晖点头道:“应该是靠谱的,他说了,非夏竹不娶呢。” 陆小雅道:“希望夏竹能够找到一个好归宿吧。” 看着陆小雅,苏星晖轻轻的把她揽进了怀里。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到乡政府跟董建树他们告辞,然后开车带家人去了绿岭乡。 现在的绿岭乡,比几年前要繁华得多了,绿岭乡的风景比猛虎岭乡更好,有绿岭水库、望江亭、石泉禅寺这样的优良风景区,所以到这里来旅游的游客比猛虎岭还多。 苏星晖也没去绿岭乡政府,他直接开车来到了绿岭水库,把车停在了水库管理处门口。 胡金水还在这里当主任呢,他看到有车停在了他们门口,他连忙出来,一看,是苏星晖来了,他连忙说:“苏镇长,今天来这里玩啊?” 苏星晖笑道:“是啊,这不是双休吗?我带我爸妈还有我女朋友到这里来玩玩,中午在你这里吃鱼啊。” 胡金水拍着胸脯道:“没的说,你苏镇长来了,想吃什么鱼我让老陈帮你打什么鱼。” 苏星晖道:“老陈呢?” 胡金水指着水库边的一群人道:“不就在那里吗?他每天都给游客表演打鱼的本事,现在已经成了我们水库的名人了,还带了几个徒弟呢,以后将会成为咱们绿岭水库风景区的固定节目。” 苏星晖往那边一看,果然,他看到老陈被一群游客围在中间,正在表演打鱼呢,他笑道:“老陈这手本事,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了。” 现在的绿岭水库,比两年前热闹多了,水库边的游客不少,有看老陈表演的,也有自己钓鱼的。 远远望去,绿岭水库东北角,正在修建一座大坝,那是在修建水电站呢,等水电站建成之后,上俊县的电力基本上就不用愁了。 陆小雅因为工作关系,倒是来过绿岭水库,看过老陈表演,不过苏文军和郭素华就没见过了,苏星晖便把他们带到了水库边,去看老陈的表演了,胡金水当然也陪在了一边。 一到水库边,苏星晖喊道:“陈师傅,您又在表演呢?” 老陈转头一看,看到是苏星晖,他高兴的说:“苏乡长啊,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 姜朝阳被抓 苏星晖道:“陈师傅,您忙着,等您忙完了,帮我打一条红尾稍起来。” 老陈点头道:“好嘞,你稍等一会儿,我帮他们把鱼打了。” 老陈扔出了手中的鱼钩,鱼钩如闪电一般划过湖面,准确的钩中了一条鱼背,引来了游客们的一阵欢呼。 老陈将那条收了起来,是一条胖头鱼,大约七八斤,旁边有人拿鱼去称了,称了重之后,让老陈打鱼的游客要按价付钱的,游客既看了表演,也可以把鱼拿到旁边的农家乐去加工一下吃了,倒是两不耽误。 水库给这些游客开的价也不算太高,当然,由于有老陈的表演,价格比市场价至少要高出近一倍,不过对于这些游客来说,也算可以接受的,而且水库是明码标价,也不存在什么宰客行为,这种行为,旅游管理部门是明令禁止的。 苏星晖问胡金水道:“胡主任,你这里生意看上去不错啊,收入挺好的吧?” 胡金水笑道:“这都是托旅游管理公司的福啊,现在到这里来旅游的游客多了,钓鱼的人也多了,收入是越来越高,我们就给旅游管理公司交点管理费就行了。” 苏星晖笑道:“那就恭喜你了,以后财源广进啊。” 胡金水开心的笑着,虽然这些收入都是公款,可是他们水库管理处效益好了,他们的福利也就越来越好,他怎么能不开心呢。 说话间,老陈帮苏星晖打了一条红尾稍起来,这条红尾稍有五六斤,苏文军和郭素华看了老陈这样的神技,都是惊叹不已,觉得大开眼界。 苏星晖让工作人员称了重,按价付了钱,然后把鱼交到胡金水手里道:“胡主任,这条鱼你中午帮我拾掇了,再帮我安排几个别的菜,我们中午在这里吃饭。” 胡金水点头道:“没问题,我帮你安排。” 苏星晖便开了车,带着父母和陆小雅来到了青峰山的山脚下,这里已经经过了开发,把山路重新修了一下,修建了更加宽大的石阶,上山变得更加容易了。 几人上了山,看了一下山上的那些名贵的观赏树木,在望江亭坐了一下,看了看山脚下的绿岭水库和长江,而山腰上的平缓之处,也修建了一些楼台馆阁,这里比山脚下要凉快多了,可以让游客在这里避暑,甚至有的单位搞培训,召开会议,也可以到这里来。 随后,几人又到了水库东边的石泉山,爬上山去看了看石泉禅寺,在广明大师的精舍里喝了一杯茶,这才告别了广明大师,回到了水库管理处,在胡金水那里吃了一顿全鱼宴。 吃过午饭,苏星晖才带着父母和陆小雅,开车回到了县城,回了家。 这两天,他们可是爬了不少山,确实挺累的,不过苏文军和郭素华精神非常好,儿子和准儿媳妇能够带他们出去玩这么一趟,他们可高兴了。 看到父母高兴的样子,苏星晖心里也很欣慰,他觉得这个双休日,自己做了一件最有意义的事情。 苏星晖让父母休息了,又让陆小雅在苏星云的房间睡觉了,他便把带回来的那些果子分成了好几份,先开车来到了县委大院,给张开山和陈宏富各送了一份,他们听说这是猛虎岭乡的头茬新果时,都很高兴的把果子收了下来。 随后,苏星晖去了状元巷,给侯光弼和侯达礼各送了一份果子,他说是从猛虎岭摘回来的头茬新果,两人当然也都是欣然收下了。 接下来,他给苏星云家,还有几个同学家一家送了一份,最后,在还车给许小光的时候,把一份果子送给了许家。 九月份的彭家湾镇,又是一个忙碌的季节,也是一个喜悦的季节,这个时节的水稻已经灌浆,接近成熟,而南瓜、冬瓜也到了摘收期,冬季的大田蔬菜此时也到了育苗的时节,只等大片土地都空出来之后,育好的苗就可以进行移栽了。 今年的彭家湾镇,除了极少数人家还种一两亩油菜,想要自己榨点油之外,已经没人种小麦了,基本上都会种蔬菜,去年蔬菜给大家带来了比较丰厚的收入,谁不想多赚点钱呢? 长江以南种的小麦,由于生长期短,因此质量跟北方的小麦根本不能比,出粉率低,基本不能磨面粉,只能做饲料,所以也卖不起价钱,今年谁还种小麦,那不是缺心眼吗? 今年不但原有的那些好地都会种蔬菜,镇里把堤外的江滩地也租给了几个大户,让他们种蔬菜。 现在汛期已过,马上就要进入秋季了,秋冬季节的长江是枯水期,干堤外面有大片的江滩地都露了出来,这江滩地可肥沃得很,种什么都能丰收,只不过以前种粮食作物的话,风险比较大,万一被水淹了,那将会颗粒无收,所以老百姓也不会在这片地上种什么。 可是这片地也不小,总有两三千亩,因此,也有大户愿意租下这片地来,种植早熟蔬菜,十月定植,到二三月间就能采收了,在那个时候,春汛还没来呢,刚好可以避开汛期。 这些地的租金,也能给镇里带来几十万的收入,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加上这些地,今年彭家湾镇的蔬菜种植面积将会达到十万亩。 今年彭家湾镇周边的几个乡镇也都在大力推广种植蔬菜,进展也是比较顺利的,因为哪里的人也不是独立存在的,彭家湾镇的老百姓也有不少亲戚在周边几个乡镇,他们看得到,彭家湾镇的老百姓在种植蔬菜之后,生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因此,基本上不需要他们的乡镇干部花太大的力气,他们的老百姓便自发的开始种植蔬菜起来,乡镇干部要做的事情也就是统计种植面积,发放补贴。 据估计,今年上俊县的蔬菜种植面积至少可以达到三十万亩左右。 这些天,苏星晖又是忙得不可开交,没办法,现在镇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还是苏星晖有意培养镇里的一些年轻人,让他们成长得比较快,而他的几个副手除了杨华凯之外,还都比较得力,要不然,他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 这一天,苏星晖正在东塘村看水稻灌浆的情况,突然,他的呼机响了起来,他拿起呼机一看,是一个江城的电话号码,他还没把呼机放下,呼机便又响了起来,一连响了三遍,全是一个号码。 这肯定是有人找他有急事,他便到特钢厂的办公室里找鲍文霆借了个电话,回了过去,拨电话的时候,他还想着,这样真是太不方便了,看样子是得买个手机了,不过现在买手机的话还是太显眼了,还是等两年再买吧。 电话一拨过去,才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的人看来很急。 “星晖吗?我是章斌啊!” “章斌?”苏星晖有些意外:“是你啊,怎么打这么多遍呼机?有什么急事吗?” 鲍文霆坐在一边,听到章斌的名字,他不由得也看向了苏星晖。 “星晖,确实有急事啊!”章斌道:“姜师兄被抓了!” 姜朝阳被抓了?苏星晖不由得大吃一惊:“章斌,你别急,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姜师兄被谁抓了?” 章斌便开始详细的说了起来,原来,姜朝阳是大概半个月以前到清阳市的清西县采访,结果,昨天传来消息,说姜朝阳在清西县嫖娼,被清西县的公安部门拘留了。 章斌道:“星晖,姜师兄不是那样的人啊,他不可能嫖娼,这肯定是陷害!” 一听这件事情,苏星晖就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跟他前世听说的一些手段怎么就那么像呢?记者触及到了当地政府的阴私,当地政府就用这种手段来陷害记者,让记者的采访进行不下去。 对姜朝阳他是很了解的,姜朝阳是一个正直的人,他根本不可能干出嫖娼这种事情。 苏星晖便问道:“章斌,姜师兄他去清西县采访什么?” 章斌道:“我也不太清楚,我这些天也挺忙的,没顾得上问他这些事情。现在社里领导在这事上也不是很积极,说姜师兄既然违反了治安条例,那该拘留就拘留,我就只好给你打呼机了。” 姜朝阳由于为人太傲气,在他们报社确实不怎么得领导欢心,领导在这事情上不肯出力,也是有的,章斌认识的人里,能量最大的也就苏星晖了,因此,他也只能给苏星晖打呼机求助了。 苏星晖沉吟良久,这件事情他当然要帮姜朝阳的忙,姜朝阳是他师兄,以前又帮过他不少忙,他自己没什么背景,在单位也不招领导待见,没人帮他,要是苏星晖再不帮他,他这一次只怕要吃大亏。 苏星晖便对章斌道:“这样吧,章斌,你到彭家湾镇来一趟吧,咱们当面碰碰,把这事好好捋捋,看看能想什么办法,一定把姜师兄给救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 求助李骏 章斌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鲍文霆问道:“章斌那儿出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道:“他们报社一个记者,也是我们江城大学的师兄,到清西县去采访,结果被当地的公安部门以嫖娼为由抓了起来。问题是,这个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鲍文霆点了点头,他丝毫不怀疑苏星晖的能力,这种事情也只有苏星晖能够帮得到那个记者了。 苏星晖笑着问鲍文霆道:“老鲍,你跟秦妍现在处得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个话题,鲍文霆的脸上出现了赧然之色,也就是他脸黑,看不出来脸红,他说:“还行吧。” 这段时间,鲍文霆跟秦妍的感情进展确实还不错,苏星晖已经几次看到他跟秦妍在街上逛街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行,那我先回去了,我得等章斌过来。” 鲍文霆道:“他来了的话咱们一起吃顿饭吧,我也好久没见着他了。” 苏星晖道:“看情况吧,要是事情急的话,不一定有时间。” 鲍文霆点了点头,苏星晖便回到了镇政府自己的办公室。 清西县是清阳市最西头的一个县了,离上俊县大概两百多公里,当然,在清阳市,苏星晖还是有熟人的,上一次因为长江大桥立项的事情,他跟清阳市的副市长李骏打过交道,两人相处得还是不错的。 这件事情要想帮到姜朝阳,苏星晖准备去找李骏。 苏星晖马上就给李骏打了个电话,李骏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他对苏星晖十分热情,他能不热情吗?他跟苏星晖在京城一起跑项目的时候,亲眼目睹了苏星晖的巨大能量。 而在他回到清阳市之后,又打听了一下苏星晖的背景,知道苏星晖是陆副省长的准女婿,又是顾书记十分看重的年轻干部,他当然不会把苏星晖仅仅视做一个普通的镇长。 至少,他也是把苏星晖放在跟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苏星晖说有点事情找李骏帮忙,下午要到清阳市去跟李骏见面,李骏满口答应,他说下午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苏星晖,让苏星晖尽管过去。 章斌是在两个小时之后赶到彭家湾镇的,这个时候,还不到上午11点钟,可想而知章斌有多么着急了。 苏星晖给章斌沏了一杯茶道:“章斌,你先别着急,坐一会儿,我给老鲍打个电话,一起吃个午饭,我下午就跟你一起赶到清阳市去。” 听了苏星晖的话,章斌这才定下了心,他知道苏星晖的能量,既然有苏星晖帮忙,这件事情应该问题不会很大了。 苏星晖便给鲍文霆打了一个电话道:“老鲍,章斌已经来了,中午一起吃饭,把你那位秦妍小妹叫上啊。好,超超酒家见。” 挂了电话,章斌好奇的问道:“老鲍也谈恋爱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咱们都谈恋爱了,他这么大年纪还不谈恋爱,你觉得合适吗?” 听了这个消息,章斌沉重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苏星晖问道:“姜师兄究竟怎么回事,你就一点儿也不知道?” 章斌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肯定是得罪人了呗,干我们这行的,只要稍微有点良心,得罪人是肯定的。” 姜朝阳得罪人,还真符合他的性格,他当记者,最初的理想就是当一个战地记者,后来当不成战地记者了,他就去揭露社会黑暗面,这样的记者,不得罪人才怪了。 前几年他在报社受排挤,一度心灰意冷,不怎么揭露黑暗面了,还跟苏星晖说过莫谈国是的话,后来也是苏星晖请他揭露汪鸿程的骗局,他才重新变成了那个笔锋犀利的名记。 苏星晖问道:“姜师兄这两年得罪人多吗?” 章斌点头道:“多着呢,他去年都因为写报道揭露谪仙湖畔一家化工厂向湖内排污的事情,挨过打。” 苏星晖惊讶的说:“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你当时怎么没告诉我?” 章斌道:“其实记者挨打是家常便饭,当时姜师兄挨打挨得不重,后来打人的被处理了,那家排污的化工厂也被环保部门关停了,所以姜师兄也没追究,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人帮得了他,我才给你打呼机的。” 苏星晖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时代的记者,要想做点正事,真的不容易啊,倒是想发财很容易,像姜朝阳这样的记者,要是收封口费的话,肯定早就发家致富了,也不至于挨打被抓了,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姜朝阳这样的人,这个社会就还有希望。 苏星晖决定,一定要全力帮助姜朝阳。 他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他起身道:“走吧,咱们吃饭去。” 到了超超酒家,苏星晖要了一个包厢,点了菜,没过一会儿,便见鲍文霆和秦妍联袂而来。 秦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留着一头乌黑的披肩发,穿着并不华丽,只是普通的牛仔裤和T恤衫,可是她温婉的气质却让人看得很舒服。 秦妍看到苏星晖,有些羞涩的喊了一声“苏镇长”,苏星晖点头道:“老鲍,秦妍,你们坐。” 章斌和鲍文霆也是好久不见了,他们自然是好一番寒暄,鲍文霆道:“好久不见,喝点酒吧。” 苏星晖道:“我们下午还要去清阳市办事,我得开车,就不喝酒了。” 章斌也说:“是啊,我也不喝酒了,下午有重要的事情。” 鲍文霆道:“那咱们就以茶代酒,祝你们下午办事一帆风顺。” 几人便一人倒了一杯茶,以茶代酒,喝了起来。 章斌端起茶杯对鲍文霆道:“老鲍,敬你一杯,祝你事业爱情双丰收!” 鲍文霆哈哈一笑,端起茶杯跟章斌喝了一口,能够跟秦妍交往,确实是他的一件得意事。 秦妍脸色微红。 章斌心中有事,下午还要去清阳市,又不喝酒,因此,这顿饭吃得很快,吃完饭,鲍文霆道:“今天没喝酒,不尽兴,等你们的事情顺利办完,再到彭家湾镇来,咱们好好喝几杯。” 章斌点头答应,便跟苏星晖一起回了镇政府。 苏星晖向戚健请了假,然后给侯文海打了个电话,向他借一辆车,侯文海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几分钟之后,侯文海派来的司机就开了一辆奥迪车过来了,他把车钥匙交给了苏星晖便离开了。 苏星晖开上奥迪车,跟章斌一起出发了,他将车开向了西边,没多远就在一个渡口上了轮渡,过了江。 现在的彭家湾镇,长江大桥还没有建好,要过江也只能是通过轮渡这一种方式了。 清阳市离上俊县有一百多公里,清阳市是湖东省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之一,境内的基础设施建设也比较好,路况不错,过了江之后,苏星晖大约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来到了清阳市委市政府所在地,清北区。 苏星晖停车打听了一下市政府在哪里,问到了路之后,他直接将车开到了市政府。 两人来到了李骏的办公室,李骏热情的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出来,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苏镇长,你好啊!” 苏星晖跟李骏握了手,又向他介绍道:“李市长,你好!这位是我的同学章斌,他也是《江城都市报》的记者。” 李骏连忙跟章斌握了手道:“原来是无冕之王啊!欢迎到我们清阳市来。” 虽然说这时代的记者有无冕之王的称号,可是如果不是章斌是苏星晖的同学,这么年轻的一个无冕之王当然也不会让李骏如此热情,可是他有一个苏星晖同学的身份,那自然又不同了,李骏可不会怠慢他。 李骏给两人沏了茶,分宾主坐在了待客沙发上,他问道:“苏镇长,你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还是为了他们《江城都市报》的事情,我们有一个师兄,也是《江城都市报》的记者,名叫姜朝阳,昨天在你们清西县被当地公安部门以嫖娼的名义被拘留了。” 清西县?李骏的笑容便是一滞,清西县那些县领导的德性,他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李骏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一般来说,地方政府对记者是不可能这样对待的,为了让记者帮他们说几句好话,巴结记者还来不及呢,就算记者真嫖娼了又怎么样?他们照样可以跟没看见一样。 这一次他们既然连记者都抓了,那显然是记者捅到他们的软肋了。 不过,李骏心里也有点嘀咕,他不是清阳人,是一位外来干部,在清阳市的根基并不算深,而清西县的县委书记段满堂是清阳市资格最老的一个县委书记,在清西县和清阳市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就算市领导见了他也得卖几分面子,如果这事跟他有关,那还挺麻烦的。 想到这里,李骏问道:“这位姜记者是到清西市采访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七章 江堤工程? 章斌点头道:“对,他是半个月之前到清西县采访的,昨天被当地公安部门拘留起来的。” 李骏的心中短短几秒钟之内,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事他用膝盖想都想得到大概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姜朝阳的采访捅到了清西县的什么软肋了,县里做他的工作做不通,就把他拘留了,如果不是把清西县逼到没办法了,他们也不会出此下策。 李骏虽然是副市长,可是段满堂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段满堂都快六十岁了,是清阳市的老资格,比李骏年长十好几岁,他的几个老部下都是清阳市的市领导了,对李骏这个外来户,年轻人,他一向不是很尊重。 李骏把段满堂也没什么办法,他就干脆当做没看见段满堂的跋扈,他等闲也不到清西县去,这叫眼不见心不烦,免得到清西县去受那份儿闲气。 今天苏星晖求到李骏门上来了,照理说,这个忙他李骏得帮,且不说苏星晖身后的背景,就说苏星晖那次在京城跑项目,把长江大桥项目跑了下来,这是给他李骏平白送了一份偌大的政绩啊,这个人情他都得还。 不过李骏对自己能不能帮到苏星晖的忙,还真没把握,万一段满堂那个二百五根本不买他的账,又或者那个姓姜的记者捅的漏子太大了,他李骏的面子折了事小,得罪了苏星晖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李骏知道,自己不能逞能,他得把这事跟苏星晖说清楚了,清西县这潭水,可深了,要让苏星晖弄清楚了情况,再决定怎么办。 李骏并不认为凭苏星晖的本事,那段满堂还真斗得过他,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是当这强龙强到了一定的地步,地头蛇也要吃瘪。 苏星晖在京城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他当然是一条强得离谱的强龙了。 要是李骏不把情况对苏星晖说清楚了,万一苏星晖冒冒失失的到清西县去,受了挫,那他只怕就要记恨李骏了。 李骏道:“苏镇长,不瞒你说,清西县这潭水,深呐!” 苏星晖一听就皱起了眉头,李骏一看他的神情,连忙说:“苏镇长,这不是我推托,你的忙,我肯定帮,不过我要把真实情况告诉你,这事,我都没把握,清西县这潭水是真的深。” 苏星晖听了李骏诚恳的语气,知道他不是故意推托,而且想必他也不会故意推托,他便点头道:“李市长,麻烦你说给我听听。” 李骏点头道:“清西县的情况十分复杂,特别是那里的县委书记段满堂,他在我们清阳市是个老资格,这么说吧,我们清阳市光常委里面就有三位是他的老部下。” 一听李骏的话,苏星晖知道,这个段满堂确实是非同一般,市常委里面有三位是他的老部下?这在一个市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根深叶茂,根基深厚了,李骏不是清阳市的人,调到清阳也只有一年多时间,要真是全力相斗,他还真未必斗得过这位县委书记。 苏星晖知道,这事情还麻烦了,本来他以为有李骏这个副市长在这里,这件事情要解决很容易,李骏打个电话还不什么都解决了,可是现在还真不一定了。 苏星晖问道:“李市长,你跟那位段书记关系怎么样?” 李骏道:“说实话,我跟他关系不怎么样,他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倚老卖老,仗着他在咱们市里根基深厚,他年纪也大了,也不求进步,反正对我不怎么尊重。” 苏星晖点头道:“行,李市长,我明白了,既然是这样,我就不麻烦你了,谢谢啊!” 李骏连忙说:“苏镇长,你先别急,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把真实的情况跟你说清楚,让你有个了解,并不是说我不想帮忙,这样吧,在清西市有一位副县长徐玉甫跟我关系还行,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李骏便当着苏星晖的面打起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他便说:“玉甫啊,我向你打听个事情啊,昨天是不是有一位省城的记者在你们那里嫖娼被拘留了啊?” 电话那头的人回答了李骏的话,李骏道:“那这个案子到底是谁要办的,你知不知道?那个记者到底嫖娼没有?” 李骏听着电话里的回答,连连点头,他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位记者在你们清西县采访些什么东西?” 又过了十几秒钟,李骏道:“行,我知道了,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再给你打电话啊。” 挂了电话,李骏道:“苏镇长,我打听了,这个案子正是段满堂让公安局办的,徐副县长说你们那个朋友到底嫖没嫖娼他不太清楚,不好说。对了,你们那个朋友在清西县采访的是清西江堤工程的事情。” 江堤工程?苏星晖不由得沉吟起来,这会不会就是他被抓的原因呢?据他所知,这年头的江堤可是不少豆腐渣工程,九八抗洪的时候,清阳市就有堤段决过口,苏星晖倒是不记得具体是哪个县了,说不定就是这个清西县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可就大条了,问题涉及到水利,那就不是小事,修堤资金动辄就是上千万,弄不好会牵扯出一桩惊天大案来,遇到这种事情,那些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 抓嫖娼,可能还只是一种警告,要是姜朝阳还不放弃,只怕还有更恶劣的手段等着他呢,在拘留所里被自杀的事情也并不鲜见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人给弄出来,在人家的拘留所里,时间长了,谁知道姜朝阳会遇上什么事情呢? 苏星晖道:“李市长,那麻烦你再帮我问问,看看能不能先把人给弄出来,不管罚多少钱都行,我来交。” 李骏一听这话,就知道姜朝阳跟苏星晖交情不一般,既然这样,李骏无论如何,也得全力帮他,他点了点头,便又给徐玉甫打了电话,问徐玉甫能不能把人给弄出来。 挂了电话,李骏说:“苏镇长,你先别着急,等一会儿,徐玉甫说他去问问。” 苏星晖道:“谢谢你了,李市长。” 李骏笑着说:“苏镇长,你别跟我客气,这点儿小事算什么?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呢。” 苏星晖道:“这事儿对你来说是小事,可是对我们来说可就是大事了,要不是你的话,我们在清阳市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还不知道找谁去呢。” 李骏知道,这其实是苏星晖客气,以他的背景,他找哪个领导给清阳市的主要领导打个电话,这事就解决了,所以,他也不居功,能够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他就很高兴了。 李骏笑道:“苏镇长,你就别客气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们清阳市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有长江大桥呢,我要代表清阳市六百多万人民感谢你啊!” 苏星晖笑道:“这又不是你们清阳市单方面受益,互惠互利的事情嘛,希望我们两岸能够凭借这座长江大桥,加强经济方面的合作,共同发展。” 李骏点头道:“那是肯定的,等这座长江大桥和这条高速公路修好了,我估计咱们两个市的经济都会有大发展。” 两人正在聊着,电话响了起来,李骏连忙接起了电话,果然,是徐玉甫打来的,李骏听着电话,一边“嗯”,一边点头,不过,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挂了电话,李骏对苏星晖道:“徐玉甫说,他问了一下,这事儿还不太好弄,公安部门不但要罚款三千,还要拘留半个月,不能通融。” 章斌急了:“就算是真嫖娼,拘留个把星期也算多的了,为什么要拘留半个月?” 李骏也不以为忤,他说:“他们说,在抓姜朝阳的时候,姜朝阳还反抗了,情节很严重,态度也很恶劣,需要好好教育教育,拘留还算轻的呢,他们说按姜朝阳的性质,判劳教都不为过。” 章斌气愤的说:“他们敢?这也太过分了!” 苏星晖道:“章斌,你有火也别冲李市长发啊!” 章斌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对李骏道:“李市长,你别误会,我不是冲着你来的。” 李骏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我理解你的心情,他们也确实有点儿太不像话了。” 章斌道:“要是真拘留半个月,那姜师兄家里可得闹翻天了,单位也不知道会怎么处分他。” 在章斌给苏星晖打电话的时候,姜朝阳的家里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听说姜朝阳嫖娼,姜朝阳的妻子立刻哭哭啼啼的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了,他的父母也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职工干部,听说儿子嫖娼,气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现在也都是不知所措。 要不是章斌跟姜朝阳关系好,主动出来给姜朝阳帮忙,姜朝阳这事还真没人帮他出头了呢,要是姜朝阳真拘留了半个月,那姜朝阳家里真得闹翻了天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大马蜂窝 苏星晖也皱起了眉头,难道真的要让他去惊动陆正弘吗?问题是,现在还不知道姜朝阳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情况,就算是陆正弘,也不会随随便便为这事打招呼。 如果有可能,苏星晖是不想为这么点小事惊动陆正弘的。 章斌起身道:“不行,我得去清西县看看,一定要把姜师兄给救出来。” 苏星晖也起身道:“行,我陪你去看看情况,李市长,谢谢你了,我们先走了。” 李骏连忙起身道:“你们先别急,这样吧,我再给徐玉甫打个电话,让他赶到市里来,我们当面向他问问,这件事情里头到底有什么内情,咱们把事情给弄清楚了,然后再一起想办法吧。” 苏星晖沉吟片刻,便即点头:“行,李市长,那太麻烦你了。” 李骏便再次拿起电话,给徐玉甫拨了过去:“玉甫啊,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行,那你来一趟市里吧,我在我的办公室里等你,快点啊,行。” 挂了电话,李骏道:“苏镇长,这样吧,我在市政府招待所给你们开两间房,你们先休息一下吧,徐玉甫过来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等他到了,我去叫你们一起吃饭。”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谢谢你了。” 李骏出门,让司机开车,去了市政府招待所,苏星晖开着奥迪车在后面跟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市政府招待所,李骏亲自给他们开了两个房间,让他们休息,他便先回了市政府。 章斌坐在了苏星晖房间里的沙发上,他问道:“星晖,这个李市长好像跟你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苏星晖微笑道:“我跟他一起到京城跑过项目。” 章斌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苏星晖的背景硬,也明白李骏为什么对他们这么热情,他有些忧心忡忡的说:“也不知道姜师兄现在怎么样了,挨没挨打?” 苏星晖道:“应该不至于挨打吧,毕竟他是记者,现在也是法治社会,警察也不能随便打人的。” 苏星晖这当然是安慰章斌的,他知道,姜朝阳肯定是吃了亏了,不是说他在警察抓人的时候反抗过吗?既然反抗了,那肯定是要挨打的。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吗?多的是警察打人的事情。 要不然那么多冤假错案又是怎么来的?不就是刑讯逼供搞出来的吗? 章斌虽然当了三年记者了,可是他在《江城都市报》主要是采访一些家长里短的,可以说还比较单纯,对这些社会的黑暗面了解得并不算多,苏星晖这么一说,他也就将信将疑了,总之,没那么忧心忡忡了。 章斌道:“唉,姜嫂子领着孩子回娘家去了,这个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苏星晖道:“没事儿,等姜师兄出来了,这事说得清楚的。” 章斌长叹了一口气,嫖娼这事儿,真说得清楚吗? 苏星晖道:“章斌,你先去休息休息吧,现在急也没用,等徐县长来了,咱们问一下真实情况吧。” 章斌便点了点头,起身到他的房间里去了。 苏星晖也便睡了一会儿,今天中午他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一直都没有休息,现在也需要养养精神。 下午快六点的时候,苏星晖的房门被敲响了,苏星晖立刻就惊醒了,他问道:“谁?” 外面是李骏的声音:“苏镇长,是我。” 苏星晖飞快的穿上了衣服,开了门,李骏笑着说:“徐县长已经到了,我们去吃饭去吧。” 章斌也已经醒了,从房间里出来了,几人便一起下楼,李骏就在招待所的餐厅要了一个包厢,徐玉甫已经等在了包厢里。 徐玉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戴副眼镜,看上去十分儒雅,他一见苏星晖就伸出了右手道:“苏镇长,你好!” 苏星晖握住了他的手道:“徐县长你好!” 徐玉甫笑道:“苏镇长,我以前可见过你。” 苏星晖惊讶的说:“是吗?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我可没印象了。” 徐玉甫道:“那还是两年前,那个时候啊,我还是清阳市农业局的一名科长,那时候不是省里提倡向你们猛虎岭乡学习吗?市里就把我派去到你们猛虎岭乡考察学习了,那时候你可是大忙人,每天去考察学习的干部不知道有多少,你对我没印象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徐县长,我这两年确实忙晕头了,实在是没印象了,不过,今天认识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徐玉甫道:“行,那咱们就是朋友了。” 李骏笑道:“都坐下说吧。” 四人在桌旁坐了下来,服务员开始上菜了,还上了两瓶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李骏道:“苏镇长,你们彭家湾镇的酒,还真是不错,今天你来了,咱们就喝这个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 苏星晖主动把酒拿过来,要给几人倒酒,徐玉甫却从他手上接过了酒瓶道:“苏镇长,你可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倒酒呢?我来吧。” 苏星晖拗不过徐玉甫,只能把酒瓶给了他,徐玉甫给几人都倒了酒,苏星晖端起了酒杯道:“李市长,徐县长,今天这事儿麻烦你们了。” 李骏道:“苏镇长你别客气,这不还没帮上忙吗?” 苏星晖道:“你们有这份心意,我就得谢谢你们,再说了,徐县长可是赶了一百多公里路赶过来的。” 徐玉甫笑道:“没什么,坐车嘛,又不累。” 章斌跟苏星晖一起向李骏和徐玉甫两人敬了酒,大家吃了几口菜,苏星晖道:“徐县长,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那姜师兄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玉甫一到市政府,就在李骏的办公室里跟他商量过,李骏让他全力帮苏星晖,徐玉甫自己也是深以为然。 苏星晖的背景深着呢,他徐玉甫和李骏一样,在清西县算是外来户,受排挤的对象,对一些看不惯的事情,他也没什么办法去改变,也许这一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改变的契机呢。 徐玉甫正色道:“苏镇长,你既然拿我当朋友,我也就不拿你当外人了啊。” 苏星晖道:“徐县长,你可千万别拿我当外人。” 徐玉甫道:“姜记者是一个正派人,我跟他也打过两回交道,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他不是嫖娼的人。” 章斌连忙问道:“那你们县里为什么拘留他?” 徐玉甫苦笑道:“只怪他捅了个大漏子啊。” 苏星晖问道:“什么大漏子?” 徐玉甫看了看李骏,李骏说:“苏镇长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都可以对他实话实说。” 徐玉甫这才道:“苏镇长,姜记者是到我们县里采访前年完工的江堤工程的,就因为这个,可能是捅到了县里某些人的软肋了,我听说,他们想要收买姜记者,可是被姜记者拒绝了,然后,就发生了这件事情。” 苏星晖道:“那这个江堤工程有问题了?” 徐玉甫摇头道:“这个不好说,我到清西县时间不长,我是分管文教卫的副县长,跟江堤工程不挨边,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能胡说。不过这件事情,县里一直都有传言,据说县里某些领导拿了不少好处。” 苏星晖知道,徐玉甫能够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而这件事情,他心里也算是有了底,这个江堤工程,肯定是有问题,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会把姜朝阳给拘留起来?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徐县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了!” 两人喝了一杯,李骏又向苏星晖敬了一杯,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星晖问道:“李市长,你想说什么?” 李骏道:“这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星晖道:“李市长,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李骏这才说:“苏镇长,这事情我看牵连不小,这样的传言,不但是清西县有,我在清阳市也听到了,清阳市境内的长江堤段,有问题的不少啊!” 苏星晖沉吟起来,要是清阳市境内的长江堤段,有问题的堤段不少的话,那这事情可就真大条了,姜朝阳等于是捅了一个大马蜂窝啊。 李骏叹息道:“也就是今年的洪水水位不算高,要不然真决口了,洪水一冲下来,这清阳市就要成为千里泽国啊!” 清阳市全境都是平原,只有少数丘陵,平均海拔在二十米左右,而现在长江由于泥沙淤积,江底越来越高,完全就靠两岸的江堤约束着,万一江堤决口,长江失去了约束,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这件事情的后果,前世的苏星晖也是看到了,三年后的大洪水,上俊县决过口,大垸镇一个镇遭受了巨大的人员和财产损失。 而那一年清阳市也决了口,幸好人员提前转移了,没死多少人,可是在财产上却遭受了无比巨大的损失,损失都是以十亿百亿来计算的,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我需要证据 当然,李骏和徐玉甫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用心,苏星晖也得要想一想,他们会不会是想利用自己身后的背景,借这件事情在清阳市搞一个大动作,他们可以借着这个大动作,能够进一步。 这并不是不可能,要不然这件事情,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向市里、省里进行汇报呢,非要对自己说呢? 苏星晖可不是那种能够被人轻易当枪使的小年轻,这件事情他一定要搞清楚,于是,他便对李骏道:“有这样的事情?那你们就没向市里和省里反映过?这可是一件大事,万一发了大水,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李骏叹道:“这件事情当然有人向市里反映过,不过市里的主要领导说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捕风捉影,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性了,我又不是分管水利的副市长,市里专门开了会定了性的事情,我能怎么样?我要是把这没证据的事情向省里反映了,说不定还有人说我搞阴谋呢,最少也是一个无组织无纪律。” 听了李骏的话,苏星晖倒也是明白了他的苦处,除非他是想彻底跟市里决裂了,否则他都不可能不顾市里主要领导的意思,去反映一件没有证据的事情。 李骏有他的苦处,不能这样做,可是苏星晖知道了这件事情,却不能坐视不理,他是知道三年之后会有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洪水的,如果这件事情不揭露出来,江堤决口是肯定的。 当然,这件事情怎么管,还得有一个策略,至少,要把姜朝阳先救出来,再把证据拿到手。 苏星晖便问道:“徐县长,咱们要先把我师兄给救出来,就真没什么办法了?” 徐玉甫沉吟起来,良久之后他才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问过了,只要你师兄保证不再管这件事情,承认自己嫖娼,把罚款给交了,应该就可以放出来了。” 苏星晖一听就大摇其头,让姜朝阳做个保证也可以,一个保证又能怎么样?可是要让他承认自己嫖娼,那他肯定不可能答应,如果只是交钱放人,苏星晖多少钱都愿意交,但是这一条苏星晖也不可能同意。 姜朝阳是一个着名记者,他的报道的权威性是建立在他的名声上的,如果他承认自己嫖娼,那他写的报道还有人相信吗?那他就等于是毁了。 清西县这一手厉害啊,这是对姜朝阳的污名化,只要把姜朝阳嫖娼的违法行为坐实了,那姜朝阳就是一个私德败坏的小人了,他就算再发表了他采访到的东西,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了,别人只会认为,这是他对清西县的报复。 当然,这一手也是很险的,万一把姜朝阳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不死不休,把事情闹大了,清西县的领导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可是他们也是没办法了,没听说吗?他们想要收买姜朝阳,姜朝阳不接受啊,这也是姜朝阳把他们逼急了,才铤而走险的。 苏星晖问道:“徐县长,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徐玉甫摇头道:“除了这个办法,就只有在拘留所里呆半个月了,不过姜记者一直没有在笔录上签字,倒是个硬气的。” 章斌问道:“徐县长,我师兄他没挨打吧?” 徐玉甫道:“这可说不定,下面县里的公安不是那么讲规矩的,而且据说,姜记者当时在公安抓他的时候还反抗了。” 章斌一脸的愤怒,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愤怒是没有用的。 苏星晖问道:“徐县长,你知不知道我师兄他是怎么知道清西县的事情,要到这里来采访的?” 徐玉甫道:“应该是原来县水利局的一个干部,名叫翁国英的,这几年,他一直都在上访,为了这个,他都被县水利局开除了,还被拘留过几次,不过他一直没有放弃上访。如果说还有一个人会做这种事情的话,那就只有他了。” 苏星晖道:“那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到翁国英?” 徐玉甫摇头道:“有点难,他现在不住在家里,他住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他非常警惕,除了几个人之外,他谁也不相信,而且县里对他看管得也很严,只要他出现,就肯定有人跟着他,不许他离开县城。” 苏星晖越发确定,清西县肯定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要不然他们不会如此迫害一位干部。 苏星晖道:“李市长,徐县长,对于这件事情,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骏和徐玉甫的脸色顿时都凝重了起来,他们当然知道苏星晖问这个的意思,这让他们的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他们有没有把这件事情捅出来的想法,当然有,只要稍有良知的人,怎么可能看着这么一个巨大的隐患,如同一把克利达摩斯之剑悬挂在清阳市六百多万老百姓头上而无动于衷呢? 可是他们怕不怕呢?他们当然也怕,他们只是普通人,如果他们把这事捅出来,无非两个后果,那些人死,或者是他们死,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你死我活的勇气的,这也不能怪他们。 这一次,苏星晖来了,因为他的一位当记者的朋友触及到了这个问题被拘留而来的,这是一个机会,让他们看到了彻底解决这件事情的一个机会,以苏星晖的背景,他如果真跟那些人卯上了,是有很大的可能获胜的。 李骏和徐玉甫的想法是,让苏星晖跟他们斗,斗赢了他们的好处当然不会少,如果斗输了,他们的损失也不会很大,至少不会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种心思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可是现在苏星晖问了出来,他们就不得不面对了。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苏星晖这句话是随便问的,面对苏星晖问的这句话,他们就得好好思量该怎么回答了,一个回答不好,弄不好连苏星晖都得罪了。 良久之后,李骏道:“苏镇长,你是怎么想的?” 苏星晖道:“我怎么想的不重要,我在清阳市人生地不熟的,我想干些什么也干不了啊,实在不行,我就劝我师兄接受他们的条件,走人得了,以后再也不趟这趟浑水了。” 苏星晖这话,李骏相信,这本来就是他们清阳市的事情,跟苏星晖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他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出他师兄,并不是为了什么别的,他要是只想救他师兄,说服他师兄不管这件事情了,凭他的关系,把嫖娼这两个字从他师兄头上去掉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可是苏星晖要是走了,李骏他们的机会可就失去了,下次再想等到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是哪一年了。 而听苏星晖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在清阳市有人帮他,这件事情,他还是想管的,这让李骏不由得动了心。 李骏道:“我们当然想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了,这件事情关系到清阳市六百多万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啊,谁也不能坐视不理,只不过我们自己还真没这个能力,我们也没有什么渠道向上面反应。” 苏星晖点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李市长,我想我们可以合作一把。” 李骏正色道:“你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合作?” 苏星晖道:“我需要证据。” 李骏和徐玉甫对视了一眼,证据那个翁国英手上肯定有,这个大家都想得到,可是翁国英谁能找得到呢? 徐玉甫道:“苏镇长,证据那个翁国英手上肯定是有的。” 苏星晖道:“那你就帮我找到他,并且让他相信我,让他把证据交到我手上。” 李骏紧盯着徐玉甫,徐玉甫有些紧张,在清西县,现在想找到翁国英,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且现在是谁找翁国英,谁就得被县里给盯上,成为县里公敌的滋味可不好受。 可以说,现在在清西县里找翁国英,不亚于解放前搞地下工作啊。 不过,徐玉甫也知道,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如果他拒绝了苏星晖的请求,那他等于就是得罪了苏星晖,甚至连李骏都得罪了,而且,他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他就等着一个副县长当到头吧。 他现在才三十多岁,就当了副县长,他还想着前程似锦呢,他可不希望放弃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徐玉甫一咬牙,点头道:“行,苏镇长,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到翁国英。”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明天就去清西县。” 徐玉甫道:“苏镇长,你们明天去了,不要表露你们的身份,我们也要装做不认识,你们的行动也得小心着点儿,要不然的话,会有危险的。” 苏星晖点头答应,他当然知道这一次的行动是有危险的,清西县的人都已经狗急跳墙了,连姜朝阳都被他们拘留起来了,他们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干的呢? 李骏道:“这样吧,明天我帮你们借辆清阳牌照的车。” 苏星晖会意,他点头道:“行,那就这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章 来到清西 晚上苏星晖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首先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他告诉陆小雅,自己来了清阳市,有点事情要办,过两天就回去,陆小雅并不知道苏星晖要干的居然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她只是随意的让苏星晖在外面小心一点。 给陆小雅打完电话,苏星晖又给陆正弘打了电话,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是要跟陆正弘汇报的。 陆正弘一听到苏星晖现在在清阳市,不由得也是大为诧异,不过他的养气功夫当然好,他一声不吭的听苏星晖说着。 苏星晖把姜朝阳到清西县采访调查江堤工程、被拘留这前前后后的原委,以及他从李骏、徐玉甫这里听到的内幕,还有他们的猜测判断全都告诉了陆正弘。 陆正弘陡然间听到这么一桩惊天大秘辛,不由得也是大吃一惊,他还没想到,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居然还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有心不信,可是苏星晖可不是个胡说的人,而且苏星晖说的话前后因果分明,条理清晰,除了太过惊人了一些,没什么不符合逻辑的。 最重要的是,姜朝阳被清西县以嫖娼罪名给拘留起来了,这太不符合常理了,一般的地方政府看到省报记者是什么样子,陆正弘还真清楚,一般没有这么往死里得罪记者的。 虽然姜朝阳现在是《江城都市报》的,可是《江城都市报》不也是《湖东日报》的分支机构吗?论起来,他也是《湖东日报》的人。 要不是姜朝阳真的掌握了什么内幕,清西县何至于此? 陆正弘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如果清西县乃至清阳市的江堤都有问题的话,那事情可就太严重了,万一发了大洪水,这样偷工减料的江堤能挡得住洪水吗?那清阳市六百多万老百姓都有危险啊。 清阳市的地势平坦,一马平川,洪水下来的话,连个遮挡都没有,那将会是一场大灾难。 陆正弘问道:“星晖,那你准备怎么办?” 苏星晖道:“我明天就去清西县,让徐县长帮我找那个被他们县水利局开除的干部翁国英,看看能不能在他手上拿到证据,拿到证据的话,我马上就赶到省里去,当面向您汇报。” 陆正弘道:“行,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每天晚上都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如果哪一天你没打电话,我可就直接派人去清西县了啊。” 苏星晖从陆正弘的话里感受到了他浓浓的关心,他对陆正弘道:“陆叔叔,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如果可能的话,陆正弘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准女婿去以身涉险,可是现在也只能是让苏星晖偷偷去拿证据是最好的方法了。 现在虽然很多线索都指向清西县和清阳市的江堤有问题,可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陆正弘不可能出手去管这件事情。 虽然陆正弘很信任苏星晖,可是这件事情太大了,涉及到一个市的主要领导,陆正弘没有确实的证据的话,贸然出手,有可能会掀起一股政治风暴的,这样的政治风险,任何一个有政治头脑的政治家都不会去冒的,如果冒这样的风险,那不是政治家了,那是二愣子。 当然,如果苏星晖真的拿到了证据,陆正弘也是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的,他对这种毫无良心的蛀虫,也是深恶痛绝的。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从李骏手里拿到了一辆清阳牌照的桑塔纳,这样牌照的桑塔纳在清西县就没那么打眼了,侯文海那辆奥迪可是江城牌照的,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这辆车实在是太打眼了,估计这辆车一进清西县,就被无数双眼睛给盯上了。 这辆奥迪,苏星晖就停在了清阳市政府招待所的停车场里。 苏星晖跟徐玉甫是分开走的,徐玉甫天蒙蒙亮就坐着自己的车,回清西县去了,等徐玉甫走了之后一个小时左右,苏星晖才开上了桑塔纳,和章斌一起,奔清西县去了。 在路上,苏星晖问道:“章斌,这回去清西县,可挺危险,你怕不怕?” 章斌摇头道:“既然当了记者,就没想过怕这些东西,姜师兄就是我最好的榜样。” 苏星晖点头道:“咱们不怕是不怕,不过这一次确实是挺危险,咱们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不能莽撞。” 章斌点头道:“我明白了。” 两人这天开车走的是江堤,整个清阳市都在长江边上,江堤上也是有公路的,走江堤也是能够直接到清西县的,而且比普通的公路车少。 既然他们此去清西县是为了调查江堤工程的事情,那他们自然也就要从江堤上走了。 说不定这一次从江堤上走,还能发现点什么东西呢。 这个年代的车本来就不多,江堤上更少,而苏星晖他们走得这么早,江堤上就更看不到什么车了。 出了清阳市区之后,苏星晖放慢了车速,他是在观察江堤上的路面情况,江堤上的路面路况不是太好,破损的地方不少,有的地方甚至有脚盆大的坑,苏星晖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基本上就有了底。 这条江堤重修了不到两年时间,江堤上的车流量又不算太大,这路面能坏成这样,这质量可想而知了。 不过江堤上一路都有堤防管理段的护堤员住的房屋,苏星晖也不便下车观察,以免打草惊蛇。 车开出了清阳市区三四十公里了,苏星晖才觑了一个空当,离护堤员住的房屋有一百多米的地方,把车停住了,他在车前面的一个坑里拿了几块水泥块,放到了车的后备箱里,准备带回去做个质量鉴定。 把水泥块放到了后备箱里,苏星晖仔细看了看坑里,他根本就没看到有钢筋,倒是看到了竹条,这让他一下子出离愤怒了,这些人也太无耻了吧,把个江堤修成这个样子,这能顶得住大水吗? 苏星晖又和章斌一起走到堤脚,在那里观察护坡石,正在观察的时候,一个人从一百多米外的护堤房屋走了过来,老远就喊了起来:“喂,我说你们是干嘛的啊?在那里鬼鬼崇崇的。” 苏星晖用新河县的方言叫了起来:“我们找地方撒尿呢。” 那人走了过来,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用狐疑的眼神看了看苏星晖和章斌,苏星晖和章斌爬上了堤面,他掏出一盒香烟,笑嘻嘻的抽出一根递给了那个护堤员道:“老哥,挺辛苦的啊。” 那个护堤员一听苏星晖说的是新河方言,又看到苏星晖的车是清阳车牌,他的神情放松了一些,他接过那根烟道:“要撒尿可以到那边的树林里撒。” 苏星晖点头道:“已经撒完了,那老哥你忙着啊,我们走了。” 苏星晖跟护堤员告了别,便跟章斌一起上车走了。 开出了一段路,章斌道:“星晖,你行啊,连清阳话都会说。” 苏星晖道:“我说的是新河话,跟清阳话差不多,新河县就在我们上俊县对面,他们的话我听得多了,我说的新河话,新河人都听不出来。” 章斌感慨道:“咱们这一趟来的,就跟搞地下工作一样了。” 苏星晖道:“章斌,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咱们这一次,就得跟搞地下工作一样,他们连栽赃陷害的手段都用出来了,把姜师兄都给拘留了,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要是咱们稍微松懈了一点,弄不好就得栽在这里。” 章斌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用力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这一路上,为了不引起怀疑,苏星晖再没下车,早上八点多钟,苏星晖的车就开到了清西县,从堤上下到县城之后,苏星晖打量了一下清西县城。 这清西县城的城建工作搞得还算不错,至少比两三年前的上俊县城要强得多,县城里甚至有八层以上的楼房,这在九十年代,算是相当不错了,从这也可以看出,清西县的经济还是相当可以的。 这也不奇怪,清西县在清阳市的最西头,平原丘陵和岗地各占一半,跟上俊县的自然环境有相似之处,岗地主要在县城西边,平原丘陵在县城东边。 清西县的岗地各种矿产资源很丰富,开发得也比较早,这对他们的经济是一个非常大的促进,他们的GDP也就仅次于现在的上俊,比峪林市其它县区都要强。 矿产资源多,清西县的矿老板也就多,县城也就很繁华,苏星晖问了一下路边的行人,便把车开到了一家招待所门口。 这家招待所名叫为民招待所,曾经是一家国营招待所,不过现在已经承包出去了,苏星晖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这家招待所就是姜朝阳出事前住的招待所。 苏星晖把车停在了门口,便跟章斌一起进了招待所,一进招待所的大门,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笑着迎了上来道:“两位是要住招待所吗?”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 打听情况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们住招待所,麻烦您给我们开两个单间。” 胖女人便给两人开了两个单间,九十年代中期,住招待所可方便了,这个时代住这种私人承包的招待所,既不需要开介绍信了,也不需要登记身份证,只要交钱就能住,倒是正适合苏星晖。 胖女人把两人送上了二楼,给他们开了门,她笑道:“我姓吴,你们叫我吴嫂就行,有什么事情就叫我,这房间里有卫生间,有电视,有风扇,每天晚上回来,可以到楼下打开水。” 苏星晖问道:“有电话没有?” 吴嫂道:“房间里没有电话,不过一楼有电话,只要不打长途,不打太多电话,都不用另外交钱,要是有人要找你们,你们也可以把这里的电话号码报给他,让他打过来,我们帮他叫你们。” 苏星晖点头道:“行,谢谢吴嫂了。” 吴嫂下楼了,苏星晖看了看房间里,床单什么的还挺干净,现在这可不是国营招待所了,都是私人承包了,条件太差的话,可是招揽不到顾客的。 坐了一会儿,两人下了楼,在一楼拿了电话,给徐玉甫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里传来了徐玉甫的声音,苏星晖道:“徐哥吗?我是小苏啊,我到了清西了啊。” 电话里徐玉甫道:“小苏啊,那件事情我打听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苏星晖道:“好好好,那我中午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苏星晖道:“吴嫂,我们出去一下,要是谁给我们打电话,麻烦你跟他说一下,我们会回过去的。” 吴嫂点了点头道:“行,你们尽管出去吧。” 苏星晖开上车,跟章斌一起把车开上了街,他仔细的看着那些路牌,记着清西县城的路,这是他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做的第一件事情,熟悉地形,要不然的话,徐玉甫帮他找到了翁国英的下落,他还找不到地方呢。 两人在街上转悠了一圈,把车停在了路边,在路边一个小吃摊上坐了下来,要了两碗米粉,还有一盘子臭豆腐,吃了起来,他们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跟摊主说着话。 摊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现在已经快九点钟了,他的小吃摊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吃东西了,因此,也挺悠闲的。 苏星晖问道:“大爷,您这里生意不错吧?” 老人憨笑道:“也就糊个口罢了,听你们的口音,不是清西人吧?到这里来玩的?” 苏星晖道:“我是新河县的人,到这里来找朋友有事。” 老人点头道:“听你的口音,像是新河县的,我年轻的时候去过新河县,是个好地方啊。” 苏星晖道:“我看你们清西县才是个好地方呢,有山有水的,新河县连座小山包都没有。” 老人叹了口气道:“唉,地方是个好地方,可是啊……” 说到这里,老人摇了摇头。 苏星晖问道:“大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别放在心上。” 苏星晖道:“大爷,没事,咱们反正闲着没事,聊一下天嘛,我们又不是清西县的人,说不定过了今天就走了,您说什么我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当听个故事。” 老人看上去也是个健谈的人,他听了苏星晖的话,不由得犹豫了。 苏星晖道:“大爷,您别多心,我们也就是第一次到清西县来,想打听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怕在这里上什么当,您有什么话跟我们说,我们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老人看了看苏星晖的车,他问道:“请问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苏星晖道:“就是朋友说这里有个煤矿现在准备卖,让我把它给买下来,所以我们来是想看看这个煤矿的。” 老人又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这位小伙子,我劝你最好别在这里买什么煤矿,想在这里把钱赚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苏星晖还想让老人再说得仔细一点儿,可是老人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说什么了,苏星晖也只能几口把米粉吃完,付了钱,刚刚准备上车,就见一辆路虎飞快的从大街上开了过去,时速至少有一百码以上,由西至东,飞奔而去。 苏星晖一眼看去,那辆路虎车上有几个年轻男女,在那里哈哈大笑,他们的笑声越来越远,而后面却留下了一路的惊呼尖叫,这路虎车,险些就撞到了几个行人。 苏星晖不由得回头问道:“大爷,这车是谁的?” 老人摇着头道:“这就是清西县最大的矿主段双利的车,这个段双利啊,名下还有建筑公司、运输公司,家财万贯呐,小伙子,你想想,有他在这里,他能让你把钱给赚走了吗?” 段双利?苏星晖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段字,他这个段,是不是就是段满堂的段呢?不过,苏星晖自然不会直接问这位老人,他这样问的话,老人就该起疑了。 苏星晖谢过了老人,便和章斌一起开车离开了。 苏星晖把车开到了一条小巷子口上,他看到巷子里面有一堆老头正围在那里下棋,他便停了车,跟章斌一起走了过去。 要想打听本地的一些风土人情,没有比这种地方更合适的了。 苏星晖站在人堆外面,看着两个老头下棋,其中一个老头是个臭棋篓子,另外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棋下得相当好,苏星晖看了没一会儿,就看到花白头发的老头把对手给将死了。 对面又换上来一个人,跟他下起棋来,不过他也不是对手,没过一会儿,他也败下阵来。 他连下了四五盘棋,对面没一个能支持住二十个回合的,这时候,苏星晖道:“大爷,我来跟您下盘棋吧。” 老头抬眼看了看苏星晖,笑道:“小伙子,你这么年轻,也能下棋?” 苏星晖道:“试试呗。” 老头点头道:“行,试试。” 苏星晖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跟他摆起棋来。 苏星晖的棋艺是小时候在跟姑爹余茂德学字学画之余,跟着余茂德下出来的,后来又下了几十年,算是业余水平里的高手了,跟这个老头算是棋逢对手了。 两人下了一盘,苏星晖下得滴水不漏,挡住了老头凌厉的攻势,最终,两人这盘棋下和了。 老头有些意外的看了苏星晖一眼,点头道:“没看出来啊,小伙子,你这水平还真不错,你跟谁学的?” 苏星晖笑道:“我从小跟家里的长辈下棋,就好这个。” 老头道:“不错,来,再下一盘。” 两人又下了一盘,这一盘,苏星晖发起了凌厉的攻势,老头被攻得手忙脚乱的,不过好歹没什么大漏招,虽然最后苏星晖多了一个炮,可是还是将不死老头,两人再次握手言和。 老头这一下来了兴趣,他退休之后,在这一带下棋还未逢敌手,没想到今天跟一个年轻人连和两盘,他又摆起了棋子道:“来,再下一盘。” 两人连着下了五盘,和了三盘,一人赢了一盘,这时,时间已经近午,旁边看棋的老头们都纷纷回家去了,他们也该回家吃饭了。 老头道:“小伙子,我也要回家吃饭了,你下午还来不来?” 苏星晖道:“大爷,要不咱们一起找个小饭馆,我请您吃顿饭,吃完了饭,下午再一起下棋?” 老头摇头道:“那怎么行呢?咱们初次见面,我就吃你的饭,这也太不合适了。” 苏星晖笑道:“大爷,古人有云,倾盖如故,白头如新,虽然咱们是初次见面,可是也算是以棋会友了,一起吃顿饭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头惊讶的抬头看着苏星晖,苏星晖微笑着看着他,片刻之后,老头点头道:“行,我就交你这个棋友了!” 他把棋子收起来,拿回了家里,然后出来跟苏星晖和章斌走出了小巷。 他把两人带到了旁边的一间小餐馆里,小餐馆的老板看到他,叫了一声:“戴师傅,来吃饭吗?” 他点头道:“对,吃饭,就在这外头坐吧。” 苏星晖道:“还是到包厢里坐吧,清静一点。” 于是,几人就进了一间包厢,苏星晖让老板上了几个他们餐馆的拿手菜,还有一瓶白酒,跟老头喝起酒来。 这老头是清西县橡胶厂的退休工人,姓戴,退休了之后就每天在他们家那条小巷里跟附近的老头一起下棋,倒也还是其乐融融。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戴师傅,来,敬您一杯,您的棋下得好啊!” 戴师傅道:“小伙子,不是我吹牛,退休这一两年来,我在这里下棋还没遇到过对手呢,今天你是第一个。” 苏星晖笑道:“那可是我的荣幸了。” 戴师傅哈哈一笑道:“你不知道,天天跟一帮臭棋篓子一起下棋,太没意思了,不过我们退休了,也没什么好做的,也只有下棋,能遇到你这样的,不容易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畸形繁荣 苏星晖道:“是啊,对手难求啊,这两天我刚好没什么事情,有时间就过来跟您下几盘。” 戴师傅高兴的说:“那敢情好,这几天可以好好下几盘了。” 苏星晖又端起酒杯道:“来,再给您敬一杯。” 戴师傅喝了这杯,问道:“小伙子,听你的口音,你像是新河县的人啊?” 苏星晖道:“对,我是新河县的人。” 戴师傅又问道:“新河县离我们清县差不多两百公里吧?你跑这么远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唉,别提了,这不是一个朋友说清西县有一个煤矿要卖吗?我想着过来看看,可是今天却听说这边外来人想开矿赚钱不容易啊,我这一下又犹豫了。” 戴师傅压低了声音道:“你听谁说这边外来人开矿赚钱不容易的?” 苏星晖道:“就是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那个摆摊的人说的,怎么,他说的不对吗?” 戴师傅道:“他说得对,你呀,最好别在这里买什么煤矿,要不然,只怕会亏得你血本无归。” 苏星晖惊讶的说:“戴师傅,不至于吧,我们要是在这里买煤矿的话,也算是投资商了,要是出什么事情,县里不管?” 戴师傅一下子欲言又止,章斌连忙端起他的饮料杯道:“戴师傅,我待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我就用这个敬您一杯吧。” 戴师傅跟章斌喝了这一杯,苏星晖道:“戴师傅,您别喝急了,吃几口菜。” 戴师傅依言吃了几口菜,还是不说话。 苏星晖道:“戴师傅,到底什么情况您跟我说一下,如果真的不能买这个矿的话,我马上就走,有什么事情也连累不到您的身上。” 戴师傅叹了一口气道:“小伙子,我这也算是跟你投脾气,我就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苏星晖郑重其事的点头道:“戴师傅,怎么可能呢?我可不是那种人,只要这里不适合做生意,我马上就走。” 戴师傅道:“我们清西县出煤啊,上好的煤,无烟煤,还有石头矿,出的石头也是最好的,江钢炼钢用的钙石,都是从我们这里进的,还有盖房子修路用的石灰石,我们这里出的也是最好,可是县里最好的几个矿,都被县里的双利公司给占了。” 双利公司?苏星晖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双利公司,跟那个段双利肯定有关系吧。 “双利公司的老板姓段,名叫段双利,他的双利公司不但开矿,还搞建筑,在长江边有码头,还搞货运,可以说是一条龙啊,他开的矿,直接用自己的货车运到自己的码头上,用船运到江城去卖,还修房子修路,那钱可赚了海了去了。” 苏星晖问道:“这个段老板怎么就这么牛呢?” 一边问着,苏星晖一边又跟戴师傅喝了一杯,戴师傅的酒量虽然不错,不过连续喝了好几杯,他的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清西县的县委书记姓什么?也姓段!咱们县里的段家是第一大姓,好多当官的都姓段呢,段双利就是段书记的嫡亲侄儿,你说他牛不牛?” 苏星晖点头道:“那确实牛,不过,他就这么霸道,外来的人买个煤矿都不行?” 戴师傅道:“他要搞垄断啊,以前也有几个外来的大老板,在这里买矿来开,可是都被段双利给挤垮了,他把这些老板的矿挤垮之后,就自己把这矿买下来,本来都是好矿,还投资了设备,可是都被他三文不值两文的买下来了,要不然,他现在能有这么大的家业?” 苏星晖又端起一杯酒道:“来,戴师傅,再喝一杯。这段双利这么有本事,说把别人挤垮就把别人挤垮?” 戴师傅滋溜一声,喝掉了那杯酒,哂道:“他有什么本事?不就靠他叔,三天两头的派人到别人矿上检查,停产整顿,让别人开不成矿,然后他自己派一些小混混到别人矿上去骚扰,逼得别人呆不下去呗。” 苏星晖道:“他这么嚣张,就不怕别人知道了去告他?” 戴师傅摇头道:“咱们县里谁不知道这些事情?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他叔段书记在县里经营了几十年,市里好些领导都是他的老部下,老同事,你告得出去吗?” 苏星晖道:“那就到上面去上访。” 戴师傅道:“别提了,他坏事做绝,欺行霸市,欺男霸女,修路修堤搞些豆腐渣工程,你以为没人去上访?上访也没用啊,原来别人到省里去告状,没几天告状信就打回到县里来了,告状的人反而遭到报复,打得要死,有的还被开除,抓起来,现在还有谁敢告状了?” 苏星晖道:“照这么说,我还真不能在这里开矿了。” 戴师傅点头道:“对,这就是个火坑,那个要卖矿的人,说不定就是被段双利挤得开不下去,才要卖的,你想想,段双利能让你顺顺当当的买去?”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谢谢您了,戴师傅,那我明天就回去。” 戴师傅惋惜的说:“那咱们就下不成棋了。” 苏星晖笑道:“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戴师傅道:“对了,你今天在清西县的大街上,如果看到那些进口的好车,你千万别跟他们斗气什么的,那些开好车的,说不定就是段家的,就算不是段家的,也是县领导家里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谢谢您了啊!” 吃完了饭,两人把戴师傅送回了家,由章斌开着车,回了招待所,苏星晖又给徐玉甫打了个电话,徐玉甫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的电话呢,一听到是苏星晖的声音,他就说:“那件事情还没有眉目。” 苏星晖道:“徐哥,那下午一起吃个饭呗。” 徐玉甫道:“可以,那下午就在红太阳酒家吃饭,我下班就去,你们稍微晚点去。”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跟章斌一起上楼休息去了。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便又开着车到街上转悠去了,一来是熟悉地形,二来也能了解一下这清西县的一些情况。 清西县的大街上,果然有不少好车,什么路虎、宝马、奥迪、奔驰、皇冠、公爵王都是层出不穷,按频率来说,这里好车出现的频率甚至比江城还要高,透露出一种畸形的繁荣。 这些好车,应该都是走私进来的,九十年代,是豪车走私最猖獗的时候。 相比之下,苏星晖这辆清阳牌照的桑塔纳,算是相当不起眼了,这也达到了苏星晖的目的。 在街上转悠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红太阳酒家,这是一家门面不大很普通的街边酒家。 他们还看到了清西县的县委大院,离红太阳酒家有一段距离,徐玉甫约他们在红太阳酒家见面,应该跟这个也有关系,离得远就不会有多少认识他的人。 转悠了一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又回到了招待所,苏星晖看到前台没什么人,就吴嫂一个人趴在桌上睡觉,他便敲了敲桌子,吴嫂一下子就醒了。 吴嫂揉了揉眼睛,看到是苏星晖,她连忙问道:“你是要什么东西吗?” 苏星晖道:“不好意思,吴嫂,我要退房。” 吴嫂吃了一惊道:“你不是定了三天的房吗?怎么今天就要退?” 苏星晖道:“吴嫂,我刚才出去,听见别人说,你们这个招待所,前几天有公安到这里来抓嫖娼的,你这地方这么乱,我们怎么敢住?你赶紧把钱退给我,我到别的地方住去。你也真是的,发生了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跟我说。” 吴嫂一听是这事,她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慌张,她压低了声音道:“两位客人,这里面是有误会的,我这里是规规矩矩的招待所,你没看见吗?我们这是为民招待所,原来是国营的,我也是国营职工,承包下来的,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情呢?” 苏星晖道:“难道别人告诉我的是假话吗?你跟我说,你这里是不是被公安抓走过一个人?” 吴嫂可不愿意苏星晖和章斌就这么走了,他们两个已经交了三天的订金,而且说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他们住的又是比较好的单间,不是那种便宜的四人间,这可不是一笔小生意。 她连忙堆起了笑道:“这里前几天确实抓走了一个人,不过呢,这个人并没有嫖娼,他被抓走,是另有原因的。” 苏星晖问道:“可是别人告诉我,那个人是被公安抓嫖娼抓走的,你说说,另有什么原因?你可别糊弄我啊。” 吴嫂看了看门外,现在是下午,外面天气还很有些热,没有什么行人,她小声道:“那个人是得罪了人,被公安整了的,我这个招待所规规矩矩的,根本就没有小姐,他到哪里去嫖娼?那个小姐,是公安带来的,敲开了门之后,直接脱了衣服就往那个人的床上扑,后面还有人拍照。”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三章 无法无天 听了吴嫂的话,苏星晖和章斌总算弄清楚了,姜朝阳完全是被陷害的,他根本没有嫖娼,这让他们心里有了底。 苏星晖又说:“吴嫂,那你们这里的公安也太黑了吧?这样陷害别人,他们为什么要陷害那个人呢?” 吴嫂道:“那个人得罪了人,他是一个记者,可能采访了一些不该采访的东西吧,所以公安才会这样做,你们又不是记者,没人会这样对你们。” 苏星晖疑惑的问道:“不会吧?他们连记者都敢陷害?就不怕被拆穿?” 吴嫂道:“可能他得罪人得罪得狠了吧,一般是不会这样的,你们只要在这里不得罪人,保你没事,我们招待所跟公安的关系好得很,就算你们有什么事情,我们招待所也能帮你。” 苏星晖道:“你说的是真的?不会哄我们吧?” 吴嫂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会不会,我说的肯定是真的,我跟你说,整个清西县没有比我们这里更干净更安全的招待所了。” 苏星晖这才道:“那好吧,我就信你一次,就先住在这里,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就马上搬走,你得把钱退给我们啊。” 吴嫂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出了问题我们包赔。” 苏星晖和章斌回到了房间,章斌道:“姜师兄果然是被陷害的。” 苏星晖点头道:“越是这样,越说明姜师兄已经调查到了他们的痛处,他肯定已经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章斌道:“可是现在姜师兄被他们拘留了,他的证据肯定也都被搜走了。” 苏星晖道:“这个没问题,只要找到翁国英,他手上肯定还有证据的,他不可能只留一份。” 章斌道:“那只能寄希望于徐县长那边有收获了。” 两人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到下午六点钟左右,他们开车出去了,他们把车停在了离红太阳酒家一百多米远的地方,然后步行过去了。 进了红太阳酒家,酒家的老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迎了上来说:“你们是要吃饭吗?” 苏星晖道:“有人在等我们,他姓徐。” 老板点了点头,把他们带到了里面的一个包厢,这个包厢在院子里面,左右都没有其它包厢了,十分清静,基本上没人会到这里来。 老板把他们带进了包厢,只见徐玉甫正坐在里面,老板也不说话,让两人进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两人在徐玉甫对面坐了下来,徐玉甫道:“怎么样?你们今天在清西县转了一下没有?” 苏星晖道:“今天我们在街上转了一天,倒是有了一些收获。” 徐玉甫道:“哦,你们有什么收获?” 苏星晖道:“我们打听到段书记的侄儿段双利自己开了一家什么双利公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的江堤工程,就是他承包的吧?” 徐玉甫点头道:“你猜得没错,这江堤工程,就是他承包的。” 苏星晖又道:“还有,今天我们住的招待所,就是姜朝阳住过的招待所,从招待所老板的嘴里,我们知道,那天姜朝阳被抓,完全是栽赃陷害,小姐是公安带去的,她自己脱了衣服往床上扑,后面有人拍照。” 徐玉甫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道:“唉,这些人太不像话了。” 这件事情是清西县公安搞出来的,徐玉甫无论如何也是清西县的副县长,不可能听到别人说这个他还无动于衷。 苏星晖问道:“徐哥,你那边有什么收获没有?” 徐玉甫道:“我已经让我信得过的人去查去了,让他们查翁国英在哪里,不过现在难度很大,据说县里也在找翁国英,这次找到翁国英的话,就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住院,所以翁国英现在很警惕,躲得很严。” 苏星晖冷笑了起来,在前世,他还只是听说过被精神病的事情,这一世,他如果运气好,就可以亲眼见到了。 这些人还真是无法无天啊! 两人正说着话,包厢的门被敲响了,徐玉甫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老板亲自送菜进来了。 老板把菜上齐之后,徐玉甫倒了酒道:“不管怎么样,你们来了是客,还是要把饭吃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苏星晖跟徐玉甫喝了一杯酒之后道:“徐哥,我有这样一个想法,翁国英那边,你抓紧找,我们这两天打听打听段双利的事情,说不定可以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呢。” 徐玉甫沉吟良久道:“你这个想法也不错,段双利这个人很嚣张,他的证据应该比较好找,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是比较容易的,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段双利心狠手辣,要是让他知道你们在调查他,你们会有危险的。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件事情就让我来调查?” 苏星晖道:“没事的,徐哥,我们会小心的,你那边就抓紧找到翁国英就可以了。” 徐玉甫点头道:“那你们一定注意安全!” 跟徐玉甫吃完饭,苏星晖和章斌先出去了,徐玉甫还要等一会儿再走,要不然让别人看到徐玉甫跟苏星晖和章斌一起吃饭,遇到有心人的话,说不定就会出事,要知道徐玉甫在清西县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苏星晖离开红太阳酒家之前,徐玉甫还给了他一张翁国英的相片,相片上的翁国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正气,让人看了就有非常深刻的印象,苏星晖要这张相片,也是怕万一在大街上看到了翁国英,却不认识。 看看天色已晚,苏星晖让章斌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旁边,到电话亭里拿出随身的磁卡,打起电话来,在招待所,有些电话不好打,只能在这样没人的地方打。 苏星晖先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然后便给陆正弘打了电话,将今天他在清西县打探到的情况告诉了陆正弘。 他把这些情况告诉了陆正弘,陆正弘一听就更加担心了,这清西县也太乱了吧,他可不想让苏星晖以身犯险,这可是他老陆家以后的女婿呢。 他陆正弘可没儿子,这个女婿可不止半个儿子,基本上就是他的继承人了,要是在清西县出个意外的话,那他可受不了。 陆正弘道:“星晖,那边的情况如果这么乱的话,你还是回来吧,清西县的事情,我再想办法,你那个师兄,我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的。” 苏星晖道:“没事的,陆叔叔,我在这里再呆两三天,我会注意安全的,如果哪天晚上我没给您打电话,那就说明我这边出了事情了,您再采取措施也不迟。再说了,这里还有徐县长和李市长照应着呢,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陆正弘道:“那你一定得小心,最多再呆三天,如果三天还查不出个结果的话,你就回来吧,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那些人,都会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的。”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苏星晖和章斌继续开着车在街上转悠,在街头巷尾人们的议论中,他们又知道了不少段满堂等县领导还有段双利他们做的坏事,造的孽,他们听到的这一切,都让他们气愤不已。 不过,他们也只能是装做不在意的样子,跟路边的老百姓聊聊天,下下棋。 这天下午,苏星晖开着车路过清西县城关镇派出所的时候,章斌突然指着派出所门口的一位老人道:“星晖,那就是姜朝阳他爸。” 苏星晖看了那位老人一眼,那位老人大概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刚从派出所里出来,他低着头,脸上神色沉重,不知道是不是苏星晖的错觉,老人的腰似乎佝偻着,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样。 苏星晖没有停车,他把车继续向前开去,在离派出所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也没有转头,他在后视镜里看着姜父,只见姜父向路边的行人问着什么,问过之后,他便向跟苏星晖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苏星晖把车调了一个头,慢慢的开着,远远的跟着姜父,看他去哪儿,姜父走得很迟疑,一路上又问了两三回路边的行人。 清西县城也没有多大,也就十来分钟,姜父的目的地到了,他的目的地居然也是为民招待所,不过这也很正常,姜朝阳就是在这里出的事,姜父当然要到这里来打问一下情况了。 姜父认识章斌,因此苏星晖让章斌留在了车上,他下车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一进门,苏星晖便听见姜父问吴嫂:“这位大姐,我儿子在你们招待所里被公安抓的,他到底有没有嫖娼,你能不能告诉我?” 吴嫂看到苏星晖进了门,她的神色不由得慌乱起来,她肯定是怕苏星晖把她那天说的话告诉姜父,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不过苏星晖根本没有停下脚步,他直接上了二楼,不过,他停在了二楼的楼梯口,支起了耳朵,听着一楼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四章 姜朝阳的父亲 吴嫂见苏星晖上楼去了,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她对姜父道:“这位老同志,您儿子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啊,那天警察确实在他屋里找到了一个小姐。” 姜父道:“这位大姐,你好好想想行吗?我儿子不是那种人,我了解他,我觉得会不会是警察搞错了?” 吴嫂有些心虚的说:“我想不起来了,不过估计警察也不会搞错吧。” 姜父哀求道:“大姐,我求你帮帮我,我儿子的名声不能就这么毁了,他是一个记者,他写过很多有影响力的报道,也许你都看过,他是愿意为老百姓说话的,要是他的名声毁了,他再也当不成记者了。” 吴嫂往门外看了看,她摇头道:“老同志,这件事情我真没法帮您。” 姜父无奈的说:“那这位大姐,你认不认识当时的那位小姐?能不能把她的名字告诉我?” 吴嫂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说这位老同志,您这不是骂人吗?我怎么可能认识小姐呢?这件事情我帮不了您,您快走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姜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再也没说什么,佝偻着腰,走了出去。 苏星晖在二楼走廊的窗口向外看去,看到姜父走向了东边,他走出几十米之后,远远停着的桑塔纳也启动了,章斌开着车跟在了姜父身后。 苏星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儿,章斌便回来了,章斌对苏星晖道:“星晖,姜伯伯在一家小招待所开了间房,住了下来。” 苏星晖问道:“是单间吗?在几楼?” 章斌点头道:“对,是单间,在二楼。” 苏星晖皱眉道:“咱们该怎么去找他呢?” 章斌也皱起了眉头,他们如果贸然跟姜父接触,谁知道有没有人监视着姜父呢?万一被人发现了,连他们也会暴露。 这两天两人在清西县了解的情况越多,他们就越觉得这清西县危机四伏了,段双利那些人真的是无法无天,而段满堂在这清西县更是一手遮天,在清西县没人管得了他们,如果他们真暴露了,就算有省委书记又怎么样?那是鞭长莫及啊! 片刻之后,苏星晖道:“这样吧,章斌,你给姜朝阳的父亲写一张纸条,让他看了就能相信我的身份的,让他晚上不要关窗户,把灯关上,待会儿我去把纸条给他。” 章斌点了点头,他拿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他跟姜朝阳是同事,跟姜父也认识,想要取信于姜父并不难,他写好了纸条,交给了苏星晖,苏星晖看了看纸条,点了点头,揣进了兜里,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件夹克,穿在了身上。 这件夹克他来清阳之后从来没穿过,今天晚上出去穿一下,也可以起到一些迷惑的作用了。 苏星晖问了一下那个小招待所的位置,便从自己房间外面墙上的水管爬了下去,这种老式的房屋,墙外面都是有一根粗大的水管的,对于苏星晖这种身手敏捷的人来说,想要通过这水管爬上爬下,是非常容易的。 而招待所的后面是一块空地,根本没有什么房屋,黑灯瞎火的,不可能有人看到他,他爬出窗外之后,章斌帮他把窗户虚掩着,他回来的时候就可以从这窗户再回来了。 苏星晖落到地上之后,他运功把自己的骨头缩了一下,把自己的身高硬生生的降低了一寸左右,然后他再把腰背微微佝偻着,把头稍微低着,这样别人看上去,他的气质和平时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又是晚上,就算是认识他的人,从背后看见他,也不会认出他就是苏星晖。 苏星晖绕过了招待所的楼房,走向了章斌说的那个小招待所,那个小招待所离这里并不远,不到三分钟,苏星晖便到了那里,他看了看这家小招待所的地形,专门从背光的角落走,不一会儿就绕到了楼房背面。 也幸好现在是九十年代,公用照明设备并不是很发达,因此,阴暗的角落在所多有,苏星晖刻意放轻了脚步,他的动静不会比一只猫大,就算招待所门口有人监视,也不可能发现苏星晖。 苏星晖来到楼房背面,仔细的看了看楼房背面的结构,这一看他就放了心,这楼房的结构也是那种老式结构,一根根粗大的水管一直通向了顶楼,完全可供攀爬。 他再次绕回了招待所门口,直接进了招待所,这种招待所住的人多,也杂,像苏星晖这种看上去打扮普通的人进进出出的太多了,谁也不会在意。 苏星晖一言不发的上了二楼,在走廊里观察起来,很快,他就找到了章斌说的姜父住的那间房号,他就过去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苏星晖轻声道:“姜伯伯,我是姜朝阳的朋友,请不要说话。” 姜父虽然愕然,可是他还是依言没有说话,苏星晖将手中的纸条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用普通的音量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找错了。” 他这句话是用新河方言说的,说完之后,他便离开了这间房间门口,在二楼假装转悠了一圈,便下楼去了。 他出了招待所,便向跟自己住的为民招待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注意着自己的身后有没有人跟踪,以他行走的速度,别人要想跟上他,至少得用跑的速度,他走了很远的一段路,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他便脱下夹克,扔进了一个垃圾桶,又走了另外一条小路,再次回到了姜父住的那个招待所。 清西县城并不大,苏星晖这两天在大街上到处转悠,早就把清西县城的地形摸得差不多了,他的方向感极好,要找到路那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又摸到了招待所背面,看向了姜父住的那间房间,看到窗户被打开了,而灯却被关了,这正是他跟姜父约定好的信号。 不过他也并没有贸然往上爬,而是在树丛里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快十一点,招待所所有房间的灯光都熄灭了,他才如一只灵猫一样沿着一根水管爬了上去,在姜父住的房间的窗口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猱身钻进了窗户。 姜父自从收到那张纸条之后,他便按照纸条上说的,打开了窗户,关上了灯,一直等着苏星晖过来,苏星晖敲了窗户的时候,他便站了起来,等苏星晖进了窗户,他用很小的声音问道:“你是朝阳的朋友?” 苏星晖小声道:“对,姜伯伯,我是姜朝阳的学弟,我也是江城大学毕业的,我叫苏星晖,跟他也是很好的朋友。” 姜父道:“那章斌呢,他怎么没来?” 苏星晖微笑道:“他可没有爬水管的本事,咱们在这清西县是危机四伏,一切都得小心,说不定招待所门口就有人监视着您呢,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见您。” 姜父愤然道:“这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了?” 苏星晖问道:“姜伯伯,您今天来是来看姜师兄的吗?” 姜父点头道:“是啊,我儿媳妇回娘家去了,我老伴儿气得躺在床上动不了了,我只能让女儿女婿照顾她,自己来看朝阳了,我不相信他会干出那种事情来,可是今天我去派出所,派出所不让我见朝阳。” 苏星晖的眉头皱了起来,派出所不让被拘留人的家属探视?这可不寻常,他问道:“姜伯伯,他们有什么理由吗?” 姜父道:“他们说朝阳还涉嫌其它的犯罪,所以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苏星晖问道:“您没到姜师兄的单位去过吗?” 姜父道:“去过啊,可是他们单位的人不肯出面,他们说既然嫖娼了,该拘留就拘留,该罚款就罚款,他们还在研究对朝阳的处分呢,说什么闹不好要开除,可是我说什么也不相信朝阳会嫖娼。” 苏星晖断然道:“姜伯伯,姜师兄没嫖娼。” 姜父又惊又喜的道:“是吗?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没嫖娼警察为什么会抓他?” 苏星晖道:“我和章斌就住在姜师兄住过的那个招待所里,我从那个胖女人嘴里知道的,也就是您今天问她话的那个女人。她说姜师兄采访了不该采访的东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被警察栽赃陷害了。” 姜父再次愤然的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 苏星晖道:“这样吧,姜伯伯,您今天晚上就把您今天的遭遇,特别是他们派出所拒绝您探视的经过,还有我说的姜师兄被警察栽赃陷害的事情写成一封举报材料,您明天一大早就赶回江城去,到省公安厅去喊冤。” 姜父有些迟疑的说:“喊冤有用吗?” 苏星晖肯定的点头道:“您去喊冤,肯定有用的,您听我的,赶紧回去这样做,清西县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姜父这才点头道:“那行,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 省厅督查组 苏星晖告别了姜父,他再次从水管爬下了楼,然后绕到了一条小巷里,从小巷里穿出去,来到了一条大街上,他走了几条街,确认身后没有跟随者,便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插进IC卡,拨了陆正弘家的电话。 陆正弘每天晚上都不会很早睡,他有很多文件要处理,这个时候,他同样还没睡,他接起了电话。 苏星晖小声的把姜朝阳的父亲今天来到清西县的事情告诉了陆正弘,他说他让姜父明天去省公安厅喊冤,陆正弘一听就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这是给省公安厅一个介入此案的借口。 陆正弘说他知道了,他会安排的,苏星晖便挂了电话,再次绕了很长一段路,绕到了为民招待所的背后,爬水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才五点钟左右,苏星晖和章斌出门跑步,转悠到了章父住的招待所附近,没一会儿,就看到章父提着行李出来,急匆匆的去了长途车站,买了一张车票上车了,直等看到长途车开动,苏星晖才放下心来。 从清西县到江城有两百多公里,坐长途车速度慢,需要五六个小时,他现在出发,到达江城大概是中午了,那省公安厅做出反应,估计就是下午了。 只要省公安厅找到了介入此案的借口,他们派来的人到了清西县,那么姜朝阳也就安全了,而他嫖娼的事情本来就经不起推敲,省公安厅的人随便一查就知道,这是一起冤案,那么,离真相大白的时候,也就不远了。 这天中午,苏星晖还是在一个公用电话亭给徐玉甫打了电话,他让徐玉甫注意拘留所的情况,一定要保证姜朝阳的安全,这是为了防止那些人狗急跳墙,杀人灭口,虽然这种可能性不会太大,可是也要防着。 虽然段满堂在清西县一手遮天,可是毕竟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行凶杀人,徐玉甫想要护住姜朝阳的安全,这还是办得到的。 省公安厅的反应很快,这天下午六点多钟,省公安厅派出的督查组便赶到了清西县,督查组的成员共有五人,带队的是省公安厅纪委书记兼督察长万益民,而姜父也跟他们同车而来了。 这个反应是相当快了,就算姜父是十二点钟来到省公安厅门口喊冤的,就算他们来清西县路上开得很快,只花三四个小时,那么从他们决定成立督查组到出发这一系列的动作,只花了两个多小时。 这其中,当然有陆正弘推动的力量,如果不是他在后面推动,公安厅的工作效率不可能这么快,而更大的可能是姜父的喊冤根本就没人理睬。 省公安厅的动作这么快,让清西县的官员们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是怎么个情况?省公安厅派督查组过来干什么? 心中犯嘀咕是犯嘀咕,不过,省公安厅来了人,清西县委书记段满堂还是得亲自宴请省公安厅来人。 段满堂亲自将万益民迎接到了县委招待所,让招待所安排一桌宴席,然后给万益民一行人安排了房间。 县委书记亲自安排的宴席,自然准备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一桌美味佳肴就上了桌。 段满堂呵呵笑着将督查组一行人请上了桌,他亲自给万益民沏了一杯酒,万益民也并没有拒绝他的这杯酒,脸上还带着微笑,向他欠身致意,这让段满堂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段满堂端起酒杯道:“万书记,不知道公安厅派督查组到我们县有何贵干啊?” 万益民跟段满堂喝了一杯酒,然后施施然的说:“也没什么特别的,省里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对全省的警风、警纪进行督查,向各个市县都派了不少督查组,向清西县派督查组也是早就定了的。” 段满堂点头道:“哦,那欢迎省公安厅领导到我们清西县来指导工作。敏达,你一定要好好配合万书记的工作。” 段满堂后面那句话是对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崔敏达说的,崔敏达连忙点头道:“段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万书记的工作。” 崔敏达虽然这样说,可是他还是有点心里没底,他是公安系统的人,他当然知道,万益民是公安厅出了名的黑面老包,他既然亲自带着督查组来了清西县,那么事情就不可能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普通的对警风、警纪进行督查的工作,那么根本就不可能让万益民亲自带队前来,随便派一个副处长来就可以了。 崔敏达也端起酒杯对万益民道:“万书记,我敬您一杯!” 万益民端起酒杯,随意喝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了下来,当然,崔敏达也不敢说什么,他还是一口把自己的酒给干了。 万益民慢悠悠的说:“对了,今天有一位群众到公安厅反映了你们清西县公安局的一些问题,所以,这一次厅里的领导也嘱咐我们,对这件事情也要调查一下,希望你们也能配合。” 段满堂和崔敏达顿时就是一惊,他们对视了一眼,崔敏达便问道:“万书记,是什么人到公安厅去反映了我们的问题?” 万益民道:“这位同志是一位退了休的老同志,他今天也跟我们一起来了,现在他就在楼上的房间里。” 崔敏达道:“他是我们清西县的人吗?” 现在段满堂和崔敏达最怕的就是清西县的人到省里去告状,为此,他们对县里的那些上访专业户都进行了严密的监控,特别是那个翁国英,是他们最重点的监控对象。 万益民摇头道:“他不是你们清西县的人。” 段满堂和崔敏达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清西县的人,那问题就不大。 万益民又道:“这位老同志姓姜。” 姓姜?这个姓又触动了段、崔两人的神经,段满堂下意识的问道:“是哪个姜?” 万益民似笑非笑的说:“就是姜太公的姜啊,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句话段书记应该听过吧。” 段满堂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讪笑道:“万书记有学问啊,这句话我听过。” 万益民悠然说道:“这位姓姜的老同志,他到公安厅门口喊冤,说他儿子是省里的记者,到你们清西县来采访,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你们公安局,结果被你们公安局栽赃陷害,说他嫖娼,把他抓了起来,要拘留十五天,交罚款也不放人,他要探视也被你们拒绝了,有这样的事情吗?” 段满堂跟崔敏达不由得汗出如浆,这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啊,这个姓姜的记者他爸居然能请动公安厅的督查组?他们提前调查过,姜朝阳家里并没有什么硬扎的关系,他们才会下手的,要不然,这件事情他们会更加慎重的。 要是姜朝阳有过硬的关系,他也不会被《湖东日报》发配到《江城都市报》了,也不会这么多年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混上了。 段满堂跟崔敏达很清楚,在官场上,像这种人出了事根本不会有什么有力人士帮他,而且,段满堂自己在《湖东日报》社也有关系,他下了大力气,让《江城都市报》不要管姜朝阳的事情,不要为此事出面。 而且他们已经安排好了,等姜朝阳拘留期满之后,《江城都市报》就将开除姜朝阳。 在九十年代,一个嫖娼的罪名就足以让姜朝阳被开除了,这年头的作风问题还是很严重的,嫖娼是被定性为道德败坏的。 可是,现在万益民为什么带着督查组到清西来为姜家出头了?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姜父到清西来探视姜朝阳,崔敏达是知道的,也是他安排的不让他探视姜朝阳的,如果他探视了姜朝阳,姜朝阳告诉他什么内情,那就麻烦了,总不见得再给姜父安排一个嫖娼的罪名抓起来吧? 昨天姜父离开派出所后,派出所也派了个人一直盯着姜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今天早上一大早,姜父就上了长途车,回江城去了,这让崔敏达本来是松了一口气,以为姜家认命了,谁知道这件事情下午就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转折呢? 这件事情事出突然,面对万益民虽然温和,可是却能隐隐看到锋芒的眼神,段满堂和崔敏达已经是汗透重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万益民的问话,他们还不得不回答,当然,这件事情段满堂并不适合回答,崔敏达开口了:“万书记,这件事情可能是下面派出所办的,这段时间他们对治安抓得比较紧,嫖娼抓得比较多,这会不会是被抓的嫖客家属挟私报复?万书记,您也知道的,基层公安部门的工作阻力还是比较大的。” 万益民点头道:“我也是从基层干出来的,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有,基层的同志确实是不容易,我也相信,基层的同志大部分都是好的,不过,既然省厅领导发了话,我们还是得查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暗流涌动 万益民的口气让段满堂和崔敏达又稍稍松了一口气,听这口气,万益民应该不会抓住此事不放吧?毕竟姜家也没什么真正有力的关系,也许万益民这一次来,只是走个过场? 崔敏达道:“这件事情我还真不清楚是哪个所办的,这样吧,万书记,您今天晚上先休息,我今天晚上就问一下下面的派出所,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了,明天再向您汇报。” 段满堂哈哈一笑道:“是啊,万书记,您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这么远从江城来,肯定累了。” 万益民点头道:“可以,那我今天晚上先休息,希望明天早上我能够得到一个结果。” 崔敏达又松了一口气,他点头道:“万书记,您放心,我今天晚上一定调查出个结果来。” 接下来,万益民推说旅途劳顿,也不再喝酒了,他吃了两碗饭,便上楼回了房间,休息去了。 段满堂和崔敏达把万益民送上了楼,下楼之后,崔敏达跟段满堂一起,去了他家。 进了书房,崔敏达有些惊慌的说:“段书记,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姜家怎么找来了省厅的人了?” 段满堂瞪了他一眼道这:“慌慌慌,你慌个屁啊!你慌有用吗?” 崔敏达不敢出声了,他看着段满堂,眼神里全是惶然。 段满堂沉思了一会儿,他对崔敏达道:“你先给你省厅里的熟人打个电话,问一下这督查组的事情。” 崔敏达答应了一声,便拿起段满堂书房里的电话,给他在省厅里熟识的一位副处长打了个电话过去。 打完电话,他对段满堂道:“段书记,我认识的那个张处长说,这段时间,省厅对下面的县市公安局的警风、警纪确实抓得比较严,派了不少督查组下去,没有听说什么特别的事情。” 段满堂道:“那也不至于让万书记亲自带督查组到咱们县来吧?再加上姜家的事情,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 崔敏达又慌了:“那可怎么办啊?段书记!咱们那些事情,可都是见不得光的啊。” 段满堂又瞪了他一眼道:“让你别慌,你慌个屁?就算事情穿包了又怎么样?反正老子这么多年吃香的喝辣的玩漂亮的,过了几十年了,也活够了!” 段满堂不是个斯文人,他是从革委会的普通干部干起来的,出口成脏,身上有一股匪气,除了对上级,他跟谁说话都是这种口气。 崔敏达心道,你都快六十了,你当然活够了,可我还没活够呢。 崔敏达道:“段书记,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总得想个什么法子。” 段满堂道:“你也不要太慌,咱们屁股不干净,市里那些人的屁股也未必有多干净,这件事情太大了,省里也未必会把它全部捅出来。” 崔敏达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段书记,那你跟市里的人说一下,让他们也帮忙想想办法。” 段满堂点头道:“我会打电话的,你先去吧,你跟县里那些人都说一下,让他们别乱说话。” 崔敏达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段满堂拿起电话,打了几个电话出去,打完电话,他放下电话,脸色阴郁的沉思起来。 这天下午,苏星晖在招待所接到了徐玉甫的电话,徐玉甫在电话里告诉他,省公安厅来了督查组。 这让苏星晖都有一些惊讶,省公安厅的动作很快啊,他本以为再怎么快,也至少要等个一两天才有人来的。 他便上街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陆正弘打了个电话,陆正弘正在家里等着他的电话呢,他告诉苏星晖,这一次省公安厅的督查组是省委派来的,督查组的组长万益民是一个党性很强,值得完全信任的同志,苏星晖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向他求助。 陆正弘还把万益民的大哥大号码告诉了苏星晖,这一次万益民到清西县来,为了联络方便,省里特意给他配了一台大哥大。 苏星晖道:“陆叔叔,既然省公安厅的督查组来了,那我的安全没什么问题了,我就先不用回去了吧?“ 陆正弘稍一沉吟便道:“可以,不过你要跟万组长取得联系,注意安全。“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给万益民把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铃响了几秒钟,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请问是哪一位?“ 苏星晖道:“万组长吗?我叫苏星晖。“ 万益民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热情起来了:“小苏啊,你好,你现在在清西县吧。“ 苏星晖道:“对,我现在住在为民招待所。“ 苏星晖把为民招待所的地址告诉了万益民,万益民道:“我知道了,我住在清西县委招待所,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打我的电话,跟我联系。“ 苏星晖谢过了万益民,便挂了电话,回了招待所。 苏星晖把省公安厅派来督查组的事情告诉了章斌,章斌听了之后十分高兴,省公安厅的督查组来了,那姜朝阳应该就快被放出来了。 苏星晖道:“章斌,我估计省公安厅的督查组来了,翁国英弄不好也要出现了,咱们就在县委招待所门口守着,不能让他被清西县的人给先找到了。” 章斌也很认同苏星晖的判断,省公安厅的督查组来了,苦于无门路去上访的翁国英,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有很大的可能会到县委招待所去向督查组反映情况。 但是在县委招待所门口,肯定也是最危险的,那里肯定有无数的眼睛盯着,段满堂难道就不怕有人到县委招待所找督查组反映情况? 于是,两人便下了楼,溜达着来到了县委招待所附近,找了一个离招待所的大门几十米远的小馆子,在馆子里坐着喝起了小酒,苏星晖坐的地方正可以看到县委招待所的大门,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盯着门口。 苏星晖稍微一扫眼,就发现县委招待所附近有不少警察,有穿着制服的,也有便衣的,这显然就是段满堂派来监视的人了。 当然,往好了说,这些警察就是县里派来保护督查组的领导的,他们安排这么多警力保护领导,也是无可厚非。 苏星晖跟章斌喝了一杯酒,他把万益民的大哥大号码报给了章斌,让章斌牢牢的把这个号码记住,如果翁国英真出现了,他会冲上去帮翁国英,而章斌就要赶紧去打万益民的电话,让万益民出来收拾残局。 就在小馆子旁边的小卖部,就有一台公用电话。 章斌知道这个号码生死攸关,他牢牢的把这个号码记在了心里,报了好几遍给苏星晖听,都没有出错,他连酒都不敢喝多了,生怕喝多了酒把这个号码给忘了,他干脆拿出了兜里的钢笔,把那个号码记在了自己的手心上,万一真忘了,看一眼手心就行。 这也幸亏是他的职业习惯,不管在哪里,随身都要带支钢笔。 两人盯着县委招待所的大门口盯了两个多小时,盯到县委招待所那些房间里的灯全灭了,他们才回了为民招待所,今天晚上翁国英应该是不会去了,也是,督查组今天才来,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他应该还没得到消息。 在省公安厅督查组来到清西的第一个晚上,清西县暗流涌动,不过表面上却是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早上,段满堂和崔敏达又来到了县委招待所,这时候,万益民早已经起床了,段满堂和崔敏达敲开了他的门,段满堂满面春风的道:“万书记,走,咱们下去吃早餐去。” 万益民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一起下楼到餐厅吃起了早餐,他们督查组的五位成员,还有姜朝阳的父亲也都到餐厅吃了早餐。 姜父愤怒的眼神不时从段满堂和崔敏达身上扫过,他现在当然知道了,这两个人就是陷害他儿子的罪魁祸首,仇人当面,怎不让他分外眼红? 段满堂和崔敏达也知道,这个老者就是姜朝阳的父亲,他们不由得尴尬不已,不过万益民当面,他们当然也不敢造次。 万益民吃得很简单,他吃了一碗白粥,两个包子,就搁下了筷子,段满堂和崔敏达连忙也都放下了碗筷。 万益民道:“你们吃,你们吃,我的饭量不大,你们不用跟着我不吃了。” 段满堂道:“万书记,我们也吃饱了。” 崔敏达也连连点头。 他们两个说吃饱了,万益民自然也就当他们吃饱了,他对崔敏达道:“崔局长,昨天你说把那件事情弄清楚,怎么样?弄清楚没有?” 崔敏达道:“已经问了,不过昨天晚上太晚了,这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弄清楚。” 万益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不愧是湖东省公安系统的黑面老包,这一沉下脸,崔敏达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餐厅里的温度似乎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他说:“怎么还没弄清楚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 他们慌了 崔敏达嗫嚅着说:“万书记,我已经向下面所里问了,他们说今天给我答复的。” 段满堂连忙道:“万书记,这事不急。” 万益民把脸一板道:“段书记,这事能不急吗?你们是可以不急,可是人家家属能不急吗?都关了好几天了。” 段满堂道:“万书记,是这样的,咱们市里的几位领导听说万书记带着督查组到清西县来了,他们要到清西县来看望一下督查组的同志们,所以今天县里都在准备这件事情,也就顾不上那件事情了。” 万益民脸色稍缓道:“这一次我们来,就是一次普通的督查,就不用惊动清阳市里的同志了吧。” 段满堂道:“他们听说万书记你亲自来了,都一定要来,我也拦不住啊,现在他们已经出发了,最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到清西县了。” 万益民沉吟片刻,便点头道:“行,那我们先到房间休息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我再下来。” 段满堂点了点头,万益民便带着督查组的成员们,还有姜朝阳的父亲,一起上楼去了。 崔敏达顿时如蒙大赦,他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清阳市委领导是在上午九点钟左右来到清西县的,这次来清西县的有清阳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潘世中、清阳市分管公安消防的副市长陈还水等几位市领导,还有公安局的几位副局长。 潘世中跟万益民进行了热情亲切的会谈,还向他带来了清阳市委书记和市长的问候,他们两人级别相当,潘世中论手中的权力,含金量还不比万益民低,这个接待规格就算相当高的了。 聊到开心的时候,潘世中道:“万书记,你昨天跟崔敏达说的那件事情,崔敏达也跟我汇报了,这件事情,我是这么个意思,基层的干警有他们的难处,他们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那个记者嫖娼也是肯定嫖娼了,他还反抗了警察,干警们可能在方式方法上出了一点问题,这点问题,就没必要抓着不放了吧。” 万益民温和的笑道:“潘书记,基层干警的难处,我也知道,他们有时候有一些情绪过激的地方,我们也不会抓住不放,不过,人家的家属要探视被拘留人,这个要求为什么不能满足呢?” 潘世中道:“这个,也许是因为他涉嫌其它的刑事犯罪吧,这个按规定家属是不能探视的,只能由辩护律师来探视。” 万益民道:“可是清西县公安部门并没有通知被拘留人的家里和单位,他涉嫌其它的刑事犯罪,只是通知了他们说被拘留人是嫖娼被拘留,这按照相关规定,是应该可以办理探视的。” 潘世中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个黑面老包,怎么一点面子都不讲呢?一句顶一句的给他顶回来,他强笑道:“具体的情况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我是了解基层干警的难处的,希望省厅领导能够体恤一下下情。” 万益民笑着摆手道:“潘书记,你可别这么说,在你面前,我可算不上领导。行,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会注意的,不过你还是要跟清西县的公安部门说一下,让他们在工作中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潘世中心下一松,他笑着点头道:“行,我知道了。现在警察不好当啊,什么人都可以去上访,恨不得把警察当成他们的服务人员,公安部门可是国家的暴力机关。” 万益民道:“暴力机关是暴力机关,可是那是对犯罪分子的,对待普通的人民群众,还是要像春天一样温暖的。” 潘世中点头道:“万书记你的指示很重要,我一定会向他们传达的。” 万益民笑道:“潘书记你就别说笑了,这样吧,希望崔局还是能够尽快安排那位记者的父亲跟他见一面,他的父亲已经年过六旬了,不容易啊!” 潘世中打着哈哈道:“我会跟崔敏达说的。万书记,你难得来一次清阳,中午一定多喝几杯,我得把你陪好。” 这天中午,潘世中确实跟万益民多喝了几杯,跟他一起来的陈还水等几位市领导也都在热情的向万益民敬酒,这架势是不把万益民喝倒不罢休啊,万益民可不能像昨天那样随意喝一口了,毕竟潘世中和陈还水跟他级别相当。 不一会儿,万益民就是十几杯酒下了肚,他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说话也有一点口齿不清了,督查组的成员们见状,都说万益民喝多了,便把万益民扶到了他的房间里。 一回房间,万益民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明起来,他摇头苦笑道:“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把我给灌趴下啊,弄得我饭都没吃饱。” 一位组员笑道:“万头,还是吃一碗方便面吧。” 万益民失笑道:“那么大一桌菜,没吃几口,回来还得吃方便面,行,方便面就方便面吧,总比饿肚子强。” 一边吃面,万益民一边说:“你们几个下午给崔敏达施加点压力,让老姜同志跟他儿子见个面,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了。” 组员们都点了点头。 这天下午,万益民舒舒服服的睡起了觉,他的组员们按照他说的,向崔敏达施加起了压力,让他安排姜父探视姜朝阳。 崔敏达心里苦啊,他现在不能安排姜朝阳接受探视啊,一接受探视,谁知道姜朝阳会对他爸说些什么?他爸可是跟督查组住在一起的,要是他爸把姜朝阳说的话告诉了督查组,那可就麻烦了。 本来今天潘世中他们故意灌万益民的酒,就是想把他灌醉了,能拖得一时是一时,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来思考对策,可是没想到万益民是被灌醉了,他手下的这些组员们却还这么厉害,盯着不放。 崔敏达只能是支支吾吾,反正是怎么都不答应让姜父去探视,好歹也要把今天糊弄过去再说。 这一天,苏星晖和章斌还是轮流在县委招待所门口守着,翁国英白天出现的可能性不太大,不过也不能完全不管,白天也还是要守着的。 中午,苏星晖给徐玉甫打了电话,徐玉甫说,他已经通过特殊的渠道把督查组来到清西县的消息透露给了翁国英家里的人,他们是肯定能够有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翁国英的,只不过他们现在对谁都不相信,而且他们有人盯着,所以这个消息徐玉甫也不能直接去告诉他们。 听了这话,苏星晖心中大定,他预感着,翁国英出现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现在姜朝阳的手上未必还有证据了,要想拿到证据,最大的希望还就是在翁国英手上,翁国英是此案最关键的人物,只要找到了他,这件事情就能迎刃而解,所以现在他们越发不能打草惊蛇,要是把对方逼急了,他们可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的。 只要拿到证据,那局面可就不一样了。 下午苏星晖回到为民招待所的时候,他看到两个年轻的男人在跟吴嫂说着什么,一看到苏星晖进来,他们就住了嘴,警惕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上楼去了,不过,他在楼上开了房门之后,又轻轻的回到了楼梯口,听着下面的动静,因为,他认出这两个人就是昨天晚上在县委招待所门口见过的两位便衣警察。 苏星晖听到一位警察对吴嫂道:“吴老板,你可记住了,上次那件事情你对谁都不能说,你要是说出去的话,那后果你是知道的。” 吴嫂道:“王队,瞧您说的,我怎么可能把这事往外说呢?上次有个老头到我这儿来,说他是那个被抓的记者的爸爸,要我告诉他那天是怎么回事,我都没跟他说呢。” 王队道:“原来那个老头来找过你啊?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怪不得他找到省厅去说什么我们给他栽赃陷害他呢,肯定是你跟他说什么了对不对?” 王队声色俱厉,吴嫂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她叫起了撞天屈道:“王队,我真没跟他说什么呀,他肯定是咋唬的。您想想,我跟他说这事有什么好处啊?我不可能做这种吃亏不讨好的事情啊。” 吴嫂说得也算是有道理,王队的声音缓和了一些道:“我谅你也不敢在外面胡嘞嘞,行,你给我记住,那件事情你对谁都不许说,把你店里的人也都给我管好,要是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了,我们没好下场,你TMD也不会好受。” 吴嫂连声答应,王队便带着另外一个人走了,他们全程的对话都是声音很小,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全都被楼上的苏星晖听去了。 苏星晖耳力惊人,他只要有心去听,方圆十几米内再小的声音,他也能听得清。 听了他们的对话,苏星晖知道,对手已经慌了,他们越是这样做,越显出他们的色厉内荏来,如果是在以前,他们根本就不会害怕吧,清西县可是他们的天下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 废物 督查组来了清西县两天了,清西县公安部门一直以各种理由阻碍他们的调查,并且搪塞着姜父想要探视姜朝阳的要求,万益民倒也并不紧逼他们。 这两天,潘世中和陈还水等人都留在了清西县,天天都陪同着万益民,万益民跟他们说没必要陪着自己,可是他们就是不走,万益民也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姜父本来很着急,可是万益民劝他不要着急,他说只要姜朝阳没问题,他们一定帮姜朝阳平反昭雪。 这三个晚上,苏星晖和章斌都在县委招待所门口盯着,可是翁国英的踪迹一直没有出现,当然,据徐玉甫传来的消息,清西县里也没能找到翁国英,翁国英就像是在清西县里消失了一样。 章斌有点着急,不过苏星晖却一点儿也不着急,他还是每天都紧盯着县委招待所,他有一种预感,翁国英就快要出现了。 这天晚上,两人还是在那家小馆子坐着喝酒,紧盯着县委招待所的大门口,这两天他们天天来,饭馆老板都认识他们了,他们一来,就把那张桌子收拾出来留给他们。 他们俩从来不闹事,喝完酒就静悄悄的走了,给钱也大方,就是喝酒喝得慢点儿,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是晚上了,客人也不多,有他们在,老板也不寂寞。 两人喝酒喝到十点多钟的时候,苏星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顶老年人常戴的鸭舌帽,佝偻着腰,低着头,看上去年纪有点大的人颤颤悠悠的在街对面往县委招待所方向走去,他不由得盯着这人看了起来。 虽然这人年纪跟翁国英有些对不上,可是不管是什么人,苏星晖都得盯着,谁知道会不会是翁国英让他来的呢。 那个人走得很慢,走到了县委招待所门口,不知道多少人的眼光都紧张的盯着他,苏星晖当然也不例外,不过,那人的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过去,虽然很慢,可是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苏星晖的眼光刚刚想要从那个人的身上移开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那个人的脚上穿着一双跟他的年龄有些不相称的运动鞋,他的目光不由得一凛,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低声对章斌道:“准备打电话。” 苏星晖有一种直觉,这个人说不定就是翁国英或者是翁国英让他来的,他要在所有人之前做好准备。 苏星晖的直觉发挥了作用,那个人刚刚走过县委招待所的大门口,所有监视的人都放松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发力向县委招待所里跑去,速度飞快,根本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能够做出来的敏捷动作。 这一下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有些人的注意力已经没有放到他的身上了,根本没看到他的动作,就算看到了他的动作的,也一下子没有做出反应。 只有苏星晖已经像一头豹子一样的冲了出去,他冲出去的同时,章斌也到隔壁的小卖部打起了电话。 苏星晖跑的速度极快,在第二个人反应过来站起来准备追那个人的时候,苏星晖已经跑到了县委招待所门口。 清西县公安部门对县委招待所的安防或者说是监视工作是外紧内松,他们安排的监视的警察大部分都在县委招待所门外,在县委招待所的大堂里,只有两个警察,坐在大堂的沙发上。 那个人已经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大堂里的两个警察才回过神来,起身发足追赶,那个人跑到楼梯拐弯的地方时,两个警察刚好跑到楼梯口。 这个时候,苏星晖已经从县委招待所门口冲到了楼梯口,他用新河话说了一句:“我来。” 那两个警察愣了一下,脚下放缓了一点,他们虽然不认识苏星晖,可是这一次的盯梢行动,县局从各个部门都调来了人,有些人之间相互不认识也是很正常的,一个县公安局几百人呢,哪可能都认识? 苏星晖这么年轻,他们还以为是刚刚分来的警校生呢,这样的人为了立功,个个都跑得飞快。 苏星晖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上了楼梯,他并没有抓住那个人,而是拉着他的手一起往楼上冲去,督查组的人住在三楼,只要冲到三楼,他们就算是成功了。 那两个警察看到苏星晖的动作,顿时知道上当了,他们连忙也追了上来,这时候,门外的警察也追进来了,一群人闹哄哄的追在了苏星晖和那个神秘人的屁股后面,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落后了许多,哪里追得上了? 苏星晖拉着那个人的手,冲到了三楼的楼梯口,这时,只见楼梯口上出现了一个警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的手上还有一支手枪,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星晖的脑门。 这个人正是崔敏达,他阴恻恻的说:“给我站住!都别出声,出声我就开枪了。” 苏星晖这还是第一次被手枪指住枪口,他在前世也没有这样的体验啊,饶是他胆大包天,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他在离三楼楼梯口还差两级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 几秒钟之后,大群警察追上了两人,崔敏达道:“把他们带走。” 苏星晖看着崔敏达阴狠的眼神,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出声,他要是出声的话,他毫不怀疑崔敏达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崔敏达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苏星晖倒是有自信能够躲过他这一枪,可是他怕他身边的那个神秘人受伤,这个神秘人说不定就是翁国英乔装的。 看到苏星晖两人被崔敏达挡住了,后面的警察们都松了一口气,有两个警察摸出了手铐,上前想要把两人铐起来,这时候,崔敏达身后又绕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万益民。 万益民开口道:“崔敏达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崔敏达回头看到万益民,他连忙收起了手枪道:“万书记,怎么还是把您给吵到了,这是两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不知道怎么闯了进来,不过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我们马上把他们赶走。” 苏星晖一听这人就是万益民,他连忙喊道:“万叔叔,我是苏星晖啊,他们一定是误会了。” 万益民一听他就是苏星晖,他看向了苏星晖,点头道:“是你啊,星晖,我不是让你直接来见我的吗?你就是调皮,弄得大家都误会了。” 万益民看向有些糊涂了的崔敏达,笑道:“崔敏达同志,这位是我的一位晚辈,到清西县来玩的,听说我在这里,他就来见我了,没想到你们误会了。” 崔敏达看向了苏星晖,又看了看苏星晖旁边的那个人,那个人虽然乔装打扮了,可是他却还是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翁国英。 崔敏达道:“原来是小苏同志啊,那你可以上去,不过这个人不能上去,这是我们县局要抓的一个嫌疑犯,他的精神也有点问题,不能让他伤害了领导。” 崔敏达对一个警察道:“快点把他铐起来带走,别让人伤了人。” 翁国英大声喊了起来:“我不是你们的嫌疑犯,我叫翁国英,是向督查组的领导来反映问题的。” 崔敏达听到翁国英把自己的名字叫了出来,他也急了,他低声吼道:“还不把他带走?” 那个警察的手铐都已经搭到了翁国英的手腕上,万益民开口了:“崔敏达同志,他说他要反映问题,要给别人一个说话的机会嘛,他真是什么嫌疑犯?他犯了什么法?” 崔敏达顿时支支吾吾起来,翁国英道:“我不是嫌疑犯,我什么罪都没有犯,我就是得罪了人,我有冤情,要向领导反映。” 万益民温言道:“翁国英同志,那就请你到我的房间去,有什么情况,你就向我反映吧。” 崔敏达急了:“万书记,不行啊,他精神有问题,万一他要伤了您可怎么办?” 翁国英道:“我精神没问题,如果万书记不相信我,可以用手铐把我铐起来,我戴着手铐向您反映问题。” 万益民摆手道:“那不是胡闹吗?你既然没犯罪,戴手铐又算什么?” 这时,督查组的其他成员也都陆续出来,站在了万益民的身后,就连姜父都出来了。 万益民道:“走,去我的房间,星晖,你也来。” 苏星晖依言拉着翁国英的手,跟在了万益民的身后,向楼上走去。 那大群警察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跟着万益民进了他的房间,却不知道怎么办。 一个带队的警察问道:“崔局,咱们该怎么办?” 崔敏达烦躁的说:“怎么办怎么办?我TMD知道该怎么办?都是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让两个人冲了上来。” 那些警察个个都是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 崔敏达匆匆下了楼,他是到一楼去给段满堂打电话了。 电话一接通,崔敏达把情况告诉了段满堂,便听到电话传来炸雷也似的一声:“你这个废物!”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爷们儿 苏星晖和翁国英进了万益民的房间,万益民关上了门,对两人笑道:“你们请坐吧。” 苏星晖和翁国英对视了一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翁国英道:“这位同志,谢谢你了!不是你的话,我今天还进不来。” 苏星晖笑道:“翁国英同志,你把你的伪装去掉吧。” 来到这里,翁国英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把自己戴的一个头套取了下来,这个头套是一顶花白头发的,他在脸上也做了一些化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苏星晖赞道:“翁国英同志,你这化装挺像的,厉害啊。” 翁国英摇头叹道:“这几年我跟他们就像是搞地下工作一样,这也被逼出来的啊,不过我这三脚猫的化装也只能晚上骗一下人,白天还是看得出来的。” 苏星晖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道:“我是上俊县彭家湾镇的镇长,我叫苏星晖,那个被拘留的记者姜朝阳就是我的大学学长。” 翁国英点头道:“你的名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 苏星晖又向万益民道:“万组长,今天不好意思,事情急了点,我就叫了您一声叔叔。” 万益民笑道:“没关系,你就这么叫吧。” 苏星晖对翁国英道:“翁国英同志,我那个学长姜朝阳是不是你叫到清西县来的?” 翁国英点头道:“对,我上访过无数次,以前到市里上访根本没什么用,还被开除了公职,进过几次拘留所,县里对我也提防了,不让我再出去上访了,我经常看报纸,我看到姜记者在报纸上发过不少揭露黑暗面的报道,我就试着给报社打了电话,找到了他,结果,他还真来了。” 万益民问道:“翁国英同志,你为什么一直要上访?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 翁国英点了点头道:“行,既然今天见到省里督查组的领导了,我当然要说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向你说出来。” “我要实名举报清西县县委书记段满堂、清西县县长刘锁柱、清西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崔敏达、清西县常务副县长吴千一……” 翁国英一口气说了二十几个名字,这些名字包括他们的职务、身份,翁国英都是不假思索的就说出来了,证明这些名字在他的心里已经是烂熟于心了,而这些名字里包含了七八位清西县级领导,十来位局级领导,还有就是段双利等这些清西闻人。 这些名字让万益民十分震惊,苏星晖倒是不怎么震惊,这几天他在大街上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耳朵都听出茧了。 万益民强忍震惊道:“翁国英同志,照你这么说,你们清西就是洪洞县里无好人了?” 翁国英道:“虽然不能说是洪洞县里无好人,可是,县领导班子里的很多领导都已经烂透了,他们在清西县一手遮天,还勾结市领导,让清西县已经没有了正气,让正直的党员干部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而且,还给全县的人民群众带来了巨大的危险。” 万益民道:“你说的巨大的危险是什么?” 翁国英道:“就是两年前重修过的长江干堤工程,这个工程就是段满堂的侄子段双利开的双利公司承建的,他们承建的干堤工程有着极其严重的质量问题,水泥标号低,护坡石数量和强度不足,用竹条代替钢筋,可以说,只要水位稍微高一点,这干堤就要决口,前年的干堤就差一点决口了,万一决口,那对全县的老百姓都是灭顶之灾!” 万益民神情凝重的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翁国英点头道:“对,我敢用我的人头担保,我翁国英今年三十五岁,从事水利工作十几年了,对水利这一行里的门道太清楚了,而且,他们根本就不避人,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公开的,谁都能看得出来,我们水利局几个局长副局长都拿了段双利的好处,谁知道都不会说出来啊,就我这个二傻子去举报上访。” 说到这里,翁国英的眼眶里有着隐隐的泪光,看得出来,他是一条硬汉,不是硬汉,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啊,可是硬汉也有自己的委屈啊,在真正能够相信的人面前,他的委屈就藏不住了。 房间里的气氛十分凝重,几人都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为了缓和气氛,苏星晖笑道:“翁大哥,你今年才三十五岁啊?我看你的照片和你真人,还以为你四十多了呢。” 翁国英也笑了起来:“干咱们水利这一行的,天天在江堤上跑,风吹日晒的,个个看上去都老相,我告诉你一个诀窍,要是一个水利干部,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那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水利干部。”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彭家湾镇先后两任的水利站长,一个韩志雄,白白净净,细皮嫩肉,一个林耀祖,黑皮寡瘦,满脸皱纹的,谁是称职的水利干部,一目了然。 万益民道:“他们还有其它的违法行为吗?” 翁国英道:“他们的违法行为多着呢,我举报的那些干部,每一个在县里都占了矿山,违规开采,牟取暴利,事故频发,像段双利这些人,就是他们用来牟利的工具,段双利这些人手底下又养了一群打手,为了争夺利益,经常大打出手,还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把个好好的清西县,弄得乌烟瘴气的。” “万书记您可以到大街上看看,大街上那些豪车,都是这些人买的走私车,他们天天喝了酒吃了摇头丸在大街上胡来,飙车,泡妞,打架,闹事,弄得人心惶惶的,清西县这几年发生过许多恶性案件,可是那些肇事者都逍遥法外,最多弄个替罪羊顶罪,再出点血就摆平了。” “还有贪污受贿的事情也多着呢,在咱们清西县,这些官位都是明码标价的,一个股级干部最少两万,一个科级干部最少十万,谁有钱谁就能当官,光他老段家,在县里当官的就多如牛毛,在市里还有不少,也是拿钱塞出来的,您说他段家在清西县里的地位怎么会不稳如泰山?” “以前县里还有不少人去举报、上访,可是凡是举报、上访的人,都遭到了他们的打击报复,举报信寄出去,一封封又回到了他们的办公桌上,举报人被开除公职,遭遇殴打,甚至被栽赃陷害,有的还被诬蔑成精神病,不但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也是这样啊!” 说到这里,翁国英实在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眶里又泛起了隐隐的泪光。 苏星晖神色凝重的说:“翁大哥,你的家人也遭到了报复吗?” 翁国英神色凄然的说:“我这个儿子不孝啊,我为了举报这些人,我自己被开除,被拘留几次,我的父母一个气得中风,至今还躺在医院里,一个已经去世了,我儿子被吓得至今话都很少,医生说他有可能是抑郁症,为了不连累老婆,我跟她离婚了,让她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翁国英的眼泪已经扑簌簌的滴了下来,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这个时候,已经是哭得泣不成声了,不过,万益民和苏星晖谁都不会觉得他不爷们儿,他做的这些事情,比谁都要更加爷们儿,不管多么爷们儿的人,如果遇到了他遇到的那些事,都会哭得比他更加伤心。 翁国英这一哭,就哭了十几分钟,其间,万益民和苏星晖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 当翁国英停止了哭泣之后,苏星晖给他递过了一张餐巾纸,让他把眼泪擦了擦,万益民问道:“翁国英同志,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翁国英点头道:“证据当然有,有修堤时的各种票据的复印件,有我拍的照片,有我从局里复印到的验收合格报告,有受害者写的各种举报材料,有……这些证据我都复印了许多份,分藏在几个地方,就是怕有一天,我死了,这些东西有一天也能送到上级领导的手里,还清西县一个朗朗乾坤!” 翁国英的话掷地有声,让万益民和苏星晖都是肃然起敬,这样的人,才是民族的脊梁啊! 万益民道:“翁国英同志,那你能够把这些证据交给我们吗?” 翁国英点头道:“当然可以,我明天就带你们去把那些证据取回来。” 万益民道:“翁国英同志,谢谢你!” 翁国英摇头道:“万书记,您不用谢我。不过,万书记,你们要赶快把那位姜记者给救出来,是我把他请到清西县来的,却让他遭了这么大的难,我真的是很对不起他!” 万益民点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把他给救出来的。这样吧,翁国英同志,为了你的安全,你今天就住在这里,跟我们督查组的成员住在一起,星晖,你们也住在这里吧。” 翁国英和苏星晖都点头答应了,苏星晖道:“我还有个同伴,我去把他接来。” 万益民道:“行,我派一位组员跟你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章 埋伏 段满堂接到崔敏达的电话之后,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县委招待所,向崔敏达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当他听到翁国英已经进了万益民的房间时,他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焰一样的看着崔敏达,又骂了一句:“你这个废物!” 崔敏达有些委屈的说:“我当时守在三楼的楼梯口,已经用枪指着他们两个,控制住了局面,谁知道万书记怎么就突然出来了,万书记让他们进去,我也没办法啊。” 段满堂道:“你说,万书记说那个跟翁国英一起往上冲的年轻人是他的晚辈?” 崔敏达点头道:“对,他说是他的晚辈,那我还能怎么着?” 段满堂有些疑惑的说:“他的晚辈怎么跟翁国英搅到一起去了?既然他跟翁国英在一起,又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去见万书记?他直接打电话不就进去了?” 崔敏达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段满堂一时不可索解,他干脆也不去想了,他匆匆的带着崔敏达上了四楼,潘世中和陈还水等人就住在四楼呢,段满堂要赶紧找他们商量对策了。 苏星晖和一位督查组的成员一起下了楼,去接章斌去了,章斌此时还在那个小饭馆里焦急的等着苏星晖呢,他看到苏星晖冲了进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看到那些警察们一个个神色惶急的进进出出,这让章斌也一直揪着心。 不过,章斌也不能直接进去问,他怕自己也被抓住,那就被一窝端了,他只能焦急的等着。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苏星晖出来,不由得大喜过望,他问道:“见到万组长了?” 苏星晖含笑点头道:“对,刚才那个冲进去的人正是翁国英,他也见到了万组长。” 章斌高兴的说:“那太好了!” 苏星晖道:“万组长让我们也搬到县委招待所,跟他们一起住,这样安全一些,我们到为民招待所把房退了,把东西拿上,去县委招待所吧。” 章斌点了点头,他和苏星晖还有那位督查组的组员一起回了为民招待所,他上去拿东西去了,苏星晖便在一楼找吴嫂退房了。 吴嫂很是错愕,苏星晖怎么又要退房了?她问道:“大兄弟,你怎么这大晚上的要退房啊?那你们住到哪里去啊?” 苏星晖笑道:“吴嫂,这几天谢谢你了,我有一个长辈现在住在县委招待所,他让我住到县委招待所去,所以我要退房,你把押金退给我就行了,今天的房钱,我照出。” 吴嫂听了这话,也只能无奈的上楼看了看房间,见没少什么东西,便把押金退给了苏星晖。 苏星晖和章斌去了县委招待所,万益民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反正清西县里把招待所的三楼整整一层楼都给了督查组,房间多得很。 苏星晖问万益民道:“万叔叔,翁国英休息了?” 万益民点头道:“对,他已经睡着了,这些天他估计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现在到了一个安全的环境,他一下子就睡熟了。星晖,你到我的房间坐一下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着万益民去了他的房间。 万益民让苏星晖坐下,然后微笑着道:“星晖,今天你是怎么这么及时的发现翁国英,带着他冲上来的?” 苏星晖道:“我们也是看到督查组来了,估计翁国英有可能会到县委招待所向您反映情况,所以这几天我们都在县委招待所门口守着呢,今天终于守到他了,要不然的话,翁国英就被他们送进精神病院去了。” 万益民脸色凝重的点头道:“他们的胆子还真大啊,真是无法无天了!崔敏达居然还动起枪来了,这公安人员的佩枪能够随便对着无辜的群众吗?把枪发给这种人,真的是太危险了!” 苏星晖笑道:“万叔叔,说实话,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一支枪指着,那一刻,我的头脑都是一片空白,我看得出来,崔敏达当时是动了杀机的,要是我们再上前一步,他肯定就开枪了,幸好您出来得及时。” 万益民道:“你可真是虎胆,当时我看你很镇定嘛,一听到我的名字,你马上就喊起了万叔叔,还报上了你的名字,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在枪口下还能有这种表现,太难得了,你要是去当警察,一定是个好警察!” 苏星晖谦逊的笑了笑道:“万叔叔,这清西县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呢?” 万益民道:“我这就向省里汇报,这件事情太严重了,必须要尽快严肃处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几天我们在街上转悠,也听了许多清西县老百姓对清西县领导的一些风评,感觉这清西县的问题确实很严重,跟翁国英说的差不多。” 万益民道:“这几天我们督查组的人也没闲着,我每天呆在县委招待所,他们几个可也是上街去走了看了,也听到了一些传言,这清西县,确实是有大问题!” 苏星晖问道:“现在马上就要到揭盖子的时候了,今天晚上他们会不会让一些关键人物出逃呢?” 万益民微笑道:“这一点你放心,今天晚上你就好好睡一个觉吧,我们也是有准备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好的,万叔叔,那我就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这天凌晨一点多钟,清西县城已经万籁俱寂,从县城里最大最豪华的一栋豪宅里驶出了两辆豪车,一辆是路虎,一辆是奔驰,它们开出来之后,径直开向了西边。 这两辆豪车上坐着的正是清西县最大的老板段双利和他的家人,他们接到了段满堂的通知,连夜出逃,他们当然不敢往东边逃,东边可是省城的所在地,他们打算逃到南边去。 这大半夜的,他们要过江也没有轮渡,轮渡要等到天亮之后才会开,他们当然不能等到天亮了,于是,他们要先往西边开,开个一百公里左右,就是易阳长江大桥,他们可以通过这座大桥过江之后,躲到南边去。 现在可不是二十年后那个处处有摄像头的年代,以现在的通讯条件,他们骂人要躲到南边去,再想把他们抓回来就是千难万难了。 他们的车开出了县城十几公里,突然,前面那辆路虎车的司机看到前面的路上被两块大石头给挡住了,车过不去,他便停了车,骂骂咧咧的下车去查看情况。 当两辆车都停下来之后,陡然间,从路基两边蹿出了一群人,大喊“不许动”,而在那辆奔驰车后面,两辆车刷的一下亮起了车灯,照亮了一切,这群人都穿着武警制服,手上端着微型冲锋枪,指着两辆车上的所有人。 原来,从路虎和奔驰开出县城之后,这两辆车就一直跟在了他们身后,没开车灯,车上的武警一直用对讲机在跟这里设路障的武警联系,这样,就十分顺利的将段双利一伙人堵在了这里。 段双利一伙人被堵死在了这条路上,由于县城西边是山地,这条路左边的路基旁边是山坡,右边的路基旁边是悬崖,后面是两辆越野吉普堵路,前面是大石头,还有一大群武警战士包围,他们可以说是插翅难逃了。 就在这时,坐在路虎车后座上的段双利嘴里骂了一句“卧槽”,他悍然操起一支短筒猎枪,快速上膛,就准备对着车外开火,幸好一位武警战士手疾眼快,他用微冲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全部击中了段双利的手,段双利惨叫一声,猎枪便掉到了地上。 武警战士们一拥而上,将两辆车上的乘员全部控制了起来,现场的哭叫声响作一团,这哭叫声昭示了段双利家族的覆灭。 这天晚上,同样的场景在几处地方同时上演,正如万益民所说,他们是早有准备的,从清阳市调来的武警支队的官兵,紧急出动,控制了清西县所有的进出路口,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出去。 除了在路上抓获的这些犯罪嫌疑人,武警官兵还连夜出动,将一份名单上的犯罪嫌疑人悉数抓获归案,这其中,还包括清西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崔敏达等多名公安部门的官员和干警。 这一个晚上,不知道多少人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苏星晖倒是睡得很香,这些天他因为要监视县委招待所,神经高度紧张,都没睡什么好觉,现在大局已定,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当然,不管他睡得多香,在早上六点,他还是准时醒来了,他洗漱过后,出了门,看到了万益民,万益民微笑道:“醒了?” 苏星晖道:“您起得比我还早啊。” 万益民笑道:“我可是一晚上没睡呢。” 苏星晖惊讶的说:“您一晚上没睡?” 万益民点头道:“是啊,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崔敏达、段双利那些人都已经被抓获归案了,没有一个逃脱的,我当然不能睡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 巨大的风暴 苏星晖微笑着说:“天亮了啊!” 万益民意味深长的点头道:“是啊,清西县的天亮了!” 苏星晖道:“那翁国英的那些证据拿到没有?” 万益民点头道:“拿到了,翁国英很早就醒了,五点多钟就领着我们的组员到他的一个朋友家里把证据拿来了,整整一个纸箱啊,那些人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 苏星晖道:“那翁国英人呢?” 万益民道:“他已经跟我们的组员一起去拘留所接那位姜记者了。” 苏星晖高兴的说:“姜记者的事情弄清楚了?” 万益民点头道:“昨天晚上连夜审讯了当时带人拘留姜朝阳的清西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王旭,他已经交代了,当时姜朝阳嫖娼,确实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是他们带了一个小姐栽赃陷害了姜朝阳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太好了!” 万益民道:“他们估计也快要回了,我们到餐厅去等他们回来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让万益民先下楼,他到章斌的房门口敲响了他的房门,将章斌叫了起来,他告诉章斌,姜朝阳马上就可以放出来了,让他赶快洗漱之后一起下楼到餐厅等姜朝阳,章斌喜出望外,他只花了三分钟就洗漱完毕,穿上衣服就跟苏星晖下了楼。 楼下的餐厅里,万益民和姜父都坐在了那里,苏星晖和章斌跟姜父打了个招呼,姜父向两人连声道谢,他是知道的,如果这一次不是苏星晖和章斌两人,这事凭他自己,只怕是难以替姜朝阳申冤了。 他们下楼不到十分钟,外面就开来了一辆车,一名督查组的组员下了车,从后座上又下来两个人,一个是翁国英,一个正是姜朝阳,苏星晖、章斌起身迎了出去。 姜朝阳穿的衣服有些皱,人比以前瘦了些,头发有些长了,不过看起来精神还好,脸上也并没有看到什么伤痕,这副模样让苏星晖和章斌稍稍放下了心,苏星晖上前握住了姜朝阳的手道:“姜师兄,你受苦了!” 姜朝阳虽然被翁国英接出来了,可是他在路上也没跟翁国英说几句话,他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些惊讶的说:“星晖,你怎么来了?” 章斌道:“姜师兄,这一次你能被救出来,多亏了星晖啊!” 苏星晖笑道:“姜师兄,我们到里面去坐吧,有什么事情坐下再说,你爸也来了,他在餐厅里等你呢。” 姜朝阳大吃一惊,他连忙紧走几步,进了招待所,果然,他在餐厅里看到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站了起来,眼中泛着泪光,看着他。 姜朝阳停住了脚,他发现,自己仅仅二十天没见到父亲,父亲一下子就像是苍老了几年一样。 姜朝阳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了父亲面前道:“爸,孩儿不孝啊!让您担心了!” 姜父老泪纵横,他拉着姜朝阳的手,把姜朝阳拉了起来道:“儿啊,你受苦了!你是好样的!” 父子俩抱头痛哭,几人都是默默的看着他们,翁国英的眼眶里也是再次泛起了泪光,估计他也是感同身受吧! 姜朝阳父子俩哭了一会儿,情绪这才平复下来,他们坐了下来,章斌向姜朝阳讲了他被拘留之后发生的事情,姜朝阳这才明白,是苏星晖救了他,他连忙向章斌和苏星晖道谢。 苏星晖道:“姜师兄,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万组长,是他们省厅督查组到清西县来,才扭转了局面,把你给救出来的啊。” 姜朝阳便又向万益民道谢,万益民笑道:“星晖你可谦虚了,要不是你到清西县来深入虎穴,只怕也不会有我们这个督查组呢。” 苏星晖道:“好了,姜师兄,你也别谢来谢去了,吃早饭吧,吃完早饭你理个发,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姜朝阳点了点头,这些天他在拘留所里可没少受罪,吃饭也吃不好,确实饿得狠了,他吃了许多东西,然后去理了发,到万益民安排的一间房间里洗了澡,换上了父亲给他买的全套新衣,睡觉去了,这一觉,他可睡得真沉啊。 这一天,省纪委分别派了几个工作组来到了清阳市的几个县区,这昭示着一场风暴将席卷清阳市的政坛,不知道多少官员都将倒在这场风暴里,这场风暴的起始,就是一个记者的被拘留。 而这场风暴的推动者,许多风暴当中的当事人都不知道,就是苏星晖。 在这场风暴中受灾最重的当然就是清西县了,这一天,清西县自县委书记段满堂、县长刘锁柱以下二十余名官员被纪委带去喝茶,整个清西县官场人人自危,而那些普通老百姓却喜大普奔,好些老百姓还放起了鞭炮。 这一天,整个清西县的鞭炮都被买空了,清西县城的鞭炮声,整整响了一天。 那位喜欢下棋的戴师傅也买了好几挂鞭炮,在自家门口放了,他根本没有想到,清西县的这一天,是前几天那个跟他下了五盘棋的那位年轻棋友带来的。 清西县城震天响的鞭炮声,都没能把姜朝阳惊醒,他这一觉,直睡到下午五点多钟才醒,他醒过来之后,在餐厅里吃了饭,便在苏星晖的房间里跟他来了一场促膝长谈。 苏星晖道:“姜师兄,你一个人来清西县采访调查,你就一点儿也不害怕?” 姜朝阳苦笑道:“我哪想得到他们居然如此丧心病狂啊,那一次他们想要向我贿赂十万块钱,让我放弃这一次的采访调查,可是被我拒绝了,谁知道他们第二天晚上就找了一个小姐过来对我栽赃陷害,把我拘留了。” 苏星晖道:“那你在拘留所里受苦没有?” 姜朝阳道:“当时在拘留我的时候,我就反抗了,他们很给了我几下狠的,打得我的肋骨都差点儿断了。” 说到这里,姜朝阳将自己的衣服拉了起来,果然,他的左肋上还有一片青紫。 姜朝阳又道:“在审讯的时候,我不肯在笔录上签字,他们就硬拉着我的手,在笔录上摁了指印,我拼命反抗,他们差点儿没把我的手给弄断了。” 姜朝阳撸起衣袖,他的右手腕上还有一道乌黑的印子,都过了几天了,这道印子还在,可想而知,当时的印子有多深。 姜朝阳道:“在拘留所里,他们找人挑衅我,跟我发生冲突,我晚上被人蒙着头打了一顿,现在我的背上还火辣辣的疼。” 就这样,姜朝阳将自己受的伤一处一处指给了苏星晖看,苏星晖看了不由得怒发冲冠道:“这些人太无法无天了吧!” 姜朝阳淡然一笑道:“唉,我当这个记者,受伤挨打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习惯了。” 苏星晖默然了,良久之后他说:“姜师兄,你受苦了!” 姜朝阳道:“也谈不上什么受苦不受苦,当记者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我曾经想着要当战地记者,那岂不是更危险?所以今天所受的这些,我都有心理准备的,我本来以为这一次自己出不去了的,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真有可能出不去了。” 苏星晖安慰道:“怎么可能呢,姜师兄,他们再怎么无法无天,还不敢这么做。” 姜朝阳摇头笑道:“他们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那天晚上我被蒙头打了一顿,打我的人公开跟我说,让我老实一点,接受他们的条件便罢,要是不接受他们的条件,就要我的命,要是你们再晚来几天,我可能就真的出不去了。” 苏星晖当然知道,姜朝阳说的话是真的,段满堂、崔敏达这些人,真的是胆大妄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姜朝阳道:“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家人了,这几年,没让他们享半点福,让他们也跟着我担惊受怕的,今天看到我爸来了,我真的是心如刀割啊,他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为我的事,从江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 说到这里,姜朝阳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他也抹起了眼泪,等他抹去了眼泪,情绪稍稍平静一些之后,苏星晖道:“姜师兄,这样吧,我帮你换一个工作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当个编辑,或者从事行政工作都行,你也应该好好照顾你的家人了。” 苏星晖的话并不是说大话,以他现在的关系,帮姜朝阳调动一个工作,还是办得到的,不管姜朝阳想要一份什么工作,他都愿意尽力帮姜朝阳办到,姜朝阳这几年的付出,确实是太多了。 姜朝阳沉吟良久,才摇头道:“谢谢你了,星晖,不过调动工作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记者,既然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我就不会轻易换工作,要不然,我不就是临阵脱逃了吗?” 苏星晖知道,自己劝也无益,他叹息道:“姜师兄,那你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有什么事情跟我联系。” 姜朝阳洒然一笑道:“行,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 下次不许这样干了 在去了清西县差不多一周之后,苏星晖回到了上俊县城,回到家里,当他看到家人和陆小雅的那一刻,他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几天在清西县,他就如同身在龙潭虎穴,每一刻都紧绷着神经,特别是当崔敏达拔枪指着他的额头的那一刻,他真的看到了崔敏达眼中的杀机,他几乎都觉得自己又要重生一回了。 现在,他终于回到了家里,在这温暖幸福的家里,他如同从黑夜里回到了阳光下。 在饭桌上,陆小雅一直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打量着苏星晖,郭素华埋怨道:“星晖,你这次去清西县那么远的地方干嘛啊,也不跟家里打个招呼。” 苏星晖笑道:“妈,那边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情,我去看望了一下。” 郭素华道:“那也不用去这么久啊。” 苏星晖道:“知道了,妈,下次不会这样了。” 郭素华道:“多吃点,这次出去,在外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都瘦了。” 陆小雅往苏星晖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苏星晖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吃完了饭,苏星晖和陆小雅出门散步去了,陆小雅问道:“星晖,你这次去那么远究竟干什么去了?” 苏星晖知道,自己这一去都快一个星期了,一个镇长去那么远的地方,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陆小雅。 他便对陆小雅道:“是这样的,姜师兄接到一个报料电话,到清西县采访那里的长江干堤工程的质量问题,被当地官员栽赃陷害,诬陷他嫖娼,把他拘留起来了,我就是为这件事情去的。” 陆小雅惊讶的道:“居然会有这种事情?那现在姜师兄被救出来没有?” 苏星晖道:“已经救出来了,要不然我能回来吗?” 陆小雅道:“那这种事情一定很危险吧?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苏星晖道:“也没什么危险的,我后面,可是有咱爸呢。” 苏星晖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他是为了缓和气氛,让陆小雅不至于担心,他在清西县的那些事情,不能不跟陆小雅说,但是也不能全跟她说。 果然,听到苏星晖提起了陆正弘的名字,陆小雅便放下了心,在她心里,有陆正弘在,小小一个清西县的事情,有什么摆不平的?她可想不到,苏星晖在清西县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陆小雅道:“反正你下次不许这样干了,下次你要出去的话,把我也带出去。” 苏星晖点头道:“行,下次带你出去。” 陆小雅这才笑着看了他一眼,牢牢的挽起了他的手,似乎这样做,他下一次就不能把自己撇下一个人出去了。 苏星晖道:“我出去一个星期了,去一下张书记那里吧。” 陆小雅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去了张开山家里。 回来之后,苏星晖已经跟张开山打过电话了,张开山正在家里等着苏星晖呢,看苏星晖来了,张开山起身跟他一起进了书房。 这一次苏星晖一去就是六七天,陆正弘专门给张开山打了电话,说是苏星晖在清西县办一件重要的事情,这几天他的工作安排别的人去做,张开山心里倒一直是提着。 一坐下,张开山便问道:“你这一次去清西县到底办的什么事情?” 苏星晖便把自己去清西县办的事情告诉了张开山,张开山听说了清西县的那些官员们如此胆大妄为,不禁也是震惊不已,他轻拍了一下书桌道:“这还了得,这么无法无天,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我在去清西县之前,也没想到那里的情况会这么糟糕,简直比三年前的上俊县还糟糕。” 想起三年的上俊县,张开山叹息道:“为什么总有这样利欲熏心,不顾老百姓死活的干部呢?其它的先不说,连长江干堤都能动手脚?万一发了大水可怎么办?这可是几百万的老百姓啊!” 苏星晖眉头紧皱道:“张叔叔,我现在就很担心这个问题啊。我跟一些研究水利的技术人员聊过,他们说,根据种种迹象表明,几年之内,长江流域很有可能会发生一次百年难遇的大洪水,可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对这次可能发生的大洪水有什么准备,许多地方的长江干堤反而有这种问题,我担心……” 张开山紧盯着苏星晖道:“你觉得真的有可能发生这么一次大洪水吗?” 苏星晖点头道:“这几年我在防汛工作上的经验也算比较丰富了,我认为发生一次大洪水还是很有可能的。张叔叔您在这方面的经验也很丰富,您难道没有看出这方面的迹象吗?” 张开山前些年一直都是分管农林水利的副县长,他对水利方面的经验当然也是无比丰富,他看得出来,近年来确实是有发大洪水的迹象,同样的水量,可是长江的水位却一年比一年高,如果任由这样发展下去,长江水位超过五四年那一次大洪水都是有可能的。 真到了那一天,那些动了手脚的江堤能顶得住吗? 当然,那是清阳市的事,不是他张开山应该操心的,可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就算是上俊县的江堤,都未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决堤啊。 张开山点头道:“现在是要开始做准备了啊。” 苏星晖道:“不但我们要做准备,整个长江流域都要开始做准备了啊,要不然到时候措手不及,真发了大洪水,损失就会非常大了。” 张开山道:“你打算怎么办?” 苏星晖道:“我想明天去省里当面向陆省长汇报一下这次我去清西县的事情,趁这个机会,也向他反映一下长江流域存在大洪水风险的事情。” 其实,三年后的九八大洪水,不止是长江流域,可以说是全国性的一次大洪水,不过,苏星晖也只能说长江流域的事情,要是他真的成功预言了全国性的大洪水,那只怕就要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张开山点头道:“行,那你明天去吧,你们彭家湾镇的事情,戚健现在替你管得不错。” 苏星晖道:“这几天也是辛苦他了,我明天去了江城,会赶紧赶回镇里的,毕竟本职工作要干好嘛。” 张开山微笑点头,苏星晖便起身告辞。 苏星晖和陆小雅离开了张家,他对陆小雅道:“小雅,明天星期五了,我明天去一趟江城,见一见陆叔叔,你也回去吧。” 陆小雅一听,点头道:“好,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回一趟家里。” 苏星晖道:“那我先送你回宿舍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苏星晖把陆小雅送回了家,他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状元巷,见了一趟侯光弼,他每次回县城来,都是要拜见一下侯光弼的。 侯光弼正在侯达礼家的院子里坐着跟侯达礼两口子聊天,看到苏星晖来了,他微笑道:“星晖,你回了。” 苏星晖坐了下来,点头道:“我回了。” 侯达礼的妻子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苏星晖点头道谢,接过了茶,侯光弼道:“我前几天听文海说,你去了清阳市?” 苏星晖本不打算跟侯光弼说他去清阳市的事情的,可是侯光弼自己提起了这个话头,他只能点头道:“对,我去了清阳市。” 侯光弼随意的问道:“怎么一去就是好几天?你是上俊县的镇长,应该不会去清阳公干吧?” 苏星晖不想把实情全部告诉侯光弼,那真相太黑暗了,有可能会影响侯光弼对内地的观感,所以他含糊其辞的说:“有个朋友在那里遇到了一些麻烦,我过去给他帮个忙。” 侯光弼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苏星晖,点头道:“你这大有古侠士为朋友两肋插刀之风啊,事情解决了没有?” 苏星晖点头道:“已经解决了。” 侯光弼笑道:“解决了就好,刚才我跟达礼正在谈他开店的事情,你也一起来参详参详,帮他出出主意。” 苏星晖道:“侯伯伯想要开店?还是卖邮票吗?” 侯达礼笑道:“是啊,现在虽然也算有钱了,可是不能每天闲在家里啊,我还不算老呢,天天闲在家里,骨头只怕都要生锈了。星晖,你说,我是在老城区开店啊,还是在新城区开店啊?” 现在的上俊县城,随着原来县城东郊的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项目的即将落成,多个行政单位的机关也都开始在那附近修建新办公楼了,而房地产开发商也开始在东郊至钟鸣湖公园的那一条大道两旁开始开发商品房了,这让上俊县城逐渐分成了老城区和新城区。 老城区就是原来的上俊县城,新城区也就是分别以县委县政府新办公大楼和钟鸣湖公园为中心的原县城东、南两个方向逐渐发展起来的两块城区,一块主要是行政区,一块主要是住宅区,新城区的面积在规划当中至少是老城区的两到三倍。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 荐才 在老城区开店和在新城区开店,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弊端。 老城区现在的人流量还是相当大的,在今后几年当然还是很适合开店的,而且老城区离状元巷也更近一些。 新城区发展迅速,随着行政区和住宅区逐步搬到新城区,新城区的人流量将会逐渐超过老城区,发展前景要比老城区好,但是呢,新城区离状元巷比较远,这是不方便的一点。 苏星晖对老城区和新城区的优缺点当然是最了解的一个,因为他前世就亲身经历过新城区的崛起和老城区的没落,虽然在他的前世,这些进程比这一世要慢上了好几年,可是基本趋势还是一样的,因此,侯达礼问的这个问题,还真只有他最有发言权了。 苏星晖把老城区和新城区的优缺点都说了一遍,然后对侯达礼道:“侯伯伯,老城区和新城区各有优点,也各有缺点,就看您怎么选了。” 侯达礼沉吟片刻之后道:“我还是在老城区开一家店好了,新城区太远了,每天去开店不方便,我就在状元巷不远处买个门面房开个店,反正我也不求赚多少钱。” 侯达礼现在确实不需要赚太多钱了,侯光弼分给他的股份虽然不算多,可是也足以让他一家几辈子都不愁了,他开店主要还是让自己有个事情做,而且邮票这一行也是他的兴趣所在,以兴趣为职业,是一件赏心乐事。 苏星晖点头道:“您这个想法不错,我建议您就在南门街上买一间门面房,然后您开店也不必拘泥于邮票,对其它的收藏品也可以进行收购。” 侯达礼道:“嗯,你的建议很不错,有什么好的收藏品,我也会收购的。” 苏星晖道:“以后您要是收到了什么好东西,优先卖给我啊,我会按照市价向您买的,您也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侯达礼含笑点头道:“你就放心吧,真是好东西的话,我肯定都留给你,不会卖给别人的,你要是没钱,就先欠着都行。”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那可不行,还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不然会犯错误的。” 侯光弼微笑着说:“星晖你还是这么坚持原则啊。” 苏星晖不由得笑了起来,侯光弼回国快一年了,连坚持原则这种话都会说了,他对侯光弼道:“侯爷爷,不坚持原则不行啊,我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步步都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 侯光弼正色点头道:“对,你这样做是对的,侯爷爷希望你能沿着这条路走到属于你自己的巅峰。”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谢谢侯爷爷,侯爷爷,现在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家了,您早点休息!” 侯光弼点了点头,苏星晖又告别了侯达礼两口子,回家去了。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开上了向侯文海借的那辆奥迪车,载上了陆小雅,开向了江城。 在经过彭家湾镇的时候,苏星晖特意看了一下道路两边的田地,现在已经是十月初,正是水稻收割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彭家湾镇一周了,也比较关心水稻收割的情况。 道路两边的田地里,那些水稻联合收割机正轰鸣着在田地里开动着,一排排稻子被收割下来,一派忙碌的丰收景象,老百姓们站在旁边,一个个喜笑颜开,一看就知道今年的收成不低。 事实上,九月底的时候,苏星晖就问过镇里的农技员,他们估计了一下今年的水稻产量,由于今年的农药化肥使用量比往年更多,而雨水却没有往年多,今年的水稻产量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们估计,今年的水稻亩产量将会达到八百斤以上。 八百斤对于二十年后的水稻产量来说,是一个很低的数字,不过在九十年代,亩产量能够达到八百斤的话,算是一个非常高的产量了,这年头就算是农学家在试验田里用最好的条件、最好的种子种出来的杂交稻产量也只不过能够达到一千多斤,何况彭家湾镇这样的大面积种植呢。 而且彭家湾镇大部分还是种植的常规稻,并不是杂交稻,常规稻能够达到这种产量,算是相当不错了,随着老百姓的种植技术越来越高,使用农药化肥的量越来越大,这个产量还将进一步提高。 现在的彭家湾镇,这一季水稻的产量,已经差不多顶过去将近两年的总粮食产量了,这就为彭家湾镇全面推行越冬蔬菜种植,提供了最好的物质条件。 看到这一派丰收的景象,苏星晖很高兴,不过,他并没有在镇里停车,而是直接开向了江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向陆正弘汇报。 到了江城,苏星晖直接将车开进了省委大院,他先把陆小雅送回了家,然后去了陆正弘的办公室。 苏星晖昨天就给陆正弘打了电话,说今天来见他,因此,陆正弘已经嘱咐了李善林,让他今天早上不要安排其他人来见自己。 苏星晖进了陆正弘的办公室,李善林给他沏了一杯茶,对苏星晖笑了笑,苏星晖也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李善林便出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陆正弘看着苏星晖道:“星晖,这一次你去清西县,可是有点冒险啊。” 苏星晖道:“陆叔叔,能够为清西县和清阳市扫除大害,冒点险也是值得的。” 陆正弘道:“可是我听万益民说,清西县公安局的崔敏达曾经用手枪指着你?这也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轻易冒这种险了,清西县的事,自然有更安全的办法来解决。” 苏星晖知道,陆正弘是关心自己,他点头道:“我知道了,陆叔叔,我以后不会这么冒险了。” 陆正弘笑道:“你去了一趟清西,就搞出这么大一件事情,整个清阳市都翻了天了。” 苏星晖道:“这只能怪那些人实在太胆大妄为了,这件事情要是不揭露出来,清阳市的老百姓搞不好都要受大灾。” 陆正弘道:“你说的是江堤的问题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亲眼看到他们的江堤里面没钢筋,有竹条,这样的江堤怎么挡得住洪水?” 陆正弘脸色凝重的说:“现在我们有些干部啊,真的是连底线都没有了。” 苏星晖道:“是啊,我亲眼在清西县看到的景象,真的是触目惊心。对了,陆叔叔,这一次清阳市和清西县的干部只怕有不少要落马了吧?” 陆正弘点头道:“对啊,难道你有什么想法吗?是不是你有什么人要推荐?这一次你去清西,好像是有人帮了你的忙吧?” 苏星晖笑道:“对,确实有人帮了我的忙,一个是清阳市副市长李骏,一个是清西县副县长徐玉甫,他们至少在这次的腐败窝案中能够出污泥而不染。” 陆正弘沉吟道:“这个李骏,上一次你去京城跑项目的时候,好像跟他有过比较多的接触是吧?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他应该还算是一个比较有能力的年轻干部。” 苏星晖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人评价李骏这样一个四十出头的副市长为年轻干部,这听上云有一些违和感,不过陆正弘倒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如果李骏听到了苏星晖在陆正弘面前对自己的评价,他只怕要对苏星晖感激涕零。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副市长,确实称得上年轻干部了。 陆正弘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苏星晖道:“对了,陆叔叔,还有那个关键的举报人翁国英,这是一个非常有党性,讲原则的干部,他敢于同腐败分子做斗争,为此,他遭到了残酷的打击报复,连公职都被开除了,而且家里弄得妻离子散,希望这一次省里能够为他落实政策。” 陆正弘神情凝重的说:“这确实是一位好同志,他遭受的不公平待遇,都将会得到补偿的,省里将很快为他落实政策,让他恢复公职,并且补发他开除公职之后的工资。” 苏星晖道:“陆叔叔,我有一个想法。” 陆正弘道:“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苏星晖道:“我希望能够把翁国英同志调到省水利厅来工作。” 陆正弘问道:“为什么呢?” 苏星晖道:“一来,清西县是翁国英同志的伤心地,他在那里得罪的人太多,我认为换一个工作环境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二来,翁国英同志在水利方面经验非常丰富,称得上是一位水利专家,他对长江水利有着非常深刻的见解,是一位难得的人才,这样的人应该重用;” “三来,我跟他聊过,他认为长江流域将有可能在几年内发生一次大洪水,我认为他的这个观点非常正确,如果他到水利厅来工作,可以有更详尽的资料进一步完善和支持他的观点,他的这个观点可以引起省领导的警惕,提前做好防大洪水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 你做得很好 陆正弘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星晖,你真的认为他的观点是正确的?长江流域会在几年内发生一次大洪水?” 苏星晖郑重其事的点头道:“对,我确定,因为他说得很有道理。从54年那一次大洪水之后,长江流域围湖造田,湖塘面积大幅减少,蓄水容量急剧下降,其实去年的那一次洪水,水量比54年那一次少得多,可是水位却几乎达到了54年的最高水位,这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陆正弘对围湖造田的现状当然也是非常清楚了,他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对的,他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长江中上游的森林覆盖率日益下降,水土保持工作一直做得不好,导致长江中的泥沙含量越来越高,江底也就越来越高,这样一来,水位自然也就一年比一年高了,现在基本上到了一个临界点了,只要哪一年雨水大一点,就可能爆发大洪水甚至特大洪水。” 水土保持问题也是中国现阶段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了,在解放后,中国不知道砍伐了多少森林,黄河之所以称为黄河,就是因为黄土高原没有森林来保持水土,让黄土进入了黄河,黄河的河底经过上千年的抬升,已经成为了一条悬河。 而现在的长江,也有这个趋势了,陆正弘当然也看得到,长江的江水也是一天比一天更黄,长此以往,将会成为中国的第二条黄河了。 苏星晖道:“而现在全球气候越来越异常,特别是厄尔尼诺现象,最近十几年发生得越来越频繁,厄尔尼诺现象有可能带来大台风、大暴雨,而且是持续性的大暴雨,如果近几年发生这种气候现象的话,那现有的长江干堤,显然是顶不住的。” 陆正弘双眉紧锁,苏星晖描绘的景象,让他心中深感震惊,他并非水利方面的专家,不过他当过多年基层官员,对水利也并不陌生,苏星晖说得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有理有据,他说的景象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一想到如果发生了特大洪水,甚至水位要超过54年,清阳市用那掺杂着竹片的大堤来抵挡这样的洪水,陆正弘就觉得不寒而栗。 如果清阳市真的发生大堤决口的重大事故,产生重大人员和财产损失的话,他们这些省领导只怕都要吃挂落,就算他们不受牵连,以陆正弘的性格,他也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这一刻,陆正弘深深庆幸,幸好是苏星晖揭开了清阳市的这起腐败窝案,让省里还有机会来补救。 陆正弘点头道:“可以,你回去之后通知翁国英,让他到省里来见我一面,我要当面跟他谈谈。” 苏星晖高兴的点头道:“我回去之后,就会通知他的。” 苏星晖在清西县的时候,确实是跟翁国英聊过这方面的问题,翁国英也确实认为长江流域可能会在近年发生一次特大洪水,苏星晖跟他聊天之后,更加坚定和完善了他的观点。 翁国英在水利方面更加专业,让他当面跟省里领导谈一下话,会更容易说服省里的领导接受这个观点。 如果能够提前对九八年的特大洪水做出准备,减少一些人员和财产损失,那就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了。 陆正弘看着苏星晖,温言道:“星晖,虽然这一次的事情你稍稍有些冒险,不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的话,清阳市的局面还不知道会发展到多么严重的地步。” 苏星晖道:“这也是偶然吧,要不是姜朝阳被拘留,我也不知道清阳市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陆正弘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姜朝阳确实是一个好记者,他这一次受了很大的委屈,省里确实也应该对他进行奖励和表彰,为这种行为张目。他自己提没提出什么要求?” 苏星晖摇头道:“他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当时我建议他换个工作,因为这两年他已经被打击报复过多次了,甚至影响到了他的家庭。不过他自己还是不愿意换工作,他很喜欢记者这个职业。” 陆正弘感慨道:“有这样的社会监督,是我们党和国家的幸事啊,行,他有这个愿望,我们就满足他。” 苏星晖点头道:“行,陆叔叔,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去陪小雅逛街去。” 陆正弘微笑着说:“行,你们去吧。” 苏星晖把陆小雅叫上,两人出去逛起街来,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好买的,但是这个时代的男女青年谈恋爱,有几个不喜欢轧马路的呢?陆小雅当然也喜欢轧马路,不过,苏星晖已经好久没有陪她轧马路了,今天有时间,苏星晖当然要好好陪她轧一轧马路。 苏星晖陪着陆小雅在江城整整逛了一天,中午在外面吃的饭,晚上才回陆家吃了饭,第二天,又在江城玩了一天,苏星晖下午便要赶回彭家湾镇去,虽然还是星期六,可是苏星晖这一次离开彭家湾镇的时间太久了,他必须要回去了。 陆小雅便要跟苏星晖一起回上俊县去,虽然宋巧丽舍不得女儿,可是她也知道,女儿既然决定了跟苏星晖一起去,她阻拦不了,也不能阻拦,便同意她跟苏星晖一起走了。 苏星晖将陆小雅送回了上俊县,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了彭家湾镇。 回到彭家湾镇之后,苏星晖给李骏打了个电话,他让李骏有时间到省里去向陆副省长汇报一下工作。 李骏听了之后,大喜过望,他年少得志,很早就在省里某厅成为了一名副厅级干部,又在去年调到清阳市,成为了一名实职副市长,兼市委常委,不过,他在省里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臂助,升到这一步,他纯靠自己的能力,可是,他再也很难升上去了。 再想升官,就不光是靠能力了,还靠人脉关系,上面没有什么有力人士青睐他的话,他估计就在厅级干部上终老了。 现在听了苏星晖的话,他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现在的清阳市,风暴已然刮起,虽然暂时还没有市级领导落马,可是有几个市级大佬已经被省纪委给盯上了,马上就要空出几个实权位子。 他这一次去给陆正弘汇报工作,如果能够给陆正弘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他的位置向前挪一步,就很有可能了,最重要的是,他以后在省里也算是有根脚了。 对于给陆正弘留下一个好印象,李骏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是在动乱之后考上大学的大学毕业生,在这个时代称得上高级知识分子,而且他的能力也是很强的,履历非常漂亮,在某种意义上,他跟陆正弘有某些相似之处。 李骏对苏星晖感激到了极点,他当然知道,这肯定是苏星晖在陆正弘面前说了他的好话,要不然的话,陆正弘又如何认识他? 李骏对苏星晖感谢连连,苏星晖将陆正弘的秘书李善林的电话给了他,让他赶快跟李善林联系,确定向陆正弘汇报工作的事情。 李骏不敢怠慢,他再次感谢苏星晖之后,便自去跟李善林联系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又给翁国英打了电话,自从那些迫害翁国英的人都被抓起来之后,翁国英便回了家,他也把自己家里的电话告诉了苏星晖。 接到苏星晖的电话,翁国英是又惊又喜,他问苏星晖找他有什么事情,苏星晖告诉他,省里的陆副省长想要见他,让他尽快到省城去一趟。 翁国英听到陆副省长要见自己,他倒并不是很兴奋,他知道,陆副省长要见自己,自己这一次只怕是要升官了,可是,他如此甘冒毁家之险举报上访,难道为的是升官发财吗?自己为的只是天道良心。 一想到自己死去的父亲,卧病在床的母亲,还有离婚回了娘家的妻子,和那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的儿子,翁国英就心如刀割,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翁国英闷闷的说了一句:“谢谢你了,星晖。” 苏星晖听到翁国英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兴奋,他倒是有些明白翁国英的心情,他对翁国英道:“翁大哥,你要赶紧到省城去,就算你不稀罕升官,可是你处的位置高一些,总是能够多做一点事情的,还有上一次我跟你聊过的那件事情,你也要当面向陆副省长汇报,此事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做好准备,赶紧动身。” 翁国英知道,这件事情确实事关重大,他也稍稍振作起了精神,对苏星晖道:“星晖,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动身。” 苏星晖道:“你明天先到彭家湾镇来,我们见一面,我再向你交代一些东西。” 翁国英道:“行,我明天就先到你们彭家湾去,我也很想看看你当镇长的那个地方呢。” 听了翁国英的话,苏星晖这才放下心来。 翁国英所遭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真的怕翁国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千斤 打了两个电话,苏星晖便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中去,现在已经是十月初了,镇里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水稻的收割,今年的水稻收成到底如何,苏星晖还一直挂着心呢。 苏星晖先跟戚健交流了一下,戚健把苏星晖离开这一周多的时间里镇里的一些工作情况都向他做了通报。 镇里各项工作都在平稳的向前推进,并没有什么意外,这些天是水稻的收割期,也是蔬菜的育苗期,各村各组的干部都在带领着村民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些工作。 戚健告诉苏星晖,今年到现在为止,水稻的平均亩产量达到了近九百斤,这让苏星晖惊喜不已,看来镇里的农技员的预测还是有所保留的,今年镇里的水稻产量比他们预测的八百斤高出了不少。 苏星晖便下了村,他来到了东塘村,他要现场看看水稻的收割场面,也让自己高兴高兴嘛。 刘铁刚正在自家的地头上看着收割机收割着自家的水稻,苏星晖离得老远就喊道:“刘主任,怎么样?你家今年的水稻收成不错吧?” 刘铁刚回头一看,见是苏星晖来了,他笑道:“镇长,你回来了啊!前两天我家东头的那几亩地收割了,平均每亩收了九百一十多斤,今天这几亩只怕更多啊!这边的地比那边的地更好。” 苏星晖道:“那可了不得啊,你家的亩产量高过全镇的平均亩产量了。” 刘铁刚有些得意的说:“那可不,我家种田都是按照专家说的方法,该怎么耕地,什么时候下多少底肥,什么时候追多少尿素,都是丝毫不差,当然产量高了。” 旁边一个中年人有些沮丧的说:“怎么我家的稻子就倒了呢?” 刘铁刚道:“谁让你不听专家的?我都说了,你的尿素追得太多了,太肥就容易倒,你不听,说什么化肥下得越多产量肯定就越高,这下就倒了吧?” 那个中年人道:“去年我家没有钱,肥下得少了,产量就低了,今年我说多下点肥呢,可以多收点粮食,谁知道就倒了,这一下一亩地能收个五百斤就不错了。” 刘铁刚道:“我看不至于,这倒了的稻子肯定是不能用收割机来收了,那样损失太大,你们家用人工来收割吧,我看你的稻子长势还是不错的,估计一亩地收个六七百斤还是有的,明年你们一定得听专家的。” 中年人点头道:“是啊,明年一定得听专家的,这种田,还是要信科学啊!” 不一会儿,刘铁刚家的稻田就收割完毕了,准备过秤了,周围的那些老百姓们便都围了过来,他们都想看看今天刘铁刚家的这几亩地能够有多少收成。 其实今天的过秤还只是一个初步的过秤,因为这是刚刚收割起来的水稻,还是湿的,要等完全晒干之后过秤才能算是真实的产量,不过现在过秤,也可以大概估计出一个产量,跟真实的产量也是八九不离十。 一般水稻晒干之后,大概会降百分之二十的重量,按这个来算,就可以估计出大概的产量了。 过完秤,这些稻谷的重量也就出来了,一个人高喊道:“总共的重量是六千六百七十三斤。” 刘铁刚的脸上喜形于色,他这块地有五亩两分,按这样算的话,这批稻谷晒干之后的亩产量超过千斤已成定局。 周围的老百姓不由得惊呼起来,这个产量,是今年东塘村的最高亩产量了,几乎也可以说是今年彭家湾镇的最高亩产量了。 一千斤啊,这是多少老百姓朝思暮想的产量啊,可是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够达到这个产量,当然,在大跃进的时候出现过比这高得多的产量,但是那个产量已经成为了历史的笑话。 可是今天这一千斤,是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实实在在的测出来的啊。 农民们毕生的梦想,就是一亩田多收几斤稻子,哪怕他们种蔬菜赚了再多的钱,能多收几斤稻子,也让他们有着最大的成就感,刘铁刚能够成为整个彭家湾镇甚至整个上俊县第一个种出亩产千斤的水稻的农民,他的成就感是可想而知的。 刘铁刚捧起了一个麻袋里的一捧稻子,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子之后,他却又嚎啕大哭起来:“我的老父啊,你在天上看得到吗?儿子种出了亩产千斤的田了!” 刘铁刚先笑后哭,很是失态,不过并没有人笑话他,苏星晖是知道的,刘铁刚的父亲在困难时期,是活生生的饿死的,如果那个时候,刘铁刚种出了亩产千斤的田,他的父亲也不会饿死了。 当然,这只是刘铁刚朴素的想法,不过正因为他的这个想法,他才会如此的钻研在他的几亩水田中,千方百计的想要提高产量,才能种出如此高产的水稻来。 旁边围观的老百姓们也都是唏嘘不已,在他们的家里,也不乏刘父那样的惨事,这让他们感同身受。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种田,才是这些老百姓们心中的大事啊! 苏星晖默默的看着刘铁刚哭了好一阵子,刘铁刚才将手中的稻子倾倒回了麻袋中,擦掉了泪水,苏星晖上前道:“恭喜你了,刘主任,你今年只怕要当亩产量冠军了!” 刘铁刚道:“还做不得数的,还要等晒干了之后,再称一次,才知道准确的产量。” 旁边有人说:“不管怎么晒,产量都不会低于一千斤的。” 刘铁刚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镇长,今天到我家去喝酒啊!” 苏星晖笑道:“这些天你们太忙了,等你们忙完了,我再去喝酒吧。” 这些天刘铁刚他们确实很忙,可以说是一年当中最忙的几天了,刘铁刚笑着点头道:“行,过几天我忙完了,再专门请镇长来喝酒啊!” 离开了东塘村,苏星晖又跑了几个村,看了看水稻收割的情况,这些村子的水稻产量也大都在九百斤左右,算是比较高的产量了,这让苏星晖十分高兴。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星晖的呼机响了,他一看是党政办的电话,他便回了镇政府,一看,原来是鲍文霆来了,他笑着说:“老鲍,你的消息蛮灵的啊,你怎么知道我回了?” 鲍文霆也不打话,他拉着苏星晖便去了他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他把门关上,向苏星晖拱手道:“文霆望公,如大旱之望云霓,如孤儿之望父母啊!” 苏星晖道:“老鲍,你可别跟我拽文,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苏星晖一边说,一边给鲍文霆沏了一杯茶。 鲍文霆这才道:“星晖啊,这几天我天天到你们镇政府来,问你回没回,今天可终于等到你了啊!” 苏星晖道:“你有什么事情?” 鲍文霆老脸一红道:“星晖,是这么件事,秦妍她说她想让我到她家去吃一顿饭。” 苏星晖一听就笑道:“我说老鲍,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这么着急?” 鲍文霆道:“你帮我分析分析,这算是正式让我见她父母吗?” 苏星晖道:“你这个老鲍啊,年纪比我还大两岁,怎么恋爱经验这么匮乏呢?你跟秦妍现在相处得怎么样?” 鲍文霆点头道:“相处得不错啊,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很喜欢她。” 苏星晖道:“那不就结了,那就是正式让你见她父母了啊。” 鲍文霆道:“可是我心里没什么底啊,我就怕我到她家里,她父母对我不满意啊。” 苏星晖笑道:“你这就叫患得患失,你这样子,除了老了点,没有什么让她父母不满意的,你的条件很不错的。” 鲍文霆的条件确实很不错,江城大学的毕业生,现在又是特钢厂的行政办副经理,这样的条件在上俊县来说,算是相当好的了,他的人品性格又好,除了面相老了一点,真没其它缺点了,苏星晖反正是想不出秦妍的父母会对鲍文霆不满意的理由。 鲍文霆这只不过是太在乎秦妍了,患得患失而已。 鲍文霆道:“我的条件真的不错吗?” 苏星晖点头道:“相信我,真的很不错,秦妍家对你一定会很满意的。” 鲍文霆道:“那我下个星期就去,不过我应该买些什么东西带去?我对你们上俊县的规矩不太懂,怕到时候失了礼数,那可就不好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他倒是可以给鲍文霆出出,他对鲍文霆道:“老鲍,在上俊县,毛脚女婿上门,规矩确实不少,你可不能乱来啊。” 鲍文霆神情紧张起来,他盯着苏星晖道:“你快说说,有什么规矩?” 苏星晖笑了起来:“过去的规矩确实多,不过现在没那么多规矩了,你就买两瓶酒,两条烟,再买点糕点水果什么的带上就够了。” 鲍文霆点头道:“行行行,我一定照你说的来。” 苏星晖道:“那就祝你马到成功,早结良缘了!” 鲍文霆的眼睛早就笑得看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壮行酒 第二天下午,翁国英从清西县来到了彭家湾镇,苏星晖热情的接待了他,翁国英却说让苏星晖不必陪着他,他自己到彭家湾镇好好看看,他听说彭家湾镇发展得很好,很想看一下这里。 苏星晖便由他去了,反正彭家湾镇也就这么一条大路,怎么走也不会走丢,他让翁国英到晚饭时间就回来,他请翁国英吃饭。 到晚饭时间,翁国英回来了,苏星晖便带着他一起去了超超酒家,要了一个包厢,要了几个菜一瓶酒,给翁国英倒上了一杯道:“翁大哥能喝酒吧?” 翁国英点头道:“能喝几杯,不过差不多两年没喝过了。” 苏星晖道:“哦,为什么不喝了?” 翁国英自嘲的一笑道:“这两年天天东躲西藏的,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哪敢喝酒?一喝酒就睡死了。” 苏星晖道:“翁大哥,那我敬你一杯,你这两年受苦了!” 翁国英举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突然,他说:“你是一个好干部!” 苏星晖微笑道:“何以见得?” 翁国英道:“我在你们镇里看了看,你来了彭家湾镇才一年半,能把一个彭家湾镇建成这样,让老百姓如此富足,不是一个实心为老百姓办事的好干部,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苏星晖也不说话,他又给翁国英倒上了一杯酒,跟他喝了一杯。 翁国英道:“可惜啊,你不在我们清西,清西那么好的一块地方,不比你们上俊县差,全都被那群败家子给败了啊!” 苏星晖笑道:“现在那群败家子已经倒台了,以后清西会越来越好的。” 翁国英摇头道:“难呐,谁知道继任的又是什么人呢。” 苏星晖知道,翁国英这是对官场已经有些失去信心了,不过,对官场又有几个人有信心呢?前世的自己,不也跟翁国英差不多吗?变得有些愤世嫉俗了。 不过,苏星晖还是要让翁国英振作起来,他还需要翁国英做大事呢,如果他不能振作起来的话,就算他调到了省水利厅,也发挥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苏星晖道:“翁大哥,其实,官场跟社会是一样的,有坏人,当然也有好人,而且好人还是比坏人多的,你不能因为你们清西县出了几个坏人,就把所有的人都给否定了。” 翁国英默然半晌,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翁国英最大的愿望就是把清西县的那些腐败分子绳之以法,为了这个愿望,他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让母亲卧病在床,还忍痛跟妻子离婚,让儿子跟着妻子回了娘家。 就算是完成了这个愿望,他都没有勇气去见母亲,去见妻子、儿子,他知道,为了自己的这个愿望,他们受过多少伤痛,多少委屈,多少惊吓啊! 家人们曾经那样苦口婆心的劝他,让他不要去举报,不要去上访了,可他凭着胸间一股浩然之气,一意孤行,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结局。 现在想起来,他有没有一丝后悔呢?他当然有一些后悔,可是如果所有的事情再重来一回,他会怎么做呢?他知道,他一定还是会再来一回,因为他见不得那些人逍遥法外。 苏星晖道:“翁大哥,上一次我们聊过,就在几年之间,长江流域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发生一次特大洪水,以长江流域现有的堤防,肯定是顶不住的,要顶住这次特大洪水,需要用百年难遇的洪水标准来修堤,修堤之事,迫在眉睫,可是上层领导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所以,需要翁大哥振作起来,说服领导们。” 翁国英沉默着,如果说这几年他的愿望是将段满堂等腐败分子绳之以法,那么他的毕生梦想就是成为一位水利专家,他高考的时候其实分数足够上江城大学了,可是他却报考了江城水利学院。 这是因为,他的父亲就是一位水利干部,他从小耳濡目染,对水利非常感兴趣,而在他懂事之后,他也知道了水利工作对长江沿岸的老百姓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可以说,水利工作关系到数以千万计的老百姓的身家性命。 他近年来研究了长江水量和水位的变化,发现了在水量没有增加甚至稍有下降的情况下,水位却在上升,他也研究了近些年的气象水文数据,发现了近些年来出现异常气候的频率是越来越高。 他因而得出了结论,只要近几年发生一次长江全流域的大暴雨,长江就将有很大可能发生一次特大洪水,必须预做准备。 可是他这么一个小人物,他说的话谁会相信呢? 一想到如果真发生了特大洪水,长江干堤抵挡不住,决了口,洪水肆虐,千家万户流离失所的惨景,翁国英的心便揪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会振作起来的。” 苏星晖便又敬了翁国英一杯酒道:“翁大哥,吃几口菜。” 翁国英吃了几口菜,苏星晖道:“陆副省长是一个对工作非常认真的人,你要把你想要说的话预先在心里做一个准备,到时候你的数据越准确,语气越坚定,说服他的可能性就越大。” 翁国英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不会轻忽视之的,不过,那些数据都在我的心里,我随时随地都可以脱口而出。”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知道翁国英的话并不是虚言,像他们这样实干型的干部,对自己分管的工作里的各项数据都是铭记于心,随时随地都可以脱口而出的,他上一次跟翁国英聊天的时候,谈到这个问题,翁国英对各项数据也确实是如数家珍。 苏星晖唯一担心的,就是翁国英在陆正弘面前会紧张,不过这个问题他也不是特别担心,翁国英的心理素质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跟段满堂他们周旋两年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笑道:“翁大哥,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跟段满堂他们周旋的,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找到你。” 翁国英洒然一笑道:“也没什么,靠的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段满堂那些人总是不得人心的,这段时间,帮助过我的人好多我都不认识,都是朋友托朋友,托他们照顾我,掩护我,他们就这么做了,要不是他们,我早就被抓住了。” 苏星晖道:“翁大哥说得好啊,依靠着人民群众,我们得到了最终的胜利,那么,为了人民群众的身家性命,我请翁大哥一定尽自己的能力去做!” 翁国英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他郑重其事的举起酒杯道:“你就放心吧,我明天早上就赶去江城,我一定要尽我最大的努力!” 苏星晖举杯道:“好,这一杯就是我为翁大哥的壮行酒!”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请侯文海派了一名司机,开车将翁国英送到了江城。 而苏星晖给徐玉甫打了个电话。 徐玉甫现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县里多名领导被纪委带走,还有一些没被带走的领导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他们上蹿下跳,跑到市里省里去活动,力争不被这一次的风暴牵连进来,所以,他们现在根本就顾不得县里的工作。 徐玉甫心中笃定,稳如泰山,于是,市里便让他暂时主持了县政府的工作,许多事情都压到了他的身上,他也发挥了他的才干,把县里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并且趁机将一些他看中的年轻优秀的干部提拔了起来,以填补空缺。 市里让他暂时主持县政府的工作,也给了他人事权,现在县里被纪委带走的中层干部不少,如果不给他人事权,一些部门的运作基本上就要瘫痪了,徐玉甫现在提拔这些年轻干部,也是事急从权之举。 当然,只要这些年轻干部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发挥出色,他们真正被提拔,也就不远了。 接到苏星晖的电话,徐玉甫非常高兴,他对苏星晖连声道谢,他知道,他能有今天,都是苏星晖带来的。 苏星晖道:“徐县长,是这样的,这一次翁国英同志被陆副省长召见,他很有可能会被留在省水利厅任职,你要做好准备。” 徐玉甫听了苏星晖的话,很有些遗憾,他本来是打算让翁国英当县水利局局长的,风暴过后,清西江堤势必要重修,江堤工程还需要翁国英来主持呢,只有翁国英这种操守人品俱佳的水利专家,他才放得下心啊。 不过,翁国英能够留在省水利厅的话,那对翁国英来说当然也是一件好事,他不可能挡着翁国英的前程。 他对苏星晖道:“苏镇长,我知道了,我会作好准备的,翁国英同志如果能够调到省里,那是一件好事,我会为他高兴的。” 苏星晖又拜托了徐玉甫一件事情,他拜托徐玉甫的事情,徐玉甫自然不会拒绝,他一口就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我欠她的太多了 这一天,湖东省委党群副书记路绍钧主动来到了省长田承祖的办公室,说是要跟他交流一下工作,田承祖当然是很热情的接待了路绍钧。 田承祖自从儿子田晓鹏在上俊县走了滑铁卢之后,他便沉寂了几个月,很少在省里发出自己的声音,在各项工作上对顾山民也是退让不少,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犯了错误老实一点是应该的。 当然,顾山民还是很顾全大局的,他不为己甚,并不因为田承祖的退让就咄咄逼人,还是维持着省内政治局面的平衡的。 有的时候,平衡才是最好的,一家独大,虽然你暂时爽了,可是这并不是更高层的领导愿意看到的,长久来看,对你的发展会更加不利。 也因为顾山民在刻意维持着田承祖的脸面,田承祖这几个月来也慢慢的恢复了一些元气,发出的声音也多了一些。 不过,省里的高层谁都能看得到,田承祖的政治生涯,估计也就是这个湖东省长到头了,顾山民却很有可能更进一步。 路绍钧比田承祖年轻个两三岁,在下一次换届的时候,他还是有希望能够更上一步,他最希望能够接任田承祖的省长之位。 平时,路绍钧在省里还是很低调的,并不嚣张跋扈,跟田承祖的关系处得也还行,在同僚之中的形象还是很有亲和力的。 不过,今天他来到田承祖的办公室,坐下之后,田承祖便看到路绍钧的眉宇间隐含着怒气,田承祖便微笑道:“绍钧同志,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有点不高兴啊?” 路绍钧皱眉道:“省长,你难道不生气?清阳那边的事情,有些过分了吧?” 清阳市现在被纪委请去喝茶的几位市领导里,有两位都是路绍钧的老部下,有一个是田承祖的人,这一次,他们可以说受到的损失最重,而现在,纪委在清阳市的动作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打算。 田承祖道:“纪委处理这些干部,不是都经过书记办公会和省委常委会讨论的吗?” 路绍钧道:“潘世中他们确实有问题,该处理就处理,可是现在还在搞扩大化,他们想干什么?” 田承祖还是微笑道:“绍钧同志,稍安勿躁,反腐倡廉,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路绍钧道:“可是这样搞下去,搞得清阳市人心惶惶,清阳市的工作该怎么办?省长你应该出来说话了。” 田承祖心中知道,路绍钧这是被打疼了,他在清阳市的势力是最强的,路绍钧当过清阳市委书记,在清阳市,他的老部下是最多的,如果清阳市的风暴这样刮下去,路绍钧估计会损失惨重,所以他坐不住了。 可是以现在顾山民在湖东省内的威望,路绍钧一个人出来说话,他还没这么大的勇气,而且这事顾山民占理啊,清阳市那些干部贪墨、枉法、在大堤上动手脚,劣迹斑斑,证据确凿,那些材料田承祖和路绍钧都看到过。 田承祖看了那些材料,都觉得触目惊心,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这样的事情都敢做出来,那可是长江大堤啊,竟然用竹片代替钢筋,水泥标号也降低了,护坡石的强度和数量也严重不足,这样的大堤能够顶得住洪水吗? 万一发了大洪水,江堤倒了,死了人,他们就不怕负责任吗? 田承祖当然也不会是一尘不染的白莲花,可是他自忖自己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长江大堤是何等大事?这种主意也是能打的?估计是最近几年的太平日子让他们过麻木了吧?让他们产生了长江很温顺的错觉。 路绍钧来找田承祖,估计就是想合两人之力向顾山民施加压力,让顾山民停止对清阳市的调查继续扩大化。 这些天,清阳市不少领导都到省里来走动了,到路绍钧那里去的人就相当不少,到田承祖这里来走动的当然也有几个,因此,田承祖倒也不希望此事继续扩大化,现在路绍钧主动来找他,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不过,田承祖也不能答应得太痛快了,他总要拿捏一番,让路绍钧觉得领了自己好大一个人情才行,这样他才能就中取利,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田承祖也蹙眉道:“绍钧同志,那些举报材料和证据,你也看到了,这些人简直太过于胆大妄为了啊!我看了都是触目惊心啊!” 路绍钧道:“他们确实是胆大妄为,不过把那几个罪魁祸首处理了也就可以了嘛,你说是不是呢?省长。” 田承祖紧蹙眉头,久久沉吟不语,路绍钧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说:“省长,咱们这一次一定要一起说话,要不然我怕是今后再也没有咱们说话的余地了。” 田承祖这才点头道:“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清阳市的事情,是不宜再扩大了,这事,咱们得好好商议商议。” 路绍钧大喜过望,连忙点头道:“行,省长,咱们好好商议商议。” 就在路绍钧见田承祖的时候,陆正弘也接见了翁国英,经过一番谈话之后,他对翁国英的印象相当不错,翁国英的人品才能都相当不错,而且翁国英认为长江流域将在近几年发生一次特大洪水的观点也得到了陆正弘的认可。 翁国英对近十几年的水量、水位、气象、水文数据如数家珍,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他又是那种非常坚定的性格,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他的语气坚定,非常有感染力。 在谈过话之后,陆正弘让翁国英把他的观点和论据整理成文,发表在内参上面,翁国英点头答应,对于他来说,写这么一篇文章再容易不过了,这都是他胸有成竹的东西。 最后,陆正弘笑道:“翁国英同志,你想不想调到省水利厅来工作?” 翁国英面沉如水:“陆副省长,我的公职早已经被开除了。” 陆正弘道:“那是对你的迫害,你们县里已经决定对此进行纠正了。你自己愿不愿意调到省水利厅来工作?你的才能应该在一个更高的平台上发挥。” 翁国英这才点头道:“陆副省长,我接受组织上的安排。” 翁国英的脸上无喜无悲,并没有喜形于色,这让陆正弘对他又高看了一眼,他微笑道:“那好,翁国英同志,你先回清西县去吧,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对了,你的家人准备怎么办?你把他们也带到省城来吧。” 翁国英道:“陆副省长,我家中只有一个老母,现在卧病在床,住在我姐姐家里,她跟着我来的话,我要忙于工作,也照顾不了她,还是让她跟着我姐姐吧。” 陆正弘道:“听说你为了不连累妻子,跟她离婚了,现在你已经落实政策了,就不能跟她复婚吗?” 翁国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初跟妻子离婚时的情景,妻子伤心哭泣,迟迟不愿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一想到这里,他就心如刀割。 他跟妻子情深意重,怎么舍得跟妻子离婚,又怎么舍得跟儿子分离?可是妻子和儿子跟着他,真的没有享过什么福,净是担惊受怕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调到省水利厅,虽然看似平步青云,可是前路未必都是坦途,他如果想做点事情,前路一定也是处处荆棘,他不想再让妻子和儿子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了。 翁国英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跟她复婚,我欠她的太多了。” 陆正弘有些惊讶,不过他也知道,翁国英曾经的遭遇太惨了,这不是外人能够了解的,而且,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也不是自己能够过问的。 陆正弘点头道:“行,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好吧,省里的调令很快就会发到清西县去,到时候,你就尽快到省里来上任吧。” 翁国英郑重其事的点头道:“陆副省长你就放心吧,我会很快就到省城来的。” 翁国英在江城住了一个晚上,什么地方也没去,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坐车直接回了清阳,然后又从清阳坐车回了清西县,长途跋涉了几乎一整天之后,他终于回到了县城。 他自己在水利局分到的房子,早就因为他被开除公职而被水利局收回了,因此,他被开除公职后,一直住在父母的房子里,他父母的房子同样也在水利局的宿舍楼里,他匆匆上楼,在上楼的时候,遇到过几个水利局的职工,不过那几个职工都没跟他打招呼,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与他匆匆擦肩而过。 翁国英知道,在这样一个讲究和光同尘的社会中,他在水利局算是一个异类了,他在这里跟这些过去的同事见面,别人不跟他打招呼,再正常不过了,于是,他也就只是洒然一笑,匆匆赶到了自家的门口,拿出了钥匙开门。 把门一打开,翁国英进了门,可是眼前看到的一切,却让他呆在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最炽烈的情感 只见家里的客厅里,他的老母亲、姐姐、姐夫、外甥女还有他的儿子都坐在了饭桌旁,正热热闹闹的吃着饭呢,而那正在往桌上端着一碗汤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何金燕啊。 不,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前妻了。 何金燕刚刚把那碗汤放到了饭桌上,便听到了房门开启的声音,她转头看向了房门,她顿时就呆在了那里,她的眼眸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翁国英的姐姐叫翁国兰,她看到翁国英回了,连忙笑着说:“国英回了啊,快来吃饭,今天可是金燕做的饭呢。” 翁国英看到这许久未见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他不由得鼻子一酸,他连忙掩饰的放下了自己的挎包,去卫生间洗了手,又洗了一把脸,这才从卫生间出来,何金燕已经帮他把饭盛好了,他便坐到了饭桌旁,端起了饭碗。 他问母亲道:“妈,您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母亲点头道:“是啊,这几天精神不错。” 翁国兰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妈本来就没有什么病,就是心病,现在你的事情解决了,妈这不就一高兴,心病就好了。” 翁国英点头道:“这太好了,姐,辛苦你了!” 翁国兰道:“这是什么话?这也是我妈呢。” 姐夫严经纶笑道:“国英,听说你要调到省里去了。” 翁国英诧异的问道:“姐夫,你听谁说的?” 严经纶道:“昨天徐县长到我家去了,他说你的政策落实了,省里要把你调去,还给你补发了两年的工资、奖金还有各种福利补助,总共一万多块钱呢。” 翁国英点头道:“对,省里要把我调到水利厅去。” 翁国英的话让一家人都是欢天喜地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这两年里满天的愁云惨雾都散去了,而翁国英的话更是意外之喜,调到省里去,可不比在县里要强上一万倍? 翁国兰喜孜孜的说:“这可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何金燕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可是翁国英看向了儿子翁诚,却看到他还是怯生生的,看到自己也不怎么亲近,他的心中不由得叹息起来,希望时间的流逝,能够让儿子好起来吧。 严经纶道:“哦,对了,国英,徐县长让你回来之后,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翁国英便点头答应了。 一家人吃了一顿饭,翁国兰便跟丈夫和女儿一起先回家去了,何金燕收拾了碗筷,便伺候翁母洗漱之后睡下了,又让儿子睡下了,客厅里便只剩下了翁国英和何金燕两人相对而坐了,客厅里便弥漫起了一股异样的气氛。 两人良久都没有说话,何金燕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搓着自己的衣襟。 翁国英终于结结巴巴的开口了:“金,金燕,你,你现在,还过得好吗?” 何金燕抬起了头,她看着翁国英道:“我过得不好。” 翁国英顿时哑口无言,这话他可没法接。 何金燕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国英,你知不知道,自从离开了你,我没有一天能够睡得安稳的,我在你的身边睡惯了,可是现在我晚上惊醒过来,身边却是空的,你让我怎么过得好?” “我哥哥每天都嫌弃我,我爸妈每天唉声叹气的,我家的邻居每天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儿子每天都没什么话说,你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你让我怎么过得好?” 何金燕终于是泣不成声,可是她为了不吵醒翁母和儿子,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这样的饮泣,却分外让人心疼。 翁国英手足无措,哪怕是在面对崔敏达的枪口的时候,他都无比从容,可是他就是见不得自己的发妻的眼泪,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有一把刀子在绞动着。 他坐到了何金燕的身边,有些笨拙的伸出了右手臂,搂住了何金燕的身体,试图给她一些安慰,何金燕一下子扑进了翁国英的怀里,双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搂住了翁国英的身体,像是抱得松一些,翁国英就会从她的怀里飞走一般。 何金燕的肩头耸动着,她哭得越发厉害了,她的眼泪打湿了翁国英的衣襟,翁国英的左手悬在空中,想要去习惯性的抚摸何金燕的长发,却又不敢冒昧,毕竟他和何金燕现在在法律上已经不是夫妻了。 不过,半晌之后,翁国英的手还是抚上了何金燕的长发,这样的抚慰,让何金燕慢慢平静了下来,她的哭声停止了,不过她还是紧紧的搂着翁国英的身体,生怕一放手翁国英就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金燕抬起了头,痴痴的看着翁国英,翁国英掏出手帕,擦去了何金燕脸上的泪痕,轻声对何金燕说:“金燕,你瘦了。” 何金燕道:“你不也瘦了吗?” 翁国英道:“嗯,我们都瘦了。” 何金燕道:“国英,昨天我们局工会的胡主席去找过我了。” 何金燕是在邮政局工作。 翁国英问道:“她找你做什么?” 何金燕道:“她说你已经落实了政策,以后再也不用怕谁打击报复了,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复婚。” 翁国英道:“你怎么回答的?” 何金燕道:“我愿意!” 何金燕的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翁国英,可是翁国英的眼神却躲开了何金燕的眼神,他看向了旁边的墙壁。 何金燕的眼神慢慢的从炽烈变成了疑惑,她颤声问道:“国英,你不愿意跟我复婚?” 翁国英又看向了何金燕,摇头道:“我不能跟你复婚。” 何金燕并没有听出翁国英说的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她情绪激动的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你是不是要调到省里了,就看不起我了?” 翁国英看着何金燕,他的眼神里满是哀伤:“金燕,我爱你,我永远爱你,我也没有别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我也永远不会看不起你!” 何金燕的眼神里多了一些生气:“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复婚?” 翁国英道:“金燕,这两年我苦了你了,我欠你的太多了。” 何金燕道:“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啊!” 翁国英道:“金燕,你听我说。这一次我去省城,前面的路还是很艰难,我还会得罪很多人,我怕我跟你复婚之后,还会连累你和儿子。金燕,你替我把儿子带好,要是一个人太难,你就再找一个好男人……” 何金燕摇头大哭道:“国英,你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不怕,我就要跟着你,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翁国英的眼泪也涌出了眼眶:“金燕,你别这样,你别哭!” 何金燕死死搂住了翁国英道:“国英,如果你不答应跟我复婚,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何金燕是清西县西边山里的妹子,她的感情炽烈而外露,她深深的爱着翁国英,上一次离婚的时候,她就百般不情愿,完全是形势所迫,她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可是签下名字之后,她就后悔了,这一次,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开翁国英的手了。 翁国英又何尝不是挚爱着何金燕呢,在何金燕如孤猿泣血的哭声当中,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把何金燕搂入了怀中道:“行,咱们明天就去复婚!” 何金燕大喜过望,她抬起头道:“你说的是真的?” 翁国英放下了一切心结,他点头道:“真的!” 何金燕道:“你不会反悔?” 翁国英摇头道:“不反悔!” 何金燕不顾自己的脸上涕泗横流,她的嘴唇亲上了翁国英的脸,似乎在亲吻自己失而复得的至宝。 躺在自己房里的翁母,一直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当她听到翁国英说明天要云复婚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翁国英和何金燕一起去了民政局婚姻登记处,重新领取了结婚证,当他们走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大门的时候,他们如同一对新婚的年轻人一样,牵着手,甜蜜的对视了一眼。 从这一天起,他们便又成为了一对结发夫妻。 复婚手续办完之后,翁国英便去了徐玉甫的办公室,求见了徐玉甫,徐玉甫一听翁国英来了,便马上让自己正在接见的一位干部回去了,让翁国英进来了。 翁国英一进来,徐玉甫便让他坐在了待客沙发上,他帮翁国英沏了一杯茶,自己坐在了另一张待客沙发上,跟翁国英对面而坐。 徐玉甫微笑着说:“国英同志,你什么时候回的?” 翁国英道:“徐县长,我是昨天下午回的。” 徐玉甫道:“这一次去省里,见过陆副省长了吧?” 翁国英点头道:“见过了。” 徐玉甫道:“那陆副省长也跟你说了让你调到省水利厅的事情吧?” 翁国英道:“是的。徐县长,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落实政策,补发工资的事情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 还有人性吗? 徐玉甫摇头微笑道:“不必如此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只可惜,省里也看上了你,原本我是准备用你做水利局长的。” 翁国英道:“谢谢徐县长看重。” 徐玉甫道:“现在这事无须再提,你到了省里,自然前程似锦,到时候,希望你不忘家乡,经常回来看看。” 翁国英道:“那是自然,我的家人还在这里呢,我当然要经常回来看看。” 对于这位副县长,翁国英还是很尊重的,他从苏星晖那里得知,这一次在扳倒段满堂一伙的斗争中,徐玉甫也是出了力的。 徐玉甫有些惊讶的说:“你的家人不带到江城去吗?” 翁国英道:“我和妻子刚刚复婚,我调到省里去了,她的工作却还在清西县,我先一个人去省城,让她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 徐玉甫蹙眉道:“那你们这样两地分居,离得太远了,不是个事啊。” 清西县离江城确实太远了,近三百公里,以现在的交通条件,回一次几乎在路上要花掉整整一天,来往太不方便了。 翁国英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后慢慢再想办法吧。” 徐玉甫不再说这个问题,他笑道:“你知不知道是谁劝你妻子跟你复婚的?” 翁国英一下子明白过来:“徐县长,是你让胡主席劝说我妻子的是吗?谢谢你了!” 徐玉甫摆手道:“你可不要谢我,这件事情是苏镇长拜托我做的。” 翁国英不由得惊呆了,他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苏星晖竟然替他考虑到了这种地步,连这种事情都想到了,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腾起了一种强烈的知己之感。 士为知已者死啊! 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良久之后,翁国英道:“谢谢徐县长了!” 徐玉甫点头道:“国英同志,那你这几天就好好准备一下,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再去省城吧。” 翁国英起身道:“好的,徐县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翁国英离开后,徐玉甫给苏星晖打了电话,将翁国英已经复婚的情况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谢过了徐玉甫,又向他询问了徐玉甫妻子的情况,姓名、年龄、工作单位。 把这些情况问到了之后,苏星晖便给陆正弘打了电话,把这些情况告诉了他,陆正弘自然会安排人把何金燕也调到省城去。 如果真让翁国英两地分居的话,那他也很难全心投入工作当中了,而且,他的儿子可能是轻度抑郁症,他如果跟父母住在一起,对他的恢复应该是有好处的。 实在不行的话,他在江城的医疗条件也要好上许多。 翁国英为国家已经牺牲了许多,苏星晖为他做这些也是心甘情愿的,而且,在很多事情上,还有倚重翁国英之处,为他消除后顾之忧,是很应该的。 清阳风暴刮起十余天之后,顾山民又召开了一次书记办公会,主要讨论的还是清阳市的事情,这也是这段时间湖东省最引人注目的事情了。 由于清阳市的事情涉及甚广,包括政法、纪委方面的工作,还有人事安排等问题,因此,参加这次书记办公会的除了顾山民和三位省委副书记之外,还有政法委书记和纪委书记,以及省委组织部长和省委秘书长。 会议开始之后,首先由政法委书记郝钰诚通报了省公安厅在清阳市的工作进展,他说省公安厅已经在清阳市配合当地公安部门以及武警部队,严厉打击,摧毁了十余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接着是纪委书记盛至忠通报了省纪委在清阳市的工作进展,省纪委目前已经对清阳市的三位市委常委以下的数十位干部采取了措施,现在从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牵涉的经济犯罪案值已经是逾千万元了。 郝钰诚和盛至忠通报的情况让与会人员都很是震动,逾千万元的腐败窝案,现阶段在湖东省,也算是骇人听闻了,而且这还只是目前为止挖出的情况,也许这千万元还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呢。 顾山民环顾了一下与会人员道:“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吧。” 郝钰诚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清阳市几个区县都存在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他们与多起恶性案件有关联,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破坏了经济建设的环境,我认为,应该乘胜追击,进一步打击犯罪团伙的嚣张气焰。” 盛至忠道:“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清阳市以及清阳市多个区县的多位干部都卷入了这一次的腐败窝案当中,严重影响了清阳市的工作,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影响,我觉得对这起腐败窝案应当继续深挖,让清阳市的政治环境回归一片湛湛蓝天。” 省委副书记兼江城市委书记万阳波并没有发表意见,他虽然是省委副书记,不过他最主要的职位还是江城市委书记,对于与江城市无关的事务,他很少发表什么明确的意见,这也是他的政治智慧,他如果对江城市外的事务过多发表意见的话,容易让人觉得他的手伸得太长。 顾山民便让专职党群副书记路绍钧发表一下看法。 路绍钧发言了,他的语速不快,有些慢条斯理,不过如果是熟悉他的人,还是能够听出他有一些迫不及待。 “顾书记,我说一下我的想法,我认为对清阳市的事情,不宜再深挖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牵涉到太多人,影响也相当坏了,弄得整个清阳市都是人心惶惶,甚至正常工作都陷入了停顿,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稳定清阳市的局面,让清阳市的工作早日回到正轨上去。” 顾山民微笑着看向了田承祖道:“省长,你的看法呢?” 田承祖微笑着向顾山民和其他人点了点头道:“顾书记,各位同志,我从经济建设的角度说一下吧。清阳市一直是我省的经济重镇,GDP排名没有掉出过全省的前三名,这两年引进外来投资的情况也是非常好,不过现在清阳市已经出现了投资商准备撤资的现象,这是一种很不好的迹象。” “如果我们不能迅速稳定住清阳市的局面,在清阳市有可能出现一股撤资潮,这对清阳市的经济发展,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同意绍钧同志的意见,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稳定住清阳市的局面。” 田承祖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显得气定神闲,不过他的心中是不是也这么气定神闲就不得而知了。 其他几位与会人员都是鼻观口,口观心,如老僧入定,根本看不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到了这个级别的干部,也不可能轻易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什么,他们露出来的东西,都是他们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这个书记办公会,现在已经出现了比较显着的意见分歧,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顾山民微微点了点头,他脸色凝重的说:“同志们,刚才郝同志和至忠同志通报的情况大家都听到了,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呐!清阳市是我省的经济重镇,可是在那里居然发生了如此严重的腐败窝案,我这个省委书记,是有责任的,对全省党员干部的廉政建设,我们做得还很不够啊!这说明,思想教育工作,要常抓不懈!” 路绍钧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是党群副书记,廉政建设和干部思想教育工作都是他的主要工作之一,顾山民的话虽然是自我批评,可是他总觉得是说给他听的。 顾山民继续道:“更严重的是,清阳市多处长江干堤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偷工减料,这完全就是豆腐渣工程啊!万一来了大洪水,这样的江堤顶得住吗?” 说到这里,顾山民已经是疾言厉色,整个会场都是鸦雀无声。 “这些人还有党性吗?甚至可以说,他们还有一点点人性吗?如果这一次省里没有发现,万一来了大洪水,后果不堪设想啊!到时候,难道我没有责任吗?难道你们没有责任吗?他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有想过党和国家的重任,可有想过上级领导的嘱托,可有想过人民群众的身家性命?在江堤后面,就是清阳市六百多万老百姓啊!” 顾山民的话震聋发聩,可是现场的与会人员依然毫无表情,如老僧入定。 顾山民环视了一下会场道:“这些毫无党性毫无人性的干部,当严惩不贷,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不严惩不足以慰人心!” 顾山民很少会在开会的时候表露出这么激烈的情绪,今天他如此激愤,也让大家很是意外,而路绍钧的心也沉了下去,看来,这一次清阳市的风暴很难就这么平息了,不过,清阳市的那些干部也确实太过于胆大妄为了。 长江干堤啊,这是无数人瞩目的重要工程,关系到无数人身家性命,这也是能动手脚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 又被恨上了 顾山民喝了一口茶,语气一缓道:“不过,承祖同志和绍钧同志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清阳市的局面是需要稳定了,清阳市是我省的经济重镇,对我省的经济发展具有重要作用,只有局面稳定了,他们才能放下包袱,轻装前行。” 顾山民对郝钰诚道:“同志,对于那些犯罪团伙,一定要乘胜追击,严厉打击,不能让他们有死灰复燃的机会,为清阳市的经济建设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郝钰诚点头道:“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密部署,不让那些犯罪分子有喘息的机会。” 顾山民看向盛至忠道:“至忠同志,对于已经揪出的腐败分子,要严惩不贷,不过,也要注意局面的稳定,不要无限扩大打击面,造成恐慌。” 盛至忠点了点头道:“书记,我知道了。” 顾山民的话让田承祖和路绍钧的两颗心如同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从半空落到了实地。 顾山民道:“不过清阳市的领导班子也需要有一个大幅度的调整了,这一次的事情,他们需要负领导责任,这个领导班子已经被证明,不是一个具有战斗力的领导班子。” 郝、盛至忠和组织部长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田承祖和路绍钧也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次清阳市的领导班子确实表现拙劣,清阳市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难辞其咎,被调整也是理所应当。 而且,顾山民刚刚给了他们一个面子,他们怎么可能马上就反对顾山民呢? 再说了,清阳市的领导班子中剩下的这些人,这一次到省里来走动,所求者无非就是不被牵连到案情中去,他们仅仅被调整了位置,应该也算是满意了。 在这么一场巨大的风暴中能全身而退,他们夫复何求? 接下来,他们便开始讨论哪几个领导需要被调整,清阳市委书记和市长肯定是首当其冲,作为清阳市委、市政府的大班长,他们需要负的责任是最大的,除了他们之外,又有三名市委常委和其他几名市领导也要被调整位置。 这样一来,清阳市委常委将有过半数要换人了,众人便都打起精神,准备来争夺这些位置了。 首先提出讨论的是市委书记的人选,顾山民道:“我提名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鲁新华同志担任清阳市委书记一职,这位同志党性强,讲原则,可以稳住清阳市的局面。” 鲁新华这个名字一出来,大家都没有话讲,此人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本来就是正厅级干部中最有含金量的职位之一,他的能力也出了名的强,曾经在堰州任过一任市长,在堰州的经济建设卓有建树,还曾历任县长、县委书记等职,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组织工作经验也很丰富。 当然,鲁新华还不到五十岁,他再转任一任清阳市委书记,只要在工作上取得明显成绩,稳定住了清阳市的局面,那就是大功一件,下一步他也很有可能更上一层楼了。 众人都认可了这个人选,顾山民出人意料的说:“接下来的人选就由大家来讨论了。” 田承祖不由得看了顾山民一眼,顾山民的胃口不大嘛,不过市委书记是掌控大局的,他拿到了清阳市委书记这个职位,也就占据了制高点。 当然,这也是顾山民的一贯作风,他的吃相并不难看,只要能够掌控局面,他还是很注意维持班子成员的团结的,在他的高超手腕之下,湖东省的党政班子一直都维持着平衡。 顾山民的表现也是很受高层大佬的好评,以他的表现和年龄,加上于家的力挺,顾山民在下一届换届的时候,进入最高决策层也几乎是已成定局了。 清阳市长的提名人选有一点小分歧,组织部长提出的人选是现任清阳市副市长李骏,而田承祖和路绍钧各提出了一个人选。 不过在表决的时候,李骏优势明显,李骏是清阳市分管经济工作的常委副市长,在经济建设方面表现突出,而他来到清阳仅一年多,与腐败窝案没有牵连,在这一次的腐败窝案爆发之后,他表现得十分沉着,在稳定清阳市的局面方面做了许多卓有成效的工作。 李骏在书记办公会上通过了市长提名人选的表决,虽然这个结果还要拿到第二天的省委常委会上进行讨论,不过书记办公会上决定的东西,已经不太可能在常委会上改变结果了。 所有正副书记都参加了书记办公会,他们统一了意见的东西,在常委会上他们就不能提出异议,要不然要这个书记办公会干什么?还要不要组织原则了? 其他常委也一般不会对书记办公会上通过的东西提出异议,就算有人提出异议,也形成不了什么有效的阻力,毕竟书记办公会参会的几位正副书记才是省委最核心的决策层,而且今天参会的常委就有八位,已经过半了。 这也就是我党民主集中制的精髓了,虽然要民主,可是也要集中,先在小范围的书记办公会上统一了意见,就免得在常委会上吵闹不休,那样多不好看? 接下来的其他人选,也逐一得出了结果,与会人员基本都有所斩获,不过有一点,这些人选都还是非常出色的干部,在能力和操守方面都是表现非常突出的。 就算是田承祖和路绍钧,也不敢再把那些不靠谱的干部推荐到清阳市任职了,要是短期内再出什么事情,那他们不仅是颜面扫地,还要负责任的。 接下来,在上过常委会之后,省委组织部就将对这些人选展开考察程序,尽快让他们上任,以稳定清阳市的局面,而他们调任之后留下的空缺,将进行再一次的书记办公会来讨论,新一轮的博弈又将开始。 一切基本尘埃落定之后,所有人发现,这一次获取利益最多的还是顾山民,清阳市委书记这个最重量级的职位是他定下的,而李骏虽然之前并没有明确的派系,可是有人发现,前些天他到省里向陆正弘汇报过工作。 损失最为惨重的当然是路绍钧了,清阳市本来是他的大本营,他的势力最强,这一次他的人马中,有好几位都倒下或者被调整了,清阳市的政治生态圈也被彻底的洗了牌。 省里的其他几位巨头倒是各有所获,足以满意了。 以路绍钧所处的位置,他当然知道这一次清阳风暴的起因,他便把苏星晖给恨上了,你这个小小的镇长,手也未必伸得太长了吧?清西县的事情,又关你什么事了? 当然,路绍钧现在也奈何不了苏星晖,他知道苏星晖不是一个普通的镇长,曾经田承祖都在他手上吃过大亏呢。但是,路绍钧还是很有耐心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苏星晖当然不知道,他被一位位高权重的省委副书记恨上了,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 难道因为害怕一位省委副书记,他就能不救姜朝阳?他就能坐视清阳大堤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 这一天,姜朝阳来到了彭家湾镇,当他在小湖村的一块地头找到苏星晖时,苏星晖惊喜的说:“姜师兄,你怎么来了?” 姜朝阳笑道:“专门找你来喝酒的啊!” 苏星晖哈哈大笑道:“要喝酒还不好说?走,现在就回镇里去喝酒。” 两人回到了镇里,苏星晖带着姜朝阳去了超超酒家,点了三个菜一瓶酒,两个人便对饮起来。 姜朝阳端起酒杯道:“星晖,这一杯是我感谢你的!” 苏星晖笑道:“咱们可是师兄弟,你搞得这么正式做什么?” 姜朝阳正色道:“这一次你为我做的事情,就算是亲兄弟也未必能够做到啊!古之大侠,也不过如此了!所以,这一杯我一定要敬你!” 苏星晖便举杯与姜朝阳相碰,一仰头,一饮而尽了! 苏星晖问道:“姜师兄,嫂夫人和你言归于好了吧?” 姜朝阳点头道:“嗯,她现在已经回家了。” 苏星晖道:“那就好,来,我敬你一杯,恭喜了!” 姜朝阳叹道:“唉,我也很对不起她。”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算了,别想那么多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喝酒。” 姜朝阳喝了这杯酒,他微笑道:“星晖,昨天社里找我谈话了,说是要让我当《江城都市报》的副主编,还要给我分房,你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了呢?” 苏星晖笑道:“这本来就是你早该享受的待遇吧,这还来得迟了。” 姜朝阳大笑道:“哈哈,跟我谈话刚谈完,往日那些正眼都不看我一眼的同事们,马上就到我的面前去巴结了,哈哈哈哈,那样子可真是有趣啊!” 姜朝阳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苏星晖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姜朝阳当了十多年的记者,到现在才终于当上了副主编,这其间,他尝过多少世态炎凉? 他这样发泄一下,对他有好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 研讨会 翁国英在家里呆了几天之后,省政府的调令来了,翁国英被调到省水利厅,将担任省水利厅基本建设处的副处长。 这是一个破格提拔了,翁国英在清西县水利局的时候,倒是有一个副科级的待遇,并没有副科级的实职,就算是副科级实职,一下子被提拔到副处级的实职上来,也是连升两级了,更何况他还不是副科级实职。 不过,以翁国英的才能心性,担任这个副处长也是颇能胜任的。 基本建设处算是水利厅权力相当大的一个处了,它主要指导全省水利基本建设管理工作,负责省重点水利工程建设项目法人及招投标活动的监督管理,指导全省水利工程质量监督和建设监理工作。 另外,它还按规定负责水利工程质量检测单位资质管理,拟订全省水利建设工程定额,负责省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稽察和重点水利工程建设的验收,指导水利建设市场的监督管理等等。 总之,这个处就是管理全省的水利工程建设的,凡是与水利工程相关的事情,它都管得着,这就可以看出,陆正弘为什么要把翁国英放到这个位置上来了。 他就是要用翁国英的刚直无私,来监督全省即将开始的江堤工程大建设。 虽然目前省里还没有就这个问题形成决议,可是对陆正弘来说,这是他接下来要极力推动的一件事情。 湖东全省大部分精华之地都在长江流域,事关数千万老百姓的身家性命,陆正弘当然要尽全力去推动此事。 跟翁国英的调令同时到达的,还有一张何金燕的调令,她被调到了江城市邮电局,具体工作另行安排。 这张调令让翁国英十分意外,也万分感动,他知道,这肯定又是苏星晖请陆正弘安排的,是为了免除他的后顾之忧,让他能全心投入工作。 翁国英没有再给苏星晖打电话道谢,他知道,苏星晖对自己的大恩,不是简单的道谢就能回报的,他只有努力工作来回报了。 何金燕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晚上跟翁国英商量,要把翁母也带到江城去,她来照顾,翁国英心疼的说:“金燕,辛苦你了!” 何金燕道:“没什么,倒是你以后千万不要工作得太拼命了,你太辛苦了,我心疼。” 翁国英心道,我怎么能不拼命工作呢,不知道哪一天,大洪水就来了,不过,这话他当然不能跟妻子说,他只是轻轻的将妻子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翁国英夫妻花了几天时间,办好了所有的手续,整理了行李,带上了母亲和儿子,到江城上任去了。 翁国英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写好的那篇文章交给了陆正弘,陆正弘马上就安排将这篇文章发表在了内参上,这篇文章马上就在省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有些人说这篇文章是危言耸听,可是也有人说这篇文章有很强的前瞻性,非常有参考价值,应当引起重视。 省政府专门请来省内最有名的水利专家,包括江城水利学院的教授们,召开了一个研讨会,专门研讨翁国英的这篇文章,看看近几年内是否真有发生大洪水的可能性。 在这其中,就有翁国英在江城水利学院的几位老师。 这些水利专家们绝大多数都支持翁国英的观点,只有少数几位并没有发表意见。 其实,翁国英的观点本来也就有人提出来过,长江中上游这些年的水土保持工作做得太差了,而且这几十年来围湖造田的恶果也逐渐显现,只要下暴雨,水便无处可去,只能是流回到长江里,可是长江的江底日益增高,又岂能承受得了这么多雨水?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当然,提出这个观点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预测准了倒还好,如果预测不准,几年也不来一次大洪水,那就容易被人说成是危言耸听,妖言惑众。 而且,围湖造田这几十年来一直是政府的一项得意政绩,甚至是一项国策,因为日益增长的人口压力,政府提倡向湖水要田,这几十年里,光是湖东省都至少填埋了上百个小湖,几个大湖的面积也大大缩水,农田增加了上百万亩,养活了大批人口。 你现在说围湖造田有问题,那不是否定了历任政府的一项得意政绩吗? 也因此,要提出这个观点的政治风险太大了,敢于提出这个观点的人当然也就不多了。 现在,翁国英这个二愣子直接把这个观点提出来了,这些水利专家们附和一下还是可以的,这样担的风险小多了,也能够提醒决策的大佬们早做准备,未雨绸缪。 就这样,省政府召开了几次研讨会,对翁国英的这篇文章进行了反复的研讨,最后终于形成了共识,认同了翁国英的观点。 省政府也迅速形成了决议,要趁着这一次清阳市重修江堤,把全省的长江干堤进行重修加固,以防百年难遇的洪水为标准,虽然这需要一笔不小的财政支出,可是在两三年之间完成,财政压力也就不是那么大了。 苏星晖每天都关注着这件事情,当他得知省政府的这个决议时,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如果把全省的长江干堤都进行重修加固的话,三年之后的大洪水所造成的损失就会大大减少,而干堤决口的可能性同样也会大大降低。 这应该是他重生以来做得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了。 当然,这段时间苏星晖也没闲着,在十月份,彭家湾镇的十万亩左右的蔬菜,已经全部移栽完毕了,这十万亩蔬菜,将给彭家湾镇的老百姓带来不菲的收入,也将给彭家湾镇带来巨大的GDP。 除了彭家湾镇,彭家湾镇周边的数个乡镇也都在大面积的种植蔬菜,上俊县总共的蔬菜种植面积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亩,到明年,光这三十多万亩蔬菜就能给上俊县带来一亿多的GDP,这在几年之前,还是不可想象的。 十月中旬,清阳市的风暴也渐渐平息了,这一次的大风暴,让清阳市以及清阳市几个县区数十名官员落马,包括清阳市委书记、市长在内的多名市级领导被处分、调整位置。 省委迅速任命了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鲁新华为清阳市委书记,原清阳市副市长李骏为清阳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其它空缺的职位也都迅速任命了补位的官员。 这些补缺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从外地调来的,这倒也让清阳市外地干部一下子成了大多数。 要知道以前的清阳市,是整个湖东省本地势力最强的城市之一了,清阳市的干部,大多数都是本地人,清阳市的本地人十分排外,外地干部在这里十分受排挤,像李骏,他就是从外地调到清阳市的,他在清阳市就很难伸展拳脚。 现在这场大风暴让清阳市的本地势力损失惨重,这也是省委省政府希望看到的,以前省委省政府也多次向清阳市调入外地干部,可是都很难扭转这样的局面,甚至有一些调到清阳市的外地干部都被清阳市的本地势力给同化,成为了本地势力的一部分。 省委省政府当然不希望看到清阳市成为一个独立王国,这一次,他们借着这个机会,也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让省委省政府加强了对清阳市的直接管理力度。 鲁新华上任之后,便着手展开了反腐倡廉的思想教育,召开了几次全市中层干部的大会,并且让市委党校组织短训班,加强对全市干部的廉政教育。 同时,鲁新华也开始在清阳市各区县大力推行干部异地交流制度,对于清阳市目前存在的一些问题,干部异地交流制度还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遏止作用的。 就在去年的十四届四中全会上,党中央重申了干部交流制度的重要性,不过在清阳市,这项制度执行的力度并不大,这让清阳市拉帮结派、画小圈子、拉小团体、任人唯亲的现象十分普遍,为了改变这种现象,鲁新华将加大执行干部交流制度的力度。 马上就要到年底了,现在执行干部交流制度,正当其时。 而李骏这些天都主要呆在了江堤上,在清阳市境内,有近两百公里的江堤,这其中有一百多公里需要完全重修,还有一百多公里需要重修加固,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也需要庞大的财政开支,这对清阳市政府的新班子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幸好,清阳市的经济还不错,底子挺厚的,而省政府也将为这次重修江堤工作拨一笔款子,因此,在两三年间把清阳市的江堤重修一遍,还是做得到的。 现如今,重修江堤便是清阳市政府最重要的工作了,李骏身为代市长,对这项工作当然不敢怠慢,他要走遍清阳市这近两百公里的江堤,做到心里彻底有数,不出任何岔子。 只有把这项工作完成好了,他这个市长才能当得安稳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 捐建小学 这一天,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俩来了彭家湾镇,他们是来视察自己的皮具厂的。 来到彭家湾镇之后,于锐志到镇政府叫苏星晖出来喝酒,当时苏星晖正在江堤上巡视,为重修江堤做准备工作,于锐志便在党政办里等起了苏星晖。 刘拥军说给苏星晖打呼机,于锐志让他别打,他说苏星晖在江堤上是办正事,自己等他回来就是。 快天黑的时候,苏星晖才回了镇政府,他看到于锐志,又惊又喜的说:“于哥,你回了?” 于锐志点头道:“是啊,今天刚回。” 刘拥军道:“于总已经在党政办里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苏星晖道:“于哥,你怎么不打我的呼机?” 于锐志笑道:“你办的是正经事,我无非就是找你喝酒,等你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 苏星晖大笑道:“想要找我喝酒了?行啊,走,我洗把脸就去。” 两人来到了那家淮扬菜馆,进了一个包厢,只见包厢里于若秋正坐在那里捧着一本书看着,苏星晖道:“若秋,让你久等了啊!” 于若秋放下那本书,嫣然一笑道:“没什么,我看书看得入神,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苏星晖一看那本书,原来是一本《平凡的世界》,他问道:“你也喜欢看这本书吗?” 于若秋点头道:“看了几遍了,不过还是看不厌。” 苏星晖道:“这确实是一本好书。” 于若秋让跟进来的服务员上菜,然后对苏星晖道:“正是看了这本书,我才知道农村的日子有多么艰难,才知道你在上俊县做的事情,有多么功德无量啊!” 苏星晖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天这么夸我?弄得我受宠若惊了。” 于锐志道:“我们今天刚刚从我爷爷的老家来,那里太穷了,让若秋有了一些感慨吧。” 苏星晖道:“哦,你们从将军县来?” 于锐志点头道:“是啊,这一次在那里呆了一个多月。” 苏星晖道:“怎么呆那么久?” 于锐志道:“若秋给那里捐建了一座山区小学,这一次我们在那里就是跟当地政府签约,然后自己找工程队,在那里盯了一个多月,以后每个月都要去一趟,看看工程进度,还要保证工程质量。” 苏星晖惊道:“你们这才是功德无量的事情啊!” 于若秋道:“谈不上什么功德无量,那里毕竟是爷爷的家乡,是老区,可是老区的老百姓过得也太艰难了,好多小孩子都上不起学,帮他们盖一座小学,让那些上不起学的辍学小孩子能上学,也算帮爷爷尽了一些心愿。” 于锐志摇头叹道:“这些年爷爷一直想要回家乡看看,我们都拦住了,说是怕爷爷的身体受不了,其实,是怕爷爷回了家乡看到家乡的老百姓还过着这么苦的日子,会生气。” 苏星晖问道:“那捐一座小学,要花多少钱?” 于若秋道:“盖起来大概也就二十几万,不过我们还得负责那些小孩子的书本费、生活费,一年大概也要几万块钱。以后我们打算一年至少捐建一座小学,等以后挣大钱了,一年再多在这种贫困山区捐建几座。” 于锐志道:“星晖,你可能还不知道,若秋开私房菜馆,就是为了她的这个心愿,不过就那么一间私房菜馆,再怎么赚钱,也赚不了多少,现在咱们开了旅游公司、开了厂,以后赚的钱就多了,就能完成她的心愿了。” 苏星晖不由得对于若秋肃然起敬,没想到于若秋还有这么一个崇高的心愿呢。 苏星晖道:“若秋,你这个想法很不错,我建议你啊,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不光是你自己捐,也吸收一些朋友的捐款,大家一起来做这件事情,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于若秋道:“这样能行吗?别人能相信我吗?他们会不会认为我是想自己赚钱啊?” 苏星晖道:“这好办,只要把一切过程都公开就行了,把接收捐款的过程、使用捐款的过程以及你们的工作成果都公开,一分一厘的开支都让所有人知道,别人就不会怀疑你了。” 于若秋沉吟道:“你说得不错,看来我们真的可以考虑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了,这样我们的力量就大一些,能做的事情就多一些了。” 于锐志大大咧咧的说:“这好办,等下一次我们回了京城,就去问一下成立慈善基金会的手续,去办一个就是了。” 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于若秋道:“只不过我们得把管理的人用好,不能失去了信誉,要不然就丢了咱们老于家的脸了。” 说话间,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片刻之间,就把几个菜上好了,又上了两瓶白酒,一瓶黄酒。 于锐志道:“星晖,你可要多喝点,我得少喝点。”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 于锐志夹了一个狮子头,放进了嘴里,吃完之后满足的说:“唉,这一个多月,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于若秋嗔道:“二哥,你别说粗话。” 于锐志讪笑道:“嗯,我说错了话。” 于若秋道:“难道这一个多月你很亏吗?那些老乡家里的鸡鸭你都吃了好几只吧?” 于锐志不好意思的说:“我可没少给他们钱。” 听着兄妹俩斗嘴,苏星晖苦忍着笑,他也夹了一筷子干丝放进了嘴里,吃了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于锐志问道:“星晖,我可听说了,你最近在清西县又干了一件大事,你给我们说说详细的过程吧。” 苏星晖便给于锐志和于若秋两人说起了他在清西县做的那件事情,那件事情被他说得像是传奇故事一般,跌宕起伏,让于锐志和于若秋都听得津津有味,他一直说到最近翁国英被调到省水利厅才讲完。 苏星晖讲完之后,于锐志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道:“好好好,此事当浮一大白啊!来,星晖,我敬你一杯!” 于锐志端起酒杯,敬了苏星晖一杯,苏星晖跟他喝了这杯酒,于锐志道:“你那个师兄姜朝阳,还有那个翁国英,都是好汉子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他们可以说都是不惜毁家纾难的好汉子啊!是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的脊梁!” 于锐志道:“可惜,可惜,当时我不在这里,要不然就可以跟你一起去清西县了。” 于若秋道:“二哥,你去了弄不好不但帮不上忙,还得帮倒忙,你胆子倒是大了,可是没星晖这么心细啊!这事是需要胆大心细的。” 于锐志也知道,他确实没苏星晖这么心细,他要是真去了清西县,看到那些横行不法的家伙,他弄不好就要直接大打出手了,那样也就要坏事了,他便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于若秋问道:“星晖,你说的那长江有可能发生大洪水的事情,是真的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而且不光是长江流域,弄不好会发生一次全国性的大洪水。” “全国性的大洪水?”于若秋和于锐志都惊讶不已:“不至于吧?会有这么严重吗?” 苏星晖道:“这几年的极端气候越来越多,不是暴雨,就是大旱,这都是厄尔尼诺现象在作怪,现在全国的江河湖泊调蓄水量的能力也是越来越差,万一发生一次全国性的大暴雨,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苏星晖的话让于氏兄妹都觉得有一些匪夷所思,全国性的大洪水?这种事情他们想都不敢想,就算是54年的那场大洪水,也仅仅发生在长江中下游流域,并不是全国性的大洪水啊。 不过苏星晖跟他们交往几年来,言发必中,特别是那一次让他们炒邮市行情的事情,简直太神奇了,因此,苏星晖的话,他们也不敢不相信。 要是这一次苏星晖再次说中了,政府没有提前准备的话,那损失将会是巨大的。 于锐志道:“那现在怎么办?” 苏星晖道:“其实现在湖东省已经对翁国英的那篇文章进行了研讨,基本上认同了他的观点,已经在做准备了,现在就需要让更高层的领导也重视起来,能够在更大范围做好准备,那也就可以了。” 于若秋倒是有些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她说:“这样吧,你过年的时候不是要到京城去拜年吗?到时候你把这件事情当面向我爷爷说,只要爷爷认同了你的观点,他就可以向高层领导进言,早做准备了。” 苏星晖点头道:“嗯,我过年的时候是要去给于爷爷拜年的,到时候当面跟于爷爷说这件事情。” 于锐志道:“若秋,你搞那个慈善基金会,要是收到的捐款多,也可以多准备一些抗洪防汛的物资,到时候,要是真的发生了大洪水,多多少少也可以派上一些用场。” 于若秋点头道:“二哥,你这个想法还是挺靠谱的,咱们就这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 国之英雄 十一月上旬,翁国英率领着水利厅的一个调查组,来到了上俊县,他这次来是为了调查全省长江干堤的实际情况的,调查了实际情况之后,省水利厅才能根据实际情况,来安排全省长江干堤的重修。 翁国英率领的这个调查组,主要是他任副处长的基本建设处的工作人员组成的,他们从江城下游的冈州等地一路上溯,查看了包括江城市在内的几个城市的江堤数百公里,这一天依次来到了上俊县。 这天白天,他们在大垸镇、肖家洲乡等几个乡调查江堤的情况,晚上,他特意宿在了彭家湾镇,跟苏星晖见了一面。 苏星晖一见到翁国英,便是大吃一惊,原来,翁国英比他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又黑了一些,又瘦了一些,这哪里像是一个省水利厅的副处级官员,简直就是一个天天锄禾日当午的老农民嘛。 苏星晖道:“翁大哥,你怎么这么黑了?又瘦得这么厉害了?” 翁国英朗笑道:“没事,这段时间天天在江堤上面跑,太阳晒了一些,吃饭也没什么规律,自然黑了一些,瘦了一些,没什么大碍,你看我的精神不是挺好的吗?” 苏星晖仔细看了看翁国英,他的精神倒确实不错,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对翁国英道:“翁大哥,你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于劳累了,吃饭也还是要规律一些,你保重了身体,才能更好的去为了国家为了人民而工作啊。” 一般来说,跟一个官员说注意身体,让他更好的去为了国家为了人民而工作,多半都是拍马屁的话,可是苏星晖对翁国英说这句话,却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翁国英现在的工作,的确是太重要了,确实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翁国英摇头叹道:“我不敢耽误啊,谁知道明年会不会就发生一场大洪水呢?我们耽误的时间已经太多了,而且,现在江堤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我巴不得一天之内就把所有江堤的情况都摸透,马上就开始重修江堤的工程。” 翁国英不像苏星晖一样知道那场特大洪水是在九八年发生,他虽然预测在近几年有可能发生一场大洪水,可是他不是神仙,无法准确预测是哪一年,对他来说,之后的每一年都有可能发生这场大洪水,甚至还可能不止一场大洪水,他怎么能不心忧? 苏星晖问道:“你现在已经察看的那些江堤情况如何?真的不容乐观吗?” 翁国英脸色沉重的说:“是啊,江城下游的两三百公里堤段,许多都已经是年久失修,有的倒是在近年重修过,可是其防洪标准最多也就是防五十年以下的洪水标准,要是真发了大洪水,情况不容乐观啊!” 苏星晖道:“江城境内的堤段情况应该还不差吧?” 翁国英摇头道:“说实话,还不如你们上俊县境内的堤段,这一路看来,还只有你们上俊县境内的堤段情况最好。” 苏星晖道:“我们上俊县这两年的冬天都在对江堤进行加固重修,也算是这两年上俊县的财政状况比较好,而且上俊县历史上受水患之苦久矣,对修堤之事,向来不敢怠慢。” 翁国英道:“难道就你们上俊县受水患之苦久矣?那些地方就没受过水患之苦?说到底啊,还是地方官员是不是把老百姓放在心上。” 苏星晖默然摇头,翁国英的话是一针见血啊。 翁国英道:“长江当然是我湖东省的母亲河,几千年来,我们湖东的老百姓都是受长江哺育,可是我们又是怎么对待这条母亲河的?大肆砍伐树木,让泥土不断流入长江,又围湖造田,让长江的负担越来越重,这样下去,长江怎么能不由温顺的母亲河变成一条肆虐的恶龙呢?” 苏星晖的前世今生,不知道上过多少次江堤,他当然知道,当平时温顺的长江,在狂风暴雨的助纣为虐下,变成肆虐的恶龙会有多么狂暴,特别是前世九八年那一次的大洪水,让他铭记终身,一刻也不能忘怀。 他点头道:“是啊,所以我们一定要锁住这条恶龙,让它不能为害百姓。” 翁国英道:“其实,这也不是治本之策,只能治标罢了,要想治本,还得提高森林覆盖率,退田还湖,再配合上水利工程,才是治标治本之策啊。” 苏星晖道:“等这一次的江堤重修之事结束之后,还请翁大哥再写一篇文章,将治标治本之策都写在上面,以供决策者参考。” 翁国英点头道:“我正要这样做。” 苏星晖道:“翁大哥,你所处的这个位置,固然权力甚重,可是要想真正把事做好,不免要得罪许多人,翁大哥你可做好准备没有?” 翁国英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位置要得罪人呢? 这个位置肩负着全省水利建设的重任,权柄甚重,从招投标到具体建设过程,到监督、验收的全过程都由他们管理,要想发财,那再容易不过了,全省每年投入水利建设的财力都是以亿以十亿计,随便松一下口子就可以将巨万资财收入囊中。 但是翁国英是那样的人吗?如果他是那样的人,在清西县的时候他就不会冒着家破人亡的危险去举报上访了,他只要跟段满堂他们同流合污,便可以过他的安生日子,也能发财,在那里他没这样做,在水利厅他同样不会这么做。 可是他要想把事情做好,便注定要阻挡许多人的财路,那样当然就要得罪这许多人。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翁国英道:“星晖,你为我做的那许多事情,我很感激你,不过你知不知道?你嫂子要跟我复婚的时候,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苏星晖不假思索的道:“翁大哥肯定是不想连累嫂子吧?” 翁国英点头道:“是啊,我知道,到了省水利厅,以我的行事作风,肯定要得罪不少人,我亏欠她的已经太多太多,我真的不想再连累她了。可是,她却以死相逼,一定要跟我复婚,她情深意重,我也只能跟她复婚了,以后不过是同生共死罢了。” 翁国英虽然没有回答苏星晖的话,可是他的话,已经回答了苏星晖的话,他已经完全做好了得罪人的心理准备。 苏星晖点头道:“好一个同生共死罢了,翁大哥真的是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啊!你果然不愧你的名字,国之英雄!” 翁国英笑了起来:“我父亲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就是这个意思,本来还想再给我生一个弟弟,名叫翁国雄的,可惜后来并没有再给我添一个弟弟,要是我能再有一个弟弟也好了,我的老母亲就可以托付给他了。” 苏星晖脸色凝重的说:“翁大哥,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了,让你到这么个位置上,干的都是得罪人的事情,没让你和你的家人过几天安生日子。” 翁国英洒然一笑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以我的性格,不管到哪个位置上,都一样要得罪人,我在清西县,难道就不得罪人吗?” 苏星晖哑然失笑,确实,翁国英的性格太刚直了,在哪个位置上不得罪人呢?就算他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只要他看到了他看不惯的东西,他该举报还是要举报,该上访还是要上访。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就让翁国英在现在的位置上,多做一点事情了,现在的官场上,太需要翁国英这样的人了。 翁国英道:“星晖,你又何尝不是个喜欢得罪人的人?你连省长都敢得罪,比我的胆子可大得多了!” 苏星晖和翁国英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是啊,这是两个胆大包天的人啊,什么人都敢得罪。 笑过之后,苏星晖道:“翁大哥,你这一路巡视,还需要多少天才能把全省的江堤都给巡视完毕了?” 翁国英正色道:“大概还有一个月总是要的吧,反正我要尽量加快速度,时间不等人啊,再有半年时间,汛期又要来临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洪水就要来了呢。” 苏星晖道:“翁大哥,我知道你性子刚直,可是也有一句话,过刚易折,希望你以后也稍稍把棱角磨平一些,这样的话,你才能走得更长远,走到更高的位置,才能有更大的作为。就像海瑞那般的人,不也有圆滑的一面吗?” 翁国英知道,这是苏星晖的肺腑之言,他不禁沉吟起来,良久之后,他点头道:“星晖,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记住的。” 苏星晖端起茶杯道:“翁大哥,你此去尚有万里征程,前途颇多艰难险阻,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希望你能披荆斩棘,一往无回!” 翁国英也端起了茶杯道:“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保全有用之身,力争为这个国家和人民多做一点事情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 哈先生是朋友 十一月下旬,哈克特到彭家湾镇来察看长江大桥工程了,他们到达彭家湾镇之后,苏星晖作为一镇之长,自然是对他全程陪同。 哈克特这一次是从浙东省赶过来的,他们世界银行在那里,有一个高速公路项目正在建设当中。 苏星晖一见到哈克特就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对他道:“哈克特先生,您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到我们这里来看看啊?” 哈克特爽朗的笑道:“现在在你们中国,到处都在进行基础建设,重点工程到处都是,我一年到头,脚都没停过,实在是没时间到你们这里来啊,现在腾出了几天时间,这不就来了吗?” 苏星晖也笑道:“欢迎哈克特先生啊!走,到我的办公室去坐坐。” 哈克特道:“我们还是先到工地上去看一看吧。” 苏星晖也知道哈克特的工作作风,他点了点头,便带着哈克特去了长江大桥的工地。 长江大桥的桥墩正在浇铸当中,引桥也正在修建,大批建筑工人和建筑机械正在热火朝天的劳作。 负责长江大桥建设的是湖东省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这是一家国企,是湖东省在桥梁施工中经验最丰富、实力最强的一家企业,在湖东省有过多座桥梁的施工经验。 在工地上,管理这个项目的有侯氏集团派来的一位高级管理人员,还有县政府交通局的一位科长,他们是上新长江大桥管理公司的代表。 负责项目施工的项目经理名叫张声名,而世界银行方面派了两名施工和工程监理方面的专家来帮助这个工程的施工工作,他们一个叫汤普森,是美国人,一个叫汉克,是德国人。 苏星晖经常到工地上来,跟他们都已经非常熟悉了,他们见到苏星晖过来,都跟他打起了招呼,而汤普森和汉克当然也跟哈克特打起了招呼。 哈克特上前跟汤普森和汉克拥抱,然后大家一起坐在了项目部的活动板房里谈了起来。 哈克特向汤普森和汉克询问了很多这个工程的进展情况,包括使用的材料、造价什么的都问得非常详细,这就是他的工作,他作为世界银行驻中国代表处的首席代表,对世界银行在中国的每一个项目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这些东西关系到世界银行的贷款是否会出现风险,控制风险就是哈克特的责任,而且他还有责任控制工程质量,良好的工程质量不但代表着世界银行的良好信誉,而且同样也关系到贷款风险。 因为工程质量如果不好的话,意味着这个项目有可能会崩盘,工程验收通不过,工程款难以收回,地方政府有可能拒绝偿还贷款,从而导致一系列不可控制的风险。 世界银行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大量的基础建设项目,这让他们在施工和工程监理方面的经验,无人可及,汤普森和汉克就是世界银行一流的施工和工程监理专家,包括哈克特自己也是一位工程监理专家出身。 有他们在这里,苏星晖对这座长江大桥的工程质量是很放心的。 哈克特向汤普森和汉克两人询问过一些东西之后,他又到了工程现场,苏星晖也陪着他戴着安全帽上了工地,哈克特是工程监理专家出身,他到了工地上,自然能够看出这座大桥的施工质量究竟如何。 哈克特整整在工地上看了两天,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许多东西,整体来说,他对汤普森和汉克两人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这座长江大桥到现在为止,在造价和质量方面都还是控制得不错的。 这天晚上,苏星晖请哈克特吃了饭,哈克特说第二天就要离开彭家湾镇了,他要去一趟粤东省,在那里,他们有一个水电站项目。 苏星晖道:“哈克特先生,我曾经说过,要带您去品尝一下一位高僧的茶艺,明天正好是星期六了,我明天就带您去一趟吧,最多半天时间就够了,这也算是我完成了我的承诺。” 哈克特稍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了,这一次在上俊县的这个长江大桥项目,他本来是安排了三天时间来进行察看的,现在他只花了两天时间,那么去见一下这位高僧也是可以的。 哈克特对中国文化一直都有着非常大的兴趣,特别是喜欢喝茶,那一次听苏星晖说了这位高僧的茶艺,他确实很想品尝一下。 第二天,苏星晖向侯文海借了一辆车,开着车载着哈克特去了绿岭乡,在经过上俊县城时,他将陆小雅也接上了,两人也可以趁此机会在一起度过一个周末。 在绿岭乡政府,苏星晖又接上了阎俊达,他们先来到了绿岭水库,苏星晖让胡金水中午给他安排四个人的饭菜,递给了胡金水一百块钱,可是胡金水说一百块钱多了,好说歹说也只收了五十。 苏星晖也知道,在这里安排四个人的饭菜,五十块钱确实也是够了,他便谢过了胡金水,把车开到了石泉山的山脚,然后几个人便下车步行上山了。 石泉山今天的游客也是相当不少,今天是周末嘛。 哈克特对这里的风景是相当的感兴趣,他一边爬山,一边频频回头看着山下的绿岭水库,苏星晖问道:“哈克特先生,这里的风景不错吧?” 哈克特点头道:“中国太大了,风景好的地方也太多了,好像每个地方都有不同风格的风景,真是太奇妙了。” 苏星晖道:“那您一定看过很多风景好的地方了吧?” 哈克特道:“是啊,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概有两到三百天时间都在中国各个地方奔波,特别是很多基础建设的项目都在山区,所以我看过的风景好的地方,应该很多中国人都不如我多吧。” 苏星晖笑道:“那我就肯定不如您看得多了。” 哈克特有些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几人爬上了山,进了石泉禅寺,寺里的游客很多,香火鼎盛,阎俊达找到了一位小沙弥说了一声,小沙弥便把他们几个带进了后院的精舍。 广明大师正在精舍里打坐清修,小沙弥向他通报了一声,说有客人来了,广明大师这才睁开了眼睛,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向着阎俊达合十道:“阎主任来了!” 阎俊达道:“广明大师,这位你还认识吗?” 广明大师看向了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认识,这位是苏施主,来过小寺的。” 苏星晖笑道:“广明大师你好,今天我们来,有事相求,这位是世界银行驻中国代表处的首席代表哈克特先生,他是帮助我们上俊县建设长江大桥的。他非常仰慕中国的文化,特别是喜欢喝茶,他听说广明大师的茶艺很精湛,所以想来尝一下,不知道大师能不能满足他这个愿望呢?” 广明大师问道:“他是来帮助我们县里建设长江大桥的?就是现在在彭家湾镇修建的那座长江大桥?” 苏星晖点头道:“对,他们世界银行向我们长江大桥项目贷了款,而且他们还派了出色的施工专家来帮助我们进行施工,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广明大师合十道:“既然这样,那这位哈先生就是我们的朋友了,老衲又怎么会吝惜一点微末的茶艺呢?请几位贵客坐下,稍等片刻,待老衲来为几位贵客煮水沏茶。” 哈克特谢过了广明大师,学着苏星晖等人的样子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起了广明大师沏茶的过程。 广明大师让小沙弥拿来上好的青木炭,生起了一只红泥炭炉,他用一只铜壶烧起水来,又洗净了几个白瓷茶杯,然后耐心的等着水沸。 木炭火很旺,壶里的水也不多,也就几分钟时间,水便冒起了气泡,广明大师专心的看着水壶里的水,在水将沸未沸之际,提起了水壶,先将几个茶杯烫了烫,然后放进了茶叶,以特殊的凤凰三点头的手法,把水分别注入了几个茶杯。 苏星晖向哈克特解释道:“哈克特先生,广明大师的这种手法叫做凤凰三点头,是专门用来迎接像您这样远道而来的贵宾的。” 广明大师首先给哈克特端上了一杯茶,哈克特连忙用双手接过那杯茶道:“多谢大师了!” 几人都一一接过了茶杯,品起了茶,哈克特品了一口茶,闭上眼睛回味着这杯茶的味道,良久之后,他点头道:“确实是好水好茶啊,看来我以前喝过的茶都算是白喝了。大师真是茶艺高超!” 广明大师微笑道:“不敢当,主要是石泉山的水好,茶叶好,我这只不过是一些微末技艺罢了。” 哈克特问道:“大师是否能够教我茶艺?” 广明大师爽快的点头道:“只要哈先生愿意学,我没有什么不能教的,哈先生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帮我们上俊县修桥,我怎么能吝惜这点东西呢?” 哈克特大喜过望,他对广明大师道:“那我就谢谢大师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 我可真是划不来啊 广明大师便教起哈克特茶艺来,他首先教哈克特辨水,让他知道什么样的水才是好水,然后教他辨茶,让他知道什么样的茶叶才是好茶叶。 然后,便是教他烧水,要想把茶沏得好喝,水的温度是非常重要的,沏茶的水温度要在八十多度的时候最好,等水烧到将沸未沸的时候提起来,经过烫杯的程序,往杯里倒水的时候要把壶提高,让水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尽量长一些,这样水注入茶杯的时候,温度就刚刚好了。 当然,哪怕是这些东西都教会了哈克特,哈克特也不可能一次就能把这些都做好,必须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练习,才能准确的把火候掌握好,沏出一杯好茶来。 哈克特学得很用心,花了一个多小时,他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记住了,剩下的就是自己慢慢练习了。 哈克特也学着广明大师的样子,合十向他表示感谢:“谢谢大师能够教我茶艺。” 广明大师道:“善哉善哉,哈先生不必客气,你能够帮我们县里修桥,就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苏星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他便起身道:“哈克特先生,那我们就不打扰广明大师了吧?” 哈克特便向广明大师告辞,一行人下山去了。 广明大师站在山上目送他们一行人,良久之后才道了一声“善哉”,回到精舍清修去了。 一行人回到了水库管理处,胡金水已经让食堂里安排了一桌四个人的饭菜,他们爬山之后也是很饿了,便吃了饭,然后休息了一会儿,便回了彭家湾镇,这天下午,哈克特便告辞了苏星晖,出发去粤东了。 送走了哈克特,陆小雅道:“没想到这位哈克特先生对中国文化还挺感兴趣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他不但对中国文化感兴趣,而且他为中国的基础建设也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可以说是中国的好朋友了!” 陆小雅点了点头,便挽起了苏星晖的手,在彭家湾的镇街上逛了起来。 现在彭家湾镇的街上已经相当繁华热闹了,几乎不比上俊县城差了,这主要是因为这么多企业到彭家湾镇来投资,带来了大量的外来人口,而彭家湾镇外出打工的劳动力也逐渐在回流,现在彭家湾镇的人口已经接近五万了。 外来人口就是一个地方繁荣的标志,有了大量外来人口,彭家湾镇的第三产业发展迅速。 镇街上的餐馆、旅社新开了许多家,侯氏集团投资兴建的一家大酒店也快要竣工了,而彭家湾镇的供销社也被租给了一个粤东商人,在彭家湾镇开了一家超级市场。 看到街上这么繁华热闹的景象,陆小雅道:“星晖,你可真了不起,现在的彭家湾镇,已经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好了。” 陆小雅这一年不知道来过多少次彭家湾镇,每一次来,她看到的彭家湾镇跟上一次都有了一些变化,因此,她对彭家湾镇的发展也是看得分外清楚,而对亲手缔造了彭家湾奇迹的苏星晖,她当然也是崇拜到五体投地了。 苏星晖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以后我不管在哪个位置上,都要让那里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苏星晖觉得,能够让自己治下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就是他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镇街上的老百姓,几乎每一个都认识苏星晖,他们看到苏星晖,就会在尊敬中带着亲热的向苏星晖打招呼,虽然苏星晖还很年轻,连婚都没有结,可是他们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看轻苏星晖,他们的尊敬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们都知道这位年轻的镇长到底为他们做了一些什么,一年半之前,苏星晖还没来的时候,彭家湾镇是一个治安混乱,经济萧条,老百姓过得贫苦的地方,可是仅仅一年半之后,这里就变得治安稳定,经济繁荣,老百姓也富足起来,这都是这个年轻的镇长带来的啊。 路边许多卖东西的老百姓都要把自己的东西送给苏星晖,一个卖鸡蛋的老大娘递给苏星晖一袋子鸡蛋道:“苏镇长,这是我自家的鸡下的蛋,你每天喝鸡蛋水补补身子。” 苏星晖连忙说“谢谢大娘,不用了”,然后逃也似的走开。 又有一个老大爷捧着几个金黄硕大的桔子想要递给苏星晖道:“苏镇长,这是我家院子里种的桔子,可甜了,你尝几个?” 苏星晖拗不过老大爷,老大爷把桔子塞到了他的衣袋里,苏星晖只能收下,不过他拿出了五块钱,扔到了老大爷的篮子里,然后拉着陆小雅就跑了。 身后的老大爷想要追上苏星晖,把钱还给他,可怎么追得上?他只能叹息着摇头道:“真是一个好干部啊!” 苏星晖拉着陆小雅跑回了镇政府,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摇头道:“不行,不能再逛了,再逛下去受不了,这些大爷大娘太热情了。” 陆小雅哈哈大笑起来:“星晖,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呢。” 苏星晖伸手去胳肢陆小雅道:“好啊,我看你还笑不笑我。” 陆小雅最怕痒了,苏星晖的手一伸到她的胳肢窝里,还没碰到她的身体,她就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扭动着身体,反过来想要去胳肢苏星晖,两人打闹成了一团。 不过苏星晖并没有陆小雅那么怕痒,打闹的结果,当然又是陆小雅的身体软成了一滩泥,懒懒的偎依在了苏星晖的怀里,苏星晖的手有些不老实的攀上了高地,他的嘴唇也覆盖住了陆小雅的嘴唇,让陆小雅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陆小雅有些情动的时候,苏星晖作怪的手停止了下来,他现在跟陆小雅的亲热都限于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这是他对陆小雅的尊重,他要把最美好的一刻留到新婚之夜。 虽然陆小雅现在对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可是他要自己约束自己,要是连这么一点约束力都没有,那他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良久之后,陆小雅脸上动人的红晕才褪去,她躺在了苏星晖的怀里,深情的看着苏星晖的脸,她轻轻的说:“星晖,我爱你!” 苏星晖道:“小雅,我也爱你。” 苏星晖将老大爷给他的几个桔子拿了一个,剥了皮,一瓣一瓣的喂到了陆小雅的嘴里,问道:“甜吗?” 陆小雅享受着情郎的服务,她惬意的点头道:“嗯,很甜。” 苏星晖道:“现在也快要到年底了,我跟我爸妈说,让他们到你家去提亲吧?” 到明年七月,苏星晖就满二十五岁了,已经正式达到了晚婚年龄,按照上俊县的规矩,现在确实已经可以提亲了,提亲之后,两人就正式确定了未婚夫妻的关系。 对于女孩子来说,当然希望情郎能够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这件事情都是男方主动的,女方如果主动提出来的话,那就太没有面子了。 听到苏星晖主动提起了提亲这件事情,陆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轻轻的点头道:“这件事情就听你的,你安排吧。” 苏星晖道:“那我下个周末就回一趟家,跟我爸妈商量一下去你家提亲的事情。” 陆小雅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明年的七月十日是我的生日,到那一天我就满了二十五岁了,咱们就在我的生日那一天去领结婚证吧?” 陆小雅横了苏星晖一眼道:“我可真是划不来啊,就这么简单就把自己交给你了。” 苏星晖有些手足无措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也觉得自己这样跟陆小雅说领结婚证的事情似乎有些没有什么仪式感,有些怠慢了陆小雅,自己是不是该买一只戒指来向陆小雅跪下求婚呢? 苏星晖有些迟疑的道:“那等我买只戒指再向你求婚吧。” 陆小雅看到苏星晖那傻乎乎的样子,她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她对苏星晖道:“行了,不用了,你说你生日那天领结婚证就那天领吧,我也想早点跟你领了结婚证呢,免得你被别的女孩子给勾走了。” 陆小雅伸出了双手,搂住了苏星晖的腰,柔声道:“星晖,自从你给我买了那个院子,说是我们以后的新房,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你想什么时候结婚都可以,我都听你的。” 苏星晖也紧紧的搂住了陆小雅的身体,两人沉浸在这温馨的气氛之中,苏星晖一想到还有不到一年时间,他就要跟陆小雅结婚了,心中不由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前世虽然他也结过一次婚,可是那是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同样也是一段给他带来了无数痛苦记忆的婚姻,让他不堪回首。 这一世,他有幸遇上了陆小雅这个好姑娘,能够有机会开始一段有爱情的婚姻,他一定要无比珍惜这一段缘份,用最大的真心去经营这段婚姻,再也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 商量提亲 下一个周末,苏星晖回了一趟家,在吃饭的时候,他对父母说:“爸,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小雅家提亲吧?” 苏文军和郭素华又惊又喜的对视了一眼,他们当然也是一直盼着这一天,只不过他们不想给儿子太大的压力,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提起这件事情,现在儿子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情,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呢? 郭素华点头道:“好啊,妈早就等着这一天呢,你说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苏星晖道:“那咱们就下个星期天去江城提亲吧,下个星期天是个好日子。” 郭素华道:“那好啊,那就下个星期天吧,老苏,你下个星期天安排好,别值班啊,咱们再一人上街去买一套好衣服,上门提亲,是一件大事,得穿得隆重一些。” 苏文军呵呵笑着点头道:“好,明天咱们就上街去买衣服去。” 郭素华又问儿子:“去提亲的话,你得定下一个结婚的日子吧?” 上俊县提亲,都是要在这一天就把举行婚礼的日期定下来的。 苏星晖道:“就定在明年十一吧,到那个时候,我满了晚婚年龄了,汛期也基本上结束了,又是国庆节,这个日子不错。” 苏文军和郭素华都点头赞同,这确实是个好日子。 苏星晖道:“我准备明年过生日那一天,去跟陆小雅把结婚证给领了,然后在国庆节那天举办婚礼。” 郭素华道:“行,这都依你。” 苏文军道:“星晖,陆小雅的父亲是副省长是吧?” 陆正弘现在究竟身居何职,苏星晖倒一直没有很明确的对父母说起,苏文军也只是模糊的记得陆正弘似乎是副省长。 说到底,他们对政治都并不是太关注,但是现在马上亲家就要见面了,他当然要向苏星晖问清楚。 苏星晖点头道:“对,陆叔叔是副省长。” 郭素华就算再对政治不关注,也知道副省长是一个大官了,她蹙眉道:“小雅家哪里都好,就是这亲家的官当得太大了。” 郭素华的话如果让有些人听到了,一定会感到十分奇怪,亲家的官当得大,那不是好事吗?可是苏文军和郭素华的性格都是这样,他们不趋炎附势,从不跟什么大官打交道。 就算是张开山,是自己儿子的同学的父亲,他们也从来不会借着这层关系上门去套近乎。 而且苏家是男方,陆家是女方,在中国的传统观念里,攀亲家的双方,男方的环境要比女方强才行,如果女方比男方强,一般都不会很和谐。 现在陆家的环境比苏家要强,而且强得太多了,这让郭素华当然有一些担心,她担心到时候陆家太强势,苏星晖会受气。 苏星晖笑道:“妈,您就别担心了,陆叔叔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很有修养,从来没在我面前发过脾气,您到时候见了就知道了。” 郭素华稍稍放心,不过她转眼就又担心起来:“那咱们该给多少彩礼呢?” 这年头普通人家娶媳妇的彩礼大概就是八千一万,家境不好的三千五千的也可以,不过现在这亲家当的官太大了,郭素华总觉得八千一万的拿不出手似的,所以,这个她也要跟苏星晖商量。 苏星晖道:“妈,您就放心吧,陆叔叔和宋阿姨都不是那种贪财的人,他们不会狮子大开口的,再说了,就算三万五万的,咱们家现在也拿得出来。” 郭素华点头道:“嗯,现在咱家的环境还不错,就算是三万五万的,也拿得出来,就做好这个准备吧,我再把三金给准备好,下次上门提亲的时候,直接带去。” 三金也是湖东这边娶媳妇的规矩,三金就是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是由婆婆给媳妇买的,按照现在的金价,这三样东西怎么着也得两三千。 不过,现在苏家的家境真的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苏文军夫妇和苏星晖现在都挣工资,苏文军不说了,他是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工资加上津贴、奖金、福利什么的每个月平均也有四五百块钱,郭素华每个月收入至少也有四百,她所在的机械厂现在效益越来越好,她的收入也很稳定。 而苏星晖虽然当的是镇长,可是他的工龄太短,这一块不如父母,工资、福利、奖金加起来还不如父亲,但是一年五千以上还是有的。 他们一家人每年的工资收入总在一万五千块钱左右,加上那两间门面的租金,每年全家的收入就超过两万了,这在现在的上俊县,算是相当高的收入了。 这一次是要娶副省长的女儿,他们当然不能寒酸,要把这一次的婚礼给办得风风光光的。 突然,郭素华又想起一件事情来:“星晖,你那新房的家用电器怎么办?可不能买档次太低的啊,需要多少钱,妈来出。” 郭素华对于苏星晖盖新房她没出钱这事一直有些耿耿于怀,儿子太能干了啊,房子都是自己盖的,既然把这钱给省下了,那在其它方面一定要办得最好,不能让副省长的亲家给瞧低了。 苏星晖笑道:“妈,我已经跟我们镇里的电器厂说好了,到时候用出厂价买一套最好的家用电器。” 苏文军道:“星晖,你可不能犯错误啊,别为了贪这小便宜让别人说三道四。” 苏星晖点头道:“爸,我知道的。” 一家人把提亲的各种细节都考虑到了,说定了下个星期天去江城提亲。 吃完了晚饭,苏星晖还是照例去状元巷,看侯光弼去了,这是他每一次回上俊县城都要做的例行功课。 侯光弼也在侯达礼家里吃完了晚饭,然后坐在了侯达礼家的院子里,聊天呢,看到苏星晖来了,他很高兴的指着旁边的一张石凳道:“星晖来了啊,快坐。” 苏星晖将手上提的一些水果、糕点放到了石桌上,坐了下来,他叫了侯光弼一声“侯爷爷“,然后问侯达礼道:“侯伯伯,您的店开了一段时间了吧?现在生意怎么样?” 侯达礼道:“反正我也不指望这个店挣多少钱,就把这当成一个消遣嘛,无所谓生意怎么样,不过这些天生意还真不错。”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有个店面,就不用风吹日晒了,那样太辛苦了。” 侯达礼点了点头,他想起了以前自己在街边坐着摆个小摊做生意的情景,有恍若隔世之感,那个时候,为了养活一家人,他吃过多少苦啊,现在终于苦尽甘来,可以把这个生意当成是消遣了。 为了挣钱和为了消遣,做生意的心态不同了,他现在做起生意来,也多了不少乐趣啊。 侯达礼笑道:“星晖,这些天收了些好东西,我都给你留着呢,你想要的时候就跟我说。” 苏星晖道:“好的,我有空的时候,就带钱来找您买。” 侯光弼道:“星晖,今天我看你面带喜色,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苏星晖道:“侯爷爷,您太厉害了,我确实是有点喜事,我们家准备下个星期天云江城,到陆小雅家里提亲了。” 侯光弼点头道:“这是好事啊,男大当婚嘛,你现在年纪也不算小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经当父亲了,可是你连婚都还没有结,确实应该把亲事给定下来了。” 苏星晖道:“您可能不太清楚,现在国内在搞计划生育,提倡晚婚晚育,我是个镇长,好歹是一级领导干部,领导干部是要以身作则的,一定要晚婚,而晚婚年龄是二十五岁,所以我只能是明年才能结婚了。” 侯光弼皱眉道:“那文海不用计划生育吧?” 侯文海是侯光弼的长孙,侯光弼还指望着他多生几个,多多开枝散叶呢,他可不希望侯文海也受这计划生育的约束。 苏星晖道:“那倒不用,文海兄还是法国国籍嘛,我们到时候结了婚就只能生一个了。” 侯光弼道:“多生一个都不行?” 苏星晖摇头道:“现在国家对计划生育执行得很严格,特别是国家干部,是不可能生两个的,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就得受处分,除非是生双胞胎,或者生的第一个孩子有什么先天性的疾病、残疾之类的,才允许生第二个。” 侯光弼皱眉道:“我觉得这样做不是很科学啊,这样做,以后出生的孩子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了,而且随着国民寿命的增长,以后一个孩子岂不是要赡养好几个老人?压力太大了啊!” 侯光弼说的,苏星晖当然是十分赞同,事实上,二十年后,国家就会感受到计划生育带来的诸般问题,随着中国逐步进入老龄化社会,中国面临着劳动力供给不足、养老金入不敷出等等严重的社会问题。 到那个时候,国家才意识到计划生育政策出了问题,进行了纠正,先是放开了单独二胎,后来又全面放开二胎,不过在短期内却还是效果不明显。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 再无留恋 苏星晖叹息道:“侯爷爷,您也有所不知,现在国家和老百姓都太穷了啊,要是放开生的话,国家可养不起这么多人,所以,现在这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先解决吃饭的问题再说。” 侯达礼也道:“是啊,三叔,咱们国家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亿了,我们这一辈的人,有几家不是生两个以上的?生得多的,一家生四五个七八个的都有,如果敞开了生,哪里养得起这么些人啊?” 苏星晖道:“特别是农村,家家都想生儿子,要是生了姑娘,都想接着生,反正这么说吧,越穷越生,越生越穷,所以在现阶段,计划生育还是有必要的。” 苏星晖说的,侯光弼倒也是能够听懂,他对经济的理解当然也是很深的,知道中国现在要想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确实不能敞开了生。 侯光弼道:“行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置喙的。星晖,你这马上就要把亲事定下来了,这可是大喜事,我该给你送一份贺礼啊!” 苏星晖道:“您可千万别,您要是送太贵重的东西,我还不敢收呢。还是照上一次说的,您让文海兄按出厂价卖给我一套家用电器就行了。” 侯光弼点头道:“家用电器的事情你直接找文海就是,不过这个也算不上什么贺礼啊,你叫我一声爷爷,我要是不送份贺礼,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苏星晖笑道:“侯爷爷,等我成亲那一天啊,您能亲自到场喝我一杯喜酒,那就是最大最好的贺礼了!” 侯光弼含笑点头。 苏星晖在侯家一直坐到快晚上十点才告辞,出门后,他便步行回家去了,走到半路上,一个阴暗的巷口,他听到巷子里面有人在说话,有男有女,女人的声音他好像还挺熟悉,他便走进了巷子。 这条巷子是一条死胡同,平常很少会有人,里面还拐了一道弯,苏星晖拐过拐角,便看到月光下,三个男人围着两个女孩子,在那里嘻皮笑脸的说:“陪哥哥们玩一下又有什么了不起?你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一个女孩子说:“滚,你们滚,别缠着我们。” 这个女孩子明显是喝多了酒,说话都有一些口齿不清了,站也站不稳,全靠另外一个女孩子扶持着才没溜到地上去。 这两个女孩子正是孙雪菲和孙雪兰姐妹俩,喝多了的正是孙雪菲,这已经是苏星晖第二次撞见她喝多了酒了,他没碰到过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次呢。 苏星晖暗暗摇头,这孙雪菲看样子算是废了。 孙斯年自从那一次想要抱一条大粗腿的努力落空之后,他没过多久就被从计委调到气象局去了,并且是降职使用,在气象局当了一名股长,这一下,他的实际权力、待遇和社会地位都是一落千丈。 其实,这已经是张开山很厚道了,以孙斯年的所作所为,把他直接一撸到底他都无话可说,因此,孙斯年也是噤若寒蝉,默默的去气象局上任了。 而不久之后,孙雪菲也被烟草公司给开除了,因为孙雪菲工作不积极,每天迟到早退,甚至旷工也是家常便饭,烟草公司的经理多次对她进行批评教育都没有效果,为了强调劳动纪律,端正机关工作作风,便把孙雪菲给开除了。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实际上是落井下石的行为,烟草公司的职工几乎个个都是关系户,每天能够按时上班的又有几个?也没见经理把其他人给开除了啊。 但是这也是孙雪菲不聪明,明知道自家老爹失势了,这段时间就夹着尾巴做人嘛,不要把刀把子送到别人手上去,她这样做,不是正好给经理一个借口吗?把她开除了,正好可以再安排一个关系户。 孙雪菲也是搞惯了手脚,改也改不过来,特别是跟袁康、田晓涛、沈重天这些有钱有势的主厮混过后,她的心态完全崩了,哪怕烟草公司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单位了,她也看不上眼了。 被烟草公司开除之后,孙雪菲完全不当回事,干脆呆在了家里,专心致志的想要找一个有钱有势的主,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上一次她把梁小珍骗到花街的事情,被梁小珍告诉了她的同学和朋友们,孙雪菲的名声一下子臭了大街,这样的女孩子,有钱有势的富二代、官二代们谁会想把她娶进家门,最多也就是跟她玩玩罢了。 这段时间,孙雪菲差不多天天晚上出没于花街的几家歌厅,她已经成了上俊县着名的交际花了,据说打胎都打过两回了,她家里人也管不了她。 这些情况都自然有人告诉苏星晖,苏星晖听了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说起来,孙斯年父女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跟他有一定的关系,可是更多的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不值得可怜。 孙雪兰也许也是受了家里人的影响,高考没考好,没考上任何学校,现在在家待业,孙斯年现在也没有什么门路帮她找个像样的工作,也只能让她待在家里了。 那三个男人猥琐的笑着,干脆也不说话了,直接上前动手动脚起来,两个人的手摸到了孙雪菲的身体,一个人的手伸向了孙雪兰,孙雪菲手脚酸软,说话都无法大声,她只能勉强抵挡,孙雪兰却是大叫起来:“臭流氓,救命啊!” 那个人猥琐的笑着说:“你现在叫臭流氓,等会儿你就知道臭流氓的好处了。” 见此状况,苏星晖不得不站了出来,无论他怎么不喜欢孙雪菲和孙雪兰姐妹俩,可是如果看到这样的一幕他还能无动于衷的话,那他也就不是苏星晖了。 而且,毕竟孙雪兰前世还是他的妻子。 苏星晖大声道:“住手!” 那三个男人都愣住了,他们回过了头,孙雪兰看到苏星晖,高兴的喊了起来:“苏大哥,快帮帮我们,这几个臭流氓对我们动手动脚。” 那三个男人其中两个逼向了苏星晖道:“小子,你胆子挺大的啊,还学着别人英雄救美,赶快趁大爷们心情好,滚了罢,要不然的话,今天我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说着,一个人从身上摸出了一把跳刀,用手一按,跳刀的刀刃便跳了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可怕的寒光,配上他的狞笑,这一幕还是能够唬人的。 这时,后面那个人叫了起来:“黑皮,住手。” 拿着跳刀的那个人就是黑皮,他闻言疑惑的转头道:“老鼠,你TM是疯了吧?你让我住手干什么?” 后面那个小平头的家伙已经屁颠屁颠的跑向了苏星晖,弯着腰喊道:“原来是苏大哥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苏大哥别生气,我们这就走。” 苏星晖借着月光认出,这人似乎是三年前被他打过一顿的小偷老鼠,只不过长头发被剃掉了,他三年前很是吃过自己一些亏,怪不得他在自己面前这么老实呢,他说:“是老鼠啊,你放出来了?” 老鼠点头道:“对,就前几天放出来的。” 苏星晖道:“那你今天这是干什么?你还想进去吗?” 老鼠道:“不敢了不敢了,今天我们在花街喝酒,看到这女的也在喝酒,我们就把她叫上一起喝酒,喝酒的时候气氛不错,就想着去快活快活,也没想用强,谁知道她妹妹来了,要把她带回去,所以……” 苏星晖眼睛一瞪道:“所以你们就准备胡来是吧?” 老鼠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连忙说:“不敢不敢。” 苏星晖道:“那你们赶紧滚罢,老老实实去找个活干,要不然过不了几天,还得进去。” 老鼠连忙带着另外两个朋友,抱头鼠窜去了。 孙雪兰道:“苏大哥,谢谢你了。” 苏星晖打量了一下孙雪兰,她倒还是一副青涩的学生模样,可是她的姐姐孙雪菲,现在都十一月底了,她还穿着一件短裙,一双黑色丝袜,上身穿着一件紧身皮衣,胸前山峦起伏,脸上的妆也化得特别浓,风尘气十足,这副模样,也怪不得招蜂引蝶了 。 苏星晖心里叹道,这孙雪菲彻底废了,不过这也是她咎由自取,苏星晖心中也没有多起波澜,就转身准备走了。 孙雪菲大笑起来:“苏星晖,你别走啊,你想不想睡觉啊,我跟你睡觉好不好?” 苏星晖皱起了眉头,便加快了脚步,准备离开,孙雪兰道:“苏大哥,你能不能把我们送回去?我害怕。” 孙雪兰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又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让她带着喝多了的姐姐回家,她确实害怕。 苏星晖又叹了一口气,他只能转身帮着孙雪兰把孙雪菲扶着,把姐妹俩送回了家。 他一只手抓住孙雪菲的胳膊,不让她往自己身上靠,孙雪菲也委实喝多了,她也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老老实实的回了家。 把她们送到了门口,苏星晖便转身回家去了,他对这里已经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也没有看到,在他身后,孙雪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那一丝异样的情愫。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上门提亲 第二天,苏星晖陪着父母上街去买新衣服去了,郭素华把苏星云也叫上,让她帮忙做参考,苏星云把儿子谭伟胜也带上了,她听说弟弟要上陆家的门去提亲了,自然也是高兴得很。 姐弟俩带着父母在大街上逛了半天,给苏文军买了一套西服,还有一双新皮鞋,给郭素华买了一件呢子衣,一条新裤子,一双新皮鞋,马上就到十二月了,正好可以穿这呢子衣了。 夫妻俩试穿了一下这两套新衣服,都挺满意的,到时候穿着这身衣服上门去提亲,应该算是有面子了。 苏星云笑道:“爸,妈,你们穿着这身新衣服,可真精神啊。” 郭素华道:“要给儿子提亲了,怎么能不穿得精神一点呢?到时候让亲家笑话可就不好了。” 苏星云看着苏星晖道:“星晖啊,你也快要结婚了,姐心里可真高兴啊!” 谭伟胜拍着手叫道:“舅舅要结婚了,我有糖吃了,太高兴了!” 苏星晖道:“你个小馋猫,舅舅结婚,你就因为有糖吃了才高兴啊?” 谭伟胜道:“外公外婆妈妈都高兴,我也高兴。” 苏星晖刮了刮谭伟胜的鼻子道:“那舅舅现在就给你买糖吃!” 谭伟胜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噢,舅舅给我买糖吃了哦!” 苏星云嗔道:“你个小馋猫,都上一年级了,还这么馋,糖有那么好吃吗?” 郭素华道:“小孩子嘛,嘴怎么可能不馋呢?你们小时候,还不是找我和你爸要钱去买水果糖吃?” 苏星晖便记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那个时候,还是七十年代,小孩子的零食不多,他最喜欢吃的就是水果糖了,那时候,一分钱一块的水果糖,都能让他高兴上一天。 想到这里,苏星晖便拉起了谭伟胜的手道:“走,买糖去!” 谭伟胜开心的笑着,跳着,跟着苏星晖走了,看着他们的身影,苏文军夫妇和苏星云都开心的笑了起来,今天,可真是一个开心的日子。 在省里,顾山民借着这一次清阳市的腐败窝案,也在大力推行干部异地交流制度,干部异地交流制度中央早就提出来了,只不过在执行上一直力度不大,造成各地党政机关近亲繁殖,本位主义、山头主义、小团体盛行,这一次清阳市的腐败窝案就证明了这些问题是切实存在的。 顾山民一直想要推行干部异地交流制度,可是阻力一直都非常大,特别是那些经济发达地区的干部,怎么都不愿意到那些经济落后地区去任职,这也很正常,这些干部在经济发达地区当官多舒服,谁愿意去那些落后地区受苦啊? 可是干部异地交流制度其中一个作用就是让经济发达地区的干部交流到经济落后地区去,让他们把先进的思想带到经济落后地区去,帮助经济落后地区发展,如果这些干部不肯去,那也就失去了干部异地交流制度的意义了。 借着这一次清阳市的腐败窝案,顾山民让省委组织部加大推行干部异地交流制度,让各地市尽快把异地交流的干部名单送到省委组织部去。 为了顺利推行这一制度,省委组织部还出台了一个文件,那就是从经济发达地区到经济落后地区交流的干部,可以进行适当的提拔任用,这个文件对于那些有上进心的干部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省委组织部要求各地市要抽调精兵强将,把这些精兵强将调到经济落后的地区任职。 这个干部异地交流制度,算是今年湖东省的一项大动作了,立刻便在全省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有些干部上蹿下跳的,不愿意进入这个名单,可是有些干部也在上蹿下跳,想要进入这个名单。 只不过是到经济落后地区工作个两三年嘛,就能提拔一级,那可省了两三年的功夫了,总体算起来,还是划算的。 这个消息并没有给苏星晖带来什么影响,他依然在努力的工作着,也在准备着这个星期天到江城去提亲。 时间过得很快,星期天转眼就到了,这天一大早,苏星晖还是找侯文海借了一辆车,先开到了上俊县城,把父母亲接上了,开向了江城。 苏文军和郭素华两口子今天一大早就把上一次买的新衣服给穿上了,现在坐在儿子开的车上,他们正襟危坐,生怕把衣服给弄皱了。 苏星晖看着他们的样子,笑道:“爸,妈,你们靠在椅背上,舒服点儿,不用坐得那么费劲。” 郭素华道:“那可不行,可别把衣服给弄皱了,那就失礼了。” 苏星晖道:“可您这么坐着,待会儿腰酸背痛的,脚也麻了,那不是更加失礼吗?” 郭素华一听,倒也是这个道理,她便靠在了椅背上,这一下可舒服多了,她对苏文军道:“老苏,你也靠着吧。”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倒也颇不寂寞,上午九点多钟,他们就到了江城,苏星晖在门口让门卫给陆正弘家打了电话核实之后,直接把车开进了省委大院,开到了陆家门口。 车刚开到门口停下,陆正弘夫妇俩已经迎了出来,他们满脸都是笑容,陆正弘握住了刚刚下车的苏文军的手,宋巧丽握住了郭素华的手,将他们迎了进去。 苏星晖打开了后备箱,拿出了他们家准备的一些礼物,其中有两条中华烟,一箱三十年的彭湾大曲酒,然后就是一些水果、糕点之类的东西,苏星晖分两趟把这些东西都搬了进去。 进门之后,苏文军和郭素华就看到陆小雅的奶奶站在客厅中间,笑着迎接他们,他们连忙说:“老人家,这可当不起,您快坐下。” 郭素华扶着陆奶奶坐了下来,陆正弘笑着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宋巧丽去沏了三杯茶,两杯放在了苏文军和郭素华手上,第三杯她正准备端给苏星晖的时候,苏星晖已经一个大步抢了过去,自己把茶杯端在了手上道:“宋阿姨您坐,我自己来。” 准亲家们分宾主坐下,郭素华问道:“小雅呢?” 陆小雅是昨天回的江城,今天是苏家来向她家提亲,她当然不能跟着苏星晖的车一起回了,要不然别人会说闲话的。 宋巧丽笑道:“她在自己房里,不好意思呢。” 苏文军和郭素华都会意的笑了,不管怎么说,陆小雅也还是一个大姑娘,遇到这种事情,她当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没有哪个大姑娘能够坦然当着未来公公婆婆的面,讨论自己的亲事呢。 陆奶奶笑着对苏文军和郭素华道:“吃个苹果。” 苏文军和郭素华连忙道:“老人家您别客气。” 苏星晖便介绍道:“陆叔叔,宋阿姨,这是我爸苏文军,他是我们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这是我妈郭素华,她是我们县机械厂的财务科长。爸,妈,这就是小雅的父母,这是小雅的奶奶。” 陆正弘道:“苏院长你好,郭科长你好!” 苏文军和郭素华都连忙说:“陆省长好!” 陆正弘道:“苏院长,我听说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医生。” 苏文军道:“不敢不敢。” 陆正弘笑道:“说起来,我跟你们家还早有缘份呢,我母亲的类风湿性关节炎,多年以来久治不愈,后来就是找苏先生的姐夫余茂德医生治好的。” 苏文军道:“哦,是吗?那可真是有缘份了,我的医术,也是从小跟我姐夫学的。” 陆奶奶道:“可是要谢谢余大夫了,我的病这么多年看了不知道多少医生都没看好,就是余大夫给我治好的,现在身上可松快多了。” 苏文军笑道:“医者仁心嘛,治病救人,是应该的。”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苏文军和郭素华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了,这陆副省长,确实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人,一点儿也不盛气凌人,说话非常和气。 这时候,双方终于开始说到正题了,郭素华对宋巧丽道:“宋经理,这一家养女百家求,小雅是个好姑娘,我跟老苏都是打心眼里喜欢啊,所以,我们今天上门来,就是替我们家星晖提亲来了。不知道宋经理和陆省长同意不同意啊?” 宋巧丽跟陆正弘对视了一眼,笑道:“星晖也是个好孩子啊,我跟老陆也都挺喜欢他的,这门亲事啊,我们同意了!” 陆正弘和陆奶奶也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宋巧丽答应得这么痛快,让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都是大喜过望,这陆副省长家里,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大干部的霸道和盛气凌人,这也太好说话了。 不过,这也让郭素华心里有一些觉得对不住陆家,她便说道:“那我可就叫您亲家母了啊。” 宋巧丽点头答应道:“那当然可以了。” 郭素华道:“亲家母,那咱们就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亲事吧,您看两个孩子的亲事定在哪一天?需要多少彩礼?三金我们家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已经带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九章 交流到他头上了 宋巧丽又跟陆正弘对视了一眼,她笑着摇了摇头道:“亲家母,彩礼就不用了,三金已经买了,我们可以收下,至于办亲事的日子,就看两个孩子的吧,好像星晖要过晚婚年龄才能结婚吧?” 郭素华怎么也想不到宋巧丽居然连彩礼都不要,她大惊道:“亲家母,这可使不得,彩礼怎么能不要呢?这让我们多不好意思啊!而且说出去也不好听啊,人家还以为我们家多小气呢。” 宋巧丽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她便点头道:“那就请亲家母量力而为,不过你们给的彩礼,我们一分钱不要,全都做小雅的陪嫁,让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郭素华道:“那就定一个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吧,这数字吉利。” 宋巧丽不假思索的点头道:“可以。” 郭素华道:“至于办亲事的日子,星晖想要定在明年的国庆节,不过他想在他明年七月十号生日那一天跟小雅把结婚证给领了。” 这个日子陆小雅其实已经跟父母说了,宋巧丽当然不会反对了,她微笑着点头道:“可以,就定这两个日子吧。” 郭素华道:“那太好了,那咱们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接下来,两家人相谈甚欢,宋巧丽说要把苏家人请到外面的酒店去吃饭,可是郭素华说就在家里吃饭,双方相持不下,最后还是陆正弘微笑着说:“那就在家里吃饭吧,在家里吃饭亲热些。” 宋巧丽便要去做饭,郭素华要到厨房给她帮忙,宋巧丽哪里肯让,她说哪有让亲家帮忙做饭的道理?她便到陆小雅的门口敲了敲门道:“小雅,快出来帮忙做饭了。” 陆小雅虽然关着门,可是她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呢,宋巧丽一敲门,她立马就把房门打开了,宋巧丽笑道:“小雅,你怎么这么快就把门打开了啊?” 陆小雅这才意识过来,自己似乎开门开得太快了一些,她一下子羞红了脸,不过她还是没忘了礼节,她向苏文军和郭素华打了招呼,便跟着宋巧丽一起进了厨房。 陆正弘陪着苏文军夫妇坐了一会儿,便点头对他们说:“你们坐一会儿,我跟星晖到书房去一下,有点事情要跟他说一下。” 苏文军夫妇连忙点头道:“好的。” 苏星晖不知道陆正弘要跟自己说什么,他起身跟着陆正弘进了他的书房。 陆正弘微笑着打量了一下苏星晖,点头道:“今天很精神啊!” 苏星晖今天也穿了一套西装,显得隆重而正式,精神奕奕,英俊潇洒。 苏星晖笑道:“今天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嘛,当然要穿得正式一点。” 陆正弘有些感慨的说:“小雅以后就要交给你了!” 苏星晖道:“陆叔叔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一辈子对小雅好的!” 陆正弘点了点头,然后说:“昨天晚上你们峪林市的施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 施书记?那当然说的就是施德佑了,他给陆正弘打电话做什么?苏星晖心中疑惑,不过他并没有问,他知道陆正弘必有下文。 果然,陆正弘道:“施书记把你们市干部异地交流的名单报给了我,里面有你的名字。” 苏星晖大感意外,省里正在推行干部异地交流制度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跟自己联系在一起,他在彭家湾镇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他现在当然不愿意离开彭家湾镇。 苏星晖道:“市里要把我交流到哪里去?” 陆正弘道:“他们打算把你交流到昌山县去。” 昌山县?苏星晖的心里不由得翻起了惊涛骇浪,昌山县是峪林市最靠东南的一个县,整个县都在山区,而且是最偏远的那种山区,昌山县的GDP排名在全市一直排名最后,今年他们全县的GDP估计还抵不上彭家湾镇一个镇的GDP。 苏星晖前世倒是去过一次昌山县,那是去一个大学同学的家乡去玩,他那个大学同学就是昌山人,他去的时候已经是新世纪了,可是昌山县城的城建还不如上俊县九十年代,昌山的农村比前两年的猛虎岭要穷得多了。 苏星晖的大脑快速的转动着,陆正弘问道:“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苏星晖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陆正弘笑了:“在我面前,你就不需要这样说话了,说你的心里话。” 苏星晖道:“如果让我说心里话,那现在我是不愿意离开彭家湾镇的,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去贫困山区,而是因为我在彭家湾镇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陆正弘默默点头,他知道,苏星晖说的确实是心里话,他并不怕去贫困山区工作,要不然他的第一份工作就不会是在猛虎岭了。 但是,现在苏星晖在彭家湾镇确实还是有不少工作需要他去做,比如长江大桥、高速公路、特钢厂,都还在建设当中,这些都需要他来协调。 而且现在彭家湾镇的外来投资企业,基本上都是在苏星晖手上引进的,现在苏星晖离开了彭家湾镇,会不会引起这些企业的某些顾虑,也是一个未知数。 陆正弘便把这件事情的详细情况告诉了苏星晖,原来,这一次是峪林市长任贵胜提出要把苏星晖异地交流到昌山县的,他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他说苏星晖是一个能力非常强的干部,让他去昌山县任职,才符合这一次干部异地交流的初衷嘛。 他说,苏星晖到昌山县任职,一定能够把上俊县这个经济发达地区的先进理念带到昌山县去,让昌山县也走上经济迅速发展的快车道的。 当任贵胜提出让苏星晖去昌山县的时候,施德佑当时就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为苏星晖在彭家湾镇还有未竟之功,现在把苏星晖调走,实属不妥。 可是任贵胜说,事物是发展的,苏星晖在彭家湾镇也不可能就引进这些项目就停止了发展的脚步,他肯定还会继续引进其它项目,这样他在彭家湾镇就总是有未竟之功了。 而且,苏星晖同志的政绩如此出色,总是要得到提拔的,难道让他提拔了,也不让他离开彭家湾镇吗?这样对他的发展也不利啊。 任贵胜的理由很充分,另外几位市领导也是随声附和,这让施德佑也是再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了,下个星期,峪林市的干部异地交流名单就要报到省里了,施德佑就提前给陆正弘打了个电话,通报了他一声。 任贵胜为什么会点名让苏星晖这样一个镇长进行干部异地交流呢?陆正弘倒也知道一些缘由,任贵胜跟田承祖和路绍钧走得都很近,而田承祖和路绍钧都有恨苏星晖的理由,虽然不可能把苏星晖怎么样,但是用这种方法恶心一下苏星晖还是可以的。 苏星晖在彭家湾镇干得好好的,让彭家湾镇发展得这么快,有着现成的政绩可以拿,他自然不愿意搞什么干部异地交流,到什么贫困山区去。 到昌山这个贫困山区去,那里生活条件差不说,基础设施也很差,底子更可以说是一穷二白,想要发展经济,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如果苏星晖到了昌山县,做不出什么成绩,那在那里的两三年光阴,就等于是虚度了。 就算苏星晖本事大,把昌山县发展起来了,那不正好证明了任贵胜的建议是非常正确的?而且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害处,这种事情他们干嘛不做? 如果峪林市的名单报上来了,陆正弘和顾山民也没有什么理由把苏星晖的名字从名单上划去,要知道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份名单呢,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不需要田承祖和路绍钧开口,自然就会有人提出意见了。 你顾山民大力推动干部异地交流,可是轮到苏星晖头上,就护犊子了?那不是马列主义的手电筒,只照得到别人,却照不到自己吗?这让别人如何能够心服口服?那这个干部异地交流制度估计最终也会成为一纸空文。 真那样的话,顾山民的威信将会受到严重的损害。 陆正弘把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和利害关系都一一跟苏星晖讲清楚了,苏星晖一听就懂,这是对方恶心他的手段呢,这手段还算是挺高明的。 陆正弘道:“到底去不去昌山,你自己想清楚,你如果不想去,我们想办法把你的名字划掉,你马上要跟小雅结婚了,要是去昌山的话,两个人又要分开了。”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笑道:“不是说从经济发达地区到经济落后地区异地交流能够提一级吗?那他们有没有说给我提一级?” 陆正弘道:“他们说你这是在峪山市内交流,不算完全符合条件,不过也算是部分符合条件,估计会给你一个乡党委书记的职务吧,当然,如果你在昌山县做出成绩来了,你想要得到提拔,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章 服从组织安排 苏星晖摇头笑道:“他们也太小气了吧,一个副处级都不肯给吗?” 陆正弘道:“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我帮你要一个副县级下来。” 苏星晖道:“陆叔叔,不用了,何必贻人口实呢?我现在这么年轻,这么早就弄一个副县级的话,太骇人听闻了,我就去当一个乡党委书记吧,等我在那里做出了成绩,这个副县级自然就要给我了。” 陆正弘点了点头,确实,苏星晖现在还只有二十四岁,如果真的上了一个副县级的话,实在有些骇人听闻,这可不是战争年代,那个时候我党二十多岁的高级干部比比皆是,这也不是京城的国家机关,在那里,二十多岁的副处级也不鲜见,这可是在基层,一个二十四岁的副县长,陆正弘是没有听说过的。 陆正弘道:“只要你在那里做出了成绩,一年之内,我保你一个副县级。” 苏星晖道:“行,陆叔叔,那我就去。” 陆正弘的眼神里露出了欣赏的神色,不过他又问道:“那你在彭家湾镇的那些工作,离开你之后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建议把戚健继续留在彭家湾镇,但是给他加一个县委常委,让他在彭家湾镇再呆个一两年,他在那里的话,彭家湾镇的各项工作都会有保证。” 苏星晖的话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他居然帮自己的搭档要官,而且一要就是一个县委常委,可是实际上,在现在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现在各地都让自己辖下的下一级行政单位中经济最发达的一两个行政单位的党委书记挂常委衔。 这听起来有些拗口,可是具体到上俊县来说,上俊县城关镇的党委书记一直就是县委常委,而现在,彭家湾镇的GDP排名在全县已经是第一了,而且是遥遥领先,甚至在全省都称得上第一经济强镇,戚健作为镇党委书记,挂一个县委常委衔是再正常不过了。 戚健如果挂了这个县委常委,他就完全可以在彭家湾镇再呆一两年,保证镇里的各项工作平稳进行,这对彭家湾镇的持续发展是有好处的。 陆正弘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可以。” 苏星晖道:“我走之后,现在的常务副镇长杨华凯不能接任镇长职务,这个就由张书记安排就行了。杨华凯此人心术不正,能力也很一般,我在的时候还压得住他,他如果当了镇长,戚健是个忠厚人,未必就能压得住他了。” 陆正弘道:“这个也容易。” 苏星晖道:“其它的就没什么了,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的项目有工程监理部门,特钢厂的项目合资双方也都有人在现场管理,镇里要做的只是把他们跟本地的老百姓的关系协调好就行了。” 陆正弘道:“那你如果去了昌山县,需要我们怎么支持你呢?” 苏星晖笑道:“现在还不好说,我还不知道昌山县是怎么个情况,这辈子我还没去过昌山县呢,等我去了看看那里的情况再说吧。” 陆正弘道:“待会儿你还是把这件事情跟你的父母还有小雅商量一下吧,至少要征得他们的同意和理解,如果他们不理解的话,你就跟我说,这件事情我来办,昌山县不去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会跟他们商量的。” 这件事情确实是要跟他们商量,特别是陆小雅,她为了跟苏星晖在一起,从江城调到了上俊县,如果苏星晖被调到昌山县,那两人又将分居两地了,这对陆小雅来说,也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陆正弘道:“如果你们商量好了,你还是去昌山县的话,你大概要在明年一月成行,你在彭家湾镇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可以准备一下。”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 外面传来了宋巧丽的声音:“你们还在谈什么啊,吃饭了。” 陆正弘起身,他拍了拍苏星晖的肩膀道:“星晖,吃饭去。” 陆正弘这一拍里,蕴含了十分复杂的情绪,苏星晖当然能够感觉到,他笑着起身道:“行,吃饭了。” 这顿饭两家人在一起吃得很是亲热,陆家人很热情,特别是陆奶奶,她不时的让苏文军夫妇吃菜,让他们别客气。 吃完饭之后,苏文军和郭素华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陆小雅道:“那我就跟星晖一起回去吧。” 陆正弘和宋巧丽都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是,陆小雅便坐了苏星晖开的车,一起开向了上俊县。 车开出了江城市区,陆小雅问道:“星晖,我爸把你叫到书房里说话说半天,到底说些什么啊?” 郭素华笑道:“肯定是让星晖以后别欺负你,小雅你放心,要是星晖以后欺负你的话,我第一个不饶他。” 陆小雅红着脸说:“我爸肯定不会跟他说这些的,肯定是说工作上的事情。” 苏星晖点头道:“对,还真是说的工作上的事情。” 陆小雅道:“到底什么事情?你还神神秘秘的。” 苏星晖便道:“现在省里不是在推行干部异地交流制度吗?咱们峪林市的干部交流名单出来了,上面有我的名字?” 郭素华有些不明白:“这干部异地交流是怎么回事啊?有你的名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陆小雅道:“郭伯母,简单的说,干部异地交流就是把一些干部调到非原籍所在地去工作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市里要把星晖调到其它县去了。” 郭素华一下子炸了:“星晖,我跟你说,这绝对不行啊!你跟小雅的婚事刚刚定下来,怎么就把你给调走了?这多对不起小雅啊!” 陆小雅道:“星晖,市里准备把你调到哪个县去?” 苏星晖说:“昌山县。” 郭素华这一下就更加不忿了:“昌山县?他们要把你调到这么穷的一个地方?这不是欺负人吗?星晖,我跟你说,绝对不能去啊!你就在上俊县多好,经常可以跟小雅在一块儿,去了昌山县,那不是遭罪吗?” 陆小雅道:“郭伯母,市里的名单都出来了,去不去,星晖现在也做不了主了。” 苏文军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也开口了:“是啊,干部要服从组织安排,当年我们不也是被分到上俊县来了吗?” 郭素华道:“我们那个时候跟现在能比吗?” 苏文军道:“怎么不能比?难道现在就不用服从组织安排了?” 郭素华道:“可是星晖调到昌山去了,离上俊县这么远,交通也不方便,小雅可怎么办?” 苏星晖道:“小雅,你同不同意我去昌山县?你同意的话,我就去,你不同意的话,我就不去。” 陆小雅自然是不希望苏星晖去昌山县的,虽然她不知道昌山县到底在哪里,可是她知道一定比彭家湾镇离上俊县城更远,她当然不希望离苏星晖越来越远,不过,她也知道她不能拖苏星晖的后腿,苏星晖需要有自己的事业。 陆小雅问道:“可是市里的名单都下来了,你能不去吗?” 苏星晖笑道:“大不了不在这里混了呗。” 苏星晖虽然用的是开玩笑的口吻,可是陆小雅知道,这不是玩笑。既然市里已经把名单定下来了,苏星晖如果拒绝了的话,那真的是在峪林市里混不下去了。 就像是苏文军说的,这可是组织的安排,组织的名单都下来了,苏星晖能拒绝吗? 陆小雅又问道:“那刚才我爸是怎么说的?” 苏星晖道:“你爸也是这句话啊,只要你不同意我去昌山县,他就想办法把我的名字给勾掉。” 陆小雅道:“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陆小雅既然问了,苏星晖自然是要实话实说的:“后遗症当然是有一些的,这个干部异地交流制度,就是顾书记和陆叔叔大力推行的,如果我不去的话,那别人就有话说了。” 陆小雅可不是完全不懂政治的那种女孩子,她可是天天写这种新闻稿的人,她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她问道:“你上这个名单,不会是别人故意恶心我爸的吧?” 苏星晖笑道:“你还挺能举一反三的嘛。” 苏文军和郭素华坐在后排,现在也不说话了,他们都知道,现在这件事情主要就是要由陆小雅来决定了,他们也只能听着。 陆小雅道:“既然是这样,那你还是去吧,反正现在不是有双休吗?等到双休的时候,要么你回上俊县,要么我去昌山县,那不也跟现在差不多吗?” 苏星晖道:“昌山县离上俊县可远了,还是我回上俊县吧,你去昌山县的话,太累了。” 陆小雅道:“行,听你的,不过你也不要每个星期都回,也别把你给累着了。” 苏文军和郭素华对视了一眼,这个儿媳妇真是太好了,不过,这也太委屈她了,刚刚订了亲就来这么一出,不过她都同意了,他们作为父母,又能说什么呢?只能是以后加倍对儿媳妇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 临行安排 这天晚上,苏星晖去了一趟张开山家,他要调到昌山县的事情,自然是要跟张开山说的。 张开山一听苏星晖要调到昌山县了,他马上就皱起了眉头,联系到最近省里推行的干部异地交流制度,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背后的事情。 张开山道:“你已经同意了去昌山?” 苏星晖叹息道:“张叔叔,看样子是不去不行了啊。” 张开山道:“既然名单已经定了,那你就去吧,唉,可惜我上俊县的一员干将,要调到昌山了。彭家湾镇的发展势头,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断。现在的这些人啊,把斗争看得比工作更重要。” 苏星晖道:“张叔叔,您把戚书记留在彭家湾镇,有他在,彭家湾镇的发展势头不会被打断的。” 张开山道:“也只能这样了。” 苏星晖道:“小雅那里,您多照顾着点儿。” 张开山道:“这还用你说吗?你就放心的去昌山县吧,好好的在那里干出一番事业来,虽然你是咱们上俊县人,不过咱们也不能这么狭隘嘛,你能把昌山县给发展起来,也是咱们上俊县人的骄傲了。” 苏星晖道:“我会尽力而为的。” 回到彭家湾镇之后,苏星晖跟戚健长谈了一次,他把自己将要调到昌山县的事情告诉了戚健,戚健十分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彭家湾镇经济发展形势这么好的时候,市里居然要把苏星晖给调走了。 戚健道:“市里怎么能这样呢?这彭家湾镇离了谁都行,不能离了你啊!这样吧,我到市里去说,我愿意去昌山县,把你留在彭家湾镇,彭家湾镇现在的形势这么好,要是你走了,万一这势头断了可怎么办?” 苏星晖笑道:“戚书记,我知道你是个忠厚人,不过这事就不需要你去顶替我了,这事,你也顶替不了我,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戚健虽然忠厚,可是并不笨,他当然明白,这其中还不知道有些什么弯弯绕呢,这事他还真掺和不进来,他沉默良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苏星晖道:“戚书记,这地球也不是离了谁就不转的,就算我走了,这彭家湾镇的发展势头也不能断。戚书记,你还得在彭家湾镇呆一两年,不过你的级别可能会提一提,你别担心。有你在彭家湾镇坐镇,我就放心了。” 戚健知道,苏星晖的意思可能就是彭家湾镇的党委书记要入常了,不过他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神色,他对苏星晖道:“镇长啊,这镇里的这些企业都是你张罗来的,你走了,我这心里还真没底。” 苏星晖道:“镇里的这些企业基本上都已经走上正轨了,就算我走了,他们也会很好的运转,我走之前,也会跟这些老板谈一下话的。” 戚健这才点头道:“镇长啊,谢谢你了!不过,你这一走,我还真是舍不得你啊!” 苏星晖道:“我也没那么快走呢,估计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以后这彭家湾镇,就指望书记你了!” 戚健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以后你回来,希望能够让你看到彭家湾镇越来越繁华。”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我相信书记你一定能做到的。不过,书记,我要走的这件事情,你先别说出去。” 戚健知道,现在苏星晖在镇里的威望比自己可要高多了,要是现在就说苏星晖一个月后会离开,那镇里一定得炸了锅了,那这一个月,苏星晖也不会有安生日子过了,他便点头道:“我知道。” 虽然苏星晖把自己要离开的消息严格保密,可是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个消息,第二天,于锐志就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星晖,我听说你们市里要把你交流到昌山县去了,你知不知道啊?” 苏星晖道:“于哥,我知道啊。” 于锐志道:“你说他们怎么能这么干呢?你在彭家湾镇干得好好的,怎么把你一杆子支那么远啊?我可看了地图,昌山县离你们上俊县有一百多公里,又全是山区,那可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样吧,我跟我姑父说说,让他发话,把你留在彭家湾镇。” 苏星晖连忙道:“于哥,你可千万别跟顾书记说这事,这事我已经答应了,一月份我就得去昌山县了。” 于锐志道:“这样,星晖,电话里说不明白,我们过两天就去彭家湾镇,当面跟你说啊。” 没等过两天,于锐志、于若秋、禇征和韩向东第二天便一起来到了彭家湾镇,他们一来,就把苏星晖拉到了淮扬馆子,点好了酒菜,禇征便对苏星晖道:“星晖,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在彭家湾镇多好,干嘛要去什么昌山啊?” 于锐志道:“是啊,我可看了地图啊,昌山县全县都是山,全县的平均海拔差不多上千米,面积比你们上俊县大了差不多一倍,可是一年的GDP才四亿多,还不如你们彭家湾镇,这穷地方,你能去吗?” 韩向东道:“这底子也太差了,就算是你去了,一两年也出不了成绩啊,你何必去那里呢?” 苏星晖道:“几位哥哥先别着急,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啊。我不得服从组织安排?” 于锐志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跟我姑父说一声,让他把你留在彭家湾镇啊。” 苏星晖道:“于哥,你可千万别说,这事顾书记也有难处。” 于锐志道:“他有什么难处?他可是省委书记,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了?” 苏星晖道:“就算是过去的皇帝,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苏星晖把这事的前因后果跟几人讲了一遍,于锐志大怒道:“那些个王八犊子,不干正事儿,专门想这种邪门歪道来整人。” 于若秋嗔道:“二哥,你别说粗话。” 于锐志道:“那些人太可气了,专门使这种下流手段。” 苏星晖笑道:“也不能说是下流手段,干部异地交流,难道就让别人去,我就不能去?他们把我列在名单上面,也说明是对我的看重嘛,那我去了昌山,可不能辜负他们的看重,总得干出一番事业来!” 于锐志默然良久,他举起酒杯道:“来,星晖,我敬你一杯,祝你在昌山县好好干出一番事业来!” 禇征和韩向东也都举起了酒杯道:“二子,咱们得帮着星晖在昌山县干一番事业啊,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里作难。” 于若秋没说话,不过她也端起了一杯黄酒,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只感觉胸中一股热流涌起,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酒杯道:“几位哥哥,若秋,我谢谢你们了!” 九五年的最后一个月,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慢,不知道是谁,把苏星晖要异地交流到昌山县的风声给传了出来,这些天,每天都有人到苏星晖的办公室去问他,是不是真要走了。 这些人里,有苏星晖的下属,有企业的老板,有各村各组的干部,也有普通的老百姓,他们的问话,苏星晖一律不正面回答,不过,也相当于是默认了。 苏星晖要离开彭家湾镇的消息让无数人震惊,彭家湾镇绝大多数人都不希望苏星晖离开这里,苏星晖虽然来了彭家湾镇才一年半,可是彭家湾镇在他的手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啊,彭家湾人谁希望他离开这里呢? 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挽留苏星晖,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挽留得住的了,苏星晖也是对他们好言相劝,这才勉强让他们的情绪平息下来。 当然,有些人对苏星晖要离开彭家湾镇的这个消息还是很兴奋的,彭家湾镇常务副镇长杨华凯就是其中一个,他认为苏星晖要走了,一直被压制的他就要出头了,有可能接任镇长的人里,没有谁比他这个常务副镇长更有资格了。 要是接任了彭家湾镇的镇长,那他可太风光了,现在的彭家湾镇,有钱啊,镇长手里握着的财权,只怕比其他县一个县长还大。 于是,杨华凯这段时间便到县里、市里跑了起来,想要拿下这个镇长的职务,跑得可欢了,把他这些年当官的一些老底子全都送了出去,光跑他那个当副市长的叔叔家就跑了好几次。 跑了半个月,杨华凯倒是收到了一张调令,可是一看他就傻了眼,原来,这是一张调他到县档案局当副局长的调令。 杨华凯哪想去什么档案局当什么副局长啊,可是调令都来了,他能怎么办?胳膊可拧不过大腿,他也只能灰溜溜的去县里上任了。 在年底,上俊县进行了一系列人事调整,张开山还是担任上俊县委书记,不过他担任了峪林市委常委,戚健也担任了上俊县委常委,继续担任彭家湾镇党委书记,原彭家湾镇副镇长李大庆担任了彭家湾镇镇长,上俊县委又从其他地方调来了两位副镇长。 至于苏星晖,他的调令也到了,他正式调到了昌山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 市委报到 一月五日,苏星晖刚刚过完了元旦假期,在家里陪了父母和陆小雅几天,便直接去了市委,准备去昌山县上任了。 父母和陆小雅都准备送他去昌山,可是被苏星晖婉拒了,苏星晖说他这么大人了,去昌山县是去上班的,这么多人送他算怎么一回事啊?于是,父母和陆小雅也只能让他一个人去了。 其实,于锐志他们也准备开车送他去的,不过苏星晖这一次是异地交流的干部,他还要先到市委报到,再去昌山县,便没有接受于锐志他们的好意, 他说他先到昌山县落了脚,看看那里的情况,等他安顿好了,再让于锐志他们过去玩,于锐志他们也只能答应了。 苏星晖来到了市委,先到组织部报了到,市委组织部长郑国栋亲自接待了他,他亲手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把茶端给苏星晖的时候,苏星晖起身接住了茶杯道:“郑部长你亲自沏茶,我可受不起。” 郑国栋笑道:“小苏啊,你知不知道,这一次到峪林市来交流的干部,你是第一个来报到的,就凭这一点,我就要给你敬一杯茶。” 这一次到峪林市异地交流的干部,绝大多数都是去几个山区县,市里给了他们半个月时间报到,这些干部自然不会那么积极,他们巴不得在家里多呆几天呢。 而昌山县是海拔最高,条件最差,经济最落后的一个县,这一次去昌山县的交流干部总共有五个,全市的交流干部总共有三十多个,只有苏星晖来市委组织部报到了。 苏星晖笑道:“郑部长,我在家里呆着也是呆着,还不如早点去昌山县熟悉熟悉情况呢。” 郑国栋摇头道:“要是这批交流干部都有你这种觉悟那就好了,那这一次的干部异地交流,还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苏星晖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没说话。 郑国栋道:“小苏,我让人给你办手续,然后把你送到昌山县去,你现在去见一下施书记吧,他说你来了让你去跟他见一面。” 苏星晖点头起身,说了声“麻烦郑部长”,便去了施德佑的办公室。 施德佑的秘书见苏星晖来了,他直接把苏星晖带进了施德佑的办公室,施德佑正在看文件呢,见苏星晖进来,他抬起头,把老花镜摘了下来,微笑着对苏星晖道:“小苏来了,坐。” 施德佑的秘书帮苏星晖沏了茶,便出门将门给带上了。 施德佑笑道:“小苏啊,不是给了你们半个月时间在家准备吗?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苏星晖道:“施书记,早点去昌山县,不是能早点熟悉情况,早点进入角色开展工作吗?” 施德佑大笑了起来:“好好好,有你这种劲头,你去了昌山县,一定能够再创奇迹。” 苏星晖道:“我争取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期望。” 施德佑收起了笑容道:“小苏啊,说实话,虽然这一次你去昌山县,不是我的意思,可是我对你这次去昌山县,还是期望很高的。昌山县是我们峪林市经济最落后的一个县,GDP连你们彭家湾镇都不如,老百姓的日子太苦了啊,我希望你能尽快改变昌山县的面貌。” 苏星晖道:“施书记,您这可高抬我了,我又不是昌山县的县领导,我哪有这个本事改变昌山县的面貌啊?要是给我一个乡党委书记,我能改变一个乡的面貌就算不错了。” 施德佑失笑道:“小苏啊,你这是埋怨我呢,埋怨我连个副县级都没给你是吗?” 苏星晖摇头道:“施书记,不敢,我这么年纪轻轻的,能当个乡党委书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这么年轻就当个副县级干部,市里的压力也很大啊。” 施德佑道:“小苏,你能理解我们,我很高兴,这样吧,只要你在昌山县做出成绩,我马上就给你解决副县级的待遇。” 苏星晖道:“做出成绩,是什么标准呢?” 施德佑沉吟片刻之后道:“昌山县的自然环境跟猛虎岭乡有类似之处,你第一年去猛虎岭乡,就把那里的GDP提高了一倍,那么就以这个为标准吧。只要你去的乡镇GDP提高一倍,就算数。”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就一言为定了!” GDP提高一倍,看似是一个很高的标准,可是像猛虎岭和昌山这样的地方,GDP的基础低啊,要提高的绝对值并不算高,往往引进一个大项目就足够提高一倍的了。 施德佑含笑点头道:“一言为定!” 苏星晖道:“施书记,谢谢您了!那我就去昌山县了。” 施德佑点头道:“那就祝你一帆风顺了!” 苏星晖从施德佑的办公室里出来,他又进了纪涛的办公室,来了市里,他当然要见一下纪涛了。 纪涛看苏星晖来了,也是很热情的亲手给他沏了一杯茶道:“星晖,你今天就去昌山县了?怎么不在家里多呆几天?市里不是给了你们半个月时间吗?” 苏星晖道:“早点去可以早点进入角色嘛。” 纪涛点头道:“这倒是你的风格,我就知道,你这次去昌山县,是冲着有所作为去的。” 苏星晖笑道:“我倒是想有一番作为,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所作为啊。” 纪涛道:“以你的本事,我看没什么问题。不过呢,今天你来了我这里,我就跟你讲讲昌山县的一些情况,让你心里有数。”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纪部长了。” 纪涛便给苏星晖讲起了昌山县的情况。 昌山县委书记名叫薛兴原,今年五十多岁了,担任这个县委书记已经有几年了,纪涛有些隐晦的告诉苏星晖,薛兴原这个人有些刚愎自用,而且他跟市长任贵胜走得很近,苏星晖一听就明白,这是纪涛提醒自己,要小心这位薛书记呢。 昌山县长凌安国年纪比薛兴原小个几岁,也快五十岁了,他人倒是个不错的人,性格温和,人也正派,不过就是在发展经济上没什么思路,也没什么路子,因此,昌山县在全市的GDP排名中一直稳稳垫底,而且跟前面的几个区县差距越拉越大。 到现在,昌山县的GDP也只有五亿左右,连彭家湾镇的GDP都不如了,不得不说,这跟昌山县的领导是有关系的。 纪涛又说了一下昌山县其他县领导的情况,苏星晖听了之后,对昌山县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听了纪涛介绍的情况,苏星晖谢过了纪涛,然后起身道:“行,纪部长,谢谢您!那我也该走了,郑部长还在等着我呢。” 纪涛点头道:“行,你去吧,一路小心!” 苏星晖回到了郑国栋的办公室,郑国栋道:“你的手续已经办好了,现在我就派个人送你去昌山县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 郑国栋安排了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赵通送苏星晖去昌山,赵通要了一辆吉普车,带上了苏星晖的手续,便出发了。 赵通是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看着就是斯斯文文的,典型的组工干部的形象,上车之后,他笑道:“苏星晖同志,你可别嫌吉普车怠慢,实在是这昌山县的路不是很好走,吉普车的底盘高一些,比较合适。” 苏星晖点头道:“赵科长客气了,吉普车挺好的。” 赵通道:“你从上俊县到昌山县,刚去不适应是肯定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昌山县的条件可差。” 苏星晖笑道:“没事儿,我有了心理准备了。” 车从峪林市开出之后,路倒还不是很差,吉普车一直开得很平稳,不过开出三四十公里,进入了昌山县地界之后,吉普车就开始颠簸起来了。 苏星晖从车窗望出去,这是一条对向两车道的县道,也就够两辆货车对向而行的,路面已经被轧得坑坑洼洼的了,路上还撒了不少碎石头,这样的路,能不颠簸吗? 司机全神贯注的开着车,一点儿都不敢分神,这可是条山路,旁边就是悬崖峭壁,要是一不小心,车开到沟里去了,那可就全完了,这么深的沟,车掉下去的话,车上的人八成活不下来。 相比起来,苏星晖前世来昌山县的时候,那条路比这条路可强多了,至少比这平整宽阔得多,不过,那已经是十年以后了,现在昌山县可没那个财力去修路。 前面还不时会有车过来,绝大部分都是那种拖碎石的货车,幸好还不是那种后来能拖七八十吨碎石,连车带货全重上百吨的大型货车,要不然的话,那种货车只怕会连这路基都要压塌。 这货车连车带货大概也就二三十吨,这路基倒还勉强受得了,可是路面被压得坑坑洼洼,也是难免的了。 苏星晖道:“赵科长,这昌山县这么多货车进出,也难怪把这路面给压成这副模样了。” 赵通叹道:“是啊,昌山县别的什么都不多,就是这石头多,好些人靠着县里的采石场吃饭呢,这货车可不就越来越多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 初临昌山 从进入昌山地界,到昌山县城,也就三十多公里的路,可是这吉普车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昌山县城,一到县城,司机抹了一把冷汗道:“开车到昌山县啊,真是个苦差事。” 赵通也是一脸的冷汗,这一路上,可没少遇到险情,那条路太窄了,还经常跟货车会车,几次在山势曲折的地方,都得把车停下来,让前面的车先走了,才能继续走,那个险啊,让赵通一脸煞白。 要不是郑部长亲自安排赵通送苏星晖,赵通是怎么也不愿意来昌山县的。 昌山县城比苏星晖前世来这里的时候还要破旧,带着一股灰败的气息,这里没有高于六层楼的建筑,几乎所有建筑都是二三十年以前修建的,大街上的行人也不算多,市面显得很萧条。 如果只看这个县城的城建,昌山县城的城建水平至少比现在的上俊县城落后了二十年。 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县委大院,昌山县城座落在群山环绕间一块比较平整的盆地上,不过这个平整也是相对的,县城里的高低起伏还是很明显的,县委大院就在昌山县城中央一块最高的高地上,这一点昌山县和上俊县倒是差不多。 县委大院里同样是树木葱笼,虽然是冬季,不过由于昌山县在盆地里,所以气候比较温和,再加上这里种植的大多数树木都是松柏、冬青树之类的树种,四季常青,冬季这里也是一片绿色,环境倒是相当的好。 只不过这里的建筑同样也大都是三十多年前修建的苏式建筑,质量还不错,卖相就不怎么好了,显得十分粗笨,这也是目前这个时期各地政府机关共有的风格了。 吉普车吱溜一声停在了一幢办公楼前面,这幢办公楼高五层,算是这里比较高的一幢办公楼了,这就是昌山县委一号楼,赵通和苏星晖下了车,苏星晖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县委大院里停的车也大都是吉普车,只有一台桑塔纳,另外就是几辆边三轮了。 赵通带着苏星晖上了楼,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面相十分威严,只不过他的个子不太高,身材也不算很壮硕,面容也十分苍老了,因此,他的整体形象没什么气势,威严的面相倒让他显得有一些滑稽了。 赵通道:“薛书记,你好!” 这位老者就是昌山县的县委书记薛兴原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向赵通伸出了右手道:“赵科长你好!” 赵通跟薛兴原握了握手,然后指着苏星晖道:“薛书记,这位就是从上俊县调来的交流干部,苏星晖同志,我可是安全把他给你们送到了。” 薛兴原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向他伸出了右手道:“薛书记,你好,我是苏星晖,以后我就要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了,还请多多指教。” 薛兴原打量了一下苏星晖,这才伸手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小苏同志年轻有为,能够到我们昌山县工作,这是市里对我们昌山县最大的支持了。” 薛兴原虽然嘴里说的很客气,可是实际上他却殊无诚意,说的话也是泛泛而谈。 这是因为,薛兴原对苏星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苏星晖太年轻了,虽然苏星晖刻意的在发型和穿着上保守一些,让自己显得更成熟,可是他的面容太过于年轻,谁都能看得出来,苏星晖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 这么一个年轻人,居然就是一位正科级干部了,还是正科级干部中职务最高的乡党委书记,而且要不是上面压了一下的话,他交流到昌山县来,是应该担任副县级职务的,这让十分老派、传统的薛兴原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好感? 要知道,薛兴原担任乡党委书记的时候,都快四十岁了,现在这个县委书记,也是他仕途的终点了,他可以说就是日薄西山,而苏星晖却是如日初升,两人的对比实在是太鲜明了。 而刚才苏星晖跟薛兴原握手的时候,他的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显得锋锐无匹,就像是一杆标枪,而且苏星晖身高在一米八左右,比薛兴原高了近二十公分,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薛兴原,这就让薛兴原更加不舒服了。 薛兴原个子不高,因此他也非常注意这个问题,他的下属们也都知道他的忌讳,在薛兴原面前都是要弓着腰的,不管是汇报工作也好,还是跟他握手也好,都要这样做,有些个子特别高的,腰弓得也特别厉害,还得把膝盖也弯曲着,让自己显得没薛兴原高。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昌山县的一景,除了县长凌安国不这样做之外,几乎没有人敢在薛兴原面前直着腰,有好事者就说,要想知道什么叫做卑躬屈膝,那就看薛书记的下属在他面前的表现。 现在,苏星晖成了第二个见了薛兴原敢于不弯腰的人,这让薛兴原的心里怎么能舒服得起来? 当然,今天他们是初次见面,又当着赵通的面,薛兴原也不可能发作,但是他也不会表现得很热情。 苏星晖看得出来,薛兴原对自己的印象不好,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在乎,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这一笑就让薛兴原对他的印象更不好了。 赵通道:“薛书记,现在人我已经给你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薛兴原道:“那怎么行了?马上就到吃饭的时间了,走,吃饭去。” 赵通当然也只是这么一说罢了,他当然是要吃了饭再回去的,要不然回峪林差不多又要两个小时,他上哪儿吃饭去? 他就势点头道:“行,那我就吃了工作餐再回去。” 薛兴原大声喊道:“小王,小王。” 从旁边一个办公室里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薛兴原道:“小王,你跟凌县长、李书记、胥部长说一声,让他们到县委招待所去吃饭,市委组织部的赵科长送交流干部来了,你待会儿也一起去吧,我们先去了。” 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是县委办主任王裕文,也是县委常委,可是薛兴原却大大咧咧的喊他小王,当然,王裕文的年纪比薛兴原要年轻十几岁,他喊小王也喊得,但是这也反映出了他在昌山县的跋扈,对班子成员不太尊重。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王裕文是县委招待所所长出身,干的就是侍候人的事情,他能当上这个县委办主任,也是薛兴原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且县委办主任等于就是县委书记的大管家,所以薛兴原才会这么喊,对于班子里的其他成员,他一般还是不会这么喊的。 王裕文对薛兴原的称呼也是不以为忤,他点头答应了,然后叫了一个司机下去给薛兴原开车,又去给县委招待所打电话,让他们准备一桌酒菜,然后再去通知薛兴原点名的几个人去了。 薛兴原也不打话,他当先下楼,坐上了那辆桑塔纳,去了县委招待所,赵通和苏星晖还是坐着那辆吉普车,跟在桑塔纳后面,来到了县委招待所。 县委招待所离县委大院不远,是一栋六层楼的建筑,这就是昌山县城里最高的建筑了,这也很正常,这里经常要接待上级领导的,有的领导来了,随员不少,都要住这里,这里多修几层,多几个房间也是现实需要。 而且,县里的领导在这里基本上都有长包房,这就基本上占去了一层呢。 薛兴原下了车,昂首直入招待所,苏星晖下了车,打量了一下县委招待所,这座建筑从外面看起来灰不溜秋的不是很起眼,可是当他走进招待所的大门时,这才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啊。 招待所的大堂装修得相当豪华,光是大堂中间垂下来的那盏豪华的水晶吊灯,苏星晖估计价格就不会低于几万元,不过苏星晖也毫不意外,就算是国家级贫困县,那些县领导也不会苦了自己,更何况县委招待所还要招待上级领导呢。 招待所的所长已经等在了大堂里,看到薛兴原来了,他弓着腰,弯曲着膝盖,尽量让自己显得矮一些,那样子看上去相当滑稽,他的个子超过一米七,算是比较高的个子了,可是他这样一做,就显得比薛兴原还矮了。 苏星晖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薛兴原对自己一脸的不满意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在这一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浮起来的一个成语也是卑躬屈膝,这个成语简直是太形象了,完全是为这位招待所所长量身订做的嘛。 所长对薛兴原道:“薛书记,包房已经准备好了,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您看还需不需要一些什么特别的菜?” 薛兴原很有气势的一挥手道:“就上我平时喜欢吃的那些菜吧,酒就上一箱茅台,赵科长是贵客,咱们县里一定要把他给招待好!”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四章 未必你就吃不得? 薛兴原的话让苏星晖听了都不由得咂舌,这一桌普通的招待宴席就上一箱茅台,这一桌岂不是要好几百? 赵通说道:“薛书记,中午就别喝酒了吧?我下午还要回去呢。” 薛兴原一边跟着招待所所长往包厢里走去,一边很有气势的一挥手道:“到了县里来,怎么能不喝酒呢?下午回去没关系啊,从这里回市里都得两个小时,你回去不就直接回家了?还上什么班啊?” 赵通本来也就不是真心拒绝,市里的干部到了县里,有几个不喝酒的呢?何况还是茅台呢,不喝白不喝,就算他是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权力甚重,也不是到哪里都能喝上茅台的。 三人进了包厢,没多久,昌山县县长凌安国、县委副书记李伯堃、组织部部长胥玉来加上县委办主任王裕文四人联袂而来,进了包厢。 几人看到赵通,连忙都热情的跟他打起招呼来,赵通向他们介绍了苏星晖,苏星晖连忙起身一一跟他们握手。 苏星晖打量起这几位来,凌安国是一个黑脸膛的中年人,身材中等,身板结实,就是脸上颇有风霜之色,看起来年纪比薛兴原都要大了,他跟苏星晖握手的时候也是特别热情。 李伯堃是个白白净净,面团团的富态之人,他的年纪比凌安国还大两岁,可是看上去比凌安国年轻得多,他的面相跟弥勒佛有得一比,脸上也是一直带着笑,不过苏星晖总瞅着他的热情有点虚。 胥玉来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同样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典型组工干部,他的笑容也带着组工干部的职业性。 王裕文虽然是个县委常委,可是他显然并没有以县委常委而自居,他跟苏星晖握手的时候都习惯性的弓着腰带着笑,握过手之后,他便跑到厨房去催菜了,等酒菜上来之后,他又主动开启了酒瓶,给大家倒起酒来。 苏星晖想要接过酒瓶,王裕文笑道:“小苏同志,现在你的手续还没办呢,你就还是昌山县的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倒酒呢?我来我来。” 王裕文给在座所有人都倒上了酒,薛兴原举杯道:“赵科长,来,我敬你一杯!” 赵通端起酒杯跟薛兴原喝了一杯道:“薛书记,您可别光跟我喝酒啊,今天苏星晖同志才是正主儿呢,人家是上俊县来的,到你们这贫困山区来当交流干部,不易啊!” 凌安国便端起自己的酒杯对苏星晖道:“来,小苏,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到我们昌山县来工作,我们昌山县条件可差,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莫怪。” 苏星晖道:“凌县长,我也是在山区工作过的,不会不适应的,请凌县长放心吧。” 说完,苏星晖便跟凌安国喝了这杯酒。 李伯堃道:“小苏啊,在山区工作的话酒量可要好,你酒量怎么样啊?” 苏星晖微笑道:“李书记,我的酒量还行吧。” 李伯堃一下子来了兴趣:“我看你的样子挺稳重的,肯定打了埋伏,你说酒量还行,那肯定是海量。来,咱们喝一杯。” 苏星晖微笑着举杯跟李伯堃喝了一杯,凌安国是个厚道人,他对苏星晖道:“小苏,别喝急了,吃点菜。”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县长。” 苏星晖吃了一筷子菜,这昌山县委招待所的厨子手艺还真不错,菜的味道相当好,不过,苏星晖只拣那几盘猪肉、牛肉等他认得出来的肉食吃,然后再吃点素菜,那些他认不出来的肉食,不定是什么保护动物呢,他可不想吃。 在昌山县这个地方,全是山区,许多未开发的山里,保护动物的种类还是不少的,诸如娃娃鱼、水鹿、鬣羚、白鹇、雉类、金钱豹这些珍稀动物,在这里都有分布,苏星晖来之前,可是做了功课的。 昌山县的这些领导干部,苏星晖也不指望他们有什么动物保护意识,管他什么保护动物呢,吃了就吃了,谁还能给他们判刑?而且他们自有办法,他们吃的保护动物基本都是自己“摔死”的,摔死的吃了总不犯法吧。 苏星晖虽然看不惯吃保护动物的行为,可是他初来乍到,他也不可能在吃第一顿饭的时候就直接翻脸,他一个人也改变不了现状,他只能保证自己不吃,等他真正当上了县长或者县委书记,他才会再去关注这件事情。 王裕文看苏星晖总吃那些寻常菜色,他殷勤的说:“小苏,别光吃那猪肉、牛肉啊,咱们昌山县虽然穷,可是有一点好处,这野物是多的,这盘是娃娃鱼,这盘是水鹿,这盘是野鸡,都是好东西,快吃吧。” 苏星晖只是含糊的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没沾那几盘子肉,只是吃着那几样寻常的菜。 胥玉来、王裕文、赵通都给苏星晖敬了酒,苏星晖也给桌上其他人一一敬了酒,酒席上的气氛逐渐热闹了起来,不过,苏星晖这作派,还是引起了薛兴原的不满。 薛兴原哼了一声道:“小苏啊,王主任让你吃这几盘好东西,你怎么不吃啊?” 苏星晖微笑道:“薛书记,我不习惯吃野味。” 薛兴原道:“我可是看过报纸的,你在猛虎岭的时候,还搞过野味养殖呢,你敢说你不吃野味?” 薛兴原的语气已经有点重了,不过苏星晖依然微笑道:“薛书记,那是养殖的野味,是有许可证的,跟这野味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薛兴原闷哼道:“果然,你这意思就是说,世人皆浊你独清是吗?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们这些人为伍?你明说就是。” 苏星晖道:“我不明白薛书记的意思,我没有这个意思。” 薛兴原道:“你如果没有这个意思,你就吃,这些东西我们吃得,未必你就吃不得?” 苏星晖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可是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薛兴原简直要出离愤怒了,他在昌山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他正准备发作,凌安国道:“薛书记,小苏他不吃野味就算了,别逼他,小苏,你跟薛书记敬杯酒,就当赔个礼。” 赵通也道:“是啊,薛书记,小事一桩,算了算了,苏星晖同志,你给薛书记敬杯酒吧。” 凌安国是昌山县里薛兴原唯一要给面子的一个人,再加上赵通的面子,薛兴原也就没有发作,他盯着苏星晖,等着他敬酒。 苏星晖知道凌安国和赵通也是好意,他不想今天第一天来昌山县就闹得太僵,敬杯酒又如何?于是,他端起酒杯道:“薛书记,我敬你一杯,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苏星晖虽然敬了酒,可是他并没有说赔礼的话,薛兴原还是有一些不满意,不过看在凌安国和赵通的面子上,他还是端起酒杯,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 薛兴原道:“凌县长、伯堃、玉来、小王,你们也敬小苏啊,把气氛给闹得热闹点儿。” 李伯堃、胥玉来和王裕文知道薛兴原的意思,便都纷纷向苏星晖敬起酒来,这不就是想用车轮战让苏星晖喝高了,让他出个丑吗? 凌安国是个厚道人,他只敬了苏星晖一杯,便没有再敬,看到其他几人还在给苏星晖敬酒,他开口道:“大家悠着点儿,别让小苏头回来咱们县,就喝醉了。” 薛兴原哼了一声道:“凌县长,你这可小瞧了小苏了,小苏可是海量。” 李伯堃又端起一杯酒笑道:“是啊,小苏是海量,到现在脸都没红呢,来,小苏,再喝一杯。” 苏星晖笑而不语,他是来者不拒,只要是给他敬酒的,他都是一饮而尽,然后再给人家回敬一杯。 不一会儿,苏星晖至少是一斤茅台下了肚,可是他还是脸不改色心不跳。 凌安国见不是头,他也举杯敬起了酒,不过他可不是敬苏星晖,而是敬起了桌上的其他人,这算是帮苏星晖的忙了,苏星晖看在眼里,他对这位凌县长的印象倒是不错了,这位凌县长还真是个忠厚人。 苏星晖一直没说他喝多了,薛兴原也不发话,桌上几人便没有停止给苏星晖敬酒,只一个多小时,那一箱茅台就被喝得干干净净,苏星晖至少喝了两斤以上,而其他几人每人也喝了半斤以上。 看到苏星晖依然面不改色,众人不禁都是咂舌不已,这可真是海量啊! 薛兴原同样也是面不改色,他对王裕文道:“小王,再去拿一箱酒来。” 王裕文便起身准备出去拿酒,凌安国道:“薛书记,可不能再喝了,再喝会出事的,再说了,下午还有事情呢。” 赵通也道:“是啊,薛书记,今天这酒,就喝到这儿吧,我已经尽兴了,待会儿我还要回市里呢。” 薛兴原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行,那今天就到这儿吧,小王让服务员上饭。” 王裕文答应了一声,跑了出去找服务员去了,凌安国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 昌山县的老同学 吃完饭,苏星晖到县委大院里办了报到手续,从现在起,他就是昌山县的干部了,不过具体把他放到哪个岗位上,昌山县委还得专门召开常委会讨论,这可是一位正科级干部,又是交流过来的,不能草率。 王裕文把苏星晖又送回了县委招待所,帮苏星晖在县委招待所开了一间房,让苏星晖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无论如何,苏星晖都是喝了两斤白酒的。 王裕文走后,苏星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出门了,他要去找他在昌山县的那个大学同学去。 苏星晖这个大学同学名叫魏鹏飞,苏星晖知道,他在县文化局工作,他是农村出身的老实孩子,因此在单位里一直混得不是很如意,他前世到昌山县来玩,已经是十年之后了,可是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副股长,比苏星晖的前世混得还惨。 昌山县城面积小,哪怕是十年之后,城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大的框架、规划还是差不多,所以苏星晖倒还记得文化局大致的方位,他反正也不急,就没问路,散着步就走向了文化局所在的方向。 昌山县城市面萧条,连商店都没有几家,只有几家国营的商店、供销社算是昌山县仅有的商业企业了,街道也不算宽,唯一的一条主干道也只有对向两车道,路边的行人不多,街上的车辆就更少了。 苏星晖打量着街道两旁,溜达着,没一会儿,就看到文化局的牌子了,他便走了过去。 文化局门口的门房里有个门卫有气无力的问道:“你找谁啊?”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钟,门卫在门房里躺在一张躺椅上,正昏昏欲睡呢,自然没什么精神了,苏星晖是个面相陌生的年轻人,他也懒得起身,就躺在躺椅上问话了。 苏星晖当然知道,这个时代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大都是这种作风,因此,他也不以为忤,他对门卫道:“我找魏鹏飞。” 门卫往里面一指道:“那你进去吧,魏鹏飞在二楼第三间办公室。” 苏星晖谢过了门卫,进了办公楼,上了二楼,第三间办公室是文化艺术股的办公室,苏星晖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魏鹏飞正在里面坐着看报纸呢,他背对着门。 苏星晖便敲了敲门,魏鹏飞转身过来,看到苏星晖微笑着站在门口,他又惊又喜,扔下报纸,从椅子上起身道:“星晖,你怎么到我们昌山县来了?” 两人大笑着拥抱了一下,魏鹏飞便让苏星晖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又给他沏了一杯茶道:“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到昌山县来了?” 苏星晖微笑道:“我调到昌山县来工作了。” 魏鹏飞瞪大了眼睛道:“不会吧?你开玩笑的吧?” 苏星晖道:“我为什么要开玩笑?” 魏鹏飞道:“我可是看了报纸的啊,你在上俊县干得红红火火的,你干嘛要调到我们昌山这个穷山沟里来啊?这可不比你们猛虎岭,你们猛虎岭要是跟我们昌山比起来,那就是个小山包。” 苏星晖正色道:“我确实是调到昌山县来了,你难道不知道最近省里在搞干部异地交流吗?我就是被市里异地交流到你们这里来的。” 魏鹏飞愕然道:“你是主动要求异地交流还是别人让你来的?” 苏星晖道:“是别人让我来的,不过我自己也同意了。” 魏鹏飞急道:“你傻啊?你不会不同意啊?来昌山县有什么好的?一穷二白的穷山沟,鸟不拉屎的地方,出个门都不容易。” 苏星晖道:“这可是你的家乡,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魏鹏飞道:“是我的家乡,所以我要回来建设家乡,可是这并不是你的家乡啊,你何必到这个穷山沟里来受穷呢?” 苏星晖知道,魏鹏飞是真心关心自己,所以才会这样说,他心中有些感动,他笑道:“可是我来都来了,你现在说也晚了。” 魏鹏飞叹道:“你来之前就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啊,你肯定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上当了,现在你来看到了昌山县的情况,心里肯定后悔了吧?” 苏星晖道:“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至少在这里,还有你这个兄弟啊。” 魏鹏飞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感动之色,他用力点了点头:“对,我们是好兄弟,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你在这里呆两年,就走吧,你的才能,不应该埋没在这个穷山沟里。” 苏星晖笑道:“行了,来都来了,就别说这个话题了。你的办公室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魏鹏飞两手一摊道:“机关里不都是这么回事?到下午就没什么人了,要么在家睡觉,要么就是找地方打牌去了,反正下午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办事。” 苏星晖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魏鹏飞道:“我回哪里去?我的家在乡下呢,我就住文化局的宿舍,再说了,我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也不能像别人那样胡混日子。” 苏星晖正色道:“看来你还是保持着一些大学生的本色啊。” 魏鹏飞叹道:“我倒是想做点事业,可是也没什么事情好做,这不,我也是在看报纸混日子,现在社会上不是有人说吗?机关里一张报纸一杯茶一支烟就够混一天的了。” 苏星晖道:“你呆在这里,也够难为你的了。” 魏鹏飞道:“那有什么办法呢?都是这样,我又不是什么官,想改变也改变不了啊!” 苏星晖摇头叹息。 魏鹏飞道:“星晖,你调到昌山县担任什么职务?你在上俊县就已经是镇长了,这回来昌山,肯定要提拔一级吧?你不会当我们县的副县长吧?” 苏星晖摇头道:“副县长是不可能的,估计是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吧,具体在什么地方,还没定,县里还要开常委会。” 魏鹏飞有些羡慕的说:“你可真厉害,毕业四年不到,都能当上乡镇党委书记了,像我还是一个什么级别都没有的办事员。” 苏星晖笑道:“你也别急,你肯定也会有出头的那一天的。对了,你结婚没有?” 魏鹏飞道:“还没呢,不过谈了个女朋友,只不过我们的单位都没房子分,现在也结不了婚,我给她打个电话吧,让她下午下班了过来,我们一起吃一顿饭,都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了。” 魏鹏飞拿起了对面办公桌上的电话,苏星晖看到,这个电话用一个木盒子装着,只留出了话筒,按键的键盘用一块木板锁住了,苏星晖知道,这是一些单位为了防止职工打私人电话而采取的措施,没有钥匙的话,就只能接,不能打。 苏星晖还以为魏鹏飞有钥匙呢,没想到魏鹏飞拿了一支铅笔,熟练的伸进木板下面,按了五个键,这年头县里的电话号码也就五位数,号码拨出之后,没几声就有人接了。 魏鹏飞道:“是审计局吗?我找程红丽啊。” 苏星晖知道,程红丽就是魏鹏飞以后的妻子。 不一会儿,那边程红丽接了电话,魏鹏飞道:“红丽吗?你下了班过来吧,我们晚上一起吃饭,我大学时我们班上成绩最好的一个同学苏星晖来了,对,我跟你说过的,好,我下了班等你。” 挂了电话,魏鹏飞问道:“星晖,那你结婚了吗?” 苏星晖道:“我也没结婚,不过我也有了一个女朋友,我的女朋友,你也认识呢。” 魏鹏飞道:“我认识?是谁?不会是我们班上的女生吧?” 苏星晖道:“她就是比我们低一届的师妹陆小雅啊。” 魏鹏飞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她啊,行,你小子够有福气的啊,把校花级的人物都给追到手了。” 苏星晖微笑道:“算是有点运气吧。” 魏鹏飞道:“不过你可是个大才子,现在又这么有本事,这也算是才子配佳人了。那你到昌山县来了,陆小雅可怎么办?你们这不是又两地分居了吗?” 苏星晖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后再争取调到一起吧。” 魏鹏飞道:“对,是要调到一起,长期分居两地,会影响感情的。” 苏星晖问道:“你跟你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魏鹏飞道:“昌山县城就这么大,我看中了她,就追呗,她对我也挺有好感的,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确定了关系。” 苏星晖笑着说:“你小子行啊,你在学校的时候,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还敢主动追女孩子啊。” 魏鹏飞道:“在学校的时候我是有些自卑,不过,在县城倒还好。” 苏星晖倒是知道魏鹏飞在学校为什么自卑,他是农村孩子,在江城这种大城市,当然自卑了,那时候他在学校基本上都不怎么跟女生说话,也只跟他们几个男生谈得来了。 两人又谈起了一些他们在学校里的往事,不知不觉,时间便到了五点半,到了下班的时间,魏鹏飞便带着苏星晖,下楼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 县长来访 下楼没几分钟,便看到一个女孩子走了过来,这个女孩子苏星晖前世见过,也就是那时候魏鹏飞的妻子程红丽。 程红丽身材中等,人长得不算很漂亮,但是看上去让人觉得很舒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类型,是很适合做妻子的。 程红丽走了过来,魏鹏飞叫道:“红丽,快过来,这就是苏星晖了。” 程红丽微笑着喊了一声:“苏星晖你好!我是程红丽,早就听鹏飞提起你的名字了,他说你是江城大学有名的才子呢。” 苏星晖道:“程红丽你好,这是鹏飞抬举我了。” 程红丽道:“你可别谦虚,你都上过几回报纸了,那些报纸我可都看过的,你可太有本事了。” 魏鹏飞道:“行了,咱们就别站在这里了,去吃饭吧。” 三人向西边走去,没走多远,便走到了一家饭店门口,苏星晖抬头一看,上书国营人民饭店六个字,他不禁失笑,似乎每个县城都有一家人民饭店呢。 不过在昌山县,像样点的饭店也就只有这人民饭店了,当然,还有一家县委招待所条件更好一些,但是,县委招待所是不对外开放的。 昌山县的思想观念还没有那么开放,县委招待所就是县领导们在这里应酬的场所,经常会有市里来的领导在这里吃饭,要是对外开放的话,那不是闹哄哄的,让领导们闹心嘛? 所以,魏鹏飞请苏星晖吃饭,也只能来这人民饭店了,光是这一点,昌山县就跟上俊县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了,在上俊县,现在叫得上号的饭店多了去了,就算是彭家湾镇,也比这昌山县城不知道繁华到哪里去了。 三人走进人民饭店,现在虽然是饭点,可是吃饭的人并没有多少,人民饭店里的装修跟县委招待所可差得太远了,连包厢都没有,要吃饭,只能坐在大厅里。 大厅里的饭桌都是那种八仙桌,八仙桌旁都是那种长凳,桌子凳子看上去都很陈旧,上面的积年老垢,让桌子凳子的颜色都是乌黑的。 大厅的面积倒是不小,至少可以摆个二三十桌,不过现在大厅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四五桌人在吃饭,一些服务员懒懒散散的坐在那些空着的长凳上,嘻笑聊天。 苏星晖皱起了眉头,魏鹏飞对这样的景象倒是习以为常,他找了一张看上去稍微干净一点的桌子,三人坐了下来,魏鹏飞喊道:“服务员,点菜。” 一个女服务员慢吞吞的起身,走了过来,粗声大嗓的问道:“点什么菜?” 这个女服务员看到顾客根本不像是看到上帝的样子,倒像是跟顾客有仇似的,不过魏鹏飞也是习以为常的样子,根本不以为忤。 魏鹏飞看着墙上挂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的今日供应的那些菜名,点了一个羊肉火锅,点了一个熏鱼块,点了一个苕粉丸子,又点了一个青菜,最后点了一瓶昌山本地的苦荞酒,便让服务员去下菜单。 服务员算了一下之后说:“一共四十一块五毛。” 这里人民饭店的规矩是先付钱,再上菜,魏鹏飞便掏出钱包,付了账,服务员二话不说,便去了后厨,让后厨炒菜了。 苏星晖道:“鹏飞,你们这里的服务态度可够差的。” 从昌山县人民饭店的服务态度,就可以看出昌山县跟上俊县的差距,是全方位的,现在的上俊县,就算是国营单位,服务态度也是相当好了。 魏鹏飞苦笑道:“没办法,国营单位都是这个样,要是跟她生气啊,那今天这顿饭算是没法吃了,在昌山县城,也没别的地方吃去。所以说啊,我觉得你调到昌山县来不是件好事儿。” 程红丽惊讶的问道:“苏星晖调到昌山县来了?” 魏鹏飞点头道:“是啊,这不是干部异地交流吗?就把星晖交流到咱们昌山县来了。” 程红丽道:“交流到昌山县来了?那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咱们昌山县的条件可没你们上俊县好。” 苏星晖笑道:“不管条件怎么样,来都来了,咱们就不说这个了。” 十几分钟之后,服务员面无表情的端来了一个木炭火锅,往桌上一放,又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魏鹏飞苦笑着摇头,他对苏星晖道:“这羊肉还是不错的,你尝尝。” 苏星晖其实在前世到昌山县玩的时候吃过这种羊肉,他知道,这种羊肉是一种名叫马头山羊的特种山羊的肉,确实非常好吃,他夹了一筷子羊排,放进了嘴里,果然,这羊肉没有什么膻味,肉质细嫩鲜美,炖得也十分软烂,确实是羊肉中的上品。 苏星晖点头道:“好吃!” 魏鹏飞道:“这种山羊是我们昌山县的特产,名叫马头山羊,好吃着呢。” 不一会儿,服务员便把其它几个菜,还有那瓶苦荞酒都给端上来了,魏鹏飞便和苏星晖对饮起来。 这昌山县虽然经济落后,可是这几样特色食物还是相当不错的,马头山羊不用说了,那盘熏鱼块是用山泉水里长大的红尾稍熏的,鱼肉的味道紧致鲜美,熏鱼用的是山里的果木,带着果树的清香。 那盘苕粉丸子在昌山叫做苕粉砣,是用山里种的红薯做成红薯粉,在做成丸子,在丸子中间包进肉馅,味道鲜美,口感富有层次,让人吃了也是齿颊留香。 就连那盘青菜的滋味也要比一般的青菜要好得多,这里的青菜全都是高山蔬菜,没有污染,自然好吃了。 至于那瓶苦荞酒,是用昌山县特产的一种名叫苦荞的粮食酿造的,这种酒是纯粮酿造,山里温和的气候很适合酿酒,酿出来的酒馥郁芬芳,在浓郁的酒香之中还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可以说是别有风味。 可惜,这些特产由于昌山县的交通不便,很难运出山外,也只能在昌山县吃到喝到了。 苏星晖道:“你们昌山县的特产,还是相当不错的嘛。” 魏鹏飞道:“山里的宝贝多着呢,今天你只尝到了这几种,等你在昌山呆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只可惜这里就是太穷了,有宝贝也变不成钱。” 苏星晖默默点头,他端起一杯苦荞酒道:“来,敬你一杯!” 魏鹏飞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魏鹏飞的酒量很是一般,他只喝了三两左右,就有一些不胜酒力了,苏星晖便自己把剩下的酒都喝了,没让魏鹏飞再喝。 三个人把酒菜一扫而光,其中倒有大半是苏星晖吃了的,他的饭量一直很大,又尝到了这些美味的菜肴,当然是食指大动。 吃完之后,魏鹏飞的脸色有些发红,走路也有一些不稳,苏星晖便帮着程红丽把魏鹏飞送回了文化局的宿舍。 魏鹏飞问道:“星晖,你现在住哪儿?” 苏星晖道:“县委办公室帮我在县委招待所开了间房。” 魏鹏飞点头道:“行,那咱们明天再见。” 苏星晖便对魏鹏飞和留下照顾他的程红丽挥了挥手,回县委招待所去了。 一到县委招待所,苏星晖便意外的看到,县长凌安国正坐在大堂里,他说:“凌县长,你怎么在这里?” 凌安国笑道:“小苏啊,我专门在这里等你的啊。” 苏星晖连道不敢,他将凌安国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又给他沏了一杯茶,两人便相对而坐。 凌安国问道:“小苏,你下午去哪里了?我找你吃饭都没见你人呢。我听招待所的服务员说你去找同学去了?” 苏星晖道:“对,我在昌山县文化局有个大学同学,名叫魏鹏飞。” 凌安国道:“哦,你还有大学同学在昌山县啊?” 苏星晖道:“是啊,当初他其实也有机会留在江城的,可是他说要回来建设家乡,所以就回了昌山县。” 苏星晖在凌安国面前提起魏鹏飞,自然也是希望引起凌安国的注意,这对魏鹏飞以后的发展,也许会有好处。 凌安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你们下午在哪里吃的饭?” 苏星晖道:“他请我在人民饭店吃的饭,那里的菜做得还是很不错的,苦荞酒也很好喝。” 凌安国道:“嗯,昌山县还是有不少特产的。” 苏星晖道:“是啊,我看昌山县的宝贝还是不少的。对了,县长,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凌安国笑道:“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年轻干部来到了我们昌山县,这是市里对我们昌山县工作的最大支持啊!我心里高兴啊,所以来找你聊一聊。” 苏星晖摇头道:“凌县长言重了。” 凌安国道:“一点儿也不言重,我的心里真的是太高兴了,你都不知道那种感觉,我看过你在上俊县创造的奇迹,我感觉,你来了我们昌山县,一定也能创造出一番奇迹来的!” 苏星晖笑道:“凌县长,你就对我那么有信心?我可就是两手空空的一个人来到昌山县的,什么都没带,我能创造什么奇迹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 何苦来哉? 凌安国道:“我对你当然有信心了,得知你要来昌山县,我把以前关于你的报道又全部翻出来看了一遍,你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就在猛虎岭乡创造了那样的奇迹,你又怎么不能在昌山县创造奇迹呢?” 凌安国的话非常真诚,让苏星晖也有一些动容,这几年关于苏星晖的报道不少,跨度有几年,凌安国能够把这些报道全部重新翻出来看一遍,这不是一项小工程,能够做到这一点,真的是相当不容易了。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问道:“凌县长,我记得前几年全省学习猛虎岭经验,昌山县当时有没有什么措施?” 凌安国道:“当时昌山县也有过学习猛虎岭经验的措施,不过实际效果却很差,一来干部群众的观念跟你们那里差得太远,二来缺乏技术支持,三来找不到销路,最难解决的一点,还是交通。小苏你来的时候肯定也看到了,昌山县的道路情况实在太糟糕了。” 凌安国说的苏星晖也能理解,在这些方面,昌山县跟上俊县的条件确实差得太远了,特别是交通方面,上俊县有着天然的优势,那就是修路比较容易。 就算是全县自然条件最差的猛虎岭,也不是昌山县可以比拟的。 昌山县的平均海拔,都要超过上俊县的最高海拔了,这条件能一样吗? 苏星晖道:“凌县长,你说的确实是事实,昌山县要发展,有两件事情一定要赶快去做,第一件就是修路,第二件就是教育。” 修路很好理解,昌山县要是不把路修好,那什么都无从谈起,而教育问题也是昌山县的当务之急。 昌山县地处深山,跟大部分面积地处平原的上俊县比起来条件差得太多,在教育方面当然也差得太多,苏星晖来之前查过资料,昌山这么大一个县,一年能够考上本科的也就十几个人,考上专科学校的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人,要知道,昌山县是一个四十多万人口的大县啊。 山里许多孩子都上不起学,最多上个小学或者初中就辍学了,这让昌山县的平均文化水平与上俊县相去甚远,文化水平差,就等于是劳动力素质低,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有人来投资,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工种,都很难在本地招到足够的工人。 像魏鹏飞这样的重点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在昌山县算是凤毛麟角了,他也是他们村举全村之力培养出来的,这也是他毕业后一定要回到家乡的原因,可是他回了昌山县,却又得不到重用,这也算是昌山县不尊重人才的一种表现了。 凌安国蹙眉道:“小苏,你说的这两件事情,确实是昌山县的当务之急,我们也一直在努力想办法,希望把出山的路给修好,再多建几所学校,可是这都是需要大笔资金投入的事情,县里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凌安国说的并非虚言,自古以来,修路和办学都是最耗钱的两样事情了,以昌山县的财政收入,确实很难支撑。 昌山县地处深山,地形条件复杂,在这里修路,花费太大,这里修路的成本比平原地区至少高出一倍以上,以昌山县城到峪林市的公路为例,修建一条三十多公里的二级公路,估计没有两千万元以上,是拿不下来的。 两千万是什么概念?这已经超过了去年一年整个昌山县财政收入的一半了,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就为了修这么一条路,是不可想象的,把这笔钱用了,估计县里连给干部职工发工资的钱都没了。 而如果要把县境内的公路都修好,建设起畅通的县内交通网络,那花费就更大了,估计没有几亿是办不下来的。 而办学校同样也是需要大笔花钱的,昌山全县有近五十万人,其中适龄的学龄少年儿童近十万人,需要中小学至少要在两百所左右才能较好的满足需求,可是现在县里的中小学校才一百所出头,缺口还是比较大的。 办一所中小学校,至少需要二十万左右的资金,加上维持运转的开支,增加的师资力量开支,这么大的缺口,一年的投入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这让凌安国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苏星晖道:“资金的问题,我可以想办法。” 凌安国大喜过望:“小苏,你说的是真的?资金问题你能想办法?” 苏星晖点头道:“我可以想办法,不过目前只限于从昌山县城到峪林市的这三十多公里公路。” 凌安国道:“小苏,你知不知道这三十多公里公路需要多少资金?” 苏星晖道:“我想应该不会低于两千万吧。” 凌安国点了点头:“去年年初,我们让县交通局估算过,修这条公路需要的资金,大概就是将近两千万,实际上可能会更多,因为山区地形太复杂,在修路过程中会发生许多不可预知的事故,而且,现在物价上涨也很快。” 苏星晖知道凌安国的意思,他是怕自己错误的估计了这条公路的造价。 苏星晖微笑道:“这笔资金我还是有把握筹集到的,不过不可能是无偿的,肯定还是需要县里来偿还的,但是可以分期进行,比如说用十年的时间来偿还。” 凌安国大喜,如果能把这笔钱用十年的时间来偿还的话,那对县里的财政压力就小多了,每年勒勒裤腰带就出来了,而且,道路修好了,对县里的经济也是一个很大的促进啊。 凌安国点头道:“那是当然,小苏,只要你能够筹集到这笔资金,你就是昌山全县人民的大恩人呐!” 苏星晖摇头道:“凌县长,我不需要昌山人民把我当成大恩人,我的信条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既然我现在是昌山县的干部,我做这些事情就是应该的。” 凌安国兴奋异常的搓着手道:“这太好了,这太好了!” 凌安国是个黑脸膛,皮肤粗糙,骨节粗大,特别是他的双手,手指上都有着深深的皴裂,他搓起手的样子,像极了一位老农,不过他这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倒让苏星晖看得顺眼些。 苏星晖道:“凌县长,我还有个要求。” 凌安国道:“小苏,只要你能把这条路修好,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苏星晖道:“公路修好之后,要严格控制那些超载的石料车通行。” 提到这个话题,凌安国一下子沉默起来了,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其实,昌山县到峪林市的那条公路,是十几年前修的,昌山县对这条公路非常看重,一直把它维护保养得很好,这条公路的路况一直很不错。 可是近几年来,随着峪林市的经济发展越来越迅速,峪林市的基础建设越来越多,对石料的需求越来越大,石料的价格当然也是水涨船高,现在一吨的价格已经涨到了近十元。 石料价格这么高,昌山县的采石场也就越来越多,这些采石场大都分布在昌山县城以北的几个乡镇,因为这几个乡镇离峪林市比较近,运费成本比较低。 而为了多赚钱,这些采石场往外拖石料的货车个个都超载,本来只能拉几吨的货车,拉个一二十吨都是常事,这种超载的货车,不但容易出交通事故,也把好好的公路给压得坑坑洼洼。 说心里话,凌安国对这些超载的货车也是深恶痛绝,可是,有时候他也没办法啊。 这些采石场好歹一家一年也能给县里交个几万块钱,几十家加起来,贡献的财政收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称得上县里的支柱产业之一了。 二来,这些采石场都是有背景的,其中有不少都是县领导的亲属开的,不少县领导在采石场里是有股份的。 如果凌安国这样做了,那就等于是得罪了许多人。 现在的采石场虽然工艺落后,而且昌山运输不方便,但是一家采石场一年生产销售个十万吨左右的石料还是可以的,纯利润怎么也有个二三十万,分到每个股东手里,一年也有几万,这在这个时代的昌山县,算是非常高的收入了。 俗话说,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纵算凌安国是个正直的官员,可是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他还是心里犯嘀咕的。 苏星晖微笑道:“凌县长,就是这个条件,如果不能答应,那修路的事情就当我没说,要不然这条路好不容易花一年时间修好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超载的货车给压坏了,这是何苦来哉?” 凌安国心里也说,是啊,一条要花一年时间才能修好的路,修好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被压坏了,这是何苦来哉? 凌安国也知道,苏星晖不是昌山人,他现在难道很需要在昌山县的政绩吗?他这几年的政绩已经够辉煌了,他在省里又有着无比强大的背景,他就算在昌山混两年日子,资历熬够了,他想要提拔也是顺理成章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 去你的家乡看看 可以说,苏星晖根本不稀罕在昌山县捞的这点政绩,在这里捞政绩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而昌山县却无比需要苏星晖帮他们修好这条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如果苏星晖真的在这里熬两年资历,拍拍屁股就走,那昌山县再等下一个机会,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凌安国下定了决心,自己都已经快五十岁了,在仕途上进步已经基本无望了,得罪人就得罪人吧,大不了这辈子就当这个县长到头了,可是能为昌山人民办好这件事情,他将会在昌山县志上留名啊! 凌安国点头道:“小苏,你就放心吧,只要你能把这条路修好,我一定全力整治货车超载问题。” 苏星晖点头道:“行,凌县长你能下这个决心,那我保证全力筹集资金!”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凌安国此时感觉心里倒是轻松了许多。 凌安国问道:“小苏,市里的意思是让你担任一个乡镇党委书记,你自己希望到哪个乡镇去?” 苏星晖摇头道:“我对昌山县的情况还不怎么了解,我没有什么意见,服从组织安排!” 凌安国沉吟良久之后道:“这样吧,既然你要修路,那我就向县委建议,让你到马头镇担任镇党委书记吧,马头镇在县城西北边,正好在昌山县城到峪林市的公路沿线,你在这里工作也正好方便修路。” 苏星晖笑道:“凌县长你考虑得很周到,要是在其它乡镇,那么长的路可不是一年两年能修得好的,那等我任期结束了,估计路也还没修好,而且那么大一笔资金,只怕我也没那个本事筹集到。” 凌安国让苏星晖到马头镇去,也正是这个意思,要是把苏星晖放到南部的几个乡镇,那条到峪林市的公路都不在苏星晖的辖区,指望苏星晖下大力气筹集资金修路,那不是笑话吗? 只要苏星晖在马头镇把路修好,再引进几个项目,就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这才是让昌山县迅速发展见效最快的一个办法啊。 凌安国点了点头,他又问道:“小苏,你中午喝了那么多酒,真的没问题?” 苏星晖笑道:“我没事,我下午还跟魏鹏飞一起喝了酒呢,您看我现在有喝多的迹象吗?” 凌安国摇头道:“你可真是海量。对了,小苏,今天中午的事情,你别见怪,薛书记这个性格有些刚强,脾气有点不太好,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坏人。” 苏星晖微笑道:“凌县长您就放心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凌安国道:“明天是星期六了,你这两天可以自己到县里去玩一下,县里风景好的地方还是不少的,你需要车的话,我让县政府给你派一辆车。”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县长,谢谢你!” 凌安国还真是个忠厚人,苏星晖对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很尊敬的。 凌安国便把自己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都告诉了苏星晖,然后说:“小苏,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将凌安国送了出去,凌安国还回头几次让苏星晖别送了,他看着苏星晖进了房间,他这才下楼离开。 苏星晖对这位像农民多过像干部的县长,印象还是不错的。 进了房间,苏星晖看到时间确实不早了,已经快十点钟了,刚才跟凌安国一席长谈,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 他拿起电话,给陆小雅拨了过去,电话刚刚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显然,电话那头的人心情十分急迫:“是星晖吗?你到昌山了吗?” 苏星晖道:“小雅,是我啊,我中午就到了昌山。” 陆小雅道:“那你也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道:“我一到县里,县里就给我接风,然后下午我去找了魏鹏飞,跟他一起吃了饭回到招待所准备给你打电话的,我们县长在这里等我好久,我又跟他谈话谈到现在,这才有空给你打电话呢。” 陆小雅当然也不是怪苏星晖,她就是担心,她听到苏星晖的解释,心里放下了心道:“那你的工作安排好了没有?” 苏星晖道:“还没呢,县里还要开常委会讨论,估计下个星期出结果了,我打算这两天在县里转一转。” 陆小雅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 给陆小雅打完电话,苏星晖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了一下平安,然后又给陆正弘打了电话,向陆正弘说了一下今天到昌山县的情况,陆正弘嘱咐了他几句,便让他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然后,苏星晖便是给于锐志打了电话,于锐志听说苏星晖已经到了昌山,便吵着要到昌山去,苏星晖说他的工作还没定下来,等定下来了,他去上任了,再给于锐志打电话让他来。 于锐志也知道,苏星晖说得有道理,反正他打定了主意,等苏星晖工作的地方定下来了之后,他就去苏星晖那里,给他帮点忙,不管帮点什么都好,他便答应了,让苏星晖定下来了之后,一定给他打电话。 打完这几个电话,苏星晖便休息了。 第二天,苏星晖一大早就照例下楼锻炼,从外面跑了一圈回来,他看到魏鹏飞和程红丽两人正坐在县委招待所大堂里,魏鹏飞看到苏星晖进来了,连忙站起身来喊道:“星晖。” 苏星晖高兴的说:“鹏飞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魏鹏飞道:“今天不是星期六吗?双休啊,所以我们早点过来找你,陪你在县里转一转。”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那我上去换个衣服,马上下来。” 苏星晖上楼换过了衣服,便下楼了,魏鹏飞和程红丽带着苏星晖,找了一个早点摊,吃了一顿早点,吃完之后,魏鹏飞道:“星晖,你想到哪里转转?”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们一起到你家里去看看吧。” 魏鹏飞惊讶的说:“到我家去?去我家可不方便,我的家在下铺乡,离县城四十多公里,路也不好走,到我家的班车一天就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坐一趟得两个小时,你真想去?” 苏星晖点头道:“我真想去,我想去看看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 程红丽道:“鹏飞,咱们也好久没回你家了,既然苏星晖他想去,那我们今天就回去一趟吧。” 魏鹏飞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点头道:“行,既然你们想去,那就去吧,正好,上午的这趟班车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开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等等,我给凌县长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免得他们在招待所找不到我的话着急。” 苏星晖到路边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凌安国家打了个电话,当凌安国知道苏星晖今天要到魏鹏飞的家乡下铺乡去时,他说要给苏星晖派个车。 苏星晖道:“凌县长,派车就不用了,我想跟我的同学一起坐坐班车,也算是体验一下这昌山县的生活了,只有这样,才能深入了解昌山县的情况啊。” 凌安国道:“还是派个车吧,在这里坐班车,实在是太累太挤了,你会不习惯的。” 苏星晖道:“没事的,凌县长,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真正了解昌山县啊。” 凌安国道:“那行,不过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啊。” 苏星晖说是想体验昌山县的生活,可是当他真正坐上这趟去下铺乡的班车时,他才理解了凌安国说的话,他们一行三个人,只买到了两张坐票,苏星晖让魏鹏飞和程红丽两人坐下,他自己站着,可是魏鹏飞哪里肯坐,他让苏星晖和程红丽坐下,他站着。 苏星晖拗不过魏鹏飞,只能答应跟魏鹏飞两人轮流坐。 不过他也没坐多久,苏星晖便把座位让给了一位中途上车的老奶奶,老奶奶对他千恩万谢,坐在了他的座位上。 苏星晖看着班车上的景象,心情十分沉重,昌山县的发展之路,任重道远啊! 这辆班车是那种六七十年代才能看到的老式班车,车身不大,也就是个中巴大小,已经破旧不堪,只有二十个左右的座位,可是车上却挤了四十多个人,一大半人都站着,手拉着车上的扶手什么的,竭力让自己在班车剧烈的颠簸中保持着平衡。 这条路也是一条盘山公路,道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过去,如果偶尔遇到对面有来车会车的话,就必须要有一辆车退到稍微宽一点的路面上,进行错车,然后再前进。 也幸好这个时代的昌山县,车还是一种稀罕物,这种时候并不多。 在这盘山公路上,时而上坡,时而下坡,上坡的时候,班车的引擎发出巨大的声响,冒着黑烟,像一头喘着粗气的老牛,而下坡的时候,司机用力踩着刹车,刹车片发出的声音十分尖利,让人听得心惊胆战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 艰难的回家路 看到这种山路,苏星晖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到下铺乡的班车一天就两趟,一趟要两个多小时了,在这样的路上,想快也快不起来啊,两个多小时能开到就算不错了,要是稍微出点什么意外,弄不好三个小时都打不住。 车上不但拥挤,而且乘客们绝大多数都是山民,虽然山民淳朴,可是这也意味着他们没什么文化,他们在车上旁若无人的大声说话,抽着那种极其呛人的叶子烟,有的还带着鸡鸭等活物,那气味别提多难闻了。 苏星晖和魏鹏飞还好,魏鹏飞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而苏星晖的适应能力也很强,他们都还忍受得住,可是程红丽就有些受不了了,她本来就被这班车的颠簸给弄得很不舒服,再加上车厢里刺鼻的气味,她的脸色煞白的。 幸好她坐的座位靠窗,苏星晖便去帮她开窗,不过这车窗几乎锈死了,很难开,苏星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车窗打开了一条小缝,一股清凉的山风吹了进来,这才让程红丽舒服了一些,她的脸色也好看一些了。 看到程红丽这个样子,苏星晖不禁暗自后悔,早知道就该接受凌安国的好意,让他派一辆吉普车了。 倒是苏星晖让座的那个老奶奶看到程红丽的样子,她大声对着那些抽烟的男人们喊道:“我说你们这些男将喽,莫要抽叶子烟了,呛死个人,把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娃子呛得脸都发白了。” 山民们不懂大道理,不过他们也算是通情达理,而且他们懂得尊敬老人,既然这位老奶奶这么说了,他们也看到程红丽确实很不舒服,于是他们都大声哄笑着把自己用纸卷的叶子烟摁熄,然后小心的把摁熄的烟又放回到了自己的口袋。 车厢里没人抽烟了,程红丽的感觉好了许多,她对那位老奶奶说:“老奶奶,谢谢您了!” 老奶奶道:“莫客气,你们这三个娃娃长得这么阔气,怎么坐我们这乡下的班车啊?” 程红丽道:“这是我对象,他是下铺乡的人,考大学考出去的,现在在县里上班,这是他的同学,今天我们就是回下铺乡看看的。” 老奶奶高兴的说:“我也是下铺乡的人啊,这个娃子考上了大学,那就是文曲星下凡呐。” 这车上的乘客,倒有一大半都是下铺乡的人,他们听到了程红丽和老奶奶的对话,便打量起魏鹏飞来,有跟魏鹏飞一个村的人,认出了魏鹏飞,跟他打起了招呼:“飞娃子啊,我是你十二叔啊,你不认得我了?” 魏鹏飞也认出了这位十二叔,他点头道:“十二叔啊,真是你啊,你看这车上人多,我都没看见您!” 十二叔得魏鹏飞叫了一声,就像是得了好大的面子一样,满面红光,笑着说道:“飞娃子啊,你就是咱们长山冲最有出息的人啊,咱们长山冲这十几年,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学生。” 在这个时代,在昌山县,大学生几乎就顶得上过去的状元了,是非常受人尊敬的,大家便都对魏鹏飞赞不绝口起来,说他有出息,说得魏鹏飞脸都红了,他心里知道,他有什么出息?他现在每天都在文化局混日子呢。 就在这时,车突然停住了,大家都吃惊的看向了前方,只听司机骂骂咧咧的说:“妈的,这破车,又抛锚了。” 魏鹏飞苦笑着看向了苏星晖,坐这老掉牙的班车,遇上抛锚就是常有的事情了。 司机和售票员下了车,司机到车下检查起来,售票员便给他帮忙递工具。 幸好这个时代的司机基本上个个都会修车,司机在车底下鼓捣了十几分钟,再回到车上,把点火钥匙一扭,车又发动了。 就这样,这辆车停停开开,一直开了快三个小时才到下铺乡,到了下铺乡,到魏鹏飞的家乡长山冲村还要走三公里多的山路,三人跟老奶奶告了别,然后在乡里的菜场买了点猪肉,买了条鲜鱼,便跟魏鹏飞的十二叔搭了个伴,走上了去长山冲村的路。 魏鹏飞问道:“十二叔,你这次去县城干什么?怎么不到我单位去找我啊?” 其实,这个十二叔只是跟他同姓,跟他家早就出了五服了,他叫十二叔,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并没有什么实在的亲戚关系,不过在这样的时候遇到同村同姓的人,他还是感觉很亲切的。 十二叔名叫魏炳生,他说:“前两天在山里打了一只麂子,一只水鹿,还有几只野鸡,昨天扛到县城里卖给了县委招待所,卖了几十块钱,就在县城里给我家儿子闺女买了些东西,今天就赶紧拿回家去,让儿子闺女高兴高兴了。” 魏炳生的身上背着大包小包,魏鹏飞道:“你这可买了不少东西呢。” 苏星晖道:“十二叔,您知道您打的这些动物,都是野生保护动物吗?” 魏炳生一脸的茫然道:“保护动物是啥啊?” 苏星晖道:“保护动物就是数量已经很稀少,国家明文规定不许猎捕的动物,您说的这几样,应该都是保护动物。” 魏炳生道:“数量很稀少吗?我看山上这些野物还挺多的啊。” 魏鹏飞道:“十二叔,这些确实是国家规定的保护动物,擅自猎捕,是违法的行为。” 魏炳生道:“那可怎么办?家里儿子闺女可都还指望着这些东西呢。对了,我这次打了这些东西,不会有人抓我吧?我可是卖给县委招待所的,应该没问题吧?要是违法的话,他们能收吗?” 苏星晖道:“这是现在我们这里监管得不太严,要是等以后监管得严了,那说不定真会有人抓的。” 魏炳生被说得有些害怕了:“这个娃娃,那我以后不打了还不行吗?” 苏星晖道:“那当然可以了,十二叔,其实要挣钱也不需要去打这种野味啊,挣钱的办法还有很多的。” 魏炳生道:“有什么挣钱的办法?” 苏星晖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反正像是搞养殖啊,种果树啊,种中草药啊,都是可以挣钱的。” 魏炳生有些狐疑的看着苏星晖道:“你说的这些真能挣钱?前几年我们乡里组织我们养殖什么安什么拉长毛兔,可是后来卖不出去,全都给杀了吃肉了。” 苏星晖知道,魏炳生说的是安哥拉长毛兔,九十年代中国曾经兴起过一阵养殖安哥拉长毛兔的风潮,许多地方都养殖过,可是由于地方政府组织不力,养殖的兔毛等产品销路不畅,导致养殖户亏损。 魏鹏飞笑道:“十二叔,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这个同学呀,他是上俊县的人,在上俊县当过乡长、镇长的,他是搞养殖和种植的能手,他当乡长、镇长的地方,那里的老百姓都发家致富了。现在他调到我们昌山县来工作了,他一定有办法让昌山县的老百姓也发家致富的。” 其实,魏鹏飞这也是安慰一下魏炳生,他觉得以昌山县的条件,苏星晖也未必见得能够在昌山县创造什么奇迹,当然,苏星晖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不能拆苏星晖的台,再者说,他也不希望魏炳生失望。 魏炳生道:“这娃娃这么年轻?都能当镇长了?” 魏鹏飞道:“他可是如假包换的镇长。” 魏炳生道:“那可真了不得。”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路上倒也是颇不寂寞,只不过山路不好走,程红丽走到半路差点儿把脚给崴了,魏鹏飞便在路边的树林子里给她找了一根长短合适的树枝,让她当成手杖,这一下她走路轻松了一些。 大概走了四十分钟,几人才走到了长山冲村,当然,这是因为有程红丽这个女孩子,大家要等她,要不然他们的速度还能再加快一点儿。 长山冲村在两座山头中间,是一块比较平整的山谷,这个村是一个比较大的村落,大概有两百多户,一千多人,一栋栋房屋座落在山谷里,这些房屋大多数都是那种陈旧残破的房子,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十分贫穷的村庄。 魏家在离村口不远的一幢房屋里,当魏鹏飞带着苏星晖和程红丽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喊了一声:“爷爷、奶奶、爸、妈,我回来了!” 进了堂屋,魏家一家人都迎了出来,魏鹏飞的爷爷、奶奶都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不过他们的身体看上去还挺硬朗的,魏鹏飞的爸爸和妈妈则都是五十岁出头,这些长辈们看到魏鹏飞回了,都是又惊又喜。 魏鹏飞的爷爷笑道:“鹏飞回了啊,红丽也来了,这一位是谁啊?是你的同学吗?” 魏鹏飞点头道:“是啊,爷爷,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名叫苏星晖,他在学校的时候,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子,毕业之后参加工作也很厉害,都在上俊县当上镇长了,现在他调到我们昌山来工作了,说要到我家来看一下,所以今天我带他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章 我喜欢吃红薯 魏鹏飞的话让他的家人都吓了一跳:“他是镇长啊,那可是贵客喽,快坐快坐。” 魏鹏飞的母亲拿出来一块抹布,把一条长凳擦了又擦,然后再让苏星晖坐下,她又擦了另一条长凳,让程红丽坐下。 这时,魏鹏飞的弟弟、妹妹也出来了,他的弟弟二十岁出头,妹妹大概十七八岁,他们怯生生的喊道:“二哥回了。” 魏鹏飞答应了一声,然后把他从乡里买回来的猪肉和鲜鱼递给了母亲,让母亲去做饭,然后就和爷爷、奶奶和父亲坐了下来,陪着苏星晖坐着。 苏星晖问道:“鹏飞,你弟弟、妹妹现在没读书了吗?” 魏鹏飞叹道:“家里供我这么一个大学生,已经扯了不少债了,现在还没还完呢,他们都只读了初中就回家干农活了,我对不起他们啊。” 说到这里,魏鹏飞神色黯然,魏父呵呵笑道:“鹏飞,咱家几个孩子里,就你学习成绩最好,不供你供谁啊?” 魏鹏飞的弟弟妹妹也都说:“哥,我们不怪你,我们就算去考,也考不上的,你别觉得对不起我们。” 魏鹏飞的爷爷说:“咱们长山冲村,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学生,你能上大学就是我们全家的光荣啊!” 魏鹏飞摇了摇头,他倒是考上大学了,可是现在他又有什么出息?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全家的光荣?他连家里为了供他上学扯下的债都还没有还清呢。 苏星晖问魏鹏飞的父亲道:“魏大叔,您一家人现在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魏父道:“我一家人现在一年种个十几亩地,不过山里的地,土薄,地贫,也只能种点苞谷、苕之类的东西,卖不了多少钱,倒是有时候在山上打点野物,拾点山货什么的,可以卖点钱,一年有个几百块钱的收入吧。” 魏鹏飞的爷爷叹道:“我们家一家六口人,光是提留统筹都要交几百块,哪里留得下什么钱哦。” 苏星晖道:“那你们家里可怎么生活呢?” 魏父道:“我们家还算好的,鹏飞不是有工作吗?他一年起码一半的工资都寄回来了,一年有个一两千,除了还债,日子还过得下去,村里其他人那日子是真难过,他们能靠着苞谷和苕吃个肚儿圆就算不错了,幸好山里的山货多,倒是饿不着。” 听到这里,苏星晖的心情十分沉重,这里的老百姓,日子比几年前猛虎岭的老百姓更艰难啊,他又想起了昨天中午他在县委招待所吃的那一顿接风宴席,那一顿宴席就等于几户山民一年的收入啊。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有了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其实他知道,这是每个地方都很常见的一种现象,不管多贫穷的地方,总是穷不了领导们的肚子,可是一顿饭吃这么多钱,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他决定,以后在自己工作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再用公款这样大吃大喝了,他也要尽自己的能力去纠正这样的风气。 正在说话的时候,从门外进来几个人,魏鹏飞的十二叔魏炳生也在里面,他笑着说:“鹏飞啊,支书和主任听说你回了,还带了对象和同学,他们都说来看看你。” 魏鹏飞一家人都站了起来,苏星晖也跟着站了起来。 来的几个人里除了支书和主任,还有几个年纪大的人,都是村里的长辈,他们个个手里都提着东西,有的是一刀腊肉,有的是一条熏鱼,有的是一些木耳、香菇、蕨菜一类的山货,有的提着一坛子酒。 魏父道:“支书、主任,你说你们来就来了吧,还带什么东西啊?” 支书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他笑道:“飞娃子回了,还带了贵客,我们当然要来添点酒菜了,好招待贵客嘛。” 魏父接过了这些东西道:“那中午就在家里吃酒了啊。” 说完他就把这些东西都提到厨房去了,这些东西还来得真及时,要不然家里还真没什么好招待客人的。 山里人虽然穷,可是最是好客不过了,来了客人,他们都巴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把客人给招待好,问题是,这里家家都穷,一家人想把客人招待好,太难了,所以这里也形成了这样的习俗,哪家来了贵客,邻居们都要把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一起招待贵客。 幸好贵客不是天天有,一年来一回也就差不多了,要不然他们还真招待不起。 魏鹏飞和弟妹把家里所有的凳子椅子都搬了出来,让他们坐下,他们都陪着客人说起话来。 在跟他们的聊天中,苏星晖也了解了这里大致的情况,这里的农业作物以玉米和红薯为主,在这里贫瘠的土地上,也只能种这样的作物了。 由于土地贫瘠,又没什么化肥,这些作物产量不是很高,玉米每亩能收三四百斤算不错了,红薯的产量倒还可以,每亩产量都在千斤以上,红薯叶、红薯藤也都能吃,加上山里的山货、果子之类的,填饱肚子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里的现金收入就极其有限了,每年的收入在交完提留统筹之后就所剩无几了,甚至有的家里还要拉饥荒,所以基本上,这里还是自给自足的典型的小农经济。 魏鹏飞家现在倒是村里最好过的家庭了,有魏鹏飞的工资资助,他们家至少人人都有衣服穿,村里许多人,都是衣不蔽体,谁出门谁就穿家里最好的衣服呢。 其实,这些情况大家也不是要专门说给苏星晖听的,他们都是在聊天过程中随意的说出来的,他们自己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妥,他们已经觉得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许多人家里连电灯都没有,更别说其它的什么家用电器,他们也从来没有看过报纸,他们的消息闭塞,有个年纪最大的八旬老人一辈子没出过山,甚至以为现在还是毛主席在位,他说要感谢毛主席,让他们能够吃饱肚子了。 这才是让苏星晖心情最沉重的地方,如果把贫穷当成了理所当然,那这样的老百姓还有什么希望? 苏星晖胸中那股想要改变的愿望是越来越强烈了,他一定要改变这种情况,让这些人的日子好过一些,至少要让他们活得像个人。 苏星晖现在倒有些庆幸自己同意到昌山县来工作了,不来到这里,他怎么能看到这一切呢? 几年前上俊县的老百姓就算是穷的了,可是跟这里比起来,上俊县的老百姓算是过得不错的了,至少他们没有这么闭塞,没有这样看不到希望。 魏鹏飞的母亲把饭菜做好了,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魏鹏飞的爷爷、爸爸还有支书、主任以及几个长者坐在了桌旁,陪着苏星晖和程红丽吃饭、喝酒。 酒是自己酿的红薯酒,很烈,菜也很香,如果在平时,苏星晖肯定会吃得很香,不过今天他觉得自己有一些食不甘味,他只是频频举杯敬着这些长者,却没怎么动筷子。 魏鹏飞的父亲道:“苏镇长,你别光喝酒啊,多吃点菜,今天这碗筷,都是准备过年用的新碗筷,干净得很。” 苏星晖这才知道,他的举动让魏父产生了误会,以为他嫌脏,他连忙笑道:“大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这酒挺好喝的,所以多喝了几杯。” 说完,他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魏父显然有些吃惊,如此粗劣辛辣的红薯酒,苏星晖都喜欢喝?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他点头说道:“你要喜欢喝,走的时候带上一坛子,这酒我们这里多的是。” 苏星晖虽然能喝,不过他也只喝了不到一斤酒就停杯不喝了,他不知道,他这样的表现已经够让大家惊讶了,这红薯酒性烈,在村里都很少有像他这样喝这么多的。 魏鹏飞的妹妹去给苏星晖盛饭了,她给苏星晖盛了一碗白米饭,而苏星晖注意到其他人都是吃的煮红薯、苞谷饭之类的食物,他知道,在山外普普通通的一碗白米饭,在这里是多么珍贵。 苏星晖便把那碗白米饭放到了魏鹏飞的奶奶面前说:“我喜欢吃红薯,给我也来一碗红薯吧。” 魏父道:“苏镇长,你就吃白米饭吧,没事的,家里有米,你可是贵客,怎么能吃红薯呢?” 苏星晖笑道:“大叔,我是真的喜欢吃红薯,我从小很少吃红薯,觉得挺好吃的,您就让我吃红薯吧。” 魏父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让女儿去给苏星晖盛了一碗红薯过来,苏星晖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得十分香甜,吃完之后还让魏鹏飞的妹妹又给他盛了一碗,再次大口大口的吃完了。 吃完了两碗红薯,苏星晖才抚着肚子站了起来说:“嗯,我吃饱了,爷爷、奶奶、大叔、大婶还有各位长辈,你们慢点吃!”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 马头镇党委书记 这天下午,苏星晖、魏鹏飞、程红丽三人在附近的山上转了转,魏炳生和另外一个壮汉陪着他们上了山,他们说在深山里有野猪,还有金钱豹,他们要保护几位客人。 他们两人都是身强力壮,正值盛年的中年人,一人拿了一根梭镖,腰间还别了一把柴刀,警惕的盯着山路两边的树林,如果有什么猛兽冲出来,他们这两根梭镖还是能够起到不小的作用的。 魏鹏飞和苏星晖一人拿了一把柴刀,魏鹏飞从小也是在山里长大的,用柴刀很顺手,而苏星晖虽然不是在山里长大的,可是他小时候在姑父家学功夫,也是用过柴刀劈柴的,所以同样不陌生。 在姑父家里,用柴刀劈柴,也是锻炼眼力、刀法的一种功课呢。 苏星晖注意看着头顶上的树枝,他知道,在山里,树枝上往往会有毒蛇,要是一个不注意,被毒蛇咬上一口,那会有生命危险的。 虽然他们做好了全副准备,可是他们并没有进太深的山,所以也并没有碰到什么猛兽,连麂子、水鹿什么的动物都没看见一只,倒是苏星晖在一根树枝上看到了一条竹叶青蛇,在它正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被苏星晖手疾眼快的一柴刀把它的头给砍了下来。 魏炳生快步上前把那条竹叶青的身子扔进了他随身背着的一个背篓里道:“这可是好东西,晚上可以加一道菜了。” 他又转头道:“苏镇长,看不出啊,你身手很敏捷啊,要是在我们山里,肯定会是一个好猎人。” 苏星晖笑道:“我这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魏炳生道:“那可不对,我看你这一刀比我们山里最好的猎人都不差。” 苏星晖淡淡一笑,糊弄过去了,大家又往前走去。 这个下午,他们在山上转悠了一趟,魏炳生倒是有了些收获,除了那条竹叶青蛇之外,还抓了两只野兔,捡了一窝野鸡蛋,他准备都带回去拿到魏鹏飞家,来招待这些稀客。 苏星晖的收获也不小,他在来昌山县之前虽然也做过功课,了解了一下昌山县的情况,不过还是不如现场察看。 他在猛虎岭的时候,跟饶松年、罗平、黄传勇几人没少在山上跑,对这山上的植物、动物物种也有了不少了解,在昌山县的山里,他也看到了不少比较稀有的物种。 现在是冬天,天黑得早,他们快五点钟的时候就下了山,在魏鹏飞家吃了晚饭,魏鹏飞的母亲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床铺,她让魏鹏飞跟弟弟一起睡,让程红丽跟魏鹏飞的妹妹一起睡,而苏星晖,则是单独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也幸好是自己家盖的房子,房间多,也不愁没地方睡。 苏星晖进了房间,看到床上铺的是一床崭新的被褥,他知道,这只怕是魏家替魏鹏飞准备的结婚的被褥了,他心中感动,不过他也并没有推辞,他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帮着昌山县的老百姓改变这样的生活。 第二天上午,大概十点钟左右,魏家就吃饭了,他们跟以前的猛虎岭一样,都是一天只吃两顿的,这也是没办法,实在太穷了,而且,他们三个人要早点吃饭,吃完了饭还要步行赶到乡里去赶班车了。 下午这趟班车是这一天里最后一趟班车了,要是没赶上,他们今天就赶不回县城了,魏鹏飞和程红丽明天就得迟到了。 吃完饭,三人便告别了长山冲村的人们,赶到乡里,坐班车回了县城。 星期一的上午,昌山县委召开了一次县委常委会,这一次的县委常委会是专门讨论苏星晖的安排问题的。 本来按照昌山县的惯例,干部的安排问题一般都是在春节之后,不过苏星晖的情况特殊,他是市里派来交流的干部,现在人已经到了,必须要马上安排了,所以,县委就临时召开了这一次的常委会。 其实,在这个双休日,凌安国已经跟薛兴原沟通过了,沟通的内容就是对苏星晖的安排问题,本来薛兴原是想把苏星晖安排到昌山县东南角的石畈乡去当一个乡党委书记的,可是凌安国却坚决不同意。 石畈乡是昌山县最偏远的一个乡,也是全县地势最高的一个乡,那里的平均海拔超过了一千米,它离昌山县城有五十多公里,这还是直线距离,这一路都是盘山公路,实际的路程只怕有一百公里左右,从石畈乡回一趟县城都得五六个小时。 要是真把苏星晖放到石畈乡,那苏星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没有个三年五年的,也不可能把从峪林市到石畈乡的路修通,路不修通的话,那他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把石畈乡给发展起来。 这一百多公里的山路,要修通,只怕五六千万都打不住,而且至少要花三年以上的时间,苏星晖会愿意在那里修路吗?凌安国很怀疑这一点,三年过了,只怕苏星晖也要调走了吧。 凌安国把苏星晖愿意到马头镇修路的事情告诉了薛兴原,薛兴原这才犹豫了起来。 薛兴原想把苏星晖放到石畈乡,一来是他自己不喜欢苏星晖,那天苏星晖也得罪过他,二来上面有人打招呼,说要让苏星晖到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一下,有利于苏星晖的成长,那石畈乡当然就是最合适的了。 可是凌安国这么一说,薛兴原的想法动摇了,如果苏星晖真能够帮着昌山县修这么一条路,那对昌山县的发展确实是作用太大了。 薛兴原虽然跋扈,虽然刚愎自用,可是他也希望看到昌山县发展起来啊,要不然他当这个县委书记当得也是没滋没味的。 他问凌安国:“苏星晖真是这么说的?他愿意帮县里修路?” 凌安国肯定的点头道:“对,他愿意帮县里修路,不过,如果把他放到石畈乡去,那我就不敢肯定他愿不愿意修路了,那里离峪林市太远了。” 薛兴原寻思着,如果把苏星晖放到石畈乡,那他肯定不可能愿意修路了,谁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在他看来,苏星晖调到昌山县来,顶多两三年就会调走,不会长期在昌山县工作,可是修这条路就得三年以上呢。 如果把苏星晖放到石畈乡,却让他帮忙修峪林到昌山县城的这条路,那不是笑话吗?薛兴原将心比心,如果是他,他肯定是不会干的。 另外,凌安国如此坚定的反对把苏星晖放到石畈乡,薛兴原也不好一力坚持,在昌山县,凌安国是唯一一个薛兴原需要给面子的人。 沉吟良久,薛兴原点头道:“县长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行,那就听你的,把他放到马头镇吧,当镇党委书记,让他尽快把这条路修起来。” 这就是薛兴原的办事风格,他根本就没有说要征求其他常委的意见,似乎这件事情他定下来就定下来了,而且他也没有考虑过马头镇现任党委书记该怎么安排。 不过这确实也是事实,在昌山县,薛兴原的话就是一言九鼎,大部分常委都是听薛兴原的话的,就算有几个跟他不是一条心的常委,也是势单力薄,不会公开反对薛兴原。 当然,薛兴原定了是定了,并不等于是组织决定,还是要召开常委会来讨论一下的,但是这个常委会也就是走个形式罢了,当组织部长胥玉来把任命苏星晖为马头镇党委书记的提议说出来之后,全体常委齐刷刷的举起了手,苏星晖便正式成为了马头镇党委书记。 这天下午,薛兴原首先代表组织跟苏星晖谈了话,这一次谈话,他虽然也还板着个脸,不过在说话的语气上比苏星晖第一天来昌山县的时候还是强多了。 他勉励了苏星晖,让苏星晖在马头镇好好干,苏星晖也向薛兴原表示,自己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早日让马头镇改变模样的。 接下来,是凌安国跟苏星晖谈话,他跟苏星晖谈话的态度就和蔼亲切得多了,他把马头镇的一些基本情况向苏星晖做了介绍,并且跟他说,如果在马头镇碰到什么难题,都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当面谈。 凌安国并没有向苏星晖说他是怎么向薛兴原争取把苏星晖放到马头镇的,可是苏星晖能想得到,如果不是凌安国的话,薛兴原只怕不会让他到马头镇去,肯定是有多远让他去多远。 为此,苏星晖心里对凌安国还是很敬重的。 跟凌安国谈话之后,苏星晖又跟组织部长胥玉来谈了话,胥玉来倒是笑眯眯的,在说了一些套话官话之后,胥玉来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到马头镇去上任,他说苏星晖完全可以休息几天。 不过苏星晖能休息吗?昌山县实在是太贫穷太落后了,要想早日改变模样,就要只争朝夕啊!他是一天都耽误不起了。 他对胥玉来说,他第二天就打算去马头镇上任,胥玉来便点了点头,说第二天派人送他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 人心可用 第二天,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刘昌生送苏星晖到马头镇上任了,其实,以苏星晖的背景,胥玉来亲自送苏星晖去上任都不为过,只不过,胥玉来知道薛兴原并不是太待见苏星晖,他当然不会亲自送苏星晖,没的惹恼了薛兴原。 不过如果只是派一名干部股的股长去送苏星晖,那级别也太低了,苏星晖毕竟还是有背景的,胥玉来也不愿意得罪他,于是,就派刘昌生去送苏星晖了,他还跟苏星晖解释了一下,说他本来是想送苏星晖的,可是有点急事,所以送不了,让刘副部长代自己送行了。 苏星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当然知道胥玉来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不过他当然也不会说破,他也更加不会因此而记恨上胥玉来,他还没有那么心胸狭窄。 他淡淡的一笑道:“胥部长有事就去忙吧。” 刘昌生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一坐上吉普车,他就跟苏星晖说起话来了:“苏书记,说实话,我真挺佩服你的,你能从条件那么好的上俊县,到我们昌山县来,这可不是件容易事。”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刘部长,我只不过是服从组织安排罢了。” 刘昌生道:“你可别谦虚,以前市里也不是没有往昌山派过干部,有些干部一听说调到昌山来,都不愿意来,找关系托路子,想尽办法都不愿意来报到,有的人虽然来了,可是心不在这里,三天两头请假回家,工作也不积极,在这里混两年就赶紧调走了。” 苏星晖道:“刘部长,那你就不怕我也是那样的人?” 刘昌生摇头道:“不会。” 苏星晖道:“为什么呢?” 刘昌生道:“你不会是那样的人,我看过你的报到,你毕业分配的时候本来是可以留在江城的,可是你主动要求到了猛虎岭乡,那是你们县最偏僻的山区乡,而且你在那里做出了一番出色的成绩,我相信,你来我们昌山县也不会是混日子的。” 苏星晖不禁有些惊讶,这位刘副部长对他居然这么了解啊。他微笑道:“刘部长,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还真不好意思在昌山县混日子了。” 刘昌生道:“苏书记,你知道这马头镇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这里有一座马头山,山的样子很像一匹骏马的头,而且,这里盛产马头山羊,对了,你吃过马头山羊的肉没有?这是我们昌山县的特产呢。” 苏星晖点头道:“已经吃过了,前两天我跟我的大学同学一起吃饭,他请我吃了羊肉火锅,就是用这马头山羊肉做的,味道确实相当不错。” 刘昌生道:“其实我们昌山县,好东西还是不少的,就是运不出去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 两人在路上谈谈说说,倒还是谈得挺投机的,这位刘副部长的性格还是比较直率的,不像一般的组工干部那样城府很深,倒是挺对苏星晖的胃口。 马头镇离昌山县城只有十几公里路,不过因为是盘山公路,路况又差,沿路还有不少货车来去,所以吉普车也不能开快了,刘昌生道:“这些拖石头的车,实在是太坏事了,把这公路都给压坏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些货车确实太坏事了。“ 刘昌生说起这个,也只是随口一说,说完之后,他便想起这些货车到底是谁的了,他暗悔失言,便不再说这个话题。 大概三四十分钟之后,车终于到了马头镇,直接开进了镇政府的大院里,在镇街上,苏星晖打量了一下,这马头镇的镇街也是一片萧条,镇政府的大院也不怎么样,连大门两边挂着的标牌都很破旧了,连上面的漆都掉了,看上去不像个样子。 进了院子,吉普车停了下来,刘昌生和苏星晖下了车,顿时一群干部迎了出来,为头的一个中年人笑道:“刘部长来了啊,这位就是苏书记了吧?” 刘昌生笑道:“马镇长,这位就是苏星晖同志,现在他就是你们马头镇的党委书记了。” 这个中年人就是马头镇镇长马升,他一听刘昌生的话,他连忙带头鼓起了掌道:“欢迎,欢迎苏书记到我们马头镇来工作!” 所有人都鼓起了掌,苏星晖用手往下压了压,微笑着说道:“谢谢大家,大家就别这样了,以后大家就都在一起工作了,都是自己同志,不要这么客气。” 大家停止了鼓掌,马升道:“那就请刘部长和苏书记到礼堂去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欢迎仪式。” 刘昌生和苏星晖跟着马升一起走向了镇政府礼堂,镇政府礼堂是一间近两百平方米的大屋子,在主席台前面已经挂起了欢迎苏星晖的条幅,主席台上准备了十来个座位,主席台下面摆了十多排条桌,每一排后面有十来个座位,那些干部们已经各自坐上了各自的位置。 马升殷勤的让刘昌生和苏星晖坐在了主席台的中央,然后在话筒前坐了下来,对着话筒道:“今天我们高兴的迎来了我们新任的镇党委书记苏星晖同志,苏星晖同志是一位异地交流到我们县来的优秀年轻干部,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苏星晖同志的到来。” 台下的几十位镇里的干部和各村的支书、主任都鼓起了掌,掌声十分热烈,久久之后才逐渐平息。 马升接着说道:“下面请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刘昌生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中,刘昌生坐到了话筒前,等掌声平息后,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好,大家都知道,苏星晖同志是市里交流到我们昌山县的干部,苏星晖同志是一位优秀的年轻干部,他能力出色,有党性,讲原则,大局观强……” 刘昌生把苏星晖好好夸了一通,特别是苏星晖在猛虎岭乡和彭家湾镇干出的出色成绩,他都向大家介绍了一遍,等他介绍完毕,台下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马升再次回到了话筒前道:“现在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苏书记给我们讲话!”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苏星晖微笑着坐到了话筒前,准备发表他的就职演说,不过掌声久久不能平息,他的手向下压了几次,都没能奏效,他只能等待着掌声平息了。 主席台下的镇干部和村干部们都在用力的鼓着掌,他们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苏星晖,这位镇党委书记虽然年轻,可是他已经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屡创奇迹,他们多么希望苏星晖也能带领他们在这里创造奇迹啊! 苏星晖能够从这一双双眼睛里看到他们的殷切希望,这让他的心里都不由得有一些感动,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书记,却能得到这样的热烈欢迎,这证明这里的人是多么渴盼着发展啊,这证明,人心可用啊! 掌声响了好几分钟,这才慢慢平息下来,会场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用关注的眼神看着苏星晖,想听听他会发表怎样的就职演说。 苏星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道:“大家好,我叫苏星晖,是上俊县的人,这次到昌山县来工作,刘部长已经说了,是因为异地交流,不过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们就要在一起工作了。” 掌声再次响起,苏星晖向下压了压手掌,等掌声平息之后他接着说道:“刘部长刚才把我狠狠的夸了一通,这让我有些惭愧啊!” 台下响起了一阵笑声。 “不过刘部长有一点说的我还是比较认可的,那就是我这个人比较擅长搞经济,我也没什么太多话说,也不会起什么高调,我就说一句话,我在这里肯定会扑下身子干,不让马头镇变一个样,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苏星晖的话斩钉截铁,台下的干部们先是一愣,然后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起了掌来,有的干部一直把手掌心都给拍红了,都还没有停下鼓掌。 中午,马升安排苏星晖和刘昌生在镇政府的食堂里吃饭,苏星晖提前就跟马升说了,让他不要安排得太隆重了,就吃个工作餐就好,更加不要上酒还有什么野味。 马升有些愕然,他本来是安排得十分隆重的,新书记和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来了,总要搞得像样一些吧,他是准备上几种野味,还有本地的苦荞酒的,可是苏星晖现在才是镇里的一把手,马升也只能按照苏星晖的话,安排得比较简单,也没上酒。 虽然午餐并不算隆重,不过刘昌生也不以为忤,吃完饭之后,刘昌生便告别了苏星晖和马升,回了县城。 看到刘昌生走了,马升道:“书记,你的宿舍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苏星晖点头说了声谢谢,便跟着马升上了二楼,来到了他的宿舍里,这间宿舍也是一间单身宿舍,不过面积还不小,至少有十几个平方米,时而已经摆好了床,铺好了被褥,还有一张书桌,环境看上去至少还是很整洁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三章 第一把火 马升道:“书记,这里条件一般,不过我们马头镇也就这条件了,还请书记莫要见怪。”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我对住的地方没有太多要求,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马升这才松了一口气,苏星晖是从经济比昌山发达得多的上俊县来的,那里的条件肯定比昌山县要好得多了,他真的怕苏星晖对这住的地方不满意,不过马升也确实是竭尽全力了,县委常委会决定让苏星晖来马头镇之后也才一天,苏星晖就来了,一天时间马升能准备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马升道:“书记,那你休息一下,我先下去了。” 苏星晖道:“镇长,你坐一下,我有点事情跟你聊一下。” 马升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虽然苏星晖的年龄比他小了十好几岁,可是他丝毫不敢怠慢苏星晖,苏星晖的背景无比强硬,薛兴原不怕,他马升不能不怕啊。 而且苏星晖今天来了马头镇,从他的表现来看,这是一个非常沉稳的人,马升面对他的感觉,就像是面对一位四五十岁的沉浮宦海已久的中年人一样,压力非常大。 马升坐在那里,屁股只敢坐了半张椅子,不敢坐实了,他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等待着苏星晖发话。 苏星晖看他这副样子,微笑道:“镇长,别这么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马升点了点头道:“好的,书记。” 苏星晖道:“镇长,去年镇里的产值和财政收入大概是多少?” 现在才一月份,产值和财政收入具体的数字还没有出来,不过苏星晖问的也只是大概数字,马升沉吟片刻道:“去年镇里的产值大概有三千多万,财政收入大概近四百万吧。” 应该说,马头镇的产值和财政收入在全县层面上来说还算是不错的,在全县十几个乡镇当中,也算是中上水平了,这跟他们的地理位置有关,他们离县城近,离峪林市也相对较近,所以在县里来说算是不错的。 不过这个数字要是跟其它经济较发达的县的乡镇来相比的话,那就相当可怜了,比如跟彭家湾镇相比的话,在产值上连彭家湾镇酒厂的一半都不到,在财政收入上就更加没什么可比性了。 苏星晖知道,这些财政收入里,估计一大半都是来自于向下面的老百姓收的提留统筹,这也怪不得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了。 苏星晖又问:“那去年的财政支出大概是多少?” 马升想了想之后道:“大概是五百万左右吧。” 苏星晖心中暗自摇头,这是典型的入不敷出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马头镇作为一个大镇,全镇光是吃财政饭的人估计都在五百人以上,一年光是在这上面的开支就是一两百万。 苏星晖道:“这其中招待费用大概是多少?” 马升道:“大概是六十多万吧。” 苏星晖道:“镇长,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马升点头道:“书记,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吧。” 苏星晖道:“咱们镇的财政问题比较大,我认为需要开源节流。第一个举措就是严格控制招待费用,我认为以后凡是镇直单位招待来宾,需要来宾有合理事由,要在镇政府食堂就餐,在陪同就餐人员的人数上应该严格控制,在用餐标准上也要有严格的制度。” 说完,苏星晖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马升,马升心中暗暗叫苦。 马头镇以前一年的招待费用怎么也得好几十万,这在马升看来是没办法的事情,镇直单位太多,四大家,七站八所,哪一家都经常要接待上级来宾,不管人家是来干什么,人家来了你镇里,你能不招待? 人家来了镇里,镇里的干部总得陪同吧?不可否认,有些人是吃油了嘴,不管上面什么单位来了人,他总要去陪同,有的时候,上面来两个人,可是镇里陪同就餐的人员却是五六个甚至七八个,反正总要凑满一桌,这样招待费用能不高吗? 在用餐标准上,既然是招待上级来宾,那当然是越高越好,什么野味啊,好酒啊,好烟啊,都是可劲儿的造,有的时候吃完了还得带,带的都是马头镇的特产,比如羊肉、野味什么的。 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镇里总还得给县领导们安排一些礼物,虽然也都是一些镇里的特产什么的,不算值钱,可是加起来也就不少了。 总之,反正不是自己出钱,是国家出钱,慷国家之慨,那是不吃白不吃,国家出钱,自己落了一副好下水,还能落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可是这些人并没有想过,这些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啊,大部分都是一分一分收起来的提留统筹,他们在饭桌上吃的一顿饭,也许就是几个人一年的提留统筹,是他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啊! 马升觉得,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只怕就是苏星晖上任之后烧的第一把火了吧,不过这把火烧得太凶了,触及到了镇里每一名干部的利益,也会得罪那些从县里下来办事的干部啊。 马升支支吾吾的道:“书记,我觉得是不是不能管得太严了,我怕会得罪县里来的干部,以后镇里到县里办事都搞不好没那么顺利了。” 苏星晖盯着马升道:“镇长,你知道我在彭家湾镇当镇长的时候,全镇一年的招待费用是多少吗?” 马升摇了摇头。 苏星晖道:“一年不到三十万。” “不到三十万?”马升大吃一惊,彭家湾镇一年的产值比昌山县一个县的还多,可是一年的招待费就这么一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苏星晖道:“你不相信吗?” 马升摇头道:“相信是相信,就是觉得有一些太不可思议了。” 苏星晖道:“没什么不可思议的,该用的钱就用,不该用的钱就不用,仅此而已,只要严格执行制度,不管是谁都能做到。” 马升无言以对。 苏星晖道:“镇里的财政收入都是从哪里来的,镇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是向老百姓一分一分收起来的,也许你们吃一顿饭的钱,就是一户农民一年的纯收入,这样的钱,你们也忍心吃得下去吗?” 马升低下了头,不过他的低头也许是为了掩饰他眼神里的不以为然。 何必唱什么高调?哪朝哪代不是这样的?不吃农民的吃谁的?难道吃自己吗? 苏星晖放缓了语气:“镇长,我并不是唱高调,只不过镇里的财政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我们一定要开源节流,请你尽快制订出一份新的招待费制度和标准,你不必担心,如果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如果镇里到县里办事不顺利,我来解决!” 苏星晖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马升也只能点头道:“行,那我尽快去做。”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镇长,你做好之后,我们商量一下,然后拿到镇党委工作会议上去讨论通过,尽快执行。我希望能够在一个星期之内就开始执行新的公务招待制度。” 马升原本还想多拖几天,可是苏星晖明确的提出要在一个星期之内就执行新制度,那他就不可能拖了,他只能尽快去做这件事情,反正大家都看得到这个是苏星晖烧起来的火,要得罪人就让他去得罪吧。 马升起身道:“那书记你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马升出了门,还帮苏星晖把门给带上了,然后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苏星晖的气势太足了,给他的压力也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他说出来的话似乎都是不容拒绝一般。 马升对苏星晖的话虽然有些不以为然,可是他根本不敢正面在苏星晖面前表现出来,他也只敢在自己低头的时候流露出一些这样的情绪,现在他终于离开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苏星晖休息了一会儿,到下午两点的时候,他下了楼,党政办主任余波一直等在党政办门口,看到苏星晖下来,他连忙迎了上去道:“书记,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余波将苏星晖带到了一间办公室,用一把钥匙打开了门,将苏星晖带了进去,然后把钥匙交给了苏星晖。 苏星晖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似乎是新装修过的,墙上被刷得雪白,办公桌和书柜等等也都是新的,当然,说是新装修,装修其实也很一般,墙上就刷了石灰,办公桌和书柜档次也很一般,都是那种最普通的家具,连椅子都不是皮的,而是木头的。 余波道:“苏书记,这是前任李书记刚刚装修过的,就前几天才装修完,李书记就调走了,这些都是新的,李书记都没用过,您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您就在这里办公?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再给您安排一间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 尹化龙 苏星晖点头道:“就这间办公室吧,我觉得挺好的。” 苏星晖心里好笑,前任那位李书记装修一次办公室肯定也不容易,没想到一次都没用上,就便宜自己了,这间办公室的装修虽然普通,不过正合苏星晖的意,要是太豪华了,苏星晖坐着还不自在呢。 余波点了点头道:“苏书记,那我就回党政办了,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找我。” 苏星晖道:“这样吧,余主任,你把党政办的工作人员的资料拿给我看一下,我这几天要到镇里到处去转一转,看看情况,需要有个熟悉情况的人陪同一下。” 余波连忙点头出门,很快他就拿着一叠资料过来了,他知道,这是苏星晖要选自己的贴身工作人员了。 余波将这叠资料交给了苏星晖,苏星晖翻看了起来,面上几份资料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人,文化程度也不算高,苏星晖摇了摇头,把这几份资料都放到了一边。 余波心里叹了口气,苏星晖要选贴身工作人员,虽然他只是个镇党委书记,可是他如此年轻,背景又硬,前途无量啊,给他当贴身工作人员,势必也是前途无量,这可是个卖人情的好机会,所以余波把几个跟自己关系好的人的资料都放到了前面。 没想到,苏星晖看上去对这几个人都不太满意啊。 苏星晖翻到了一份资料,这上面的人名叫尹化龙,今年十九岁,是峪林市林校毕业的,分配到马头镇党政办已经半年时间了,他便把这份资料单独放到了一边。 把资料全部看完,苏星晖还是看中了尹化龙,他把所有资料递还给余波道:“余主任,你把小尹叫来吧。” 余波点头道:“好好好,苏书记眼力真好,这小尹是林校毕业的中专生,有文化,人也灵醒。” 苏星晖微笑着摆了摆手,余波连忙出门回了党政办,出门的时候,他也没忘了替苏星晖带上门。 作为党政办主任,要时刻注意维护领导的威严,领导的办公室门如果老是开着,那从门口经过的杂七杂八的人都能看到领导,那成何体统? 回到了党政办,余波把尹化龙叫到了自己在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里,对尹化龙道:“小尹,刚才苏书记说要在党政办挑一个人这段时间跟着他一起跑,我向他推荐了你,苏书记说要见见你,你现在就过去吧。” 尹化龙高兴的说:“那谢谢你了,余主任!” 余波亲切的拍了拍尹化龙的肩膀道:“小尹啊,虽然我以前对你一直有一些严厉,不过那都是为了锻炼你,现在你如果能够跟着苏书记,那可是你的造化啊,你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干,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啊!” 尹化龙哪里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他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而已,他还真以为是余波向苏星晖推荐了自己呢,他向余波鞠了一躬道:“谢谢你,余主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余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 尹化龙高兴的转身,出了党政办,去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在门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尹化龙便推门进去了。 苏星晖正在看办公桌上的那些文件资料,他要尽可能在短时间里把马头镇的情况了解得多一些,尹化龙进来之后,他抬起了头,看向了尹化龙。 这位年轻人个子不太高,身材也有一些瘦小,这也是大多数山区老百姓的特点,不过他的面容还是很清秀的,一双眼睛尤其有神,非常灵动,总之,他的这副样子还是让苏星晖挺满意的。 苏星晖微笑道:“是尹化龙同志吧,你坐。” 尹化龙拘束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的两只手也像小学生一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苏星晖道:“小尹,你别这么紧张,放松一点,咱们年龄差不多,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 尹化龙点了点头,坐得稍微放松了一点。在他看来,镇党委书记就是了不得的大官了,不过以前的书记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像苏星晖这么年轻的书记,真是少见,这让他紧张的心情也是轻松了一些。 苏星晖道:“小尹,你是市林校毕业的是吧?” 尹化龙点头道:“是的。” 苏星晖道:“那你的家是在白云村是吧?” 尹化龙还是规规矩矩的点头道:“对。” 苏星晖道:“那白云村离镇政府有多远?” 尹化龙道:“差不多十几里路吧。” “家里几口人?” “有七口人,我奶奶、爸爸、妈妈、我哥、我姐,还有我弟。” “那日子应该过得也挺艰难的吧?” “还好,我好歹有工资,可以补贴家里。” ……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尹化龙逐渐放开了,说的话多了一些,他也说了一些他们村子里的情况,跟苏星晖去长山冲村看到的情况也差不多,当然,比长山冲村稍微好一些。 毕竟白云村离昌山县城和峪林市都比长山冲村要近,要卖什么山货之类的,也比长山冲村要方便一些。 苏星晖对尹化龙还是挺满意的,这个小伙子比较单纯,文化程度在镇政府也算是高的了。 苏星晖要选就选这种比较单纯的小伙子,这种人才有培养价值,像那些三十多岁,参加工作都十几年的机关老油条,可塑性不大,苏星晖没有兴趣去培养这样的人。 最后,苏星晖道:“小尹,这样吧,你明天就跟着我到全镇各个村去跑一跑,我想了解一下镇里比较全面细致的情况。” 尹化龙点头道:“好的。” 苏星晖道:“行,那你先去忙吧,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咱们出去转转。” 尹化龙出去了,也把门给带上了,苏星晖继续看起那些文件资料来,看了这些资料,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马头镇是一个大镇,面积近三百平方公里,有三万多人,境内全是山地,并无平原,人口中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农业户口,人均收入大概就在两百多元。 就这个收入,估计也是把现金收入和实物收入全部算在了一起,现金收入肯定是没有这么多的。 马头镇的经济发展,任重道远啊,最重要的是交通太不方便,不把这条路修好的话,就算有人想来投资,也进不来啊。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先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他说自己已经到马头镇当了党委书记,于锐志听了之后便说过两天要过来,苏星晖让他到时候开辆越野车过来,这里的山路不太好走,又把自己的电话和党政办的电话都告诉了于锐志。 第二个电话,苏星晖打给了陆正弘,他告诉陆正弘,现在自己已经到马头镇上任了,陆正弘问他现在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自己帮助的,苏星晖说暂时还不需要,等他需要的时候,他会再向陆正弘求援的。 第三个电话,苏星晖打给了侯光弼,当侯光弼听说他已经到昌山县马头镇上任的时候,他说也要到马头镇来看一下苏星晖,苏星晖闻言大惊,连忙对侯光弼说:“侯爷爷,您可千万别来,这里离上俊县好几十公里,而且从峪林市过来的路全是山路,您的身体可受不了。” 侯光弼也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实情,他现在毕竟已经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虽然身体还比较硬朗,可是如果要走那么远的山路的话,他估计还真有些吃不消,他便问道:“星晖啊,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星晖在侯光弼面前也不用讲什么客气,他对侯光弼道:“侯爷爷,我打算在昌山县修路,这里的条件太差了,要想发展经济,就需要先把交通搞好,到时候,可能又要向您融资了。” 侯光弼道:“没问题啊,融资本来就是侯氏集团的主要业务之一,只要有利润,我们没理由不做啊,你修路需要多少钱?” 苏星晖道:“我打算先修从峪林市到昌山县城的三十多公里公路,总造价大约在两千万元人民币左右。” 侯光弼道:“这个好说,这样吧,既然路不好走,我就不过去了,过两天我让文海过去一趟吧。” 苏星晖道:“正好我还有几个朋友过两天也要过来,那就让文海兄跟他们结伴同来吧,我到时候跟我那几个朋友说一声,让他们约一下文海兄。” 侯光弼答应了,苏星晖挂了电话,又给陆小雅打了过去,陆小雅听说他已经到马头镇上任了,她当然也是要来看望苏星晖,苏星晖便告诉她过两天于锐志他们要过来,让陆小雅跟于若秋联系一下,到时候一起过来,路上有个照应,陆小雅便答应了。 要是让陆小雅坐班车过来的话,那苏星晖可不放心,他也会心疼的,陆小雅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去挤那种班车,那真是太委屈她了,那苏星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不欢迎我啊?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在镇政府食堂吃了几个大馒头,就和尹化龙一起出发了,他们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这自行车是镇政府的大二八永久车,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下村一般都是骑这种车。 其实,镇政府也有一辆吉普车,不过这辆吉普车的车况比苏星晖刚到猛虎岭乡的时候,乡政府那辆吉普车的车况更差,苏星晖可不希望自己下村的时候坐这辆车,车坏在半路上。 而且这里的村庄许多都在山里,只有小路,吉普车也根本开不进去,苏星晖可不希望他专门下村去就只浮在表面上,泛泛的看一下而已,他要把每个村子都跑一遍,所以,他就没要吉普车,自己骑自行车去了。 这一路上的山路,有好多地方连自行车都不能骑,两人只能扛着自行车走,走过那段难走的路之后再骑上自行车,继续前进。 马头镇有十四个村,今天他们是从镇政府往北边走,镇政府以北有八个村子,苏星晖今天准备至少跑四个村子,这四个村子都在镇政府的东北边。 东北边离镇政府最近的一个村子叫秀岩村,离镇政府只有三四里路,不过就算是这么点路,两人骑自行车也花了二十几分钟才到,一到秀岩村的村口,天空中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人紧蹬了几步,冲到了村委会的屋檐下,躲起雨来了。 尹化龙道:“苏书记,咱们这里是山区,这天就像孩儿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苏星晖在猛虎岭乡呆过,当然知道山区的气候特点,他笑道:“看来咱们运气还不错,要是在路上遇到,都得淋成落汤鸡了。” 从村委会里出来两个人,一个是秀岩村的村支书史连喜,一个是村主任石安禄,他们两个昨天都去参加过欢迎苏星晖的会,一看到苏星晖,他们连忙把苏星晖迎进了村委会。 史连喜道:“苏书记,你今天怎么来了?没淋着雨吧?” 苏星晖笑道:“我今天想到下面的村子里转转,就来了,可是一到你们秀岩村就碰到雨了,看来你们村子不欢迎我啊?” 虽然知道苏星晖是在开玩笑,可是史连喜和石安禄都连忙说:“哪能呢,苏书记,您能来我们村里,我们全村人都欢迎啊!” 苏星晖问道:“你们村有多少人啊?” 史连喜道:“我们村现在有三千人出头。” 苏星晖笑道:“那这三千人都欢迎我?” 石安禄道:“欢迎欢迎,肯定都欢迎!” 开完了玩笑,史连喜跟石安禄让苏星晖坐了下来,给他沏上了一杯热茶道:“苏书记,身上淋湿了吧?快喝杯热茶暖暖,衣服要不要脱下来到家里的炉子上面烘一下?” 苏星晖道:“不用了,没淋到什么。” 苏星晖走到门口,打量着这村委会,这村委会的屋子有三间,都是瓦房,算是村里最好的建筑了,不过这瓦房的年头显然也已经很长了,显得有些破旧,屋子里的墙上墙皮都掉了不少。 他再看向门外,那些村民们的屋子就更差了,有些是那种没烧过的土砖砌的墙,有些是那种块石垒的墙,好多屋子的顶上还苫着草,这些屋子看上去歪歪扭扭的,好像风一吹都会倒,在这阵暴雨中,它们显得摇摇欲坠。 苏星晖的心情十分沉重,他转头问道:“史支书,石主任,这么大的雨,不会把那些房子给淋垮了吧?” 史连喜道:“淋垮倒不至于,不过家里漏雨是肯定的。” 苏星晖道:“那村里要做好防范措施啊,不能出现什么事故。” 石安禄叹息道:“村里已经尽力去做了,不过就是村里太穷啊,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星晖知道,这石安禄说的也是实情,不过他还是严肃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的工作还得做细致一点儿,要是雨下得太大了,发生了什么事故,你们是有责任的。” 史连喜和石安禄脸色都是一凛,虽然苏星晖一进门就跟他们说说笑笑,可是他这一板起脸来,气势十足,他们这才省起,苏星晖是镇党委书记,全镇的一把手呢,而且他的政绩摆在那里,这可是个厉害角色。 他们不由得收起了那一丝苏星晖的年轻带来的轻慢之心,一起点头道:“书记,我们知道了,我们一定会把工作做得更加细致的。” 苏星晖又看了一眼屋外,他说:“你们尽快把村里所有的房屋都检查一遍,如果有危房的话,尽快组织人手抢修,检查的结果尽快报给我。” 两人都是点头答应。 山里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也就一二十分钟,天空中就云收雨住了,太阳出来了,把阳光又撒向了大地。 苏星晖出去到村子周围的山坡上看了看,这周围的山坡上生长的大都是灌木, 山上的植被也十分繁茂,倒是不虞有山体滑坡的危险,他稍稍放下了心来。 在山坡上,有不少山羊正在悠闲的吃着草,吃着灌木的枝叶,这种山羊比一般的山羊要长得高大得多,走起来倒跟马差不多,苏星晖问道:“史支书,石主任,这种山羊是不是就是马头山羊啊?” 史连喜答道:“是啊,这是咱们马头镇的特产啊,这种羊咱村好多人家都养呢,一家总得养个两三头的。” 苏星晖道:“现在村里总共有多少头马头山羊?” 史连喜道:“大概有一千多头吧。” 苏星晖问道:“怎么不多养一点呢?” 史连喜道:“书记你不知道啊,这马头山羊可金贵着呢,它不是新鲜的草和叶子不吃,不是干净的水不喝,母羊怀羊羔子也不容易,就算产了羊羔大部分也都是一只,生两只三只的很少,老百姓又急着卖钱,一般小羊长个一两年就卖了,所以数量很难增加。”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可能是马头山羊的繁殖率比较低,不过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咨询饶松年教授,他正是这方面的专家,苏星晖准备回去之后给饶松年教授打个电话,让他帮忙,研究一下扩大马头山羊种群规模的问题。 苏星晖问道:“我看那头大羊比一般的山羊要高大得多啊。” 史连喜道:“这马头山羊确实比一般的山羊要长得大,一岁的羊就能长到四五十斤,长到两三年以上的公羊最大的能长到一百一二十斤,母羊也能长到一百斤左右,出的肉也多,一只羊宰了之后大概能出一半肉。这羊肉味道好,又补,今天苏书记你也尝尝吧。” 苏星晖摇头道:“尝羊肉就不必了,我现在已经定了规矩,镇里的干部下村,一律不许在村里吃饭,都得回镇政府食堂吃饭。不过啊,这羊肉我还真尝过,是在人民饭店跟我同学吃饭的时候尝的,确实味道不错。” 史连喜惊道:“苏书记你不在村里吃饭?” 苏星晖笑道:“我已经把规矩定下了,你总不能让我带头破坏规矩吧?” 史连喜和石安禄面面相觑,今天苏星晖来了,他们还准备今天好好招待一下苏星晖呢,没想到苏星晖根本不在村里吃饭。 苏星晖道:“行了,你们带我到村里去转转吧,我想看看村里的一些具体情况。” 苏星晖到村子里转了转,跟村里的许多老百姓都谈了谈,倒是了解了不少村里的情况,这秀岩村的日子也确实是艰难,苏星晖的心情非常沉重,发展经济,迫在眉睫啊! 看完了秀岩村的情况,两人去了下一个村子望山村,这望山村的情况跟秀岩村也是大同小异,情况差不多,看完望山村,已经快十一点了,苏星晖跟尹化龙回了镇政府,在镇政府食堂吃了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便又出发了。 镇政府的人看着苏星晖的作派,跟以前的历任书记镇长都不一样啊,以前别说书记镇长了,就是一个普通的镇干部下村,都会留在村里吃饭喝酒啊,可是苏星晖居然真的回镇政府食堂来吃饭了。 这两天,镇政府里已经传出了风声,说是以后招待费制度要改了,要严格制定标准,谁都不许违反。 大家明着不敢在苏星晖面前说,可是暗底里大家都是议论纷纷,说苏星晖这是乱来,想要借此立威,烧第一把火,还有人说他自己都未必能够严格执行这个招待制度,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可是苏星晖这天中午回到镇政府食堂吃饭,大家才觉得,这一次这位年轻的苏书记只怕是来真格的了。 苏星晖并不知道大家在他背后的议论,他跟尹化龙正走在去白云村的路上,白云村就是苏星晖今天要看的第三个村子了。 苏星晖一边蹬自行车,一边问尹化龙:“小尹,你一般多久回一次家?” 尹化龙道:“一般一个月回两次家吧。” 苏星晖笑道:“你回家还是要回得勤一点儿,现在不是每个星期都有双休吗?多回家看看你奶奶。”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章 路遇采石场 尹化龙道:“我原来也是每个星期都回家的,不过我爸让我不要回得太勤了,让我认真工作,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他说我们家出我这么一个公家人不容易,让我别记挂着家里,家里有他还有我哥我弟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原因,不过也是,尹家能够出尹化龙这么一个在镇政府工作的人,确实是相当不容易了,他们当然不希望家里的琐事让尹化龙牵挂,希望他能够全心全意的去工作。 两人骑着自行车,差不多骑了快一个小时,尹化龙指着前面的一座小村庄道:“那就是白云村了。” 不过苏星晖的眼光并没有放到白云村上,他看到了前面路旁边的一座采石场,大门旁边的铭牌上写着白云山采石场几个字,他问尹化龙道:“这座采石场是谁办的?” 尹化龙道:“这座采石场以前是公路段的采石场,好像去年卖给一个私人老板了吧,老板好像是姓沈,是县城的人。” 这座采石场正在开工,生产线巨大的噪音让两人就算是离着它还有一百多米,都觉得震耳欲聋,两人说话都只能是用大声吼叫的方式,而生产线造成的粉尘铺天盖地,让这整座山似乎都是灰蒙蒙的。 道路两边的房屋的屋顶上,全是白色的粉尘,远远望去,就好像是刚刚下过了雪,从采石场里开出了一辆满载着碎石的货车,这辆车连车带货至少有二三十吨,它出门之后拐了一个弯,直冲着苏星晖和尹化龙两人而来。 这出山的路很窄,又是个下坡,货车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就冲过来了,苏星晖和尹化龙连忙扛起自行车,站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让货车过去了。 苏星晖将自行车放回了地上,他皱紧了眉头,大声喊道:“小尹,走,我们进去看看。” 尹化龙点了点头,跟着苏星晖推着自行车走了一百多米,进了采石场的大门。 一进了采石场,苏星晖感觉一股巨大的粉尘迎面而来,就像是有人冲着他迎面打了一拳一样,让他都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他连忙用左手捂住了口鼻,这样才稍稍好了一点,让他能喘两口气了。 尹化龙同样皱着眉头捂着鼻子,那样子也是很不好受。 迎面走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他似乎根本就没感觉到这么重的粉尘,满不在乎的走过来问道:“你们是来买石头的吗?” 苏星晖想着,这是久入鲍鱼之肆,不闻其臭了啊,这里这么严重的粉尘,这个年轻人居然一点儿都不怕。 苏星晖道:“我们就是来看看的,你们这里粉尘这么严重,就没有什么增湿降尘的措施吗?” 年轻人眼睛一瞪道:“你们不是来买石头的,捣什么乱?走走走,别在这里挡着路,我们的货车还要出去呢。” 说话间,便见一辆满载碎石的货车又开了过来,苏星晖和尹化龙往旁边让了让,让货车出去了。 苏星晖道:“把你们场长叫来吧,我跟他说几句。” 年轻人一下子毛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找碴的吧?你还要找我们场长?我们场长是你想见就随便见的吗?你走不走?你不走信不信我放狗咬你?” 似乎是为了印证年轻人的话,从前面的磅房旁边冲出来两条狗,一黑一黄,不过这两条狗在这么严重的粉尘下,也都变成了白色,它们一跑起来,身上都直掉粉末。 两条狗跑到年轻人身边,对着苏星晖和尹化龙狂吠起来,样子十分凶恶,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怕,这只不过是山里常见的两条土狗而已,也就叫得厉害,让它们真正咬人,还是不敢的,而以苏星晖的身手,就算它们冲上来咬,也只不过是一脚一只的事情。 尹化龙道:“你可别乱来,我们是镇政府的。” “镇政府?”年轻人冷笑一声道:“我管你是哪里的,赶紧给我走!” 尹化龙道:“这可是我们镇里新来的苏书记。” 年轻人道:“镇里不是李书记吗?什么时候又来了个苏书记?副书记?你没骗我吧?有这么年轻的副书记吗?” 尹化龙道:“李书记已经调走了,这位苏书记现在就是镇里的党委书记,一把手。” 镇里的一把手到了,年轻人却兀自不惧,他摇头道:“谁知道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你们是真的,我们这也是合法经营。” 苏星晖脸色平静的说:“你是合法经营,我让你把场长叫来又怎么了?” 年轻人的口气缓和了一些:“这位同志,我们场长在县城呢,他一般不来的。” 苏星晖道:“你是什么人?你们这里总有生产场长吧?那把他叫来也行。” 年轻人道:“我是这里保安部的经理,专门挡住闲杂人等的,生产场长现在正在忙,他没时间来见你,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了。” 苏星晖的眼中寒光一闪,牛,这里可真牛! 苏星晖不怒反笑道:“跟你说就行了是吧?那就请你立刻停工!” “停工?”年轻人道:“凭什么?我们这里各种证件一应俱全,合法经营,你让我停工我就停工?” 苏星晖道:“凭什么?就凭你这里粉尘太严重,对工人的身体健康有很大的影响,我就敢停你的工!” 年轻人目露凶光道:“你敢停工我就敢打人!” 尹化龙喊道:“你好大的胆子,你没听见这是镇里的苏书记吗?” 年轻人道:“谁知道是不是来招摇撞骗的?再说了,就算是书记,也不能随便停我们的工啊!” 苏星晖对尹化龙道:“小尹,你到村里去打电话,叫派出所来人。” 尹化龙答应了一声,便骑上自行车想要走,那个年轻人道:“还想走?” 他回头喊道:“来人啊,有人来我们这里捣乱了!” 从场子里应声跑来几个工人,他们都穿着破衣烂衫,浑身都沾满了粉尘,连脸上的胡子上都沾着粉尘,看他们跑来,年轻人一把拉住了尹化龙自行车的后座道:“给我留下来吧。” 尹化龙差点被这一下摔着,他下了车,大怒道:“你干什么?” 年轻人狞笑道:“干什么?今天别想走,捣了乱就想走,没那么便宜的事情?” 没想到那几个跑来的工人里有一个喊道:“化龙,怎么是你啊?” 尹化龙定睛一看,喊道:“三叔,他要打人。” 另外几个工人也都纷纷喊了起来:“化龙,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这几个人都是跟尹化龙同村的人,在这里做工的,尹化龙跟他们一一打招呼,然后说:“这是我们镇里新来的苏书记,今天来这里看看,苏书记看到这里的粉尘太严重了,让他停工,结果他就要打人。” 尹化龙的三叔对那个年轻人道:“沈经理,这是我侄儿尹化龙,他确实是镇政府的人,你肯定是误会了。” 沈经理把眼睛一瞪道:“镇政府的人又怎么了?敢要我停工我就敢打,县里都没让我们停工,要你们多管闲事?” 苏星晖道:“你们这个采石场在马头镇的地面上,我怎么管不着?你这个采石场,今天必须要停工。小尹,去叫派出所出警!” 沈经理急了,他一拳向苏星晖打来,苏星晖不慌不忙,左手一引,将沈经理的着手引开,脚下一勾,便将沈经理勾倒在地,让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星晖的出手还是很有分寸的,毕竟他现在身份不同了,是个镇党委书记了,这样寻常的冲突,他是不会出手伤人的,他只让沈经理摔一跤而已,不会受什么伤。 那两条土狗看到主人被打,咆哮着冲向了苏星晖,苏星晖一脚一只,把它们踢出了几米远,那两条土狗呜咽着跑回磅房去了。 这时,从生产线方向过来了两个人,他们都戴着安全帽,看到这边发生了冲突,他们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跑了过来。 尹化龙的二叔和另外几个村里人把沈经理扶了起来,沈经理怨毒的看着苏星晖道:“你敢打老子?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星晖好整以暇的说道:“你再充一句老子,我就让你门牙掉两颗你信不信?” 沈经理虽然眼中怨毒不减,可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他知道,像他这样的,就算是十个一起上也不是苏星晖的对手。 那两个戴安全帽的人跑了过来,其中一个是个工人,也是破衣烂衫的,另外一个中年人则穿着稍稍整齐的工作服,他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尹化龙的二叔道:“卢场长,这是镇里新来的苏书记,他说要让我们场里停工,沈经理不让,就要打苏书记,结果被苏书记勾倒了。” 卢场长问苏星晖道:“你是镇里的书记?” 苏星晖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卢场长道:“我叫卢三成,是白云山采石场的生产场长,请问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停工?我们的各项手续都是齐全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七章 给我停工 苏星晖看向了卢三成,这是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的脸上也是颇有风霜之色,手脚骨节都很粗大,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做体力劳动的人,他说的话也是马头镇的本地话。 苏星晖前世见过不少采石场,在他的前世,猛虎岭、绿岭等几个乡镇发展得不好,最红火的企业就是采石场,他对这种采石场非常熟悉了。 像这样的采石场,老板都需要请一个懂行的人当生产场长,这样的人一般都曾经是采石场的工人,对采石场的全套流程都非常熟悉,才能当这个生产场长,既要负责生产,又要负责安全,工资大概是一般工人的两倍左右。 苏星晖便问道:“请问卢场长,你知不知道这么重的粉尘,这么大的噪音,对工人的身体是有着巨大的危害的?” 卢三成一下子愣住了,可能他这辈子,都没有听过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从事这份职业,对健康是不是有什么危害。 这些粉尘和噪音,对身体当然是有巨大的危害的,粉尘长期吸入,会得很严重的肺病,发展到后来,就是尘肺病,而长期在巨大的噪音环境里工作,对听力和平衡感都会有很大的损害,甚至有致聋的危险。 不过在这个时代,基本上没有人会关注这些,没有人有这样的意识,中国的第一部劳动法,制订了也才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而其中关于劳动防护,关于职业卫生的内容还很有限。 就算有了这部劳动法,地方政府也不会关心工人在工作中所遭受的这些对于身体健康的危害,国营企业还好一点,还会发一些劳保用品,像这种私营的企业,就很少有老板会主动去买什么防护用品了,那不也是成本吗? 像眼前这些工人,有两个还戴了安全帽,其他的人连安全帽都没戴,所有的人都没戴口罩,他们的口鼻都裸露在这高浓度的粉尘里,看着这副景象,苏星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他简直出离愤怒了。 卢三成愣了一会儿之后道:“不就吸点灰吗?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苏星晖沉着脸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等过两年你就知道厉害了,别为了赚点钱,把命都不要了,我问你们,你们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 尹化龙的三叔道:“工资蛮高的,一个月有两三百。卢场长还高些,有五百多。” 苏星晖知道,这样的工资确实算是相当高了,卢三成的工资比他这个镇党委书记还要高一些,何况是在这个贫困的山区县呢,他一年六千多的收入,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怪不得他们要冒着这么恶劣的环境在这里辛劳的工作呢。 苏星晖道:“工资再高也不能冒着这样的危险,卢场长,你下令停工吧,你如果不停工,我叫派出所来出警,让供电所给你们停电,你自己选一头吧。” 卢三成道:“苏书记,这停工是长期的,还是暂时的?” 苏星晖道:“这要看我们调查的结果,还有你们整改的结果,如果我调查出来你们的手续确实没问题,而且你们整改的结果符合要求,你们就可以开工了,要不然,就是永久性的停工!” 沈经理叫了起来:“你小子敢,你信不信我叔能让人把你给撤了?” 苏星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叔就是这里的老板是吧?你可以试试,如果把我撤了,我就不管这里的事情了。” 沈经理叫嚣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打电话。” 沈经理骂骂咧咧的走向了一栋办公楼,去打电话了,苏星晖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卢三成道:“卢场长,在我的书记职务还没有被撤之前,请你马上停工!” 苏星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卢场长无奈之下,只能让人去把生产线给关掉了。 生产线被关掉之后,那刺耳的噪声一下子消失了,让人感觉舒服了很多,似乎连树林里若有若无的鸟鸣虫叫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那铺天盖地的粉尘一时间却不能完全消失掉,它们飞舞在空中,在阳光中让人看得非常清晰。 随着空气的流动,这些粉尘忽上忽下的飞舞着,虽然总体的趋势是向下落的,可是要真正全部落到地上,没有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是不可能的。 卢场长问道:“苏书记,你需要我们怎么整改?” 随着噪音的消失,卢场长说话也不用靠喊了,这样让人听起来也舒服多了,苏星晖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他反问道:“有安全帽吗?” 卢场长点头道:“有。” 苏星晖道:“给我们拿两顶来。” 卢场长让人去拿安全帽,尹化龙的三叔自告奋勇的跑到了磅房,很快拿来了两顶安全帽,苏星晖和尹化龙一人戴了一顶,把自行车交给了尹化龙的三叔道:“三叔,您帮我们看一下自行车。” 三叔道:“苏书记,使不得,您叫我老三就可以了。” 苏星晖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对卢场长道:“卢场长,你陪我们到你们的开采地点看一下。” 卢场长便带着两人绕着生产线向后山走去,苏星晖打量着这生产线,跟他在前世见到的那些采石场的生产线没有什么大的区别,都是由进料口、破碎机、皮带机、振动筛这些零配件组成的,每个皮带机下面都堆着一堆高高的碎石,区别就是碎石的颗粒大小不同。 当然,现在这座采石场的碎石生产线规模还不大,跟他在前世见到的那些大型采石场投资动辄几千万的大型生产线不能比。 几人绕过了生产线,又绕过了一座堆满了黄土和碎石的混合物的山头,苏星晖知道,这座山头上堆的这些混合物叫塘渣,是开采石头之前必须要除掉的废渣,这些废渣就这样堆在这里,是很危险的,因为山头上的植被已经全部被破坏了,等废渣堆得太高了,下暴雨的时候是有滑坡的危险的。 等绕过山头,苏星晖就更加愤怒了,只见在一块平直如镜的山壁下,一台挖机正在挖着山壁下方那些松动的石头,把它们转移到挖机的另一方,几台运料的小货车正在那里等着挖机把这些石头装上车厢呢。 苏星晖知道,这是采石场的一种生产方式,叫做一面墙开采,而挖机在下面挖石头的开采方式,叫做掏底崩落,顾名思义,挖机把下面的石头给挖空了之后,就可以让地球引力将上面的石头自动崩落下来。 这样的方式当然节省成本,可是危险系数却是相当大,上面如果崩落下了较大的石头,滚落下来,打到下方的工人身上,那是不死也伤,骨断筋折毫不稀奇。 就算是这挖机被石头砸中,挖机司机也是很危险的。 苏星晖板着脸道:“卢场长,你马上下命令,让挖机停止操作。” 卢三成不敢违抗命令,他走到挖机附近,挥手让挖机停止了开采,又让那几辆运料车开到了停车的地方休息去了。 苏星晖问卢三成道:“你们一直都是这样开采?” 卢三成点头道:“是啊。” 苏星晖道:“没发生过事故?” 卢三成明显的滞了一下,尹化龙道:“当然发生过事故,去年年底,我们村里一个人的腿就被石头砸断了。” 苏星晖道:“那场里赔了多少钱?” 尹化龙道:“好像是一千块钱吧。” 苏星晖的身体又颤抖了起来,一条腿,就赔一千块钱,这样的老板真是该死啊! 苏星晖问卢三成道:“如果是把人给砸死了,要赔多少钱?” 卢三成嗫嚅着说:“一般是三千到五千。” 苏星晖心里充满了悲哀,这真是人命薄如纸啊,一条命就值这么点钱,更可悲的是,这些人似乎都已经麻木了,对人的生命似乎毫无敬畏,好像死一个人算不了什么似的。 苏星晖强忍着心里的愤怒道:“卢场长,那你们是用什么爆破方式来开采?” 卢三成道:“就是先在这山壁上打个小炮眼,少装点药,炸一个大点的炮眼,再多塞点炸药进去,再爆破一次,把炮眼再炸大一点,这样来几次,就能把这一块山壁上的石头都给炸松了。” 苏星晖知道,卢三成描述的这种爆破方式名叫扩壶爆破,这也是明令禁止的一种爆破方式,因为这种方式太危险了。 这种爆破方式对于药量不好掌握,而且在爆破过程中会有碎石崩飞,有的碎石能崩得很远,而且威力巨大,跟子弹似的,一打到房子上,甚至能够击穿房顶,击中房子里的人。 苏星晖在前世的时候就听说过一户住在采石场附近的人家,一个人坐在家里,祸从天降,采石场爆破炸出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落到他家的屋顶上,把瓦片击穿,砸在了那个人的大腿上,把他的大腿给砸断了,这个人也成了终生残疾。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八章 才十五万? 苏星晖问道:“卢场长,你不知道这些开采方式都是非常危险的?你们就不会用台阶式开采和中深孔爆破吗?” 台阶式开采是从上至下的开采方式,在开采过程中,会逐级形成安全台阶,这样的开采方式比这种掏底崩落的开采方式要安全得多。 而中深孔爆破是用专门的炮机在山壁上方打很深的炮眼,然后请专业的爆破公司来计算药量,往炮眼里填进炸药,来进行爆破。这种方式由于炮眼很深,爆破是在岩石深处发生的,所以不会形成飞石,只会把上层的山壁上的石头震松,然后就可以用挖机来开采石块了。 但是这些开采和爆破方式太正规,成本也比较高,这些唯利是图的老板,当然不愿意用这些方法了。 卢三成又是嗫嚅着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苏星晖道:“卢场长,我看你的样子,听你的口音,你也是我们镇里的农民出身吧?” 卢三成点头道:“对,我是中伙村的农民。” 苏星晖道:“既然你也是农民出身,你应该站在你这些农民出身的工人兄弟一边,为他们谋取一些权益吧?在安全生产和职业卫生上你应该多花一些心思,不要单纯的想着替老板省钱,你看看这上面的悬石多危险?你看看这些工人,他们连口罩都没戴,时间长了,受得了吗?” 卢三成黧黑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色,他低下了头。 苏星晖又指着那个堆放废渣的山头道:“你看看这些塘渣,多么危险,如果再堆高一点,哪天下起了大雨,这些塘渣滑坡了该怎么办?这山下就是你们工人的宿舍啊!” 卢三成不敢说话,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意。 苏星晖虎着脸道:“你们采石场立即给我停工,我说的这些,你们必须要进行整改,哪天整改好了,哪天再开工,要是你们擅自开工的话,我让你们永久停工,我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卢三成道:“我只能跟老板说,他如果不肯我也没办法。” 苏星晖转身就走道:“我们现在去白云村,要是你们老板来了就让他去白云村找我,要是今天没来,你让他下次到镇政府去找我。” 苏星晖和尹化龙又绕过了那座堆满塘渣的山头,向大门口走去,路上,他们又遇上了沈经理,沈经理恶狠狠的盯着苏星晖,可是他终究没敢再口吐恶言,他可不希望自己掉两颗门牙。 苏星晖就像没看到沈经理似的,他无比坦然的走到了大门口,对一直守在那里守着自行车的尹化龙的三叔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跟尹化龙一起骑起自行车,往白云村而去了。 白云村离采石场也就两三百米,骑上自行车,没几分钟就到了,这个村庄也在一座山谷里,也挺大的,从公路上看过去,至少有五六百户人家。 进了村庄,尹化龙带着苏星晖来到了村委会,村委会里只有一个人,就是村里的会计,尹化龙喊了一声:“胡大伯,林支书和范主任呢?镇里的苏书记来了。” 胡会计抬起头来,他看到尹化龙和一个年轻人一起走了进来,他那天并没有去参加苏星晖的欢迎会,不认识苏星晖,不过他听到了尹化龙的话,连忙站了起来道:“是苏书记啊,快请坐,我去叫支书和主任去。” 胡会计给苏星晖和尹化龙一人沏了一杯茶,便出门去了,没一会儿,便把白云村的支书林宝山和主任范小东叫了过来,林宝山五十多岁,穿着一件中山装,范小东倒很年轻,只有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他们一进来,就高兴的说:“苏书记来了啊,怎么不提前给我们打个电话?” 苏星晖道:“没什么,我就是随便到几个村子转一转,看看这里的情况。” 林宝山道:“苏书记你可是稀客,下午在我家喝酒啊!” 苏星晖道:“不好意思,林支书,按理说我不该驳你的面子,不过我已经在镇政府定了规矩,下村的干部谁都不许在村里吃饭喝酒。你总不会让我在定规矩的第一天就自己坏规矩吧?” 林宝山吃了一惊道:“什么?现在定了这规矩?以后镇里的干部来了都不能在村里吃饭了?” 尹化龙道:“林支书,苏书记确实定了这个规矩,你就别难为他了。” 林宝山道:“既然定了规矩,那就不喝酒了,不过茶还是能喝一杯的吧?” 苏星晖笑着端起那杯茶道:“茶还是能喝的。” 范小东道:“苏书记,你这个规矩定得好,我支持你!以前镇干部到村里来了,要吃好的,喝好的,村里哪有那么多好吃好喝的给他们吃喝?他们吃油了嘴,还经常来。” 林宝山连忙道:“小东,你可别胡说。” 苏星晖道:“林支书,你别怕,范主任说得对,现在农村里就是存在这种现象,现在老百姓都穷成这样子了,哪有钱供镇里的干部来吃喝啊?我定这个规矩,就是为了改变这种状况的。林支书,范主任,你们以后一定要严格执行这个规矩,有人敢违反,你们就直接跟我说。” 范小东点头道:“行,苏书记,我一定严格执行。” 林宝山看向了苏星晖,他在苏星晖的脸上看到的全是真诚,良久之后,他点头道:“苏书记,我支持你!” 苏星晖走到门口,看向了门外的房子,他问道:“那采石场的粉尘,都飘到你们这里来了?” 门外的房顶上,也是一层白色的粉尘,就跟雪一样,看上去就触目惊心。 范小东愤愤的说:“是啊,只要他们一开工,粉尘就往这边飘,我们这里在屋外面晾衣服都不敢啊,每天都把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可是粉尘还是往屋里钻,今天上午下过雨把房顶洗干净了,可是现在又是一层灰,噪音还特别大,半夜都在吵,让人觉都睡不成。我们找他们理论,也没什么用。” 苏星晖问道:“你们找他们理论,他们怎么说的?” 范小东道:“他们老板总是不在,总是那个老板的侄子在那里,他蛮横得很,一点儿都不讲理,他说什么他们这石粉也是能卖钱的,飘到我们这里便宜我们了,没找我们要钱就是好的了。” 林宝山道:“有一次我和小东一起去,还带了几个人,他们用货车拉来了一车人,都拿着铁棒、刀片、水管什么的,还要打我们,我们报了警,可是派出所的人来了,也说管不了。小东冲动啊,他要到村里拉人去打架,可是我把他拉住了,这事可做不得。” 苏星晖道:“林支书,你的做法是对的,打架肯定不行。” 范小东道:“可是不打架怎么办?告镇里镇里不管,报警警察不管,告到县里,根本没人理你,村里在采石场做工的那些人也觉得我们不应该去闹,真是憋屈啊!” 林宝山看了一眼采石场的方向,他有些奇怪的说:“采石场这个时间怎么停工了?” 尹化龙道:“刚才苏书记去过采石场了,他让采石场停工了。” 范小东惊喜的说道:“苏书记,您真的让采石场停工了?是不是永远不开工了?” 苏星晖摇头道:“现在还不能永久性停工,因为情况不明,他们如果能够整改得符合我的要求的话,还是可以让他们开工的,不过如果真符合我的要求了,估计也不会有这么多粉尘了,晚上也不会允许他们开工了。” 范小东道:“那也行啊,只要没这么多粉尘,晚上能睡觉,他们在这里开工,至少村里去干活的那些人家,家里日子能好过一点。” 苏星晖道:“林支书,范主任,你们知不知道这家采石场的底细?” 林宝山皱着眉头道:“这家采石场啊,原来是县里公路段的采石场,他们采了碎石是为了修路的,后来被县里一个姓沈的老板给买去了,这个姓沈的老板啊,听说是县里李副书记的小舅子,这采石场还有好几个县领导的股份。苏书记,你让他们停工了,可得小心一点儿。” 苏星晖点头道:“我明白了,林支书。” 范小东道:“我听说这么大一个采石场,一年能生产十几万吨石头,连这办公楼带生产线,还有各项手续,总共才卖了十五万,这不是抢钱吗?” 苏星晖的眉头一下子皱得紧紧的,十五万?那么大一个采石场才卖了十五万?光是那生产线就不止十五万啊,更别说还有办公楼、宿舍、磅房什么的,一年还能生产十几万吨石头,就这么贱卖了,这是明显的国有资产流失啊!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 就在几人说话间,从外面走来了几个人,这几个人都是刚才白云山采石场的工人,为头的正是尹化龙的三叔。 他们在门口怯生生的敲了敲门,几人一起看向了他们,林宝山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九章 我帮你们找路子 尹化龙的三叔道:“我们是来找苏书记的。” 苏星晖微笑着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书记,您能别让我们采石场停工了吗?” 几个工人一起说出了这句话,看着他们脸上哀求的神情,苏星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求自己,他们希望能够保住这份严重损害他们身体健康的工作。 苏星晖问道:“是不是你们老板让你们来找我的?”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他们不会撒谎,可是也不知道该不该跟苏星晖说实话。 尹化龙道:“三叔,你把实话跟苏书记说了吧,有什么困难,他一定能够帮你们解决的。” 他三叔这才叹息道:“是啊,我们老板打来了电话,说是场里停工了,就停发工资,让沈经理跟我们说,让我们把场里的工人全都组织起来,到镇里去闹,闹到让他们开工为止,不过我们怎么能去闹呢?工人们就推了我们几个来跟苏书记求情,苏书记,您就让我们采石场开工吧。” 苏星晖道:“你们就不知道你们在那里干活,对你们的身体健康会有很大的损害吗?” 一个工人道:“可是我们需要赚钱啊,家里实在太穷了,前几天家里的娃想要买本书我都买不起,场里的工资还没给我们结,老板说不开工的话,以前的工资也不发了。” 尹化龙道:“他敢!” 那个工人道:“他不发我们能把他怎么办?他们有钱有势的,我们告状都告不出去啊。” 苏星晖道:“老板欠了你们几个月工资?你们总共有多少工人?” “欠了三个月的了,总共有二十几个工人。” 苏星晖怒火填膺,这老板还是人吗?人家的卖命钱,他都敢欠着! 苏星晖道:“你们放心,这钱我一定帮你们要回来,如果要不回来,这钱我帮你们出了!” 工人们都是大吃一惊道:“这钱怎么能让您出呢?这跟您没关系的,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这债说什么也不能扯到您的身上去啊!” 苏星晖道:“既然停工是我让停的,如果这钱我帮你们要不回来,那就跟我有关系,我一定帮你们出了!林支书,范主任,你们帮我做个见证。” 工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总觉得这事不妥,可是苏星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苏星晖道:“不过几位师傅,这采石场的活,你们最好别干了,真的是对身体健康损害太大了,你们看看,我刚才在采石场里才呆了半个小时左右,这浑身的灰尘就这么大了,你们一天到晚的呆在采石场,那受得了吗?就算赚了几个钱,真的要是坐下病来,估计赚的钱连治病都不够。” 工人们道:“可是我们不干这个,能干什么呢?” 苏星晖道:“你们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帮你们找到发家致富的路子的。” 工人们将信将疑,尹化龙道:“苏书记以前在上俊县,就是搞经济的能手,他在两个乡镇工作过,那两个乡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他说能帮你们找到发家致富的路子,肯定不会是说大话。” 尹化龙的话让工人们对苏星晖多了一些信心,他们又对视了一眼,然后跟苏星晖说:“好,苏书记,那我们就先回家待着吧。” 苏星晖道:“你们在采石场干了多久?” 尹化龙的三叔道:“从去年五月沈老板买下采石场开始干的,到现在八个月了吧。” 苏星晖道:“还好,时间不算太长,不过你们也要去医院做一个体检,特别是肺部,一定要做一个X光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话把检查结果给我,我去帮你们找那个沈老板要赔偿。” 几个工人都答应了,他们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苏星晖对范小东道:“范主任,这几天你们就帮我把采石场盯着,不让他们开工,他们如果擅自开工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那我正好有理由让他们永久性的停工了。” 范小东神情十分振奋,他点头道:“苏书记,你放心吧,他们不可能偷偷摸摸的开工的,就他们那生产线,一打开我们就全听到了。” 苏星晖便起身到村里转了转,看了看村里的情况。 白云村的东边是从峪林市到昌山县的公路,这条公路离白云村只有不到两公里路,有一条村级公路连接到村里,这条村级公路就成了白云村跟外界连接的最重要通道。 白云山采石场的碎石就是通过这条村级公路和那条从峪林市到昌山县的县级公路运出去的,本来这个采石场,算是白云村的一个企业,能够让一些村民就业,解决一些经济问题。 可是谁曾想,这个采石场却给白云村的环境和白云村村民们的身体健康带来了如此大的损害。 白云村家家户户,都不敢在门外晾晒衣物,白云村的人连放羊都要尽量往远处放,要不然那些落满了粉尘的灌木叶子和青草,连羊都不吃,而那条生产线的巨大噪声,更是严重影响了人和羊的睡眠。 不过好在现在苏星晖已经让这个采石场停工了,这些方面倒是不存在什么问题了,以后只要努力发展经济就可以了。 在白云村转了转,了解了一些情况,苏星晖便跟尹化龙离开了白云村,去了白云村西边几里路的后沟村转了转,便回了镇政府。 回到镇政府,苏星晖给饶松年打了个电话,饶松年是知道苏星晖调到了昌山县的,他一接到电话,就问苏星晖现在的工作情况,苏星晖便告诉他,自己已经是马头镇的党委书记了。 没想到饶松年一听马头镇这个名字,他就问是不是盛产马头山羊的那个马头镇,苏星晖道:“饶教授,难道您来过这里?” 饶松年道:“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可是专门研究动物学的,马头山羊这样的良种山羊,我当然也研究过,我要研究马头山羊,当然就去过马头镇了。不过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从峪林地区坐班车到马头镇都花了三四个小时,路不好走啊,现在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现在的路比十年前应该是强一些了,不过也强得有限,交通还是很不方便。对了,饶教授,您既然研究过马头山羊,那有没有办法解决马头山羊迅速扩大种群规模的问题啊?” 饶松年笑道:“你这还真问对人了,马头山羊是一种良种山羊,不过它的缺点就是繁殖率低,想要迅速扩大种群规模不太容易,但是经过我们学校动物学系的专家共同的攻关,马头山羊繁殖率低的问题已经可以解决了。你是不是打算在你们马头镇大规模的养殖马头山羊啊?” 苏星晖道:“是啊,我今天在村里转了转,这里每个村都有养殖马头山羊的习惯,就是种群规模很难扩大,而且我看啊,如果种群规模扩大得太快,这里的植被可能很难提供这么多马头山羊的食物,这也是个问题。” 饶松年道:“这个也没什么问题,我们学校有好几种优质牧草,羊爱吃,上膘也快,而且这些牧草的产量也高,一亩地的产草量,加上其它饲料,可以承载几只马头山羊呢。” 苏星晖大喜过望道:“饶教授,那太好了,要是您能帮我们解决这几个问题,那马头镇的经济就有腾飞的希望了。” 饶松年笑道:“星晖啊,既然你现在在马头镇工作,那我手上的工作忙完了,我就去一趟马头镇。” 苏星晖道:“不过这路可不好走,也不知道您受不受得了这路上的颠簸。” 饶松年道:“没问题,干我们这行的,什么样的山路没走过?我还不老呢。” 苏星晖道:“饶教授,那就麻烦您把罗教授和黄教授也约来,到我们马头镇做客,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马头山羊肉!” 饶松年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这胃口还不小啊,行,到时候我帮你把他们都约过来。” 苏星晖道:“饶教授,那太谢谢您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心里一阵高兴,这几年,饶教授真的是给了他太多帮助了,这一次如果他真能解决养殖马头山羊的问题的话,那昌西县的经济发展就真的是有希望了。 一只马头山羊两年出栏,出栏的时候大概能出五十到六十斤肉,还有羊皮等副产物,能产生的经济价值有好几百,每户只说养个十头山羊,两年的产值就至少是五六千,再加上其它收入,这可比现在昌山县的平均收入要高得多了。 总之,养殖马头山羊是一条非常好的出路,如果让农户大规模养殖马头山羊,这完全可以成为昌山县的一项支柱产业,围绕着这项支柱产业,完全可以发展屠宰业、皮革业等相关产业,前景是非常光明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章 明天来投资商 第二天,苏星晖继续跟尹化龙一起下村,这一天,他们又跑了四个村子,已经把马头镇的所有村子跑了一半以上。 不过在镇政府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着苏星晖。 苏星晖前天烧了第一把火,昨天就烧了第二把火啊,虽然马头镇的交通不方便,可是这消息却传播得飞快,到今天,苏星晖让白云山采石场停工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镇政府。 镇政府的人,没几个不知道白云山采石场的背景的,这家采石场背景可深了,以前镇政府根本就没人敢管,谁知道苏星晖一到马头镇来,一下子就惹上了他们。 镇政府的人有的幸灾乐祸,觉得这个年轻的一把手还是太年轻,太冒失了,一来就踢到了铁板,这一次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有的人却是忧心忡忡,本来他们对这位年轻的书记是非常看好的,指望着他能带领全镇的干部让镇里的工作迅速打一个翻身仗,可是谁想到他这么冲动,一来就得罪了县里的领导,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马头镇立足了。 当然,也有人却是兴奋不已,他们从苏星晖的举动当中,看到了苏星晖跟以往的镇领导的不同,他们对苏星晖更加有信心了。 也许苏星晖的举动在很多人看来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可是他的举动却是大义凛然,这一股凛然正气还是很能感染人的。 苏星晖和尹化龙下午回到镇政府的时候,便看到镇政府的气氛很是不寻常,有的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带着幸灾乐祸,有的人眼神里带着担忧,而有的人眼神里却满是尊敬,看到苏星晖,都会恭敬的向他点头打招呼。 看到这样的人,苏星晖也会一一微笑着对他们点头打招呼,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都是因为他烧的这两把火。 苏星晖没有政治智慧吗?他不会用那些手段吗?如果他想用的话,他的手段比这里谁都多,可是他不想用那些手段。 昌山县和马头镇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太苦了,他能用那种见效慢的手段吗?他必须要用快刀斩乱麻的霹雳手段尽快把这里的关系理顺,好让他的后续手段逐渐展开,要不然的话,等他引进了投资,开始修路,他还要跟那些人打太极,磨耐心,他等得起,这里的老百姓等不起。 试想,白云村的那些老百姓能等吗?采石场的那些工人能等吗?再等个一年半载,他们一个个都得上了尘肺病,那他们一辈子就都完了。 要知道,尘肺病是一种不可逆的疾病,而且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甚至会丧失劳动能力,需要终生服药,得了这种病,那就是生不如死啊。 既然苏星晖现在是马头镇的父母官,就不能眼看着他辖下的老百姓受这样的苦,所以让这家采石场停工,就是势在必行了,得罪人又如何,要是怕这个的话,那他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苏星晖正准备进食堂吃饭,余波走到他面前,微微弓着腰笑着对苏星晖道:“书记,今天下午有一个电话找你。” 苏星晖问道:“是谁打来的?” 余波道:“是一个姓于的男同志,跟我这个余不一样,是干钩于,我说你下村去了,他说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苏星晖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于锐志打来的电话,他点头说了一声“谢谢”,便回了办公室,给于锐志回了电话。 于锐志一接起电话就说:“星晖啊,告诉你,我们明天就去你们昌山县。” 苏星晖一听就高兴的说:“于哥,那可太好了,那我明天就在镇政府等着你们了。对了,这一次都有哪些人要来啊?” 于锐志道:“明天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星晖笑道:“哈哈,你还保密呢,行了,那就明天见。” 挂了电话,苏星晖心里一阵高兴,他又拿起了电话,给凌安国打了过去,他告诉凌安国说,他明天有一些投资商朋友要到马头镇来看看。 凌安国一听,大喜过望,他相信苏星晖有办法找来投资商,可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投资商找来了,投资商来得越快,这条路修起来也就越快啊,他当这个县长以来,每天梦寐以求的就是把昌山县的公路给修好,可是他确实是没这个能耐啊,他每天求爷爷告奶奶的都没用。 现在投资商要来了,凌安国看到了修路的希望,这让他怎么能不欣喜若狂呢? 凌安国马上就跟苏星晖说,他明天早上就赶到马头镇去,亲自见见投资商。 打完这个电话,苏星晖便去了食堂吃饭,吃完饭,他又回了办公室,这时,马升敲了敲门进来了,苏星晖道:“镇长啊,你来了。” 马升道:“苏书记,你说的那个新的招待制度我已经订好了,我拿来给你看看的。” 苏星晖道:“好的,那给我看看吧。” 马升将手里的几张材料纸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接过来看了看,一边看,他的眉头一边皱得越来越紧。 看完之后,苏星晖耐着性子道:“镇长,这里面有几个问题我还是想要跟你探讨一下。第一,县里下乡的干部,一定要有合理的事由,到镇里来做什么工作,这项工作需要几个人,需要多长时间,都要核实清楚,在核实的单据上需要有党政办主任和相关分管领导的签字。” “第二,这个用餐标准太模糊了,什么叫四菜一汤啊?现在好多地方也是搞四菜一汤,可是他们的菜都是用大汤碗装一碗,汤都是用脸盆装一盆,这四个菜就顶平常十几个菜,这样有什么意义呢?我看要定费用标准,就按我们彭家湾镇的来吧,按来宾人数,每个人十块钱,午餐不能喝酒,晚餐可以适当喝点,但是费用不能超标。” “第三,关于陪客人数,你这份制度上说是按照来宾人数对等招待,行,陪客人数我可以不做规定,但是用餐标准还是按照来宾人数来定,每人十块,陪客的人再多,也是这么多标准,要严格执行,不许超标。” “第四,用餐的报销单据,要有你的签字和我的签字才能报销,在食堂里用餐没有发票就算了,如果是在其它地方招待客人和住宿,都需要正式发票,没有发票的话,白条一律不许入账,包括其它的报销事项,也都是这个规定。” “我的意见就这么多条,你有什么意见的话,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探讨。” 马升的头扭向了一边,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向苏星晖表达不满,让他正视苏星晖,他还是不敢的,可是苏星晖说的这几条,他也觉得太过分了。 好多县里到镇里来下乡的干部,为的就是到下面改善一下,他们有什么合理事由?随便扯个检查的由头,就能在下面一泡一天,中午吃了晚上吃,中午喝了晚上喝,让他们说合理的由头,说得出来吗?这不是得罪人吗? 更得罪人的是,给每个人定十块钱的用餐标准,还是按照来宾人数,这够吃什么的啊?吃饭倒是能管饱,可是在如今这个年头能点几个菜啊?连瓶好酒都不够点的,还午餐不准喝酒?现在可是无酒不成席啊! 白条不许入账?这一条就堵死了多少干部上下其手的路子,多少干部靠着报销白条,好歹有一份额外的收入,现在全都没了,一点油水都没有,谁还愿意干这个啊? 报销签字还需要马升和苏星晖两个人的签字,这不是把他马升的权力给抢了一半去了吗?甚至是抢了一大半去了,以前马升签字就能报销,现在没有苏星晖的签字,却报不了了。 那他马升这个镇长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苏星晖道:“马镇长,如果你没有意见,就请按照我说的这几条进行修改一下。” 马升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拿起那几张材料纸就准备出去,他心里想着,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反正得罪人的是你,你连县里的领导都快得罪光了,还不一定能够在咱们马头镇呆几天呢。 苏星晖道:“马镇长,等一下。” 马升站住了脚,转身问道:“苏书记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明天我有几个投资商朋友会到镇里来,他们会到镇里来看看,跟我们谈一下修路的事情,还有可能会有投资意向。” 马升心中一惊,苏星晖这么有本事?刚来了镇里才两三天啊,都有投资商朋友要来了,他说:“书记,那是好事啊。” 苏星晖道:“那你明天就不要去别的地方了,我们一起陪同一下这些投资商。” 马升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恭敬:“好的,书记,明天招待这些投资商的标准怎么定呢?” 苏星晖道:“就按我今天说的定,每人十块钱,如果超标的话,多的钱我来出,他们是我的朋友嘛。” 马升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一章 吕向辉 马升刚出去没一会儿,苏星晖的门又被敲响了,苏星晖道:“请进。” 从门外进来一个人,原来是马头镇副镇长吕向辉,苏星晖连忙起身道:“吕镇长来了,快坐。” 吕向辉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苏星晖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道:“吕镇长,找我有什么事情?” 吕向辉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是分管经济的副镇长,算是马头镇镇领导班子里比较年轻的一位了,他也读过峪林市的财校,是一位中专生,在苏星晖没来之前,他就是马头镇的领导班子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一个。 吕向辉道:“我是来跟书记交流一下思想的。” 苏星晖微笑道:“行。” 吕向辉道:“书记,你要订的那个招待标准,我坚决支持!” 苏星晖道:“谢谢你,你觉得这个招待标准好吗?” 吕向辉点头道:“太好了,书记。以前我看到那些人到镇里来胡吃海喝的,我心里就有气,我都是找理由不去吃饭,咱们马头镇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每年光这吃吃喝喝就去了好大一块,那可都是农民的血汗钱。我看得心疼啊!” 苏星晖问道:“吕镇长,那你觉得镇政府有多少人会支持这个招待标准呢?这个招待标准能够认真执行下去吗?” 吕向辉沉吟片刻之后道:“我觉得镇政府里支持这个招待标准的肯定不会少,像我这样看不惯这样大吃大喝的人不少,真正能够成天陪着大吃大喝的也就那些人,你这个新招待标准触及到的就是这些人的利益,但是这些人的利益毕竟还是少数人的利益。至于能不能认真执行下去,就看你的力度了。” 吕向辉说得不错,能够经常陪同上面下来的人吃吃喝喝的人有几个呢?就是镇里的领导,还有那些七站八所的领导,这些人加起来也就全镇所有工作人员的百分之二十左右,属于绝对少数了,这个招待标准也就是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罢了。 何况就算是这些领导里面,也不是没有支持苏星晖的,像吕向辉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苏星晖道:“只要支持的人多,我心里就有信心了。” 吕向辉道:“书记,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咱镇里的经济发展起来,只要经济发展起来了,大家的收入上来了,支持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吃了喝了又算得了什么呢,那钱揣在兜里才最实在呢。” 苏星晖道:“吕镇长,那你对咱们镇里发展经济有些什么思路?” 吕向辉道:“书记,你才是发展经济的能手,我在你面前谈这个,不是班门弄斧吗?” 苏星晖笑道:“你可别这样说,集思广益嘛,我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啊,大家的意见都很重要,再说了,你对马头镇的情况肯定比我了解得清楚嘛。” 听苏星晖这样说了,吕向辉这才点头道:“行,书记,那我就算抛砖引玉了。书记,我觉得在我们马头镇应该充分利用这里的特产马头山羊,我觉得如果扩大马头山羊的养殖规模的话,会是一条比较好的路子。” 苏星晖有些惊喜,吕向辉也关注到了马头山羊啊,这倒是跟自己所见略同了,不过这也不奇怪,马头山羊确实是一种优良的羊种,吕向辉是昌山本地人,他关注马头山羊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说明,吕向辉这位分管经济的副镇长,平时也并不是就完全没有对发展经济没有思路,他便说:“吕镇长,你接着说。” 吕向辉道:“这马头山羊的肉啊,书记你也不知道吃过没有,比一般的山羊肉要好吃得多了,比一般的山羊卖得贵,长得也大,出肉也多,一只马头山羊啊,好的话可以卖出六七百,差一点的也能卖出三四百去,一家要是养个几十头羊,就完全可以发家致富了。” 苏星晖道:“那你以前怎么没在这方面下功夫啊?” 吕向辉道:“我也不是没下过功夫,不过一来销路难找,咱们昌山县这山路太难走了,无法形成规模,二来是这马头山羊比较娇贵,很难迅速扩大养殖规模,所以我们也只能是小打小闹,能够在本地和峪林市销售就已经不错了,说到底,还是我能力有限啊。”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吕镇长,我这两天到各个村里跑,也发现了马头山羊是一条好路子,我已经联系了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到我们马头镇来现场考察一下,让他们帮我们进行技术指导,让农民能够迅速扩大养殖规模。” 吕向辉大喜过望道:“你说的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想过去找专家啊,可是我没有路子,有些问题,我们县里的技术员又解决不了,如果真的有专家来的话,那一定能够解决那些问题。” 苏星晖道:“至于销路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我来解决,不管农户养多少羊,我都保证能够销售出去。” 吕向辉更高兴了,他说:“书记,你真能解决销路啊?那咱们马头镇肯定能翻身了。” 苏星晖道:“吕镇长,那等专家来了,养殖马头山羊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把这件事情干好?” 吕向辉正色道:“书记,只要你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哪怕不吃不睡也得把这件事情给干好了。” 苏星晖笑道:“不吃不睡可不行,把身体搞垮了的话,那我还找谁去做这件事情呢?再说了,以后咱们镇可不光是养殖马头山羊这一件事情,以后可以做的事情多了,有你忙的呢。” 吕向辉道:“还有些什么事情可以做?” 苏星晖道:“明天我有一些投资商朋友要过来,如果马头镇的条件合适的话,他们有可能在我们这里投资呢,你说你以后可以做的事情是不是很多。” 吕向辉都有一些目瞪口呆了:“书记,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就这么几天,你都找到投资商了?” 苏星晖道:“就是我的一些朋友,这样吧,明天你也参加接待工作吧。” 吕向辉点头道:“行,我也参加。” 苏星晖道:“他们可能要在这里呆上几天,要到下面转一转,对这里,你比我熟悉,到时候你陪同他们给他们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 吕向辉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书记,你真让白云山采石场停工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你怎么知道的?” 吕向辉道:“镇里都传遍了。” 苏星晖道:“白云山采石场完全不符合安全生产、职业卫生防护的标准,对场里的工人乃至周边的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都造成了极大的威胁,这样的采石场不停工怎么行?说起来,这是你们以前的镇领导班子的失职啊。” 吕向辉脸色有些羞赧的道:“书记,这个我要向你做检讨,白云山采石场的情况我不是不知道,不过我跟他们说过几次,他们都不改,我确实是顶不住县里的压力,所以……” 苏星晖抬手止住了吕向辉的话:“吕镇长,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确实是顶不住县里的压力,不过以后这压力就让我来扛,你们把具体的工作给我干好就行了。” 吕向辉道:“书记,你扛得住吗?这家采石场背景挺硬的,县里好像有三四个领导都在采石场里有股份,老板沈大友是县里李副书记的小舅子。” 看着吕向辉脸上担心的神情,苏星晖道:“我只在乎是非,不在乎背景。” 吕向辉听了这句话,心潮澎湃,他点头道:“书记,你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苏星晖点头笑道:“那我就谢谢你了。” 吕向辉便起身道:“书记,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下村挺累的,早点休息吧。” 苏星晖微笑点头,目送吕向辉出去,通过今天跟吕向辉的谈话,他觉得吕向辉应该还是一个可用之人,他打算这些天让吕向辉多参与一下接待于锐志他们的工作,等饶松年他们来了,也让吕向辉来接待。 苏星晖自己毕竟是个镇党委书记,他应该做的工作就是掌总,主管全局,用好干部就行了,这些具体的经济方面的工作他过多插手,并不是什么好事。 马升这个人也就罢了,通过这几天跟他的接触,这是一个官场的老油条,身上没有多少正气,太滑头,而且工作能力也很有限,苏星晖并不希望把这些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如果吕向辉这个人可用,有工作能力的话,苏星晖并不介意多给他放一些权,免得苏星晖自己事必躬亲,累死累活不说,反而还落一个跋扈、不放权的名声,让上级对他掌控全局的能力产生怀疑,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在他来之前,凌安国对他讲过一些马头镇的情况,他对这个吕向辉的评价还是不错的,这让苏星晖今天对吕向辉的印象还可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二章 无功不受禄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凌安国就到了马头镇,让苏星晖有些意外的是,李伯堃也跟他一起来了。 不过苏星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李伯堃的来意,他肯定是为那个采石场的事情来找自己的,苏星晖倒是也料到李伯堃会为这事找自己,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他没料到李伯堃会主动到马头镇来,他原来以为李伯堃会给他打电话,或者是等他到县里去的时候再让自己去找他呢。 看来这一来是因为自己身后的背景让李伯堃有些忌惮,二来是李伯堃也等不了了,要知道那个采石场苏星晖也了解过,那是昌山县规模比较大的一个采石场之一了,如果全力开工的话,每天能够生产几百上千吨碎石呢。 这一天可就是几千上万元的收入啊,刨掉成本,就是几千块钱的纯收入,李伯堃能不心疼吗? 凌安国和李伯堃是坐一辆吉普车来的,吉普车开进了镇政府大院,两人从车上下来,苏星晖迎了上去,跟两人一一握了手。 凌安国道:“星晖同志,那些投资商什么时候到?” 苏星晖道:“他们应该是一大早就出发,不过路上路不好走,估计至少要八九点钟才能到吧。” 李伯堃还是一副笑模样道:“星晖同志,好本事啊,这才来几天啊,就给咱们昌山县拉来了投资商了。” 苏星晖道:“他们也就是我的几个朋友来看看而已,在不在昌山县投资,还说不准的,还要看昌山县的投资环境啊。” 李伯堃打着哈哈道:“他们在不在这里投资,还不是要看你的本事啊!” 苏星晖淡淡一笑,便让凌安国和李伯堃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们沏了茶。 几人说了几句话,李伯堃便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说几句话吧。” 苏星晖心道,这可够迫不及待的啊,他看了凌安国一眼,凌安国正好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的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吹了一口茶叶沫,喝了一口茶。 苏星晖便道:“李书记,那咱们到小会议室去吧。” 两人进了小会议室,苏星晖问道:“李书记,你找我有事情吗?” 李伯堃微笑着说:“星晖同志啊,是这样的,昨天我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找到我说,说可能是他的侄儿跟你有些误会,冒犯了你,所以你把他的那个采石场给停工了,他想向你解释解释,不过又不敢,所以托我来跟你说说。” 李伯堃的话苏星晖听得明白,这是把苏星晖让采石场停工的原因定性为那个沈经理冒犯了苏星晖,这样一来,苏星晖要是执意让采石场停工,别人不会认为他是为公,而是会认为他有私心,想要报复采石场才让他们停工的。 这一套把水搅浑的手段,虽然见不得光,却是很有效的,有多少人能看到真相呢?有多少人相信苏星晖真是为了采石场安全生产和职业卫生不合格的原因让他们停工的呢?阴谋论和斗争论还是很有市场的。 苏星晖点头道:“哦,原来那个采石场的老板是李书记的小舅子啊?” 李伯堃心道,你还不知道他是我的小舅子啊?还在这里装糊涂? 他打了个哈哈道:“唉,我这个小舅子不争气啊,没读过书,也没什么工作,连养家糊口都难啊,天天在外面胡混,让家里人提心吊胆,所以去年我那个老婆就撺掇他找了几个股东,一起凑了一笔钱买下了这家采石场,也算是让他有一个营生吧,免得他每天在外面惹事生非,同时也为县里的经济建设做点贡献嘛。” 苏星晖道:“我听说这家采石场是从县公路段手里买的是吧?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啊?” 李伯堃笑眯眯的眼中精光一闪,他摇头道:“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苏星晖道:“李书记你可能有一点误会了,我让白云山采石场停工,并不是因为谁冒犯了我,而是因为这家采石场不符合继续开工的条件。” 李伯堃还是笑道:“那怎么不符合条件呢?” 苏星晖道:“他们的爆破方式和开采方式都是安全生产条例里明令禁止的,而且他们在生产过程中没有任何的劳动防护措施,对工人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都有着严重的威胁,这样的采石场,是不能开工的。” 李伯堃心里嗤之以鼻,你这调子也起得太高了吧?你也太会装了吧?谁相信你是因为这个才让采石场停工的? 李伯堃涵养还真不错,他还是笑着说:“那要怎么样才能让采石场重新开工呢?” 苏星晖道:“很简单啊,按照安全生产条例里的中深孔爆破和台阶式开采进行作业,严格按照规定来,再对生产现场进行增湿降尘处理,为工人配备必要的劳保用品,为工人增加劳保津贴,再给附近的住户一些必要的补偿,应该就可以开工了吧。” 李伯堃心中大怒,你这还叫很简单?这得让采石场增加多少成本?这个采石场还能赚钱吗?要是一年赚不了几个买盐钱,那他们还开这个采石场干嘛?没的劳心费力,还担惊受怕的。 不过李伯堃知道,自己可不能发作,且不说苏星晖的背景雄厚,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镇党委书记,李伯堃也暂时奈何他不得,毕竟采石场是在马头镇的地面上,镇里对采石场有天然的管辖权。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春节过后,采石场就要办复工令了,这个复工令,第一个需要签字盖章的就是镇政府,只要苏星晖不肯签字,这复工令就办不下来,这采石场就开不了工。 虽然李伯堃在昌山县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专职党群副书记,县里的三把手,可是只要苏星晖有正当理由,李伯堃也不可能把苏星晖给拿下来,那样也就不可能让采石场开工。 李伯堃沉吟良久之后道:“这样吧,星晖同志,我那个小舅子沈大友啊,他说想跟你交个朋友,想请你吃个饭,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县城去一起吃个饭吧。” 苏星晖摇头道:“李书记,我现在真的挺忙的,没时间吃饭,而且这事也用不着吃饭,采石场的整改完成,符合条件了,我马上同意他们开工,如果不符合条件,就算我吃了饭,也不可能同意开工,还请李书记谅解,我相信李书记是一个有党性有原则的领导干部,一定能理解我的。” 李伯堃坐在那里运了一会儿气,才勉强憋出一丝微笑来:“星晖同志啊,我那小舅子愿意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看怎么样?” 苏星晖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的微笑:“李书记,这百分之十的股份需要我拿多少钱出来啊?” 李伯堃心中一喜,看来提到这股份,他就装不下去了啊,他连忙说:“不需要你拿钱出来,你只要在马头镇多关照一下他们就行了,你可别小看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怎么也有七八万的纯利。” 李伯堃虽然已经算是比较有城府的了,可是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县里的干部,再有城府也就那样,他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开价了,不过他的开价还算是挺高的了,一年七八万的纯利,在这个时代算是一笔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苏星晖道:“李书记,无功不受禄,这股份我就不要了。” 李伯堃急了:“你是不是嫌少?嫌少的话还可以商量,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都好商量。” 苏星晖摇了摇头道:“李书记,你不用再说了,不管给我多少股份我都不要,我还不想犯错误。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采石场按照规定整改完毕,马上就可以开工了。” 李伯堃霍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就在李伯堃正准备发作的时候,从外面传来惊喜的喊声:“苏书记,投资商来了!” 这喊声是尹化龙发出来的,李伯堃和苏星晖一起看向了门外,只见一辆路虎越野车缓缓开进了镇政府大院,后面接着的是一辆陆地巡洋舰,苏星晖连忙迎了出去。 尹化龙从门口一直跟着那辆路虎车进来,指挥着路虎车在院子里停了下来,那辆陆地巡洋舰也开了进来,停在了院子里,接着又开进来几辆车,都停在了院子里,后面似乎还有车,不过院子里已经停满了,它们只能停在了外面。 苏星晖已经迎向了打头的路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他们是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俩,当然,还有陆小雅。 苏星晖笑道:“于哥,若秋,你们来了!这可辛苦你们了!” 于若秋把陆小雅往他身边一推道:“你们县里的路可真是太难走了,不过我们可是平安的把小雅送到你的身边了啊。” 苏星晖微笑着对陆小雅道:“小雅,你也来了。” 陆小雅指着后面陆续下车的人道:“好多人都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三章 李伯堃的惆怅 苏星晖看向了那些人,只见禇征、韩向东、侯文海、米修远、谢君强、项天禄、闵志强、闵同、许海民、许小光、余高山、张成、鲍文霆、吴军等人都来了,苏星晖再看向后面,只见冯源东和夏竹也从大门走进了院子。 苏星晖连忙上前跟他们一个一个的打招呼,他心里有些感动,怎么这么多人都来看他了啊! 当苏星晖走到夏竹跟前的时候,他站住了,喊了一声“夏竹”,夏竹看苏星晖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澈无比,她叫了一声“星晖哥”。 这时,凌安国和李伯堃一起走到了院子里,跟这些人见面,苏星晖连忙上前一一向他们双方互相介绍身份,让他们一一握手。 凌安国满脸都是笑容,他实在没有想到,苏星晖说有几个投资商朋友要过来,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当然了,这投资商是越多越好啊。 李伯堃心中无比震惊,也无比庆幸,没想到苏星晖能请来这么多投资商朋友,而且个个都实力非凡,只看他们开来的那十来辆车吧,每辆都是好车,证明了他们个个都是实力不凡,他小舅子沈大友开了这么久采石场,也才买了一辆桑塔纳呢。 其中有几个人,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京片子,那副作派都是一副世家子的作派,还有几个,说的似乎是南方话,不是香港的就是粤东的,那都是最有钱的地方啊,苏星晖交了这么多这么有实力的朋友,怪不得他这么有底气呢。 还有,那个姓陆的姑娘,似乎是苏星晖的女朋友,听说苏星晖的女朋友是省里的陆副省长的女儿,似乎此言不虚啊。 一想到这里,李伯堃就庆幸刚才自己没来得及发作出来,要不然就是彻底跟苏星晖撕破了脸,那连转寰的余地都没有了。 其他的镇领导也一一上前跟投资商们见礼,在这些投资商面前,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土包子,他们这才对苏星晖真正的实力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他们的思想又在悄悄的起变化。 有些认为苏星晖得罪了县领导会干不长的人,现在才知道,原来苏星晖不是猛龙不过江啊,他没有把握的话,也不会烧这两把火。 看来,请来投资商就是苏星晖烧的第三把火了,他这一把火比一把火烧得更旺,而且看他这势头,好像他还不止要烧三把火,弄不好这火会一把接一把的烧下去呢。 苏星晖把客人们全都请进了礼堂,请他们坐下,党政办的工作人员们忙着给客人们沏起了茶来。 余波将苏星晖悄悄叫出了礼堂,他小声对苏星晖道:“书记,这么多客人都在食堂吃饭吗?那食堂只怕做不了这么多客餐,您的客人就有二十五六个,加上凌县长他们,只怕快三十个了。” 苏星晖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他便对余波道:“余波同志,那中午就安排在镇里的餐馆里用餐吧。” 余波又问道:“那用餐标准呢?” 苏星晖道:“今天就不规定用餐标准了,今天的饭钱,我掏了。” 余波道:“那怎么行呢?这毕竟是公事嘛。” 苏星晖道:“这里面有不少人都是我的朋友,不算投资商,而且新的招待费标准马上就要实行了,我不能带头违反规定,就这样吧,这种事也不会常有,吃不穷我。” 余波无奈之下,点头答应了,然后出去到镇里唯一的一家餐馆去订席去了。 苏星晖坐到了于锐志的身边,问道:“于哥,你们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于锐志道:“你可不知道吧?一听说要到你这里来啊,一传十十传百的,大家都知道了,都想来,要不是怕来的人太多,影响你工作,起码还要来几十号人。” 苏星晖不禁失笑,要是真来那么多人,那真有点够惊人的,不过就算是现在,也足够把全昌山县的人都给震了。 于锐志小声道:“今天咱们可把他们都给震了吧?以后这里指定没人敢欺负你了!” 苏星晖小声道:“哪有人会欺负我?” 于锐志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外来户到这里来,没人欺负你才怪呢,我们这样一搞,让他们欺负你之前都得先惦量惦量。” 于锐志的话让苏星晖心头一暖,你还别说,于锐志他们这样一搞,昌山县里想要对苏星晖怎样的人,还真得惦量惦量,随随便便就能在几天里叫来这么多有实力的投资商的人,他自己的实力能弱吗? 苏星晖道:“谢谢于哥了啊。” 于锐志道:“咱们谁跟谁啊?你还搞得这么客气。对了,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要投资也没问题,虽然哥们儿现在手上现金不多,可是拿产业去抵押贷款,贷个几千万出来没问题。” 苏星晖道:“说起来,这里还真有适合你的产业,一个是旅游业,昌山县这么多山,风景好的地方也不少,不过就是投资大了点,还有一个就是你现在开的皮具厂,你可以在这里再开一个,我准备在这里发展养殖业,主要养殖一种马头山羊,到时候你皮具厂的原料肯定不会缺。” 于锐志点头道:“行,你推荐的产业肯定不会错的。” 苏星晖道:“那待会儿咱们就下村里去转一转,看看这里的风景还有马头山羊。” 于锐志道:“好的。” 凌安国开始给大家致辞了,他对这些来到昌山县的客人们进行了热烈的欢迎,然后他介绍了一下昌山县的情况,他说昌山县是一个美丽的地方,物产也非常丰富,希望各位客人能够在这里好好的玩几天,好客的昌山县人一定会最热情的招待好客人们的。 接下来李伯堃给客人们致辞了,与凌安国相比,李伯堃的致辞就有一些大失水准了,他说话有一些结结巴巴,还说错过好几个词,不过好歹客人们都挺有素质的,没有发出哄笑,不过李伯堃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一些挂不住,脸红耳赤的坐下了。 这也不怪李伯堃,今天他到马头镇来,名义上是跟凌安国一起来见投资商,实际上他是找苏星晖说采石场停工的事情,本来就没做好心理准备,陡然间又见到这么多豪华汽车,这么多有实力的投资商,给他的震惊太大了,他还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发表致辞,已经算是他心理素质不错了。 苏星晖也发表了致辞,他对大家表示了感谢,然后便请大家现在出发,到马头镇的山里进行考察。 大家便一起出了会议室,上了各自的车,一起出发了,苏星晖当然坐上了于锐志的路虎车,他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陆小雅,右边是于若秋,于锐志只能屈尊坐在了前排的副驾驶座位上。 凌安国和李伯堃还是坐的他们开来的那辆吉普车,虽然这辆吉普车太寒碜,可是他们也不可能去坐客人们开来的豪华,他们毕竟是县领导,必要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马升、吕向辉、尹化龙等镇里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则是每辆车上坐了一个,负责给客人们当向导。 李伯堃坐在吉普车上,半晌都没有说话,不过良久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对凌安国道:“老凌啊,这小苏不得了啊。” 凌安国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是啊,小苏前途无量啊!” 李伯堃当然也看得出来苏星晖前途无量,不过一想到这个,他就惆怅啊,他那个采石场,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开工了,他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凌安国看向李伯堃道:“老李,你叹什么气啊?这不是好事吗?” 李伯堃连忙掩饰道:“我就是担心啊,咱们昌山县条件这么差,也不知道这些投资商愿不愿意在咱们这里投资啊。” 凌安国哈哈一笑道:“老李,这就不用我们担心了,我相信小苏有办法让他们留在这里的,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小苏当好后盾,让他能集中精力去发展经济,咱们昌山县的经济要想尽快发展起来,唯一的希望就在小苏身上了。” 这话让李伯堃听得眼皮一跳,他点了点头道:“嗯,老凌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支持小苏的工作。” 由于苏星晖的提醒,今天开来的这些车,大都是性能出色的越野车,因此,没几分钟,车队就开到了秀岩村,从进村的路口鱼贯而入,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在来之前,苏星晖并没有给秀岩村村委会打电话,他就是想让马头镇的最真实的情况展现在大家面前。 整个秀岩村一下子轰动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豪华汽车?就算是这车队里的任何一辆,他们都没有见过啊,不用村干部动员,几乎村里所有的人都闻风出动,来看这些豪华汽车了。 村支书史连喜和村主任石安禄带领着所有的村干部们都全部迎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又惊又喜,还有一些茫然,这是从哪里来了这么多豪华汽车?看上去也不像是领导坐的车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四章 我来结账 当他们看到凌安国、李伯堃、苏星晖等人从车上下来时,他们连忙迎上前去跟这些县、镇的领导握手,握手的时候,史连喜问苏星晖道:“苏书记,这些都是哪里的客人?” 苏星晖道:“这是我请来的一些朋友,他们好多都是投资商,史支书,你们可要加油表现啊,说不定就能把投资商留在你们这里。” 史连喜又惊又喜,这苏书记才来几天啊,就请来了这么多投资商,光看这些豪华汽车,就证明这些投资商都是很有实力的啊。 苏星晖便向史连喜、石安禄等村干部介绍了这些客人的身份,大家寒暄之后,苏星晖便让村干部们领着客人们到村子周围转一转,看看这里的情况。 史连喜看到村民们围在车队旁边,有一些好奇的小孩子还站在那些豪华汽车旁边,好奇的想要伸出小手去摸那些汽车,他大声的呵斥着那些小孩子,让他们不要摸那些车,他还叫了几个村民的名字,让他们守在车队旁边,不要让人去摸这些车。 要是把这些车给摸脏了,惹恼了投资商们,把他们气走了,那可就是村里的巨大损失了。 有村里和镇里的干部带路,苏星晖就跟陆小雅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他悄悄的牵起了陆小雅的手,陆小雅有些害羞,不过她看到大家的眼睛都看向前面,她也就任苏星晖牵住了自己的手。 苏星晖问道:“小雅,路上辛苦了。” 陆小雅道:“我没事,你在这里工作,那是真辛苦了。” 苏星晖道:“那你今天不是请了假?” 陆小雅道:“我请了两天假,加上双休,可以在你们这里呆四天。” 苏星晖道:“那这四天我陪你在这里好好玩玩。” 陆小雅道:“你也不用特意陪我,我只要能天天看到你就很高兴了,我知道你的工作忙。” 苏星晖心中有一些感动,也有一些歉意,他对陆小雅道:“小雅,现在我的工作确实挺忙的,我才上任三天,就连镇里的十几个村子都还没有能够跑完呢。镇里的底子太薄弱了,老百姓的日子也太难过了,我歇不下来啊。” 陆小雅转头看向了秀岩村,她点头道:“是啊,这里太穷了,这些房子太破旧了,还有那些小孩子,现在都冬天了,他们还穷那么少那么破的衣服。” 苏星晖道:“这里很多小孩子连学都上不起呢,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县里,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昌山县城了。” 陆小雅的眼中露出了不忍之色,她问:“那我们能不能给他们捐些衣服、书本一类的东西,然后给他们捐些助学金?” 苏星晖道:“当然可以,我待会儿就动员他们捐一些物资和资金,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长久之计还是要把这里的经济给发展起来,让他们自身有造血能力。” 陆小雅点了点头,她的手也握紧了苏星晖的手。 秀岩村不愧有这么一个名字,他们这里山清水秀的,风景非常好,有高高的山峰,有平缓的山坡,有茂密的丛林,有嶙峋的怪石,有神秘的溶洞,有清澈的山泉,有潺潺的小溪,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而那些在山坡上吃草的悠闲的马头山羊,也让大家看得很感兴趣,这些羊跟一般的山羊不一样,长相十分奇特,大家都在问这种羊叫做什么。 于锐志回头走向苏星晖,陆小雅连忙把自己的手抽离了苏星晖的手。于锐志走到苏星晖身边,问苏星晖道:“这就是你说的那种马头山羊?” 苏星晖点头道:“这是一种良种山羊,既可肉用,也可皮用,它的皮是一种非常优良的制造皮具的原料,你如果在这里开皮具厂,在原料上是不用愁的。” 于锐志道:“这种羊的肉好不好吃?” 苏星晖道:“当然好吃了,我可是尝过的。” 于锐志道:“那我要买一只回去,中午就尝尝。” 苏星晖道:“那我让人买一只送回去,让他们先拾掇着。” 于锐志道:“不用你买,我来买,你们这里都这么穷了,我不能给你们增添负担。” 苏星晖笑道:“行,够仗义,那就你这个大老板来买吧。” 苏星晖就叫来了石安禄,他们就在半路的山坡上选了一只差不多有上百斤的大羊,叫来了羊倌,于锐志递给他一千块钱,说要买这只羊。 羊倌数了数钱,他说这么多钱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苏星晖让他把钱拿着,然后让他帮忙把这只羊给拾掇了,羊倌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于锐志让司机何卫东跟羊倌一起下山去杀羊,杀完之后把羊拿到镇政府去,让餐馆收拾。 在秀岩村看完,大家又去了望山村,然后去了白云村和后沟村,今天他们是开着车,脚程比较快,而且后面几个村子他们也没有看得那么仔细,都是走马观花,所以看得快一些。 看完了这几个村子,也快到中午了,大家便回了镇政府去吃午饭。 在白云村的时候,李伯堃的眼神看向了车窗外的白云山采石场,看到一片死寂的生产线,李伯堃的眼神非常复杂。 就在李伯堃看向采石场的时候,凌安国也看了看李伯堃,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微笑。 回到镇政府,余波已经在镇街上唯一的一家餐馆好再来酒家订好了四桌宴席,何卫东送回来的那只羊,餐馆的老板也已经把它给收拾好了,烤了一半,另外一半做了火锅。 这四桌宴席十分丰盛,好再来酒家几乎最好的存货都上了,而且桌上也都上了本地最好的苦荞酒。 马升的眼神不由得看向了苏星晖,他的眼神有一些阴郁,他倒想看看,你自己让我制订的新的招待费制度,今天看情况是肯定要大大超标了,看你今天这一桌报不报销,你要是自己带头破坏招待费制度,那我就有得话说了。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这里是在深山之中,不管鸡鸭鱼肉都是非常新鲜,没有污染,不吃饲料的,比外面的那些不知道要鲜美多少,而且这里还有许多深山里的山珍。 像是香菇、木耳、蕨菜这些东西,在山里不稀奇,可是确实非常好吃。 特别是那只马头山羊,羊肉鲜嫩味美,难得的是没有什么膻味,让大家吃得都是啧啧赞叹不已,他们都说这里是一个好地方。 吃完了饭,于锐志拿出钱包,让何卫东去把饭钱给结了,这让一直准备看苏星晖笑话的马升一下子傻了眼,还有这样的投资商?不但来投资,还自己结饭钱?他听说外面的投资商,地方政府得把他们当成大爷侍候着,怎么苏星晖找来的投资商会是这个样子? 马升在发愣,苏星晖看到这一幕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可是凌安国却坐不住了,他拦住了何卫东,对于锐志道:“于总,这怎么使得呢?你们来了是客,怎么能让你们结账呢?马升,你让人去结账啊。” 马升连忙起身,准备让人去结账,于锐志道:“凌县长,你们就别客气了,我跟苏星晖是哥们儿,结个账算什么?卫东,快去。” 何卫东便快步走到前面,找老板娘把账给结了。 于锐志道:“凌县长,既然我们是苏星晖的朋友,这一次来就不给他增加负担了,这一次的食宿费用,都由我们自己包了,不用你们镇里和县里管。” 凌安国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良久之后,他点头道:“于总,谢谢你!不过我这个当县长的,惭愧啊!” 于锐志哈哈笑着说:“凌县长不必惭愧,等你们县里的经济发展起来了,到时候我们再来,绝对不抢着结账了。” 吃完了午饭,大家一起回到了镇政府,苏星晖有心让大家中午在镇政府休息一下,可是这休息的地方还真成问题,镇政府总共也才五六间接待室,就算把被褥全铺上了,也只能让十来个人休息。 苏星晖便让陆小雅和于若秋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然后尽量安排了凌安国、李伯堃、许海民、闵志强、夏竹、项天禄、米修远、谢君强等年龄比较大或者是身体比较弱的人在接待室里休息,他们带来的司机就在汽车里面休息了,其他的人,苏星晖一起领到会议室里去了。 到了会议室,苏星晖歉意的说道:“兄弟们,今天没想到你们来了这么多人,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安顿不下你们这么多人,中午就克服一下吧,不要见怪啊。咱们在这里开个座谈会,下午再出去转转,晚上把你们带到县里去休息。” 在座的除了于锐志、禇征、韩向东、侯文海等几人之外,剩下的全是苏星晖的同学,余高山更是苏星晖的表哥,他们当然不会见怪,他们都让苏星晖别这么客气。 闵同道:“星晖啊,没想到你们这里条件这么差啊,比当初的猛虎岭都还要差。”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五章 我就不参加接待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里比几年前的猛虎岭还要穷,要不然我把哥几个叫来干什么?大家都得给我帮忙啊。” 于锐志道:“那是必须的,你就说吧,需要让我们干什么?” 苏星晖道:“今天的情况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这昌山县最大的瓶颈啊,应该就是交通了,这条进来的路太烂了,有好东西运不出去,外面的人也难得进来,其实昌山县的风景很好的,好东西也不少。” 许小光道:“是啊,这条路太烂了,路上还有不少拖石头的货车在跑,今天来这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啊,有好几次真是惊险。” 侯文海笑道:“星晖,你是不是想要修路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想修从昌山县和峪林市的边界到昌山县城的这条路,大概三十多公里,造价大概需要两千多万元,不过县里拿不出这笔资金,需要融资,用县财政担保,连本带息大概分十年还清。” 侯文海点头道:“我爷爷跟我说了这件事情,这笔资金,我们侯氏集团可以提供。” 苏星晖道:“文海兄,那就太谢谢了!” 侯文海笑道:“这算得了什么?又不是无偿的,不是有你们县财政担保吗?还有利息,我们侯氏集团本来就有这一项业务。” 于锐志道:“既然文海提供了修路的资金,那我跟若秋办的慈善基金会向你们镇里捐一所学校,再捐个图书室,以后再看情况捐赠一些其它的费用。” 苏星晖道:“你们的慈善基金会已经注册了?” 注册一个慈善基金会不是那么容易的,手续很繁琐,一般的人想注册成功是很难的,不过于锐志兄妹想办,那还是比别人容易得多了。 于锐志道:“是啊,已经注册好了,这些老板都给我们基金会捐了款的。” 于锐志指着禇征、韩向东、侯文海、闵同、冯源东几人,开玩笑的叫起了老板,他们都说做善事是应该的。 苏星晖道:“你们的捐款,我代表我们全镇的老百姓感谢你们了,不过,光靠捐款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需要发展经济啊。” 于锐志道:“没说的,我在你这里投资搞一个皮具厂。” 禇征道:“于老二,这里的风景这么好,可以在这里也搞旅游业啊,拉上老项一起搞,这一次可不许把我跟猴子扔下了啊。” 禇征和韩向东一直对于锐志跟项天禄在上俊县搞的旅游开发公司很是眼红,一直怪于锐志当时没拉他们一起干,这一次这个机会,他们可不能再错过了。 其实啊,论风景的话,昌山县的风景当然比上俊县还要好,平原上是没有多少风景可看的,要看风景,就要看山看水,在这方面,昌山县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说,许多地方只要稍加开发,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景区。 他们如果在昌山县也搞一个旅游开发公司的话,那前景比上俊县肯定更好,他们毫不怀疑这一点。 于锐志道:“行啊,这一次绝对拉上你们,不过那你们现在就得开始筹钱了,在这里搞旅游开发,肯定比在上俊县需要的资金多得多,我估计啊,没个一两亿,根本就连起步都不够。” 于锐志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他们在上俊县搞旅游开发,初期就投入了八千多万,这几年来,又把一半的利润都投入了进去,继续进行开发,累计投入资金已经达到了一亿以上,昌山县全县皆山,交通也不方便,基础设施比上俊县差得多,一两亿起步,这还是保守估计。 韩向东道:“那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开始努力筹钱,争取多占点股份。” 闵同道:“我今天看到这里的山上山泉水不少,那些泉水我都尝过,甜津津的,味道相当不错,我准备让厂里派技术人员来对泉水进行化验,如果符合标准的话,我们厂里准备在这里建一个生产基地,专门生产矿泉水。正好仙人泉那里的出水量有些不足,现在我们生产的矿泉水供不应求了,需要新的水源了。” 闵同他们厂子里的仙人泉牌矿泉水现在确实销售相当火爆,已经是供不应求了,而靠仙人泉这一处水源,再怎么加大产量也不够供应,而且这种矿泉水的水源也不能无节制的开发,索取过甚的话,会破坏水源的,那就可真是杀鸡取卵了啊。 所以他们现在也正在寻找新的优质矿泉水的水源,如果这马头镇的水源符合要求的话,那在这里投资办厂,就是一举两得了,既满足了他们扩大生产规模的需要,也帮了苏星晖的忙。 苏星晖笑道:“闵同啊,你现在还真有商业头脑啊,一来就发现了这里的泉水。” 闵同道:“我干这一行都三年了,要是这点嗅觉都没有,那还混什么?” 大家都笑了起来,苏星晖道:“那我就谢谢你了!” 闵同道:“你可别跟我说谢谢,咱们不是哥们儿吗?” 冯源东道:“星晖,如果你们这里能够发展中药材种植的话,那我可以说服我爸,在这里再建一个生产基地,正好我们的制药厂也需要扩大生产规模了,不过上俊县周边的原材料,已经不够支撑我们扩大规模了。” 许小光道:“那我们家只能进来投标修路、盖房子了。” 于锐志道:“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个,估计也会在你们这里投资的,等晚上我再跟他们说说。” 大家随便这么一说,就是不少投资项目了,苏星晖心中感动,他笑道:“那我就谢谢大家了,晚上我多敬你们几杯酒。” 于锐志笑道:“你还是少喝几杯吧,你喝酒跟喝水似的,没感觉,那酒钱可得我来付啊!” 所有人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经过短暂的休息,大家都起来了,下午,他们又去了另外几个村子看了看,看完之后,大家便一起开车去了昌山县城,这顿下午饭,他们得在县委招待所吃了。 马头镇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客人,中午的那一顿饭,已经把好再来酒家一天的菜都给消耗完了,特别是肉菜,只剩下中午没有吃完的马头山羊肉了,镇上的物资也不是很丰富,下午想去买都没地方买去,所以,也只能到县城里去吃饭了。 凌安国已经提前给县里打了电话,让人到县委招待所提前订了几桌,他还给县委书记薛兴原打了电话,说苏星晖请来了一群投资商,问薛兴原下午能不能出席接待投资商的宴席。 薛兴原有些犹豫,来了这么多投资商,当然是件好事,按道理说,昌山县应该拿出最高的招待规格,他这个县委书记应该亲自出面招待,不过呢,他对苏星晖实在是没有好感,如果他出面,就等于是帮苏星晖撑场面了,他又不想这么做。 最后,他对凌安国道:“县长,我晚上还有点事情,就不去了,你和伯堃同志出面招待就行了,把席面弄得好一点,接待得热情一点,不要怕花钱。” 凌安国也知道薛兴原的矛盾心理,他便对薛兴原道:“行,薛书记,那你有事你忙去吧,到时候事情有进展的话,我再向你汇报。” 下午在县委招待所,宴席十分丰盛,不过苏星晖提前就跟凌安国说了让他别上野味,所以,今天的宴席上没有任何野味,酒也没有上茅台,只是上了苦荞酒,但是客人们还是吃得很满意,县委招待所的厨子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加上这里无污染的新鲜食材,这菜想不好吃都不可能。 吃完了饭,凌安国亲自把客人们送上了三楼,他已经在这里替客人们包了整整一层楼的房间,虽然昌山县穷,可是由于县委招待所经常要接待上级领导,所以这里的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 苏星晖同样也有一个房间,他今天晚上也住在这里。 今天一天大家都在爬山,所以大家都休息得比较早,不过苏星晖跟陆小雅已经好久都没有见面了,因此,陆小雅晚上来到了苏星晖的房间。 好久不见,两人自是一番亲热,当然,不管如何亲热,苏星晖总还能守住最后一道底线,他要把两人最美好的融合,留到新婚之夜,那将是两人此生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缠绵过后,陆小雅依偎在苏星晖的怀里,她问道:“星晖,你在这里工作,累不累?” 苏星晖摇头道:“我这么身强力壮的,怎么会累呢?” 陆小雅道:“反正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把伙食搞好一点,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人照顾你。” 苏星晖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可是镇里的一把手,我的伙食怎么也不会差的。” 陆小雅道:“上俊县离昌山县太远,这一次之后我可能就不会经常来了,你也等过年的时候回去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过年之前我争取早点回去,到时候咱们俩还要一起到处拜年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六章 钻到钱眼里去了 在县委招待所陪投资商们吃完饭,李伯堃去了县委书记薛兴原的家,当他来到薛兴原的家里,薛兴原正在看《新闻联播》,这是薛兴原的老习惯了,他每天都要看《新闻联播》。 因为这个习惯,县委招待所还专门在餐厅弄了一个有电视机的包厢,如果是薛兴原晚上在这里吃饭,遇到《新闻联播》开始了,就要把电视机打开,一边吃饭一边看。 看到李伯堃来了,薛兴原向他微微点头,然后专注的看起电视来,李伯堃也不敢打扰他,在一边陪着他看起电视来。 等《新闻联播》放完,薛兴原站起身来,背着手走进了自己的书房,李伯堃也跟了进去。 其实,薛兴原只有小学文化,他当过生产队队长,又当过大队队长,然后是公社干部、县里的干部,一直做到县长、县委书记,他并不喜欢看书,这个书房也就是做做样子,然后有亲近的人到家里来了,好在这里说话。 进了书房,薛兴原板着脸道:“饭吃完了?” 李伯堃道:“吃完了,他们在县委招待所开了房间,休息了。” 薛兴原道:“听说今天来了二十几个投资商?” 李伯堃道:“其实也没那么多,真正的投资商也就十来个吧,其他的都是来玩的。” 薛兴原看了李伯堃一眼,李伯堃心里一跳,不过他还是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说这话,其实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他想把苏星晖的实力说得尽量低一些。 薛兴原面无表情的说:“我听说他们开来了十几辆车,都是些什么车?” 李伯堃道:“总共十一辆,不过那些车我认识的很少,反正咱们县里没有那样的车,应该都很高档吧。” 这个李伯堃倒没有说假话,像路虎这样的车,他从来没有在昌山县见过,电视上也不会有这种车,这个年头也没有网络,他根本没有看到这种车的渠道,但是车的档次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他知道这些车的档次都不是他们县里的桑塔纳能比的。 薛兴原道:“这么说,这个苏星晖还真有点本事,才来几天,就请来了这么多投资商。对了,他那个女朋友也来了吧?是姓陆吗?” 李伯堃道:“他女朋友好像是姓陆,今天也来了。” 薛兴原哼了一声道:“怪不得牛皮哄哄的,确实有点本事。” 李伯堃道:“说不定是仗着他女朋友家的本事呢。” 薛兴原提高了一点声音道:“那也是本事。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今天去马头镇干什么?这个来投资商的事情,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李伯堃道:“薛书记,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情呢,他苏星晖仗着背景强硬,也太欺负人了吧?他凭什么把白云山采石场给停产了?” 苏星晖让白云山采石场停工的事情,薛兴原当然也听说了,在县里,他的耳目多着呢,这样的大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薛兴原道:“我就知道你去马头镇是为了这件事情。” 看薛兴原语气有些不善,李伯堃道:“书记,这个白云山采石场确实是我小舅子开的,可是那也是有合法手续的,他苏星晖让这个采石场停工,那就是故意为难我。” 李伯堃本来对苏星晖身后的背景有些怵头的,不过采石场的巨大利益,还是让他有一些不甘心,他不甘心这么大的利益就这么飞走了,于是,他今天来找了薛兴原,希望薛兴原能够支持他。 在昌山县,薛兴原可以说是一言九鼎,有他的支持,李伯堃还是有信心跟苏星晖斗上一斗的。 说到这里,李伯堃又加了几句:“书记,他这看上去是跟我为难,其实是这小子想要借此立威啊,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不给您面子,这还了得,要是不管管他,以后他不还得上天啊?” 李伯堃的小心思,薛兴原哪里有不知道的?他闷哼一声道:“我看这一次那小子没做错什么,你那个小舅子是该敲打敲打了,他是不是钻到钱眼里去了?他把安全生产、劳动防护放到什么地方去了?他这比解放前的资本家还黑心啊!我是没看到,要是我看到了,照样让他停工!” 李伯堃顿时愕然,他没想到薛兴原居然会这么说,要知道薛兴原是最跋扈最护短的,而且薛兴原也很讨厌这个苏星晖,他原以为自己这样说,薛兴原一定会给自己撑腰的。 李伯堃不禁嗫嚅着说:“这也不光是他一家,县里每一家采石场都是这样干的。” 薛兴原阴沉着脸道:“不出事则罢,出了事看你们怎么收场?你告诉我,那家白云山采石场是不是有你的股份?” 李伯堃一下子语塞了,半晌之后他点了点头道:“我有一点股份,主要是我小舅子当时没那么多钱,我帮他投了点钱,所以占了一点股份,也没多少。” 薛兴原道:“还有张世清、祁盛、王裕文几个也有股份吧?” 李伯堃点头道:“对,他们几个也投了钱的。” 薛兴原哼道:“我看你们是都钻到钱眼里去了,你们赚点钱也就罢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那种眛良心的事情还是少干点为好,工人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李伯堃道:“书记,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薛兴原恨铁不成钢的道:“既然这件事情你们理亏,那就按照规章制度来整改,整改到符合标准了,他再想找你们的碴也没什么理由了,你们呐,能不能争口气?给我争点脸面?” 李伯堃道:“可是要想整改到完全符合各种标准的话,那成本要增加好多,那不但不赚钱,反而有可能亏本。” 薛兴原断然道:“那这个采石场就别开了,你们开了这大半年,也赚了不少钱了吧?反正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帮你们开口的。” 李伯堃只能无奈的站起身来道:“书记,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李伯堃走后,薛兴原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出去,他的脸上阴晴不定。 薛兴原确实不喜欢苏星晖,不过李伯堃这明显是想拿他当枪使,薛兴原当然不会上这种当,而且,他对李伯堃那个采石场也是有一些不以为然,为了赚钱,都不择手段了,视人命如草芥啊。 薛兴原虽然跋扈,虽然刚愎自用,可是他还没有坏到那种地步,他还是有做人的底线的。 李伯堃这些人大都是他提拔起来的,这一年来,他们办采石场,薛兴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看来,他们赚点钱也无可厚非,毕竟为党和国家做了这么多年工作嘛。 薛兴原自己就从来没有想过,他也在哪个采石场里占点股份赚钱,他觉得他当这个县委书记,有稳定的工资,吃饭、治病什么的都不花钱,不管什么都有国家保障,他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不过薛兴原倒不知道,李伯堃他们办采石场,居然连安全生产和劳动防护的有关规定和制度都不遵守,这事还是苏星晖这一次让白云山采石场停工了,薛兴原才知道的,既然苏星晖占着理,薛兴原自然不会为这事替李伯堃出头。 当然,薛兴原不为李伯堃他们出头,也并不代表着薛兴原对苏星晖就有什么好感了,薛兴原自己快到退休的年纪了,对苏星晖这种年少得志而且背景深厚的人是最讨厌了,他总觉得苏星晖完全是靠着陆正弘才有今天的。 这种人在古代啊,就是幸进之臣,属于弄臣、奸臣之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凭什么就跟那些比他大一二十岁的人平起平坐了? 李伯堃从薛兴原家出来,没几分钟就到了自己家,一进家门,他就看到小舅子沈大友正坐在家里的客厅里,陪着自己的老婆,沈大友的姐姐沈大兰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情景喜剧,沈大兰笑得前仰后合,不过沈大友可笑不出来,他在那里抓耳挠腮的。 看到李伯堃回来了,沈大友连忙起身,接过了李伯堃手上的公文包道:“姐夫,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李伯堃闷哼一声道:“我说大友,你那个侄子也太混蛋了吧?干嘛非要得罪人?把别人得罪得狠了,别人死咬着不让你们开工,他还占理,我有什么办法?” 正笑得前仰后合的沈大兰听见这话,有些不爱听了:“好你个李伯堃,什么叫他那个侄子?他的侄子不也是我的侄子?我的侄子不也是你的侄子?你跟我们撇得这么清干嘛?” 李伯堃道:“不就是那么一个意思吗?反正这个侄子太不懂事,这次把人得罪狠了,这件事情有些不好办了。” 沈大兰道:“不就是一个镇里的书记吗?跟你还差着好几级呢,你可扎扎实实是他的领导,有什么不好办的,未必你说话他还能够不听你的?跟他说是给他面子,不给他面子就……”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七章 修条新路 李伯堃盯着沈大兰道:“说,你接着说,不给他面子就怎么样?” 沈大兰道:“不给他面子就直接开工,惹急了找几个人把他捶一顿。” 李伯堃气得摇头冷笑道:“你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一个镇里的书记,你说捶一顿就捶一顿?你要是捶了他,我这个县委副书记也就别当了。” 沈大兰道:“有那么严重吗?咱们找几个谁也不认识的人,捶了就跑,谁还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李伯堃道:“头发长见识短,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说错。你们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沈大友道:“什么来头?” 李伯堃道:“他的岳父老子是省里的陆副省长,他在上俊县的时候,省委顾书记都去他那里视察过,还表扬了他,这在报纸上都是登了的。他在上俊县彭家湾镇,一年引进投资二十个亿,去年他一个镇的产值就比我们一个县多了,过一两年,他那个镇的产值只怕顶两三个昌山县了。” 李伯堃本来是吓唬沈大兰姐弟俩的,可是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吓了一跳,是啊,这个苏星晖这么厉害,自己还想过跟他翻脸,凭什么? 沈大兰有些不服气的说:“他这么厉害,还到我们昌山县来工作?为什么不直接调到省里去?” 李伯堃道:“好像他跟省长有些不对付吧,就被交流到我们这里来了,不过这也是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凡人就别掺和了,咱们啊,惹不起他。” 沈大兰道:“不管他怎么厉害,他不还是你的下级?你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说到底就是你没得卵用。” 李伯堃一下子火了,他这个老婆目光真是太短浅了,他知道,沈大兰就是舍不得那一个月上万块钱的分红,自从沈大友开采石场以来,她也拿了十多万的分红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现在一下子没了,她怎么舍得? “你给老子少说些屁话,再放屁,老子一撒手,什么都不管了。” 一向很温和的李伯堃此时声色俱厉,倒是一下子把沈大兰给吓着了,她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沈大友连忙说:“姐夫别生气,这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嘛,他要不要钱?要钱的话我多送点,哪怕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可以。” 沈大友倒是个有眼光的,他知道,不管花什么代价,哪怕他不赚钱了,结识这么一个背景厉害的人物,总是一件好事,以后他的好处不会少,分分钟就把这点钱给赚回来了。 李伯堃哼了一声:“他要钱就好了,就是油盐不进,咱们这点钱他根本看不上,你知道他结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今天他请来了一些投资商朋友,光是豪华汽车就开了十几辆过来了,现在都停在县委招待所门口,你可以去看看。” 沈大友傻了眼,他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李伯堃道:“他说要开工的话,就得按照安全生产和劳动防护的有关制度进行整改,整改到符合要求了,就可以让你开工了。我刚才去找薛书记,他也是这个话。” 沈大友道:“那怎么可能?光是一套吸尘设备,要想达到要求,就得二三十万,而且那是个电老虎,开一个小时最少几百度电,咱们一个小时赚的钱连电费都不够啊,更别说还有其它的费用了。” 李伯堃皱起了眉头,如果是沈大友说的这种情况,那整改也是不必再谈,他们总不能做亏本生意吧。 李伯堃沉吟良久之后道:“你今天先回去吧,我明天跟张县长他们商量一下之后再说。” 第二天,苏星晖、侯文海、凌安国三人在一起谈起了修路资金的事情,其实这事苏星晖本来还可以拿捏一番的,不过他一向不屑于使用这种政客手段,而且这路早一天修比晚一天修要好,所以他就直接拉着侯文海和凌安国双方开始谈判了。 凌安国可没想到侯文海居然这么爽快,才到昌山第二天,就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谈判阶段,他大喜过望。 双方的谈判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议好了主要的条款,侯氏集团向昌山县政府提供一笔金额两千万元人民币的修路资金,由昌山县政府以政府财政收入为抵押,分十年还清本息,年利率百分之八点四。 这个利率水平相当优惠了,这个时代中国四大商业银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都是月息千分之十点九八,更别说这种长期贷款了,光是这优惠利率,每年就能给昌山县政府节省上百万的利息。 双方约定,这笔两千万的资金将打入一个双方的公共账户当中,由双方共同监管,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否则侯氏集团有提前收回贷款的权力。 这个约定当然也是苏星晖提出来的,对国内的一些现象,苏星晖再了解不过了,这笔资金如果打到昌山县财政局的账户上,第二天估计就被挪作他用了。 昌山县的财政年年赤字,欠银行贷款都不知道多少了,就像是一块长年干旱已经干得裂了嘴的土地,不管多少水浇上去,都填不满那张嘴。 这样双方共同监管,就不用害怕资金会被挪用了。 谈判成功之后,凌安国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之情,他马上就向薛兴原汇报了这个消息,薛兴原听了之后也有一些意外,这笔修路资金居然这么快就谈妥了,看来这个苏星晖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凌安国请薛兴原也一起参加签约仪式,不过薛兴原沉吟片刻之后还是拒绝了,他说这是政府的事情,他就不掺和了,让凌安国把客人招待好。 凌安国便代表县政府跟侯氏集团的代表侯文海举行了签约仪式,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侯文海承诺在三天之内,侯氏集团的两千万元资金就将打到这个双方的公共账户上来。 凌安国同时责成县交通局拿出一个修路方案来,其实,去年县交通局就对这条昌山县城到峪林市的路进行过勘测,他们有两个方案,一个就是对现有的这条公路进行拓宽加固,另外一个就是新修一条公路。 现有的这条公路如果拓宽加固的话,工程量当然要小一些,造价也低一些,不过这是一条盘山公路,地势比较险,里程也比较长。 如果新修一条公路的话,交通局已经勘测了一条路线,那就是从白云村的西边,一座山谷里穿过去,这条路线比较直,在里程上大概能够节约近十公里,但是总共需要打两公里多的隧道。 这两种方案相比较,修一条新路需要的资金稍微多一些,因为毕竟要新修路基,还要打通隧道,但是修一条新路的好处也是很明显的,新路基本是一条直线,坡度也比较平缓,在交通上当然更方便了,而且有两条到峪林的路,也可以缓解交通压力。 等以后昌山县有钱了,再把那条老路翻新一下,岂不是美滋滋? 于是,凌安国在和苏星晖商量了一下之后,他选择了第二种方案,然后召开了县长办公会,把两种方案提出来讨论表决,最终,第二种方案以绝对优势被通过。 在表决之后,与会人员都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昌山终于又要修一条新路了。 这条新路修好的话,对马头镇的好处当然也是最大的,以后马头镇到峪林市,只有十几公里了,马头镇的诸般特产,想运到峪林市就方便得很了。 县长办公会还决定,这条公路的建设,将面对社会公开招标,招标会将定在两周之后举行。 闵同在到达马头镇的当天晚上,便给麦永元打了电话,说在这里发现了几处不错的水源,让麦永元派几个技术员到这里来取水样进行化验,看一下是不是适合生产矿泉水。 第二天麦永元便亲自带了两个技术员来了,现在是矿泉水厂的发展到达了瓶颈期的一个阶段,寻找水源是当务之急,他当然不敢怠慢。 他们在马头镇的好几个村取了几处山泉水作为水样化验,在这个过程中,吕向辉是全程陪同,他本来就是分管经济的副镇长,这是他分内的工作,他的存在,也大大减轻了苏星晖的工作量。 不过,苏星晖的工作量还是非常大,他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 于锐志和于若秋决定向马头镇捐建一所学校和一座图书阅览室,米修远和谢君强随后也跟进,他们也决定各自向马头镇捐建一所学校,并且捐献一些图书。 这几天,苏星晖都在陪着他们寻找合适的建校地点,最后决定了在离马头镇政府距离差不多远的三个村子各建一所中心完全小学,和一座图书阅览室。 这三所学校将可以让周边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到这里来上学,这三所学校不收学费书本费,还免费提供一日三餐,这将极大的减少甚至杜绝辍学的现象,产生的影响将是极其长远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八章 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啊 这几天,镇里的干部们一个个也都忙得不可开交,苏星晖一个人忙不过来,许多事情都交给了他们去办,陪同投资商,当向导,做协调工作,这几天他们的工作几乎比过去一个月还要多。 他们也亲眼看到了苏星晖的能量有多大,那一件件对于他们来说天大的事情,在苏星晖手里就那样轻而易举的就办成了,苏星晖的形象在他们心中也就变得无比高大。 苏星晖的威望也一下子达到了顶峰,他吩咐下来的事情,没人敢打折扣,包括他强力推行的新的招待费制度也顺利的在镇党委办公会议上得到了通过,并且在严格的执行。 这个新的招待费制度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镇政府的招待费一下子就降低了一大半,其它的费用也在同步减少。 昌山县各机关单位到马头镇办事的干部们有一些怨言,不过这怨言显得如此微弱,如今苏星晖挟为县里解决了两千万修路资金之势,炙手可热,连李伯堃小舅子的采石场也是说停就停,到现在都还是静悄悄的,也没见那几个位高权重的股东发出什么声音,谁又敢为这放不上台面的吃喝之事来对苏星晖发难? 陆小雅到昌山县来了四天之后,回了上俊县去了,她是跟许海民的车一起回去的,许海民也很忙,不可能长期留在这里,不过他把许小光留在了昌山县,让他负责招标事宜。 项天禄、禇征、韩向东几人这几天在县政府一位工作人员还有魏鹏飞的带领下,在昌山全县风景好的地方到处转悠,他们打算在昌山县也开发旅游产业呢。 当凌安国知道他们有意投资旅游业,而且投资将会过亿的时候,他瞪大眼睛愣了好久,这个数字太让他吃惊了,他没想到苏星晖有这么大的本事,一笔过亿的投资意味着什么?凌安国太清楚了。 他马上决定,从文化局把苏星晖的同学魏鹏飞和县政府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抽调出来陪同这几位投资商,魏鹏飞也暂时被县政府办公室借调,解决了一个股级待遇,如果投资商真在昌山搞旅游开发,他决定让魏鹏飞来负责这件事情。 魏鹏飞作为一位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现在这种状况完全是对人才的浪费,凌安国上次听苏星晖提起他的名字,就打算在合适的时候提拔他一下,现在当然就是合适的时机了。 投资商是苏星晖拉来的,魏鹏飞是苏星晖的同学,他能力又足够,用魏鹏飞来负责这件事情,凌安国和苏星晖都能接受,也都可以放心。 按照上俊县旅游开发公司的框架,如果昌山县真的成立旅游开发公司,那今后就是昌山县的一个钱袋子,凌安国自然不会把它放到那些乌七八糟的人手里。 当苏星晖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对凌安国的印象更好了一些,这位凌县长很有决断力,也算是很有政治手腕了,这个人事安排非常恰当,让苏星晖对旅游开发公司那一块也是不用操心了。 陆小雅离开的第二天,马头镇又来了一批客人,这就是饶松年、罗平和黄传勇三位江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也是苏星晖的老朋友了,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几位他们的学生。 苏星晖听说他们来了,大喜过望,他一路小跑,出了办公室,在院子里迎上了三位亦师亦友的教授,跟他们一一握手,嘴里还不住的说着欢迎欢迎! 这倒让镇政府的人都大为惊讶,那天来了那么多投资商,都没看到苏书记这么高兴,怎么今天来了这么几个看上去又黑又瘦,如果不是戴眼镜都像是农民的人,他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苏星晖当然高兴了,因为这几位专家的到来,就意味着全镇乃至全县的老百姓迅速脱贫致富的希望啊。 其它的投资都不可能马上直接惠及每一位老百姓,只有这养殖马头山羊的产业可以直接让每一户都能马上受益啊,这也是苏星晖最看重的。 饶松年笑道:“苏书记,你现在好歹也是一级领导干部了,要沉稳一点,怎么搞出倒履相迎这一出了?” 苏星晖笑道:“对于几位老师,我怎么迎接都不过分啊!快请进来坐,小尹,你去把镇里农技站和畜牧站的站长都给我叫来。” 尹化龙答应了一声便去了,苏星晖将饶松年等人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又将吕向辉叫了过来,两人还一人带了两张凳子,要不然这么多人,苏星晖办公室还坐不下。 这几天闵同他们把水样带走去检测了,吕向辉暂时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了,所以苏星晖准备把饶教授他们交给吕向辉来接待,养殖马头山羊的事情也交给他来负责。 两人来到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将几位教授向吕向辉做了介绍,吕向辉跟他们一一握手之后,又帮他们沏了茶,然后双方分宾主而坐。 饶松年道:“你们这马头镇啊,我十年前来过,不过这一次来,你们这里好像跟十年前没什么变化啊。” 吕向辉脸一红,虽然十年前他并不在马头镇工作,可是毕竟他现在是马头镇的干部,听到客人这么说,他还是有一些羞愧。 十年没有什么变化,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吕向辉道:“是啊,我们这里条件太差了,经济发展不易,现在苏书记来了,我们总算是看到了经济发展的希望了。” 饶松年点头道:“这话你说得不错,你们苏书记啊,是个发展经济的能手。” 说话间,尹化龙把镇农技站和畜牧站的站长都叫来了,两人都是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农技站站长姓王,畜牧站站长姓吴,他们跟饶松年他们的形象倒差不多,都是黑瘦黑瘦的,像是个农民。 两人都有一些惶恐,常说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新来的苏书记都已经不知道烧了多少把火了,怎么今天想起找他们来了? 农技站和畜牧站在一块儿,他们接到尹化龙的电话之后,都有一些不得要领,两人在门口碰了头,一边走一边商量苏书记找他们有什么事,却也商量不出一个结果。 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们看到办公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更是心中惴惴,他们叫了一声“苏书记”,就拘谨的站在了那里。 苏星晖满面春风的说:“老王,老吴,坐。” 两人坐下之后,苏星晖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江城农业大学的几位专家,这位是动物学专家饶松年教授,这两位是植物学专家,罗平教授和黄传勇教授,这些都是他们的学生,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没想到饶松年对那个吴站长道:“老吴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老饶啊,十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在你家吃过饭的。” 吴站长定睛一看,果然他还有一些印象,他惊喜的点头道:“对对对,你是老饶,十年前来过我们这里,研究过马头山羊的。” 原来,十年前吴站长还不是站长,饶松年十年前来这里研究马头山羊,吴站长陪同过他下村,饶松年还在他家吃过几顿饭。 这一说起来都是熟人,吴站长和王站长都放松多了,他们跟几位专家寒暄过后,苏星晖道:“吴站长,王站长,饶教授已经攻克了马头山羊繁殖率低的难题,这次他来,就是指点我们镇里这项技术的,另外,江城农大还有一些良种牧草,可以帮助我镇发展畜牧业。如果你们在其它方面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向他们请教。” 吴站长大喜过望,他对饶松年道:“饶教授,那个马头山羊繁殖率低的问题真的解决了?” 饶松年微笑着点头道:“对,这一次就是你们苏书记请我们来帮忙解决这个问题的。” 吴站长说:“那真是太好了,那马头山羊的种群规模,就有希望迅速扩大了!” 饶松年笑着点头道:“那你们就带我们下村去看看吧。” 苏星晖道:“吕镇长,吴站长,王站长,那这些天就辛苦你们陪同饶教授他们,到各个村里去考察情况了,你们务必要把几位专家陪好。” 吕向辉几人都点头答应了,他们便陪同着专家们一起下村去了。 刚刚把专家们送走,苏星晖便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从党政办里出来,脸上堆着笑对他点头哈腰的说:“苏书记,你好!” 苏星晖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中年人道:“苏书记,我是白云山采石场的老板,沈大友啊。刚才看您有客人,我就没敢打扰。” 原来是那位沈老板来了,苏星晖道:“是沈老板啊,想见沈老板一面可真不容易啊,走,到我办公室里去坐吧。” 苏星晖说完便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沈大友连忙跟在了后面,解释道:“苏书记误会了,这几天我不在县里,到市里办事去了,这不,一听说苏书记要见我,我紧赶慢赶的赶回来了,还是晚了两天。”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不能打折扣 苏星晖道:“这一晚就晚两天,看来沈老板你是从峪林市走回来的啊。” 换在平时,苏星晖说话不会这么刻薄,不过他对这个沈老板确实是没有什么好感,他那个采石场完全就是漠视人的生命,漠视人的身体健康,这样的人,苏星晖跟他说话都感觉恶心,不过没办法,有些话还是必须得说。 沈大友有些尴尬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道:“哈哈,苏书记真是会开玩笑。” 苏星晖正色道:“我从来不开玩笑,沈老板,你今天来找我想说些什么。” 沈大友道:“是这样的,苏书记,这个采石场我很少来,都是我侄儿还有那个卢三成在那里管,所以很多事情我并不知道,我一直都要求他们严格执行规章制度,可我现在才知道,他们居然背着我这么干呐,我也很生气。” 苏星晖一言不发的盯着沈大友,他只觉得好笑,这个沈大友,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就像是一朵白莲花似的,这样拙劣的谎言也能哄住人? 沈大友被苏星晖盯得有些发毛,他干笑了两声道:“苏书记,我一定按你说的整改,我会让他们严格搞中深孔爆破、台阶式开采,再装几个喷水的龙头,搞增湿降尘,不过那个吸尘设备是不是能免了?那个太贵了,又是个电老虎,要是用上了的话,那我这个采石场就得亏本了,实在用不起啊。” 苏星晖摇头道:“不行,我说的不能打折扣,吸尘设备一定得上,还有对工人的劳保措施都得到位,比如说防尘面具、工作服,还有其它劳保用品都得到位,该发的津贴也得发,不能克扣工人。” 沈大友道:“苏书记,别的我都听你的,那些劳保用品我都给他们用,津贴也发,伙食也给他们搞好,餐餐让他们吃猪血拖灰,就是一条,这吸尘设备不能用。”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道:“不行,我说的不能打折扣,你不用再说了,什么时候整改好了,什么时候我让你开工。” 沈大友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他很想说一句“你可别欺人太甚了”,可是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了,他想到了苏星晖背后的背景,他怂了,他只是讪笑道:“行,苏书记,那我回去跟股东们商量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就向苏星晖告辞了。 沈大友今天来,苏星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他就认定了一条,采石场整改到位了才能开工,整改不到位就给我停着吧。 晚上,饶松年等人回来了,苏星晖、吕向辉、吴站长和王站长陪着他们吃了一顿工作餐,这顿工作餐也是严格按照新的招待费标准来执行的,在食堂吃的,苏星晖提前跟饶松年几人说了,他说这一次就委屈了,下次自己自费在县城里请专家们吃饭。 饶松年几人都是很理解苏星晖,他们说这样就很不错了,要是山珍海味,胡吃海喝的,他们还不适应呢。 其实,在食堂吃,新的招待费标准已经不算低了,饶松年他们一共来了七个人,这顿饭就是七十块钱的标准,在九十年代中期,昌山县的猪肉才五块多一斤,鱼才两三块钱一斤,这些教授和学生们又不怎么喝酒,七十块钱足够吃得很丰盛了,甚至还有一个份量十足的羊肉火锅呢。 总之,七十块钱不足以让用餐的人喝好酒,吃野味,可是已经足够让大家吃好吃饱了,饶松年他们都吃得很满意。 吃完之后,苏星晖给他们安排了几间接待室,晚上就让他们在这里休息。 他们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聊了聊,饶松年说他很有把握迅速扩大昌山县的马头山羊养殖规模,罗平和黄传勇也说他们已经在几个村子都取了土样,带回去进行检测,然后向他们推荐几种适合马头山羊养殖的高产牧草,在这里的可放牧荒山上进行大面积的种植。 饶松年还向苏星晖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说苏星晖如果想在马头镇和昌山县养殖业推广的话,除了养殖马头山羊之外,还可以养殖一种肉皮两用的良种黄牛,他们江城农大用鲁西黄牛为母本杂交而成的肉用牛—江农一号。 鲁西黄牛是中国五大名牛之一,这种牛体形大,生长发育快,从出生到出栏,只需要一年半到两年时间,最大体重可以达到两千多斤,而且性情温顺,耐粗饲,抗病力强,出肉率也高,母牛繁殖力强盛。 鲁西黄牛的出肉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而且它的肉质非常好,具有大理石纹路,有“五花三层肉”之美誉,这种肉的价格比一般的黄牛肉要高得多。 而且鲁西黄牛还是一种优质的皮用牛,它的牛皮在皮革厂用机器可以剥离出六层皮,它的皮现在供不应求,主要销往部队,部队官兵使用的武装带、皮鞋等皮具,就都是用这种皮制造的,这种皮的价格同样也是很高的。 当然,鲁西黄牛也有一些缺点,比如身上有一些部位肌肉欠饱满,母牛乳水分泌不足等等,与国外一些专门的肉用牛相比,有所欠缺。 针对这些缺点,饶松年这些年用鲁西黄牛作为母本,与另外一些良种黄牛,包括国外的着名肉用牛做了杂交实验,现在选育出了一种良种黄牛—江农一号。 江农一号黄牛保留了鲁西黄牛的所有优点,还吸取了那些优良父本的优点,现在它生长育肥更快,后臀、大腿等部位肌肉更加饱满,仅仅一岁半的公牛,就可以长到两千斤左右,最大的体重甚至可以达到两千五百斤左右,可以产生经济价值上万元。 一听说有这种牛,苏星晖顿时来了兴趣,他问在马头镇适不适合养这种牛。 饶松年说:“当然适合了,你们马头镇属于中高海拔地区,一年四季气候温和,只要种植适合的牧草,在这里养殖这种牛再适合不过了。” 苏星晖道:“那再好不过了,那就请饶教授您在这里进行推广、指导了,吕镇长,这些天你就全程陪着几位教授啊。” 吕向辉点头道:“我知道了。” 苏星晖又向罗平和黄传勇道:“罗教授,黄教授,牧草的事情,也请您二位多费心了,还有,如果这里适合种植一些什么中药材的话,也请您二位给我们指点一下。” 两人也都点头答应了。 闵同让技术员取走的水样检测报告出来了,马头镇有三处泉水的水质都非常好,是天然的优质矿泉水,闵同和麦永元在综合了各方面的条件之后,决定了在离马头镇政府最近的秀岩村建厂,生产矿泉水。 这个项目的投资为两千万元,这已经是整个昌山县历史上最大的一笔外来投资了,这让马头镇的干部们个个都是喜出望外,特别是对于普通干部来说,他们的收入是跟镇里的经济发展直接相关的,苏书记一来就带来了这么多投资商,现在已经有一笔巨额投资落地了,他们的收入增加是肯定的了。 秀岩村的支书史连喜和村主任石安禄更是欣喜若狂,他们根本没有想到,马头镇的第一家外来投资企业,就这样在他们村里落地了。 一家投资两千万的矿泉水厂,对他们村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村里每年都可以收到一笔固定的补偿费用,意味着他们村里至少能够有一百多人在厂子里就业,这让他们怎么能不高兴? 闵同和麦永元同样也很高兴,他们的矿泉水生产已经到了瓶颈期,现在他们寻找到了这处水源,现在加快建设的话,还可以赶上今年矿泉水销售的旺季。 现在国内的矿泉水市场正是方兴未艾的时候,他们的仙人泉牌矿泉水由于起步早,水质好,在市场上非常受欢迎,现在在国内的市场上占有率非常高,不过现在矿泉水市场越来越大,他们现有的产量就制约了他们的发展。 要想继续保持仙人泉牌矿泉水在市场上的占有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新的优质水源,扩大产量,现在他们在马头镇找到的这几处泉水,就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合作双方都保持了最大的诚意,因此,这笔合作项目的谈判是一拍即合,很快双方就达成了投资合作协议。 镇政府已经开始和闵同他们一起在秀岩村开始了征地的工作,苏星晖指示史连喜和石安禄等村干部要做好对村里的老百姓们的思想工作和政策解释工作,不能出现狮子大开口的现象。 同时,他也跟闵同他们说了,希望他们在征地补偿方面大方一点,按照国家标准的上限来给补偿,闵同和麦永元都同意了,对于他们来说,早一天投产就能够早一天赚钱,相对于赚的钱来说,这点补偿真的不算什么。 而且,这是在苏星晖的辖地投资建厂呢,他们当然不会做让苏星晖为难的事情。 因此,在秀岩村的征地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章节目录 第六百章 拜访唐行长 虽然这些天镇里的事务纷繁忙乱,不过苏星晖还是抽出了一些时间,把镇里剩下的几个村子都给转了一遍,这就是他的工作风格,他永远不会只听下属的汇报,有些事情他必须到现场去亲眼看过才行。 马头镇的现状不容乐观,大部分村子的老百姓都很贫穷,这让村子里的劳动力流失比较严重,许多青壮年男女都到外面去做工了,这让村里的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比比皆是,不过好在马上就要过年了,大部分出外打工的人都要回来,苏星晖让村干部们到时候给这些人做工作,让他们留下来,为家乡的发展做贡献。 马头镇唯一让苏星晖感到比较欣慰的一点就是,现在马头山羊的存栏量还是不错的,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几只马头山羊,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指导下,扩大养殖规模。 要提高马头山羊的繁殖率,主要的手段就是用特殊的方法进行人工授精,并且在公种羊的饲料里添加一些特殊的添加剂,这样可以提高公羊的精子活力,提高母羊的受孕率和产羔数。 马头山羊性成熟早,母羊七八个月就可以受孕生产了,采用这种人工授精的方法,相信不久之后,马头镇的马头山羊数量就将有一个爆炸性的增长。 罗平和黄传勇取的土样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他们根据本地土壤的实际情况,为马头镇推荐了几种适合的牧草,比如紫苜蓿等等,这几种牧草抗旱抗病性强,生命力强,生长旺盛,根系发达,能很好的固水固土,在经过放牧、踩踏、刈割之后都能迅速再生。 这几种牧草的营养价值也很高,主要营养成份有粗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元素、碳水化合物,还富含纤维素,对改善牲畜的肠胃有好处,它们的适口性也很好,牛羊等牲畜都爱吃,吃了之后增重育肥较快,是非常好的牧草品种。 而这几种牧草除了气温在零下的严冬之外,一年四季都可以播种,也就是说,它一年四季都能够生长,供放牧、刈割,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说这里养殖的牛羊一年四季都有足够的食料提供,就算是冬季也不会掉膘。 饶松年还建议马头镇养殖牛羊要进行舍饲,也就是建造牛舍、羊舍进行圈养,而不是放养,这样在房舍中的牲畜不容易冻死,而且便于接种疫苗,便于管理,育肥更快等。牧草草场在大型机械化工具以及优良牧草的改善下,可以出产更多的饲料,总体收益会更高。 当然,养殖牛羊也不能光靠牧草,也需要一些添加剂和精饲料,特别是在育肥阶段,就更加需要精饲料了,饶松年也提供了几种适合马头山羊和江农一号黄牛的饲料配方。 当然,以现在马头镇的经济基础,并不是每一家都能够建得起羊舍和牛舍,也只能先挑选一些重点的农户,或者是成立合作社,然后向银行进行货款,建牛舍、羊舍,并且引进种牛,来迅速扩大养殖规模。 这些天,吕向辉就重点在各村推行合作社模式,合作社在养殖业中还是很具优势的,以合作社为单位引进种牛,可以降低每户养殖户的经济负担,而以合作社为单位进行销售,在渠道、成本、价格上都有着单干户无可比拟的优势。 而苏星晖,则去了一趟县城,拜访了昌山县农业银行的行长唐厚德。 唐厚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苏星晖,他的办公室可比苏星晖在马头镇的办公室装修得要好多了,毕竟是金融单位,在这个时代是最有钱的。 唐厚德十分热情的亲手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苏星晖说了声“谢谢唐行长”,唐厚德道:“苏书记你可别客气,你刚来昌山县,老蔡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支持你的工作,不过这些天你太忙,我也不好打扰你。” 唐厚德说的老蔡也就是以前上俊县农行的蔡行长,现在省农行存汇处的蔡处长,他们这些县支行的行长,到市分行去开会的时候,经常会在一起吃饭喝酒,互相之间又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因此,关系还是比较好的。 唐厚德跟蔡行长的关系就一直很不错,蔡行长调到省分行,一下子升了两级,唐厚德跟他来往得就更多了,他每次去省里办事,都要到蔡行长那里坐一坐。 苏星晖笑道:“唐行长,蔡哥也跟我说过你,是我应该一到昌山县来就拜访你的,也确实是我失礼了。” 唐厚德便笑道:“不敢不敢,苏书记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我今天来,还不是希望县农行能够支持一下我们马头镇的工作。” 唐厚德道:“具体需要我们怎么支持,苏书记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我们准备在镇里大力发展畜牧业,让老百姓大规模的养殖马头山羊和一种良种肉牛,这两种牲畜的发展前景都非常好,不过我们镇里的底子唐行长应该也知道,实在是穷啊,所以希望农行能够支持一下,为老百姓提供一些启动资金。” 说着,苏星晖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份资料,递给了唐厚德,这一份资料是在马头镇大力发展畜牧业的可行性报告,是吕向辉综合马头镇的实际情况和几位专家的建议和意见之后写成了,苏星晖又进行了一些修改。 唐厚德认真的看起了这份报告,这份报告里的资料和数据还是非常翔实的,对在马头镇发展畜牧业的优势和前景都分析得非常到位。 当然,这份报告还是次要的,如果是别人,就算报告写得再天花乱坠,唐厚德也不会认真的去看,在中国,找银行贷款最优先的并不是项目如何,而是贷款的人怎么样。 像苏星晖这样的人,当然就是最优质的客户了,蔡行长就是因为跟苏星晖打交道,短短两年之内,就官升两级,他的要求,唐厚德岂能不认真对待? 当然,这份报告唐厚德还是要看的,而且要非常认真的看,以示他对苏星晖的重视。 看了十几分钟之后,唐厚德才抬起头来道:“苏书记,你果然是一个发展经济的能手啊,这个项目确实是一个好项目,看来马头镇的经济腾飞指日可待啊!” 苏星晖笑道:“那唐行长你是答应向我们镇的农户放贷了?” 唐厚德道:“现在说答应还为时尚早,不过从这份报告来说,我还是很看好这个项目的前景的,我们还要派人到你们镇里去察看情况,然后才能做出决定。” 唐厚德这样说,实际上已经等于是答应了苏星晖的贷款请求,当然,派人到马头镇去察看情况,那是必须的程序,是不可能省略的。 苏星晖道:“那我们就在镇里等着唐行长派人去了。” 唐厚德道:“苏书记,这个项目大概需要我们准备多少贷款额度?” 苏星晖道:“我们打算在镇里成立五十个左右的养殖合作社,这样就要引进五十头左右的种公牛,同样数目的种母牛,以及五百头左右的牛犊,加上修建羊舍、牛舍以及其它费用,平均每个合作社大概需要三到四万的贷款,这样,总共就需要两百万左右的贷款额度。” 两百万的贷款额度,说实话不算太多,不过对于昌山县来说,对一个项目贷款两百万,还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不过唐厚德眼睛都没眨,就算把农行全年的贷款额度都给了马头镇又怎么样呢?反正昌山县也没什么别的好项目可以放贷的。 特别是现在国家成立了农业发展银行,昌山县也有了农业发展银行的支行,像原来的粮棉油收购等政策性贷款业务都已经划给了农业发展银行,农行算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从蔡行长那里,唐厚德对苏星晖的背景也知道得很清楚,而对苏星晖发展经济的能力也是很了解,他知道苏星晖不管在哪里,都能把那里的经济发展得很好,因此,对这个项目的还贷能力他是不担心的。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这些贷款收不回来又如何?只要能够获得苏星晖的好感,那就值了,收不回来的贷款,又不会让他唐厚德还。 唐厚德点头道:“行,那我就给你准备两百万的贷款额度。” 苏星晖便起身道:“唐行长,谢谢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唐厚德道:“这可不行,苏书记来了就是客,怎么着也得在我们这里吃顿饭再走。” 苏星晖道:“吃饭就没必要了吧,下次唐行长到马头镇去,我请唐行长吃饭。” 唐厚德道:“不管怎么说都得吃了饭再走,要不然老蔡知道了要怪我的。” 听唐厚德这么说了,苏星晖也就不矫情了,他点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天中午,苏星晖便在农行吃了一顿饭,跟唐厚德也是相谈甚欢。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一章 整治超载 这一天,县长凌安国来到了县委书记薛兴原的办公室里,跟他进行工作交流。 凌安国一坐下,薛兴原随意的给他扔了一支烟过去,然后自己先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薛兴原是一个大烟枪,一天最少要抽两包烟的。 凌安国也拿出打火机点上了烟,抽了起来。 薛兴原狠狠抽了两口,那支烟一下子去了一大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那氤氲的烟气在自己的肺里转了一圈,再吐出来,他问凌安国道:“县长,这几天的情况怎么样?” 凌安国知道薛兴原问的是什么,他说:“这几天马头镇的矿泉水厂正在征地,旅游开发公司的考察进展也比较顺利,投资商正在筹集资金,预计这个项目将会很快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马头镇的马头山羊养殖也解决了关键的技术瓶颈,将会迎来爆发性的增长,他们还准备引进肉牛养殖,前景也不错。” 薛兴原又猛抽了一口烟,那支烟便被他抽到了烟屁股那里,他用力把烟屁股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然后说:“这个苏星晖,还真有点本事,并不是全靠他那个岳父老子啊。” 凌安国点头道:“是啊,这个同志的工作思路很清晰,发展经济的路子很广,可以说是因地制宜,给我们这里选的几个产业,都是非常适合我们县的产业,并不是一味的堆砌资金,而且能够直接让老百姓受益。” 薛兴原又点上了一支烟道:“县长,大后天修路的招标会就要开了吧?” 凌安国一脸兴奋的道:“是啊,现在已经有五六家建筑公司投标了,如果是一家有实力的公司中标的话,说不定下半年这条路就能够全面通车了,到时候咱们县就又多了一条与外界连通的通道了。” 薛兴原道:“希望这条通道能够为我们县的经济发展起到比较大的作用吧。” 凌安国道:“有了这条路,我们县的经济发展一定能够加快,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还要跟你商量一下。” 薛兴原道:“有什么事情你就尽管说吧。” 凌安国道:“其实咱们县里现在那条通往峪林市的公路,以前路况也很不错,就是近两年才开始恶化的,而这条公路的路况是如何恶化的,书记应该也知道吧?” 薛兴原道:“你说那些拖碎石的货车?” 凌安国点了点头:“这两年石料价格越来越高,县里的采石场新开了不少,那条往峪林市的公路上,跑的车绝大多数都是这种货车,超载是常态,本来核载五吨的车,一装就是二三十吨,把路全给压坏了。” 薛兴原道:“那你的意思是?” 凌安国道:“我认为县里应该对这些超载的货车进行整治,要不然的话,这条新路只怕也不用一个月就被压坏了。” 薛兴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这些货车对公路的破坏确实很大,不过如果整治力度太大的话,反对意见会很大吧?” 县里的采石场,大部分都有县领导的股份,为了多赚钱,基本上没有不超载的,本来核载五吨的货车在车厢上违规加装挡板,把一米左右的挡板加高到两米五左右,装碎石的时候再尽量堆高,这样最多可以装三十吨货。 而少数核载一二十吨的大货车,经过加高挡板之后,甚至可以装八九十吨货,连车带货能达到一百吨以上。 这样的超载货车,路修得再结实也是受不了的,最多一个月,就被压坏了。 以前县里也不是没有对超载现象进行整治,不过由于这些采石场都有关系,整治力度不可能太大,在路上抓到最多就是罚款,然后就放行了。 罚款对超载现象没有半点威慑作用,反而成为了交警部门的一种敛财之道,现在发展到了每辆货车每个月交个一两百块钱的“月票钱”,交警就不管了。 这样的现象薛兴原和凌安国知不知道呢?当然知道,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或者说是没有下决心,毕竟这涉及到很多县领导。 凌安国道:“书记,反对意见再大也得下决心啊,这一次可以说是昌山县经济腾飞最好的机会,也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了,如果这条路一个月时间就被压坏了,我们还能再修一条吗?” 薛兴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久久的沉默着。 凌安国道:“书记,难道你就能眼看着昌山县的经济永远是最后一名,连上俊县一个镇的GDP都比不上吗?” 这句话打动了薛兴原,他又猛抽了两口烟,狠狠的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屁股,沉声道:“那些人的钱也赚得够了。县长,你放手去干吧,这一次,我支持你!” 第二天,凌安国便召开了县长办公会,在会上,他提出了在全县范围内大力打击货车超载现象的提议,这个提议受到了几位副县长的反对,可是也有几位副县长支持凌安国,加上凌安国的态度异乎寻常的坚决,这个提议还是被强行通过了。 随后,薛兴原也在一次县委常委会上提到了货车超载的这个问题,他提出要彻底整治货车超载的现象。 县委和县政府的两个一把手同时为此事表态,证明了县里这一次打击货车超载现象的决心是异乎寻常的。 昌山县整治货车超载的联合执法行动很快就开始了,县交警大队、运管所和路政部门连续几天联合上路执法,对超载货车进行拦停,这一次拦停货车可不是罚款了事了,而是要把货卸到指定地点,进行没收处理,然后强制把违规加高的挡板给割掉。 薛兴原、凌安国和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谢林生都会经常到各执法点去进行突击检查,这让这些执法人员根本就不敢徇私枉法,擅自放走超载的货车。 而且现在没割掉加装挡板的货车在路上跑的话也太明显了,谁都一眼看得到,凌安国还在电视上发表了讲话,公布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如果有市民发现还有超载的货车在路上行驶的话,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进行举报,举报属实的话有奖。 这样的打击力度,让货车超载现象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近乎绝迹。 采石场老板和货车司机都是怨声载道,货车加装的挡板被割掉之后,运的碎石一下子少了一半还多一些,这样货车司机赚的钱减少了,他们要涨运费,而运费一涨,就意味着采石场的成本增加了,成本增加就要涨价,涨价之后竞争力就下降了。 总之,他们的钱赚得少了,当然就要抱怨了。 不过这一次薛兴原和凌安国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什么人的抱怨,都不能动摇他们的决心。 沈大友上一次在苏星晖面前碰了壁,这一次县里又用这么大的力度来打击货车超载,这让李伯堃嗅到了一些不祥的气息。 这一天,他把沈大友和几个股东都叫到了一起商量对策,地点在他家,他让沈大兰准备了一桌酒席,一边喝酒一边商量。 喝了两杯酒,李伯堃道:“采石场的事情,不能老这样拖着,大家商量个章程出来,看看该怎么办。” 副县长张世清喝了一杯酒,然后重重的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道:“那个苏星晖,也欺人太甚了吧?他不知道大友是李书记你的小舅子啊?这么不给面子?” 沈大友道:“他怎么不知道?他清楚得很呢,就是不给面子,我们又能怎么办?” 县政协副主席祁盛说道:“这一次势头有些不对,薛书记和凌县长下这么大的力气整治货车超载,似乎也是冲着采石场来的,看样子啊,咱们这个采石场有些不好搞了。” 沈大友道:“是啊,原本按苏星晖提出的条件对采石场进行整治,还能勉强赚点钱,可是如果运费一涨的话,那我们就没有活路了,真得亏本了。” 张世清道:“那怎么办?咱们这么多本地的县领导,斗不过他一个外来的镇党委书记,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李伯堃道:“他是一个普通的镇党委书记吗?他最近做的那些事情是一个普通的镇党委书记能够做得出来的吗?他有这么大的能量,又占着理,现在凌县长也摆明了支持他,咱们能怎么跟他斗?” 张世清道:“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薛书记现在好像也支持他一样,他刚来的时候,薛书记跟他不是很不对板吗?” 李伯堃看了一眼王裕文道:“裕文啊,你别光喝酒啊,你也发表一下意见。” 王裕文道:“李副书记,我的股份想要退出来,现在家里急等着钱用。” 王裕文要退股?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王裕文是县委办主任,他对薛兴原的心思是最了解的,他这要退股,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李伯堃想了想,对沈大友说道:“大友,既然王主任要退股,那就把他的股给退了吧,大家谁还想要退股的,都可以提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二章 我帮你找个买主 昌峪二级公路的招标会圆满的结束了,最终中标的是上俊县海民建筑公司,他们以最低的报价和最短的工期一举中标。 海民建筑公司的中标,苏星晖并没有丝毫的插手,这一次的招标会,完全是公平公正公开的,是由凌安国亲自主持的,谁也不可能做什么手脚。 而且海民建筑公司的报价确实已经非常低了,按这个报价来,利润率非常低,稍有意外,甚至就有可能亏本,别人也无力同他们竞争。 海民建筑公司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特别是在苏星晖的帮助下,实力发展很迅速,在房地产开发、建筑,路桥建筑方面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修建这么一条二十多公里的二级公路,自然不在话下。 海民建筑公司这一次投标这条公路,很大原因当然是为了苏星晖,不过他们也是要赚钱的,他们由于管理方式先进、成熟,在成本和质量控制上有着丰富经验,而且大量使用建筑机械,能大幅度缩短工期,因此他们计算出来的利润率还是不错的。 这一次的这条二级公路项目,许海民也是把许小光派到了昌山县来担任项目经理,派他来当然是因为他与苏星晖的良好关系,这一次的这条公路差不多有一大半都在马头镇的辖区内,在征地方面和协调方面,有苏星晖在,能够节省不少精力和开支。 招标会结束之后,昌峪公路的征地工作也马上开始进行了,而在这之前,苏星晖就让昌峪公路沿线的几个村的村干部提前向老百姓们做了大量的工作,以保证征地工作早日完成。 事实上,这个说服工作没有多少难度,昌山县的老百姓谁不知道这条昌峪公路的重要性?谁不知道这条公路将是他们的致富路?谁在征地上为难项目部,谁就是所有老百姓共同的敌人。 没有人提出过分的条件,征地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在过年之前就能够完成,等到过完年,海民建筑公司的建筑机械和建筑工人就能够开进工地了,到时候他们还将在昌山本地招聘一批建筑工人。 苏星晖表现出了卓越的组织能力,在他的安排下,马头镇的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当中,各项工作齐头并进,进度非常快。 马头镇本地的许多干部也给了苏星晖很大的支持,比如吕向辉、余波、尹化龙,还有吴站长、王站长等人,他们的工作能力都很强,只要是苏星晖安排给他们的工作,他们都不会打什么折扣。 当然,他们现在也只能完成一些苏星晖交给他们的工作,在主观能动性上还有一些欠缺,但是这也是历史原因造成的,以前的昌山县,实在没有什么有创造性的工作好做。 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工作中得到了足够的锻炼,他们在这方面的能力也将会越来越强。 这一天,沈大友又来到了马头镇政府,不过苏星晖下村去了,沈大友就在党政办等他,愣是等了两个小时,苏星晖才回来。 沈大友一看到苏星晖的影子,就从党政办的椅子上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出了党政办,倒是让苏星晖一惊,他险些就下意识的一脚踢了出去,不过他及时发现冲出来的人是沈大友,他的脸上还堆着笑,于是苏星晖这一脚就没能踢出去,要不然沈大友这一脚就要挨得冤枉了。 沈大友满脸堆笑道:“苏书记,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吃顿饭。” 苏星晖摇头道:“不用了,我就在食堂吃饭,要是沈老板也没吃的话,可以在我们食堂吃一顿工作餐。” 看着苏星晖径直走进了食堂,沈大友无奈的跟了进去,苏星晖要了两份饭,交了两份饭的钱,镇政府的单身职工在食堂吃饭的,每顿饭两块钱,吃一顿交一顿的钱,苏星晖也不例外。 沈大友本来想抢着把钱给了的,可是苏星晖已经付了钱,把一份饭递给了他,他也只能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苏书记”。 虽然这饭只是两块钱一份,不过伙食还不错,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味道也还可以,对于食堂的建设,苏星晖是很重视的。 苏星晖吃饭很快,五分钟左右,他就把一份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还喝了一碗紫菜蛋汤,这时,沈大友还只吃了一半,看到苏星晖吃完了,他本来想放下筷子,可是苏星晖笑道:“沈老板,可不能浪费哟,贪污和浪费,是最大的犯罪。” 沈大友只能把那份饭吃完了,幸好这饭菜的味道还不错,吃完之后,苏星晖起身道:“到我办公室去坐吧。” 沈大友跟着苏星晖去了他的办公室,拘谨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苏星晖还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问道:“沈老板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苏星晖明白,这是沈大友坐不住了,他的采石场已经停工了半个多月了,每停工一天都损失不小,比如变压器的座机费,比如管理人员的工资,而且那些机器停工的时间长了,风吹雨淋的,最终会成为一堆废铁。 总之,他每停一天,就要损失不小,而且采石场的价值也会越来越小,他当然坐不住了。 沈大友堆起了笑脸道:“苏书记,我知道我错了,不过你总要给我们一条出路吧?” 苏星晖道:“我不是给了你们出路吗?整改啊。” 沈大友苦着脸道:“整改实在受不了,现在县里又在搞整治货车超载,以后只有亏本了。” 苏星晖不动声色的说:“那我就没办法了,要不你就把采石场卖掉呗。” 沈大友道:“能卖掉就好了哦,关键是这一停工,卖都卖不出去了。” 前几天,李伯堃找股东们商量之后,王裕文首先把自己的股本给退了,随后张世清和祁盛两人也把股本给退了,这完全是一副树倒猢狲散的架势啊。 李伯堃知道,这是一个不祥的兆头,他跟沈大友说,这个采石场开不得了,让沈大友把采石场给卖掉,沈大友便到处找起了买主。 如果是在去年,这个采石场五十万都能卖出去,可是现在苏星晖让采石场停工了,沈大友找了几个老板,开价三十万都卖不出去了,别人一听他要卖白云山采石场,就直摇头。 谁也不是傻子,大家都听说了苏星晖让白云山采石场停工的事情,苏星晖的背景和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大家也都知道了,苏星晖让停工的,沈大友的姐夫是县委副书记都开不了工,谁敢买这个采石场?这不是往水里面扔钱吗?把钱扔到水里至少还能听个响呢,买了这个采石场估计连机器开工的响声都听不见。 沈大友把价格又降了几万,可是还是没有人愿意接手,他无奈之下,只能又来找苏星晖了,他觉得苏星晖总不能把人逼绝了吧?总得给他一条出路吧? 苏星晖问道:“你现在真的卖不出去?” 沈大友点头道:“是真的卖不出去,大家一听是白云山采石场,就不敢买了,他们生怕买来了这个采石场,开不了工,砸在自己手里,苏书记,我这个采石场好歹是你管辖之内的企业,也给国家交过税的,你不能眼看着我就这么倒闭吧?” 苏星晖又好气又好笑,你交的那叫点什么税?现在还赖上我了,说是我管辖之内的企业,不过这小子说的还有点道理,他还确实是自己管辖之内的企业。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道:“这样吧,我帮你找个买主,不过呢,你得把拖欠工人们的工资给结清了,还有,那些工人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虽然现在还没得上什么严重的肺病,可是也出了一些问题,需要治疗,医药费你得帮他们付了。” 沈大友盘算了一下,这些工人们三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才一万多块钱,医药费顶了天也就几千吧,没多少,如果现在能够把采石场卖出去,他就不亏,他点头道:“行,苏书记,我答应你,你帮我找的买主是谁?” 苏星晖又道:“你先说说你开什么价吧,开得太贵了别人可买不起。” 沈大友道:“我保证卖得不贵,我给别人开价三十万,苏书记你找的买主,出二十五万就行。” 苏星晖眼皮都不眨:“贵了!” 沈大友道:“这个价不算贵了,采石场全套手续,还有办公楼、宿舍、磅房、生产线,卖这么点钱贵什么?要是在去年,五十万我都不会卖。” 苏星晖道:“十五万。” 沈大友愣了,他慢慢回过神来了,敢情这是苏星晖想要黑吃黑啊,什么他帮自己找买主,肯定就是他自己想买呢。 怪不得给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都不要呢,原来他是想要整个的采石场啊,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停工,黑,真TM黑。 不过呢,沈大友转念一想,十五万卖给苏星晖也行,这样能跟苏星晖搭上关系,也算值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三章 镇里买了 沈大友笑道:“既然是苏书记介绍的买主,那没得说,就十五万吧,只要能跟苏书记您交个朋友,就算是白送给苏书记又如何呢?”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我也不要你白送,你去年向公路段买的时候花了十五万,所以我今天也开价十五万,不让你吃亏。” 沈大友在心里骂着,真TM的黑啊,吃人不吐骨头,这么便宜的价格就买了自己的采石场,还说一些道貌岸然的话,论起赚钱的功夫,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怎么也比不上共产党的干部啊。 沈大友心里这么想,可是嘴上还是说:“对对对,苏书记最公道了,以后苏书记想必也不会让我吃亏的。” 沈大友想着,苏星晖这一次找来了这么多投资商,以后随便给自己介绍笔生意,都能把这笔钱赚回来还有余了,他还想着,以后自己是不是也搞个工程队呢? 苏星晖起身道:“你坐一会儿吧,我去帮你把买主叫来。” 沈大友点头答应,看着苏星晖出去,他便微微一笑,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他不由得自得的端起了茶杯,吹了一下茶沫,喝了一口。 不大一会儿,苏星晖便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沈大友想看看这个买主是谁,他定睛一看,怎么是马升和吕向辉? 这两个人沈大友当然认识了,这是马头镇的镇长和副镇长嘛,难道他们已经跟苏星晖勾搭上了,跟苏星晖一起办这个采石场?那也不对啊,总得找个代理人的吧?领导干部自己是不能做生意的。 苏星晖一进来,就笑着说:“沈老板,买主我给你找来了,就是这两位镇长,确切的说,买主就是我们马头镇政府。” 沈大友顿时就懵了,这是什么情况?买主居然是马头镇政府?那看来并不是苏星晖自己想黑吃黑了,那他这样做图什么呢?难道真的有这样大公无私的干部? 其实马升和吕向辉也有些懵,刚才苏星晖找到他们,说是沈大友愿意把白云山采石场以十五万元的价格卖给镇政府,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沈大友到底图什么,不过这笔生意当然是划算的,如果镇政府真的用十五万元买下这个采石场,那以后每年能赚不少钱呢,镇里的财政状况就好得多了。 就这样,在买卖双方都有些懵的情况下,双方展开了谈判,沈大友有心反悔,可是在苏星晖炯炯有神的眼睛逼视之下,他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反悔的话,双方拟了一份合同,沈大友签了字,镇政府盖了公章,这笔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双方约定,镇政府在扣除了沈大友欠采石场工人的三个半月工资和赔偿他们的医药费之后,剩余的十二万多元将在一周之内付给沈大友。 沈大友蔫蔫的走了,他想不通自己今天怎么就答应了苏星晖这样的条件,不过他再转念一想,这样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采石场不卖给马头镇政府又能卖给谁呢?当初自己是十五万买进的,现在十五万卖出,其间自己还经营了八个月,也赚了几十万,有什么不划算的? 马升留在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里,看到沈大友和吕向辉都走了,他问道:“苏书记,这沈大友怎么会主动把采石场卖给咱们镇政府的?还卖得这么便宜?” 苏星晖道:“卖得便宜吗?他们去年不也是十五万把采石场买走的吗?生产线还用了八个月呢,没跟他们算折旧就算便宜他了。” 马升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气,这位年轻的苏书记,真是好手段,这沈大友也算是一个厉害人物了,可是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居然懵懵懂懂的就主动把采石场低价卖给镇政府了。 这样的厉害人物,他马升有什么资本跟他对抗呢?还不如跟他合作,坐一下他的顺风车呢,苏星晖这样的人,眼光肯定不会永远放在这马头镇,自己跟他有什么好争的? 心态一转变,马升的语气不由得恭谨了许多:“书记,这个采石场我们镇里自己经营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自己经营,稍微用点心思的话,这家采石场每年的利润也不会少于五十万,这对镇里的财政,是一个很大的补充,你这个镇长不也当得威风一些么?” 马升道:“那咱们自己经营,也需要整改吗?” 苏星晖道:“当然要整改了,你不会以为我让沈大友整改是专门使的手腕,想要逼着他把采石场卖给我吧?如果我们自己经营,不符合安全生产和劳动防护的相关标准的话,我同样要让它停工。” 马升皱眉道:“可是要是严格按照标准来整改的话,弄不好就没什么利润了啊,现在县里又在整治超载,运费再一涨,亏本都是有可能的。” 马升还以为苏星晖在经营采石场方面是一个外行呢,他不禁想要提醒苏星晖,他觉得其实标准没必要定得那么高,那个吸尘设备不上的话,问题也不太大,平时给工人多吃点猪血不就行了? 苏星晖道:“你放心吧,等我们接手经营了,就再上一条大一点的生产线,让每年的产量达到三十万吨以上,把采矿许可证也给改一下,这样的话,单位成本不就降低了?而且,咱们办采石场,有先天优势,昌峪公路马上就要开工了,咱们的采石场离得最近,在运费上最低,有价格优势,你想想,他们会用谁的石头?” 马升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昌峪公路的建筑商可是苏星晖的朋友,他能不用他们采石场的石头?他连忙点头道:“书记说得有道理啊。” 苏星晖道:“光是这条路,差不多就能吃下咱们采石场一年的产量了,更别说以后几年里全县不知道要修多少路,不知道要建多少工程,不知道要修多少房子,咱们采石场的石料还愁卖不出去吗?我看啊,石料的价格一定还要涨的,咱们就等着以后采石场赚大钱吧。” 一想着这以后的前景,马升兴奋不已,要是真这样的话,那他这个镇长才当得有滋味嘛,以前都白干了。 马升再想到自己前些天为了那个招待费标准斤斤计较的,就觉得自己真的是目光短浅啊,他点头对苏星晖道:“还是书记看得远啊,对了,这个采石场交给谁来经营呢?”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道:“我看生产场长还是让那个卢三成当吧,场长我觉得白云村的范小东挺合适的,可以让他兼任白云山采石场的场长,这个人还是挺正派的,能力也有。” 马升不假思索的点头道:“可以,我觉得他们也挺合适的。” 苏星晖道:“对了,镇长,下个月就要过年了,镇里的干部们干了一年,也辛苦了,咱们商量一下给他们发福利的事情吧。去年过年发了多少福利?” 马升道:“镇领导班子的成员每人三百,中层干部每人两百,普通工作人员每人一百,其他人员每人五十。” 苏星晖知道,这其他人员应该指的就是临时工,借调人员,还有民办教师等人了吧,一想到这些人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过年的福利只有五十块钱,苏星晖的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镇里的财政情况本来就差,而在中国的官场上,又讲究论资排辈,地位差距,如果临时工跟领导的福利一样了,那领导能够靠什么体会优越感呢?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这样吧,镇长,今年镇领导每人五百,再加一份年货,中层干部每人三百,其他人每人两百,各有一份年货,这样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马升吓了一跳:“书记,去年的标准都花了好几万块钱,今年这样搞不得十几万?镇财政现在可没这么多钱。” 苏星晖道:“钱不是问题,我可以找人先借着,等年后镇政府有了收入再还,难道你对今年镇里的财政收入没有信心吗?” 马升当然有信心了,今年镇里看样子要投资几个企业,老百姓又搞畜牧业,镇里还买了一个采石场,财政收入肯定会大幅度增加,不过他还是问道:“可是那些临时工也跟其他人的标准一样,会不会有人有意见?” 苏星晖道:“临时工做的工作比普通工作人员少吗?” 马升摇了摇头,临时工做的工作非但不比普通工作人员少,甚至可以说,以前苏星晖没来之前,镇里的大部分工作都是这些临时工做了,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在国内哪个单位,都是临时工做事,出了事情还由临时工背锅。 苏星晖道:“那不就结了,既然事情主要是由临时工来做,那让他们拿同样的福利又有什么不可以?他们平时的工资就比正式工少一大块了,这样做,也能让他们鼓舞一下士气嘛。” 马升便点了点头,同意了苏星晖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四章 这钱要你们自己赚回来 仅仅两天之后,马头镇政府便把买采石场的钱付给了沈大友,在付钱的同时,他们通知白云山采石场从生产场长卢三成以下的所有工人都来到了镇政府,另外让范小东也到镇政府来一趟。 在付钱给沈大友的时候,马升当场将卢三成和工人们三个多月的工资一笔笔的付给了他们,让他们在工资表上签了字,工人们一个个都对苏星晖和马升千恩万谢的。 随后,马升又给那些在采石场里干的时间比较长,前段时间体检检查出肺部有一些问题的工人每人发了一千块钱,算是让他们调养身体的钱了,这笔钱微不足道,可是对于工人们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为了这件事情,他们居然还能拿到这么一笔钱啊,尹化龙的三叔和其他几个工人给苏星晖深深的鞠了一躬,苏星晖连忙将他们一一扶住,对他们说:“大家不要这样,这笔钱是你们应得的。” 随后,苏星晖让大家都坐下了,他对沈大友道:“沈老板,现在咱们之间的手续已经清楚了吧?” 沈大友讪讪的点了点头,苏星晖道:“那我就不留你了,现在,我们镇里要商量一下采石场重新开工的事情了。” 沈大友讪笑着离开了,苏星晖便对卢三成道:“卢场长,你还愿不愿意在采石场工作?” 卢三成本来心中惴惴,他不知道沈大友将采石场卖给了镇政府,他还能不能留在采石场工作,现在陡然听到苏星晖的话,他又惊又喜,连连点头道:“愿意,愿意!” 苏星晖道:“不过我还要问一下,你对中深孔爆破和台阶式开采的流程都清不清楚?” 卢三成点头道:“清楚,以前采石场还属于公路段的时候,我就在里面工作,以前就是用中深孔爆破和台阶式开采的。” 国营企业不管怎样,有一个好处,在操作规程上是不会打折扣的,在这方面,他们不会在意成本。 苏星晖道:“那好,你以后就继续当你的生产场长。” 卢三成用力点头道:“好的,我一定拼命去把这个采石场的生产给管好。” 苏星晖道:“不用你拼命,我让你把安全生产和劳动防护都做好,绝对不许出现安全事故。” 卢三成道:“我一定做到。” 苏星晖又问那些工人:“你们还愿意在采石场工作吗?” 工人们都点头说:“愿意。” 虽然在采石场工作环境差,工作也很繁重,是个辛苦活,可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工资高,比镇政府有些工作人员工资还高,这些工人们能够在采石场继续工作,已经感到很幸运了。 苏星晖道:“那好,那欢迎大家继续留在采石场工作。” 随后,苏星晖又对范小东道:“范主任,如果让你兼任这个采石场的场长,你能胜任吗?” 范小东吃了一惊,让他兼任采石场的场长?他还真没想过,他反问道:“让我兼任采石场的场长?” 苏星晖点头道:“对,你当这个场长,除了生产之外的一切事务都由你来管理,包括关系协调,手续办理,资料管理,还有产品销售,都是你的工作,你觉得你有信心胜任吗?” 范小东心中涌起了一股知己之感,他郑重其事的点头道:“我有信心能够胜任。” 苏星晖道:“那好,那你现在就是白云山采石场的场长了,你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和卢场长一起,新上一条生产线,要把年产量提高到三十万吨以上,同时办理好相关的手续,还要上一套吸尘设备和增湿降尘设备。” 范小东和卢三成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道:“好!” 苏星晖笑道:“不过现在镇里可没钱给你们,这钱要你们自己赚回来。” 两人都张大了嘴,镇里不给钱,这让他们怎么办?新上一条生产线,还要上吸尘设备,没有几十万可下不来,他们从哪里弄钱? 看着他们吃惊的样子,苏星晖笑道:“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介绍上俊县机械厂的厂长,你们可以到他们那里去订购设备,货款可以先欠着,在一年里分期付清就可以了。我已经提前给他打了电话,应该这一两天,他就要派技术员和销售员过来了吧。” 听了苏星晖的话,范小东和卢三成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嘛。 苏星晖又严肃的说:“你们对于工人的劳动防护一定要重视,防尘面具之类的劳保用品一定要配备齐全,并且一定要让工人们使用,伙食也要搞好一点,工人从事的都是重体力劳动,不吃好一点不行,身体健康是一辈子的大事。” 范小东郑重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书记。” 第二天,让苏星晖有些意外的是,殷祚刚竟然亲自来到了马头镇,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技术员和一位销售员。 苏星晖又惊又喜的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殷祚刚,他问道:“殷哥,你怎么自己来了啊?” 殷祚刚道:“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正好你这次给我打电话说要订购设备,我就想着趁这个机会过来看一下你。” 苏星晖笑道:“我们这可是一笔小生意,还是赊账。” 现在对于上俊县机械厂来说,几十万的生意确实是小生意了。 殷祚刚道:“没关系啊,咱们谁跟谁?当初你不也拉过我们一把吗?要不然我们机械厂也没有今天,现在我们帮一下你也是应该的。” 苏星晖道:“那就太谢谢殷哥了。” 殷祚刚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苏星晖便和尹化龙一起,陪着殷祚刚几人去了白云山采石场,去现场察看情况。 一到采石场,苏星晖便看到卢三成正带领工人们在检修机器设备呢,他们一个个都是干劲十足,看到苏星晖来了,他们都是热情的喊着“苏书记”。 殷祚刚笑道:“你在这里的威望挺高的嘛,你才来多久啊?就这么受欢迎了。” 苏星晖道:“只要真心为他们办事,当然受欢迎了。” 这时,尹化龙已经从办公楼里把范小东叫来了,范小东叫了一声“苏书记”,苏星晖点了点头,向他和卢三成介绍了殷祚刚的身份。 几人握手寒暄过后,便察看起现场来。 苏星晖道:“殷厂长,这条生产线和吸尘设备能不能在春节之前安装好?春节之后就得开工了,要不然损失挺大的。” 春节之后,昌峪公路就要开工了,到那时候,采石场就得向他们的工地供料了,这事苏星晖已经跟许小光说好了,要是因为设备的关系耽误了时间,那损失确实不小,一天至少都是上万呢。 殷祚刚算了一下,现在离春节还有二十多天,他点头道:“没什么问题,你这里生产线所需要的各种型号规格的反击破碎机、振动筛、皮带机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你们确定了规格型号之后,我们直接运来安装就可以了,吸尘设备的各种配件也是现成的,同样只需要安装就可以了,春节前安装调试好是没问题的。” 苏星晖高兴的说:“那就太好了,对了,卢场长,采石场的变压器能够支持两条生产线和一套防尘设备同时运转吗?要是支撑不了,就赶快向供电部门申请再装一台变压器。” 卢三成道:“没问题,当初安装变压器的时候就是留了余地的,装的是一台一千二百五十千瓦的变压器,完全带得动这么多设备,就算再来一条生产线都带得动。”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那行,那范场长、卢场长你们就陪着这两位同志确定一下设备的规格型号,还有安装地点,确定安装方案,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春节之后,我们这个采石场就要开工了。” 范小东和卢三成便点头答应,然后陪着上俊县机械厂的技术员和销售员在现场察看起来,苏星晖便陪着殷祚刚到场长办公室里坐着喝茶。 殷祚刚道:“星晖,你怎么就来了昌山县呢?留在上俊该多好?” 苏星晖道:“其实我来昌山之前,心里也是有意见的,不过来了昌山之后,看到这里的情况,我觉得这一次的交流还是有意义的,昌山县的老百姓,更需要我啊。” 殷祚刚道:“你这说得也是,你能到昌山县来,是昌山县老百姓的幸运啊!估计昌山县的老百姓翻身的时候也不会太远了。” 苏星晖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反正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吧,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总得要尽力而为。” 殷祚刚道:“唉,要是国家干部里有一半都是你这样的人,咱们的国家何愁不能振兴?何愁不能成为一个国家富强,人民安居乐业的国家呢?” 苏星晖道:“殷哥,咱们一起努力,也会有其他千千万万的人跟咱们一样努力的,我相信,咱们的国家会有一天能变成我们想看到的模样的。” 殷祚刚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五章 大阜山 这一天,魏鹏飞陪着项天禄来到了马头镇政府,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位县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名叫邹旭,这也是一位在昌山县少有的年轻的大学毕业生,年龄只比魏鹏飞大一两岁。 项天禄告诉苏星晖,他们跟于锐志、禇征、韩向东几人已经决定在昌山县与昌山县政府合资成立一家昌山县旅游开发公司,计划总投资两亿元人民币,第一期投资一亿元,目前于锐志、禇征、韩向东几人都各自去筹钱去了。 他们计划开发的第一片景区就是在马头镇,这不仅仅是因为苏星晖在这里,而且是因为昌峪公路马上就要开始修建了,马头镇就在昌峪公路沿线,在这里开发景区,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今天来,他们就是到马头镇来察看拟开发的几片景区的,项天禄希望马头镇政府能够提前做好准备工作,等他们跟昌山县政府签好了合资合同,他们就能够第一时间开始开发景区。 魏鹏飞现在显得意气风发,县里已经把他正式调到了昌山县政府办公室,而且在年后,县政府将会成立旅游局,到时候,魏鹏飞很可能会调到旅游局,并且将作为昌山县的代表,加入旅游开发公司。 魏鹏飞现在是备受重用,对男人来说,事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现在有了事业,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就不同了,比以前显得积极开朗了许多。 找到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魏鹏飞小声对苏星晖道:“星晖,谢谢你了啊!” 魏鹏飞自然知道,自己能够突然得到重用,肯定是跟苏星晖有关系,不然的话,天上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他以前跟凌县长没有任何交集,凌县长怎么会在县里成千上万的干部里头偏偏挑上了他呢? 苏星晖微笑着说:“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啊,再说了,你确实是一个人才,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总是在那种位置上被荒废,你应该跟我们一起为了昌山县的发展而努力,应该到一个更加适合你的位置上去。” 魏鹏飞问道:“那我在现在这个位置上,都应该做些什么呢?” 苏星晖道:“如果你真到了旅游开发公司,你是本地人,就要多为开发公司的投资商们出些好主意,比如本地有哪些好景点,好的名胜古迹,向他们推荐,让他们开发。” 魏鹏飞点头道:“这些天,我带着投资商们确实走了一些不错的景点,一些名胜古迹,说起来,咱们昌山县的名胜古迹还相当不少呢。” 苏星晖道:“那你先跟我说说,昌山县都有哪些名胜古迹?” 魏鹏飞道:“你们马头镇的我就不说了,我们县里名气最大的名胜古迹就是上铺乡的八卦山古战场,相传宋代的时候,一位农民起义军将领在那里跟朝廷的官军打了一场大战,后来他们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在官军离开之后,老百姓给起义军将领收了尸,替他在八卦山脚下修了一座陵墓,现在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呢。” 苏星晖道:“那这地方不错,还有呢。” 魏鹏飞道:“八卦山是我们省的最高峰,海拔一千七百多米,那里也是着名的避暑胜地,市里以前在夏天开会都会到这里来开呢,山顶上还有一个近两百亩的湖,名叫云雾湖,它终年云雾缭绕,风景可好了,另外,八卦山上还有不少奇峰异石,还有不少古代的道观,这些天项总他们看了都是惊叹不已呢。” 八卦山这个避暑胜地其实苏星晖是知道的,在他前世的时候,也到八卦山顶开过一次会,那是八月,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可是到了八卦山顶,居然还得穿毛衣才行,八卦山也确实有不少风景秀丽的地方,特别是那个云雾湖,在全国也是少有的高山湖泊,非常难得。 魏鹏飞越说越兴奋:“还有我们下铺乡隐龙山的隐龙洞,是一个特大的溶洞,这个溶洞贯通了整座隐龙山,从我们下铺乡这头的洞口进去,里面有十几里长,可以直接通到右江省的武水县,这座洞里还有一条暗河,进行之后不用走路,坐个船就能直接顺着河出洞了。” 苏星晖道:“这个隐龙洞就在你们下铺乡啊,上一次我去你都没带我看看。” 魏鹏飞道:“我们下铺乡太大了,这隐龙山隐龙洞离我们家还有好几公里,走山路走一天都不得到,在洞里想玩好,几天时间都不够,里面的奇峰怪石太多了,都是几亿年的钟乳石了,上次我们时间不够,下次有时间的时候,我再带你去玩玩。” 苏星晖点头笑道:“行,那下次有时间我一定得去玩玩。” 魏鹏飞又讲了一些昌山县的着名景点,他讲的这些景点,听上去确实很不错,昌山县近三千平方公里的县境,全境皆山,也就怪不得风景好了,如果能够好好开发,应该不会比那几个全国闻名的旅游区要差。 苏星晖便说:“鹏飞,这一次你的工作变动,对你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好好干,帮助项总他们把昌山县的旅游业开发好,旅游业将会成为昌山县的支柱产业之一。” 魏鹏飞郑重的点头道:“我一定会付出我全部的努力去做的。” 苏星晖又道:“这个旅游开发公司今后一定会成为县财政最主要的来源之一的,你如果真进了旅游开发公司,就一定要帮县里把这个钱袋子把好,只要你在这个位置上表现出色,你的前程无可限量。” 魏鹏飞当然明白这一点,他说:“这个道理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做好的。” 项天禄这一次到马头镇来,他主要察看的是马头镇西北方向的大阜山,大阜山海拔千米,这片山区总面积大约四十多平方公里,地跨马头镇西北方向的三个村,大阜山奇峰怪石层出不穷,森林覆盖率近百分之九十,可谓是一个森林王国。 大阜山不但自然景观优美,而且有许多美丽的传说,流传最早的一个传说就是,上古时代,洪水滔天,所有的人都被淹死了,只剩下兄妹二人坐在一个大葫芦上面,漂到了大阜山,他们这才得救。 可是这个世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了,有天神让他们兄妹成亲,可是他们说兄妹成亲是要遭雷劈的,天神便让他们从山顶上扔两扇磨盘滚到山下,如果两扇磨盘能够合拢,就证明天意也是让他们成亲。 他们便从山顶上滚了两扇磨盘下山,这两扇磨盘一扇从东边滚下山,一扇从西边滚下山,可是滚着滚着,就滚到了一起,合拢了。 兄妹俩便按照天意成亲了,他们繁衍了许多后代,也成为了人类的始祖。 其实,这个传说世界各地许多地方都有,大阜山这里能流传这个传说,证明这里人类活动开始得很早,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 另外,还有传说李靖曾经在大阜山里躲避过战乱,他的母亲的墓就在山里,墓前有一块武则天题字的墓碑,李母墓到现在还会有人祭拜,另外还有李靖读书堂、洗墨池等古迹。 这里还有红军时期的诸多遗迹,在红军时期,昌山县是着名的苏区,红军活动十分活跃,在大阜山上有着红军洞、红军墓、红军医院等遗迹。 项天禄计划开发的第一批景区就是大阜山,重点景点当然就是李母墓,这里有一个古迹群,而且风景也是一等一的,把这里开发出来,一定会吸引大批游客的。 而且这里离昌峪公路也不是很远,直线距离大概就几公里,本来就有一条村级公路相连,只要把这条公路拓宽、加固一番,交通问题就可以解决,算是需要投资最少的一处景区了。 项天禄在上俊县搞旅游景区开发已经有几年了,他对这个行业已经有了很丰富的经验,如果在上俊县算是练手的话,那昌山县的旅游资源之丰富,完全可以称之为一座宝库,项天禄是越看越兴奋。 项天禄兴奋的说着在这里可以修建一座石阶,那里可以修建一处亭台楼阁,他的兴奋也感染了其他人,苏星晖也是非常高兴,旅游开发公司能够把大阜山定为第一批开发的景区,对马头镇当然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投资投到这里,可以让马头镇的老百姓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也可以增加马头镇的人流量,让马头镇的工商业越来越繁荣,马头镇势必会成为整个昌山县最先富裕起来的一个乡镇。 苏星晖作为马头镇的党委书记,当然也希望这里最先富裕起来。 看完了大阜山,项天禄对苏星晖道:“苏书记,那就麻烦你在这里先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了,估计春节之后我们的资金就能筹集到位了,到时候我们就要开始开发工作了。” 苏星晖点头道:“项总放心吧,我们马上就会开始动员工作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六章 你们都很漂亮 送走了项天禄一行,苏星晖回到了镇政府,吃过了晚饭,就不断有镇政府的干部到他的办公室里向他汇报工作,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钟,他才清静下来。 这是他每天的日常,自从他的前几把火烧得越来越旺之后,向他汇报工作的干部就越来越多了,而且苏星晖也希望通过干部们的汇报工作,随时掌握镇里各项工作的进度,做到心中有数。 像今天,吕向辉就向他汇报说,镇里已经成立了四家合作社了,他们向农行申请的贷款已经批了下来,他们已经用这笔贷款开始修建牛舍、羊舍,并且到江城去购买种牛和牛犊去了,而其它合作社现在也正在办理手续,预计到年后就能陆续办好。 而那些可放牧荒山上的杂草和灌木也正在清理当中,等清理完毕之后,就可以播下牧草种子了,这几种牧草生长速度快,也就一个月左右就能形成可放牧草场,以供牲畜放牧,刈割了。 镇里的老百姓们对这项工作的积极性都非常高,估计在年前就能清理出大片的荒山,开始播种牧草了。 至于饲料的问题,秀岩村已经办了一家饲料厂,反正这制造精饲料的原料,大部分在马头镇本地都能解决,只要从江城购买一些添加剂之类的原料就可以了。 而饲料厂的开办也不需要太多投入,只要买一些搅拌机之类的机器设备就可以了,厂房都是现成的,原来村里有一家砖瓦厂,现在已经废弃了,正好可以用来开办饲料厂,总共算下来,投资两三万块钱就可以进行生产了。 在制造饲料的技术上,也是没有问题的,饶松年教授提供了几种配方,分别在牲畜的不同生长期来使用,制造技术也并不复杂,只要把各种原料、添加剂按照不同的比例进行搅拌,就可以生产出合格的精饲料了。 这也算是秀岩村的一家村办企业了,全村的人都是有股份的,如果以后畜牧业在全县推广开来,那这家饲料厂的前景还是很不错的,说不定有一天这家饲料厂也能发展成一家大企业呢。 听了吕向辉的汇报,苏星晖对这项工作的进展还是很满意的,这项工作是他目前最看重的一项工作之一了,因为这个行业能够直接让每个老百姓都受益。 等大家都汇报完工作之后,苏星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准备洗漱之后休息,他这天天在下面跑,回到镇政府之后也没闲着,就算他的身体再强壮,也需要早点休息,说起来,他都好久没提画笔了,他打算哪天清闲一点的时候,再提起画笔画幅画。 这些天在马头镇到处跑,那些美丽的景色,让苏星晖又有了创作的冲动。 苏星晖刚刚打开门进了宿舍,拉开了灯,就听见有人在背后轻声喊了一声“苏书记”。 苏星晖回头一看,原来是党政办的一位临时工,这是一位年轻的女孩子,名叫杜芳芳,她的双手都放在了背后。他微笑着问道:“杜芳芳,你有什么事情吗?” 杜芳芳的脸有些红,她把手从背后拿到前面来,她的手里提着两个布包,她走到苏星晖的书桌前,把布包放到了书桌上,她打开了布包,一个布包里是一包桔子,另外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包鸡蛋。 苏星晖道:“杜芳芳,你这是干什么?这些东西我可不能收,你留着自己吃吧。” 杜芳芳道:“苏书记,这些东西可不是我的,是我姨妈让我带给你的。昨天不是星期天吗?我回了一趟家,我姨妈就把这些东西给了我,让我一定要给你,桔子是她家里的树长的,鸡蛋是她家里的鸡生的,你一定要收下,每天早上冲一碗鸡蛋水,补身子。” 苏星晖道:“你家是哪个村的?你的姨妈是谁?” 杜芳芳道:“我家是马阳村的,我的姨妈叫曹金桂,您在马阳村见过她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马阳村?马阳村是马头镇西南的一个村子,由于在马头山以南,因此而得名,苏星晖去过那里几次,因为于锐志捐建的那座小学校就在马阳村,因为关心这座学校的建设进度,苏星晖会经常去那里看看。 曹金桂这个名字苏星晖倒是也有印象,这是一个寡妇,不到四十岁,可是却拉扯着四个孩子,前面三个都是女儿,最大的不过十九岁,而最小的一个是个儿子,今年十岁。 她家由于超生,被罚了不少款,欠了一屁股债,她的丈夫每天拼死拼活的干,后来到峪林去打工,当了一个建筑工人,却在一次事故当中被一根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钢管砸中了头部,就此身亡。 那个建筑队的老板给他家赔了几千块钱,事情就此了结,可是这几千块钱连还债都不够,曹金桂这几年拉扯着四个孩子,日子别提过得多艰难了。 她的三个女儿都没怎么读过书,最多读到小学三年级,因为村里原来的小学就只有三年级,而且也读不起,十来岁就得帮着家里干活了。 直到她的大女儿十八岁了,也到峪林市打工,当了一个服务员之后,她这才轻松了一些,因为她的大女儿能往家里寄钱了,她的二女儿也十七岁了,打算今年去峪林打工。 他的儿子倒是一直在读书,不过现在也只在上小学三年级。 苏星晖每到一个村子,都要到村里最穷的人家去看看,曹金桂家就是马阳村最穷的一户人家了,马阳村的村干部就把他带到曹金桂家看了看,那一看就让苏星晖十分震撼。 曹家实在是太穷了,在这腊月的天气,虽然马头镇的气候温和,可是天气也是很冷的,可是他们一家人都穿着破衣烂衫,身上连件带棉的衣服都没有,看起来让人心酸。 苏星晖当即就把身上的两百块钱放在了那里,然后离开了。 想到这件事情,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记得了,现在她家里的日子怎么样了?” 杜芳芳道:“现在村里给她家办了救济,上次您还给了她家两百块钱,她家的日子好过多了,等马阳村的那所慈善小学建起来之后,她的小女儿和小儿子都可以进去读书了,书本费和生活费都不要钱,我姨妈还加入了村里办的合作社,准备养牛养羊呢,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 苏星晖欣慰的点头道:“那就好。” 杜芳芳道:“所以我姨妈就想用这些东西来感谢一下您,她说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请苏书记务必要收下。” 苏星晖道:“行,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你下次回去帮我谢谢你姨妈。以后如果她遇到什么困难的话,你让她可以尽管来找我,我只要能帮忙的,一定会尽全力帮忙。” 杜芳芳道:“苏书记您就别客气了,这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只是我姨妈的一份心意罢了。” 苏星晖道:“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你这么一说啊,我发现你跟你姨妈长得还挺像的。” 杜芳芳开心的说:“我真的跟我姨妈长得很像吗?” 苏星晖点头道:“差不多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杜芳芳道:“我姨妈年轻的时候是马阳村最漂亮的女人,那时候到她家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就算是现在,都有好多人想要跟她成亲呢,只不过她带着四个孩子,不想再往前走一步了。苏书记,我真的像她吗?” 苏星晖又端详了一下杜芳芳,她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苏星晖点了点头:“确实很像,你的那两个表妹我也见过,你们跟亲姐妹一样,都很漂亮。” 说起来,马阳村虽然穷,可是却是一个出美女的地方,苏星晖去马阳村,看到的不少女孩子都很漂亮,虽然她们的身上都是破衣烂衫,可是却遮掩不住她们的美丽。 杜芳芳开心极了,她说:“谢谢苏书记!” 苏星晖微笑着说:“不用谢,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杜芳芳站起身来,突然,她看到了旁边一个脸盆里的一盆脏衣服,那是昨天晚上苏星晖洗过澡后堆在那里的,这两天太忙,苏星晖也没来得及洗。 杜芳芳端起了那个脸盆,就往外走去,苏星晖连忙说:“杜芳芳,放下。” 可是杜芳芳已经快步走了出去,把衣服拿到水龙头底下,开始洗了起来,一边洗还一边小声的哼着歌,苏星晖也没办法再去制止她,现在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动静闹大了影响不好。 苏星晖便到一楼的水龙头上洗漱了,便靠着自己的床头看起书来,看着看着,他睡着了。 杜芳芳洗完了衣服,她把衣服晾在了楼道里的晾衣绳上,又把脸盆拿回了苏星晖的房间里,她有些诧异的看到苏星晖已经和衣在床上睡着了,她便轻轻的拉开了苏星晖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又轻轻的拉灭了灯,帮他关上了门,哼着歌回到自己的宿舍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七章 能不能推广? 一个月之内,凌安国第二次来到了马头镇,这一次,他是来看马头镇的畜牧业的进展情况的。 苏星晖、马升和吕向辉等镇领导陪同着凌安国,到镇里第一批成立的几个合作社看了看。 他们第一个去的就是马阳村的合作社,因为马阳村不但成立了合作社,还正在修建一家公益小学,凌安国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马阳村的村支书袁永寿带领着村里的村干部们出来迎接了凌安国等人,凌安国道:“袁支书啊,你们村里的第一家合作社办在什么地方,带我去看看。” 袁永寿便带着他们来到了村东头的一块地方,这里正在修建着牛舍、羊舍,以及几间办公室,还有一道围墙,袁永寿对正在砌墙的一个年轻人喊道:“五伢子啊,你停一下,领导们来看你们了。” 这位五伢子就是这家合作社的领头人,名叫何高岭,他也是当过兵回来的,还是党员,胆大,敢干,所以在镇里提倡老百姓自己成立合作社,养牛养羊的时候,他便第一个站出来,联合了一些村里的老百姓,成立了这家合作社,并且向银行申请了贷款,开始修建牛舍、羊舍了。 他听到袁永寿的喊声,放下了手里的瓦刀,回过头来,看到凌安国一行人,他连忙走了过来,对苏星晖道:“苏书记,您来了!” 苏星晖连忙说:“何高岭同志,这位是凌县长,今天是他来看你们合作社的。” 何高岭哪认得凌安国是县长,他只知道,现在他们脱贫致富的希望都是镇里的这位苏书记给他们带来的,所以他只认识苏星晖,听了苏星晖的话,他有些敷衍的对凌安国喊了一声“县长”。 凌安国也不以为忤,他当然知道,苏星晖现在在马头镇的威望是没有人能比得上,这位何高岭同志这样的表现,再正常不过了,他笑着问道:“何高岭同志是吧?你们盖房子都是自己盖吗?” 何高岭点头道:“当然都是自己盖了,农村人谁不会耍瓦刀?谁不是一身的力气?难道还跟城里人似的出钱找人盖啊?” 凌安国点头道:“自己盖好啊,不过你们懂这牛舍、羊舍的建设方法和窍门吗?” 何高岭指着一个正在指点工人们盖房的年轻人道:“那不是有专家吗?我们这牛舍、羊舍怎么盖,都是他指点的。” 苏星晖道:“县长,这位就是江城农大的饶教授带的研究生。” 苏星晖正准备把那个研究生叫过来,凌安国却抬手止住了他,他向那位年轻人走了过去。 走到那个年轻人身后,何高岭喊了一声:“狄专家。” 年轻人回过头来,苏星晖道:“狄安邦,这位是我们昌山县的凌县长,他今天来是来看咱们合作社的。” 凌安国笑道:“这位小专家,你叫狄安邦啊,我叫凌安国,咱们俩名字差不多嘛。” 凌安国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确实,安邦和安国意思是一样的,狄安邦也笑了起来,他说:“凌县长,这是我的荣幸啊!” 凌安国摇头道:“不能这么说,中国的县长多如牛毛,可是像你们这样的专家却比县长少得多,你们比县长珍贵,这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我要感谢你到这里来指导老百姓们搞畜牧业啊。” 狄安邦道:“凌县长言重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凌安国问道:“何高岭同志,你们这个合作社现在有多少户人家参加啊?” 何高岭道:“现在加入的大概有一百户人家了,以后还会吸收人参加的。” 凌安国道:“那准备养多少头牛,多少头羊啊?” 何高岭道:“第一批准备引进一头种公牛,两头种母牛,二十头三月龄的牛犊,羊就是我们这一百户人家现有的马头山羊,大概有两三百头,我们打算在两年之内把牛的规模扩大到一百头以上,羊的规模扩大到两千头左右。” 凌安国道:“那你们的雄心壮志不小啊,养殖规模真的能够达到你们的目标的话,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到时候,你们可就都脱贫致富了。能够做得到吗?” 何高岭说的养殖规模,算起价值来,肯定是超过一百万的,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对于现在的马阳村的村民们来说,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狄安邦接过了话头道:“两年之内,这个养殖规模肯定能够达到,他们在年后引进的三月龄的牛犊,大部分都是母牛,再过半年左右就能受孕,年产一到两犊,加上之后陆续引进的牛犊,两年之内达到一百头是肯定可以的。” “至于马头山羊,母羊半岁就可以受孕,一年能生两胎,每胎能产两到四只羊羔,因此,只要解决了人工授精的技术难题,马头山羊的种群规模扩大起来是非常快的,两年之内达到两千头,没什么问题。” 凌安国欣慰的点头道:“看来还是要找专家啊,咱们昌山县几百年都没能解决的难题,现在专家一来就给解决了,谢谢你了,小狄专家!” 狄安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凌县长,你别一口一个专家的,我还只是个学生,现在还算不上专家。” 凌安国道:“不管你还是不是学生,只要能够帮我们解决问题,就是专家了。小狄专家,等我们县其它乡镇也推广牛羊养殖业了,你到时候也帮他们做技术指导可以吗?” 狄安邦点头道:“可以,其实啊,家畜的人工授精技术并不复杂,现在马头镇畜牧站的技术人员跟着我们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你们县里可以组织县里所有的技术人员到这里来培训一段时间,就可以学会了。” 凌安国点头道:“这是一个好办法,我回去之后马上就组织全县的畜牧站都把技术员派到马头镇来培训。” 在合作社看了一个多小时,凌安国又问了一些问题,便告别了何高岭和狄安邦他们,去了马阳村公益小学的工地。 工地上很忙碌,这里同样有不少村民在帮忙,在农村就是这样,几乎人人都是不错的建筑工人,谁家还没盖过房子呢? 苏星晖一眼看到了曹金桂,她正带着她的两个女儿给这些帮着建房的村民们送水呢,苏星晖喊了一声“金桂大嫂”,曹金桂回头一看,看到苏星晖,她笑道:“是苏书记啊!” 曹金桂今年还没满四十,虽然从她粗砺的手上和脸上的风霜可以看出,她的日子过得艰难,可是还是能够从她秀丽的脸上看出她年轻时的美丽,而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十七,一个十四,都已经出挑成了美丽的少女。 曹金桂的两个女儿,一个叫何小芹,一个叫何小萍,她们都是含情脉脉的望着苏星晖笑,一起脆生生的叫了声“苏大哥”,她们从来不喊苏星晖“苏书记”,而是喊“苏大哥”,她们也从苏星晖的身上感受到了大哥般的温暖。 苏星晖她们点了点头,便对曹金桂道:“金桂大嫂,你们帮大伙送水呢。” 曹金桂点头道:“我们娘仨也没别的能耐,只能帮大伙送点水了,我们在合作社那边和这边两边送一下水,就当是尽了我们的一份心了。” 苏星晖道:“金桂大嫂,谢谢你上一次带给我的桔子和鸡蛋啊。” 曹金桂一下子笑了:“瞧你说的,都是家里产的不值钱的东西,还值得书记你说个谢字。” 苏星晖便向她介绍凌安国道:“这是凌县长,今天到咱们村里看看的。” 曹金桂从没见过县长这样的大官,她向凌安国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凌县长”,便对苏星晖道:“苏书记,那我们去送水了。” 这时,袁永寿把工程队的负责人叫了过来,这修学校可跟修牛舍、羊舍不一样,不可能全由村民们来修,因此,于锐志也是经过正式招标之后,由昌山县第一建筑公司承建了这项工程。 凌安国向这位负责人问了一些问题,当他得知这所小学校能够赶在下半年开学之前建成的时候,他高兴的说:“那太好了,这所学校你们一定要用心去修,把它修好,这可是百年大计。” 那位负责人点头应了。 在回去的路上,凌安国对苏星晖道:“看到这座学校,我既高兴,又惭愧啊,是我这个县长无能,不能让所有的小孩子都能上学啊。” 苏星晖道:“凌县长,这也不能怪你一个人,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我们以后慢慢来解决,只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凌安国点头道:“星晖同志,我觉得这个养牛养羊的产业很不错,你能不能把经验推广到全县,让全县的乡镇都养?” 苏星晖点头道:“县长,我就是这样想的,不过我只是一个马头镇的党委书记,所以暂时我只能管我们马头镇的事情,这个需要县里来组织推广。” 凌安国道:“行,只要你有这个心思就好,推广的事情,我来办。”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八章 这不是巧取豪夺吗? 这天下午,凌安国回到县政府,他又去跟薛兴原进行工作上的交流了,一到薛兴原的办公室,他就对薛兴原道:“书记,我今天去马头镇了。” 薛兴原又是一支烟扔过来道:“哦,今天去马头镇有什么事情吗?” 凌安国道:“我在马头镇的几个合作社里看了看,深受启发啊,我觉得马头镇大力发展畜牧业的工作思路是非常正确的。” 薛兴原道:“哦,你说说今天看到的情况。” 凌安国便把今天在马头镇看到的情况跟薛兴原说了一下,然后他兴奋的说:“书记,我觉得在我们县里发展畜牧业真的是一条非常好的路子,完全可以推广到全县的每一个乡镇去。” 薛兴原沉吟片刻之后道:“你觉得真的可以推广到每一个乡镇吗?” 凌安国道:“我觉得完全可以。” 薛兴原道:“资金方面和技术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凌安国道:“资金方面,如果光是养殖马头山羊的话,并不需要多少资金,如果是养牛的话,就需要多一些的资金,但是我觉得,现阶段可以先养羊,积累了资金之后再养牛,当然,有条件的地方也可以向银行申请贷款。技术方面也没什么问题,马头镇请来了一些专家,可以让其它乡镇派技术员去培训。” 薛兴原点头道:“既然你觉得这是一条好路子,那你就尽管去做吧,我会支持你的,如果哪个乡镇的领导不积极,县委会批评他们的。” 全县大部分乡镇的主要领导都是薛兴原提拔起来的,在乡镇的工作上,如果没有薛兴原的支持,想要迅速在全县推广开来,那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因此,凌安国想要做这件事情,必须要先跟薛兴原商量。 现在听薛兴原对这件事情表示支持,凌安国很高兴的点头道:“那好,谢谢书记支持。” 薛兴原摆手道:“这件事情是好事,我应该支持你,我也希望县里的工作搞上去,免得咱们县里的什么工作都在最后一名,弄得我每次到市里去开会,都怪没有面子的。” 凌安国试探着跟薛兴原说:“书记,现在马头镇的工作真的开展得很不错的,要不什么时候我陪你去看看?” 薛兴原又摆了摆手道:“行了,县长,有些事情你去做就行了,马头镇我就不去了,免得有些人看到我这个老头子心里烦。” 凌安国心中暗笑,这是薛兴原要面子呢,如果他主动到马头镇去视察工作,那他多没面子,几乎就等于他向苏星晖服软了。 在昌山县,薛兴原还没这么丢过面子呢。 其实,从这些天他跟薛兴原的交流来看,薛兴原对苏星晖已经是认可了,至少在心里已经认可了苏星晖的工作能力,要不然他不会连续几次都同意了凌安国的提议,对苏星晖在客观上进行了支持。 凌安国跟薛兴原共事多年,他知道,薛兴原其实不算是个坏人,他有他的优点,他在个人操守上还是比较清廉的,不收钱,不收礼,他也比较正直,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他会坚持。 不过薛兴原也有一些缺点,那就是他有些刚愎自用,有些爱面子,有些跋扈,这也是因为他在昌山县十分有威望,基本上没有人敢于违拗他的意思,有时候哪怕他错误的决定,都没人敢说出来,渐渐养成了他这样的性格。 也只有凌安国了解薛兴原,他会顺着薛兴原的脾气来,不会当别人的面跟他硬顶,而且以前有一次他救过薛兴原儿子的命,所以薛兴原一直都非常感激凌安国,凌安国的面子,他还是给的,凌安国利用这一点,也在薛兴原的支持下做了不少对昌山县有益的工作。 试探过薛兴原的意思,凌安国明白了他的心思,他准备下一次跟苏星晖见面的时候,提醒一下苏星晖,让他也找机会向薛兴原汇报一下工作,毕竟薛兴原是县委书记,很多工作,有他的支持,就好开展得多了。 就在凌安国跟薛兴原交流的同时,在峪林市政府任贵胜的办公室里,副市长张世明也在跟任贵胜说话:“市长,那个苏星晖还真有几把刷子啊,这去了才一个月,都已经搞出不少大动作了。” 任贵胜闷哼一声道:“他还不是靠他的背景,要不是他的背景,他自己能有什么本事搞出这么多大动作来?” 张世明点头道:“是啊,对了,市长,苏星晖他无故强迫一个正常生产的采石场停工,停工了一二十天之后,低价把那个采石场给买了下来,这不是巧取豪夺吗?” 任贵胜狐疑的看了张世明一眼道:“你听谁说的?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如果不属实的话,你要负责任的。” 张世明就是昌山县副县长张世清的哥哥,说来也怪,昌山县虽然经济落后,可是还挺能出干部的,市里不少干部都是昌山人,倒是在市里工作的上俊人不多。 在马头镇政府将白云山采石场买走之后,张世清觉得心中不忿,他便给张世明打了电话,添油加醋的把苏星晖的行为给告了一状,今天张世明便到任贵胜面前来说小话了。 张世明有些心虚,他当然知道,他弟弟在那个采石场里占据股份的事情,也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他今天向任贵胜汇报的情况也是挟带私货的,不过,他也知道,任贵胜一直对苏星晖有看法,而且省里也有领导对苏星晖有看法,授意任贵胜难为苏星晖呢。 要不然,那一次任贵胜也不会提出让苏星晖交流到昌山县了,如果单纯从开展工作的角度来说,苏星晖留在上俊县明显能够对上俊县的工作推动更大。 因此,张世明对任贵胜说:“我也是偶尔听昌山县的同志说的,但是别人应该也不会说瞎话吧?” 任贵胜道:“你说的那个采石场到底是谁买了?苏星晖自己买的?他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吧?” 张世明道:“是马头镇政府买了。” 任贵胜瞪了他一眼道:“马头镇政府买了,那你跟我说个啥?又不是他个人买了,要是他个人买了,你跟我说还有点道理。” 张世明道:“市长,不管是谁买了,他强迫一个正常生产、手续齐全的采石场停工,难道这样就不是问题吗?他凭什么能这样做?他让马头镇政府买下这个采石场,还不是为了他的政绩,为了他们镇里增加财政收入?这叫与民争利吧?” 任贵胜还是狐疑的盯着张世明道:“老张,咱们不是外人,你给我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把我蒙在鼓里。这件事情里面是不是有你什么事儿?要不你能这么起劲?” 张世明只是个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连常委都还没进,虽然在级别上跟任贵胜只差一级,可是在实权和地位上不知道差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且他是任贵胜提拔起来的,因此,他在任贵胜面前一直都是以属下自居。 听任贵胜这么说了,张世明知道自己瞒不过任贵胜,他便说:“这个采石场是李伯堃的小舅子开的,我那个弟弟在里面有一股,市长你也知道,昌山太穷了,只有石头多,想要赚点钱也只能靠这个采石场了,谁知道,苏星晖一来就让它无故停工了,最后逼着李伯堃的小舅子把它低价卖给马头镇政府了。” 任贵胜这才释然的说:“怪不得你这么起劲呢,原来是你弟弟有股份啊?不过苏星晖虽然年轻,可是也不是个二傻子,他干嘛一到昌山就得罪李伯堃啊?还有你弟弟,这都是县里的领导,他图个啥啊?你说说他到底为什么让采石场停工?” 张世明道:“有股份的还不止他们两个呢,还有祁盛跟王裕文,苏星晖说什么采石场违反安全生产和劳动防护规程,愣是不让开工,可是采石场的各项手续都是齐全的,县里都没说什么,哪轮得到他说话了?” 任贵胜愣了一下道:“还有这两个?李伯堃他们不都是薛兴原的老部下吗?那王裕文更是跟薛兴原的儿子一样,薛兴原就不管这事?” 张世明道:“市长,你就别提这事了,苏星晖刚到昌山不是就跟薛兴原闹得有点僵吗?” 任贵胜点头道:“对啊,赵通回来跟我也说了,说苏星晖跟薛兴原在接风宴会上闹得有点不愉快,那苏星晖这样做,薛兴原还不收拾他?” 张世明道:“是啊,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薛兴原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他居然对苏星晖一言不发,反而在李伯堃找他诉苦的时候,训了李伯堃一顿,他说李伯堃他们都是掉到钱眼里去了,然后,王裕文就第一个退股了,这样一搞,大家只好都退股,让他们把采石场卖给马头镇政府了。” 任贵胜看着张世明道:“薛兴原真是这么做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九章 任贵胜的电话 张世明点头道:“是啊,他就是这么做的,而且最近他跟中了邪一样,行事风格完全跟原来不一样了,前些天,他跟凌安国两个还在县里搞什么整治超载的行动,搞得怨声载道,那些货车司机跟采石场老板都恨不得要到县里去示威了。” 任贵胜听了张世明的话,也是一肚子的肚皮官司,这个薛兴原是怎么回事?他任贵胜对薛兴原的工作一直很支持,薛兴原推荐的人,任贵胜基本没驳过他的面子,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相当不错,要不然任贵胜也不会提议把苏星晖交流到昌山县去。 可是现在薛兴原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净做些让自己看不懂的事情了?任贵胜觉得有些糊涂。 不过,他当然不能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张世明,这个张世明啊,嘴风不是太紧,万一到外面胡咧咧就不好了。 于是,任贵胜一瞪眼道:“世明啊,你可不要乱说话,整治超载那不是应该的吗?超载违法,你还替他们说话?你是不是在这里面又有点什么私心啊?” 张世明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有什么私心?我都离开昌山县十几年了。” 其实,张世明怎么没有私心呢?他弟弟张世清不但在白云山采石场有股份,他在另外三家采石场都有股份,每年分的红加起来不下二十万,可是这一次,白云山采石场没了,由于整治超载,另外三家采石场的分红也在大幅度减少,这才让他打电话向张世明诉苦。 张世明知道市里对苏星晖看法最大的就是任贵胜,于是,他就来跟任贵胜说这些话了,他希望撺掇任贵胜整治一下苏星晖,让苏星晖别在昌山瞎折腾了,要是任他这么折腾下去,弄不好他们的采石场都得关门。 任贵胜道:“没私心就好,反正这话你跟我说就算了,以后别在外面说了。” 张世明点头道:“我知道了,市长,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任贵胜似乎是随意的说道:“你下次回昌山,再仔细的打听一下苏星晖在昌山县都干了些什么,他在昌山县干得不错,那也是咱们慧眼识才啊。” 张世明刚开始还没听懂,不过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任贵胜的意思,他连忙点头道:“市长,我过些天就回去打听情况。” 任贵胜有些疲惫的摆手道:“那行,你先去忙吧。” 张世明便起身微微躬腰道:“那市长慢忙。” 张世明走后,任贵胜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便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薛兴原办公室的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我是薛兴原。” 任贵胜道:“老薛啊,我是任贵胜。” 薛兴原的声音一下子热情了起来:“是市长啊,市长有什么指示吗?” 任贵胜哼了一声道:“我哪敢指示你啊?我听说你们昌山县现在的工作开展得不错啊,风生水起的,看来我这个市长还得让你们指示指示,该怎么发展经济了。” 薛兴原沉默了片刻之后道:“市长你这是批评我啊,我们在工作上有什么失误的话,还希望市长给我们指出来。” 任贵胜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听说你们县里现在经济发展得不错,看来今年很有希望超过达山县,所以我打个电话恭喜你们啊!” 薛兴原当然知道,这是他最近的一些做法让任贵胜有些不满意了,所以打这么一个电话来敲打敲打他,他也非常了解任贵胜这个人,这个人虽然位高权重,可是却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说话也是尖酸刻薄,所以他打这个电话很正常。 薛兴原道:“看来我这么久没到市里去向市长汇报工作了,市长有意见了,那过几天我到市里去汇报一下工作。” 任贵胜哼了一声,又东拉西扯了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薛兴原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电话,给他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毕竟任贵胜是市长,而且以前对薛兴原也算是支持颇多的,他的看法,薛兴原也不得不在意。 薛兴原最初由于看不惯苏星晖这么年轻就能担任一个镇的党委书记,又觉得苏星晖对自己不够尊重,所以对他有些看法,觉得他是因为有背景才年少得志,嚣张跋扈的。 不过苏星晖来了一个月,他表现出来的能力相当强,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让昌山县一下子有了翻身的机会,这让薛兴原对他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 薛兴原是昌山人,在昌山生活了五十多年,他当然希望昌山变得更好,现在昌山有了希望,他虽然还是不太喜欢苏星晖,可是在工作上也可以支持他,当然,他也不是直接支持,而是通过支持凌安国来间接支持。 他这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他这一辈子就好个面子。 现在任贵胜给他打了这个电话,说明任贵胜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了,说实话,他对任贵胜这种做法是很不以为然的,任贵胜是只知斗争,不管工作。 可是,任贵胜毕竟是市长,他既然打了这个电话,薛兴原心里也不得不惦量惦量了。 薛兴原自己倒无所谓了,他五十好几了,在政治上已经没有太多追求了,干完这一任县委书记,他就可以退居二线了,只不过他的儿子还在峪林市政府工作,正在任贵胜的管辖之下呢,他也不敢得罪任贵胜太甚了。 凌安国的动作很快,没两天,全县各个乡镇的畜牧站都派出了技术员,到马头镇向饶松年教授和他的学生们学习马头山羊和江农一号肉牛的养殖技术,饶松年便在马阳村何高岭办的合作社里开了一个培训班,向这些技术员们传授技术。 这一天,马头镇东边的雄山镇的镇长郭启开也来到了马头镇政府,求见了苏星晖。 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他给郭启开沏了一杯茶道:“郭镇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郭启开今年三十岁出头,属于昌山县的乡镇长里比较年轻的了,他也读过中专,当过凌安国的通讯员,也是凌安国比较看重的一位年轻干部。 郭启开笑道:“苏书记说笑了,今天我们镇里的技术员到你们这里来学习,我也是到你们这里来学习的。光懂技术不行,还得向苏书记你学习经济发展的宝贵经验啊。” 苏星晖道:“郭镇长言重了,我们相互学习吧。” 郭启开摇头道:“我可没什么可以让你学习的,你到哪里都把那里的经济搞得风生水起,太厉害了,凌县长跟我说了,让我跟你好好学,所以我今天来了,你可不要藏私哦。” 苏星晖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藏私的,也没什么好藏私的。” 郭启开便和苏星晖交流了一下发展经济的心得,苏星晖让郭启开因地制宜,按照雄山镇的实际情况来发展经济,雄山镇跟马头镇的各方面情况都差不多,目前最适合发展的还是畜牧业和旅游业,发展工业的话也最好不要引进那种污染型的企业,那样将会得不偿失。 郭启开听了苏星晖的话,也是十分受启发,其实他本就不笨,只不过在昌山这个地方有些闭塞,眼界不开阔,现在听苏星晖讲了一些心得,他接受得很快。 听完之后,郭启开道:“我现在就是有些担心,要是我们养牛养羊多了,甚至全县都养牛养羊,存栏量达到了几十万头,那怎么卖得出去?” 郭启开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昌山县全县的可放牧荒山都用来养牛养羊的话,总的存栏量达到几十万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销售就是一个不小的问题了,这么多牛羊都要卖出去,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以前昌山县也不是没搞过养殖业,可是都因为没销路而失败了,由不得郭启开不担心。 苏星晖道:“这个倒不用担心,我打算过年的时候到江城去联系一下江城肉联厂,他们现在一年的屠宰量可以达到数十万吨,而且正在打算扩张,如果跟他们联系好了,我们这点牛羊他们完全可以轻松吃下。” 郭启开高兴的点头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苏星晖道:“郭镇长,那我就带你到我们镇里的几个合作社去看一看,现场参观一下他们的运作模式,你回去之后也可以叫你们的村干部来学习一下,回去也可以把合作社搞起来。” 郭启开点了点头,苏星晖便带着他到几个合作社都转了转。 苏星晖有着在上俊县搞合作社的成熟经验,因此,马头镇的合作社模式还是比较成熟,容易操作的,郭启开看了之后很受启发,他说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让雄山镇每个村的村干部都到马头镇来参观学习。 参观完合作社,苏星晖个人请郭启开在好再来酒家吃了一顿饭,两人喝了一顿酒,郭启开也是一个很爽快的人,他的性格苏星晖还是很喜欢的,两人倒是有一见如故之感。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章 你是不是看中苏书记了? 这一天,苏星晖到县城开了一个会,开完会之后,苏星晖求见了县委书记薛兴原,说是要向他汇报工作,薛兴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虽然薛兴原的表情并不算热情,可是苏星晖也是没有在意。 他知道,薛兴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他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 苏星晖主动来向薛兴原汇报工作,还是凌安国提醒的,凌安国告诉他,这段时间薛兴原很支持他的工作,苏星晖要是有时间,可以主动一点,向薛兴原汇报一下工作,这样的话,以后苏星晖的工作也就更好开展了。 苏星晖虽然到昌山县的第一天就跟薛兴原有一些不愉快,不过他对薛兴原并没有因此就有成见,他知道,像薛兴原这样资格比较老的干部,有时候看不惯年轻干部是很正常的,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是坏人。 果然,在白云山采石场和整治货车超载的问题上,薛兴原在客观上都对他进行了支持,这让苏星晖省下了不少扯皮的精力,能够把主要精力都放在经济建设上,在这一点上,他还是要感谢薛兴原的。 因此,今天他就来向薛兴原汇报工作了,这样可以进一步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 薛兴原的通讯员小陈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便出去了,薛兴原坐在椅子上,习惯性的抽出一支烟,想要扔给苏星晖,不过苏星晖笑着摆手道:“薛书记,我不抽烟。” 薛兴原这下记起来,貌似苏星晖确实不抽烟,他便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道:“年轻人不抽烟是个好习惯,我们抽烟抽得多,现在都总是咳嗽。” 苏星晖道:“那您以后还是要控制一下。” 薛兴原感慨的说:“唉,都几十岁的人了,抽烟抽了一辈子,哪控制得住哦。” 苏星晖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只是笑了笑。 薛兴原道:“你在马头镇,工作开展得不错。” 苏星晖道:“这还要谢谢书记的支持啊!” 薛兴原道:“我也谈不上什么支持,我做的都是我觉得我应该做的,要是什么时候我觉得你做的有问题了,该批评的我还是照样会批评。” 苏星晖点头道:“那是应该的。” 薛兴原道:“年轻人好好干,以后你们的前途肯定会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要光明得多的。” 苏星晖道:“希望能承您吉言。”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苏星晖看到薛兴原有些疲惫的神情,他便起身告辞了,今天他来见薛兴原,并不是要跟薛兴原说一些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姿态就够了。 苏星晖走出薛兴原的办公室的时候,有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不过苏星晖恍若未觉,昂首而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二月中旬,离春节也只有几天了,马头镇政府今年开始发春节的福利了,大家都是十分兴奋的期待着。 其实,今年春节发福利的风声早就传了出去,好多人都知道,今年党政办主任余波跟尹化龙早早就到雄山镇的一座水库订了鱼,又找杀猪的订了猪,只不过不知道具体要分多少鱼肉,也不知道具体要发多少钱。 反正大家都觉得,今年的福利怎么也应该比去年多,镇里可是来了一位新书记,而且这位新书记还这么有本事呢。 不过,到真正发下福利的时候,镇里的工作人员还是喜出望外,他们没想到,今年的福利加了这么多,特别是那些临时工,他们居然一人也发了两百块钱,还有十斤肉,三十斤鱼,这足够他们过一个肥年了。 大家把福利领到手之后,整个镇政府大院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一下子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余波在发福利的时候还特意跟大家说,让大家明年好好干,到了明年,福利肯定比今年更多。 苏星晖今年也还是腊月二十六回家的,因为这一天不但是苏文军的生日,也是情人节,他当然要回家给父亲庆祝生日,陪陆小雅过情人节了。 头天晚上,苏星晖就跟马升、吕向辉等人交待了一下,说他过年要回去,可能要到初七初八左右才能回镇里了,这段时间就辛苦他们了。 马升说:“书记,你来了马头镇一个多月了,都还没有回过家,现在过年了,你当然应该回家了,有我们在这里,你就放心吧。” 吕向辉也说:“是啊,书记,我们的家就在马头镇,我们总是要在这里过年的,你过年就不用来了,你的班,我替你值了。” 苏星晖笑道:“那就谢谢你了,祝你们过一个好年。” 马升大笑着说:“今年发了这么多福利,当然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吕向辉道:“那书记你就一路顺风了。” 苏星晖是坐许小光的车回家的,这天早上一大早,他们就出发了。 许小光在昌山县做昌峪公路项目的项目经理,不过现在要过年了,他们项目部也停工了,工人们早就走了,许小光是特意留在这里等苏星晖一起回上俊县去的,要不然,苏星晖坐班车回去,那可太累了。 苏星晖特意让许小光绕了一趟马阳村,他把自己分的十斤肉和三十斤鱼都拿到了曹金桂家里,这个寡妇实在是过得太艰难了,苏星晖提这些鱼肉回家也派不了什么大用场,苏文军现在是医院副院长,福利很好,而郭素华厂里现在效益也很不错,她也发了不少福利,苏星晖干脆就把这些鱼肉都送给了曹金桂家。 曹金桂的大女儿何小凤已经回家过年了,她虽然在外打工,可是好像也没有赚很多钱回来,她们家过年的气氛并不浓,苏星晖把鱼和肉提到她家的时候,曹金桂忙不迭的说:“苏书记,这可使不得啊。” 苏星晖笑道:“金桂大嫂,我家离昌山这么远,我提回家也累,我家里人都在上班,过年单位里都分这些东西,吃都吃不完,这就算是你家帮我减轻负担了吧。” 曹金桂推辞了好几次,都推辞不掉,苏星晖放下鱼肉就往外走,曹金桂连忙对何小凤说:“小凤啊,你快送送苏书记。” 何小凤怯生生的对苏星晖道:“苏书记慢走啊。” 苏星晖转头看了她一眼,曹金桂的这个大女儿确实长得很漂亮,她跟杜芳芳长得很相像,不过比杜芳芳还要漂亮一些。 苏星晖笑道:“好了,我走了,你们不要送了。” 等苏星晖一走,曹金桂这才捶胸顿足的后悔不迭:“你说我怎么这么傻啊,怎么就让小凤送苏书记呢?那不是赶他走吗?我怎么不留他喝碗油茶呢?” 曹金桂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了,许小光的车已经一溜烟开出了好远了。 何小凤道:“姆妈?这就是你们说的镇里新来的苏书记?怎么这么年轻啊?” 曹金桂点头道:“对啊,他可不就是苏书记,他才二十多岁,人也好,上次来给了我们家两百块钱,这一次又拿这么多东西来,这下我们家这个年总算好过了。” 何小芹道:“姐,你可不知道,苏书记人可好了,我们村里没一个人说他不好的,他人长得又英俊又高大……” 何小凤笑着说:“小芹,你是不是看中这个苏书记了啊?我看你一说起他就眉飞色舞的。” 何小芹脸一红,娇嗔的说:“姐,你瞎说什么?我看是你看中了苏书记呢。” 何小凤伸手过去道:“你才瞎说呢,看我不撕你的嘴。” 看着姐妹俩打闹成一团,曹金桂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们家哪有那样的福气哟,要是苏书记真看中了她家的女儿,愿意做她的女婿,那她折寿十年都是愿意的。 许小光也是去年新买的一辆切诺基越野车,他经常要跑工地,桑塔纳有些不合适,买辆越野车比较皮实,劲也大一些,因此,在山路上也跑得不慢,一会儿都快到了峪林市境内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现在快过年了,那些采石场都停工了,路上没有拖石头的货车了,路也变得畅通了许多。 苏星晖道:“小光,你来这里修路,可辛苦你了,又要委屈你跟孙芬分居两地了。” 许小光跟孙芬在去年已经结了婚,现在孙芬也已经有了身孕。 许小光道:“没事,干我们这一行的,这不是家常便饭吗?我妈和我嫂子都在家陪着孙芬呢,我也有车,回去也方便,我每个星期都能回去一趟。” 苏星晖道:“反正女人怀孕的时候,情绪不稳定,你一定得照顾好她的情绪,实在不行的话,你换个人来当这个项目经理都可以。” 许小光点头道:“嗯,我知道,实在不行,我就让我爸再派个人来,倒是你,你跟陆小雅总这么分居两地也不是个事啊,你们今年不也要结婚了吗?” 苏星晖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是啊,这个问题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的,等结婚的时候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一章 又是一年情人节 车到了峪林市,苏星晖让许小光把车开到了市委大院,他去拜访了一下市委书记施德佑和纪涛,向他们汇报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在昌山县的工作情况,同时,他也提前向两人拜了一个早年。 施德佑和纪涛都很高兴,他们勉励苏星晖在昌山县好好干,他们对苏星晖在昌山县的所作所为都是看在眼里的。 坐了一会儿,苏星晖便起身告辞了,出了门下楼梯的时候,他正好看到了市长任贵胜从楼下上楼,苏星晖点头向任贵胜打了个招呼,叫了声“任市长”,任贵胜笑眯眯的向他点了点头,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等苏星晖跟任贵胜擦肩而过,任贵胜的脸色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当然,任贵胜的心情如何,苏星晖也不关心,他现在急切的想要赶快回家呢。 车经过彭家湾镇的时候,苏星晖又让许小光把车开到了长江大桥的工地上看了看,长江大桥现在已经初具雏形,不过在春节快要来临的时候,它也停了工,要等春节之后才能再次开工。 而在长江大桥的工地对面,一座雄伟的钢城也已经初具规模,这是特钢厂的工地,预计到今年下半年,这里就可以试投产了。 这里苏星晖是要经常来看一看的,这里毕竟是他这两年在上俊县引进的最大项目,凝聚着他的心血,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他希望能够亲眼看着他们呱呱坠地。 不过苏星晖并没有去彭家湾镇政府,因为他知道,他要是真去了那里的话,那今天一天,他都别想走了,肯定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留他,请他吃饭喝酒。 从彭家湾镇开向上俊县城的路上,苏星晖看到沿路不知道有多少拉蔬菜的汽车,这沿路的数十万亩良田,都种上了蔬菜,那些老百姓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这让苏星晖也是十分欣慰。 苏星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郭素华、苏星云和陆小雅正在厨房里做饭呢,苏文军还没回,他应该还在上班。 苏星晖打开门,陆小雅就从厨房出来看了看是谁回了,她看到是苏星晖回了的时候,她开心的说:“星晖,你回了啊?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 苏星晖道:“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他将在路上买的一个生日蛋糕放到了饭桌上。 郭素华出来道:“星晖回了啊,回得正好,马上就要吃饭了,这蛋糕是你买的吗?” 苏星晖道:“对啊,爸的生日嘛,每年不都是我买蛋糕吗?” 郭素华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一去一个多月都不回来,总算还记得你爸的生日。” 苏星云从厨房里出来道:“星晖,你就买了个蛋糕啊?没分什么东西?你不是每年过年回来都分好多东西的吗?” 郭素华道:“昌山县穷嘛,没东西分不也是正常的吗?” 苏星晖笑道:“昌山县穷归穷,可是我今年还真分了东西,十斤肉,三十斤鱼,不过我都送给别人家了。” 苏星云问道:“你把分的东西送给别人家干嘛?” 苏星晖道:“那家人实在是太困难了,那个女的四十岁不到就死了丈夫,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这么冷的天,他们一家人还穿一身夹衣,连身棉衣都没有,还是我上次给了他们家两百块钱,他们一家人才一人买了一身衣服。” 听到这么穷的一家人,郭素华正色道:“星晖啊,这件事情你做得对,家里你不用牵挂,我跟你爸今年都分了不少年货,吃都吃不完。” 陆小雅听了也用美目看着苏星晖,眼神里满是赞赏。 中午十二点刚过,苏文军就回家了,谭明诚也带着儿子谭伟胜过来了,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给苏文军过了一个生日,当然,最让苏文军开心的是,儿子苏星晖赶在他的生日这一天回了家。 不过,苏文军还是对苏星晖道:“你这回得太早了吧?可不要耽误工作啊。” 苏星晖道:“爸,没事的,我这次去了昌山县一个多月了,都没有休过一次双休,回来早几天算什么?我绝对不会耽误工作的。” 苏文军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对这个儿子,他是无比放心的。 吃完饭,郭素华主动对苏星晖说:“星晖,今天是情人节,你陪小雅出去逛街吧。” 苏星晖惊讶的说:“妈,您还知道情人节呢?” 郭素华道:“怎么,你以为妈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行了,你们快去吧。” 苏星晖便牵着陆小雅的手道:“行,妈,那我们就出去了啊。” 郭素华笑眯眯的说:“去吧,去吧。晚上不回来吃饭都没关系啊。” 两人出了门,苏星晖问陆小雅道:“小雅,想我了没?” 陆小雅啐道:“谁想你了?你最没良心了,这么久都不回来一次,不回来就算了,打电话也变成每个星期一次了。” 苏星晖道:“你这可不能怪我,从昌山往这次打电话,费用跟长途差不多,我要是天天给你打电话,那费用还得了?我在马头镇正在厉行节约,要是我办公室的电话费太多,那我还能服众吗?” 陆小雅道:“那你不能去邮电局打吗?” 苏星晖道:“去邮电局只能白天去,还得当着别人的面,说话也不方便啊,在街上,谁不认识我,我跟你在电话里卿卿我我的,那不是有损我这镇党委书记的形象吗?” 陆小雅道:“切,不就是一个科级干部吗?” 苏星晖笑道:“虽然只是科级干部,可是好歹也是一级领导干部吧。行了,今天是情人节,我就好好陪你一下午,还有一晚上,好好补偿补偿你。” 陆小雅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走在街上,苏星晖一眼看到街上新开了一家花店,他走过去在店里买了一束玫瑰,共有十一朵,送给了陆小雅,陆小雅拿着玫瑰,嗅了又嗅,心中十分开心,她知道,这十一朵玫瑰就代表着星晖对自己一心一意。 苏星晖又道:“小雅,咱们去看电影吧。” 陆小雅倒是很久没看过电影了,她点头道:“好吧,咱们去看电影去。” 两人来到了电影院,九十年代是电影院最不景气的时候,看电影的人很少,新电影的拷贝发行也不多,所以在上俊县这么一个小地方的电影院,很少会放新电影,今天上俊县电影院就在放几部香港的录像。 苏星晖买了两张票,又买了一些零食进去,偌大的一个电影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十个人,大部分都是情侣,毕竟今天是情人节,情侣们出来看电影的还是不少。 大屏幕上正在放一部香港的经典喜剧片,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苏星晖和陆小雅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依偎在一起,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电影,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许多情侣都是像他们一样,坐在比较黑暗的角落里。 电影院由于不景气,所以一部录像放完了也不清场,只要愿意,买一张票在这里坐一下午都没人管你,因此,苏星晖和陆小雅一直在电影院里看了三部录像才离开,在这其中,两人你喂我一口零食,我喂你一口零食,不知道多么甜蜜。 走出了电影院,陆小雅看着苏星晖,眼神里充满了爱意,苏星晖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宽大的手掌里,对她说:“走,我带你去吃饭去。” 两人来到了上俊县城新开的一家川味火锅店,点了一个鸳鸯锅,陆小雅喜欢吃辣,可是又怕辣,所以她不能点那种纯辣的锅底,只能点这种鸳鸯锅,让她的味蕾有一个缓冲的空间。 陆小雅把那束玫瑰花珍重的放在了她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所有人都羡慕的看着她,女孩子在这一天收到男朋友送的玫瑰花,是多么幸福啊。 两人吃起了火锅,陆小雅先吃了一口辣锅里的涮羊肉,辣得咝咝有声,她连忙喝了一口饮料,再吃了一口清锅里的蔬菜,这才好受一点,不过接下来,她又吃起了辣锅里的菜。 看着她这样子,苏星晖有些好笑,不过他也不会说些什么,今天他什么都由着陆小雅呢。 就在两人吃得正香的时候,从店外走进来两个人,也是一男一女,那个男的看见了苏星晖,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小苏。” 苏星晖抬头一看,竟然是钟力行,他旁边的是他的妻子范真真,两个人十指紧扣,看上去十分恩爱,范真真的脸上幸福十足,看上去,她已经慢慢从当初的阴霾里走了出来。 苏星晖高兴的说:“钟哥,你跟嫂子出来吃饭啊?” 范真真看到钟力行遇到了熟人,有一些不自在,钟力行连忙点头道:“是啊,那你们慢慢吃,我们到后面去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目送他们到后面去了,他的心中十分感慨。 陆小雅问道:“这是你的熟人?他们看上去很幸福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希望他们能够永远幸福!”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二章 改变世界 回到上俊县城的第二天,苏星晖去见了一次张开山,张开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他还亲手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苏星晖想要接过他手里的茶杯,可是张开山笑着说:“现在苏书记来了是客了,我给你沏茶不是应该的?” 苏星晖道:“张叔叔,您这可就是笑话我了。” 张开山把茶杯放到了苏星晖的面前,感慨的说:“可惜啊,你去了昌山了,要是你在上俊再多呆几年,上俊县不得了啊,便宜了昌山人了。” 苏星晖道:“没关系的,张叔叔,就算我离开了上俊,上俊县的发展也不会慢下来的。” 张开山看着苏星晖,笑道:“星晖,我可听说你在昌山也干得很好,风生水起的,现在正在修路,还在养牛养羊是吧?” 苏星晖道:“还算可以吧,昌山县一直有养羊的传统,只不过就是交通不方便,形成不了产业,只要政府组织得力,很容易就能形成一个支柱产业的。” 张开山道:“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脑子里怎么就有这么多发展经济的好点子,这一次你去昌山,好多人是为你捏了一把汗的,还有好多人等着看你的笑话,没想到你一去就又是大展拳脚,打出了一片天地。” 苏星晖道:“四个字而已,因地制宜。任何地方都有它的优势,有它的劣势,需要扬长避短,比如在彭家湾搞畜牧业肯定是不如种植蔬菜,而在昌山县搞钢铁厂,那也是事倍功半,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请来专家号脉,就能知道这个地方有些什么样的优势和劣势了。” 张开山点头道:“好一个因地制宜,只不过太多人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了,非要去做那事倍功半,好大喜功之事。” 苏星晖道:“是啊,就是因为这个,好多地方的发展走了弯路。” 张开山道:“我听说昌山有一些领导不太欢迎你是吧?” 苏星晖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要是我去了昌山县,人人夹道欢迎,那才奇怪了呢,昌山县虽然穷,可是也有自己的利益所在,现在凡是想要做点实事,就不可能不触及到别人的利益,自然就会得罪人了。” 张开山摇头道:“不管什么地方,总会有些私心大过公心的人,你在昌山县也要小心一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那些人的利益被你侵犯了,他们总要想办法把你赶走的。”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把我赶走正好啊,我刚好可以回到上俊县来了,不知道张叔叔还要不要我啊?” 张开山笑道:“要是你真的回来,我肯定是倒履相迎啊!” 两人相视而笑,他们当然知道,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去昌山,苏星晖就一定要在那里干出一个名堂来,张开山也一定会全力帮助他的。 他现在好歹也是峪林市委常委,也可以在峪林市这个层面上对昌山发生的事情施加一些影响了。 从张开山的办公室出来,苏星晖去了状元巷,这么久没回上俊县了,他当然要去看一下侯光弼老人,这位老人给了他太多的帮助了,这一次如果不是他的话,昌峪公路的建设资金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解决。 苏星晖在街上买了一些礼品,这些礼品并不贵重,只不过是一些寻常的糕点、水果、营养品之类的东西,可是这代表着他的一份心意。 来到侯家老宅,宅子里很是热闹,侯光弼的儿子、孙子、曾孙们都从法国回来陪他过年了,一大家子人,幸好老宅子大,好几个院子呢,要不然这么多人还真没地方住,只能去住酒店了。 苏星晖来了,侯光弼很是高兴,他让苏星晖坐在他对面,陪他说说话,自然有人给苏星晖沏了茶,又在他面前放上了一盘水果。 苏星晖笑道:“侯爷爷,您家里今天可真热闹,儿孙们都回来了,您这下可开心了吧?” 侯光弼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是啊,能够在自己家的老宅子里含饴弄孙,这是我毕生的梦想啊,现在终于实现了。” 苏星晖问道:“那他们这次回来,可以多住一段时间了吧?” 侯光弼道:“他们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定居国内了。” 苏星晖惊讶的说:“您说的是真的?他们真不走了?” 侯光弼点头道:“真不走了,定居国内,也算为国家的建设出一份力吧。” 原来,这近一年来,侯光弼的几个儿子在法国都在忙着处理他们这一房的产业,到现在,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的手上,已经有了十亿美元左右的资金。 侯光弼道:“星晖,你看看我们的这些资金,投资到什么行业比较好?” 侯家手上现在有这么大一笔资金,苏星晖确实得好好帮他们找几个比较好的行业,侯光弼之所以问他,也是对苏星晖的眼光很信任,之前他建议侯光弼投资的电器厂,现在就取得了非常好的效益,成为了侯氏集团的一头现金奶牛。 苏星晖不假思索的说:“现在国内最值得投资的几个行业就是电子业、电器业、软件业、互联网、房地产开发这几个行业了,您可以选几样进入。” 侯光弼一谈到商业话题,他一下子像了年轻了二十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电子业具体指什么?” 苏星晖道:“如果侯氏集团有技术实力的话,制造芯片当然是最好的了,与芯片相关的行业,包括电脑、手机行业,以后的利润率都会非常高,也具有极大的市场潜力,这几个行业您都应该重视。” 侯光弼点了点头,他又说:“电器业确实是个好行业,我们今后也会更加重视,软件业和互联网你也很了解吗?” 苏星晖心道,在这个时代,不要说是中国,整个世界上只怕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比他对软件业和互联网的了解更深刻了,毕竟他有领先时代二十年的见识,而这两个行业别说二十年,每过两年都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这并不是说苏星晖在技术方面很精通,他所了解的只是这些行业的发展方向,以及他作为用户的体验,但是这两个行业最重要的也恰恰是这些东西了。 现在的苏星晖,可以说就是诸多行业的先知,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带领这些行业内的某个企业走向辉煌。 苏星晖道:“我平时也是经常关注一下这些行业的相关新闻,这些行业在以后必定会非常深刻的改变世界,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 侯光弼笑道:“改变世界?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这说得有些太大了吧?” 苏星晖道:“您在五十年前,想得到现在能有这么多家用电器,让我们的生活方式发生如此大的改变吗?您在三十年前,想得到家用电脑能让我们的工作方式发生如此大的改变吗?您在二十年前,想得到手机让我们的联络方式发生如此大的改变吗?” 对于别人来说,他对苏星晖的话可能还没有那么深的感触,可是对于侯光弼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来说,他的感触就非常深了,因为苏星晖说的,他恰好都经历过,他能深刻的体会到前后两种生活巨大的差别对比。 侯光弼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软件和互联网也能给世界,给我们的生活方式产生这样巨大的改变?”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我认为它们会对世界和我们的生活方式产生前所未有的巨大改变,将会是革命性的改变,这种改变将存在于我们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让世界每个角落的人们都能体会到,并从中受益。” 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的侯文海点头道:“爷爷,我觉得星晖说得对,现在我们的电器厂里就都是电脑办公,现在我们可以给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发邮件,我们使用管理软件,可以前所未有的管理我们的工厂,虽然现在管理方式还有所欠缺,可是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苏星晖道:“是的,这种管理软件,就叫ERP软件,可以用一套软件来管理一个庞大的企业,从人事、财务、行政、生产、仓储、物流等方方面面来管理这个企业,您想想,一位董事长以后坐在办公室里,仓库里发出了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他都能立刻知道,这是不是很神奇?” “以后我们不但有邮件,还有即时通讯软件,天南海北的两个人,甚至是一群人,通过这个软件就可以在一起交流,甚至可以通过摄像头互相看到对方,还可以召开会议,节省无数费用,这是不是很神奇?” …… “总之,通过软件和互联网,我们可以做到很多以前无法做到,甚至是无法想象的事情,能够让我们的工作、学习、生活极大的便利化,让整个地球都变得更小,成为一个地球村,让人们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化……”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三章 您一定可以看到 苏星晖的描绘给了侯光弼和侯文海巨大的震撼,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今后的世界居然有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手指轻轻一点,数以百万计的资金就转入了别人的账户,一个公司分处相隔千里的几个地方,可以通过即时通讯软件来召开视频会议,在网上可以挑选、购买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数以亿万计的商品…… 这一切,简直是太神奇了。 侯光弼道:“星晖,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可是这一切真的能够在我的有生之年实现吗?” 苏星晖郑重其事的点头道:“以现在科技发展的速度,我敢说,十年之内这一切就能实现,您一定可以看到。” 侯文海道:“那我们如果向这方面发展的话,该发展一些什么样的软件或者技术呢?又应该注意一些什么样的问题呢?” 苏星晖道:“以后最重要的软件就是即时通讯软件、安全软件以及企业管理软件,网站方面最重要的就是门户网站和购物网站,需要注意的问题就是用户体验和粘度,也就是说,一切以用户舒适度为中心,让用户离不开你就是目标。” 侯光弼看了看侯文海道:“你觉得怎么样?” 侯文海点头道:“我觉得星晖说的很有道理,看来我们确实需要向这些行业投资,发展。” 侯光弼问苏星晖道:“在这些方面投资的话,大概需要多少资金?” 苏星晖道:“其实也不需要多少资金,软件和互联网行业并不是资金密集型企业,而是技术密集型企业,更是创意密集型企业,往往一个好的点子,就抵得上数千万甚至数亿的投入了。” 侯光弼道:“那我们可以在你说的这几个行业里都投入一些资金。” 苏星晖道:“有多余的资金还可以在美股市场上买几支股票,比如微软、苹果等企业的股票,这几个企业是目前成长性最好的企业,没有大的波动,他们的股票是不可能会跌的,只会涨,而且涨幅还不会太小。” 侯光弼道:“那我们何必去买美国的股票呢?现在中国也有资本市场,中国的资本市场上也有许多成长性很好的企业,我们就在中国买不行吗?” 苏星晖连忙摇头道:“侯爷爷,千万不要碰中国的股市,中国的股市还很不成熟,股票的涨跌跟企业的业绩并不是挂钩的,投资人也不理性,想要在中国的股市上赚到钱,那实在是太难了,还是买我说的这几支股票靠得住一些。” 苏星晖心中大汗,中国的股市也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侯氏集团虽然不一般,可是也最好别沾中国的股市,万一遇到一波熊市那就惨了,就算遇到牛市,到时候办你一个操纵股市罪,那是哭都没地方哭去,还容易被散户骂。 还是老老实实买几支成长性好的美股,赚点安稳钱比较好,何况,这几支美股在九十年代的涨势也很猛,基本上是买到就赚。 侯光弼点了点头,他又问道:“那你在昌山县需不需要我们侯氏集团给你投资呢?” 苏星晖想了想,摇头道:“暂时不需要,您想进入这几个行业的话,最好还是把企业建在大城市,在人才方面,大城市还是有不小的优势的。” 侯文海道:“可是我们要经常向你咨询你的好点子啊,离得太远了怎么咨询?” 苏星晖道:“这不是问题,现在电话这么方便,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有时间也可以去你们那里啊。” 侯光弼点头道:“可以,如果你在昌山需要资金投入了,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离过年还有几天,苏星晖跟同学一起聚了一次会,现在他离家远了,回来一次不容易,因此,那些要好的同学是一起请他吃了一顿饭,大家也是在一起畅叙别情。 在这天的聚会上,苏星晖听吴军说,他要调回县城,担任城关派出所的所长了,这虽然看上去是个平调,可是城关派出所和彭家湾镇派出所所长在县公安局里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城关派出所所长是进局领导班子的。 苏星晖向吴军道了恭喜,又问他雷鸣调到什么地方去了。 吴军说雷鸣要调回局里,担任分管治安的副局长了,这对雷鸣来说,也是一件喜事了,公安局的局领导都是高配的,副局长都是正科级,以后雷鸣的级别跟苏星晖一样了。 当然,两人职位的含金量还是不同的,公安局的高配级别也只能在系统内部有用了。 吴军调回县城之后,彭强就要接任他的所长职务了。 吴军不但要调回县城了,而且他还谈了一个女朋友,也是他们公安局的一位女警察,是一位户籍警,名叫章静雯,他们还打算今年五一结婚,他这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苏星晖对吴军说:“吴军啊吴军,你这可是闷声发大财啊,亏我们还惦记着你,想要给你介绍个女朋友,结果你自己一声不响的把一位警花给追到手了啊!” 吴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唉,我也没想到我跟别人一表白,她就同意了。” 苏星晖道:“那你赶紧给警花打电话,让她过来吃饭,你都快要结婚了,总要让大伙儿看看你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吧?反正菜都还没上呢。” 几个人都起哄让吴军打电话,许小光马上把自己的大哥大递给了吴军,吴军无奈之下,只能忸忸捏捏的给章静雯打了个电话,结果章静雯一听说他和他的同学们一起聚会,她马上就答应过来,许小光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吴军道:“你开车去接她。” 吴军便在电话里让章静雯等着自己,他马上开车去接她。 吴军打完电话,苏星晖接过电话,给雷鸣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雷哥,恭喜你又进步了啊,我们在人民饭店聚会,你过不过来?” 苏星晖叫雷鸣过来,雷鸣当然不会拒绝,他说他马上过来。 过了一会儿,吴军接了章静雯过来了,大家一看,这吴军艳福还真不浅,章静雯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出头,清清秀秀,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真是一朵警花,她来了之后也是大大方方的向吴军的同学们打着招呼,一点儿也不怯场。 看到吴军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女朋友,大家也都是为他高兴。 没一会儿,雷鸣也过来了,他原来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因此,现场倒有不少人跟他都认识,大家也都向他打着招呼,恭喜他的进步。 雷鸣跟他们一一握手打了招呼,然后跟苏星晖来了一个拥抱,许小光笑道:“雷局,你跟苏星晖的见面礼节怎么跟我们不一样啊?” 雷鸣道:“你小子,你们跟星晖能一样吗?他一年都难得回来两回,再说了,我们还一起在猛虎岭工作过呢,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苏星晖拿起酒瓶,给大家倒上酒,然后端起酒杯道:“来,我敬大家一杯,都好久没见了,我跟大家也是好久没聚了,我干了,你们随意啊!” 虽然苏星晖让大家随意,可是这样的一杯酒,谁又会随意呢?大家都是一口把酒杯里的酒给干了,接下来大家就是随意发挥了,苏星晖频频出击,向同学们敬酒,酒桌上的气氛也是越来越热闹。 虽然这是同学之间的聚会,可是毕竟大家都已经走出社会了,因此,一些社会上的风气还是不可避免的带了进来,现场苏星晖和雷鸣两人的级别是最高的,他们俩的座位也就安排在了一起。 苏星晖对身边的雷鸣道:“雷哥,来,我再敬你一杯,再次恭喜你的进步!” 雷鸣举起酒杯道:“星晖,这杯酒应该我来敬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还在猛虎岭乡派出所呢,怎么会有今天啊?” 这话确实不错,当初要不是苏星晖帮忙,雷鸣可能还在猛虎岭派出所当他的所长呢,怎么可能在这短短几年之内就进步到这个位置上来? 苏星晖跟雷鸣喝了一杯道:“雷哥你可别这么说,你就算当初没调回县里来,你在猛虎岭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上也一样能够干出成绩来,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雷鸣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感谢你。对了,你到昌山县情况怎么样?还能适应吧?我听说,昌山县比上俊县可穷多了,那里的海拔也比猛虎岭要高多了。” 苏星晖道:“没事,我在哪里都能适应。” 雷鸣道:“什么时候我有空,到昌山县去看看你。” 苏星晖又端起了酒杯道:“那好啊,你到了昌山县,我一定用昌山县特产的马头山羊来款待你!” 两人笑着又喝了一杯。 许小光站起来笑道:“来,我提议我们大家一起敬吴军跟小章一杯酒,祝他们甜甜蜜蜜,幸福永远!”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起哄笑着向吴军和章静雯敬了一杯酒,酒宴的气氛也在这一杯酒里达到了高潮。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四章 帮我引荐一下 除夕这一天,苏家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年饭,苏文军夫妇今年都分了不少年货,他们的工资也是一年比一年高,家里还有两间门面房的租金,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好过啊。 苏星晖道:“妈,过几个月,你和爸的房间里装一台空调吧,现在家里不缺这钱,夏天的时候太热了,不开空调受不了。” 郭素华有些犹豫:“装什么空调啊,空调太费电了,我跟你爸都习惯了,不怕热。” 苏文军道:“那是你不怕热,我可怕热,既然儿子说要装空调,就装一台吧,反正家里现在也不缺钱。” 苏星云也道:“是啊,妈,你就装一台吧,家里人都在上班赚钱,一台空调还是用得起的,家里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过的。” 郭素华知道,这是孩子们的一片孝心,她便下了决心,点头道:“行,再过几个月天快热的时候,我就装一台空调。” 一向勤俭的郭素华也答应装空调了,大家都很开心,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大家都希望父母亲能够过得舒服一些,特别是苏星晖,他平时不能在家里尽孝,当然希望自己不在家里的日子,父母亲也能过得好好的。 大年初一的早上,苏星晖照样出门给在上俊县的长辈们拜年去了,今年他要走的地方不少,要去外公家,要去江城,还要去一趟京城,他还要赶在初八之前回马头镇,所以,他要加快节奏,在初一这一天,他就把上俊县该拜年的地方都跑到了。 初二这一天,他照样向许小光借了一辆车,带着全家人到宝塔乡去给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家拜了年,现在两个舅舅已经是全乡闻名的种藕专业户了,家里起了新房,他们的日子也是过得红红火火的。 初三这一天,苏星晖还是和张开山一起去了江城,在路过青鱼乡时,他给姑父一家拜了年,在短暂的停留之后,他便和张开山一起直接去了陆正弘家拜年,今年他们去陆家拜年要比往年早了两天。 陆正弘提前就知道他们要来,因此这一天,他推掉了所有的活动,在家里等着两人,他们一到,陆小雅开心的给他们一人沏了一杯茶,陆正弘把两人带进了自己的书房,张开山和苏星晖在书房里向陆正弘汇报了工作。 张开山在上俊县的工作当然是一切顺利,因此,陆正弘重点听了苏星晖的汇报,其实,平时苏星晖也会时常给陆正弘打一个电话汇报一下工作,但是,电话里总是说得没那么详细,所以陆正弘也希望听苏星晖当面汇报一下工作。 毕竟苏星晖马上就要正式成为他的女婿了,他一个人在昌山县那么一个偏僻落后的地方,虽然他的工作能力很强,可是陆正弘也还是有一些担心的。 苏星晖便把自己在昌山县的一些情况向陆正弘做了汇报,陆正弘听了之后点头道:“星晖,你做得很不错,这也算是难为你了。” 苏星晖笑道:“陆叔叔,我没什么为难的,在马头镇,我还是工作得比较顺利的。” 陆正弘道:“本来还想给你一些帮助的,没想到你根本就没让我帮助,自己才用了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就打开了局面,你现在真的成长了很多,现在你不管去哪里,我都不会担心了。” 苏星晖道:“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只能靠您才能把事情做好,我要让别人觉得,您的眼光好,看人没看错。” 陆正弘欣慰的说:“还是小雅有眼光啊,她一下子就看中了你。” 张开山笑着说:“是啊,小雅的眼光真的是好,给您挑中了星晖这么一个好女婿。” 陆正弘点了点头,他又对苏星晖道:“昌山县的情况还是比较复杂的,你还是要注意一些,要提防有些人会给你出妖蛾子。” 苏星晖道:“我会做好准备的,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别人再怎么出妖蛾子也没关系。” 陆正弘点头道:“你的性格我还是放心的,只要防备暗算就可以了,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你不要有什么包袱,大胆的去干,争取在昌山县,再创一个奇迹。” 张开山道:“星晖肯定能创造又一个奇迹,我有时候都佩服他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好主意一个接一个,像他那个在昌山县发展畜牧业的点子,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他不但能想到,而且能做到,这就不容易了,我看呐,昌山县今年说不定就能扔掉全市GDP排名垫底的帽子了。” 苏星晖笑道:“这顶帽子我是肯定要在今年扔掉的,戴了这么多年,也该让给别人戴一下了。” 陆正弘笑了:“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是县长一样。” 苏星晖道:“我要是县长啊,今年昌山县的GDP排名至少要上升两位。” 苏星晖的话倒不是吹牛,昌山县虽然GDP排名全市垫底,可是离前面两个县区差距也不算大,今年光是那个旅游开发公司的投资,就足以让昌山县前进一位了,他如果当了县长,那昌山县前进两位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陆正弘对苏星晖的话当然也是深信不疑,对这位准女婿的能力,他已经了解得再清楚也没有了,只不过,中国的官场就是这样,无论你的能力怎么样,总还得熬资历,不熬够了资历,是不可能提拔的。 像苏星晖现在的提拔速度,已经够惊人了。 不过陆正弘也在心里下了决心,今年一定帮苏星晖把个副县级的职务给解决了,要不然现在这个平台相对于苏星晖的能力来说,确实太小了,严重的束缚了苏星晖的能力。 在陆正弘心里,他认为现在给苏星晖一个县长甚至县委书记才是最恰当的,苏星晖的能力完全可以带领一个县走上经济发展的快车道。 没看见吗?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镇党委书记,他的影响力都已经覆盖到了昌山全县。 那条昌峪公路是他带来的,昌山全县将会因为这条公路而受益,昌山旅游开发公司是他引进来的,昌山全县的旅游景点也都会因此而得到开发,而畜牧业更是在昌山全县已经开始推广了,预计一两年之后,这就将成为昌山县的一个支柱产业,昌山每一位老百姓都将因此而受益。 让陆正弘最满意的也是这一点,苏星晖干工作,总能把自己的眼光放得更高,放得更远,并不局限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是能够从全县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什么叫大局观?这就叫大局观? 在中国的官场上,往往把那种和光同尘,明哲保身的人称做是有大局观,可是这种官员多如牛毛,这样的大局观对工作有什么实质性的促进吗? 相比之下,像苏星晖这样的大局观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他能够在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就考虑着整合全县的资源,促进整个县的经济,这是万中无一的素质啊。 想到这里,陆正弘道:“星晖,你好好干,总有一天会给你个县长施展自己的本事的。” 苏星晖这时候倒想起一件事情来,他说:“对了,陆叔叔,我这次还真有一件事情让您帮忙。” 陆正弘温言道:“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吧,能帮的我肯定会帮。” 苏星晖道:“我想求见一下江城肉联集团的老总,需要您给我引荐一下。” 陆正弘沉吟道:“江城肉联集团的老总?你是想解决你们县里养殖的牛羊的销路问题是吗?” 苏星晖点头道:“陆省长慧眼如炬!” 陆正弘笑骂道:“你小子也学会给人戴高帽子了?行,这是一件好事,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下。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江城肉联集团最近有新建一个屠宰基地的想法,正在选址。” 陆正弘是分管经济的副省长,而江城肉联集团是省内的特大型企业之一,对他们的动态,陆正弘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因此,他一下子就给苏星晖提供了一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 苏星晖大喜道:“那太好了,那我就争取让他们把这个屠宰基地建到我们昌山县来,那我们的牛羊就不愁销路了,屠宰业和皮革业还能成为昌山县的另外两个支柱产业,与畜牧业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陆正弘和张开山都是含笑点头,苏星晖真是一个奇才,举一反三,陆正弘只是提供了一个江城肉联集团要建一个屠宰基地的信息,他马上就联想到了这么多,而且连一条完整的产业链都想到了。 什么叫大局观,这才叫大局观呢,跟他相比起来,那些只知道政治斗争的官员简直是不值一提,那些人只配被称作政客。 对于自己的这位出色的准女婿,陆正弘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帮助苏星晖成长,让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他深信不疑,苏星晖在这条路上将会比自己走得更高更远!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五章 何等的关爱? 这天中午吃过饭后,张开山回上俊县去了,苏星晖便和陆小雅一起出门,他们也要给一些长辈拜年,他们首先去的就是秦教授家里。 秦教授和秦师母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都是开心不已,他们让两人坐下,秦师母忙着给两人沏茶,陆小雅连忙接过了茶杯,自己沏起茶来,秦师母便把花生、瓜子,各种糖果都端了出来,让两人吃。 秦教授问道:“星晖,小雅,你们也快要结婚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我们今年十一国庆节举行婚礼,到时候还要请老师和师母一起去参加我们的婚礼。” 秦教授欣然点头道:“那是肯定要去的,你们结婚了,我高兴啊!” 秦师母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道:“这可真好,你们也要结婚了。你们结婚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啊。” 现在两人年纪大了,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后辈们都过得好,苏星晖和陆小雅是他们最得意的弟子,他们能够喜结良缘,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开心? 苏星晖和陆小雅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道:“嗯,请老师和师母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秦教授道:“听说你现在到昌山县去工作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了。” 秦教授道:“我可听说昌山是个穷地方,你能不能适应啊?” 苏星晖道:“我大学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不就是我主动要求去的猛虎岭吗?那里当时可也是一个穷地方,我不是适应得很好吗?” 秦教授点头道:“我相信你能在那里干好。” 苏星晖道:“老师,我听说您现在被学校返聘了是吧?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秦教授前年做了六十大寿,本来可以退休在家,安心修养了,不过学校里还是需要他这样德高望重的国学泰斗继续教书育人,因此在他退休手续办理之后,又给他办了返聘手续,让他继续任教。 秦教授点头道:“我的身体没问题,你看看,硬朗得很,我每天最多上两节课就不上了,学校每年还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体检,生怕我们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呢,我说用不着做,可是他们非逼着我去做不可。” 秦师母嗔道:“你这个老头子啊,学校让你做体检不是好事吗?你每次都不愿意去,就像是别人想害你一样,让你抽个血,你比谁都紧张。” 秦教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血有什么好抽的?我每次体检的结果不都是很正常吗?” 秦师母道:“那还不是我管你管得好?要不是我这么用心的照顾你,恐怕你什么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都来了。” 看着老师和师母两人像小孩子一样的斗嘴,苏星晖和陆小雅也不禁莞尔而笑,他们当然知道,老年人上了年纪,有的时候,就会这样像小孩子一样斗嘴。 秦教授有些尴尬,他对苏星晖道:“星晖啊,你不是说要报我的研究生吗?正好我春节之后会带一批在职研究生,你报个名吧,要是你没时间来上课,我们函授也行,我把你的教材、学习资料什么的寄给你,你学习之后做了作业再寄回给我,两年之后再写论文就行了。” 苏星晖有些感动,他知道,像秦教授这样的国学泰斗,哪耐烦带什么在职研究生?在职研究生大部分都是混文凭的,不是真正做学问的,以前曾经有官员想要做秦教授的在职研究生,送了很重的礼,可是都被秦教授给谢绝了。 现在秦教授居然主动说要收他做在职研究生,这是何等的关爱啊?而且他还说可以函授,这太照顾苏星晖了,苏星晖还真没时间到江城去上课,这也是他一直没读在职研究生的原因了,能够函授的话,那就太好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就报个名吧,谢谢秦教授。” 秦教授道:“那你就把你的资料复印一份交给我就行了,我帮你报名。” 其他学生哪里有苏星晖这样的待遇,居然只需要把资料给秦教授就行了,别人如果听到了这句话,估计要狂吐几升老血。 苏星晖十分感动,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向秦教授鞠了一个躬道:“老师,谢谢您了!” 秦教授摆手道:“你不必这样做,其实,我是不怎么赞成你读在职研究生的,我也不希望你从政,我觉得你是一个做学问的一,以你的资质和本事,还有你的国学功底,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国学大师,琴棋书画四书五经皆通,可是你现在从政了,这些东西势必要荒废,唉,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只能尽力帮助你了。” 秦教授是真的非常惋惜,他是真的觉得苏星晖有成为国学大师的潜质,可是苏星晖却志不在此,非要从政,秦教授也是无可奈何。 秦教授觉得,国学大师太少,而官员太多,这世上多一个国学大师比多一个官员要重要得多。 苏星晖道:“多谢老师谬赞,不过我还是觉得,我更喜欢从政,我从政能够让千千万万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这样的生活也是很有意义的。” 秦教授点头道:“这就是我愿意帮助你的原因了,如果你是一个庸庸碌碌的官员,那我就会劝你赶紧辞职来跟我学习了,希望你以后也能不负初心,不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一生为老百姓办事,那样才对得起你荒废的天赋!” 秦教授语重心长,苏星晖再次向他鞠了一躬道:“老师,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秦教授笑道:“你可别再鞠躬了,三鞠躬的话,就是向遗体告别了。” 秦师母嗔道:“你这个老头子,又在胡说八道了。” 秦教授豁达的笑道:“这有什么?老了老了,死了都看得开了,总是不死也不行啊,老而不死是为贼。” 秦教授的宽厚、豁达,让苏星晖和陆小雅也是深受感染,这样的老师,值得他们毕生尊敬。 在秦教授家里坐了大半个小时,苏星晖和陆小雅告别出来,又去向瞿子卿、陈翰修等 人一一拜了年,他们听说苏星晖调到了昌山县,也都说有时间去昌山看一看,苏星晖说昌山的风景很好,欢迎他们前去,不过要等今年下半年昌峪公路修通了之后,再邀请他们前去,把昌山的美丽风景给画下来。 然后,苏星晖又到江城农大一一向饶松年、罗平和黄传勇三位教授拜了年,这三位教授给了他太多的帮助,苏星晖也是每年必须要给他们拜年的,这样的互相来往,也让他们之间的情谊越来越深厚。 给这些长辈们拜完年,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两人便回了家,在家里吃了饭。 吃完饭后,陆正弘道:“星晖,你到书房来一下。” 苏星晖跟着陆正弘进了书房,陆正弘坐下之后道:“星晖,我已经联系了江城肉联集团的董事长邵德金,他答应跟你见一面,你不是后天跟小雅一起去京城吗?那你就明天抓紧时间跟他见一面吧,我已经帮你约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在我的办公室里见面。”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那我就明天早上八点跟邵董事长见面。” 陆正弘又道:“顾书记说想要见见你,我跟他约好了晚上七点钟过去,你去挑选一些拜年的礼品,就当是给顾书记拜年了,也不用太贵重的东西,让你宋阿姨带你挑选就行了,家里都有。” 陆正弘无论如何清廉,过年的时候,别人送来的这些普通礼品,他还是要收下的,到了他这个级别,如果连这种正常的人情往来都不收下的话,那些给他拜年的下属就会心中惴惴不安了,是不是陆省长对我有意见了啊? 于是,陆正弘也就只能随大流了,不过他也规定了,礼品价值不能超过两百块钱,对方来拜年,还让宋巧丽在他们走的时候让他们带上一份价值相当的回礼,这就算是礼尚往来了,既不会让对方不安,他自己也不会犯错误。 另外,说实话,给他拜年的人实在是太多,要是不这样做,他家的房子再大,礼品也都会摆不下了,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烦恼了,给别人带走回礼之后,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陆正弘担任省委常委已经有三年时间,他的下属们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这个习惯,所以也都很自觉,带的都是一些普通礼品,宋巧丽给他们回礼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拒绝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便出去找到宋巧丽,让宋巧丽带他挑选一份礼品,宋巧丽便带他进了储物间,好家伙,虽然陆正弘定下了规矩,可是储物间里还是摆满了各种年货、礼品之类的东西。 这也是没办法的,省政府也给陆正弘分了福利,他们分的福利就已经够多了,还有人来拜年,不管怎么回礼,东西还总是越来越多的,因为总有些人是不需要回礼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六章 行政服务中心 挑选好了礼物,等到七点差几分的时候,陆正弘带着苏星晖去了顾山民家。 现在还是冬天,天黑得早,七点钟天已经全黑了,省委大院十分幽静,两人走在小道上,也就一两分钟就来到了顾山民的家。 陆正弘轻轻敲了敲门,片刻之后,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陆正弘叫了一声“于司长”,中年妇女微微一笑,将两人让了进去。 顾山民家里儿孙满堂,他的儿女都不在湖东省,有的在沪江工作,有的在京城工作,看到家里有客人来了,他们都带着孩子们到楼上去了,上楼之前,他们都向陆正弘和苏星晖微笑着点头打了招呼。 顾山民微笑着做了个手势道:“正弘,星晖,你们坐。静娴,给客人们沏茶。” 中年妇女就是顾山民的妻子于静娴了,她亲手给两人沏了茶,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坐在了一边。 顾山民对于静娴道:“静娴,这一位就是锐志和若秋经常向你提起的苏星晖了。” “苏星晖?”于静娴眼前一亮道:“怪不得锐志和若秋经常提起你,果然是一位少年英才啊。” 苏星晖微微欠身道:“于司长过奖了!” 于静娴在京城某部委机关当了一个副司长,工作还是比较清闲的,所以她能经常到湖东省来看望丈夫,小住几日,现在是春节期间,他们更是全家都回到了湖东省来跟顾山民团聚。 于静娴笑道:“我听我父亲说,你叫他爷爷,那你还叫我于司长?” 苏星晖道:“那我就叫您阿姨了。” 于静娴点头道:“嗯,这就对了,你叫他也就叫顾伯伯吧。” 苏星晖本来有一些紧张,不过于静娴如此亲切,倒是让他的紧张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顾山民微笑着点头道:“星晖啊,把你交流到昌山县,委屈你了,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啊?” 苏星晖摇头道:“顾伯伯,我没意见。” 顾山民道:“真没意见?我可是把你从彭家湾镇调走的,彭家湾镇发展得那么好,估计以后一年的产值能顶几个昌山县,你要是不调走的话,彭家湾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就是你的,那可是个副县级的位置啊。” 苏星晖道:“顾伯伯,如果我工作只是为了级别的话,那也太没追求了吧?” 顾山民饶有兴味的问道:“那你工作是为了什么的?” 苏星晖道:“我也不敢说有什么太远大的志向和目标,不过今天下午我去给我的大学老师秦劼教授拜了个年,他教诲我说,让我一定要多为老百姓做一点事情,这样才对得住被我荒废的天赋。” 顾山民道:“秦劼教授啊?那可是湖东省的国学泰斗,德高望重,我也很敬重他,他说得很好啊,他说你荒废的天赋是不是就是说你在书画方面的天赋?”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还包括国学方面的,本来秦老师是想让我毕业之后跟着他做学问的,可是我却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这让我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顾山民道:“你的书画方面的天赋确实很好,如此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省美术家协会的会员,不过,你现在走的这一条路,对国家对人民的贡献也许会更大。” 苏星晖道:“希望如此吧。” 顾山民又道:“我听说你在昌山县干得很出色呢,才去了一个多月,已经打开了局面。” 苏星晖道:“顾伯伯,我也不敢说干得很出色,就是我觉得时间总是不够,昌山县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境,必须要只争朝夕了,所以我不敢耽误时间,把每一天都要利用起来,争取每过一天,昌山县都有一个不同的面貌,所以现在昌山县的工作进展还是比较快的。” 顾山民道:“说得好啊,只争朝夕,如果我党的干部都有你这样的紧迫感,那我们的国家又何愁不能进入世界强国之林?” 陆正弘道:“是啊,书记,我觉得紧迫感也是我们的干部必备的一项素质,要不然什么事情都是慢吞吞的,那工作效率又何谈提高?我听说,有的投资商办个厂,从头到尾要盖几百个章,花几个月时间,这太误事了。” 顾山民道:“是啊,我看你们省政府可以出台一些提高工作效率的措施和方案。” 苏星晖道:“顾伯伯,陆叔叔,我倒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顾山民看向了苏星晖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顾山民和陆正弘都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星晖,他们知道,苏星晖的好点子不少,有时候他随口一说的一些东西,别人却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苏星晖道:“我觉得可以把所有机关行政部门的办事窗口都放到一起,组建一个行政服务中心,这样,办事人员就不需要为一件事情到处跑了,比如注册一家公司,需要办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等,就可以在同一个场所来办了,这样可以提高办事效率。” 顾、陆两人都是眼前一亮,顾山民道:“星晖这说的是个好办法啊,正弘同志,我看你们省政府可以搞几个试点试一下效果。” 苏星晖说的行政服务中心,在他的前世,是一直要到二十一世纪初开始,才慢慢在全国推行开来,而这行政服务大厅,也为政府提高办事效率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 但是在九十年代中期,这个行政服务大厅的概念在国内还没有人提出来,倒是在欧美发达国家方兴未艾,因此,苏星晖这一提出来,顾山民和陆正弘都感觉到很新鲜。 其时,国内的行政机关普遍存在着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现象,一张申请递上去,给你放个一二十天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然后这一家好容易给你盖了章了,又要拿到另外一家去,有的审批手续,要盖几十个章。 当时就有报纸报道,某地一个投资商要投资建厂,为了地皮的事情,总共盖了三百多个章,花了大半年时间才把全部手续办好,这在当时被传为笑谈,其实细究起来,这个投资商办事的效率还算比较快了,刨去双休日,他平均一天可以盖两个公章呢。 顾山民和陆正弘对这样的现象当然也是非常清楚了,一听到苏星晖的这个解决办法,他们就都很感兴趣。 陆正弘点头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个行政服务中心该如何设置,还得在省政府的办公会议上再好好议一下。” 苏星晖道:“如果真的要搞试点的话,不能流于形式,与之配套的,还要简化相关的手续,有的项目审批手续,要盖几百个章,这确实太夸张了,有些流程完全可以省略,另外,我还有一个建议,那就是规定每项手续必须要在申请人申请之日起,几个工作日之内办结,如果不能办结的,可以投诉,投诉属实的,可以进行处分。” 苏星晖的话让顾山民和陆正弘都是十分兴奋,顾山民道:“星晖啊,我发现我每次见到你都有惊喜,你这次出的主意确实很好,操作性很强啊,正弘同志,你受了启发没有?” 陆正弘点头道:“我是深受启发啊,这让我对如果提高政府机关的工作效率,很有了一些心得啊。” 顾山民便问苏星晖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苏星晖道:“我曾经在读书的时候读到过两句话,‘政惟求于民便,事皆可与人言’,这是清代两江总督梁章钜所撰的一副对联,我就在想,一位封建官僚都能写出这样的对联,我们这些共产党的干部,本身就是从民众中来,为什么就不能把与民方便放在心上呢?办一件手续要盖几百个章,花好几个月,这实在太夸张了。” 顾山民道:“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些点子?” 苏星晖道:“我也是瞎想。” 顾山民道:“你这可不是瞎想,你这点子想得好啊。政惟求于民便,事皆可与人言,好!要达到这个境界,就要执政者时时刻刻把群众利益放在心上,事事为群众利益着想。可惜啊,我们许多从民众中来的干部,却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了,罔顾群众利益,只顾着自己升官发财。” 陆正弘道:“以后如果我们真的建起了行政服务中心,我觉得,有必要把这副对联写在行政服务中心的墙上,让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能一眼看到,我想,这至少能够稍稍起到一点警醒作用吧。” 顾山民点头道:“你这个提议很好,星晖,这样吧,你今天就给我们现场把这副对联写一遍,我要挂在我的办公室里,每天都能看得到,也时时刻刻提醒我自己,永远记着我自己也是从人民群众中来,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民,我要永远把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苏星晖道:“谢谢顾伯伯看重,不过我好久也没写字了,只怕有些生疏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七章 邵董事长 顾山民呵呵笑道:“你肯定是现在工作太忙了,所以字写得少了吧?怪不得你的老师说你荒废了天赋呢?不过我相信你,你的字一定能写得好的。” 于静娴微笑着站起身来道:“那就请星晖到书房去写字吧。” 几人一起起身,来到了顾山民的书房,顾山民也有写字的爱好,在工作间隙,写写字对他来说是一种非常好的休息,他的字写得也不错,不过跟专业水平当然不能比,但是他从来不给别人题词,他并不喜欢那种领导干部到处题词的风气。 进了书房,顾山民挽起袖子笑道:“来,我来给你磨墨。” 苏星晖连忙说道:“顾伯伯,我自己来,我给您写字都已经诚惶诚恐了,岂敢让您亲自磨墨,那不是折煞我了?” 陆正弘笑道:“书记,你就让星晖自己磨墨吧,他是个晚辈。” 顾山民也知道,他如果真的给苏星晖磨墨的话,那传出去有些过于惊世骇俗了,也会让苏星晖遭受非议的,他便微笑着点头道:“行,那你自己磨墨吧。” 苏星晖便自己磨起墨来,一边磨墨,他一边在心中想象着这副对联该如何下笔,如何构架,磨完了墨,他的心中已经是胸有成竹。 他裁好了两幅长条形的宣纸,铺在了书桌上,执大号羊毫,一挥而就,上联“政惟求于民便”,下联“事皆可与人言”,上款“书赠顾山民伯父雅正”,下款“晚进苏星晖敬书,丙子年庚寅月戊子日”。 顾山民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还说你生疏了,可是这幅字写得古意盎然,大气磅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让人看了就觉得精神一振啊!比我那笔字强得太多了,怪不得你的老师说你天赋好呢!” 陆正弘不便当着顾山民的面夸赞自己的准女婿,不过他也是颔首微笑,显然对这幅字也是很满意。 于静娴也是微微点头,她看向苏星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苏星晖道:“献丑献丑,顾伯伯您言重了!” 顾山民看着这副对联,有一些爱不释手的样子,他点头道:“行,明天我就把他挂到我的办公室去,让每个去我办公室的干部都看一看,想一想。政惟求于民便就不容易了,想要做到事皆可与人言,那就是难上加难了,几近于圣人了,希望我能接近这个境界吧。” 苏星晖心中都有一些惭愧,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做到事皆可与人言啊,至少他重生的这件事情,对谁都不能说,哪怕是陆小雅。 陆正弘心中也是暗暗为苏星晖高兴,顾山民的办公室里如果真的挂起了这幅字,那任谁都知道他对苏星晖的看重了,这对苏星晖来说,好处无穷啊。 几人在书房里赏鉴了一番苏星晖的这幅字,陆正弘便带着苏星晖向顾山民夫妇告辞了,他们这是一年之中少有的尽享天伦之乐的机会,他们可不能太不识趣,在这里呆太长的时间了。 不过就算这样,苏星晖也在顾山民家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而且顾山民丝毫不觉厌烦,甚至在他们告辞的时候还留了一下,这也算是异数了。 一位省委书记的时间,该有多宝贵? 回到陆正弘家里,苏星晖对陆正弘道:“陆叔叔,那个行政服务中心的事情,最好首先在上俊县试点,在那里试点的话,效果应该不错,这样对于行政服务中心在全省的推广是有好处的,而且只要宣传得当,对您和顾伯伯都会有很大的好处的。” 在上俊县,由于张开山这几年一直对干部队伍的建设都很重视,下了大力气,因此,上俊县的干部队伍整体素质还是比较高的,在办事效率上在全省来说都是比较靠前的,因此,在上俊县试行行政服务中心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只要在上俊县试点成功,这个行政服务中心在全省的推广就将容易得多,前面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了嘛,其它地方如果不成功,那不是制度的问题,那是你们地方政府的问题。 而如果这个事情能够在全省推广成功,经过媒体一宣传报道,这对陆正弘和顾山民来说,当然也是一件不小的政绩,离换届也不算太远了,这对他们顺利上一个台阶是非常有好处的。 陆正弘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郑重的点头道:“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第二天早上,陆正弘和苏星晖吃了早饭,便来到了省政府办公大楼他的办公室,此时离八点只差十分钟了,两人刚刚坐下没一会儿,便看到门外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由于现在是过年期间,所以陆正弘也让自己的秘书李善林回去休息去了,李善林作为他的秘书,一年到头休息极少,过年的时候,陆正弘也是放了他几天假。 因此,陆正弘并没有关上办公室的门,他看到了那个中年人,便起身笑道:“邵总,请进。” 这个中年人就是江城肉联集团的董事长邵德金了,他进了陆正弘的办公室,有些诚惶诚恐的说:“岂敢岂敢,陆省长您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陆正弘道:“那好,我就叫你德金同志吧,德金同志,这一位是昌山县马头镇的党委书记苏星晖同志,今天是他找你有点事情要谈,你们两个就在我这里谈吧,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 邵德金连忙道:“好好好,陆省长,您有事就去,我一定跟苏书记好好谈。” 对于邵德金来说,一位镇党委书记也不比一颗绿豆大多少,可是这位镇党委书记能是一般的镇党委书记吗?一般的镇党委书记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一位实权副省长帮他约人? 这位镇党委书记的来头看来不小啊,邵德金不由得打起了全副精神。 陆正弘微微一笑,他便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邵德金连忙客气无比的对苏星晖道:“苏书记,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邵董事长,我听说,江城肉联集团有意在省里再建一个屠宰基地是吗?” 一说到集团的业务问题,邵德金顿时打起了精神:“是的,我们江城肉联集团准备在几年之内把各类肉制品的产量提高到百万吨以上,最终目标是成为亚洲最大的肉制品加工企业,因此,我们最近几年都在布局全省,建立屠宰基地。” 苏星晖道:“邵董事长雄心勃勃啊,这是一个很远大的目标。” 对苏星晖的恭维,邵德金点头表示感谢,不过他还没明白这跟苏星晖有什么关系,更加不明白陆正弘为什么会为这件事情把他找来?难道是想要包点工程?那倒不是不能考虑,一位副省长的面子还是挺值钱的。 邵德金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苏星晖道:“邵董事长说各类肉制品,那应该不止是猪肉了吧?” 邵德金点头道:“对,还包括其他牲畜家禽的肉,包括牛、羊、鸡、鸭等等。” 苏星晖问道:“湖东省养牛养羊的习惯并不普遍,想在省里找一个养牛养羊的地方,应该是不太容易吧?” 邵德金道:“是啊,养牛养羊的在北方比较多,我们省里湖区多,能大规模养牛养羊的地方不多,大都是零零散散的养一些,不能满足我们的需要,所以我们主要还是在生猪产区建屠宰基地。” 苏星晖笑道:“邵董事长,如果我说我们县里明年就可以达到二十万头以上的牛羊出栏量,几年之后,能够达到五十万头以上的牛羊出栏量,您有没有兴趣在我们县建这个屠宰基地呢?” 邵德金顿时就是一惊,他们江城肉联集团为了建立屠宰基地,这几年间把全省每一个县几乎都了解过了,怎么不知道还有一个如此大规模养殖牛羊的县? 他的心中又翻起了波澜,原来陆正弘和这位年轻的镇党委书记来找他是为了建立屠宰基地的事情啊? 他点头道:“虽然五十万头牛羊还不能完全满足一个屠宰基地的需要,不过我们也可以考虑了。” 苏星晖道:“如果我们周边的几个县加起来,几年之内能够达到百万头以上的牛羊出栏量呢?” 邵德金脱口而出:“苏书记,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你们周边几个县的情况我们集团都调查过,虽然也养殖了一些山羊,可是一年最多也就上万头羊的屠宰量,怎么一下子能增加这么多牛羊的出栏量?” 苏星晖道:“我是今年才上任的,上任之后,我发现我们那里有养殖马头山羊的传统,只不过马头山羊繁殖率低了一些,我就在江城农业大学请来了专家,解决了繁殖率低的问题,而且向我们推荐了良种肉牛江农一号,经过科学养殖,我们镇明年就可以形成数万头牛羊的出栏量,而且我们全县都在推广养殖牛羊。” “江农一号?”邵德金点头道:“这确实是一种良种肉牛,肉质非常好。”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作为湖东省最大的肉联企业的董事长,邵德金可是从一线的普通屠宰工干起来的,对于江农一号的名字,他自然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听苏星晖说出了这么专业的名词,他不由得对苏星晖的话信了几分。 苏星晖道:“除了在全县推广之外,我们还打算在今后几年推广到周边几个县去,邵董事长既然对我们那几个县进行过调查,应该知道,我们周边几个县的地理条件跟我们昌山县也差不多,可放牧荒山的面积相当巨大,畜牧业的发展潜力同样也是巨大的。” 邵德金道:“你们是用放牧还是舍饲?” 苏星晖道:“一般来说是用舍饲的方式,这种方式能够最大化的利用牧草,并且对牲畜的育肥也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邵德金道:“舍饲确实是一个好的养殖方式,不过用舍饲的话,每天刈割牧草量相当大,加上其它工作,那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如果家家户户都养牛养羊的话,有这么多劳动力吗?” 苏星晖道:“这个不是问题,我们都是以合作社的方式,到时候会用机械化的方式来负担大部分的工作,这样可以减少对劳动力的依赖。” 邵德金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你对发展畜牧业确实是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准备得相当充分了啊。” 苏星晖道:“这些都是江城农大的专家给我们出的主意,他们向我们推荐了良种肉牛,解决了马头山羊繁殖率低的问题,向我们推荐了良种牧草,还帮我们设计牛舍羊舍,设计饲养方式,提供了精饲料配方,计算每亩牧草能够承载牛羊的数量,他们真的帮了我们太多太多。” 邵德金不由得动容了:“苏书记,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干部真的很少了,能够想到找专家出主意,不容易啊。” 苏星晖道:“每个人都是有局限性的,不可能全知全能,所以以后的社会工作必须要分工更细,像这种专业性很强的工作,当然应该找专家来给我们出主意,做参考,这就叫专业的工作交给专业的人。” 邵德金点头道:“说得好啊,专业的工作交给专业的人。” 苏星晖笑道:“您在这一行不也是专业的人吗?所以我才会拜见您啊?” 邵德金哈哈一笑,苏星晖的恭维让他很受用,在肉制品行业,他确实称得上专业人士了。 江城肉联集团的前身是江城肉联一厂,这家曾经辉煌的企业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也和无数国企一样,陷入了困境,邵德金当时临危受命,担任了江城肉联一厂的厂长。 邵德金上任之后,凭借他对这一行业的深刻了解,遵循市场规律,对厂子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让厂子起死回生,并且在几年间兼并了江城好几个国营肉联厂,组建了江城肉联集团公司,重塑了江城肉联行业的辉煌。 现在,他又在雄心勃勃的计划着让江城肉联集团进行扩张,继续建立屠宰基地,甚至有成为亚洲最大肉制品企业的雄心壮志,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位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的企业家,在这一行当然称得上是专业的人。 不过邵德金也是那种很有主见的人,他不可能轻易下决定,他沉吟片刻之后问道:“不过据我所知,你们昌山县的交通似乎很不方便啊?” 苏星晖点头道:“看来您对我们县的情况确实很了解,不过那已经成为历史了,我们县里已经斥资两千万元,重新开始修建了一条从县城到峪林市的公路,预计今年十月份之前就能够全面通车。” 邵德金点头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还真得考虑考虑在你们那里建立屠宰基地了。” 苏星晖道:“不止如此,现在我们还引进了一家皮具厂,准备还引进一批皮革加工企业,这样就可以消化你们这个屠宰基地的副产品,牛皮、羊皮。” 邵德金感慨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地方官员,你这是谋定而后动啊,都替我们想得这么周到了,看来我们不到你们那里投资是不行了?” 苏星晖道:“担任地方官员,当然要有一个全局观念,要为投资商考虑得越周到越好,这样投资商才会心甘情愿的落地,而且这样也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可以最大限度的挖掘经济潜力,解决诸多问题。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啊!” 邵德金道:“说得好,如果情况属实,我个人是同意在你们那里建立屠宰基地的,不过情况是否属实,我还不知道,所以我还需要到你们那里去看一看,现场考察考察。” 苏星晖笑道:“那是当然的,我很欢迎邵董事长到我们昌山县考察参观。” 邵德金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啊,你只是一个镇党委书记,可是你做的这些工作,都应该是县长、县委书记做的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算那条路也是你带去的吧?据我所知,昌山县可没那么多钱修路。” 苏星晖道:“这条路是我促成的,资金是向财团融资,由县财政来担保。” 邵德金点头道:“没想到你这样的市场经济手段也用得这么纯熟啊。” 苏星晖道:“至于我的职责范围,确实是一个镇党委书记,不过还是那句话,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马头镇太小了,不足以进行这么大的布局,所以我也只能僭越了,把县长的工作干了,幸好县长还比较支持我。” 邵德金微笑着点头道:“对你来说,一个镇确实太小了,甚至一个县都太小了,你的布局,都到了峪林市的范围了。苏书记,你前途无量啊!” 苏星晖笑道:“多谢邵董事长谬赞,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可以到我们昌山县去?” 邵德金沉吟片刻之后道:“大概初十左右吧。” 苏星晖点头道:“那我初十就在马头镇恭候您的大驾了!” 双方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邵德金便告辞了,作为一个大企业的掌舵者,他是非常忙的。 陆正弘就在旁边李善林的办公室里坐着看书,邵德金也向他告辞了,送走邵德金之后,陆正弘问苏星晖道:“情况如何?” 苏星晖点头笑道:“他已经答应初十左右到我们马头镇去了。” 陆正弘道:“那就好,行,那今天你还有没有哪里要去拜年的,你跟小雅一起去吧,明天你们就要去京城了。” 苏星晖点头答应,然后便回了陆家,叫上陆小雅,带了一些礼品,一起出门了。 今天苏星晖还真有几个人的家里要去拜一下年,第一个,他就去了姜朝阳家。 姜朝阳的新家就在《江城都市报》报社的宿舍区,苏星晖虽然没有来过,可是他来了这里,随便一问也就问到了他家在哪里。 来到姜朝阳家门口,苏星晖敲了敲门,片刻之后就有人来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他问道:“叔叔,阿姨,你们找谁啊?” 这个小男孩跟姜朝阳长得很像,苏星晖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姜朝阳的儿子了,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道:“你姓姜吧?我找你爸爸啊。” 小男孩回过头喊了起来:“爸,有人来找你了。” 姜朝阳从里面出来,一眼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他大喜道:“星晖,小雅,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苏星晖和陆小雅进去之后,看到姜朝阳的父母和妻子都在客厅里,他们叫了伯父伯母和嫂子,将手上提的礼品放了下来。 姜朝阳道:“你人来就行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苏星晖笑道:“这还真不是我买的,是从小雅家里拿的,她家里这些东西多了,还是个烦恼呢。” 姜朝阳大笑道:“那我很荣幸啊,这可是别人送给陆省长的礼品啊。” 姜朝阳的话倒让他家里人吓了一跳,这个女孩子是省长家里人? 姜朝阳的妻子端来了两杯茶,放到了两人面前,微笑着说:“喝点茶。” 姜朝阳道:“锦云,这就是苏星晖了。” 姜朝阳的妻子名叫张锦云,她一听这就是苏星晖,神情一下子热情了许多:“原来你就是苏星晖啊,上一次还要感谢你救了我们家朝阳啊!” 苏星晖道:“嫂子别这么客气,姜师兄是我的学长,我为他做这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姜朝阳的父母也是对苏星晖千恩万谢,苏星晖连忙说:“伯父,伯母,你们别这么客气了,你们这样我真的受不起。” 姜父道:“小苏啊,其实我应该认出你的,上一次在清西县我们见过面的,只不过现在我的白内障越来越严重了,看人有些模糊,你不要怪我失礼啊。” 苏星晖道:“姜伯父,您别这么说,白内障还是要动手术啊。” 姜朝阳道:“已经联系了医院,不过医生说我父亲的白内障还没完全成熟,没到动手术的时机。”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九章 祝你一路顺风 一听说他就是苏星晖,姜家人一下子都对他分外热情起来,姜朝阳的儿子拿出了一盒巧克力递给苏星晖道:“苏叔叔,谢谢你上次救了我爸爸,这巧克力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给你吃吧。” 苏星晖笑着接过了巧克力道:“那叔叔就谢谢你了!” 小男孩道:“不用谢。” 苏星晖又摸了摸他的头,他跑到了一边,坐在了沙发上。 苏星晖问姜朝阳道:“姜师兄,这就是你们社里给你分的新房子?看起来还不错。” 姜朝阳道:“还可以吧,有一百多个平方,比原来的房子大一些,所以我把父母接了过来,原来的房子,就留给我哥哥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姜朝阳这也算熬出头了,以前他作为资深记者,却连一套房子都分不到,一家人挤在那么一套小房子里,也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这就是我们国家的现状啊,像姜朝阳这样的性格,受到排挤几乎是肯定的,如果没有高层发话的话,估计姜朝阳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姜朝阳的妻子起身走向厨房道:“小苏,我去好好做几个菜,你们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你们哥俩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道:“嫂子,你就别准备我们的饭了,我今天还有几个地方要去拜年呢,不能在这里坐那么久。” 姜妻道:“那怎么行呢?过年的时候到家里来了怎么能不吃饭呢?那我们多失礼啊。” 姜朝阳的父母也说:“是啊,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姜朝阳的儿子道:“叔叔,阿姨,你们就在这里吃饭吧。” 苏星晖笑着说:“我今天确实还有几家要去,明天我们就要去京城了,所以今天时间很紧,下次有机会的话,再专门来吃饭。” 姜朝阳点头道:“那也行,你们今天还要去哪些地方?” 苏星晖道:“我想上午去一趟翁国英家,下午还有万厅长等几个人家里要跑一跑。” 姜朝阳道:“翁国英家?那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吧,他昨天到我家来给我父母拜了个年,我今天也去给他母亲拜个年。” 苏星晖道:“好,那咱们一起去。” 姜朝阳便拿起电话,给翁国英家里打了个电话,翁国英正好在家里,姜朝阳道:“国英啊,我姜朝阳啊,你在家是吧?我现在过去,跟我一起过去的还有一个人呢,你见了他,一定很高兴的。” 说完之后,姜朝阳就把电话挂了,他对苏星晖道:“咱们给他一个惊喜,你去了他肯定想不到。” 苏星晖和陆小雅便向姜朝阳的家人告别,然后跟姜朝阳一起出门,去翁国英家了。 翁国英现在是在水利厅工作,因此他住的也是水利厅的宿舍,也在省委省政府附近,离这里不远,三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十分钟不到就到了。 下车后,苏星晖和姜朝阳各自买了一些礼品,然后去了翁国英家。 一敲开翁家的门,姜朝阳本来还想看看翁国英惊喜的神情的,可是他却惊讶的发现,翁国英似乎知道跟他一起来的是苏星晖一样,一点儿都没有惊讶的神情,当然,他还是很高兴的把三人迎进了家里。 姜朝阳奇怪的问道:“国英,你知道今天是星晖要来?” 翁国英道:“这很难猜吗?在江城,你我都认识的人有几个?肯定是星晖来了啊。” 姜朝阳道:“国英啊,你聪明啊!” 翁国英哈哈一笑道:“你就别恭维我了,咱们都是别人眼里的二傻子呢。星晖,快坐,这位就是陆小雅了吧?” 陆小雅微笑着点头道:“翁大哥好!” 看到来了客人,翁国英的妻子何金燕连忙奉上了茶水,翁国英向她介绍道:“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苏星晖了。” 何金燕一听是苏星晖,她激动的说:“原来是恩人来了,我一直都想当面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就毁了!” 何金燕过于激动,她的泪水都流了下来,苏星晖连忙说:“嫂子,你别太激动了,我做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翁大哥做的事情才是真不容易呢。” 何金燕看了翁国英一眼道:“他那是傻。” 虽然何金燕说翁国英傻,可是几人分明都看得出来,她看翁国英的那一眼里满是爱意。 苏星晖道:“伯母和侄儿呢?” 翁国英面色一黯道:“他们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呢。” 苏星晖马上记起了翁国英曾经说过,他的母亲身体不太好,他的儿子也因为他的事情,患上了轻度的抑郁症,他连忙扯开话题道:“翁大哥,你现在在水利厅的工作还顺利吧?” 翁国英的脸色凝重起来,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情况不容乐观啊,我把全省的大堤都看了一遍,有的地方年久失修,有的大堤虽然是新修的,可是质量也存在比较严重的问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要是没有这一次检查,陡然来一次大洪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姜朝阳道:“为了这一次检查的事情,国英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啊。” 姜朝阳说的苏星晖当然能想象得到,这种揭盖子的事情,自然是要得罪人的,而且要得罪一大批人,压力自然大了。 翁国英淡淡一笑道:“这也没什么,大部分压力都是陆省长帮我承担了。” 苏星晖道:“那这些质量存在问题的堤段,现在已经开始进行维修了吧?” 翁国英点头道:“对,所以说,这一次的检查进行得还是很及时的,正好可以趁着汛期之前的几个月,对这些堤段进行维修,汛期来了,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的心中总算是放松了一点儿,两年之后的那场大洪水,一直是压在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苏星晖问道:“哪些地方的堤段有质量问题?处理了干部没有?” 翁国英道:“冈州、清阳、易阳,包括江城的部分堤段,都有比较严重的质量问题,处理了一批相关责任干部。” 翁国英讲起了哪些地方的堤段有问题,处理了哪些干部,他说的那些问题触目惊心,什么水泥钢筋标号不足都是小儿科了,他见过最胆大妄为的一个地方,居然在本应该灌注混凝土的沉箱里灌上了烂泥,就那样沉了下去。 翁国英沉痛的说道:“我真想不通,这些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这可是长江大堤啊!万一来了洪水这怎么挡得住?大堤后面就是千百万的老百姓啊!” 姜朝阳道:“只要有钱,他们还顾得上老百姓?无非是侥幸心理,不一定会发大洪水,就算万一发了大洪水,说不定也能顶住。” 听了这么多触目惊心的案例,苏星晖和陆小雅都是耸然动容,苏星晖道:“翁大哥,你这得罪的人可多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翁国英洒然一笑道:“得罪再多人又如何?再多能多过大堤后面千百万的老百姓吗?只要对得起这些老百姓,我个人的荣辱得失真的算不了什么。” 说话间,何金燕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把菜摆上了饭桌道:“开饭了,你们喝几杯吧。” 翁国英起身道:“吃饭吧,咱们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问道:“伯母和侄儿呢?让他们也出来吃饭啊。” 翁国英摇头道:“他们的饭在房里吃,你嫂子送进去。” 苏星晖的心一下子抽紧了:“翁大哥,侄儿的情况还是不太好?” 翁国英摇头笑道:“现在已经好多了,只不过家里只要来了客人,他就有些害羞,躲在房里不肯出来。” 苏星晖道:“还是要抓紧治疗啊,这种病不能够耽误的。” 翁国英点头道:“现在一直在治疗。行了,不说了,咱们吃饭。” 翁国英开了一瓶酒,给苏星晖和姜朝阳倒上,自己又倒了一杯,举杯对苏星晖和姜朝阳道:“来,我敬你们一杯!” 三人一起喝了这一杯,苏星晖问道:“翁大哥,现在要维修大堤,那你也要到各处工地巡视吧?” 翁国英点头道:“当然要去巡视了,要不然的话,又出现质量问题怎么办?这次一定要盯紧一点。” 苏星晖道:“那过完年,就又要开工了,你也要去巡视了吧?什么时候出发?” 翁国英道:“大概初七就出发吧。” 苏星晖把三人的酒杯都给倒满了酒,然后举杯道:“翁大哥,此去一路艰险,我也没有更多的话可说,就敬你一杯酒,祝你一路顺风!” 姜朝阳也是神色凝重的端起了酒杯道:“国英,我也一起敬你一杯,祝你一路顺风!” 翁国英端起了酒杯道:“行,谢谢你们了!” 三人一起喝了这一杯,对视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这笑声里却充满了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 虽然翁国英此去并不是上战场,可是迎接他的前路却比战场还要艰险,战场上的敌人是有形的,而他所面对的敌人却是无形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章 谢林生 这天中午,翁国英喝得酩酊大醉,姜朝阳也喝得有了六七分醉意,总算他知道在别人家醉了不太好,还是收敛了自己的,可是翁国英却频频跟两人喝酒,怎么劝都不行,他一定要喝。 最终,翁国英喝醉了,苏星晖帮着何金燕把翁国英扶进了房里,让他躺在床上睡下了,苏星晖看着柔弱的何金燕额头上的满头大汗,他说:“嫂子,你辛苦了!” 何金燕笑了一下:“我是应该做的,你辛苦了才是真的呢。” 苏星晖问道:“嫂子,翁大哥做的事情都是很危险的,你支持他吗?” 何金燕充满柔情的眼神又看向了翁国英:“他一向都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他傻嘛,不过我就喜欢他的这股傻劲,我决定了,这一辈子都跟着他,不管他做什么事情都跟着他,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服侍婆婆,带好儿子。” 苏星晖被深深的震撼了,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奇女子!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道:“嫂子,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可以尽管找我,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们的。” 何金燕微笑着点头道:“谢谢你了。” 苏星晖回到了客厅,他和陆小雅还有姜朝阳一起向何金燕告辞,离开了翁家,他和陆小雅又打了一辆车把姜朝阳送回了家。 把姜朝阳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姜朝阳对苏星晖道:“你是在昌山县马头镇是吧?等有了机会,我去那里看你啊。” 苏星晖点头道:“欢迎之至。” 姜朝阳大笑着掏出钥匙进了家门道:“行,那我就不送你了!” 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进了家门,苏星晖也是摇头失笑。 苏星晖牵起了陆小雅的手道:“走吧,咱们去给万厅长拜个年。” 苏星晖没有听到陆小雅的回答,他转头一看,看到陆小雅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有些情绪不高似的,他不禁问道:“小雅,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陆小雅道:“我不累,我就是被翁大哥的事情感动了,他可真是一个硬汉,希望他不要出什么事情,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才好。” 苏星晖点头道:“他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陆小雅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道:“嗯,但愿如此。” 两人又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省公安厅的宿舍,给万益民拜了个年。 万益民现在已经是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了,级别明定正厅级,同时,他也是下一任公安厅长兼省政法委书记的最有力人选了。 正因为这样,现在他家里也是门庭若市,过年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来给他拜年,苏星晖和陆小雅上门的时候,正有一个江城下面区县的公安局长在给他拜年,不过万益民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来了,他和那个公安局长结束了谈话,又让妻子给他带上了一份回礼,然后起身笑道:“星晖,小雅,你们来了。” 万益民初一的时候,就到陆家拜过年了,所以他认识陆小雅,苏星晖笑着说:“万厅,我们来给你拜个年啊。” 万益民笑道:“你们还搞得那么客气,快到我的书房里来。” 两人跟着万益民进了他的书房,万益民的妻子给他们沏了两杯茶端了进来,苏星晖和陆小雅都是颔首为谢。 万益民道:“听说你在昌山县干得不错啊。” 苏星晖道:“也谈不上不错吧,只能说是刚刚开了个头。” 万益民道:“万事开头难嘛,你打响了这头一炮,后面的事情也就难不倒你了。” 苏星晖摇头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要做的事情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了,得罪人太多了,要是压力积累到一定的程度,阻力也会大得异乎寻常,毕竟我在昌山县只是一个外来户。” 万益民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要化解这些压力和阻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苏星晖笑道:“万厅您可是对我过奖了。” 万益民摇头道:“一点儿也不过奖,对了,你在清西县的时候还叫我一声叔叔,怎么现在反倒生分起来了?” 苏星晖便叫了万益民一声“叔叔”,万益民微笑着点头,他又问道:“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我可得去讨一杯喜酒喝喝。” 苏星晖道:“应该是在十一国庆节吧,到时候我会提前邀请您的。” 万益民道:“行,那到时候我一定去。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昌山县公安局长谢林生昨天也来向我拜年了,现在他应该还没离开江城,你想不想跟他见一面啊?” 谢林生?他是昌山县公安局长兼政法委书记、县委常委,在昌山县算是一位实权人物了,而且据纪涛所言,此人不是昌山人,因此在昌山的常委班子里保持着比较超然的地位,并不偏向任何一方,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他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昌山县的治安在他的治下还算是比较好的,没有那种非常恶劣的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苏星晖到了昌山县只有一个多月,跟谢林生在工作上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而谢林生一直保持超然地位,也不会随意结交地方干部,所以两人也只是见了面点点头的关系。 如果能够在万益民家里跟谢林生见一面,那当然再好不过了,这可以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而他们的结交是在江城,昌山县也不会有人知道,关键的时候,谢林生有可能对他进行有力的支持。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啊,那就请万叔叔安排了。” 万益民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他说:“林生吗?我是万益民啊,你现在有时间吗?那好,你到我家里来一趟吧,我在书房等你。” 挂了电话,万益民出了书房,告诉妻子,他让谢林生过来了,谢林生来了之后直接让他到书房来。 回到书房,万益民向苏星晖解释道:“谢林生是江城人,以前是公安厅的干部,是我的老部下了,前年他才调到昌山县担任公安局长的,不过他的家还在公安厅的宿舍,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苏星晖这才恍然大悟,既然谢林生跟万益民是这种关系,那真是太好了。 万益民又道:“谢林生是一个正派的人,昨天他来拜年,我问了一下你在昌山县的情况,他对你是赞不绝口啊,他说你真的是一位少有的有能力、有背景,还能实心为老百姓办事的干部,他说你前途不可限量。” 谢林生对自己的评价居然这么高?这让苏星晖有些意外,他在昌山的时候,去县城办事,跟谢林生见了面,他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完全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啊。 谢林生果然来得很快,仅仅过了五六分钟,他就过来了,万益民的妻子推开了书房的门,将谢林生带了进来。 万益民笑道:“林生啊,这不就是你昨天对他赞不绝口的苏星晖同志吗?你们见一面,好好亲近亲近。” 谢林生今年三十多岁,虽然身材不算高,只能算是中等,身形也算不上剽悍强壮,可是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精明强干的气息,特别是他的眼睛,锐利有神,相信犯罪分子被他的眼神扫过,都会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苏星晖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谢局,你好!” 谢林生大步走向了苏星晖,伸出手来跟苏星晖相握道:“苏书记,你好啊!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此时的谢林生完全不是平时所见的那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他变得豪爽开朗,脸上满是笑容,他握住苏星晖的双手,也是有力而温暖,这代表他的内心也不会是一个阴暗的人。 两人寒暄过后,都坐了下来,苏星晖笑道:“谢局,我没想到你还是万厅的老部下啊。” 谢林生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你跟万厅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啊,要是早知道的话,我早就去马头镇找你喝酒了。” 苏星晖道:“那你以后可以随时到马头镇找我喝酒啊!” 谢林生道:“算了,还是不给你增加麻烦了,我听说你们马头镇搞了新的招待费制度,没什么公事的话,不能随便到你们那里吃饭,我要是去了,那不是打秋风去了吗?” 苏星晖道:“没事,你去了的话,我又不让镇政府报销,我私人出钱请你喝酒。” 谢林生摇头道:“那也不行,老让你私人请怎么行?你的工资还没有我高呢。” 苏星晖笑道:“谢局,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有钱了,我这几年画画卖了不少钱,我现在一幅画能卖一万多呢。请你喝酒又算得了什么?” 谢林生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良久之后他才说:“乖乖,你一幅画就卖一万多,那等于我两年的工资了啊!你这可真赚钱,早知道,我当初也去学画画了。” 万益民笑道:“林生啊,就你这粗人,还学画画,你有人家那个天赋吗?”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一章 你这野心不小啊 谢林生笑道:“万厅,您也不能这么瞧不起我吧?我认为我在画画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我给嫌疑人模拟画像还是画得很不错的。” 在座几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万益民笑道:“你这个谢林生啊,你模拟画像画得再好,那也不叫艺术啊,一幅能卖一万多?” 苏星晖笑着说:“我倒是觉得,模拟画像画得好,能够对抓住犯罪分子提供帮助,那价值也未必就比真正的艺术品低了。” 谢林生正色道:“苏书记,冲着你这句话,咱们俩以后就是知己了。” 苏星晖笑道:“好,那咱们以后就是知己了。” 几人聊了很久,苏星晖跟谢林生倒是聊得很投机,虽然两人都没有直接提起昌山县的工作方面的话题,可是苏星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在昌山县的工作上遇到了麻烦,需要谢林生支持的话,一定能得到他坚定的支持。 这天下午,万益民留两人在自己家里吃了一顿饭,三人好好喝了一顿酒,万益民和谢林生都是好酒量,不过苏星晖的酒量更是深不见底,最后,一人喝了一瓶白酒之后,苏星晖说:“今天就喝这么多吧。” 万益民和谢林生看到苏星晖行若无事的样子,心中也是暗暗吃惊,他们虽然酒量好,可是现在也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可是苏星晖的样子却像根本没喝一样,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万益民便点头道:“行,那就吃点饭吧。” 吃完了饭,苏星晖便和陆小雅一起向万益民告辞了。 省公安厅的宿舍区离省委大院并不远,只有两公里路左右,于是两人便没有打车,而是步行回家了。 苏星晖牵着陆小雅的手道:“小雅,今天一天挺累了吧?” 陆小雅笑道:“没事,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觉得累。” 苏星晖道:“明天还要去京城,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 陆小雅温柔的点头道:“好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苏星晖和陆小雅登上了去京城的航班,十一点多钟就到了京城,于锐志和于若秋到机场里面接上了他们俩,一出机场,他们才发现,禇征、韩向东和耿波也在外面等着他们呢。 他们开来了两辆车,苏星晖和陆小雅还是上了于锐志的奔驰,而另外三人就坐了禇征的车,一起开向了于若秋的私房菜馆。 虽然现在还是过年期间,可是于若秋的私房菜馆生意还是一样的好,每餐的四桌都是满的,胡同里停着好几辆豪车,显然着来吃饭的人身份都不一般。 当然,于若秋的后院永远是给她留着的,下了车,于若秋也直接带着几人进了后院,然后让王经理赶快上菜。 陆小雅道:“若秋姐,这大过年的,还有这么多人来吃饭啊?” 于若秋道:“别说今天初五了,就连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这里都没空过。” 禇征道:“好多人排队呢,排到哪天算哪天,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排到一回了,过年又怎么了?想吃到大师做的菜就得过年也来。” 陆小雅道:“说起来我们真的算很幸运的了。” 于锐志道:“对了,星晖,咱们那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快喝完了啊,啥时候再给我们弄点儿。”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回去之后给酒厂的陈厂长打个电话,你们下次去上俊县,直接找他买,反正你们的厂子就在彭家湾镇。” 韩向东笑道:“那敢情好,我也买两箱。” 苏星晖道:“可以,我给陈厂长打电话,让你们一人买两箱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说话间,王经理亲自把菜给端上来了,这一次上的菜,当然也都是那位大师的拿手招牌菜了,大家便倒上了酒,慢慢吃喝了起来。 今天也没人再赌酒了,开玩笑,现放着苏星晖这么一个酒精免疫的人在这里,谁敢赌酒? 于锐志端起一杯酒道:“星晖,来,敬你一杯,你这些天在昌山县的情况怎么样?那些人没出什么妖蛾子吧?” 苏星晖跟他喝了一杯道:“还好,现在事情一帆风顺,现在全县都在开展畜牧业,我还跟江城肉联集团的董事长说好了,他初十到我们马头镇去考察,可能会在我们那里建立一家屠宰基地,到时候,你这个皮具厂的原料可就不用愁了。” 于锐志道:“是吗?那可真不错,这个屠宰基地规模多大?” 苏星晖道:“等到全部建成之后,预计年屠宰牛羊量能够达到百万头以上吧。” 于锐志咂舌道:“乖乖,这么多,那我那个小破厂可吃不下这么多牛皮、羊皮。” 苏星晖道:“所以啊,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情,你涉足皮具行业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行应该有一些熟悉的老板了吧,到时候帮我介绍几个,让他们也到我们那里去投资建皮革厂去。” 于锐志笑骂道:“好你个苏星晖,这是又惦记上我了是吧?还让我帮你找投资商啊?行,我帮你介绍几个,谁让你帮我赚过钱呢?说起来,我在这行还真认识一些老板,以前我的皮具厂就是向他们进原料,既然昌山有这么好的原材料前景,他们还真有可能到你们那里去办厂。” 耿波道:“星晖,你这说的有些夸张了吧?你们一个县能够养殖百万头牛羊?” 苏星晖道:“我可不是光说我们昌山一个县,我们昌山周边的几个县,包括江右省跟我们县接壤的两个县,地形都跟我们昌山差不多,如果他们也都大力发展畜牧业的话,加起来一年出栏一两百万头牛羊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耿波点头道:“你这还说得差不多,不过你这个镇党委书记,不但把县长的活给干了,还把市长的活也给干了,居然还管到江右省去了,你这野心可不小啊。” 苏星晖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地方,我只希望昌山县搞畜牧业搞成功了之后,能够带动他们也搞畜牧业就行了。” 耿波道:“不过啊,如果你们真能带动那片地方的老百姓都来搞畜牧业,这确实是一条好路子,你们那一片地区,全是贫困山区,搞畜牧业确实是一条快速发家致富的好路子。” 禇征道:“可是光靠星晖来带动,那些地区的老百姓自发的来发展畜牧业,还是太慢了,想要形成规模没有几年时间是不行的,耿波,你们计委就应该发挥作用了,要发挥政策调控的作用啊。” 耿波点头道:“星晖,等你们的畜牧业真正形成了产业规模,你倒可以向我们国家计委递交一份报告,我会向领导建议,对你们那个地区的畜牧业进行一些政策扶持的,这样的话,应该能够更快的促进你们那里的畜牧业发展。” 苏星晖点头道:“好,那到时候等我们的畜牧业有了一些规模了,我写一份报告交给你,你帮我递上去吧。” 耿波道:“这个没问题,这件事情还是很有可操作性的,现在国家针对于农村贫困地区的现状还是出台了一些扶持政策的,你们这确实是条好路子,最关键的是,你还在引进屠宰基地和皮革加工企业,这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不像有些地方干部,搞养殖业就是光搞养殖业,搞了之后什么都不管了,这完全是坑农、害农嘛。” 韩向东道:“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星晖的,他的眼光够长远,把什么都给想在前头。” 于锐志道:“最关键的是他能真心把老百姓放在心上,不能把老百姓放在心上的干部,就算眼光再长远啊,也只顾着自己怎么升官发财。” 苏星晖笑道:“行了,几位大哥,你们就别夸我了,搞得今天好像成了我的表彰会了。” 耿波正色道:“说实话啊,星晖,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可是你这几年做的一些事情啊,我是服气的,你做的那些事情啊,不是能力、心志、品行都是上上之选的人,做不出来,我原本也是自视甚高的,可是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如果换了我的话,我是做不到的。” 听了耿波的话,在座几人都是点头以表深有同感。 其实,在座的有几个不是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子?他们能够被苏星晖所深深折服,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苏星晖举起酒杯道:“来,几位大哥,我一起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能够这么看重我,并且给了我这么多帮助,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可能做到这一切,谢谢你们!” 几人也都端起了酒杯,于锐志道:“星晖,你也不用这么说,要说起来,你也给了我们很多帮助啊,要不是你,我们的资产也不会增长得这么快。” 禇征道:“是啊,现在我们在京城的大院子弟里都算是大富翁了,这都靠你啊!” 韩向东道:“来,大家一起喝酒!” 大家一起轰然响应,一起把这杯酒给喝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二章 你不要着急 吃完午饭,苏星晖和陆小雅在于若秋的私房菜馆呆了一会儿,便跟着于锐志和于若秋一起去给于老拜年了。 在路上,苏星晖问于锐志道:“于哥,于爷爷于奶奶两位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于锐志点头道:“星晖啊,说起这个来,我们全家人都得感谢你啊,你教我爷爷的五禽戏,我爷爷练了之后效果非常好,身体比前几年都要强得多,他又教给了我奶奶,让我奶奶也练,我奶奶练了之后,身体也是大有好转啊。” 于锐志说得一点儿也不夸张,于家确实应该全家人都感谢苏星晖,要知道一个红色家族是不是能一直兴旺下去,固然跟后辈子弟的发展有很大的关系,可是最重要的还是老爷子能不能长寿。 只要老爷子还在世,就算家族里的后辈都是不肖子弟,至少也能保个平安,可是如果老爷子过世了,家族里如果没有特别出色的子弟,这个红色家族最终也会沦为二流甚至三流,就此沉沦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于家虽然有几个后辈发展得不错,可是他们毕竟还没有走到最高层的领导岗位,还需要老爷子给他们保驾护航呢,可以说,老爷子就是他们一家人的顶梁柱。 苏星晖教的五禽戏能够让老爷子身体健康,他们一家人可不是都得感谢苏星晖吗? 其实,老爷子有专门的保健医生,他的身体有什么小病小灾的,马上就能检查出来,及时治疗,不过身体机能的自然老化,是医生也解决不了的。 而苏星晖教的五禽戏就能够直接调理人体的自然机能,让身体机能逐渐好转,是可以有延年益寿的效果的,这比什么药都好。 苏星晖点头道:“老人家的身体好,那比什么都好啊。” 于若秋道:“是啊,我爷爷奶奶的身体健康,是我们全家人的头等大事,今年过年,大家回来看到爷爷奶奶身体好,大家都不知道多么高兴呢。” 几人在车上说着话,不一会儿,车便开到了于老家,几人在门口下车,步行进去,苏星晖将自己带来的礼品放到了堂屋里,于锐志看了看时间,于老应该已经过了午睡的时间了,他就让于若秋到于老的房里去叫一下他。 在于家的儿孙里,最得于老老两口欢心的,就是于若秋了,平时对外人冷若冰霜的于若秋,在于老老两口面前却不知道多么娇憨可爱。 于若秋进了里间片刻,便和于老老两口一起出来了,于老虽然年过八旬,可是却依然身轻体健,气色比苏星晖上一次来的时候要好得多了,而于老的老伴同样也是鹤发童颜,气色看起来颇佳,他们看上去至少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了十几岁。 于老呵呵笑着说:“星晖,小雅,你们来了啊,欢迎欢迎!” 苏星晖和陆小雅都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爷爷奶奶,又说了新年好,于老和老伴坐在了堂屋当间的太师椅上,做了个手势道:“你们坐,不要这么拘谨,你们又不算外人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便又坐了下来,不过他们还是正襟危坐,于锐志同样坐得很端正,只有于若秋搬了张椅子在奶奶身边坐下,坐姿稍稍放松一些。 毕竟于老的身份非同小可,谁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于老随意的问道:“星晖,我听锐志他们说,你现在换了一个地方工作,到什么地方去了?” 苏星晖道:“还是我们峪林市,现在是在昌山县马头镇,担任党委书记。” 于老若有所思的说:“昌山县啊?那我也去过一次,就是那一次路过你们峪林市,经过了昌山、峪林、上俊几个地方。昌山县好像全是山区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昌山县的平均海拔差不多有上千米呢,全境都是山区,最高峰达到一千七八百米,是我们那一带最高的山峰呢。” 于老道:“那是不是很穷呢?” 苏星晖神色有些凝重的说:“确实很穷,比以前我跟您说过的猛虎岭还要穷得多,现在是冬天,好多人都还穿不起棉衣。” 于老道:“唉,解放了这么多年,有些地方却还是这么穷。” 苏星晖道:“是啊,不发展经济是行不通的,那这些地方的老百姓永远都不能翻身。” 于老道:“去年你跟我说的农村的情况,我向中央领导反映了,中央也派了一些调查组到各省的农村进行了调查,情况确实像你说的一样,农村太穷了,农民太苦了,农业太危险了,中央领导现在也正在做部署,看看如何能够尽快发展农村的经济,减轻农民的负担,增加农民的收入。” 苏星晖高兴的说:“是吗?那太好了。” 于老道:“中央领导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不过这件事情也急不来,毕竟我们国家有着广阔的农村,有着八亿农民,涉及面太广,要出台什么政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也别着急。” 苏星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确实不能着急,农村问题在现阶段来说,就是中国最大的问题,农村的矛盾,就是中国最大的矛盾,这个命题太大了,就算是中央领导,也不可能马上就作出决定,出台政策。 要想出台政策,必须要广泛征求各方面的意见,反复研究、论证之后,才能形成决议,然后还需要试行之后,才能最终全面推行,总得要几年时间。 在苏星晖的前世,中央意识到三农问题,还是在新世纪的2000年,一位乡党委书记向中央领导上书,说农村真穷,农民真苦,农业真危险,这才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高度重视,最终在经过几年的反复论证、试验之后,在2006年全面取消了农业税,大大减轻了农民的负担。 在这一世,苏星晖提前了几年向中央领导进言,不过要想真正让中央出台全面取消农业税的政策,估计也得几年之后了,但是,能够比前世提前几年取消,苏星晖已经感到很欣慰了。 苏星晖道:“于爷爷,我不着急,我知道凡事都有一个过程,何况是这样的大事呢?” 于老道:“你在上俊县的两个乡镇做的一些有益的工作和尝试,中央领导也很关注,他们也希望能够把你发展经济的模式推广到全国。现在你在昌山县,如果也能有出色的表现的话,中央领导是会看在眼里的。” 于老的话让于锐志、于若秋和陆小雅都为苏星晖高兴,于老说的中央领导,那肯定不会是一般人,那肯定是中央的主要领导了,能够被他们所关注,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和机缘啊。 放在封建时代,这就等于是简在帝心了,只要他有了政绩,就不会被埋没掉,他想升迁,那肯定比一般的干部要容易得多了。 苏星晖恭恭敬敬的对于老道:“谢谢您,于爷爷。” 虽然苏星晖在于老面前并不如何紧张,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在于老面前就会很随便,于老越是对他亲切,他就越是对这位可敬的老人恭敬,于老能够把他的名字说给中央领导听,这对他就已经是一种极大的提携了,他当然要感谢于老了。 于老哈哈一笑道:“你叫我一声爷爷,那还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苏星晖赧然一笑。 于老道:“那你去了昌山县已经一个多月了吧?现在有没有什么工作思路了?” 于若秋道:“爷爷,星晖岂止是有了工作思路,他这一个多月可没闲着,已经有了不小的工作成绩了,他这些成绩啊,换个人几年都未必做得完。” 于老惊讶的说:“是吗?有这么厉害?那你说说,他都做出了哪些工作成绩了?” 于若秋便把苏星晖修公路、拉投资、发展畜牧业、规划产业链的一系列工作都讲给了于老听,于老听得频频点头,眼神中满是激赏之意。 于锐志道:“还有呢,星晖一去,就把他们县领导开的一家采石场给关停了,最后,他们县领导只能把采石场卖给他们镇政府了。” 于老讶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于老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只能把他关停白云山采石场的全经过告诉了于老,于老拍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道:“有魄力,关得好,这种草菅人命的县领导和采石场老板,就不要给他们面子,我说啊,这些人都应该撤职查办才对,当官不想着怎么造福一方,整天想着升官发财,这还是共产党的干部吗?” 苏星晖道:“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算是不错了,现在在下面工作,有的时候也不是想怎样就怎样,那可是县领导,是我的上级呢。” 于老对这种官场倾轧当然也不陌生,他也知道,苏星晖有他的难处,如果在工作中一味用强,那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举世皆敌,最好的工作风格就是刚柔相济,他点头道:“我明白你的难处,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还是发展经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三章 于家儿孙 苏星晖笑道:“其实这一次啊,锐志哥和若秋也帮了我不少忙,他们在我那里投资了一个皮具厂,正在建设当中,他们还投资搞旅游开发,不但如此,他们还捐款修学校,建图书馆。” 于老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孙子和孙女,他知道,自己的这两个孙子和孙女一直在做生意,他平时也就是告诫一下他们,不要打着自己的旗号去倒卖批文,别的也没管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生意做到什么地步了,现在听了苏星晖的话,他真不知道他们能做这么大的事业了。 于老问道:“锐志,若秋,那这么说,你们现在是大老板了啊?现在你们有多少财产了?” 在于老面前,两人不敢撒谎,于锐志想了想道:“我跟若秋在上俊县的旅游公司里都有股份,然后在彭家湾镇办了一个皮具厂,现在算起来,总的价值应该超过一亿了,我在京城还有一个贸易公司,若秋在京城还有一家私房菜馆,大概也价值个几百万,总共就这么多了。” 于老如此身份,听了于锐志的话都不由得眼皮跳了一下,价值超过一亿了?这是什么概念?除了他以前在国务院的会议上听到过超过一亿的数字,他还没见过自己身边的人有这么多财产的。 于奶奶惊呼了起来:“你们两个这么有钱了啊?” 于若秋点头道:“二哥应该算得差不多吧。” 于老脸色严肃的说:“你们没有打着我的旗号到处去倒卖批文吧?” 于锐志叫起了撞天屈:“爷爷,您这是要冤死我啊,我在外面做生意从来不说我是于家的人,我做生意从来都是规规矩矩,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才赚了几百万,还不如若秋的私房菜馆值钱,后来赚到这么多钱,全是星晖给我出的点子。” 于老对苏星晖道:“星晖,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认识锐志哥的时候,他确实没多少钱,总共的资产加起来可能就两三百万吧,我后来建议他投资上俊县的旅游业,现在上俊县的旅游业很红火,他在上俊县旅游公司的股份算起来,价值应该就上亿了,那个皮具厂现在至少也价值两三千万,都是这几年赚的钱。” 于老对苏星晖还是很信任的,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点头道:“你们还行,不打着我们的旗号去招摇撞骗,于家的旗号是很值钱,可是我这张老脸更值钱,我不希望我这一辈子的清白被不肖的子孙给毁了,你们能够明白我的心思吗?”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他们当然都明白,于老这样的老一辈革命家有多重视自己的名誉,那是比他们的生命更加宝贵的东西啊。 于老道:“你们的钱是靠星晖赚来的,现在帮星晖也应该,捐赠学校更不错,不愧是我的孙子、孙女。” 于锐志道:“爷爷,我跟若秋也是听星晖的话,成立了一家慈善基金会,以后要多做一些慈善事业呢。” 于老的眼神里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于若秋道:“对了,爷爷,我跟二哥在你的家乡也捐建了一所学校呢,估计还有几个月就能竣工了,到时候,你家乡的那些上不起学的小朋友就可以免费读书了,这所学校,我们是用您的名字命名的呢。” 于老的眼神里一下子露出了向往的神情:“你说的是真的?现在我的家乡还好吗?” 于若秋道:“还行吧。” 于老道:“说真话。” 于若秋无奈的说:“那里现在也很穷,跟昌山县也差不多吧。” 于老的神情有些黯淡了下来:“唉,当年我们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就是因为那里穷,现在都胜利了几十年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穷呢?” 于奶奶的手轻轻的握住了于老的手,让他情绪不要激动。 苏星晖安慰道:“于爷爷,情况会慢慢好起来的,现在全国的形势不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吗?” 于老点了点头,然后,他欣慰的对于锐志和于若秋道:“你们俩很好,做得不错。” 于锐志和于若秋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一直以来,他们在家族里都算是最没出息的那一种了,因为他们既不从政,也不当兵,却选择了做生意,这在于老甚至他们的父母看来,都算是不务正业了。 现在,他们终于得到了于老的当面肯定,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心情激动呢? 于老又道:“你们做得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跟星晖做了朋友,有他这样一个朋友,你们一辈子都会受用。”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点了点头,确实,交了苏星晖这样一个朋友,是他们一辈子的幸事,至少,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亿万富翁,如果不是苏星晖,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这个目标。 于老道:“现在你们也算是富人了,记住一条,为富要仁。” 于老的话让两人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其实,这样的道理从小到大于老没少向他们灌输,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是现在的样子,也许早就成为纨绔子弟了。 看到他们的样子,于老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苏星晖道:“星晖啊,谢谢你教我的五禽戏,我练了之后感觉好多了,以前的腿脚总有些疼痛,特别是原来受过伤的地方,现在疼痛减轻了许多,走路也轻快了。” 于奶奶也道:“是啊,星晖,谢谢你了,这五禽戏我也练了,感觉很好。” 苏星晖道:“于爷爷,于奶奶,既然你们练了之后感觉不错,那就要坚持,每天也不需要练得太多,一早一晚各练半个小时都可以,长期坚持下去的话,一定会延年益寿的。” 老两口都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天下午,于老在京城的儿孙们都回来吃饭了,现在是过年期间,他们在外地工作的都回到了京城,这些天,他们每天下午都要回到于老这里吃一顿饭,这也算是让于老享一下天伦之乐了吧。 于老将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也留了下来吃饭,这是非常罕见的现象,于老居然留两个人在他这里吃饭,而且是如此年轻的两个人,他的儿孙们不认识苏星晖的都很好奇,不过于家家教甚严,也没人敢在吃饭的时候问什么。 于老有一女三子,长女于静娴和几个外孙还在湖东陪着顾山民呢,长子于延安是冶金工业部的部长,长年在京,次子于抗战之前也是某部委的司长,现在是某省某市的市委书记兼省委常委,三子于解放是解放军某部的一位师长,他们都是趁着过年回到京城陪陪老爷子的。 于延安的长子于锐坚是南方军区某部的一位团长,他个人在军事上颇有天分,而南方军区的司令员也是于老的老部下,对他颇多关照,这才让他三十多岁就当上了一个野战军的团长,在军队系统里也算是前途无量了。 于抗战和于解放的儿女们有的在工作,有的在读大学,倒是各行各业都有,其中,级别最高的要算于抗战的长子于俊楚了,他今年刚刚三十岁,已经是江右省团委的一位副处长了。 于锐志的妻子名叫廖蓉,她是于老的一位老部下的孙女,那位老部下在解放战争的时候牺牲了,于老对他的后人颇多照顾,于锐志跟廖蓉也算是在一起长大的,两人青梅竹马,长大之后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廖蓉给于锐志生了一个儿子,名叫于昊文,今年才五六岁,今天下午,他和妈妈也都回到了于老这里吃饭。 这么多人吃饭,倒是坐了好几张桌子,于老和老伴坐在了一张八仙桌的上首,于老让他的三个儿子和长孙于锐坚、次孙于锐志陪着他们坐在了这一桌,最后一个位置,他让苏星晖坐在了这里。 本来于老还要让陆小雅坐在这一桌的,不过陆小雅婉拒了于老的好意,她跟于若秋坐在了一起,于是,这个位置就让于锐志坐了。 于延安坐在了于老老两口的右手边,他拉着苏星晖坐在了自己的下手,让两个弟弟坐在了对面,两个儿子坐在了于老老两口的对面,这倒让苏星晖有些诚惶诚恐的感觉。 酒菜都端上来之后,于老对于延安道:“延安,你向大家介绍一下星晖的身份。” 于延安便对两个弟弟和大儿子道:“这位就是苏星晖了,现在的身份是湖东省昌山县马头镇的党委书记,是陆副省长的女婿。” 一个镇党委书记当然不值一提,而陆副省长的女婿身份也不见得多么高,每年给于老拜年的省委书记都不少呢,可是于抗战听了苏星晖的名字,倒是一下子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就是苏星晖啊?” 苏星晖恭恭敬敬的说:“我就是苏星晖,不知道于二伯在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名字?” 于抗战道:“我在内参上看过你写的那篇文章,对你的工作思路很感兴趣啊,你待会儿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四章 讲讲你的工作思路 苏星晖道:“于二伯,你这可折杀我了,我怎么敢给您讲呢?” 于抗战不以为意的说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你的工作思路确实很不错,我就想好好了解了解,只不过你那篇文章短了一点,里面很多东西讲得不太详细,所以我想当面听你讲一讲。” 于延安道:“抗战,你确实可以跟星晖好好谈一谈,他是个搞经济的天才啊,像他在彭家湾镇引进的那家特钢厂,哪怕换一个市长都未必能引进来啊,可是他一个小小的镇长就硬是打动了人家一个国际性巨型钢企的副总裁,决定了在彭家湾镇这么一个小小的镇上建厂了。” 于奶奶道:“行了行了,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你们不吃饭,人家星晖还要吃饭呢,吃完饭你们再说吧。” 虽然于延安兄弟几人都是位高权重的大吏了,可是在母亲面前也不敢造次,他们立刻住了嘴,规规矩矩的吃起饭来。 于老这里的菜肴大都是些家常菜,并不奢华,很快,大家就都吃完了,看苏星晖吃完饭,于抗战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苏星晖,说起话来,于延安坐在了一边,而于锐坚、于锐志兄弟,还有于俊楚等几个当干部的小辈都坐在了下首,等着听苏星晖讲他的从政经历。 苏星晖道:“于大伯,于二伯,这真是让我这个小辈惶恐啊。” 于延安一挥手道:“有什么好惶恐的?你做过什么就说什么,这里都不是外人。” 于抗战道:“你就从你到猛虎岭的工作经历开始说吧,说得详细一点。” 苏星晖便说起了他的工作经历,他讲起了自己在猛虎岭乡修路、搞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招商引资的经历,然后讲自己怎么到了彭家湾镇,又怎么在彭家湾镇搞蔬菜种植、修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招商引资的经历。 这些都是他的亲身经历,而且他的工作做得非常细致,每一项工作他都亲自布置落实,跑遍了辖下乡镇的每一个村组,所以他也是熟极而流,讲得非常详细。 大家也都听得非常认真仔细,特别是于俊楚,他还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笔记本,不停的记录着。 于俊楚是于家年轻一代中在从政方面最出色的人才之一,也将会是于家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预计年后他就能提拔一个处长,然后外放地方,担任一个地方实职,这不仅是为了丰富履历,也是为了干出一番政绩,积累资历。 不过他一直在机关工作,在实际的地方工作经验上还有一些欠缺,所以他也很重视苏星晖今天讲的这些东西。 于抗战问道:“星晖,你在彭家湾镇干得好好的,怎么又调到昌山县当个什么镇党委书记了?” 于抗战确实有些不明白,彭家湾镇的发展势头那么好,已经是湖东省经济第一镇的有力候选了,这是现成的政绩,苏星晖为什么要离开那里?按理说,顾山民在那里,可以关照一下苏星晖啊。 苏星晖道:“我是干部交流到那里去的。” 于延安道:“说起这件事来,还是姐夫搞出来的,他在湖东推行干部交流制度,结果别人就把星晖的名字给报了上来。” 于抗战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曲折,他笑道:“这算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可惜就是委屈了星晖。” 苏星晖道:“没什么好委屈的,在哪里都是一样工作。” 于抗战道:“不过昌山县的情况肯定要比上俊县差得多吧?你有些什么工作思路?” 苏星晖道:“昌山县全县都是山区,底子确实很薄,交通也是很不方便,所以我还是打算先修路……” 苏星晖把他这一个多月在昌山县的工作经历详细的说了一遍,于抗战也是惊叹不已:“你才去了一个多月,就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换一个人的话,只怕一两年都做不了你这么多事情啊。” 苏星晖道:“笨鸟先飞嘛,昌山县的底子本来就薄,要是不抓紧时间,只会被别的地方给拉得越来越远。” 于抗战看着苏星晖,眼神里满是欣赏,他转头问于俊楚道:“俊楚,你刚才听了这么多,对苏星晖的工作思路,有没有什么心得?” 于俊楚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将它合上道:“我总结了一下,星晖的工作思路大致是,第一,修路,不管在哪里工作,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修路,交通搞好了,后续的动作才有意义,要不然的话,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生产出来的东西都难以运出去。” “第二,因地制宜,星晖在三个地方工作过,在每个地方采取的措施都是不一样的,比如在猛虎岭搞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比如在彭家湾镇搞蔬菜种植和大工业,比如现在在昌山县搞畜牧业、旅游业以及与此相关的一些产业。” “第三,星晖在融资方面的思路很开阔,多种多样,比如向上级要拨款,要补贴,向国有银行贷款,向世界银行贷款,向私人性的财团融资,不拘一格,可是都很有效果。” “第四,星晖很注重产业链的发展,比如在猛虎岭乡种植水果和药材,他就引进了饮料厂、食品厂、制药厂等等企业,现在在昌山县,他搞畜牧业,他就要引进屠宰基地和皮革企业,都可以形成完备的产业链。在彭家湾镇虽然暂时没有形成产业链,可是那里地势开阔,交通方便,他还在周边发展了许多配套企业。” “第五,星晖非常注重教育,不管在哪个地方,他对教育的投入都很大,还在各村都修建阅览室之类的文化设施,旨在提高老百姓的文化素质。” 于俊楚的分析归纳能力非常强,对于苏星晖的工作思路,他总结得很有条理,于抗战点头道:“嗯,你总结得不错,你要好好学习星晖的治政手段,经常和他沟通,这对你以后到地方去工作是很有帮助的。” 于俊楚点了点头,他向苏星晖要了联系方式,说是有时间就向他请教,苏星晖连道不敢,不过还是把联系方式告诉了他,他说有时间会跟于俊楚互相沟通。 于抗战道:“星晖,你在搞经济方面确实是一个天才啊,能够根据所在地的情况不同,制定不同的发展策略和方针,而且都能很快见效,这真的是不容易啊。” 苏星晖道:“其实就是刚才俊楚兄说的因地制宜四个字而已,请来专家为当地经济把脉,再对症下药,一些看上去很复杂的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了。” 于抗战道:“因地制宜,说起来容易,想真正做到并不容易啊,需要谋事谋人,眼力、能力、魄力都必须是上上之选才行,像你在彭家湾镇,有几个人敢去想着引进一家投资两亿美元的特钢厂?又有几个人敢在马头镇才有几千只羊的情况下引进一家年屠宰量百万头牛羊的屠宰基地?你居然还能做成,真是不可思议。” 说到这里,于抗战不由得感慨的摇着头,其他几人也深有同感。 是啊,苏星晖做的这些事情,在他成功之后再看,似乎平平无奇,可是在事前,有几个人敢去这么想?更没有人敢于这么做了。 于延安道:“是啊,你现在才是一个镇的党委书记,却已经把眼光方到全县、全市,甚至是邻省了,你这样的眼光,不得了啊!” 于抗战道:“反正我是深受启发的,看来我的眼光也要放开阔一些,不能光盯着我那一亩三分地了,俊楚,你以后也要这样,眼光不要有局限,敢想敢做才能有出奇的政绩。” 于俊楚点头受教。 于延安道:“俊楚,你刚才总结的星晖的特点,还漏了一点,那就是他的一身正气,时刻把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放在心上,这一点你一定要牢记,这是我们于家的立身之本。” 于俊楚默默咀嚼着这句话,点头道:“我记住了!” 于延安又道:“其实星晖刚才说的还漏了一些东西,比如他识破巨额诈骗犯,帮助国家挽回损失数亿元,又比如他到清西救朋友,捅破了一桩惊天腐败窝案,这些你可都没说啊。” 苏星晖道:“这可不是我的主要工作。” 于抗战对这些倒是很感兴趣,他对苏星晖道:“还有这些故事呢,你说给我们听听。” 苏星晖无奈之下,只能把这两件事情择其要者说了一下,并没有说得很详细,不过这其中的惊心动魄之处,依然让几人听得不时发出惊叹。 苏星晖说完之后,于抗战点头道:“你这是大心胸,大气魄,大智慧啊!” 于延安和于抗战都是政坛老手,一听就知道苏星晖是不屑于使用政客手段,而并不是不懂政客手段,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得罪了这么多人之后还能屹立不倒了。 唯其如此,他们才愈发看重苏星晖的品行。 这才是成为出色的政治家必备的素质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五章 收心会 在京城呆了一天一夜,苏星晖和陆小雅坐飞机回到了江城,于锐志和于若秋说他们过几天也到昌山县去。 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初六的下午了,苏星晖和陆小雅都是初七上班,他们要在陆家休息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早上分别赶回去上班。 这天晚上,陆正弘询问了一下两人到京城拜年的具体情况,他对苏星晖的表现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他让苏星晖到马头镇之后好好工作,如果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就给他打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于锐志的司机何卫东就来接苏星晖了,他现在开的是于锐志的那辆新的路虎车,于锐志昨天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今天早上送苏星晖和陆小雅去上班。 苏星晖和陆小雅上了他的车,对他说了谢谢,何卫东说了声没事,便开向了上俊县,他先把陆小雅送到了上俊县县委大院,又送苏星晖回家拿了一些东西,便开车向昌山县而去。 何卫东的车技很好,而路虎越野车跑这种山路也是非常适合的,所以只花了两个多小时,苏星晖便到了马头镇,这时正好是午饭时间了,苏星晖自己请何卫东吃了一顿饭,然后将何卫东送走了。 苏星晖回到了镇政府里,尹化龙一眼看到了他,他高兴的说:“书记回了啊,书记新年好!” 尹化龙的话让镇政府许多人都出来了,马升笑着对苏星晖道:“书记新年好啊!” 许多人也跟着向苏星晖道了新年好,苏星晖对大家拱手道:“谢谢大家,大家也新年好!” 虽然已经是初七了,到了上班的时候了,不过镇政府的节日气氛还是挺浓的,大家都是嘻嘻哈哈,很是喜庆。 互道了新年好之后,苏星晖把马升和吕向辉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里,他对两人说:“镇长,向辉同志,这次我去江城的时候,跟江城肉联集团的董事长邵德金见了一面,他答应初十左右到我们马头镇来一趟,他们可能会在我们马头镇投资兴办一个屠宰基地,目标是达到年屠宰量百万头牛羊以上。” 马升跟吕向辉对视了一眼,江城肉联集团这么大的一个企业要到马头镇来投资,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不过,马头镇能提供这么多牛羊吗? 马升便问道:“书记,这个是不是太那个了?我们镇里可养不了百万头牛羊啊。” 苏星晖道:“咱们的眼光不要光盯着镇里这一亩三分地啊,咱们县里不是要推广畜牧业吗?咱们县估计在两年之内,牛羊的存栏量至少可以达到三十万头左右,再加上周边几个县的地形和自然环境跟咱们县也比较相似,他们也搞畜牧业的话,一年何止能为这个屠宰基地提供百万头牛羊?” 马升有些不解的道:“咱们自己养的牛羊都还八字没有一撇呢,现在就引进屠宰基地,是不是有些太冒进了?” 苏星晖道:“这个屠宰基地的建设,也不是一朝一夕的,预计要通过几期工程,才能最终达到年屠宰量百万头牛羊的规模,就算是一期工程,也差不多需要近一年时间,只要咱们努力,一年之内为一期工程提供足够的牛羊是没什么问题的,随着后期工程逐渐落成,这周边几个县的畜牧业肯定也被我们带动起来了。” 吕向辉点头道:“我觉得书记这个思路是正确的,这就跟下棋一样,走一步,看三步,如果走一步,看一步,那发展就没有那么快了,现在不建屠宰基地,等咱们的牛羊养得多了,再建来得及吗?那样的话,销售就会出现问题了。” 马升想了想,也点头道:“书记确实是高瞻远瞩啊,我们的眼光确实跟书记不能比。” 苏星晖道:“总之,这个屠宰基地对我们镇里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老百姓养的牛羊是不是能够保证销路,所以邵董事长这一次来考察,是我们镇里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镇长,向辉同志,你们要做好充足的接待准备。” 马升和吕向辉都是精神振奋的点头答应了。 苏星晖回了,镇政府的人就基本到齐了,苏星晖主持召开了一个全镇的干部职工大会,这是每个单位在春节之后上班的第一天都要召开的收心大会,就是让大家从春节的假期当中把心给收回来,放到工作当中来。 苏星晖做了一个简短的讲话,他说今年镇里的工作会非常繁忙,但是只要大家努力工作,他保证今年镇里的干部职工的工资、奖金都会稳步增长,明年过年的福利,至少要比今年的福利翻上一倍。 苏星晖的话得到了所有干部职工的热烈的掌声,现在大家对他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了,他刚到马头镇一个多月,就给大家发了那么高的福利,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他是言出必行的人。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干部都是想要贪污腐败的,大多数普通干部职工还是靠着工资奖金生活,如果能够有增加工资奖金的机会,他们怎么会不努力呢? 在有些机关里,为了争一级工资,甚至有人会抢得打架呢。 在这个时代,虽然一级工资的金额都基本上是固定的,可是地区差异已经开始慢慢显现了,固定的只是基本工资,其它的什么级别工资、职务工资、奖金福利等等,跟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是息息相关的,经济发展越好的地方,总的收入当然就越高了。 比如上俊县跟昌山县相比,上俊县的干部,收入至少比昌山县的干部要高上百分之三十以上,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显着的差异了,马头镇的干部,哪个不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把镇里的经济搞上去,让自己的收入也能提起来呢? 苏星晖的话也不是信口开河的,就算今年马头镇其它的财政收入跟去年一样,可是白云山采石场就能增加几十万收入,招待费方面能节省几十万,这一进一出,就是大几十万啊,只说用这些钱给镇里的干部职工发奖金福利,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何况现在镇里的发展势头这么好,财政收入是要铁定大幅度上涨的。 苏星晖前世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干部,他对这些普通干部职工的心理是非常了解的,只要能增加收入,那对他们的士气是最大的鼓舞了,又何愁他们工作不努力? 当然,那些还是贪心不足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在这几天里,苏星晖又跟吕向辉把镇里的每一个村子又都跑了一遍,看看他离开这十多天时间里各村的工作进展情况,在这十多天里,各个合作社的牛舍、羊舍都建得差不多了,他们也准备把种牛引进来了,那些荒山上的灌木和荒草也被清理干净,撒下了牧草的草种,现在已经发芽,在这新春里给大家带来了一抹绿色的希望。 虽然是过年期间,可是这些老百姓们看到了脱贫致富的希望,他们自发的在过年期间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牛舍、羊舍早一天建成,牧草早一天撒种,他们就能早一天摆脱贫困,走向富裕,在这个时候,过年少休息几天也算不了什么。 老百姓们的干劲,让苏星晖十分欣慰,有了这样的干劲,何愁他们不能致富呢? 在曹金桂家里,苏星晖还看到了让他欣喜的一幕,那就是曹金桂家里的母羊,正在下羊羔呢,曹金桂全家都在那里看着母羊下羊羔,给母羊鼓劲,她们全家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似乎这只母羊下的不是羊羔,而是她们走向幸福生活的希望。 苏星晖叫了一声:“金桂大嫂,母羊下羊羔了啊?” 曹金桂回头一看,看到苏星晖他们来了,她开心的笑道:“是啊,苏书记,母羊下羊羔呢,苏书记快坐。” 曹金桂的二女儿和三女儿一个搬来了几张椅子,让苏星晖几人坐下,一个给他们沏了茶,现在是过年,家里无论怎么困难,总还是要有茶水待客的。 苏星晖没看到曹金桂的大女儿何小凤,他问道:“金桂大嫂,你的大女儿呢?” 曹金桂道:“她昨天又去峪林打工了。” 苏星晖道:“现在还去峪林打工干什么?家里可以养牛养羊,不想养牛养羊的话,镇里也有人来投资建厂,可以就在镇里工作啊。” 曹金桂道:“现在家里还用不着那么多人养牛养羊,有我们娘儿仨就够了,镇里建的厂子也还没有建起来,她想着去打几个月的工挣点钱,现在家里还欠着债呢,想早点把债还完,要不然女儿的亲事都不好办。” 苏星晖道:“行,那等镇里的工厂建起来了,你把她叫回来,让她就在家里打工。” 曹金桂道:“好的,苏书记,到时候我给她打电话,对了,苏书记,谢谢你给的鱼肉,让我们一家人过了一个好年。” 苏星晖道:“不用谢,以后你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六章 他一定能够创造奇迹 初十这一天,邵德金带着江城肉联集团公司的几位高层,一起来到了昌山县马头镇,他们此行,当然是为了来考察这里的投资环境,来决定是否在这里投资建设一个屠宰基地的。 苏星晖带着马升等镇领导们迎接了邵德金一行,当邵德金从车里下来之后,苏星晖迎了上去,向邵德金伸出了右手道:“邵董事长,你好,欢迎欢迎!” 邵德金笑着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苏书记你好!” 苏星晖道:“请邵董事长还有几位客人到我们镇政府里面坐一下吧。” 邵德金道:“我们就不坐了,直接去你们的合作社看看吧。” 苏星晖点头道:“邵董事长的工作作风真是雷厉风行啊,行,那我们就带你们去现场看一看。” 邵德金让苏星晖上了自己的车,马升几人坐上了镇政府唯一的一辆吉普车,在前面带路,开向了马阳村。 马阳村的合作社是马头镇最先成立的,他们的牛舍、羊舍也都建得差不多了,农村里建这样的房子,也不需要太过精致,加上劳力充足,建起来还是很快的,因此,马阳村的合作社也是初具雏形,苏星晖自然要先带邵德金他们到这里去看了。 在路上,邵德金道:“苏书记,你们昌山县的路确实路况很差啊。” 苏星晖道:“邵董事长,这个我并不讳言,不过我们昌山县正在修建昌峪公路,预计下半年就能全面通车,待会儿我可以带您到现场看一看。” 邵德金点头道:“好的。” 马阳村很快就到了,苏星晖直接把邵德金一行带到了合作社,邵德金看到正在修建当中的牛舍和羊舍,他问道:“这就是你们的牛舍和羊舍?预计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何高岭道:“预计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可以修建好了。” 邵德金道:“你们这个合作社现在有多少家农户?能养多少头牛羊?” 何高岭道:“目前已经有超过一百户农户了,预计在两年之后能够达到每年的牛羊出栏量两千头以上。” 邵德金道:“以你们以后预计达到的出栏量,光靠你们这个养殖场,应该容纳不下那么多牛羊吧?” 何高岭道:“这个养殖场主要还是培育种牛种羊,以后也可以向外卖种牛种羊,大规模的肉牛和肉羊的话,主要还是各家各户来各自饲养,到销售的时候再统一销售。” 邵德金又看了看这里特产的马头山羊,其实这种羊的名字他也听说过,不过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回,他询问了一下正在给农户做技术指导的狄安邦,这种马头山羊的一些特点。 狄安邦无比流利的向邵德金介绍了马头山羊的一些特点,邵德金听了连连点头,这马头山羊确实是一种良种的山羊,而江农一号肉牛邵德金已经很熟悉了,倒不需要狄安邦来介绍。 邵德金问狄安邦道:“你是江城农业大学的学生?” 狄安邦点头道:“对,我现在是动物学研二的学生。” 邵德金道:“那你的老师是谁?” 狄安邦道:“我的老师是饶松年教授。” “饶松年教授啊。”邵德金道:“那是我的熟人了,我跟他经常打交道呢。他现在在哪?” 狄安邦道:“他也在马头镇啊,现在在另外一个合作社指导技术呢,您待会儿应该看得到他的。” 邵德金对苏星晖道:“苏书记,怪不得你信心十足呢,原来请来了这么多专家来给你们指导技术啊,饶教授在全国都算是畜牧业方面的顶尖专家了。” 苏星晖道:“原来饶教授跟邵董事长也是朋友啊,他确实给了我们不少帮助,有他在这里指导,您应该对我们的信心更足了吧?” 邵德金哈哈一笑道:“信心如何,还是要眼见为实。” 苏星晖点头道:“那是,那我们继续往下看吧。” 邵德金一行看了各家各户饲养的马头山羊,他看得出这里是有饲养马头山羊的传统的,他对这里饲养马头山羊的潜力还是很看好的。 当邵德金看到那片广袤的草场时,他被震撼了,他问道:“这里都是你们新种下的牧草?”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都是专家们给我们推荐的良种牧草,这些牧草营养丰富,适口性好,牛羊都爱吃,吃了之后上膘快,牲畜的肉质也好。” 邵德金看向这一大片连绵不断的草场,他神情凝重的问道:“这片草场都是你们新开辟出来的?” 苏星晖道:“是啊,这是马头镇的上万老百姓在这一个多月里开辟出来的,这里原来都是荒山,山坡上长的都是灌木、荒草,老百姓们主要用人工,辅以少量机械,锄去了灌木、荒草,种上了良种牧草,目前整个马头镇已经开辟出了数万亩草场,还在继续开辟当中。” 邵德金感慨的说:“这可真是壮观啊!” 苏星晖道:“没办法啊,这里的老百姓太穷了,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脱贫致富的希望,自然不会惜力,我听说啊,镇里好多老百姓,除了吃了顿年饭之外,其它的时间都没休息呢。” 邵德金点头道:“有这样的毅力,我想他们一定能够脱贫致富的。” 苏星晖笑道:“这还要看邵董事长是否能在这里投资建厂啊,邵董事长的决定也关系到这几万老百姓的生计啊。” 邵德金笑了笑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最重要的还是取决于你们马头镇的投资环境如何了,这里是不是真能提供那么多的牛羊,要不然我们把厂子建在这里,却达不到那么多屠宰量,那可是不行的。” 苏星晖信心十足的说:“行,我们继续往下看。” 一行人一直跑了马头镇好几个村子,在秀岩村,邵德金遇到了老朋友饶松年教授,他连忙迎了上去,向饶松年伸出了右手道:“饶教授,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饶教授跟邵德金握了握手道:“怎么?老邵你是来马头镇玩?还是想在这里收购牛羊?你在这里收购牛羊的话,那再好不过了,这里的牛羊都是良种,正是你们需要的优质原料。” 邵德金笑道:“我既不是来玩,也不是来收购牛羊,你猜猜我是来干什么的?” 饶松年摇了摇头道:“那我可就猜不出来了。” 邵德金道:“我是来考察的,我们集团想要新建一个屠宰基地,正在选址。” 饶松年恍然大悟道:“哦,是这样啊,那你可来对了,你这个屠宰基地建在这里就对了。” 邵德金道:“为什么呢?” 饶松年道:“我在昌山全县都跑过,这里有可放牧荒山数十万亩,现在全县都在大力发展畜牧业,预计两年之后,这里每年出栏的牛羊就有二三十万头,加上周边几个县,你的屠宰基地建在这里,原材料是不会缺的。” 邵德金道:“那其它方面的优势呢?” 饶松年摇头道:“我只懂专业方面的东西,其它东西我是不懂的,不过有一条我知道,苏星晖在这里,他一定能够创造奇迹,他引进的投资商,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家是被坑了的,个个都赚钱,他工作过的地方,GDP都是打着滚的向上翻。” 饶松年的话让邵德金不由得又要重新认识苏星晖了。 自从那天见面之后,邵德金打听了一下苏星晖的背景,他得知,苏星晖是陆正弘的准女婿,省委书记顾山民对他也很欣赏,他以为这又是一个靠背景吃饭的年轻人。 这让他对苏星晖的能力有了一些疑虑,虽然他也看到了那些关于苏星晖的政绩的报道,不过他对报纸的报道并不感冒,现在假报道太多了,要是这个年轻人能力一般,他对于在这里投资建厂还是持保留意见的。 毕竟这个屠宰基地的投资总额将达到数亿元人民币,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虽然有疑虑,不过邵德金既然答应了过来看,他还是如期带着公司的高层过来了,他也做好了打算,如果这里的情况并没有苏星晖说的那么好,他就敷衍了事的看一下,然后就离开算了。 苏星晖虽然有背景,不过邵德金也不是一味谄媚之辈,他要为这么大一笔投资负责。 谁知道,邵德金来了马头镇之后,看到这里的畜牧业开展得像模像样,苏星晖这个年轻人在这里的威望似乎也很不错,这让他对苏星晖的印象有所改观。 现在饶松年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推崇,这让邵德金更加意外了。 邵德金和饶松年打过多次交道,他很了解饶松年这个人,这是一个倔老头,根本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的背景就说违心之言的人,苏星晖想凭着自己的背景让他说自己的好话,那是不可能的。 看到饶松年心甘情愿的带着自己的多名学生和同事在这里帮苏星晖给老百姓指导技术,邵德金不由得想着,这个年轻人也许确实有过人之处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七章 点石成金的魔力 这一天,邵德金在马头镇看了七八个村子,又看了一下昌峪公路的工地,苏星晖下午带着他们一行人去了昌山县城,准备让他们在县委招待所下榻,马头镇目前的环境还是不适合招待这样的客人。 苏星晖已经提前给凌安国打了电话,凌安国已经安排好了一桌酒席,他和薛兴原都出席了这次接待酒宴。 凌安国深深知道,这个屠宰基地对昌山县的经济发展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因此,他非常重视邵德金一行,尽力说服了薛兴原也出席这次酒宴。 邵德金是投资商,他同时也是一个有行政级别的干部,他的级别是正厅级,这种级别的干部来了,如果昌山县委书记都不出面迎接的话,那一定会让邵德金有想法的,最终甚至有可能会决定最终的成败。 薛兴原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在犹豫之后,还是同意了出席酒宴。 酒宴很丰盛,不过今天凌安国特意吩咐了招待所,不要上那些野味,把跟马头山羊有关的菜上了几个,什么羊肉火锅,红焖羊肉,葱爆羊肉,爆炒羊杂等等,这当然是为了让邵德金一行尝到马头山羊跟其它羊肉不同的美味。 当苏星晖、马升几人领着邵德金一行人还有饶松年教授一起来到县委招待所的时候,薛兴原、凌安国热情的迎了上去,跟邵德金一行人分别握手致意,然后将他们带进了包厢,让他们坐了下来。 邵德金道:“搞得这么丰盛,太客气了。” 薛兴原笑道:“没什么好东西,都是我们本地特产,像这几盘菜都是马头山羊做的,邵董事长你得好好尝尝。” 邵德金倒还真没尝过这马头山羊的肉,他对此也是很好奇,苏星晖、饶松年等人都对这种山羊赞不绝口,难道这羊肉真的那么好吃? 薛兴原举起酒杯对邵德金等人道:“来,我敬各位贵客一杯,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昌山县做客!”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喝了这杯酒,坐在邵德金身边的苏星晖道:“邵董事长,尝尝这马头山羊的肉,味道确实相当好。” 邵德金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火锅里的羊排,放进了嘴里,这羊肉一入口,他便点起了头,羊肉炖得酥烂,却又不柴,鲜美香嫩无比,他还没有尝到什么膻味,确是上等的羊肉。 邵德金点头道:“嗯,这羊肉确实好吃。” 跟他一起来的江城肉联集团的那些高层也都对这马头山羊赞不绝口,饶松年道:“老邵,我没有骗你吧?这马头山羊的肉好吃吧?你们在这里建个屠宰基地,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邵德金点头道:“嗯,羊肉确实是好羊肉。” 邵德金只说了羊肉好,建屠宰基地的事情他并没有提,作为董事长,在没有把情况全部摸清楚之前,他自然不会胡乱开口。 薛兴原道:“邵董事长,今天在马头镇看得怎么样?” 邵德金点头道:“马头镇的畜牧业确实开展得很不错,潜力很大啊。” 凌安国道:“那邵董事长对马头镇的情况很满意了?” 邵德金道:“马头镇我还没看完,等看完之后才知道总体情况如何,另外,我还要在昌山县其它乡镇也看一看。” 凌安国点头道:“邵董事长这种严谨认真的工作风格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行,从明天开始,我陪着邵董事长到处看看。” 这天晚上,邵德金一行在县委招待所下榻,他让饶松年也住在了这里,到了晚上,他来到了饶松年的房间里,说是跟他好久没见了,要跟他做彻夜长谈。 两人聊了几句闲话,邵德金便将话题引到了苏星晖身上,他问饶松年跟苏星晖是怎么认识的。 饶松年道:“我认识他都快四年了,那个时候他还是大学刚刚毕业,被分到了他们上俊县最穷的一个乡,猛虎岭乡。” 邵德金插口问道:“他为什么会去个最穷的乡呢?” 饶松年道:“他是向学校提出申请,主动回到县里去的,到了县里,他又主动提出申请,到最穷最落后的地方去,其实他在江城大学是品学兼优的高材生,他想留在江城毫无问题,他的老师秦劼教授也想留他做自己的研究生的,可是他都拒绝了。” 饶松年的话让邵德金有些动容,苏星晖去猛虎岭乡背后原来有着这样的内幕啊。 “他去了猛虎岭乡不到一个月,就想到了让老百姓脱贫致富的办法,那就是搞特种养殖和特种种植,他也想到了找农业专家给他们指导,于是,他的老师秦劼教授向他推荐了我,他就去找了我,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 饶教授向邵德金说着他跟苏星晖认识的经过,以及这几年来他知道的苏星晖的一些事迹,让邵德金对苏星晖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 饶教授说完之后,邵德金问道:“我听说,苏星晖的女朋友是陆副省长的女儿?” 饶教授点头道:“对,他的女朋友名叫陆小雅,他们是在学校认识的,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没确定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那时候我就看出这两个年轻人肯定有戏。对了,那时候陆副省长好像还不是省委领导。” 这个邵德金当然知道,陆正弘在四年前还是省党史办的主任呢。 邵德金正色道:“饶教授,你说我们这个屠宰基地建在马头镇到底行不行?咱们俩是老朋友了,你给我个准话。” 两人确实是老朋友了,当年邵德金还没当上肉联一厂的厂长时,就经常为工作上的事情跟农大打交道,跟饶松年打的交道是最多了。 饶松年不假思索的说:“当然行了,我这些年还没见过比苏星晖还厉害的搞经济的天才呢,你在这里建厂,绝对不会是个错误的选择。” 邵德金道:“苏星晖确实很不错,只不过我就怕昌山县其它乡镇的畜牧业发展不起来,更怕旁边几个县的畜牧业发展不起来,到时候牲畜供应不足,我这笔投资不是打水飘了吗?我要为公司负责啊。” 饶松年道:“这个你大可以放心,苏星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能做成,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说过的话却没有做成的呢。” 邵德金道:“有这么邪乎?” 饶松年问道:“你这个项目打算投资多少?” 邵德金道:“如果达到年屠宰量百万头牛羊的目标,最少也要投资四五亿吧。” 饶松年道:“你知道苏星晖在当彭家湾镇镇长的时候引进的一家特钢厂投资多少?两亿美金!” 邵德金都不禁吃了一惊,两亿美金,这样的巨额投资居然投资在了一个镇上。 饶松年道:“这家特钢厂是中外合资的,合资方分别是法国最大的诺特联合钢铁公司和江钢,这样的项目都被他做成了,你说他还有什么做不成?” 这两个公司的名字,邵德金当然都听说过,哪一家都是远远要比他的江城肉联集团要庞大得多的巨型企业,苏星晖能够让这么一家合资企业落户在一个小镇上,手段当真了得。 而且像诺特联合钢铁公司这样的外国巨型企业,也不是陆正弘能够影响到的,这么巨额的投资,当然也不可能受其它因素影响,是否能盈利,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莫非真有一种点石成金的魔力? 饶松年又道:“还有彭家湾镇的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项目,也都是苏星晖在彭家湾镇镇长任上跑下来的,原先省里根本没考虑彭家湾镇的,是他硬生生改变了省里的想法。苏星晖在彭家湾镇只呆了一年多,可是却给彭家湾镇奠定了未来几十年的经济基础啊!” 邵德金若有所思的点头,作为一位出色的企业家,他当然知道苏星晖做的这一切对彭家湾镇的意义,这确实是奠定了彭家湾镇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潜力。 有了这座长江大桥和这条高速公路,还有那个巨型的特钢厂,就算苏星晖不在彭家湾镇了,以后投资商自己找都会找上门去,主动向彭家湾镇投资,稍有眼光的企业家都能看得出,这是一块风水宝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谁又敢说,这昌山县在苏星晖的手里,不能变成又一块风水宝地呢? 今天邵德金已经看到了昌峪公路的工地了,他也知道,这是苏星晖上任之后引进投资修建的,他既然开始修建第一条公路了,第二条第三条自然也不会等得太久,到时候,昌山县也将变得四通八达。 再想到苏星晖的年龄和他背后的陆正弘、顾山民等人,邵德金断定,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 邵德金点头道:“饶教授,既然你把他说得这么好,看来我得在昌山县多呆几天,好好看看这里的投资环境了。” 饶松年点头笑道:“这就对了,相信你在这里看了之后,肯定会觉得在这里投资是一个最好的选择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八章 于俊楚来了 之后的几天里,邵德金在凌安国的陪同下,把昌山县的每一个乡镇都跑了一遍,现在,每一个乡镇都在推行畜牧业,虽然工作效率比不上马头镇,不过工作进度还是不错的。 邵德金计算了一下,现在整个昌山县开辟成草场的可放牧荒山已经超过了十万亩,而且潜力还相当大,按照这样的趋势,昌山县在两年之后,牛羊出栏量达到二十万头以上,完全是有可能的。 邵德金还在昌山县考察的时候,苏星晖迎来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客人,这就是于俊楚。 于俊楚来之前并没有给苏星晖打电话,而是直接来到了马头镇政府,说是要求见苏星晖。 当时苏星晖还不在镇政府,他在村里,于俊楚听说他在村里,也不急不躁,他说就在镇政府等他回来。 他在马头镇转悠了起来,倒是余波看到这位客人气宇不凡,还带了司机,开的车是江右省武水县的牌照,似乎还是县委二号车,他不敢怠慢,便给村里打电话。 他给几个村子打了电话,终于在望山村找到了苏星晖,他告诉苏星晖,有个江右省武水县的客人找他,似乎身份不凡。 这让苏星晖有些摸不着头脑,武水县跟昌山县倒是接壤,不过他在那里似乎没有熟人啊。 当然,他还是马上赶回了镇政府。 苏星晖一回,余波连忙亲自跑到街上,把于俊楚给找了回来,他说苏书记回了。 于俊楚一见苏星晖,便笑着说:“苏书记,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苏星晖又惊又喜道:“俊楚兄,怎么是你来了啊?我们余主任还说是武水县的一个客人。” 于俊楚道:“我现在是武水县的人啊。” 苏星晖一愣道:“你调到武水县了?” 苏星晖一边说,一边把于俊楚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于俊楚坐下之后说:“对,我调到武水县来了,目前是武水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苏星晖大喜道:“是吗?那要恭喜你了啊,俊楚兄!” 于俊楚道:“我才上任几天,今天就来见你了。” 苏星晖道:“你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于俊楚笑道:“我就是想给你一个突然袭击啊。” 苏星晖道:“那你搞突然袭击有什么收获?” 于俊楚道:“还真有不少收获,刚才我在你们镇街上转了转,虽然你们的镇街现在看得出来还很穷,很落后,可是有一股勃勃生机,让人看了心里就有一种力量。” 于俊楚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现在的马头镇,数笔大投资已经涌入,外来人口越来越多,老百姓也看到了脱贫致富的希望,这里当然透露出一股勃勃生机了。 苏星晖道:“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就调到武水县来了?” 于俊楚道:“那天我爸跟我聊了很久,他说让我跟你多接触,多学学你的工作思路,正好,我们江右省武水县跟你们昌山县接壤,他就让我调到这里来,跟你离得近,彼此有个照应,正好,你不是想在周边几个县搞畜牧业吗?我在武水县,刚好可以响应你啊。” 苏星晖倒是能够明白于抗战的想法,于俊楚地方工作经验比较欠缺,他把于俊楚放到昌山县旁边,自己搞的那些产业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带动武水县的发展,形成一块一体化的区域经济,这对于俊楚来说,算是事半功倍的事情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是好事啊,我们市里的几个县倒好说,我就是发愁你们江右省的几个县,我们可管不到你们江右省去,现在有你在那里当县长了,这件事情就好办了。不过,咱们只能说是互相学习。” 于俊楚道:“这个你就用不着谦虚了,在搞经济方面,我还真得跟你好好学学,我从参加工作以来,一直都在机关工作,虽然理论学了一大堆,可是实际的地方工作经验却还是很欠缺的,算得上是纸上谈兵吧,哪像你这样,到哪里马上就能把工作抓起来,我现在当这个县长心里都有一些发憷呢,要不是想着你就在旁边,我还真不敢过来。” 苏星晖道:“行,你来了就住两天,在这里好好看看吧,不过我们这里条件可差啊。” 于俊楚道:“条件差倒不怕,我们武水县跟你们昌山县算得是半斤八两,条件都不怎么样。” 苏星晖道:“那你主要是想看些什么东西?” 于俊楚道:“你搞畜牧业的这个点子,我还是很感兴趣的,我到我们县几天了,对我们县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些,我们县也有搞畜牧业的优越条件,我们县的武水黑猪是一种良种肉猪,武水山羊大概跟你们的马头山羊算是一种比较近似的山羊,也是一种优良品种,其它方面的自然条件跟你们昌山县也比较近似,所以,我也想搞畜牧业。” 武水县与昌山县虽然接壤,可是两县之间有高山屏蔽,往来并不方便,两县之间的交流并不算频繁,所以,两县的牲畜品种也都有很大的不同。 苏星晖道:“行,那我就先带你去看一看我们镇里的几个合作社,你看一下这种模式,以后可以在你们县里推广。” 苏星晖便带着于俊楚跑了几个村子,看了看几个合作社,于俊楚显然对这种合作社的模式非常感兴趣,他向那些合作社的带头人反复问了不少问题,这些带头人这段时间也回答了不少人提出的类似的问题,现在回答这样的问题都已经非常熟练了。 于俊楚问问题的时候,还会拿出笔记本记载,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了,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 这天下午下班之后,苏星晖和于俊楚去了昌山县城,他们来到了县委招待所,正好,凌安国和邵德金一行正好从下面一个乡镇回来,准备在招待所里来吃饭,看到苏星晖,凌安国道:“星晖同志,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正要找县长呢,不过你白天不在办公室,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一位就是武水县的新任县长,于俊楚同志。俊楚,这位就是我们昌山县的县长凌安国同志。” 凌安国有一些懵,武水县的新任县长?这么年轻?他看上去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十五岁吧,都当县长了? 凌安国正在发愣,于俊楚已经微笑着向他伸出了右手道:“凌县长你好!” 凌安国连忙握住了他的手道:“于县长你好!” 苏星晖又指着邵德金道:“俊楚,这位是江城肉联集团公司的董事长邵德金同志,以后你们县里要搞畜牧业的话,这位可是你们的财神爷,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考察我们这里的投资环境,准备建一个屠宰基地的。” 于俊楚又微笑着向邵德金伸出了右手道:“邵董你好!” 邵德金也为于俊楚的年轻而震惊,他听了苏星晖对于俊楚的称呼,显然两人非常熟悉了,看来,能跟苏星晖交朋友的,也都不是等闲之辈啊,这么年轻的县长,那也是凤毛麟角了。 邵德金连忙伸出手跟于俊楚握了握道:“于县长你好!” 凌安国道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吧。” 进了包厢,邵德金又把那些公司的高层向于俊楚介绍了一番,双方寒暄过后,酒菜也就上上来了。 凌安国端起酒杯对于俊楚道:“于县长,今天你是贵客,我敬你一杯。” 于俊楚跟他喝了这一杯,凌安国道:“于县长今天到昌山县来,有何贵干?” 邻省邻县的县长,到昌山县来,那也不算是一件小事了,一般来说,县委县政府都是要正式接待的,所以凌安国有此一问。 于俊楚笑道:“我今天来也没什么公务,我就是刚刚到武水县上任没几天,星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就来看看他,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访友的,凌县长不必如此客气。” 邵德金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于县长必定出身不凡,这从他的做派中就能看得很明显,他也端起了一杯酒道:“于县长,我也敬你一杯。” 于俊楚端起酒杯道:“邵董,这杯酒还是我敬你吧,如果你在昌山县建屠宰基地,那我们县以后养的牲畜,还要卖给你们呢,你可就是我们县的财神爷了啊!” 邵德金道:“这个好说,如果我们的屠宰基地真在这里建的话,那我们也需要货源啊,你们的牲畜,我们当然是愿意收了。” 两人喝了一杯,苏星晖跟于俊楚说:“你吃一口我们这里的马头山羊肉,看看跟你们那里的武水山羊有什么不一样?” 于俊楚吃了一口红焖羊肉,细细咀嚼着,他点头道:“嗯,你们这马头山羊的肉跟我们武水山羊的肉味道上都差不多,不过肉质更加细腻一些,我们武水山羊的肉要更加有嚼劲一些,看来,如果把这两种羊肉进行杂交的话,说不定能够培养出一种更加优良的品种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九章 合作修路 凌安国道:“可惜啊,咱们两个县虽然接壤,可是两县之间有大山相隔,两县的老百姓交流并不多啊,山羊的交流就更少了,要不然,说不定还真能培养出一些优良品种呢。” 湖东、江右两省的省界就是昌山、武水两县之间横亘的一座山脉,名叫天岳山脉,这座山脉海拔近两千米,山势险峻,恰似一座天堑,将两省和两县分开了,虽然近在咫尺,却不能频繁交流。 魏鹏飞的家乡下铺乡的隐龙山,就是天岳山脉的一座山峰,而隐龙山的隐龙洞,倒是连接两县之间最近的一条路了,只不过这隐龙洞的洞口太过隐秘,而且洞中未经开发,也很险,所以知道走这条路的人并不多。 在解放之后,两县之间倒是修通了一条山路,但是这条山路是一条曲曲弯弯的盘山公路,非常险峻,而且也太窄,所以这条公路也不能成为两县之间大规模交流的通路,除非是开凿穿山的隧道,那样的路才好走一些。 于俊楚道:“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座大山也不能成为我们两省两县交流的阻碍了。” 凌安国眼前一亮道:“于县长有修路的打算?” 于俊楚点头道:“倒是有一些这样的打算,武水县四面皆山,如果不打通一条道路,永远也不可能发展起来啊。” 武水县的地形特点是四周都是高山,只有中间一块盆地比较平一些,武水县城就座落在这块盆地里面,想往哪个方向发展都很不容易,而且江右省的经济也不发达,于俊楚想要修路的话,倒还真不如跟昌山县之间修一条路,倒可以借一下昌山县的光。 昌山县有苏星晖在这里,一定会有大发展的。 凌安国大为振奋,他端起酒杯道:“于县长如果真有修路的打算,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昌山县也一直有修路的打算,可惜没有这个能力,而且要修一条从昌山到武水的路,那也不是我们一个县甚至一个省的事情,现在于县长既然想修路,那我们两个县正好可以合作一把。” 由于昌山和武水两县的特殊性,想要在两县之间修一条相通的公路就是两个省的事情了,以前两个县凭自己的力量修路,都没这个能力,想要说通省里在两县之间修一条穿山公路,也不太可能。 这是因为这两个县都是两省最穷的县之一了,这条路花费太大,修成之后的作用就是把两个穷县连接起来,这种亏本的事情,谁也不会做的。 各省的资源都是有限的,当然要优先保证经济发达地区,把经济发达地区连接起来,才是最优的资源配置方案。 包括整个国家也是这样,现在东部的高速公路远远要多于西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有限的资源当然要用在经济更加发达的东部,这样才能产生更好的效果,获得更大的回报。 现在既然于俊楚发了这个话,那他肯定是有把握的,而现在昌山县的日新月异,让凌安国也有了一些修路的底气,如果真能把这条路修通,那将是凌安国的一大政绩了,对两县之间的经济也将会产生巨大的作用。 于俊楚端起酒杯,跟凌安国又喝了一杯道:“修不修这条路,主要还是取决于邵董事长啊,如果他在昌山投资建设屠宰基地,那我这条路肯定会修,要不然的话,我可能会向东修一条路了,毕竟我们省的省会在那边。” 这就是于俊楚将邵德金的军了,不过邵德金经过这几天的考察,对昌山整体的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唯一的疑虑就是除了昌山县之外,昌山周边的几个县是不是也会搞畜牧业。 今天武水县的县长就来了,明确表示他们要搞畜牧业,这让邵德金心中已经有八成已经倾向于在马头镇投资建厂了。 他便端起酒杯道:“来,我敬你们一杯,这几天,我在昌山县也看了不少地方,各方面的信息也了解得比较全面了,我个人认为,昌山县的各项情况还是相当不错的,当然,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还要回去把这件事情交给董事会讨论,看看是否在昌山县投资建厂。” 凌安国和苏星晖都很高兴,邵德金在江城肉联集团公司的威信是毋庸置疑的,既然他认为昌山县的各方面情况不错,那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了八成了。 这天晚上,于俊楚就住在了县委招待所,苏星晖在他旁边也开了一间房,晚上,两人进行了长谈。 于俊楚道:“星晖,我们两县之间修一条路的话,大概需要多少资金?” 苏星晖算了一下道:“从昌山县城到跟你们武水县接壤的下铺乡,大概直线距离在三十五公里左右,大概需要三千万左右的资金,你们武水县境内的那条路有多长呢?” 于俊楚道:“武水县境内大概有四十公里出头,那大概在三千多万不到四千万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大概是这么多,不过我们两个县主要都是山地,地形复杂,如果临时出现什么状况的话,预算随时有可能增加。” 于俊楚道:“能不能像你在修彭家湾镇长江大桥时一样,向世界银行贷款?”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贷款是一条可行的路子,修好路后在两县交界处可以设一个收费站,收费还贷。” 苏星晖抬头笑道:“俊楚兄,我看你刚才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以为你能在你们省里要到钱呢,原来,你还是在打我的主意啊,是不是又要我去找世界银行的哈克特先生?” 于俊楚两手一摊道:“我们省里比湖东省要穷得多,现在又在东边的平原地区在修高速公路,资金都集中到那边去了,我们这个穷县,他们哪有空理会。你星晖既然有世界银行的关系,那不用白不用,把路修好的话,那对咱们两个县都是有好处的嘛。” 苏星晖正色道:“行,咱们这条路算起来只不过是个小项目,只要有县财政作为抵押,哈克特先生应该愿意帮我们这个忙的。” 于俊楚道:“星晖,那就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谢我做什么?” 于俊楚道:“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修路就是我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了,这把火烧得旺不旺,关系到我是不是能在武水县站稳脚跟呢。” 于俊楚这话没说错,他一个这么年轻的县长上任了,如果不把三把火烧得旺一些,别人又如何能对他心服?他在武水县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当县长,没有人对他心服,他又如何能够站稳脚跟,当好这个县长? 苏星晖道:“不过俊楚兄,有一件事情我可要提醒你,我们向世界银行贷款,也不能全额贷款,世界银行规定,所有贷款项目,自有资金必须达到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另外百分之五十需要我们自己来筹措,你还是得向你们省里、市里化缘。” 于俊楚点头道:“世界银行的这个规定我也知道,只要他们能够解决一半资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另外一半,我来想办法。“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就知道于俊楚会有办法,他好歹是于家的嫡系子弟,现在又是于家重点培养的后备力量,区区一两千万资金如果都能难住他的话,那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苏星晖还是加了一句:“如果筹措资金有困难的话,你告诉我,我还是有一些办法的。“ 于俊楚点头道:“谢了啊,星晖。“ 苏星晖道:“你跟我就不要这么客气了,说起来,你们于家也帮过我不少忙呢。“ 于俊楚笑了笑说:“星晖,我们武水县四面环山,倒跟你们昌山县的地形条件差不多,经济该如何发展,除了一个畜牧业之外,你还要给我出点主意。“ 苏星晖道:“你们武水县的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不过既然跟昌山县接壤,又同在天岳山脉之中,想必各方面的情况都差不多,所以,在这里发展什么重工业是不太现实的,比如畜牧业、旅游业、种植业,以及跟这些产业相关的一些小工业,倒是可以发展一下的。“ 于俊楚道:“武水县有些什么风景好的地方,我倒是还不清楚,才上任几天嘛,但是武水县也曾经是红军的老区,跟你们昌山县一样,红军曾经在这里打过游击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做个文章,好好开发一下旅游业。“ 苏星晖点头道:“既然是山区,又是天岳山脉这么一座雄伟险峻的山,风景好的地方肯定不会少,再加上红色旅游这个卖点,想必游客也会喜欢到这里来玩,以后等咱们两县的交通情况好了,游客来了我们昌山,再去你们武水,咱们两县都可以受益啊。“ 两人促膝长谈,一直谈到很晚很晚,于俊楚跟苏星晖谈了这么久,受益非浅,他越谈越兴奋,对当好这个县长也有了很强的信心。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章 你居然提这个条件 第二天,苏星晖跟凌安国说了可以向世界银行贷款修路的事情,凌安国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就是在想怎么筹措这笔资金的问题,一听苏星晖说可以贷款,他一下子大喜过望。 虽然贷款只能贷一半,另外一半资金还是需要自己筹措,可是这已经让凌安国觉得压力骤减了。 凌安国对全县的地形都是烂熟于心,他当然知道从县城到下铺乡有多远,大概需要多少修路资金,他马上就让县交通局做一个预算出来,把预算做好之后,他说就算是求爷爷、告奶奶,也要到省里市里要点钱过来。 于俊楚也回武水县去了,他也要到县里去让交通局做一个预算,然后他也要去向上级要钱了,等两边的自有资金筹措到手了,就可以启动向世界银行贷款的程序了。 苏星晖提前给哈克特打了个电话,结果打到世界银行驻中国办事处,苏姗娜说哈克特先生不在,他出去视察工地去了,她会联系他,让他尽快给苏星晖回个电话的。 半个小时之后,哈克特的电话就回了过来,他在电话里热情的说:“嗨,亲爱的苏,你好啊,我听苏姗娜小姐说,你打电话找过我?” 苏星晖道:“尊敬的哈克特先生,你好,听说你又在外面视察工地,很辛苦啊。” 哈克特道:“对,我在鲁东省,这里有一个高速公路项目是我们贷的款,我在这里看一下工程进展的情况,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哈克特先生,我现在调动到我们市的昌山县来工作了,我们县打算修一条公路,这条公路要通到江右省的武水县,全程大概近八十公里,总共需要大概六千万到七千万的资金,可能需要向你们世界银行贷款啊。” 哈克特道:“那没问题,只要符合贷款条件,我肯定满足你的要求,你大概什么时候需要这笔贷款?” 苏星晖道:“现在详细的预算和可行性报告正在计算和制作当中,等这些东西制作出来了,我再给您打电话,希望您还是能够帮我的忙,把贷款的流程尽量压缩一下,我们还是可以用两个县的县财政来做抵押,贷款风险方面,您尽管可以放心。” 哈克特道:“可以,亲爱的苏,等你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可以转告苏姗娜小姐,我就会尽快赶去你们那里的。对了,你现在所在的县名叫昌山县是吧?” 苏星晖道:“对,就在我们上俊县的东南面,大概离我原来工作的彭家湾镇八十公里左右。” 哈克特道:“那我知道了,好的,今天就这样吧,我得把这里的工作尽快完成,然后就回京城办事处去。” 哈克特挂了电话,苏星晖将这个消息分别告诉了凌安国和于俊楚,他让两人一定叮嘱交通部门,要尽快把详细的预算和可行性报告拿出来,然后就可以进入贷款流程了。 邵德金结束了在昌山县的考察,准备回江城去了,临行前的晚上,他跟苏星晖谈了一次。 苏星晖微笑着问邵德金道:“邵董事长,您这一次的考察,感觉情况怎么样?” 邵德金点头道:“我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我这次回去就尽快召开董事会,预计董事会上通过在昌山县建设屠宰基地的这件事情问题也不大,这对公司的发展还是很有好处的嘛,而且这一次跟我一起到昌山县考察的,就有几个董事会成员,他们对昌山县的印象也不错。”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邵董事长了。” 邵德金正色道:“我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而考虑,说实话,如果你们昌山县不符合我们的投资要求,我是不会考虑在这里投资建厂的。” 苏星晖道:“这证明邵董事长是一个出色的企业家,如果我们能跟您合作,我们也很放心。” 邵德金道:“对,一个企业的投资行为应该是双赢甚至多赢的,对我们合作双方,甚至老百姓都要有好处才行。” 苏星晖道:“既然邵董事长有这样的认识,那我有一个条件我想邵董事长一定也是能够答应的。” 邵德金道:“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这个条件就是,如果江城肉联集团真的在我们昌山县建设屠宰基地的话,我希望在环保方面能够达到我们的标准。” 邵德金愕然道:“你居然提出的是这个条件?” 苏星晖笑道:“那邵董事长觉得我应该提出什么条件呢?” 邵德金摇头失笑,在他这么多年当厂长乃至董事长的过程当中,也不知道跟多少官员打过交道,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官员,他们提出过形形色色的条件和要求,就是没听过苏星晖这样的条件,他居然提出的是环保达标。 邵德金很确信,像他这个投资四到五亿的大项目,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抢着引进,哪怕这个项目污染再严重,他们也只会当做没看见,他们还会利用这个为个人捞一些好处。 邵德金饶有兴味的看着苏星晖道:“苏书记,像你这样的干部,还真是少见啊,至少我就从来没见过,你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一个条件呢?” 苏星晖道:“这些天邵董事长在我们昌山县考察,应该也看到了,昌山县是一个青山绿水,风景秀丽的地方,我们县里也引进了投资商,准备成立旅游开发公司,发展旅游业,一个这么美丽的地方,邵董事长您忍心因为污染而把它给毁掉吗?” 肉联企业如果在环保方面不进行投入的话,对环境的污染还是比较大的,那些屠宰牲畜之后产生的废水、废渣什么的,虽然不是什么化学原料,可是对环境的破坏丝毫不亚于化学原料。 当然,这些废水、废渣想要无害化也比较容易,在这方面比化学原料还是要强多了,但是要无害化的话,在环保设施方面也要增加不小的投入,这当然就要提高他们的成本。 不过对苏星晖来说,这也是他的底线,是不容他退让的,如果邵德金不同意,他宁可放弃这个项目。 邵德金道:“可是如果增加在环保方面的投入的话,我们的成本也要增加不少啊。” 苏星晖道:“在这方面,我们可以多给一些别的优惠政策进行补偿,不过环保是一定要达标的,这是我的底线。” 邵德金道:“苏书记以前工作的地方,也引进过不少企业,难道这些企业都能环保达标吗?”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引进的每家企业在环保方面都是能够达标的,如果邵董事长不相信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家一家的跑一遍,如果有一家在环保方面没有达标的话,您不在我们这里投资,我没有任何话好讲,我会郑重的向您道歉。” 邵德金问道:“那家中法合资的特钢厂在环保方面也能达标吗?据我所知,钢铁企业的污染向来都是很严重的。” 苏星晖笑了:“邵董,其实这家特钢厂在这方面的工作并不是最难做的,法国诺特联合钢铁有限公司是欧洲最大的钢企之一,他们在环保方面的理念和技术都是相当先进的,他们自己公司的标准,比我们的国家标准还要高得多,因为他们对职工的健康是非常看重的,他们的信条就是绝对不能让职工出现健康问题,所以他们的工作很好做。” 邵德金其实也出国考察过,他对国外的企业这方面还是很了解的,越是大公司,在这方面的标准越是严格,要不然因为环境污染让职工和周边的老百姓产生健康问题的话,只要别人告他们,那他们需要付出的赔款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不是他们愿意承受的,与此相比,他们宁可在环保方面多投入一些。 这跟中国的地方政府是一个理念上的分歧,中国的地方政府觉得为了发展,可以适当的牺牲一些环境和健康,等发展好了再治理也不迟。 应该说,这样的想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因此这种想法也有其市场,可是呢,那些被污染的地方和老百姓做出的牺牲却太大了,有的时候甚至是不可逆的。 反正以苏星晖的性格,他是做不出这种牺牲的,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政绩,他做不到。 邵德金点头道:“苏书记,说实话,我对你真的是服了,你是一个值得我尊敬的干部。” 苏星晖道:“邵董过奖了。” 邵德金点头道:“行,你的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苏星晖大喜过望道:“是吗?那太好了,谢谢邵董!” 邵德金笑道:“其实啊,你也把我看低了一些,我这几年新建的屠宰基地,在环保方面都还是做得不错的。” 苏星晖道:“那我得说声对不起了。” 邵德金笑道:“这个不需要,就是如果我们进入了实质性的谈判,你说的优惠还是得给我。” 苏星晖点头答应,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一章 突发事件 邵德金一行刚走,项天禄、禇征、韩向东、于若秋等人来了昌山县,他们在这段时间已经筹集了一亿多一些的资金,旅游开发公司可以开始启动了。 本来这些筹集的资金当中还有于锐志的一份的,不过于锐志去帮苏星晖去邀请那些皮革商来考察了,所以这一次他并没有跟项天禄他们一起过来,而是让于若秋代表他过来跟昌山县政府谈判了。 他们跟昌山县政府进行了谈判,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因为旅游开发公司有上俊县的先例可循,并不算复杂,在上俊县的事实表明,那种合作方式对双方都很公平,因此,仅仅花了几天时间,双方就达成了协议。 昌山县旅游开发公司正式成立了,魏鹏飞成为了昌山县政府派驻旅游开发公司的副经理,魏鹏飞这个戏法变得让他原来文化局的领导和同事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原来在文化局坐冷板凳的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一下子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昌山县的好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旅游开发公司刚刚成立,昌山县交通局和武水县交通局的预算和可行性报告就已经都拿了出来,于俊楚在江右省要的财政拨款也有了眉目,只不过凌安国在湖东省和峪林市要的拨款还没有得到答复。 为了拨款的事情,凌安国往江城和峪林市跑了几趟了,不过省里和市里的态度都是在推脱,都说现在资金紧张,没有多余的资金投入到昌山县修路的项目中来。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你一个县里修路,省里凭什么给你拨款,你这又不是省里计划内的交通项目,是你县里自己想修的一条路,要是哪个县想修路都找省里要拨款,那还不乱套了? 至于市里,市长任贵胜最近对昌山县是一肚子火,他自然更加不可能给昌山县的修路项目拨款了。 市里好像还有人在说风凉话,你们昌山县不是有本事吗?上一次修昌峪公路都没要拨款,而是找私人财团借的钱,那你这次再找别人借啊。 有的人更说,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你们昌山县已经修了一条公路了,还找省里市里要钱修路,有点太贪心了吧,也该发扬风格,把有限的资金让给别的县,让别的县也发展发展吧。 这话说得也不错,湖东省不算一个经济发达的省,峪林市也不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市,资金是十分有限的,而需要改善交通状况的地方却又太多,他们不拨款给昌山县,凌安国也没什么话好说,他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只能是天天向市里磨,向任贵胜反映这条公路对昌山县的重要性。 可是任贵胜才不管那些呢,他一口咬定没钱,这让凌安国也有一些无可奈何。 苏星晖便出了个主意,他让凌安国先向旅游开发公司借上一千五百万,先把世界银行的哈克特请来,展开贷款流程再说,反正旅游开发公司的投资不可能一下子投进去,是一个逐步的过程,这一千五百万抽出来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这笔借款还是要以县财政做抵押,要付借款利息的。 苏星晖的提议,旅游开发公司的几个股东当然不会拒绝,这一千五百万的资金划到了县政府的一个修路专用账户上来,解了昌山县的燃眉之急。 苏星晖马上就给哈克特打了电话,哈克特答应,在三月初就到昌山县来。 就在这时,昌山县却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这就是在昌山西南部的大石乡的一家采石场,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安全事故,采石场爆破时,炮工计算的药量出了问题,爆破威力太大,炸出的飞石四散而落,飞出了很远,有一块飞石飞到了附近的村子里,击穿了一户人家的茅草屋顶,正好砸在一个人的大腿上,当场就骨折了。 这起事故还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只伤了一个人,而且在打中人之前,被屋顶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也偏离了一下方向,要不然打中身体其他部位,那就不是一个骨折那么轻松的事情了,很有可能会出人命。 其实,这种事件本来并不稀奇,以前昌山县的采石场就时有发生这样的安全事件,一年总有几起,采石场都是赔点钱了事,一个人也就几千块钱,对于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一次本来也不例外,这家采石场赔了几千块钱给那个伤者治伤,这事应该就算是过去了,可是这一次村子里有个愣头青,硬是把事情闹大了。 这个愣头青名叫岳耀华,是个退伍军人,他一直对这家采石场深恶痛绝,因为采石场爆破的飞石时不时的就会飞到村子里来,粉尘漫天,让村子里的老百姓不得安生。 这一次飞石砸中了人,岳耀华便叫上了村子里的几十个年轻人,把采石场的门给堵了,逼着他们停工了。 他们堵采石场的门,采石场的人当然不干了,这家采石场也是有后台的,他们有几个股东都是县里的干部,于是,他们叫来了几车人,跟岳耀华他们对峙了起来,械斗一触即发。 乡派出所的民警接到了报案,赶到了现场,不过他们才几个人,显然难以阻挡这么大规模的械斗,于是,他们向县局请求支援,而大石乡的领导也都来到了现场。 县公安局局长谢林生接到大石乡派出所的民警汇报之后,深感事态严重,他立即向薛兴原和凌安国做了汇报,薛兴原和凌安国便立即跟谢林生一起赶赴了现场。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械斗的话,那他们是要负责任的,那后果太严重了。 谢林生在向薛兴原和凌安国汇报之前,已经向现场增派了警力,因此,在他们三人赶赴现场的时候,现场的情况比刚开始好了一些。 当然,他们看到的情况还是比较危急,双方加起来总共一百多人,中间是几十名警察把他们隔开,而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也在不停向现场聚集,他们群情激愤,情绪十分激动,高喊着要让采石场停工。 这也是他们长久以来的积怨集中爆发,一家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和环保措施的采石场,对周边的村民伤害确实太大了,不是在那种环境下生活的人可能是不能理解的,但是对这些村民们来说,他们对此是深恶痛绝的。 薛兴原虽然有些跋扈,有些刚愎自用,可是他在昌山县的威望还是无与伦比的,他一到现场,就让大石乡的领导赶紧把村民们劝回去,然后他在问清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之后,当场宣布让这家采石场停工。 薛兴原的话让现场的村民们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在乡领导和村干部们的疏导下,他们也是慢慢散去,最后,只留下了岳耀华和另外十几个年轻人。 岳耀华一点儿也不怕薛兴原,他直愣愣的对薛兴原道:“你说停工他们就会停工吗?他们会停几天呢?” 大石乡党委书记王重发对岳耀华道:“你说话不能无礼,这是我们的县委书记,他说停工,就一定能停工。” 不过岳耀华还是看着薛兴原,他的眼神里满是怀疑,为这家采石场的事情,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举报过,可是每次举报,顶多停工一两天,就又开工了,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薛兴原道:“请你放心,这一次他们停工整顿,如果不能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整顿到符合要求,是不可能重新开工的,如果没有做到,欢迎你们到我们县委大院去做客!” 岳耀华这才将信将疑的说:“那我就相信你们一次了。” 看着岳耀华带着那十几个年轻人离开了,王重发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让薛兴原到乡政府去坐,可是薛兴原却板着脸看着他,这让王重发背上的汗都下来了。 薛兴原盯着王重发看了几分钟,这才说:“这件事情,你要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这种违规开采的采石场,你不管?” 王重发心中叫苦,我管得了吗?这个采石场背后可是有县领导的,不过这话他显然不能说出来,他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薛兴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王重发的回答,他点头道:“好,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是吧?好,那我先回去,你自己给我查,你们乡还有几个这样的采石场,你全部给我停工整顿,在安全设施和环保设施上不能达到国家标准,不许开工,如果还有开工的,我唯你是问,你这个书记也不用干下去了!” 说完之后,薛兴原转身就走,凌安国和谢林生也跟着一起离去了。 薛兴原回到县里之后,雷霆震怒,他叫来了县里相关部门的领导,把他们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然后让他们展开一次安全、环保联合大检查,全县凡是不符合国家安全和环保标准的采石场,一律停工整顿,不得循私。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二章 经验之谈 这一天,凌安国在薛兴原的办公室里跟他谈了很久,他对薛兴原说:“书记,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下定决心,凡是整顿不合格的采石场,一律不能开工了,这一次幸好是只伤了一个人,要是出了大事,这对县里现在大好的形势,会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的。” 这个道理薛兴原当然也知道,现在县里可以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好形势,旅游开发公司,两条通往县外的路,在全县开展的畜牧业,还有其它确定投资的企业,如果江城肉联集团的五亿投资确定落地的话,那今年昌山县的外来投资说不定能够达到近十亿元。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字,昌山县历年来引进外来投资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啊。 要是因为采石场的事情闹出了什么大乱子,影响了这些投资的落地,那他薛兴原会失悔不迭的,失去了这一次的机会,昌山县下一次等到这种机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不过,真的要下定决心彻底的让这些采石场进行整顿,薛兴原也还是有一些犹豫,毕竟这些采石场背后都是有背景的,具体是哪些人,他心里也有数,他在县里的耳目还是不少的。 可以说,县里的领导、中层干部,至少有一半人跟县里的这些采石场有利益纠葛,这就织成了一张网,一张无处不在的网。 这张网刚开始的威力不算大,所以薛兴原也没放在心上,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这张网上牵涉到的人越来越多,牵涉到的利益越来越巨大,就连薛兴原都不得不忌惮了。 这一次的安全事故,差点儿闹出群体事件,薛兴原气愤之下,作出了让全县的采石场停工整顿的决定,不过他的本意还是让这些采石场背后的人有所收敛,算是敲打敲打他们了,要彻底让他们整顿,这样的决心还是不好下的。 哪怕薛兴原在昌山县一言九鼎,可是如果真正触犯了这么多人的利益的话,这样的反弹力度他也得惦量惦量。 上一次整顿货车超载的事情还好说,并没有动摇这些采石场的根本利益,只要能开工,还是有钱赚的,只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可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让他们停工的话,那是直接断掉了他们的财路了。 薛兴原以刚愎自用而着称,不过刚愎自用也意味着他的性格果断,他这么果断的性格都犹豫不决起来了,证明这件事情牵涉还是不小的。 就在凌安国跟薛兴原谈话的时候,昌山县的几位县领导聚在了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石荣怀家里打麻将。 石荣怀也是昌山县的一个老牌县领导了,他虽然不是昌山县人,可是却是邻县达山县的人,在昌山县已经工作了近三十年了,现在跟昌山人已经无异了。 石荣怀在昌山县当然也有几个采石场的股份,这一次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大石乡的那个采石场里就有他的股份,他的姨外甥也在采石场里担任保安队副队长,跟岳耀华那群人对峙的人,有一半都是他姨外甥拉过去的流氓混混。 今天到石荣怀家打牌的有副县长张世清、人大副主任方立刚,还有大石乡那个采石场的老板左元志,石荣怀的姨外甥梁春花在给他们端茶倒水。 梁春花其实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过他父母在前面夭折了两个儿子,生下他之后,为了好养活,就给他起了个女孩名,在这里的风俗里,男孩起女孩名就好养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的原因,梁春花一直无病无灾的长大了,而且长得五大三粗,也正因为他体格好,父母又娇惯他,所以他喜欢惹事生非,在外面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他在外面惹的事情,有石荣怀这个姨父在,都给他摆平了,石荣怀在那个采石场入股之后,便把梁春花介绍到采石场当了保安队副队长,拿着一份高薪,担当的是打手的角色。 几人在搓着麻将,石荣怀扔出一张三条,左元志摸了一张牌,扔出了一张二条,石荣怀把牌一倒道:“胡了,单吊二条!” 这里麻将的规矩是二五八将,左元志装做懊恼的说:“又点炮了,石县长牌打得好啊。” 左元志扔过去一张五十,张世清和方立刚都扔过去三十,石荣怀笑眯眯的把钱放到了自己面前道:“小左啊,你今天可是神枪手啊,给我们几个点了不少炮了。” 左元志道:“没办法,手气臭,牌打得也差,不放炮怎么行呢?算是孝敬几位领导的了。” 张世清道:“小左啊,你给我多放几炮啊,都放给石县长跟方主任了。” 左元志点头笑道:“行,这盘就放给您了。” 方立刚道:“老石,咱们也不能光打牌啊,县里下命令把咱们的采石场全停了,你得想办法啊,要提意见,不然像小左这样的老板没收入了,他还能给你点几次炮?” 石荣怀道:“这个炮点不点没关系,小左你也是,你们采石场的炮可不能乱点啊,这一次要是不出事,别人不闹,这采石场也不至于停工啊。” 左元志道:“石县长,你还不知道?那爆破公司太黑了,一吨炸药收咱们几千块,炮工的工资也贵,要是都用他们的炸药,那咱们不都得喝西北风去?” 石荣怀倒是知道,爆破公司有市里的硬关系,那炸药都是从市里直接送来,价格确实是太贵了,所以采石场搞爆破,不能全用爆破公司的炸药,要不然成本太高了,有时候他们只能自己偷偷摸摸搞爆破,用的是黑市的炸药。 采石场没有这方面的工程师,不知道该打多深的孔,该打多大的洞,该放多少炸药,所以都是买来黑市炸药之后土法上马,搞扩壶爆破,凭的全是经验,这样搞不出事才怪。 石荣怀皱眉道:“可是你们这样搞,县里要你们停工整顿的话,那也是很正常的,我们怎么提意见?” 张世清道:“你们不知道,石县长不是没提过意见,他在县长办公会上就说,现在县里的采石场是县财政的主要来源,现在这样胡子眉毛一把抓的全部关停整顿,对财政收入的影响是很大的,所以他建议整顿几天就让采石场都开工算了,要不然县里上这么多新项目,哪有钱啊。” 左元志道:“那凌县长怎么说?” 张世清道:“凌县长说这一次的事件影响太恶劣了,一定要强力整顿,不允许下一次再发生这种事情。” 左元志说话间打出了一张七万,张世清把牌推倒说:“胡了,卡七万。小左,你行啊,说放炮就放炮。” 三人把钱开给了张世清,方立刚道:“老凌这个人啊,太拧了,这样搞不行的,全县多少干部都在开采石场,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在这昌山县,不吃这石头还吃什么?工资就这么几个,总不能让大家都喝西北风去吧。” 张世清道:“没办法,薛书记支持老凌,我们也没办法。” 石荣怀一边码牌,一边缓缓摇头道:“我估计啊,薛书记支持老凌也不是他的本意,只不过他欠老凌的人情,有些抹不开面子,他怎么不知道县里的情况呢?要是真让这些采石场都老是停工整顿的话,那县里闹起来,他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方立刚道:“是啊,薛书记年龄都快到点了,他何必在这个时候得罪这么多人呢?他就不想给他的儿孙留点香火之情?等他退居二线了,他的儿孙还要靠这些老部下帮衬呢。” 张世清道:“那照这么说,薛书记这一次也只不过是做一个样子?停几天就会再让采石场都开工?” 石荣怀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样了,他要做一个姿态,咱们也要做一个姿态。小左啊,你的采石场是要好好整顿一下了,把安全生产搞好一点,要不然你打死打伤了人,老赔钱也不行啊,还有那个粉尘是太重了,上一次我去把我都呛得不行,在那里上班的人怎么受得了,春芳,你说粉尘是不是太重了?” 梁春芳点头道:“是有点重。” 石荣怀道:“就是嘛,搞点洒水的设备,洒洒水也是好的嘛,还有,跟周边的村民要搞好关系,稍微给他们一点补偿,逢年过节给那里的老人、困难户送点慰问品,要得了几个钱?你跟他们把关系搞好了的话,这一次的事情也闹不起来嘛。停了这些天的损失都不止那几个钱。” 方立刚点头道:“老石你这话在理,小左啊,你要学着点,这都是石县长的经验之谈,你如果能够跟村民们把关系搞好,以后你的好处大着呢,何必总是一出事就拖几车人去喊打喊杀呢?” 左元志连连点头道:“行,石县长,我听你的,我以后一定跟旁边的老百姓把关系搞好。” 石荣怀摸了一张牌道:“五饼,胡了,七对!” 三人纷纷赞叹石荣怀的手气,一人扔过去两张老人头。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三章 合作共赢 看着薛兴原犹豫不决的样子,凌安国道:“书记,要是这一次的停工整顿起不到应有的效果的话,那以后要是再出什么事,对县里的负面影响太大了,会把投资商吓走的,而且这采石场这样搞,对环境的破坏太大了,对县里的旅游业影响也很大啊。” 薛兴原点燃了一根烟,狠狠的抽了一口道:“给他们多罚点款,警告他们注意安全生产和环保就行了吧,过几天还是让他们开工吧,不开工的话,县财政这个月的收入都得减少不少吧?” 凌安国道:“薛书记,你算过账没有,这些采石场一年上交的财政收入也才几百万,只要县里的经济发展起来了,这几百万又算得了什么?光是旅游开发公司,每年增加的财政收入至少都是上千万,还不说其它企业了。” 薛兴原在心里叹息道,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可是他的压力也很大啊,特别是上一次任贵胜给他打的那个电话,让他心里一直都悬着,有些彷徨不决。 他的小儿子还在市政府工作呢,他的小女儿今年大学毕业,去年任贵胜也说了,可以帮他把小女儿安排到峪林市工作,任贵胜的面子,他也不能不给啊。 他知道任贵胜不想看到昌山县的工作搞得风生水起,因为那是苏星晖的成绩,而任贵胜是很看不惯苏星晖的,而且任贵胜的背后隐隐约约有着省长田承祖和省委副书记路绍钧的影子。 苏星晖得罪过田承祖和路绍钧的事情,薛兴原也是听说过的,虽然他并不明白内情,不知道苏星晖这么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怎么会得罪这么两位大佬的,可是事实摆在这里,他也不得不信。 薛兴原想看到昌山县发展起来,不过对这些事情他也有所忌惮,而他本人对苏星晖的个人印象又未必很好,这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无比矛盾。 薛兴原道:“老凌啊,这事先别着急好不好?反正他们现在正在停工整顿,等我们再考虑考虑再说吧。” 凌安国心中叹息,他知道薛兴原的心情很矛盾,也知道他为什么矛盾,有些事情,他也不能苛求薛兴原,更不能把他逼得太急。 要知道薛兴原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凌安国能够在他面前说得上话,那是因为薛兴原念着他的旧情分,要是凌安国把他逼得太紧,那有可能会适得其反的。 凌安国点头道:“行,书记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石荣怀家,张世清道:“石县长,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是那个苏星晖搞出来的鬼,要不是他来了昌山,不会有这么多事。” 方立刚也点头道:“是啊,以前县里多么太平,咱们采石场开得好好的,没这么多屁事,钞票赚得多么爽快?现在呢,他一来之后,先就把李伯堃那个采石场弄走了,接着又整治货车超载,现在又搞停工整顿,这是逼得咱们没活路了啊。” 张世清叫嚣道:“别提李伯堃了,怂样,他一个县委副书记,连个镇党委书记都怕得要死,别人说怎么样他就怎么样,最后连采石场都送给人家了,现在在县里也是装聋作哑的,一个屁都不敢放。” 石荣怀道:“老李也有他的苦衷嘛,再说了,那个苏星晖的背景也确实很硬,我听了心里都有些怵。” 方立刚道:“背景再硬又如何,咱们县里有县里的规矩,他也不能不顾规矩的乱来,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石荣怀点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咱们也不能跟他硬顶,还是要讲究个方式方法,要是咱们跟他硬来,那打了小的,出来老的,别人也有理由出头整治咱们了。” 方立刚点头道:“是啊,方式方法还是要讲究的,不能明着来,还是要来暗的。” 张世清道:“咱们可以向市领导反映嘛,他们这么瞎搞,不行嘛,真要是激起了民愤,市领导肯定也不愿意看到。” 左元志道:“张县长说得对,这么多采石场都停工了,全县在采石场上班的人只怕上千人,他们没了工资,靠什么生活?时间一长,他们只怕会自发的到市里去闹事的。” 左元志的话里透着一股阴险,张世清点头道:“小左说得有道理,工人没了生活来源,自发到市里去闹事,我们也没有办法嘛。” 石荣怀却摇头道:“这一步不能走得这么快,毕竟让全县的采石场停工整顿,是薛书记下的决定,要是去闹事的话,那就等于是把薛书记架到火上烤了,咱们这些人可都是薛书记提拔起来的,不能这么做。还是先找个途径向市领导反映一下情况,实在不行,再说下一步的话吧。” 方立刚道:“石县长仁义啊,那张县长你可以向你哥哥反映一下嘛,让市里过问一下这事。” 张世清皱眉道:“我哥哥啊,我倒是跟他说过这事,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事,还是得找市里的主要领导。” 石荣怀道:“世清同志,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推脱了嘛,你哥哥也是市里的领导嘛,他向市里的主要领导进言是他的权力嘛。” 张世清点头道:“行,那我跟他说一声吧,不过可能需要一些活动经费啊。” 左元志连忙说:“张县长,需要多少活动经费,尽管跟我说,我来出。” 张世清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世清的做派让石荣怀、方立刚几人都在心中暗暗摇头,张世清这个人的吃相有些太难看了,就算是要活动经费,也不要直接说嘛,小左这个人还是很懂规矩的。 江城肉联集团的屠宰基地项目终于定下来了,这一天,邵德金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说经过集团董事会的讨论,集团决定在昌山县投资建设屠宰基地了,他们明天就将派人到昌山县来跟昌山县政府谈判。 苏星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凌安国,凌安国当然是大喜过望,他把这个消息又告诉了薛兴原,薛兴原很高兴,他让凌安国跟江城肉联集团好好谈判,务必要把这个屠宰基地留在昌山县,不过他说就不出席谈判现场了,他明天要到市里去开会。 既然薛兴原说要到市里开会,那凌安国自然也不能强求了。 其实,薛兴原这一次去市里,并不是开会,而是去见市长任贵胜,任贵胜给他打了电话,说要他去一趟市里,他有事情要找薛兴原。 第二天一大早,邵德金一行来到了昌山县城,跟昌山县政府进行投资协议的谈判,由于他们选择的投资地点是马头镇,所以,苏星晖、马升都参加了这次谈判。 其实,上一次邵德金到昌山县考察的时候,双方在很多地方都已经达成了一致,所以,这一次的谈判也是进行得非常顺利。 江城肉联集团公司决定在昌山县投资五亿建设一座屠宰基地,等到全部建成之后,年屠宰量可以达到五万头肉牛,百万头山羊,同时,他们还承诺将在环保上进行比较大的投入,保证达到国家标准。 而昌山县政府和马头镇政府也给了江城肉联比较大的优惠政策,国家允许范围之内的优惠政策,他们都给了江城肉联,因此,双方很顺利的达成了一致。 谈判结束之后,凌安国在县委招待所宴请了邵德金一行,苏星晖和马升自然也是参加了宴会,在宴会上,凌安国举杯对邵德金一行道:“我代表昌山县四十多万干部群众,感谢邵总和各位尊敬的客人,对我们昌山县的信任,在我们昌山县投资建厂!” 邵德金举杯道:“凌县长就不必说感谢的话了,我们来建厂,也是希望能够双方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苏星晖也站起来道:“邵董说得好,我们双方合作的基础就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希望这个屠宰基地能够让昌山县的老百姓脱贫致富,也希望江城肉联集团公司能够越来越发展壮大,早日成为亚洲最大的肉制品企业!” 大家一起笑着,喝下了酒杯里的酒。 凌安国坐下之后道:“邵董,各位客人,多吃点菜,对了,今天薛书记本来是要来参加这个谈判的,不过他临时要到市里去开个会,所以没能参加谈判,不过他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定把各位客人招待好,请邵董和各位客人谅解。他回来之后,会向各位客人赔礼的。” 这话凌安国不说还真不行,上一次邵德金来考察的时候,薛兴原是参加了对他的接待的,这一次谈判这么大的事情,薛兴原却没有参加,如果不解释一下的话,邵德金还以为薛兴原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呢。 邵德金笑道:“没关系的,我也是行政干部嘛,我们党的会多,我是知道的,只要我们的谈判顺利完成了,就够了。” 凌安国再次举起一杯酒道:“那我再敬各位一杯,祝我们之间的合作能够顺利!”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四章 昌山的未来 这天晚上,苏星晖跟凌安国聊了一下,畅谈了一下昌山县未来的发展。 在苏星晖的构想中,昌山县的未来其实是大有可为的,昌山县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地处湖东、江右、湖西三省交界之处,是交通要冲,就算在古代,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一点从昌山县诸多名胜古迹都可以看出,从古至今,有许多军队都曾经在这里打过仗,为了争夺这块兵家必争之地而付出了鲜血。 现在是和平时期了,昌山县的战略地位当然有所下降,由于它地势太过险要,交通不便,因此,在经济发展上才处于了弱势地位,不过随着交通状况的慢慢改善,这里应该是可以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彩的。 在苏星晖的构想中,未来可以把昌山县通往周边几个县的公路一一修好,形成四通八达的公路网,这样,昌山县就成了三省的物资辐辏之地,自然而然的就繁华起来了。 今天谈判成功的江城肉联的屠宰基地,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周边几个县都是非常适合发展畜牧业的,他们看到了昌山县发展畜牧业的成功,一定也会大力发展畜牧业的,而他们养殖的牲畜往哪里送呢?首选当然就是昌山县的屠宰基地,这样,就自然的让物资流向了昌山。 这样就能形成一个惯性,以后三省数县的物资就都会通过昌山县来相互交流。 昌山县周边的三省数县,都处于天岳山脉之间,与外界的交通不便,所以跟他们本省的省会等经济最发达的城市的联系都不强,在这个时候,昌山县首先破局,改善了交通状况,就能够一举确立在这天岳山脉大片宝地中的中心地位,前途不可限量啊。 在苏星晖的构想当中,未来一两年间,他还将促成一条从南至北,通过昌山境内的高速公路项目开工,这条高速公路就像是一条绳索,将沿途的三省数县串在一起,这就将会是一条璀璨夺目的珍珠项链,而昌山县就将是其中最大最灿烂的一颗宝珠。 苏星晖的话让凌安国兴奋不已,他都从来没有想过,昌山县能够变成苏星晖说的这副模样,这样说来,昌山县一向的劣势,现在还变成优势了? 在凌安国的认知当中,昌山县是一个闭塞之地,根本不可能发展成经济发达的地方,只要能够脱去贫困县的帽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苏星晖这么一说,让他的眼界豁然开朗。 他细细品味苏星晖说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是啊,以前他怎么敢想昌山县也能吸引这么多的投资呢?可是在修通了一条路之后,一切都改变了,投资两亿的旅游开发公司来了,投资五亿的江城肉联集团的屠宰基地来了,还有其它的一些投资商也来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凌安国不由得拿来了一幅昌山地图,在地图上看起了昌山县的地理位置,听了苏星晖的话之后,平时在他眼中十分熟悉的昌山县,现在变了,变成了一块风水宝地。 是啊,昌山县现在成了一个中心,天岳山脉的中心,在它的周围,围绕着达山、幕阳、武水、南岩、黄丘、玉亭等好几个县,这些县都处于横亘长江中游以南的天岳山脉之中,占地广阔,物产丰饶,却都因为交通不便,而经济落后,可是,它们又具备多么大的潜力啊。 昌山县如果真的能够像苏星晖说的这样,成为这几个县的物资交流之地,那它的前途还真的是不可限量啊! 凌安国道:“星晖同志,那今后几年里,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修路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以昌山县的地理位置,只要我们把路修好,把基础设施修好,周围的物资还有投资商就都会自己找上门来了,当然,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如果不付出艰巨的努力,想要完成是不可能的。” 凌安国缓缓点头,是啊,昌山县毕竟是在海拔一千多米的天岳山脉上,论险峻,丝毫不比以险峻闻名的蜀道要差,而蜀道的开凿,又历经了多少代,多少人?现在以他们一县之力,想要把昌山县往外界的交通要道都修好,其艰难可想而知。 不过凌安国也是一个意志坚韧之人,不管多么艰难,他也要努力把这些路都给修好,至少在他的任期里,要尽量多修好几条,为后来人打好基础,相信总有一天,苏星晖说的这些都是能够实现的。 苏星晖并非昌山县人,他都能够为昌山这么尽心竭力的打算,他们这些昌山人,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苏星晖道:“县长,您和薛书记整顿采石场,我认为是非常英明的。” 苏星晖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凌安国,凌安国下意识的把眼神避开了,整顿采石场?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苏星晖道:“采石场对昌山县的危害太大了,昌山县现在有大小采石场七八十家,许多采石场都是看到别人搞采石场发财了,跟风上马,无证经营,可是以前都没有得到有效的监管,昌山县到处放炮,弄得满目疮痍,县长,我希望您能够把整顿采石场的举措坚持下去。” 凌安国犹豫了良久,才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采石场可能还是要开一部分,毕竟到时候要修路的话,也需要采石场。” 苏星晖道:“当然可以开一部分采石场,我认为,可以留下几家规模比较大、比较正规的国营采石场,而那些小型的私营采石场,最好还是趁这一次的机会,都给他们关了。” 凌安国点起了一支烟,慢慢的抽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星晖的话。 苏星晖道:“凌县长,前些天出事的大石乡那家采石场,对环境的破坏就太大了,我去看过,那天他们放炮炸的那座山头,本来是大石乡有名的景点,名叫鹰嘴崖,是一只活脱脱的老鹰,可是现在,那只老鹰的嘴已经被炸没了。项总就曾经跟我说过,说这些采石场毁掉了不少景点,要是再这么下去,这些地方都没有开发的价值了。” 凌安国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那天那个采石场放炮炸的那个山头,就正好是老鹰的嘴啊,可是那个凸出的鹰嘴,已经被炸掉了,换成了钱,但是这对当地风景的损坏,却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 昌山全县有七八十家采石场了,而且新的采石场还在不断增加当中,如果不监管的话,估计全县每一座山头都会开上一家采石场,到时候,如果采石场开到了八卦山、隐龙山这样的着名的名胜古迹,那该怎么办?就任他们把全县的山头都给炸平? 凌安国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采石场不但要炸石头,在炸石头之前,还要把山头上的植被全部铲除,把盖山土全部揭掉,那些山头被炸掉之后,会形成一个个人工造成的大坑,到时候,全县的山头都变成了这样寸草不生的光秃秃的大坑,那是一副多么可怕的场面? 凌安国道:“星晖同志,你放心吧,我跟薛书记一定会下决心把这些采石场都给关停了的。” 苏星晖道:“县长,您跟我说实话,薛书记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凌安国又犹豫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薛兴原的苦衷,不过,这能跟苏星晖说吗? 苏星晖道:“县长,您告诉我的话,也许我能帮上一点忙呢。” 凌安国想起了苏星晖的身份和他的背景,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腾起了一股希望,是啊,苏星晖有那么强的背景,什么事情不能帮薛兴原解决呢? 凌安国便隐晦的说:“是这样的,薛书记他是有心要把这些采石场的问题给彻底解决掉的,可是压力很大啊,这些采石场涉及到的利益太大了,就连上面,都有人在给薛书记施加压力呢。” 凌安国抽了一口烟道:“本来薛书记年龄快要到站了,也不怕这些压力了,可是他的小儿子现在在市政府工作,他的小女儿现在还在读大学,今年毕业,他正在为女儿的工作而操心,上次好像听他说,市里有位领导答应了给他女儿安排工作的。” 苏星晖便问道:“薛书记的儿子在市政府担任什么职务?他的女儿读的是什么专业?” 凌安国道:“薛书记的儿子是湖东师范大学毕业的,在市政府办公室担任秘书工作,他的女儿是湖东大学的学生,读的是行政管理专业,今年就要毕业了。” 苏星晖沉吟起来,良久之后,他问凌安国道:“他们的名字叫什么,您告诉我一下吧?” 凌安国便把薛兴原的儿子、女儿的名字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记了下来,点头道:“我知道了,县长,您就放心吧。” 凌安国点了点头,他的心中充满了希望。 相信昌山县的未来,一定会很美好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不能卸磨杀驴嘛 薛兴原在市里呆了一天,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回了昌山县,一到昌山县,凌安国便找到了他,说是向他汇报工作。 凌安国将跟江城肉联集团谈判的结果向薛兴原做了汇报,薛兴原听说江城肉联集团已经跟昌山县政府达成了协议,将在马头镇建屠宰基地,他也是喜出望外,他没想到跟江城肉联集团的谈判居然这么顺利,这么快就谈好了。 薛兴原便问了一下双方谈判的细节,凌安国便将细节告诉了他,又把双方签订的合同给薛兴原看了一遍。 薛兴原对双方的谈判还是很满意的,那些条款一点儿都不苛刻,对昌山县是很有利的,事实上,薛兴原和凌安国本来是准备着江城肉联集团提一些比较苛刻的要求的,他们准备能够接受就接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昌山县就这么个条件,想要吸引这么大的一笔投资,不接受一些苛刻的条件是不可能的,以前也有过投资商到这里来准备投资采矿业什么的,可是来了之后都被这里恶劣的交通条件给吓跑了,哪怕昌山县提出再卑微的条件,也留不下他们。 现在江城肉联集团提出的条件居然这么厚道,这让薛兴原非常意外,按这个条件,昌山县的老百姓养的牛羊能很快让他们脱贫致富,而昌山县的财政收入也会很快就有很大的改善。 薛兴原问道:“县长,那个邵董这一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凌安国道:“这还要感谢苏星晖,他在之前已经做了相当多的工作,在大的框架上已经达成了一致,他也参与了谈判,这里面好多条款都是他坚持的,比如这个环保的条件,就是他最坚持的,他说不能为了一笔投资,就把昌山县的环境破坏掉,昌山的环境,才是这里的根本。” 薛兴原若有所思的点头,是啊,昌山的环境,才是这里的根本啊,以昌山的地理位置,无论如何,发展工业也不可能超过那些地势开阔的地方,还是要坚持自己的特点,不能为了一时的利益,而忽视了长远的利益。 薛兴原对苏星晖的印象又有所改观,看来他不是那种为了政绩而急功近利的干部,他虽然不是昌山人,可是他对昌山的长远规划打算得很周到。 凌安国又拿来了一张昌山地图,薛兴原问道:“县长,你拿一张地图来干什么?” 凌安国道:“昨天晚上,苏星晖给我讲了一下他对昌山县未来的发展规划的构想,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今天我也给你讲一下。” 薛兴原不禁大感兴趣,他点头道:“那你给我讲一讲。” 凌安国便给薛兴原讲起了昨天晚上苏星晖给他讲过的那些构想,昨天晚上,苏星晖给他讲的时候,他听得很认真,很细致,因此,他记得很牢,今天在薛兴原面前,他基本上把该讲的都讲到了。 薛兴原听得也很认真,他听得连连点头,凌安国的话好像在他的眼前推开了一扇窗户,让他一下子看到了一个新天地,昌山居然还有可能变成那个样子? 薛兴原作为昌山县的县委书记,曾经多年担任昌山县的县领导,他对昌山县的未来当然也是有他的规划的,不过他的规划也仅限于多引进几个企业,让昌山县的老百姓多增加几百块钱的收入,仅此而已。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大多数的县委书记都跟他一样,只看得到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他们不可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古语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果一个县委书记管到周边的县去了,那叫不务正业。 可是苏星晖的眼界多开阔,他不但看到了市里的几个县,还看到了邻省的几个县,在他对未来的规划中,已经把这些县以昌山县为中心,划为了未来的经济共同体。 这是何等的气魄?这又是何等的胸怀? 薛兴原深深的被这个宏大的构想所吸引了,如果这个构想真的实现了,昌山县就能从昔日偏处湖东一隅的小县城,变成一个区域型经济共同体的中心城市,那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的变化啊。 到时候,昌山县的地位就变得无比重要了。 薛兴原深深感慨,他这个县委书记,应该是由苏星晖来做才对啊。 他刚刚起了这个念头,心中便是悚然一惊,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薛兴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昨天在市里跟任贵胜会面的情况,昨天他到市里之后,在任贵胜的办公室里跟他见了一面。 任贵胜对他倒是很热情,执意亲手给他沏了一杯茶,他说薛兴原是老资格的县委书记了,理应有此待遇。 不过双方开始谈话之后,任贵胜就问道:“兴原同志啊,听说你们县里的采石场又开始停工整顿了?” 薛兴原点头道:“是啊,前段时间有个采石场出了一起安全事故,他们违规爆破,飞出的石头打断了一个村民的大腿,经过我们检查,全县的采石场基本上都存在这个违规操作的问题,所以我们对这些采石场进行了停工整顿。” 任贵胜道:“那准备什么时候让他们开工呢?采石场也不能老这么停着,你们县里的经济也要发展嘛,市里也需要石头,现在基础建设搞得这么热火朝天的,你们县里的石头一下子停了,对市里也有影响嘛。” 薛兴原确实是一个老资格的县委书记了,他有他的尊严,他并不会因为任贵胜这么一说就马上答应让这些采石场开工,他说:“等他们达到了安全生产和环保标准,县里马上就会让他们开工的,这一点请市长放心。” 任贵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了:“兴原同志啊,你们县里的采石场有不少都是外来的投资商投资了不少资金建起来的,这其中也有峪林的商人,这些商人都到我这里来告状了,他们对你们昌山县的经济是有贡献的,现在不能卸磨杀驴嘛。” 薛兴原心中觉得好笑,对昌山县的经济有贡献?一年交那么几万块钱,可是每年从昌山县赚走的钱比这要多几十倍,这怎么说? 不过对任贵胜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他故做愕然的问道:“市长,居然有人找你告状?这太不像话了,你告诉我是谁告的?他凭什么告状?他们违规操作,我让他们停工整顿难道还错了吗?” 任贵胜有些尴尬,他知道薛兴原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要是一味的对他施加压力,恐怕会适得其反,他清了清嗓子道:“兴原同志,是谁告的状我就不跟你说了,不过,我也严肃的批评了这些人,昌山县的行为,是很正当的嘛,你们办企业是要赚钱,可是也要注意一个社会影响嘛。” 薛兴原点头道:“市长说得好啊,这些采石场的老板在昌山把钱赚饱了,可是却不肯多花一点钱搞好安全和环保措施,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好歹。” 任贵胜有一些不悦,你这是给颜色他们看吗?你这明明是给颜色我看咧。他沉着脸说道:“兴原同志,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有时候在工作上也需要一个方式方法,不能一味的硬来,要讲究策略嘛,你们现在这样做,就是对双方都有害处。” 薛兴原道:“我的性子是硬了一些,那请市长指示,我们该怎么做?” 任贵胜道:“这是你们县里的事务,我不能指示你,不过我可以向你提一些建议,你让这些采石场老板把安全措施和环保措施稍微搞一下,你们检查也不要那么认真,双方脸面上都过得去就行了,早点让他们开工吧,他们也拖不起了,市里和你们县里搞建设也需要石头。” 薛兴原道:“行,市长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 任贵胜道:“那好,我相信兴原同志还是很有策略的。对了,今天你就不回去了,我给俊达放一天假,让他陪你在峪林好好玩一天,你好像也好久没见他了吧,晚上我请你们父子俩吃个饭。” 俊达也就是薛兴原的小儿子薛俊达,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 薛兴原道:“算了,让他好好工作就行了,我今天就先回去吧,我走的时候顺路看他一眼就可以了,我回去还有事情呢,今天江城肉联集团的人过来谈判。” 一听到江城肉联集团的人到昌山谈判,任贵胜的眼神里就流露出了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嫉恨,不过这一丝嫉恨也是一闪而逝,他随即就微笑着说:“谈判是政府的事情嘛,让安国同志去就行了,你跟你儿子好好团聚一下,对了,今年我准备提俊达做个副科长。” 听到事关儿子的前程,薛兴原只能无奈的点头道:“好的,那就谢谢市长了。” 任贵胜故作豪爽的笑道:“兴原同志见外了,谢什么谢?这都是俊达自己的努力,他干得出色,我当然要提拔他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六章 你好好考虑一下 4薛兴原正想得入神,凌安国道:“书记,你觉得他说的这个构想怎么样?我是觉得很不错的,按照现在的势头,昌山县未来真的有可能会发展成他说的这种样子呢。” 薛兴原回过神来,他定了定神,点头道:“嗯,这个构想是很不错,只不过不知道在我们的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得到了。” 凌安国笑道:“书记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的身体这么好,怎么会看不到呢?我们一定要努力的活着,直到看到那一天,那我死了也瞑目了!” 薛兴原道:“希望如此吧。” 凌安国兴致勃勃的说:“这个构想真的是太宏大了,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苏星晖的那个脑袋是怎么长的,能想到这么多东西,最难得的是,他是个外地人,却能为昌山县看得这么远,他如果只想捞点政绩的话,现在他做的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薛兴原又想起了昨天跟儿子相处的那一天时间,薛俊达今年二十八岁了,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已经六年了,他因为觉得在昌山县不会有什么出息,就托关系让他到市里工作了。 任贵胜当上市长之后,为了笼络薛兴原,把薛俊达调到了市政府办公室工作,并且帮他解决了一个股级待遇,为此,薛兴原对任贵胜还是有些感激的。 不过,薛兴原的感激也是有限的,因为任贵胜这个人太现实,他帮薛兴原办事也不是白办的,都需要薛兴原用别的东西来交换。 薛俊达在大学里谈了一个清阳市的女朋友,她毕业之后留在江城工作了,她也一直让薛俊达调到江城去,可是薛俊达想调到江城去工作又谈何容易?于是,他们的婚事就一直拖了下来。 现在,薛俊达二十八岁了,他的女朋友比他矮两届,比他小三岁,是他的师妹,不过也二十五岁了,对女孩子来说,算是年纪很大了,她也向薛俊达下了最后通牒,要是今年薛俊达不能调到江城去,两人就分手。 薛俊达很爱他的女朋友,所以他一直跟薛兴原说,让薛兴原把他调到江城去,哪怕什么级别不要,当个科员,他也愿意,不过薛兴原确实没这个能力,他一个穷乡僻壤的县委书记,在县里当然威风,可是在省里又算得了什么? 薛兴原如果有钱也好说,现在这个社会,只要有钱,调个把人到省城去算不得什么,不过薛兴原在经济上还是过得硬的,到现在,他的全部财产也就那么几万块钱,想办这种事情还是不够的,而且这钱还是留着给儿子结婚的,还要供女儿读书,也不能全用了。 这一天,薛俊达陪着薛兴原在峪林市逛了一天,他又跟薛兴原提起了调到江城的事情,他说:“爸,小蕾说了,现在江城有人追她追得很紧,我要是再不能调到江城去,她就跟我分手了,您想办法把我调到江城去吧,要是您调不动,那我就辞职,我到江城去自己找份工作去。” 薛兴原板着脸道:“胡闹,你怎么能辞职?你现在都是股级干部了,前程远大得很,辞了职就什么都不是了。” 薛俊达撇了撇嘴道:“股级干部又算什么?您都是县委书记了,不就这样吗?家里的存款有没有五万块钱?” 薛兴原道:“你不要什么都往钱上扯,这是钱的事情吗?反正你不能辞职,你调动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薛俊达不说话了,不过他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这天晚上,任贵胜请薛兴原父子吃了一顿饭,吃饭的人就他们三个,在市委招待所的一间包厢里。 趁着薛俊达出去上洗手间的机会,薛兴原期期艾艾的道:“市长,我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任贵胜哈哈一笑道:“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咱们什么关系,谈得上求不求的?” 薛兴原道:“是这样的,俊达在省城里有一个女朋友,谈了几年了,一直没结婚,她一直让俊达调到省城去,两人才能结婚,要不然她就要跟俊达分手,市长能不能帮忙找找关系,让俊达调到省城去?” 任贵胜的脸上露出了难色,薛兴原道:“要是市长为难的话,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任贵胜道:“为难倒不是很为难,不过俊达这孩子不错,我是准备提拔他当副科长的,可是如果调到省城的话,他只怕要从头开始了。” 薛兴原连忙道:“这个没问题,当一个普通科员都行。” 任贵胜道:“单位可能也不会太好。” 薛兴原稍一犹豫便点头道:“没关系,什么单位都行。” 任贵胜道:“我有一个同学在省气象厅当厅长,我如果跟他说说,倒可能行。” 气象厅?这可是个超级冷衙门,不过薛兴原想到薛俊达说过,只要能到江城跟小蕾结婚,他什么单位都愿意去,他便点头道:“可以可以,那就麻烦市长了。” 任贵胜道:“这个事情你要早跟我说就好了,现在不是进人的时候,估计这件事情你要等几个月了,等有机会的时候,才能让他调去。” 任贵胜这样说,已经让薛兴原喜出望外了,只要能让薛俊达调到江城去,等几个月又怎么样?至少让小蕾看到了希望,她自然就不会吵着要跟薛俊达分手了,两家也就可以开始商谈婚事了。 薛兴原便连连点头说可以。 说话间,薛俊达从洗手间回来了,薛兴原没有再说话,不过他敬了任贵胜好几杯酒。 最后,宾主尽欢,任贵胜走的时候,看似随意的对薛兴原道:“兴原同志,上午跟你说的那件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给我打个电话。” 薛兴原只觉得心中一阵苦涩,不管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凌安国道:“书记,那个采石场停工整顿的事情,你考虑好没有?” 薛兴原沉吟良久之后道:“县长,他们现在整顿得怎么样了?” 凌安国摇头道:“我们前两天又去检查了一次,情况不容乐观,他们基本上没怎么按照要求进行整改,甚至还有几家采石场不顾停工令,违规开工,我们的执法检查人员进行制止,他们居然还想动手打人。” 薛兴原道:“他们这么猖狂?” 凌安国道:“是啊,我已经让县公安局派出警力去配合执法人员进行了制止,并对相关人员采取了强制措施。” 薛兴原点起了一支烟,慢慢的抽着,良久之后,他将那支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他抬头对凌安国道:“县长,现在县里修路,又有好几笔大投资,到处在搞基础设施的建设,应该需要大量石头吧?要不让他们稍微整改一下,就让他们开工吧。” 凌安国有些急了,他对薛兴原道:“书记,搞建设需要的石头,几家国营采石场完全可以提供,像马头镇的白云山采石场,每年的产量都是几十万吨,用不着这么多家采石场啊,这些违规操作的采石场,危害太大了,特别是对那些旅游景点的破坏太大了,旅游开发公司都很有意见啊。” 这个道理薛兴原又何尝不明白?旅游开发公司与采石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可是这个决心委实难下啊。 一边是昌山县的前途,一边是儿子的前程,薛兴原也只是个凡人,没有那么大公无私,他怎么可能不纠结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兴原道:“那这件事情就先这样放着吧,让那些采石场先整改再说,看他们的整改结果吧。” 说完这句话,薛兴原的身体便靠上了椅背,一副疲惫的模样。 凌安国也知道,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他不想把薛兴原逼得太紧,更不想跟薛兴原闹翻,他看到薛兴原疲惫的样子,他便起身道:“书记,那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先出去了。” 薛兴原点了点头,凌安国走到了门口,薛兴原又把他叫住了:“县长,你安排一下,今天晚上我请邵董他们吃个饭,要不然他还以为我们县里对他们这个项目不重视呢。” 凌安国点头道:“行,那我安排一下。” 这天晚上,苏星晖接到了凌安国的电话,凌安国告诉他,今天晚上薛书记请邵德金一行吃了一顿饭,苏星晖听了之后很高兴,不过凌安国又说,薛书记似乎对彻底整顿关停采石场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下决心,他很犹豫。 接完这个电话,苏星晖在办公室里坐了十几分钟,才回到自己的宿舍,一回到宿舍,把灯一拉开,他刚刚在书桌前坐下,便听见有人敲他的门,他回头一看,看到杜芳芳俏生生的站在了门口。 苏星晖微笑道:“杜芳芳,你找我有事情吗?” 杜芳芳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纸包道:“书记,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肯定饿了吧?这个给你吃。” 杜芳芳这么一说,苏星晖倒真觉得有点饿了,他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七章 少女情怀 杜芳芳说:“这是我们昌山县天河镇的特产,天河麻饼,可好吃呢,这是我哥从天河镇带回来的,我今天回家带来的,给你尝尝。” 天河镇是昌山县西部的一个镇,境内有一条河,是从一座海拔一千多米的山上流下来的,看上去就像是从天上流下来的一样,天河的名字也因而得名。 这麻饼苏星晖来了昌山县这么久,倒还没有吃过,他有点好奇,便微笑着点头道:“是你们昌山的特产啊,那我得尝尝。” 杜芳芳开心的走到了苏星晖面前,把纸包递给了他,苏星晖接过纸包,他起身把椅子拉到了杜芳芳面前,让她坐下,他自己坐到了床上,打开了纸包。 这麻饼是一个个烤得金黄的饼,这饼和普通的月饼差不多大,饼上均匀的撒了一层芝麻,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看上去就让人油然而生一种食欲。 苏星晖拿起了一个麻饼,咬了一口,这饼又香又甜,饼里好像还有十分丰富的食材,口感层次很多。 苏星晖细细品味,这饼里好像有红绿丝、陈皮、金钱桔、葡萄干、冬瓜糖等好几种干果、蜜饯,居然还有很细碎的冰糖粒,而饼的本身被烘烤得又酥又脆,加上芝麻浓郁的香气,口感味道让人叫绝。 苏星晖三两口就把一块麻饼吃得干干净净,他点头道:“嗯,好吃。” 杜芳芳高兴得满脸放光,她说:“这是我们昌山有名的特产,不但好吃,而且食欲不振的人吃了这个,马上就想要吃饭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麻饼里有陈皮等物,这都是促进消化,增进食欲的东西,他说:“谢谢你啊,小杜。” 杜芳芳说:“书记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喜欢吃这个,就最好了,你给我们马头镇和昌山县做了这么多好事,给你几个麻饼,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你肯,我们昌山人恨不得把身上的肉都割给你吃呢。” 苏星晖笑道:“人身上的肉可不能吃。” 杜芳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就是这么个意思,反正只要家里有的,我们昌山人没有什么不舍得的,就怕你苏书记看不中呢。” 说到这里,杜芳芳的眼神勇敢的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笑道:“没有什么看得中看不中的,我现在既然是昌山县的干部,那么我为昌山县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杜芳芳道:“书记你多吃几块啊。” 苏星晖道:“晚上可不能吃得太多,会对身体不好的。” 杜芳芳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宿舍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其实,杜芳芳是什么心思,苏星晖又岂有不知道的?不止是杜芳芳,镇政府的未婚女青年们,哪个不对年轻的苏书记抱有别样的心思,少女的情怀?但是只有杜芳芳最大胆罢了,她敢于时不时的给苏星晖送一些吃的,给他洗洗衣服。 苏星晖已经有了陆小雅,谁也不能再招惹,不过别人也没挑明这层意思,他当然也不能冒失的拒绝别人的好意,事实上,他已经几次让杜芳芳别给他洗衣服了,他现在也尽量及时自己洗掉自己的衣服,可是别人拿吃的来,他要是疾言厉色的拒绝,就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现在也只能这个样子,他尽量跟这位热情的姑娘保持距离,特别是杜芳芳到他的宿舍里来时,他要开着宿舍门,以示心中无私。 唉,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烦恼啊! 就在气氛越来越微妙的时候,马升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一看到杜芳芳在苏星晖的房间里,立时觉得自己来得冒失了,他连忙转身想走,可是苏星晖又岂能让他走了,他正等着这么一个救星出现呢。 苏星晖喊道:“镇长,有什么事情吗?” 杜芳芳的脸已经羞得通红,她连忙起身,慌慌张张的说了一声:“书记,镇长,你们谈事。” 说完,杜芳芳就出去了。 马升这才讪笑着走进了苏星晖的宿舍,一脸的不好意思,苏星晖拿了一块麻饼给他道:“吃块麻饼,刚才杜芳芳拿来的。” 马升拿过麻饼,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点头道:“麻饼好,麻饼好。” 苏星晖又起身给马升沏了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道:“镇长找我有事吗?” 马升道:“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听说江城肉联就要在我们这里建厂了,心里高兴啊,想来跟书记聊一下。” 苏星晖点头道:“江城肉联的这个投资是非常重要的,不仅关系到全镇几万老百姓,还关系到全县甚至周边几个县几百万老百姓的收入,所以镇长你肩膀上的担子是很重的,一定要把工作做好,做扎实,不能在征地、建设的过程当中出现什么纰漏。” 马升点头道:“书记你请放心吧,你都把企业引进来了,要是在征地和建设当中出现了问题,那要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用?我敢向你下军令状,一定不会出现大问题的,一定让这个屠宰基地如期完工。” 苏星晖道:“这就好,镇长你办事还是很稳妥的,这件事情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马升这个人大的能力没有,不过他胜在是马头镇人,在本地有很强的群众基础,在搞征地这样的事情上,他都能完成得比较好。 其实,在这里搞征地也没什么不好搞的,只要征地补偿合理就行了,而征了地建厂,对所有的老百姓都有好处,老百姓当然也不会无理取闹,这其中的关键就是搞征地工作的干部要耐心细致,在这方面,马升的性格还是比较好的,他比较细心,又是本地人,让本地的老百姓比较相信。 马升道:“镇里这段时间征地的时候,条件都开得很优惠,补偿标准高,还优先招那些被征地的老百姓进厂工作,谁会闹事?所以啊,这件事情不是什么难事,书记你尽管放心。” 苏星晖道:“镇长,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我明天要去一趟省里,镇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马升点头道:“你尽管去,尽管去。” 马升知道苏星晖在省里的背景,自然知道他去省里肯定是有大事。 苏星晖第二天去了省城,正好闵同也要回一趟省城,所以苏星晖便坐了闵同的车一起去了省城,到了省城,苏星晖见了陆正弘一面,然后下午又坐闵同的车回到了马头镇。 这倒让马升有些奇怪,苏星晖特意去一趟省城,怎么当天去当天回了?在路上都要跑几个小时呢,不过苏星晖的事情,他当然也不会去打听。 屠宰基地的征地工作开始进行了,屠宰基地就打算建在马阳村,具体地点就在马阳村和镇政府所在地中间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上,这块土地不需要进行过多的修整,就可以建起一片厂区了。 征地工作进行得还是很顺利的,马阳村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个屠宰基地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而且江城肉联给他们的补偿标准也是尽量往高了靠,这让他们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镇里的工作也做得很细致到位,所以老百姓们都很通情达理。 苏星晖的要求是把土地补偿款直接发放到每一户征地户的手里,而不是像某些地方政府一样,把所有的土地补偿款统一发放到村委会的账户里,那样的话,就给了一些村干部挪用补偿款的机会。 这样一对一的发放,村干部想挪用这笔钱,都没机会了,而一对一的发放,也并不是很难,一个企业涉及到的征地户最多也就一百家,难道连这点工作镇里都做不了,非要发到村委会,让村委会去做吗? 当然,在发放补偿款的时候,村里的干部还是要进行协助的,过程也是公开公正透明的,这是为了防止某些村民多领冒领征地补偿款,这些措施让发放补偿款的过程一直都很顺利。 就在忙忙碌碌中,哈克特来到了昌山县,他是来考察昌山到武水之间的昌武公路的情况的,如果情况符合要求,他将尽快展开贷款申报流程。 哈克特的到来,让凌安国又是喜出望外,在他看来,世界银行是一个多么大的机构,他们驻中国的首席代表,是多么高的身份?他肯定非常忙,能够在几个月之后来到昌山县已经不错了,可是没想到,哈克特居然来得这么快。 哈克特来了,苏星晖将他介绍给了凌安国,凌安国在县委招待所宴请了哈克特,而苏星晖也给于俊楚打了电话,通知他说世界银行的首席代表来了,于俊楚答应第二天就到昌山县来跟哈克特见面。 宴请哈克特之前,凌安国又向薛兴原做了汇报,请薛兴原出席酒宴,薛兴原又是犹豫良久,这才答应了出席这次酒宴。 薛兴原知道,这条昌山到武水的公路对昌山人意味着什么,这件事情太重要了,他作为县委书记,是必须要出席酒宴,以示昌山县委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八章 合作模式 第二天一大早,于俊楚赶到了昌山县来,跟哈克特见了面,这样,凌安国和于俊楚这两位县长就都跟哈克特见了面。 哈克特的工作风格十分雷厉风行,于俊楚一来,两人没寒暄几句,他就要求到现场去察看一下,而昨天晚上,他已经把这个项目的各种文件资料都看了一遍。 在两位县长和苏星晖的陪同下,哈克特从昌山县城来到了下铺乡,沿途,他经常要停车下来,对照着地图和交通局的资料来察看现场地形,察看得非常认真仔细,他还随身带着笔和笔记本,不停的记录着什么。 在哈克特查看一个山头的时候,于俊楚悄悄对苏星晖道:“星晖,这位外国老爷子可够认真的。” 苏星晖道:“认真一点不好吗?” 于俊楚点头道:“认真当然好了,咱们中国人有时候就是太不认真了。” 苏星晖道:“这位外国老爷子跟我关系不错,不过他不管平时跟你关系多好,一到工作的时候,他马上就认真起来了。” 于俊楚点头道:“这样就好。” 苏星晖道:“找世界银行贷款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不但贷款,还会派出专家来进行指导和监理,这对于我们这条路的施工是非常有好处的。” 于俊楚道:“还有这种好事啊?那不错,那工程质量我就放心了。” 苏星晖道:“当然可以放心,对工程质量,他们世界银行比我们更在意。” 整整花了一天时间,哈克特才把昌山县城到下铺乡的地形看了一遍,这天晚上,他们就住在了下铺乡政府,准备后边再花几天时间把从下铺乡到武水县境内一直到武水县城的地形再察看一遍。 下铺乡在昌山县的最南端,也是昌山县地势最高的地方,因此,这条路最艰难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了,光是打隧道就要打将近十公里,工程量相当大。 下铺乡政府的党委书记冯海和乡长朱学武早早就摆下了宴席等待着客人们到来,他们听说县里要修到武水县的这条路了,他们一直都是激动不已,等着这一天呢,现在,这一天终于到了,他们高兴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下铺乡是昌山县地势最高的一个乡,也是最穷的一个乡,当然,也是交通状况最差的一个乡了,多少年这里的老百姓都盼望着县里能把从这里到县城的路修得好一点,可是一直都让他们失望了多少年了,这条路也一直没修,他们的进出还是只能在那条羊肠小道上。 现在,县里要修路了,而且一修就修到了武水县了,这已经超过了下铺乡老百姓的期望了。 一直等到天都黑了,客人们终于来了,冯海和朱学武一直等在乡政府门口,他们把客人们迎了进去,直接带着他们进了乡政府食堂。 冯海和朱学武准备让凌安国坐上座的,可是凌安国让哈克特坐了上座,让于俊楚跟哈克特坐一起,他和苏星晖打横相陪,其他人就随便坐了。 冯海他们安排的宴席也算十分丰盛了,不过凌安国提前打电话提醒过他,让他不要搞什么野味,所以他们的宴席上一个野味都没有,冯海笑道:“县长,苏书记,这几位贵客,今天没有什么好招待啊,都是一些本地特产,大家多吃点多喝点。” 凌安国便向冯海介绍道:“老冯啊,这位是世界银行驻中国的首席代表哈克特先生,这位是武水县的县长于俊楚同志,这条昌武公路能不能顺利修成,就要看他们了,你们可得跟他们好好喝几杯。” 冯海和朱学武便端起酒杯敬起酒来,他们也将自己的身份向哈克特和于俊楚做了介绍,以后修这条路,有很长一段距离都在他们下铺乡的境内,他们还有好多地方需要打交道呢,所以现在必须要好好认识一下。 喝了几杯酒,于俊楚端起一杯酒对冯海和朱学武道:“来,冯书记,朱乡长,我敬你们一杯,以后我们两个县之间就要靠这条公路相连了,在修路期间,你们肯定要多辛苦了。” 冯海和朱学武一起端起酒杯道:“这算什么辛苦,这是我们应该的,我们下铺乡几万老百姓,盼这条路都盼了几十年了,现在终于能看到希望了啊!” 冯海和朱学武说得很动感情,他们的眼眶甚至都有一些红了,这也不怪他们脆弱,他们在下铺乡工作了几十年了,下铺乡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太清楚了。 下铺乡穷,苦,可是穷和苦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这里看不到希望,看不出走出大山的希望,这里实在是太闭塞了,绝大多数老百姓这一辈子走得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乡政府,好一点的到过县城,走得再远一点的,就是凤毛麟角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长山冲出了魏鹏飞这么一个大学生,大家对他那么看重的缘故了,甚至把他比做文曲星下凡,实在是这里出一个人才太难了。 冯海和朱学武红着眼眶,把那杯酒一饮而尽了,大家也都是感慨不已。 凌安国和苏星晖对这种情况当然是了解得很清楚了,他们知道这种高山地区的苦楚,于俊楚虽然在这种地区呆的时间不长,可是他也经常受爷爷的教育,对冯海和朱学武说的情况也是能理解,哈克特在中国不知道跑了多少贫困山区,对这种情况就更了解了。 哈克特笑道:“冯先生,朱先生,等这条路修好,你们这里一定会变得富有起来的。” 冯海道:“也不指望变得多富有,能够吃饱穿暖就已经知足了。” 冯海的话让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他们的要求是这么低,可是这么多年,就是难以实现。 吃完饭之后,冯海和朱学武把乡政府仅有的几间接待室都给了他们几位客人住,冯海和朱学武两人还从家里拿来了新被褥,冯海拿的被褥,是他准备娶儿媳妇用的,不过他说为了招待这些贵客,也在所不惜了。 这天晚上,哈克特早早的就睡了,他今天爬了一天的山,晚饭又喝了些酒,所以睡得比较早,凌安国和于俊楚来到了苏星晖的房间,三人聊了起来。 凌安国道:“星晖同志,我看这哈克特先生挺认真的,他们那里办贷款手续肯定也很复杂吧?估计什么时候贷款能下来?” 苏星晖道:“我已经跟哈克特先生说过了,请他尽量加快贷款流程,哈克特先生也答应了,估计最多一两个月贷款就能批下来。” 凌安国道:“也不知道这贷款到底批不批得下来,要是万一批不下来的话,咱们这条路不能修了一半扔在那里不管了吧?” 这也不怪凌安国担心,这世上的事情,哪里有一定的呢?万一贷款批不下来,以昌山县的财力,现在还真修不起这路了。 苏星晖道:“凌县长,您不用担心,我们这个项目符合世界银行的贷款条件,既然哈克特先生已经来了,那就证明这笔贷款批下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就算万一批不下来,剩余的资金我也可以想办法。” 于俊楚也点头微笑道:“凌县长,要是贷款真的批不下来,我们武水县那边的资金,我来想办法,不会让这条路半途而废的。” 凌安国这才点头道:“你们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那我们这条路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修了?这条路早点修好,我才能早点安心啊。” 于俊楚道:“当然可以开始修了,现在资金已经到位一半了嘛,我这次来,除了见哈克特先生,就是要跟贵县商量开始修路的事情,要商议出一个章程出来,统一指挥,统一行动,这样才能让这个项目的效率更高。” 凌安国问苏星晖道:“星晖,你在上俊县的时候,你们县曾经跟长江对岸的新河县合作修长江大桥,当时你们是怎么运作的?” 苏星晖道:“当时我们是两个县加上投资方共同成立一家上新长江大桥管理公司,对这座长江大桥项目进行共同管理,包括前期筹备、招标、修建,后期的维护、收费、还贷等事务都是进行共同管理,股份就按照各自的出资额来分配。” 凌安国沉吟良久之后对于俊楚道:“于县长,我觉得星晖同志说的这种模式还是不错的,你觉得怎么样?” 对于这种模式,于俊楚早就听苏星晖说过了,他对这种模式当然也是持认同的态度的,他点头道:“我也觉得这种模式不错,对我们双方都比较公平。” 凌安国道:“那行,那我们回到县政府之后,各自召开县长办公会,讨论一下,如果县长办公会通过这种模式的话,那我们就共同成立一家昌武公路管理公司,共同对这条公路进行管理,然后尽快开始招标、修路。” 于俊楚点头道:“可以,等我一回武水县,我就召开县长办公会。”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九章 皮革商人 哈克特一行在昌山县和武水县经过几天的考察之后,离开了昌山县,回了京城,在临走之前,哈克特告诉苏星晖,他对这次考察的情况还是持肯定态度的,他认为这条公路符合向世界银行贷款的要求。 他认为昌武公路是一条很有必要修建的公路,这条公路修建好之后,对于昌山县和武水县两县的经济都将会是一个巨大的促进。 如果是在去年,这条公路在世界银行的评级中评价都不会这么高,不过今年就不同了,这两个县都在大力发展畜牧业,而且昌山县有一个屠宰基地已经签订了投资协议,这条公路的作用一下子就变得大了起来。 哈克特虽然跟苏星晖的关系相当不错,而且在双方之间,还有着侯光弼这层关系,可是哈克特这个人在工作中还是很严谨务实的,如果这条公路不符合他们的贷款要求,哈克特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世界银行批下这笔贷款的可能性就已经非常大了。 哈克特也向苏星晖做了保证,他一定会尽快展开这笔贷款的审批流程,力争尽快将这笔贷款批下来。 昌山县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哈克特没走几天,于锐志又来了,这一次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投资商,他们都是于锐志在皮革这一行交的一些朋友,他们在粤东省和浙东省的皮革行业中都是鼎鼎有名的大老板。 于锐志这段时间,就是给苏星晖找这些投资商去了,这些皮革行业的老板,关系到昌山县在畜牧业上能不能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了。 这些投资商的到来,让凌安国又是大喜过望,话说这段时间,他的惊喜是一个接着一个,似乎就没有间断过,几乎每天都有让他高兴的事情发生。 凌安国将这些投资商安排在了县委招待所下榻,昌山县也只有这么一家招待所算是拿得出手了,就这样,他都觉得有些委屈了投资商,不过幸好这些投资商都是非常务实的人,他们并不在意住宿条件,他们一到昌山县,就要求去考察昌山县的畜牧业的发展情况。 凌安国和苏星晖陪同他们去了马头镇,这里是现在昌山县畜牧业发展最好的一个镇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江城肉联集团的屠宰基地也将建在这里,如果这些投资商想要在这里建皮革厂,那这个屠宰基地对他们的选择将是非常重要的条件。 现在的马头镇,合作社已经如雨后春笋一般生长起来了,而且一个个都是生机勃勃,他们的牛舍、羊舍基本上都已经建好了,种牛和牛犊也从江城引进了,那些种母牛都是怀着小牛犊的,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产了,而那些牛犊在这里营养丰富的牧草的喂养下,长势也非常良好,十分健壮。 那些马头山羊的长势也很不错,而在饶松年他们解决了马头山羊繁殖率低的问题之后,大部分的母羊也都怀了羊羔,等过几个月这些母羊产下羊羔,这里马头山羊的种群数量,将会有一个爆发性的增长。 马头山羊的母羊一年可以怀两胎,每胎可以产三到五只羊羔,而母羊羔产下之后三到五个月就能性成熟,可以进行配种怀羔了,只要适龄母羊都能顺利配种怀羔,马头山羊的种群数量将会增加得非常快。 这些合作社让这些投资商看了都是连连点头,他们没想到,在一个这样的山区县,居然真的能够进行这么大规模的牛羊养殖。 这些投资商都是皮革行业的专家了,他们对于江农一号这种良种肉牛是非常熟悉的,他们知道,江农一号肉牛的牛皮,是一种质量非常好的牛皮,其继承了母本鲁西黄牛的优良品质,而鲁西黄牛的皮都是军供品,其质量可见一斑了。 而马头山羊的皮质量如何,他们也将当地养殖户提供的一些羊皮样品进行了仔细的检查,检查的结果表明,马头山羊的板皮品质良好,张幅大,大张的板皮张幅能达到一平方米以上。 而马头山羊的板皮厚薄适中,拉力弹性均优于我国传统的几种良种皮用山羊的皮,另外,一张羊皮可以烫退六两到一斤羊毛,这羊毛也是洁白细软,是制毛刷和毛笔的上好材料,这倒是一个比较好的副产品。 对马头山羊的羊皮的检查结果让这些投资商喜出望外,他们没想到这种目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山羊,它的羊皮品质居然这么好。 这里出产的牛皮和羊皮都是上等品,那么这里自然也是建皮革厂和皮具厂最好的地方了。 一位从浙东省来的投资商陶汉利问苏星晖道:“苏书记,如果我们在这里建厂的话,这里每年能够给我们提供多少原材料?” 陶汉利是这些投资商里生意做得最大的,他从事皮革、皮具生意已经十几年了,他所在的浙东省度州市也被称为皮革之乡,他每年出口的各种皮鞋、皮具都要达到几十万件,他也有皮革大王的称号。 这位皮革大王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他现在又想扩大自己的生产规模,不过他的原材料供应就有一些吃紧了。 这是因为,现在国内对皮鞋、皮具的需要越来越大,而中国制造的皮具由于物美价廉,在海外的需求同样是日益增长,这样一来,原材料自然也就越来越紧俏了,特别是那些上等的优质品,越来越抢手。 陶汉利不想进那些次一等的皮革,他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所以也是在到处寻找稳定的优质皮革的货源,这一次于锐志找到了他,说昌山县在大力发展畜牧业,以后能够稳定的出产优质皮革,这让陶汉利和他一拍即合,来到了昌山县。 来到昌山县后,他们看了这里的货源,确认皮子的质量没有问题之后,当然就是他们最关心的数量问题了,他们需要大量的货源。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陶总,光是我们马头镇,等一两年之后,每年至少就可以提供数千张上等牛皮以及数万张上等的羊皮,你可以算算我们昌山县能够提供多少。” 陶汉利稍稍计算了一下,他点头道:“嗯,我估计你们一个县提供的牛皮和羊皮,能够提供我们几个人需要的货源了。” 苏星晖道:“如果我说我们周边几个县也都在准备大力发展畜牧业,我们还引进了一个投资五亿的屠宰基地,全部建成之后,每年能够屠宰五万头牛,一百万头山羊,不知道陶总做何感想?” 陶汉利和其他几个投资商都是面露惊容,陶汉利道:“苏书记,你说的是真的?以后你们这里每年真能提供这么多货源?” 苏星晖道:“这个屠宰基地是我们江城肉联在这里投资兴建的,他们的五亿资金可是真金白银投入的,如果这件事情不是真的,那他们总不会把这五个亿白白的打水漂玩吧?” 陶汉利由于进原材料的问题,跟江城肉联集团倒是打过交道,不过江城肉联集团主要的产品还是猪肉,牛肉、羊肉生产得并不多,而陶汉利需要的原材料却主要是牛皮、羊皮,他没有想到江城肉联集团居然在这里投资兴建了这么大的一个屠宰基地,专门屠宰牛羊。 当然,陶汉利知道,江城肉联的董事长邵德金是一个极其出色的企业家,他的投资都是相当有眼光的,既然他在马头镇投资建了这么大的一个工厂,那证明这里确实能够提供这么多牛羊。 陶汉利问道:“苏书记,那这个屠宰基地已经进入建设阶段了?”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这个屠宰基地已经征地完成,目前正在进行三通一平,等会儿我可以带几位到现场去看一下。” 于锐志道:“老陶,我跟你说过,苏星晖什么奇迹都能创造,什么你想不到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出来,别说这个投资几亿的厂子,他在当镇长的时候,引进过一家投资十几亿的钢铁厂呢。” 陶汉林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内地的镇长也能这么厉害?如果是沿海的镇长,他倒能相信,那里一个镇的产值十几二十亿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峪林市这地方,根本算不上经济发达地区啊。 于锐志又说道:“所以啊,老陶、老王、老霍、老沈,你们几个在这里投资的话,不会上当的,我都投了一千多万在这里建了个皮具厂,现在已经在建厂房了,未必你们连我都不相信?” 于锐志以前做外贸的时候就认识过陶汉利,后来他搞皮具厂,也得了陶汉利不少帮忙,他为人豪爽,因此跟陶汉利他们几个关系也处得相当不错,他们对于锐志还是比较信任的。 陶汉利点头道:“于总,我们当然相信你,不过待会儿我们还是想去看看你的皮具厂和那个屠宰基地的情况。” 苏星晖点头答应:“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那待会儿我们就去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章 万阳波的感慨 苏星晖陪着陶汉利等人先去了马阳村,屠宰基地准备建在那里,现在征地工作已经完成,在镇、村干部的努力下,加上老百姓都知道这个屠宰基地对他们的好处,因此,根本没有人狮子大开口,征地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这块地算是比较平整的,现在已经开进了几台建筑机械,正在做三通一平的工作。 这块地的旁边已经竖起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江城肉联集团昌山县屠宰基地项目的字样,比较详细的对这个项目进行了介绍,上面清楚的写到了这个项目全部建成以后年屠宰量将会达到五万头肉牛和一百万头山羊。 陶汉利等人又跟江城肉联集团留在马头镇现场的一位名叫赵守富的经理聊了一下,赵守富跟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个项目前前后后的一些情况,他的讲述倒是给了陶汉利他们比较大的信心。 毕竟江城肉联集团五亿资金要真金白银的投到马头镇来,这比什么都更加有说服力。 接下来,几人又去看了看于锐志的皮具厂的工地,这里已经在修建厂房了,再有几个月就能竣工,可以投产了。 于锐志道:“老陶,我这个厂子总不是假的吧?你赶紧投资,把厂子建在我这个厂子旁边,咱们做个邻居,该有多好?” 陶汉利点头道:“如果原材料充足的话,我是想在这里投资的。” 另外几个投资商也都点头说愿意在这里投资,他们现在正是想扩大投资,大展宏图的时候,对优质原材料是非常渴求的,既然这里能够提供这么大量的优质原材料,他们当然愿意在这里投资。 在后面的两天里,苏星晖和凌安国又陪着陶汉利几人,在昌山县的其它乡镇也跑了一遍,这些乡镇也同样在大力发展畜牧业,看了这些乡镇的情况,这些投资商对昌山县的信心更强了。 光是昌山县以后每年能够提供的原材料,已经足够他们这几个人的需要了。 就在于锐志带着这些皮革商人来到昌山县考察的时候,侯氏集团也在江城与江城市政府签订了投资两亿美元兴建一家侯氏电子有限公司的协议。 这个电子公司主要从事各种电子设备、元器件的技术开发以及制造,包括晶圆、芯片、各种通讯设备等等。 侯光弼本来是想要把这个公司建在苏星晖所在的昌山县的,不过苏星晖说昌山县的各种条件都不足以办这么一家电子公司,他让侯光弼把这个公司建在江城。 这是因为江城是一个特大城市,各种条件都非常好,特别是江城有着许多所大学,在人才的招聘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电子公司最重要的就是人才的招聘,在研发和制造方面,都需要相当多的人才,所以这家电子公司当然要建在江城了。 侯光弼让自己的二儿子侯达俊负责这个项目,苏星晖让侯达俊去跟陆正弘见了一面,然后由陆正弘将侯达俊引见给了江城市委书记万阳波和市长厉浩,绕过了江城市招商办。 万阳波和厉浩对这个项目都非常重视,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亿美金的投资额,更因为这是一个高科技项目,是具有很重大的意义的,这个电子公司落户江城,说不定可以吸引来一批同类型的企业或者是配套企业,带动的GDP有可能达到几十个亿。 因此,两人先后宴请了侯达俊一行,然后,江城市政府与侯达俊一行展开了投资协议的谈判,经过几轮谈判,现在双方终于达成了一致,侯氏集团的这个项目将落户江城。 因为给江城市介绍了这样一个大项目,陆正弘跟万阳波和厉浩的关系也进了一步。 万阳波和厉浩上任江城以来,他们当然知道江城市招商办跟陆正弘的准女婿苏星晖之间的一些恩怨,江城市招商办曾经两次跟苏星晖争投资商,结果都是惨遭失败,其中一次,就是争夺侯氏集团。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陆正弘主动将侯氏集团介绍给江城市,让他们在江城市投资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万阳波由于也是一个坚定的改革派,平时在执政理念上与陆正弘就比较相似,两人的私交也还算不错,因此,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万阳波半开玩笑的问陆正弘,为什么不让侯氏集团到苏星晖那里投资。 结果陆正弘说侯氏集团的掌门人侯光弼老先生本来是想让这笔投资落户昌山的,可是让侯氏集团到江城来投资,就是苏星晖本人建议的,他认为这对侯氏集团,对湖东省的经济,都是一件好事,侯氏集团在江城投资,比在昌山投资更加合适。 陆正弘的话倒让万阳波对苏星晖有些肃然起敬了,以前他因为苏星晖跟江城市招商办争夺投资的事情,对苏星晖的印象也是一般,觉得他是一个为了政绩有些急功近利的干部,可是今天听了陆正弘的话,真的让万阳波有些意外。 没想到苏星晖的胸怀如此宽广,眼光放得如此长远,如此注重国家利益,万阳波对他真的是刮目相看,他再回想那两次苏星晖跟江城市招商办争夺投资商的事情,其实起因都是江城市招商办不对在先,只不过他们代表着江城市的利益,他们又在万阳波面前说了苏星晖的坏话,万阳波自然在心中有些倾向于他们,这才对苏星晖印象有些不好。 万阳波感慨道:“苏星晖同志居然有这样的胸怀,放着这么大的一笔政绩不要,我真的是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陆正弘道:“这样一家高科技企业,放在昌山确实是有一些不合适,他们在江城的发展前景肯定要好得多,不过,这不仅仅是苏星晖的胸怀和眼光,更是他的自信啊。” 万阳波道:“哦,你的意思是,苏星晖就算不要这两亿美金的投资,他也能做出出色的政绩?” 陆正弘笑道:“他把这笔投资介绍给了你们,可是他又把你们江城的企业拉到了昌山县投资,万书记不会不知道吧?” 万阳波笑了起来:“陆省长说的是江城肉联集团吧?他们在昌山县投资建设一个屠宰基地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这是一件好事啊。” 陆正弘道:“这当然是一件好事,这样的企业才是最适合昌山县的企业嘛,既能够促进昌山县的畜牧业发展,又能够为他们的屠宰基地提供充足的原材料。” 万阳波点头道:“这确实是一个双赢的合作。” 陆正弘道:“还不止是双赢呢,现在苏星晖还在昌山引进了几家皮革、皮具制造企业,这几家企业能够消化这个屠宰基地绝大部分的副产品,这样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等过几年,光是这条产业链就能够为昌山县每年带来至少几十亿的产值。” 万阳波脸现惊容道:“那苏星晖真的是干得非常出色,怪不得他这么有信心,把侯氏集团介绍给我们江城市呢。陆省长,你找了个好女婿啊!” 陆正弘微笑道:“这个女婿可不是我找的,是我女儿自己找的。” 万阳波点头笑道:“他们是在今年国庆节结婚吧?到时候陆省长务必通知我一声,我一定要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陆正弘点头道:“行,到时候一定通知万书记。” 侯氏集团除了派侯达俊在江城办了一家电子公司之外,侯光弼还派自己的另外一个孙子侯文昌在江城办了一家计算机科技公司,主营业务是电脑软件以及互联网。 侯氏集团办这家公司,可以说是无声无息,直接就在江城进行了注册,注册资金也不算多,只有一百万元人民币,相对于那家电子公司的投资来说,这笔投资可谓是微不足道,不过这家公司的潜力却丝毫不比那家电子公司小。 当然,这一点现在侯氏集团并不知道,他们也是听了苏星晖的建议,才会在这方面进行这一笔投资的。 侯文昌是侯达俊的儿子,俊文海的堂弟,他人比较年轻,平时对计算机和网络方面比较感兴趣,所以让他来创办这家公司,再合适不过了。 侯光弼和侯文昌都跟他说,让他经常跟苏星晖联系一下,听听苏星晖在这方面的想法,起初侯文昌对此不以为然,他觉得他在法国接触到的这方面的东西一定远远超过苏星晖所接触到的东西,他根本用不着去听苏星晖的想法。 可是当侯文海将上一次苏星晖向他们说的那些足以改变世界的想法告诉侯文昌之后,侯文昌也被苏星晖所说的东西给深深吸引了,他觉得苏星晖说的东西很对他的胃口。 自那之后,侯文昌就经常跟苏星晖打个电话,互相聊一聊关于计算机软件和网络方面的一些想法,苏星晖也很乐于跟侯文昌聊天,在这个时代,像侯文昌这样喜欢电脑的年轻人,才能跟他在某些方面聊到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一章 萌萌的猛将兄 这一天,许小光来镇政府找到了苏星晖,他告诉苏星晖,有几家采石场这几天又在往他们昌峪公路的工地上送石头,因为苏星晖曾经告诉过他,现在除了他们白云山采石场的石头,其它采石场的石头都不能收,所以他就拒绝了这些采石场送的石头。 不过今天采石场都闹了起来,说他们的石头又没有质量问题,凭什么不收他们的石头,他们还拉了一些人到工地上来闹事,不让工地开工,虽然许小光的工地上工人多,不怕他们闹事,不过他们这么闹,也很影响他们的工程。 听了许小光说的事情,苏星晖问了一下是哪几家采石场,许小光说给他听了,苏星晖不由得沉吟起来。 昌山县的几十家采石场这段时间一直都处于停工整改的状态,这几家采石场也在停工整改的名单当中,他们居然能往许小光的昌峪公路的工地上送石头,这说明他们正在偷偷摸摸的开工。 苏星晖便给凌安国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这几家采石场的名字,他说这几家采石场正在违规开工,还跑到昌峪公路的工地上闹事,他希望凌县长能够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凌安国听了之后非常气愤,这几家采石场简直太不像话了,违规开工不说,还敢跑到昌峪公路的工地上闹事,昌峪公路对昌山县有多重要谁都知道,这么重要的一项工程,他们居然也敢闹事? 凌安国马上就说他会去调查这件事情的,苏星晖说了声谢谢县长,便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把马升叫了过来,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马升,马升当然也很生气,他马上就说把派出所的民警叫去,把这些闹事的人都给抓起来。 由于昌峪公路首先是从马头镇开始修起的,工程项目部就在马头镇的地面上,苏星晖便让马升给马头镇派出所打了电话,让马头镇派出所出警,然后,他和马升,还带了尹化龙一起跟着许小光一起去了工地。 一到工地,苏星晖便看到一群混混模样的人正在工地上跟项目部的工人对峙,这些混混有二三十个,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木棍、水管之类的凶器,有的人甚至拿着自制的砍刀,在手上一掂一掂的,一副拽得不行的样子。 而那些工人们都拿着在工地上干活的工具,像铁锤、铁锹,有的拿着一截钢筋,他们一脸愤怒的盯着这些混混。 这些工人有一百多个,除了许小光从上俊带来的二三十个之外,基本上都是在马头镇招的工人,马头镇的人民风剽悍,根本就不怕这些混混,这些混混到工地上来闹,就等于是让他们干不成活,干不成活,他们就没有收入,这让他们怎么忍得了。 如果不是几个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在中间把双方隔开,估计这些工人们早就一拥而上,把这些混混打得抱头鼠窜了。 马升离得老远就大喊一声:“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到工地上来闹事?” 那群混混为头的一个转过头来,斜乜了马升一眼道:“你是什么人?敢来管我们的闲事?我们跟他们是经济纠纷,你管不着。” 马升道:“我是马头镇的镇长,我怎么管不着?你们是哪里的?赶快给我离开。” 那为头的一个在这三月底的天气里,就打着赤膊,他个子超过了一米八,块头也很大,一身横肉,他的背上还纹着一只下山猛虎,端的是威风凛凛,他的手上提着一根长约一米的镀锌水管,一掂一掂的,眼睛一瞪,气势逼人。 他对马升道:“原来是马镇长是吧?我们来这里自然有来这里的道理,我们采石场的石头要卖给工地上,可是他们毫无道理的就不肯收,那我们采石场也得吃饭吧?这些都是采石场的弟兄们,要跟他们理论理论,怎么就不行了?” 马升道:“你们要理论就好好理论,手上拿着家伙理论什么?” 那人道:“你没看他们人比我们多,手上也都拿着家伙,我们不拿点家伙行吗?” 这人一番歪理邪说,倒让马升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苏星晖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把眼睛一瞪道:“你问我名字干什么?” 那些工人里有认识这人的大声说道:“他叫梁春花。” 这一声让现场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许多人都哄笑了起来,笑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就连那些混混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昌山县常务副县长石荣怀的姨外甥,大石乡那家采石场保安队的副队长梁春花梁队长。 就连苏星晖都忍不住感叹,这位梁春花先生身材高大,相貌堂堂,那幅下山猛虎的纹身也是气势逼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好一副猛将兄的造型,可是偏偏却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这一下就让猛将兄变得有些萌了,完全破坏了他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势嘛。 马升却没有笑,他在苏星晖的耳边小声道:“这个梁春花是石县长的外甥。” 苏星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石县长的外甥?就算他是石县长的外甥,也不能胡来嘛。 现场越来越大的哄笑声让梁春花脸上有一些挂不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喝道:“笑什么笑?陈二狗,未必你的名字就很好听了?你还笑老子?信不信老子一脚踢死你?” 梁春花这一声吼让笑声更大了,梁春花恼羞成怒,他挥舞起那根水管就做势朝那位名叫陈二狗的同伙打过去,就在一场内讧即将上演之际,从后面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梁春花把水管一收道:“叫什么叫?老子跟弟兄闹着玩不行啊?陈二狗,你说老子是不是跟你闹着玩?” 陈二狗道:“是啊,老子们闹着玩,你们难道还想把老子们抓起来?” 发出这声断喝的是一个穿着警服,三十多岁的警官,他正是马头镇派出所的所长武明德,他带着几个警察,从一辆警车上下来,正好看到梁春花挥舞着那根水管的场面,他便发出了这声断喝。 他跑到了苏星晖和马升面前,气喘吁吁的说:“苏书记,马镇长,我来晚了。” 苏星晖道:“武所长,你来得正好,今天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武明德这时候才看清,自己刚才制止的正是梁春花,他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 这位石县长的宝贝姨外甥,武明德自然是认识的。 梁春花此人一向喜欢惹事生非,武明德还在县局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不过,梁春花有石荣怀这么一个好姨夫,他惹了什么事情,自然有石荣怀帮他摆平,他倒也没有蹲过局子,当然,做做笔录什么的是少不了的。 武明德自然不愿意招惹石荣怀,可是今天偏偏在苏星晖和马升面前遇到了这件事情,苏星晖还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来处理,这让他煞是为难。 当然,武明德也没有任何理由推脱,这样的治安事件,又发生在马头镇的地面上,正是他这个派出所长应当应份该管的事情,他不处理,难道还让苏书记和马镇长去处理? 武明德向苏星晖点了点头,对梁春花道:“梁春花,你带这么多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若是其他人,武明德这几句话自然问得气势十足,不过对梁春花,他却问得气势不足,甚至可以说有些软。 梁春花大大咧咧的说:“武所长,这事你管不了,我们是经济纠纷。” 项目部的一位管理人员道:“什么经济纠纷,明明就是你们来这里闹事。” 梁春花道:“我们闹什么事了?你们修路需要石头,我们生产石头,我们要卖你们石头,你们为什么不买我们的石头?” 梁春花这一串话说得就像是说绕口令一样,很是绕口,那位管理人员说:“你们生产石头,我们需要石头,不过你们有卖石头的自由,我们也有不买你们石头 的自由,那你们又为什么要到我们这里来闹事,要是影响了我们工期,我们的损失又找谁来赔呢?” 梁春花道:“那你就说说,你们为什么不买我们的石头?” 那位管理人员说:“不为什么,就为我们已经跟白云山采石场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我们需要的石头已经足够了,而且白云山采石场离我们工地最近,所以他们产的石料价格也比你们低得多,这些理由足够了吗?” 梁春花道:“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拉来的石头,你们都必须要收下,要不然弟兄们不答应。” 苏星晖眉头紧锁,马升的脸色也十分不豫,武明德偷眼看着他们的表情,他不得不开口道:“梁春花,你别无理取闹,赶紧带着这些人回去吧,要不然事情闹大了对你可没好处。” 梁春花眼睛一瞪道:“武所长,我跟你说了,这是经济纠纷,你管不了,所以你最好别管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二章 我记住你了 梁春花的姨夫石荣怀在昌山县的常委会中是第四号的实权人物,梁春花借着他的势,在昌山县不管惹了什么事情都摆得平,所以他行事也是有些肆无忌惮,在他心中,小小的几个马头镇的干部,又算得了什么?这都是他姨夫的下属。 说起来,梁春花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起码他在其它乡镇基本可以说是横着走了,那些乡镇的领导看到他都会陪笑,正是这些人把他惯坏了,让他以为他在马头镇也可以这么干。 那天在他姨夫家里,他倒是听说过苏星晖的名字,据说这个苏星晖是个背景很硬的人,不过在他心里觉得,背景再硬的人到了这昌山县,是龙得给他盘着,是虎得给他卧着,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这段时间,由于采石场停工整顿,左元志他们这些采石场老板都有些坐不住了,这么多天没有收入,这让他们都有些心慌。 采石场的机器一响,那可都是钱啊。 因此,这几天他们就偷偷摸摸的把之前生产出来的石料拉出来卖,然后用挖机把之前炸松的石头挖下来卖块石,由于没有放炮,也没有开动生产线,倒一时没惊动什么人。 现在县里收购石料最多的地方就是昌峪公路的工地上了,谁知道许小光就不肯收他们的石料,于是,他们便撺掇着梁春花出头闹事,梁春花是个捅破天不补的人,自然就出头来闹了。 武明德见梁春花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也不明白他的一番苦心,他的心里也不禁有些恼,他回头对身后的几个警察说:“上去把他们的凶器给没收了。” 那几个警察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收缴他们手里的那些凶器,那些木棒、水管什么的倒也罢了,那自制的大砍刀和那些跳刀什么的可是实打实的管制刀具,是必须要没收不可的。 梁春花大喊一声道:“我看谁敢动!” 武明德沉声道:“给我收,我就不信他们敢袭警。” 武明德的右手也放到了腰间的枪柄上,如果梁春花真敢袭警,他也只能掏枪出来鸣枪示警了,虽然他不愿意得罪石荣怀,可是现在苏星晖和马升就在他背后看着呢,他能怎么办? 苏星晖的背景太强大了,上一次李伯堃的采石场被他关停了,后来还乖乖的用低价卖给了马头镇政府,那个时候武明德就知道了苏星晖的背景到底有多硬,连常委会上的三号人物都不敢跟苏星晖硬顶,他今天为了石荣怀的姨外甥去触苏星晖的霉头,那不是脑子进水了? 既然梁春花这么不知好歹,那今天就算是得罪了石荣怀,那也说不得了。 几个警察便上前收缴起那群混混手里的凶器来,虽然梁春花不怕警察,可是他手下这群混混却都是畏警察如虎,看到警察上来,他们丝毫不敢动弹,乖乖的把手里的凶器交给了警察。 梁春花脸上阴晴不定,他没想到武明德今天这么硬气,不过既然警察硬气了,梁春花也不敢当真袭警,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警察把他们一伙人手上的家伙都给收缴了。 当警察把其他人手上的家伙都收缴完之后,一个警察走向了梁春花,向他伸出了右手道:“把你的水管交给我。” 梁春花突然笑了:“武所长,不用做得这么绝吧?我手上拿的是我准备拿回家换的水管,又不是什么凶器,就不用收了吧?” 武明德道:“梁春花,还是交了吧,这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交了之后你们赶紧散了,以后不要再来闹事了,下一次我们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梁春花深深的看了武明德一眼,点头道:“武所长你好,我记住今天的事情了。” 梁春花将手中的水管交给了那个警察,对那些混混们说了一声:“咱们走。” 他们上了两辆货车,便呼啸而去。 武明德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刚才如果梁春花当真犯浑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退缩已经是不可能了,有苏星晖和马升在后面盯着呢,可是真要把梁春花一伙拘起来,那就把石荣怀得罪得狠了,他一个小小的所长还真得罪不起石县长。 武明德转身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微微点头道:“武所长,今天处置得不错,没让事态严重。” 武明德微微躬身道:“苏书记,我刚才也只能让他们走了,他们人不少,我怕采取强制措施的话,会激化矛盾,造成严重后果。” 苏星晖道:“这就可以了,不过如果下一次再发生同类事件的话,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武明德连连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 武明德转头对许小光道:“许总,下次再有人闹事,你就直接报警,公安部门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是应尽的责任。” 许小光道:“谢谢武所长了。” 苏星晖道:“行了,武所长,那你先去忙吧。” 武明德点头答应,他向苏星晖、马升、许小光等人一一打了招呼,连尹化龙都没有落下,便和所里的警察一起抱着那些收缴的凶器,上了警车走了。 苏星晖当然看得出来,这位武所长有些滑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梁春花是石荣怀的姨外甥,他也不敢得罪太甚,这是情有可原的。 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是翁国英那样的硬骨头,这是不现实的,现实中,还是这样滑头的人多一些。 今天能够这样平息事态,苏星晖就觉得很满意了,他也不希望把每位县领导都得罪一个遍,如果有可能的话,苏星晖并不喜欢斗争,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经济建设上还嫌不够呢。 当然,如果有人非要找他的麻烦,他也不会怕就是了。 凌安国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之后,便进行了调查,果然,有几家采石场在偷偷摸摸的出货,他立即责成相关部门上门执法,纠正这一违规行为,然后,他又去见了薛兴原一面。 薛兴原其实知道这几家采石场偷摸生产销售的情况,有人已经向他汇报过了,不过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做不知道这件事情似的。 不过当他听到梁春花居然带人到昌峪公路的工地闹事的时候,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昌峪公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梁春花居然做这种事情,这是想干什么? 他问凌安国道:“县长,你准备怎么处理?” 凌安国道:“我已经让相关部门上门联合执法去了,务必要纠正这一违规行为,并处以罚款。” 薛兴原道:“嗯,你做得很好。” 凌安国道:“书记,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这些采石场太多了,他们这样偷偷摸摸的干,县里也管不过来,下次要是真闹出什么大事的话,那就悔之晚矣了。” 薛兴原当然知道,这是凌安国劝他下决心呢,可是这个决心,哪那么好下?他沉吟良久之后,对凌安国道:“县长,我考虑考虑,你先去忙吧。” 凌安国暗自摇头,便离开了薛兴原的办公室。 凌安国走后,薛兴原给石荣怀打了个电话道:“荣怀啊,有事没有?没事过来一下。” 石荣怀很快过来了,他刚一坐下,薛兴原便板着脸道:“荣怀啊,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你说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石荣怀道:“书记这是什么话?您对我当然是没话说了,我石荣怀有今天,都是您给的。” 薛兴原道:“那我的话,你听不听?” 石荣怀拍着胸脯道:“没得说,书记你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薛兴原点头道:“那好,那梁春花是你的姨外甥吧?” 石荣怀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梁春花,不会惹什么大祸了吧?如果是一般的小事,薛兴原不会这么严肃的。 石荣怀点头道:“对,他是我的姨外甥,他惹什么祸了?我去教训他。” 薛兴原冷笑道:“教训?那你是得好好教训。” 薛兴原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石荣怀,石荣怀听了之后心里也是气愤不已,采石场偷偷摸摸出货的事情他倒是知道的,不过梁春花去昌峪公路闹事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他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拿梁春花当枪使吗? 昌峪公路何等重要,梁春花跑到那里闹事,这简直就是没脑子嘛,不过话说回来,他有脑子的话,现在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石荣怀怎么也得帮他弄个前程。 石荣怀道:“书记,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这是那个浑小子瞒着我干的,我待会儿就把他叫来好好教训一顿,保证他下回再也不敢了。” 薛兴原面色稍和道:“我谅你也不至于这么糊涂,荣怀啊,这些年你的钱也赚得够了吧?我一直没有太过于约束你们,你们心里也应该有数啊,现在这样的形势,何必顶风上呢?你去跟他们说,要么老老实实停工,要么赶紧整改,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石荣怀点头道:“书记,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三章 无端招来的嫉恨 这天下午,苏星晖陪着陶汉利他们在镇里考察了一下建厂地点,其实,这个建厂地点已经基本上确定了,就在于锐志的皮具厂旁边。 苏星晖这些天在跟他们谈一些投资的优惠条件的时候,已经跟他们说了环保标准的事情。 起初陶汉利他们对此也有意见,不过苏星晖执意要求一定要符合环保标准,于锐志也在旁边帮忙关说,苏星晖又答应在其它方面多给一些优惠,陶汉利他们才答应下来。 其实,这些皮革企业集中建在一起,他们在生产中产生的污水就可以进行集中处理,这样算下来,平均成本并不算太高,这也是陶汉利他们接受这个条件的原因。 双方的合作基本上已经确定,建厂地点也基本确定,现在就只等正式谈判了,这天下午,苏星晖便和凌安国一起在县委招待所宴请了这些皮革商人。 酒宴结束之后,苏星晖将陶汉利他们送到了三楼的房间,上了三楼,他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人,这就是曹金桂的大女儿何小凤,她是三楼的楼层服务员,显然,何小凤也认出了他,她向着苏星晖甜甜的一笑,笑靥如花。 苏星晖也向着何小凤点头笑了笑,不过他现在显然不合适跟何小凤说话,他便将陶汉利他们送进了房间。 在房间里,苏星晖陪着陶汉利说了一会儿话,便向他告辞了。 出了房间,苏星晖走到了何小凤面前,整个三楼现在就只有她一位楼层服务员,苏星晖便可以跟她说几句话。 苏星晖问道:“小凤,你怎么到这里来上班了?什么时候来的?” 何小凤道:“苏书记,我才来这里两天。” 原来,何小凤本来在峪林市的一家酒店做楼层服务员的,不过曹金桂一直希望她回昌山来,因为现在马头镇也投资了不少企业,不愁找不到工作,何小凤也打算再做几个月,赚点钱,然后就回昌山来。 结果,前段时间有个昌山的客人在何小凤工作的酒店住店,他听说何小凤是昌山人,他便说能够帮何小凤在昌山找个工作。 何小凤本来也没当回事,不过前几天,那个客人真的帮她找到了昌山县委招待所的这份工作,现在,何小凤已经在这里上了两天班了。 苏星晖心道,这个县委招待所服务员的工作虽然算不了什么,可是若不是在昌山县有些身份的人还真的没那么容易办到呢,这人无缘无故的就帮了何小凤这么大一个忙,其用心倒是值得怀疑。 苏星晖便问道:“小凤,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何小凤道:“他说他叫张猛,好像是个县长的儿子。” 张猛?苏星晖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一定是副县长张世清的儿子张猛了,怪不得他有能力把何小凤安排到这里来当服务员呢。 张世清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县长,并没有进常委,可是他有个哥哥在市里担任副市长,所以在昌山县,他的名头还是很唬人的,安排一个服务员这样的小事情,县委招待所的所长不会不给他面子。 而这个张猛的名字苏星晖倒是听说过,这也是个花花公子,混世魔王,不过他倒是生得一身好皮囊,虽然名字叫张猛,可是他生得文质彬彬,很是斯文,还戴副金丝眼镜,这副卖相对女孩子的吸引力还是很强的。 也正因为如此,张猛以谈恋爱为名,坏了不少女孩子的清白,然后又始乱终弃,令人齿冷。 不过,这家伙很狡猾,他总是以谈恋爱为名,一般不会强来,他的卖相和家世都不错,家里又有钱,所以不明白他底细又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很容易就上了他的当。 正因为这样,他的行为不涉及违法,因此,他坏了这么多女孩子的清白,也没人能够奈何他,女孩子闹得太厉害了,他就出点补偿费,更多的女孩子连这点补偿费都拿不到。 苏星晖便对何小凤道:“小凤,你自己小心点,你说的这个人,应该是张县长的儿子,这个人是个花花公子,他总是以谈恋爱为名祸害女孩子,你这么漂亮,他肯定是打上了你的主意,你不要上了他的当。” 不知道为什么,苏星晖这么跟何小凤说,何小凤心里倒是甜滋滋的,这就是女孩子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了。 何小凤对张猛是个什么人倒是并不关心,她本来也就不喜欢张猛,她听见苏星晖这么说,还以为苏星晖是在吃那个张猛的醋呢,所以才会对自己说张猛的坏话。 女人的心思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她们跟男人沟通,总是很难抓住真正的重点,她们的关注点永远在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何小凤点头道:“苏书记,我知道了,我一定听你的话。” 就在这时,从背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道:“小凤,你在跟谁说话?” 苏星晖转头一看,原来从楼梯口上来一个年轻人,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一米七出头的个儿,皮肤白白净净,一副斯文模样,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虽然苏星晖并没有见过他,可是也一眼就能认出,这位应该就是张世清的儿子张猛了。 果然,何小凤对这个年轻人道:“张猛,这位是我们马头镇的书记苏星晖,我在跟他说话呢。” 张猛走到了服务台前,一脸狐疑的看着苏星晖道:“原来是苏书记啊,你在跟小凤说什么?” 刚才张猛一上楼,就看到何小凤看苏星晖的眼神似乎有一些不对头,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要知道他张大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何小凤从峪林市调到了昌山县委招待所,容易吗?他花的力气不是白花的,他张大少还不是那种爱心泛滥的善人,他当然是有目的的,在他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他绝不容许何小凤跟别人好上。 可是张猛在男女之间的经验太丰富了,他刚才一眼看到何小凤的眼神,就认定她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好感,而且是很大的好感。 当他走到服务台前,近距离的看着苏星晖的时候,他更是有了很大的压力,苏星晖身高差不多一米八,比他高出了小半个头,长身玉立,挺拔俊朗,虽然皮肤比自己黑了不少,可是这更加显露出他的阳刚之气。 这么一个出色的年轻人,已经是马头镇的书记了,这让张猛心中嫉恨不已,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还是张猛并没有听过张世清在他面前说过苏星晖的名字,要不然他一听就知道这个苏星晖的背景不凡,这是因为张猛并没有什么从政的智慧,他在工商局担任了一个闲散的职务,每天东跑西逛,游手好闲,交一些狐朋狗友,张世清也懒得跟他说这些。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我跟小凤说些什么,好像跟你无关吧。” 苏星晖一句话就把张猛噎得够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苏星晖转身对何小凤道:“小凤,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记得经常回去看看你妈妈,她很不容易。” 何小凤点头道:“苏书记,我知道了。” 苏星晖看都没看张猛一眼,便转身下楼去了,张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很想冲上去拉住苏星晖,可是他并没有这样的勇气,苏星晖的肌肉虽然看上去并不算太过于强健,可是张猛能够感觉得到,他的身上充盈着爆炸性的力量。 张猛感觉得到,如果他真的敢冲上去的话,唯一的后果就是被扁得灰头土脸。 张猛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这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苏星晖当然不会跟张猛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他要是跟张猛在这种地方发生了什么冲突,那这事一传开,没准会被传成他跟张猛为了何小凤争风吃醋呢。 苏星晖回到了马头镇政府,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杜芳芳又来到了他的宿舍里,这一次她给苏星晖带来了一袋子山核桃,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是过年前她家里人从山上采摘的。 杜芳芳说:“苏书记,这核桃很补的,你天天这么忙,多吃点核桃对身体有好处。” 苏星晖微笑着谢过了杜芳芳,他对杜芳芳说:“芳芳,我今天看到何小凤了。” 杜芳芳惊讶的说:“你看到小凤了?她回了?我前两天回家都没看到她回啊。” 苏星晖将今天见到何小凤的经过告诉了杜芳芳,他对杜芳芳说:“我怀疑那个张猛对何小凤有些不怀好意,他接近何小凤是有目的的,你下次回家的时候,告诉你姨妈一声,让你姨妈跟何小凤说一下,让她一定要小心这个张猛。” 张猛的名声,杜芳芳倒也略有耳闻,她听了之后,皱起了眉头,她也觉得这个张猛接近何小凤的目的有些不单纯,她便点头道:“苏书记,我知道了,我下次回家,会提醒我姨妈的。” 听了杜芳芳的话,苏星晖这才放下心来,他可不希望又一个女孩子被张猛给玷污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四章 又出大事了 梁春花的事情发生了三天之后,任贵胜又给薛兴原打来了电话,这一次,他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一些相当不悦了。 “兴原同志,咱们离上次见面好像已经时日不短了吧?我跟你说,那件事情让你好好考虑考虑,可是过了这么久,好像你还一点行动都没有啊。” 听着任贵胜有些冰冷的话,薛兴原道:“市长,我本来已经准备让他们开工了,可是他们自己胡来啊,他们偷偷摸摸的开工,往外销货,销货不成,还居然跑到昌峪公路的工地上闹事,市长你是知道的,这昌峪公路对昌山县来说多么重要……” 任贵胜打断了薛兴原的话道:“我不听这些客观理由,我只要看到结果。兴原同志,我记得你以前是一个果断的人,行事雷厉风行,怎么现在做起事情来婆婆妈妈了?” 薛兴原道:“市长,我如果就这么让他们复工了?只怕下面反对的声音不会小,总得让他们稍稍做出一些动作,我才好说话嘛,他们现在这样,一点儿整改的意思都没有,我……” 任贵胜再次打断了薛兴原的话:“行了行了,这种事情我不想听,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这件事情还是办不好的话,那俊达的事情可能我也办不好了。” 说完之后,任贵胜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任贵胜这样做当然是很无礼的,而且作为一市之长,他这样做也很没有水平,市长说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不过任贵胜这个人在刚愎自用上,只有比薛兴原更甚的,在下属面前,他也就不说那些弯弯绕了。 薛兴原拿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他的眉头紧皱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是啊,这个决心太难下了,他薛兴原虽然跋扈,可是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明事理的,他知道,如果这次他真的让这些采石场都复工了,那会把县里大好的形势搅成一团糟的。 不要小看这些采石场,这些采石场代表了县里的一股势力,一股阻碍着县里经济发展的旧势力。 苏星晖是昌山县异军突起的一股新势力,他看似来势汹汹,攻击性极强,可是他却是昌山县翻身的希望,而且从这段时间的观察中,薛兴原看得到,苏星晖确实是一个做事业的人,没有什么私心,这让薛兴原对苏星晖的观感越来越好。 苏星晖的所作所为跟那些旧势力的利益就发生了巨大的冲突,这不仅仅是利益上的冲突,也是理念上的冲突,基本上是不可调和的。 这就相当于是一山不能容二虎,这些旧势力已经是昌山县崛起的绊脚石了。 问题是,现在这些旧势力已经在薛兴原的眼皮子底下慢慢的壮大了,薛兴原虽然还能对李伯堃、石荣怀、张世清、祁盛、方立刚等人呼来喝去,可是他却能够感觉到这些人表面的温顺下面隐藏着的野心。 像今天任贵胜打来的电话,肯定是这些人又到任贵胜那里说了话,任贵胜才会打来这么一通电话,这背后说不定还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利益勾结。 薛兴原虽然自己在经济上过得硬,可是他却对这些肮脏的交易知之甚深。 薛兴原不禁有些后悔,他这些年是不是对这些下属有些太过纵容了,让他们的心性变了,却又势力大张,让薛兴原都有一些掌控不住了。 薛兴原有了一种无力感,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老了? 他很想断然做出决定,为了昌山县的未来,铲除这些毒瘤,可是,他又想起了儿子薛俊达,他的前程该怎么办? 薛兴原心中天人交战,良久之后,他才放下了话筒,可是当他刚刚把话筒放到电话机上,电话便突兀的响了起来,这倒是把薛兴原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接起了电话,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威严起来:“你好,我是薛兴原。”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惶急的声音:“薛书记,我是王重发啊,我们乡里又出大事了。” 薛兴原道:“王重发,你别急,慢慢说。” 王重发镇定了一些,他语速很快的把事情说清楚了,原来,左元志的采石场这几天偷偷摸摸的开工,前几天他们还只是用挖机把之前炸松的石头给挖下来卖块石,并没有开动生产线,而今天他们变本加厉了。 今天他们放了一炮,还把生产线给开动了,这有一些肆无忌惮的感觉了,这让岳耀华愤怒了,他带着村里的几十个年轻人,来到了采石场,把采石场的门给堵了,他亲自带着十几个人,把采石场的配电房的门给砸开了,直接拉了闸。 这一下采石场的人当然不干了,采石场保安队的副队长梁春花一个电话召来了两车人,下车就打,双方混战在了一起,事态变得十分严重,现在已经伤了十几个了。 大石乡派出所的民警接警后出了警,可是参与混战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引发了一场大械斗,民警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局面了,王重发得到消息之后,马上就给薛兴原打电话,可是半天打不通,他便给谢林生打电话求援了,谢林生答应马上出警。 王重发又给凌安国打电话,结果凌安国到另外一个乡镇去了,暂时联系不上,王重发便不停的给薛兴原拨电话,现在终于接通了。 听了王重发的话,薛兴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知道,自己的优柔寡断,终于酿成了恶果,他定了定神,对王重发道:“我马上就到。” 薛兴原出了门,他先去了凌安国的办公室,果然,凌安国不在家,他让王裕文联系凌安国,联系上之后,让他马上去大石乡,然后,他来到石荣怀的办公室,匆匆将事情对他说了一遍,板着脸道:“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大石乡吧。” 石荣怀的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他没想到左元志和梁春花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石荣怀当然也是希望他入股的这几家采石场能够早点开工,不过他采取的办法是让张世清在市里找张世明向任贵胜进言,让任贵胜给薛兴原施加压力,他也不敢这么公然挑衅薛兴原的权威。 左元志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违规生产,梁春花居然敢拉来两车人跟当地村民发生械斗,而且在做这些之前居然都没跟他说一声,石荣怀隐隐觉得,县里似乎要发生大事件了。 石荣怀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薛书记,我跟你一起去。” 薛兴原又让王裕文给人民医院打电话,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几辆救护车和医护人员,跟着薛兴原的车一起到大石乡去。 薛兴原和石荣怀上了车,一起开到了县人民医院门口,过了几分钟,县人民医院的院长已经亲自带着一群医护人员,坐着几辆救护车出现在了医院门口,看到薛兴原的车,院长跑了过来,想要跟薛兴原说话。 不过薛兴原没时间跟他说话了,他挥了挥手,便让司机开动了汽车,向大石乡疾驰而去,几辆救护车也跟在了后面。 当来到采石场的时候,薛兴原看到谢林生已经带着县公安局的干警们赶到了现场,而现场已经基本被他们控制住了,薛兴原的心里稍稍放下了心,不过他再仔细一看,他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 现场可谓是一片狼藉,各种木棒、水管之类的器械扔了一地,左边的地上蹲了一群奇装异服的小混混,双手放在了头上,右边的地上蹲了一群村民,双手同样放在了头上。 而中间的地上躺了一地的人,既有那些混混,也有一些村民,他们躺在地上呻吟不止,一个个头破血流,看起来惨不堪言,最引人注目的是梁春花,他五大三粗的,还打着赤膊,他的头也被打破了,看起来一脸血糊糊的。 薛兴原身后的人民医院院长见此情况,连忙让那些医护人员都下了车,给这些伤员进行包扎,要是伤重的,赶快用救护车送到人民医院去。 见薛兴原来了,谢林生和王重发几人都走了过来,走到了薛兴原面前,叫了一声薛书记。 薛兴原面沉如水的对王重发道:“我记得上一次我来的时候,跟你说过,要是再出现违规开采的事情,我唯你是问,今天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王重发下意识的看了薛兴原旁边的石荣怀一眼,低下了头,他心里也觉得冤枉啊,这家采石场有着石荣怀的股份,更有梁春花这位石荣怀的姨外甥在这家采石场当保安队副队长,他怎么敢把他们管得太严。 薛兴原也意识到,自己前段时间的态度也是有一些暧昧,对下面的人可能也是一种误导,让他们也放松了对这些采石场的监管,这也不能完全怪这些人不作为。 于是,薛兴原的音调稍稍放缓了一些:“这家采石场的老板叫什么?他在不在这里?赶紧把他叫过来,我倒要听听他是怎么解释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五章 薛俊达的好消息 王重发道:“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他说他人在峪林,回不来,就把电话挂了。” 开玩笑,出了这么大的事,左元志还敢回来?估计他也知道,他一回来就得被公安局给抓起来了。 薛兴原问谢林生道:“情况怎么样?伤了多少个?” 谢林生道:“还好,王书记给我打电话打得还算及时,我们来得比较快,派出所的民警也发挥了作用,两边总共伤了十来个,也没有特别重的伤,都不会危及生命,顶多在医院躺几天。” 薛兴原的心里总算是放松了一些,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要是真死了几个人,那他的压力可就太大了。 薛兴原温言对谢林生道:“林生同志,你处置得很好。” 谢林生道:“薛书记,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薛兴原道:“林生同志,这些人带回去,该拘留的拘留,该送检察机关的送检察机关,不要姑息,特别是首恶分子。” 谢林生问道:“那这些村民怎么办?” 薛兴原犹豫了一下,这时,一个蹲在地上的村民猛地站了起来道:“我不服,我要见县里的领导。” 他身后的警察刚想踢他一脚,让他重新蹲下,薛兴原认出了他是上一次带头的那个村民岳耀华,他对谢林生说:“把他带过来,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谢林生高声喊道:“带他过来。” 一个警察便把岳耀华带了过来,他一脸不服气的站在了薛兴原面前,薛兴原道:“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岳耀华道:“我记得你,你说你是县委书记,上一次你说在他们整改达到要求之前,绝对不许他们重新开工,可是他们都开工好几天了。” 薛兴原道:“可是就算这样,你们也不应当来闹事啊,你们应该向乡里和县里报告啊。” 岳耀华道:“上一次他们拖货出去卖,我们不就向乡里报告了吗?可是乡里来了几个人,看了一下,当时他们是停了,可是乡里的人一走,他们又开始了。后来我们再向县里报告,又是一样,根本就没什么用,今天他们还放起炮来了,我们不自己来闹能怎么办?” 薛兴原默然了,他当然记得上一次他向岳耀华和那些村民们承诺过,如果这家采石场没有整改到符合安全标准就重新开工了,他欢迎岳耀华他们到县委大院去做客,可是他的承诺却没有做到,这能怪别人吗? 岳耀华道:“薛书记,如果今天我们被公安处理了,我们是不服的,我们向乡里县里都报告过,可是不管用,我们能怎么办?而且今天并不是我们先动的手,我们只是让生产线停工,他们就来了两车人,拿着东西对着我们就打,我们能不反抗吗?” 薛兴原默然半晌,他大声道:“乡亲们,你们放心吧,这一次我们县委一定下决心把这家采石场给彻底关停了,不会再让它祸害大家了!你们的事情也不用怕,跟着公安局的同志去说明一下情况,只要事情真是你们说的这样,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薛兴原的话本应该激起一阵欢呼,可是现场的那些村民们却都有些麻木的看着他,这让薛兴原有些尴尬,他知道,这是他上一次失了信,所以这一次无论他说得怎么好听,也没有用了,村民们只能看他的实际行动。 这时,薛兴原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道:“书记,你下决心了?” 薛兴原回头一看,原来是凌安国来了,他点头道:“我下决心了。” 他下了决心了,哪怕是薛俊达不能调到江城去了,他也要下决心把这些违规的采石场给彻底关停了,要不然,他一辈子的清白就毁于一旦了。 薛兴原对凌安国道:“剩下的事情你来指挥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会支持你。” 凌安国兴奋的点了点头,他便开始指挥起来,他让警察把参与械斗的双方带到大石乡派出所现场进行甄别,该批评教育的批评教育一番,该拘留的拘留,涉嫌犯罪的准备移送检察机关。 他又对王重发道:“你们乡里有几家违规的采石场,你配合国土、安监部门,把他们都给我关停了。” 王重发得了县领导的明确指示,他点头道:“我知道了。” 一边的石荣怀看着这一幕,又气又急,如果这些采石场都关停了,那他一年可少了多少收入啊,可是他现在也是无计可施,他只能在心中咒骂着左元志和梁春花,他们简直是半点脑子都没有,这样做不是逼着薛兴原下决心吗? 本来有任贵胜给薛兴原施加压力,石荣怀觉得最终让采石场开工还是很有希望的,可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薛兴原这种老而弥辣的性子,当然就会断然做出选择,这个选择当然就是关停采石场了,而这采石场关停之后,再想开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石荣怀他们也不好反对县里关停采石场的决定了,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石荣怀在那里紧张的想着对策,却一时间想不出任何办法,他还只能帮着凌安国去指挥疏散现场。 这整整一个下午,薛兴原和凌安国都在处理这件事情,当薛兴原来到医院,听医院院长说这些受伤的伤员都已经脱离了危险,只需要治疗休养几天就没事儿了的时候,他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今天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他暗暗后悔自己的优柔寡断,险些酿成大错,薛俊达就算不能调到省里,不能跟小蕾结婚又如何呢?大丈夫何患无妻?实在不行,就依俊达的,辞掉公职,自己到省城去找个工作又如何?俊达可是正牌大学生,自己找个工作也未必就比现在差了。 放开心结的薛兴原,感觉浑身轻松无比,眼看天色已晚,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吃起了饭,当他正在吃饭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电话,老伴想去接电话,薛兴原起身道:“我来吧。” 薛兴原以为又是县里的人找自己,说不定还是为了今天的这件事情,可是他一接起电话,电话里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爸。” 薛兴原愣了一下之后道:“是俊达吗?” 薛俊达道:“是我呀,爸!” 薛俊达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兴奋,不过薛兴原却没有听出来,他在思考着怎么对薛俊达说这件事情,他有些艰难的开口道:“俊达,爸有一件事情要对你说。” 可是薛俊达兴奋的说:“爸,您先听我说,我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您。” 薛兴原道:“那你先说吧。” 薛俊达道:“今天省政府来了调令,我要被调到省政府办公厅了!” 薛兴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有些迟疑的问道:“俊达,你说什么?” 薛俊达兴奋的说:“我要被调到省政府办公厅了!” 薛兴原慢慢的回过神来,他一下子也兴奋起来了:“你说的是真的?” 薛俊达道:“当然是真的了,调令都已经下了,让我一周之内到省政府办公厅去报到。” 薛兴原拿着话筒的手都有一些微微的颤抖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薛兴原久久没有声音,薛俊达问道:“爸,你还在听吗?” 薛兴原连忙点头道:“爸在听,你说。” 薛俊达道:“我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小蕾了,她说等我调到省政府办公厅,我们俩就马上打结婚证,到时候,您得上门去提亲了。” 薛兴原点头道:“好,我们上门去提亲。” 正在看电视的薛兴原的老伴听到了这一句,她问道:“咱们要给谁提亲?” 薛兴原道:“儿子,咱们要去替儿子提亲了。” 老伴一下子高兴起来了,她走过来说:“来,我来接电话。” 薛兴原把电话话筒交给了老伴,他饭也不吃了,进了书房,一进书房,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不一会儿,他的脸上便是老泪纵横。 薛兴原无声肆意的流了一会儿眼泪,他才扯了几张纸,擦掉了眼泪,儿子告诉他的这个消息让他这些天所有的压力都一下子被释放了出来。 这些天他承受了多少压力啊,特别是他今天下决心的时候,他以为儿子将会永远没有调到省城的机会了,他的内心是多么煎熬?可是这个消息一来,这一切都已经随风而去了。 渲泄之后,薛兴原开始思考,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帮他办的。 任贵胜是绝无可能的,且不说薛兴原的表现并不让他满意,他不可能现在就替薛兴原办事,就算他想办,他也没这个能力啊,他把薛俊达调到省气象厅还是有可能的,可是省政府办公厅这样的单位,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把薛俊达调进去。 那到底是谁呢?谁有这样的能力,而且肯帮他,无声无息的就帮薛兴原办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六章 你知道是谁? 薛兴原想遍了自己所有的朋友,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能帮他这个忙。 薛兴原想着,现在的昌山县里,倒是有一个人有能力帮他这个忙,这个人就是苏星晖,他的准岳父就是一位副省长,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不过一想到苏星晖,薛兴原便哑然失笑,摇起了头,自己对苏星晖那种态度,别人凭什么帮他这个忙,就算他要帮自己的忙,也总得交换一些什么吧?可是他都没向自己提出任何要求。 薛兴原摇着头,把这个有些不可思议的想法抛出了脑海,既然想不出来,他干脆不想了,到底是谁帮了他的忙,这件事情总是会水落石出的。 老伴进来了,她开心异常的说:“老薛啊,俊达调到省政府办公厅了,这件事情是你找人办的吧?” 薛兴原只能含糊的答应了一声,老伴说:“老薛啊,你总算是把这件事情办了,那等儿子调到省里去,咱们就到小蕾家里去提亲啊。” 看到老伴这么高兴,薛兴原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这两年,为了薛俊达调动的事情,老伴不知道在他面前说过多少回了,可是薛兴原想了多少办法,都没能办到这件事情,老伴虽然嘴上不说,可是薛兴原看得出来她很不开心。 现在这件事情终于办好了,老伴这么高兴,薛兴原也觉得很是欣慰。 老伴给薛兴原沏了一杯茶,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老伴轻轻的出了门,把门给带上了,薛兴原接起了电话,电话是凌安国打来的,他说今天的事情已经处置结束了,他想过来跟薛兴原汇报一下。 薛兴原道:“那你过来吧,我在书房等你。” 凌安国来得很快,几分钟之后,他就赶了过来,进了薛兴原的书房,薛兴原的老伴给他也沏了一杯茶。 凌安国道:“书记,公安局已经把所有人甄别完毕了,那些村民确实没有先动手,是梁春花他们叫去的人先动的手,村民们才开始反击的,公安局的同志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就把他们放回去了。” 薛兴原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凌安国道:“至于那些混混,就算是寻衅滋事了,经过审讯之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至于那些采石场,我已经跟相关部门的领导讲清楚了,超过整改期限没有整改或者整改了不符合要求的,统一关停。” 薛兴原点头道:“好,该关停的统一关停。” 凌安国道:“这次我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后,我们将组织调查组到各个采石场进行调查,如果该关停的没有关停,那就追究他们的责任。” 薛兴原道:“县长,我支持你,到时候该追究的责任就追究,该撤职的撤职,该查办的查办。” 薛兴原知道凌安国的意思,这些相关部门的领导中,也有跟这些采石场有利益纠葛的,这一次这些采石场敢于顶风作案,跟这些人的监管不力也是有关系的,所以这一次一定要下定决心,不惜把他们撤职查办都要把这项措施给推行下去。 凌安国道:“等这些该关停的采石场都关停了,就让几家国营的采石场扩大一下生产规模,严格按照安全生产和劳动防护的标准来规范生产,这几家采石场的产量应该就足够全县的建设所用了。” 薛兴原道:“这些事情你来安排就行了。” 凌安国笑道:“书记,刚才我看到嫂子很高兴,家里是不是有喜事了?” 薛兴原笑道:“这还真是件喜事,俊达要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去了,他那个女朋友也答应跟他打结婚证了。” 凌安国道:“是吗?那恭喜薛书记了,这件事情可是你一直以来的心结啊。” 薛兴原叹道:“可惜我连这件事情是谁帮我办的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去感谢谁啊。” 凌安国道:“这个人我倒可能知道是谁。” 薛兴原讶道:“你知道是谁?” 凌安国点头道:“对,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苏星晖。” 薛兴原愕然道:“你说是苏星晖?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呢?” 凌安国道:“那一次我跟他谈心,他问过我说薛书记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就跟他说了你的小儿子和小女儿的工作的事情,说你在为这些事情操心,他说他有可能帮得上忙的。” 薛兴原一听就明白了,这肯定是因为自己在采石场的事情上显得优柔寡断,所以凌安国才把自己的苦衷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帮自己解决这件事情,算是帮自己免除了一个后顾之忧,可以下决心整治采石场了。 薛兴原心中感叹,没想到苏星晖这么年纪轻轻的,胸怀居然如此宽广,自己算是跟他有过龃龉,可是他居然丝毫不计前嫌,根本没跟自己说一声,就一声不响的帮自己办了这么大一件事情,为的还是把昌山县的工作搞上去。 反观任贵胜,身为一市之长,其胸怀跟苏星晖这么一个年轻人比起来,都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仅从这一件事情,薛兴原就看得出,苏星晖前途无量。 薛兴原道:“这样说的话,我得感谢小苏啊。” 凌安国道:“书记说得是,这么一件大事,确实值得感谢他。” 就在薛兴原跟凌安国说话的时候,任贵胜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抓狂。 薛俊达收到了调令,任贵胜当然也知道了,薛俊达就要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去了,与薛兴原不明白是谁帮他不一样,任贵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情是苏星晖在背后操作的。 苏星晖为什么要帮薛兴原,这个原因任贵胜也并不觉得很复杂,他认为,这肯定是苏星晖跟薛兴原谈好了条件,他帮薛俊达调动工作,换取薛兴原在工作上的支持。 薛俊达调动了,这就等于是任贵胜手上掌握的一个人质没有了,以前薛俊达在他手底下,他要调动到省城还要求任贵胜,任贵胜完全可以凭此来拿捏薛兴原,让薛兴原不得不听他的命令,不管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 可是现在薛俊达已经调走了,任贵胜那些不合理的命令还怎么让薛兴原听命呢? 任贵胜已经听说了今天上午薛兴原赶到大石乡去,当场宣布要关停那些违规的采石场的消息,当时他还不明白薛兴原为什么这么有底气,现在他知道了,原来那个时候薛兴原就已经知道了薛俊达要调到省政府办公厅了。 任贵胜没有想到,其实那个时候薛兴原还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他知道这个消息甚至比任贵胜还晚,那个时候薛兴原下决心,并不是因为这个消息,他已经做好了薛俊达辞职的准备。 任贵胜自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当然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苏星晖这样的人,在没有确定能够得到利益的情况下,就不声不响的帮着薛俊达把调动办好了,这是任贵胜无法想象的。 任贵胜能够感觉到,这一次薛兴原是下定了决心了,昌山县的那些采石场看来都保不住了,那些人给他许了好处,说是采石场保住之后给他多少多少股份,现在也全都泡汤了,这让任贵胜怎么能不抓狂? 薛兴原这么做了,任贵胜还真是有一些无计可施的感觉,这毕竟是昌山县自己的事务,而且他们关停这些采石场的行为是有政策依据的,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就算峪林市政府是上级政府,也不能命令他们让这些采石场复工。 何况,任贵胜也不能在峪林市政府一手遮天,他每次跟薛兴原打电话也都是以个人身份,是一种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峪林市政府的意思。 而薛俊达被调到了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任贵胜也不可能阻止,省政府的调令,他凭什么阻止?他也没有这个能力阻止,这让任贵胜有一种无力感,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真的是太不好了。 任贵胜正在抓狂的时候,石荣怀在家里也很烦闷,因为他老婆正在家里跟他纠缠不休。 这是因为梁春花被公安局给抓起来了,他虽然受了伤,可是只是一点皮肉伤,经过检查之后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包扎了一下就被带回了公安局,这一次他是这起事件的主谋和主要参与者,他需要负的责任是最重的。 梁春花是石荣怀的老婆袁素梅的外甥,袁素梅的姐姐袁腊梅就梁春花这么一根独苗,现在被抓起来了,袁腊梅就求到了袁素梅面前,袁素梅也心疼这个外甥,就让石荣怀把他给捞出来。 石荣怀正烦呢,他就吼了袁素梅一声:“都是你那个好外甥惹的祸,现在祸事惹大了,我没有办法捞他,让他蹲几年吧。” 袁素梅一听梁春花要蹲几年,一下子吓坏了,她对着石荣怀纠缠不休,一定要他帮忙,让石荣怀烦躁不堪,气急了,他就扇了袁素梅一耳光,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袁素梅在家里跟他厮打了起来。 一时间,石家乱成了一团,热闹非凡。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七章 对未来的憧憬 四月下旬,薛兴原到马头镇视察了一次,这还是苏星晖到马头镇当党委书记以来,薛兴原第一次到马头镇视察。 苏星晖到昌山县以来,他跟薛兴原发生过龃龉,这件事情谁都知道,因此,大家也并不奇怪,他为什么不到马头镇去。 而这一次,薛兴原来到了马头镇,这是一个信号,官场上稍微有一些政治敏感性的都知道,这代表着薛兴原跟苏星晖的关系有了一些进展。 虽然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有进展,可是这并不妨碍各种版本的流言在昌山县传播,结合前几天薛兴原下决心关停那些违规的采石场的事件,许多人都敏感的感觉到,昌山县的政治形势只怕要发生比较大的变化了。 薛兴原来到马头镇,苏星晖、马升带领着镇里的领导们迎接了他,而薛兴原看到马头镇的现状,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非常震惊。 在他印象里的马头镇,是一个贫穷落后的乡镇,可是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马头镇,却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新兴城镇。 从昌山县城到马头镇这一路上,薛兴原看到了一片片正在规划的工业用地,有的正在搞三通一平,有的已经开始建造厂房了,而那远处的山坡上,原来杂乱的灌木、荒草,已经被铲掉,种植上了整齐划一的牧草,看上去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来到马头镇上,这里就更让薛兴原耳目一新了,马头镇上正在修建许多新建筑,开办了许多家新的餐馆、旅社、商店,人流量比原来不知道多了多少,行人的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容,这笑容里充满了希望。 这让薛兴原愕然不已,这还是原来他印象里的马头镇吗? 虽然薛兴原已经听许多人说过马头镇现在的新样子,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身临其境,他才知道,马头镇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的马头镇,可以说已经发展得比昌山县的城关镇强了,而且是强得太多了。 下了车之后,薛兴原对苏星晖和马升微笑道:“星晖同志,马升同志,你们干得很出色啊。” 苏星晖道:“这主要还是马升同志和镇里的其他同志工作得很努力的结果。” 马升道:“书记你太谦虚了,没有你,我们想做事都做不了啊,这些的变化,都是因为你,我们只不过是跑跑腿,动动手罢了。” 薛兴原道:“你们都有功劳,都是我们昌山的有功之臣。” 苏星晖道:“薛书记,那我们先到会议室去坐一坐吧,我们向您汇报一下今年的一些工作情况。” 薛兴原一摆手道:“没必要了,我们直接到下面的村里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就当面汇报就行了。” 苏星晖问道:“那我们先去哪里?” 薛兴原道:“今天我的行程就交给你们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和其他镇领导带着薛兴原先来到了马阳村,这个村子的畜牧业合作社是搞得最兴旺的,江城肉联的屠宰基地也建在这里,所以先到这里是比较合适的。 薛兴原看了马阳村的合作社,又看了江城肉联屠宰基地的工地,他看得赞不绝口。 接下来,他们带着薛兴原去了几个村子,先后看了矿泉水厂的工地,几个皮革厂的工地,还有昌峪公路的工地,这一系列正在热火朝天的施工的工地,让薛兴原非常振奋。 中午,薛兴原也是在马头镇政府的食堂里吃的工作餐,本来苏星晖想要加几个菜搞桌席的,不过薛兴原说:“星晖同志,既然你们镇里搞了一个新的招待费制度,那我就应该遵守,不应该为我一个人破例,就吃工作餐吧,安国县长以后也准备在县政府推行你们这个制度呢。” 于是,大家就都陪着薛兴原吃了一顿工作餐,吃完之后,薛兴原去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跟他单独谈了谈。 薛兴原的第一句话就是:“其实,工作餐也挺好吃的,今天我吃的饭,是这几年来吃得最多的一次了。” 苏星晖不禁笑了起来,确实,今天薛兴原吃得不少,他吃了一份菜,还盛了一次饭,这比他在丰盛的宴席上的时候吃得还多。 苏星晖道:“这也许是我们镇里的厨子手艺不错吧,他做的红烧肉特别下饭。” 薛兴原叹道:“我这个人好个面子,一般在接待市里来的客人的时候,喜欢把宴席搞得丰盛一些,其实,都是一些本地的特产,倒不是太值钱,有些野味,我倒不知道是保护动物,还是从你那里知道的,后来,我就再没有让招待所上那些野味了。” 苏星晖后来跟薛兴原和凌安国也一起吃过饭,那几次确实都没有上野味,苏星晖知道,这算是薛兴原委婉的向自己道歉了,以他的性格,能够这样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星晖道:“薛书记既然不知道那些是野生保护动物,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希望县里以后还是对群众加强保护动物的知识普及,加强他们对野生动物的保护意识。昌山县是一个美丽的地方,这么美丽的地方,应该也有多种多样的野生动物在这里生活,这样才会让昌山县更有魅力。” 薛兴原点头道:“说实话,我们这些本地的干部,都是一些大老粗,没有多少学问,就更别说知道哪些动物是保护动物了,那次听你说了之后,我特意到县图书馆找了些这方面的书看了,才知道那几样都是保护动物。我们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老百姓了,是要加强教育啊。” 苏星晖道:“相信有了薛书记的重视,这方面的知识普及工作,一定会做好的。” 薛兴原道:“星晖同志,你在马头镇干得真的很出色,在搞经济方面,我不如你,昌山县也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以后希望你能好好干,昌山县的未来就看你了。” 苏星晖微笑道:“薛书记过奖了。” 薛兴原突然道:“俊达的事情,谢谢你了。” 苏星晖一点儿都没有惊讶的意思,他说:“薛书记不用谢我,薛俊达同志是一个大学毕业生,能力很强,人品也很不错,正是我们省里急需的人才。” 见苏星晖毫不居功,薛兴原对他又高看了一眼,他心里都有一些奇怪,这么出色而又谦逊的一位年轻人,他刚来昌山的时候,自己怎么就那么看不顺眼呢?看来,自己确实是有一些刚愎自用了。 当下,薛兴原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他又跟苏星晖随意聊了几句,便去休息了半个小时,下午他又去大阜山那边看了看,那边是旅游开发公司最早开发的景区之一,也是非常值得一看的。 这一天,薛兴原直到下午五点多钟,才尽兴而归,回到了县城。 薛俊达正式调到了省政府办公厅,成为了办公厅综合三处的一位工作人员,也就是一位秘书,综合三处的处长正是陆正弘的大秘李善林,薛俊达就是在李善林的直接领导之下。 薛俊达的级别定成了副科级,这让他又是意外的惊喜,他虽然对薛兴原说过,宁愿什么级别也不要,都愿意调到省城来,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对事业没有什么追求了,现在他调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单位,而且级别也提升了,他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李善林对薛俊达十分友善,这是因为苏星晖特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关照一下薛俊达,苏星晖的这么一个小要求,李善林自然不会拒绝,薛俊达一来到省政府办公厅,李善林就主动跟他谈话,教了他不少东西,让薛俊达能够尽快适应办公厅的工作。 薛俊达在短暂的惊喜之后,他也有了一些疑惑,自己在峪林市政府也不算非常出色的,他也曾经无数次让薛兴原帮自己调到省城来,什么单位都可以,但是薛兴原都没能办到,那么这一次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被调到了省政府办公厅呢?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有个好处,那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他想着自己在这里一定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适应这里,在这里站稳脚跟。 他调到省政府办公厅之后的第三天,就是一个双休日,薛兴原老两口叫上薛俊达一起,去了清阳市他的女朋友小蕾的家,去帮他提亲去了。 薛俊达已经跟小蕾约定,在五四青年节那一天打结婚证,然后在七一那一天正式举办婚礼,在那个时候,七一这一天还是有很多年轻人选择为结婚的日子的。 薛俊达跟小蕾已经经历了太长的爱情长跑,他们希望能够早点结婚。 薛兴原老两口上门之后,双方也是很顺利的就定下了结婚的日期,结婚的日期就是按照小两口的意思,定在了七一这一天,各种细节也都定了下来,双方相谈甚欢。 薛俊达和小蕾都是喜笑颜开,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八章 任贵胜的咆哮 昌山县关停违规采石场的行动一直在继续着,采石场的老板和股东们进行了一定的反抗,不过在薛兴原和凌安国这两位县委和县政府的大班长的超强决心下,这样的反抗显得很微弱。 薛兴原毕竟在昌山县威望非常高,而凌安国同样也是一位深孚众望的县长,而采石场违规开采说到底是他们的不对,县里也给过他们整改的机会,可是他们已经逾期,自己放弃了整改的机会,这也不能怪县里了。 因此,关停采石场的行动进行得还是比较顺利的,这些违规的采石场,一家一家的被关停了,住在这些采石场附近的老百姓们一个个喜大普奔,这些采石场对他们的生活实在是影响太大了。 这一天,薛兴原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凌安国说着事情,他办公桌上的电话有些突兀的响了起来,薛兴原走过去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任贵胜的声音。 “薛兴原,你是怎么搞的?怎么有几十个自称是采石场工人的人跑到市政府门口来静坐了?这是搞什么名堂,你们昌山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把人都逼成这样了?跑到这里来静坐,那不是往市政府的脸上抹黑吗?” 薛兴原的耳朵被任贵胜的咆哮震得嗡嗡作响,而任贵胜说的这个消息让他更加震撼,这些采石场居然来了这么一招?震撼过后,他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件事情很明显是县里某些人干出来的,为的就是给市里施加压力,再让市里给县里施加压力,最终达到让采石场重新开工的目的。 薛兴原的愤怒是因为这些人居然敢用这样的方式来逼宫,这完全是无视他薛兴原在县里的权威嘛,而且,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也太不择手段了。 而薛兴原的无力感是因为,这些人策划了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他这个县委书记居然连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收到,这证明他现在对县里的掌控力跟原来相比已经差得很远了。 不过薛兴原的无力感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他就重新燃起了斗志,这些人越是这样做,他就越是要跟这些人斗到底,哪怕这个县委书记他不当了又如何?在那之前,他也要为昌山县营造一个好的发展环境。 同时,薛兴原对任贵胜也是深深鄙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你在这里道貌岸然的咆哮个什么? 薛兴原定了定神,平静的对任贵胜道:“任市长,你放心,我跟县里的同志马上就赶到市里去,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能处理好的。” 任贵胜本以为薛兴原会非常慌乱,他已经准备好了听到薛兴原惊慌失措的语调,然后再讥讽他几句,出出心头的那口恶气的,可是谁知道,薛兴原居然这么冷静,这倒让任贵胜感觉,薛兴原会不会早就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任贵胜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愣了一下之后道:“行,那你们快点过来。” 薛兴原把话筒刚放下,电话铃便又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道:“你好,我是薛兴原。” 电话里传来了市委书记施德佑那温厚的声音:“兴原同志,市里发生的事情,想必你已经得到了通报吧?” 薛兴原道:“对,施书记,这件事情怪我,没把县里的工作做好,给市委领导添麻烦了。我和县里的同志马上赶到市里去,处理这件事情。” 施德佑道:“兴原同志,我给你打电话并不是兴师问罪的,我想对你说,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你做的事情,市委是看在眼里的。” 薛兴原的喉头一下子哽住了,他感觉自己的眼眶都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竭力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情绪道:“施书记,谢谢你!” 施德佑道:“那好,我先挂了,你们赶到市里来吧。” 这个电话刚打完,第三个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打来电话的是市委宣传部长纪涛,纪涛说:“兴原同志,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市委主要领导对你的态度还是支持的,你们昌山县这几个月的工作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是这么一件事情就能全盘否定的。” 纪涛的话让薛兴原心里定了下来,他当然听得出,纪涛的意思就是施德佑对他的态度还是支持的,只要施德佑支持他,他的心里就有底了。 施德佑这个市委书记上任几年来,已经基本掌控住了峪林市的局面,就算任贵胜再怎么想抓住这件事情来大做文章,只要施德佑支持薛兴原,那么这件事情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薛兴原当然也知道,纪涛和施德佑为什么支持他,纪涛是苏星晖的老领导,他对苏星晖是旗帜鲜明的支持的,而施德佑对苏星晖的态度同样是支持的,薛兴原在昌山县支持他的工作,这些施德佑和纪涛当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薛兴原做的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对昌山县有利的,他们当然会支持薛兴原了。 绕过来绕过去,在这个艰难时刻,薛兴原所得到的最大助力,居然还是来自苏星晖,这让薛兴原怎么不百感交集呢? 薛兴原谢过了纪涛,挂了电话,电话又响了两次,这两次都是跟薛兴原关系比较好的市领导打来的,他们给薛兴原通报了情况,让薛兴原自己小心一些应付。 好不容易电话铃没有再响起了,薛兴原信心十足的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叫上了凌安国、李伯堃、石荣怀、王裕文等人,当然,他也通知了谢林生。 其实,这个消息早已经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昌山县的政坛,稍微有一些政治敏感性的人,已经没有不知道这件大事的了。 县委大院各个角落里,到处都是窥视的目光,这种群体性事情当官的是最怕的了,他们都想看看薛兴原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薛兴原竟然面无表情,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拉着凌安国上了自己的车,绝尘而去了。 在车上,凌安国对薛兴原道:“书记,你不用担心,这不算什么大事,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的,这已经是那些人狗急跳墙了。” 薛兴原点头道:“我知道。” 凌安国看到薛兴原这么笃定的样子,他一颗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他对薛兴原道:“这一次他们可是煞费苦心啊,几十个人去了市里,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薛兴原道:“要是事前透露出了风声,他们的算盘不就打不响了?不过这样也好,把一切矛盾都给显露出来,一次性解决吧。” 凌安国点了点头,是啊,这些矛盾早点显露倒还好一些,就像一个脓包,早点捅穿了可以早点治疗,要是老不捅穿,就老有那么个脓包在那里,让人心烦。 薛兴原问道:“县长,昌武公路马上可以开工了吧?” 凌安国没想到薛兴原现在还有心情问这件事情,他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是啊,中铁三局已经进场了,马上就可以开工了,两个县同时开工,从两头往中间修,预计到明年年初就可以把昌山县城和武水县城连接起来了。” 昌武公路的地形条件比昌峪公路还要复杂得多,所以在招标会上,是中铁三局中了标,中铁三局具备丰富的在复杂地形下进行工程施工的经验,他们来建设这条公路,是再合适不过了。 薛兴原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问昌武公路的事情,这说明他的心里是真有底,这让凌安国的心里也有底了。 薛兴原点头道:“很好,对了,县长,你上次跟我说的要执行新的招待费标准的事情,你尽快执行吧。” 凌安国愕然了,今天薛兴原的思维怎么这么跳跃?刚刚还在说修路的事情,一下子又说到新的招待费标准的事情了,不过他还是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薛兴原道:“现在县里是比原来有钱了,不过要用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了,咱们要更加节约,现在县里才修了两条公路,今后几年里,咱们要举全县之力,把昌山到其它几个县的公路也给修起来,我们离退休没有几年了,要抓紧时间把这几件大事都给做了。” 凌安国兴奋起来,在马头镇政府实行了新的招待费标准之后,凌安国一直也想依样画葫芦搞一个新的招待费标准,不过这个提案一直被其他几位县领导坚决反对。 他们反对的原因也很简单,要是实行了新的招待费标准,那他们还有什么油水可捞?他们怎么可能活得这么滋润? 当然,他们反对的理由还是冠冕堂皇的。 反对的人多了,薛兴原一直也不置可否,凌安国也不能强行推行,这件事情就一直搁置了。 现在薛兴原主动提出了要执行新的招待费标准,这就是薛兴原对那些人的反击,而这个反击对昌山县来说,当然也是好处无穷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九 帮你们找个好工作 凌安国道:“是啊,我们要把这几件大事给办了,为后来的人铺平道路,让他们能够甩起膀子干啊!” 薛兴原道:“对,这是对昌山县四十多万老百姓的负责!”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老的昌峪公路上,现在新昌峪公路还没有修好,去峪林市也只能走这条老路了,不过由于现在采石场都停了,货车也不能超载,这条路没有被继续破坏,这段时间,路政部门又修补了一下,这条路的路况倒比原来要好一些了。 突然,凌安国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路边,苏星晖站在了吉普车旁边,向他们的车招着手,凌安国连忙让司机停下了车,他下车走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拉着凌安国到路边说了一会儿话,薛兴原并没有下车,他看着两人说着话,只见苏星晖小声对凌安国说了几句话,凌安国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李伯堃、石荣怀几人坐的车也停在了后面,他们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脸色阴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凌安国便回到了薛兴原的车上,让司机开了车,他并没有向薛兴原说刚才苏星晖跟他说了些什么,薛兴原自然也不会去问什么,他闭目养神起来。 苏星晖在路边向几辆车挥了挥手,目送他们走了,然后他也回了镇政府。 薛兴原一行人来到了峪林市政府门口,他们看到几十个人坐在了这里,这些人都是农民模样,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还举着横幅,横幅上写着“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吃饭”、“抗议昌山县政府关停采石场”之类的口号。 旁边是峪林市的警察在维持着秩序,不过在警察后面,还是集聚了不少人在围观着这一幕。 这些人在这里静坐,本应该是很有气势的,不过这些人参差不齐,男女老少都有,女的和老人倒占了一大半,那些农村妇女还嘻笑不已,这一下就让气势显得没那么足了,倒是闹剧的成分多一些。 薛兴原他们的车一到,维持秩序的警察将他们放了进去,薛兴原和凌安国当先走向了那些静坐的人。 薛兴原走在半路上,突然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他抬头一看,正好看到办公大楼的一个窗户里,市长任贵胜正盯着他,看到薛兴原看到了自己,任贵胜的眼神冷冷的看着他。 薛兴原微笑了一下,他不再看任贵胜,走向了那群人。 薛兴原道:“你们是哪家采石场的工人?我是昌山县委书记薛兴原,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去昌山县委找我提,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谁让你们来的?” 一个年轻人道:“我们是好几家采石场的工人,现在采石场被关停了,我们没有工作了,我们老板说是你们县里让采石场关停的,那我们还找你们县里干什么?所以我们自发的就到市里来了。” 薛兴原道:“自发的来的?那是谁把你们组织起来的?还带了横幅,要是没人组织的话不可能吧?” 年轻人一时语塞,不过他很快就说:“我们就是自发来的,我们没了工作,没饭吃了,难道还不兴我们到这里来喊一下冤。” 薛兴原盯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采石场的?” 年轻人梗着脖子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我的名字,好打击报复?我告诉你,今天我们既然来了,就不怕这个,就算你把我们都抓起来,我们也不怕,一定会有人给我们申冤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那群人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声音倒是不小,不过很不整齐,间或还有妇女们的嬉笑声,显得闹哄哄的。 凌安国道:“我是昌山县的县长,我叫凌安国,我想问一下,你们今天到这里来,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或者说你们有什么要求?如果能满足的,我们尽量满足。” 那个年轻人道:“我们的要求就是让采石场尽快开工。” 凌安国道:“为什么要让采石场开工呢?难道你是采石场的老板?” 年轻人道:“我不是老板啊,我是采石场的工人,采石场停了我没有工作了啊。” 凌安国道:“那你非得在采石场做工?就不能找其它工作?采石场的工作又苦又累又危险,还有可能得肺病,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年轻人道:“我当然想找个轻松的工作,可是工作是那么好找的?你这个县长的工作倒是轻松,你能让给我当吗?” 年轻人的话引来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年轻人也是得意洋洋,很为自己的口才而自得。 凌安国道:“县长的工作未必轻松,再说了,县长也不是我想让给你当你就能当的,还要通过全县人民的选举。这样吧,县长你暂时别想了,如果我给你们提供其它工作,比采石场的工作轻松,只要肯努力,拿的钱不会比采石场少,你愿意去做吗?” 年轻人有些愣住了,这个县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们要求在采石场工作,他怎么要给我们找其它工作? 年轻人的目的当然不是找工作,他说:“我不要其它工作,你们让采石场开工就行了,我就喜欢在采石场工作。” 凌安国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薛兴原同样也笑了起来,旁边几个市里的干部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而李伯堃摇起了头,石荣怀更是一脸铁青,这也太蠢了吧? 年轻人对找工作没有兴趣,其他人却是很有兴趣,一个中年妇女道:“县长,我这样的能不能找到工作?” 凌安国点头道:“可以,没问题,我保证找得到,要是找不到的话,你尽管到我们县政府去找我。” 中年妇女道:“那我能找个什么工作?工资能拿多少?” 凌安国道:“很多工作由你选啊,现在马头镇的矿泉水厂、肉联厂、皮具厂、皮革厂都在招工,工种多得很,你想找什么工作都可以,多劳多得,手脚快的话,一个月拿个三四百都没问题,有的说不定工资比我这个县长还高呢,到时候,真让你们当县长估计你们都不愿意了呢。” 凌安国的话让那些人都兴奋了起来,工资比县长高是什么概念他们不清楚,可是一个月拿三四百他们却听懂了,要是真的一个月能拿三四百,那不是一个月就顶他们全家一年的收入了?真有这样的好事? 当时那些人就把手里拿着的横幅、标语扔到了一边,兴致勃勃的围到了凌安国的身边,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真有这么好的工作?” “要是拿不到三四百怎么办?”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招工?” …… 年轻人急了,他大声喊道:“大家不要上当,他们是哄人的,就是想把你们给哄回去,你们回去就把你们抓起来了。” 凌安国正色对年轻人道:“你不要在这里造谣惑众,你再这样造谣,我真得把你给抓起来。” 警告了一句年轻人之后,凌安国又对那些人说:“我保证招工是真的,要是大家发现我是骗你们的,你们到县政府去找我,甚至再跑到市里来也不迟啊。他们今天正在招工,大家如果还不赶回去的话,弄不好工作都被别人抢走了。” 一个中年人叫道:“那得赶紧回去参加招工啊!我是马头镇旁边雄山镇的人,马头镇是办了不少工厂,县长肯定不会说假话,要是回去晚了,好工作真要被别人抢走了。” 中年人这一声喊,倒有一大半人响应,那些横幅、标语什么的被他们扔到了地上,踩在了脚下,他们闹哄哄的往车站方向走去。 凌安国连忙喊了一声道:“大家等一下。” 所有人都转身疑惑的看着凌安国,凌安国说:“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每人都写一张条子,上面写上你们的名字,还有今天的日期,你们拿到马头镇政府去,镇政府会给你们登记,一定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工作的。” 凌安国的话让大家对他更加相信了几分,他们再次围到了凌安国的身边。 凌安国拿出了笔和笔记本,他对这些人说:“大家不要挤,也不要去坐班车,县里来了两辆大卡车,大家就坐这大卡车去马头镇吧,比班车快些。” 大家向凌安国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里停了两辆大卡车其实,这两辆卡车也是苏星晖派来的,是昌峪公路的工地上运料的车,苏星晖借用了一下。 凌安国便现场分别一一问了在场众人的名字,每人给他们写了一张条子,然后语重心长的对他们说:“大家以后不要受别人的蛊惑了,县里现在正在想方设法提高大家的收入,要不了多久,大家就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众人点头受教,突然,一个中年妇女指着那个年轻人道:“你别跑,你答应我们给我们管两顿饭,一个人还要给十块钱的,你跑了我们找谁去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章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看着众人闹哄哄的追向那个年轻人,石荣怀一脸黑线,这也太蠢了吧?找来了这么一群乌合之众,被凌安国轻而易举的就给瓦解了,现在还闹起了内讧。 站在后面的谢林生早就盯着那个年轻人呢,怎么会让他跑了?他安排的一个便衣轻松制服了年轻人,把他带回到了凌安国的面前。 凌安国笑着说:“小伙子,你答应给他们管饭,还要给钱,还没兑现就准备走啊。” 年轻人无话可说,默然不语。 凌安国脸色沉了下来,对那个便衣说:“带走!” 便衣便把年轻人带走了,那个中年妇女还想找他要钱,凌安国正色道:“你们今天被他收买了到市政府来静坐,是违法行为,不过看在你们是受蛊惑的份上,就不追究了,但是如果你们收钱的话,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中年妇女一听就吓着了,她连忙说:“我们是被他骗来的,我不要钱了。” 凌安国道:“那你们现在就上车回去招工吧,以后好好工作,不要辜负了我给你们写的条子。” 大家都点头答应,然后拿着条子,爬上了卡车。 看到两辆卡车绝尘而去,凌安国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背上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 遇到这样的群体事件,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凌安国转头看向了薛兴原,正好对上了薛兴原赞赏的眼神,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走进了办公大楼,他们虽然把这起事件圆满的解决了,可是还是要向市领导汇报的,还要做好挨批的准备。 两人一起进了市委书记施德佑的办公室,施德佑微笑道:“兴原同志,安国同志,事情解决了?” 薛兴原道:“是啊,幸亏安国县长临危不乱,处置有方,把他们都给劝走了。” 凌安国道:“这些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不足为惧。” 施德佑道:“哦,那你是怎么把他们劝走的?” 凌安国把自己怎么劝走那些人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他说:“施书记,这明显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我们已经把那个疑似组织者给抓起来了,经过审讯之后,应该可以查出他的幕后主使。” 施德佑点了点头道:“按你说的这个经过,这应该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你们可以好好审一下,看看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不过,安国县长,你今天能够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很不错,你真的能够帮他们找到工作吗?” 凌安国道:“这个不是我的功劳,这个应该归功于苏星晖,是他告诉我可以为这些人提供工作机会的,他说别人打着要工作要吃饱的横幅,那我们就给他们提供工作机会,让他们再没有借口闹事,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工作,那他给这些人提供工作机会也没关系,反正马头镇的那些企业正在招工。” 其实,薛兴原已经猜到了,他们在路上遇到苏星晖,苏星晖拉着凌安国说了一阵子话,应该就是在给凌安国出主意,怎么分化瓦解这些静坐的群众,不过,现在听凌安国说出来,他还是感慨不已。 真的是能者无所不能啊,自己本来觉得这件事情很棘手,可是这件事情放在苏星晖的手上,居然这么轻松的就解决了。 施德佑点头道:“这件事情这么解决掉,也只有苏星晖才想得到这种点子,别人就算想到了这种点子,也不可能为这些人提供这么多工作机会,真的是厉害。我总听说他在马头镇搞得风生水起的,什么时候我也去看看。” 薛兴原大喜道:“施书记,您有机会的话一定得去看看,我前几天去看过一次,那里发展得真的是非常好,很值得一看啊。” 施德佑又点了点头,然后说:“今天这件事情并不怪你们,你们处置得也很得力,不过毕竟是你们县的群众到市政府来静坐,影响还是很不好的,所以有些市领导可能还是要因为这件事情批评你们,你们一定要虚心接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薛兴原和凌安国当然都知道,施德佑说的这个市领导是谁了,他们一起点头道:“谢谢施书记,我们知道了。” 施德佑摆摆手道:“行了,你们去见一下其他市领导,向他们汇报一下你们刚才处置这件事情的经过,然后就赶快回去吧,这件事情在你们县里也要尽快消除影响。” 薛、凌二人出了施德佑的办公室,又去了任贵胜的办公室,无论如何,这也是他们今天必须要见的人。 进了任贵胜的办公室,任贵胜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了,他让两人坐下,然后严肃的说:“兴原同志,安国同志,你们县里是怎么搞的?把采石场的工人逼成了这个样子,还让他们跑到市政府来静坐,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薛兴原道:“我们刚才已经把这件事情解决了,而且抓住了一个组织者,我们怀疑,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采石场的工人,而是被这个组织者雇佣而来的,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任贵胜道:“你怎么能知道这些人不是采石场的工人呢?我看他们明明就是采石场的工人嘛,那个组织者雇佣他们来这里静坐干什么?” 薛兴原道:“这是因为我们县里把他们违规开采的采石场给关停了,他们怀恨在心,所以才会雇佣这些无关人员来静坐。” 凌安国道:“是啊,刚才我劝说他们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露出了口风,说是那个组织者答应了两顿饭,每个人还发十块钱,他们才到这里来静坐的,这很明显就是一次雇佣行动,现在那个组织者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只要回去一审讯就能真相大白了。” 任贵胜哼了一声,严肃的说:“不管怎么样,这还是因为你们把那些采石场逼得太紧了,如果不是没有活路了,谁会出此下策?你们就敢保证,你们关停的那些采石场,每一家都应该关停吗?人家投资了设备,现在你们把他们关停了,那他们的损失怎么办?咱们执法是执法,可是也要人性化嘛,要为别人考虑考虑嘛。” 薛兴原道:“任市长,我们已经很为他们考虑了,他们确实存在违规开采的现象,有的甚至是无证开采,我们必须要予以纠正,我们已经给了他们充足的整改期限,可是期限到了,他们没有一家能够整改到符合国家的相关标准,我们将他们关停,是符合国家政策的。” 任贵胜又哼了一声:“总之,是你们这一次关停采石场才引发了这一次的事件,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你们回去之后要好好反省。” 薛兴原跟凌安国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任市长,我们一定会好好反省的。” 回到昌山之后,谢林生立即组织有经验的警察对那个组织者进行了审讯,那个组织者很快就开口了,他的名字叫李平,他是大石山那家采石场的老板左元志的司机,今天的事情,是左元志让他干的。 左元志让他出钱雇一些人到市政府门口去静坐,李平刚开始本来打算雇一些采石场的工人去的,不过现在他想雇人不是那么容易了,现在到处都在搞畜牧业,家家户户都有活计,采石场的工人一般都是家里的壮劳力,都在家里干活呢,没人愿意去做这种事情。 而且,县里在关停这些采石场的时候,对这些工人们的工作也做得比较好,答应了帮他们安排工作,反正现在昌山县开办了不少新企业,他们都是壮劳力,给他们安排工作不算难事,所以他们也不愿意去做这种事情。 这也幸好是李平口风比较紧,他只是说他自己没工作了,想去市政府门口闹一闹,没有说是左老板让他组织的,要不然,说不定这件事情提前就被人告发了。 本来找那些采石场的保安队员,也就是那些混混是比较合适的,可是这几天,那些混混们都被县公安局抓了起来,拘留了,就算拘留期满被放出来的,公安局对他们的监控也比较严,想要让他们到市政府去静坐是不可能的。 于是,李平便找了这些以妇女为主的人,让他们去静坐,这些人都不算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到市里去坐一天,又不累,还能够管两顿饭,赚到十块钱,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他们当然愿意了。 左元志告诉他,到市政府之后,自然有人配合他们,他们只需要在市政府门口坐着就行,既然这样,虽然那些妇女看起来不像是采石场的工人,李平也不担心了,他就把这些人带到了市政府门口来了,可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被瓦解了,他自己也被抓了。 警察问他左元志现在在哪里,李平说他也不知道,左元志只是给了他几千块钱,让他把这件事情办好,就没有露面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一章 成立调查组 第二天,市里就此次昌山县的群众到市政府门口静坐的事件召开了一次常委会,有几位常委认为这是一次性质十分严重,影响十分恶劣的事件,应该对昌山县相关领导予以处分。 不过以纪涛为代表的几位常委反对了这种意见,他们认为,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根本不是采石场的工人自发的行动,是一种犯罪行为,现在已经有了当事人的证词,证明是采石场老板雇人来参加这次行动的。 纪涛认为,昌山县委县政府关停违规开采的采石场,是完全合理合法的,而采石场老板雇人来静坐,则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如果市政府对这些敢于任事的干部予以处分,那岂不是正好中了犯罪分子的奸计,助长了这种歪风邪气吗?如果这次处分了昌山县的领导,以后这种事情就会层出不穷。 反对纪涛的人说,无论如何,这也是昌山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方式方法有问题,没能把群众工作做好,要不然怎么会引来群众静坐呢? 纪涛拿出了李平口供的复印件,他说昌山县政府在关停采石场的时候工作已经做得很到位了,已经承诺了给那些采石场的工人都安排合适的工作,因此犯罪分子才没能找来真正的采石场工人来静坐,而只能雇佣一些假工人。 纪涛说,难道这不正是证明了昌山县委县政府的工作做到位了吗?昨天我们有同志就在现场,看得出来那些人是怎样的一群乌合之众,难道就因为这就要处分我们的同志吗? 昌山县委县政府难道不应该关停那些违规开采的采石场吗?他们到底是触动了谁的利益,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这背后一定还有内幕,我建议要继续深挖,把里面真正的内幕给找出来。 对于昌山县委县政府,绝对不能处分,要不然就是寒了真正敢做事的同志们的心,以后大家做事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那我们峪林市还怎么发展,我们的国家还怎么发展?我们的干部都变成一群庸庸碌碌的昏官了! 纪涛的话掷地有声,让许多人都有一些愕然,以前也没见纪涛跟昌山县的领导关系有这么好啊?怎么这一次他对他们如此力挺? 任贵胜一直没有发表意见,他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他的面前烟雾缭绕,他的脸在烟雾后面让人看起来不是很清晰,显得有一些阴郁。 看到没人再发言了,施德佑笑了笑,他又给任贵胜扔过去一支烟道:“市长,你发表一下意见吧。” 任贵胜接过烟,欲言又止,最后,他摇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还是书记你来总结吧。” 施德佑点了点头道:“同志们,这一次昌山县的事件已经查明,是犯罪分子雇人到市政府来静坐,想要向市里施加压力,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行为,昌山县委县政府的同志处置及时、得力,很快就化解了这一次的静坐行动。” “昌山县已经把这一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写成了报告,送到了市里来,大家都可以看一看,从报告上来看,昌山县在这一次事件的处理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关停那些违规开采的采石场,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如果是这样,他们就不应该受到处分,要不然以后犯罪分子受到了打击,都如法炮制的话,那还得了?” “当然,真实的情况是不是像昌山县的报告上说的这样,我们还不得而知,所以,我建议由市委市政府派出联合调查组,对这一次昌山县关停采石场的行动进行调查,着重看看昌山县委县政府在其中是不是真的有违规的行为,具体应该如何处理,等调查结果下来再说吧。” 施德佑的话既对昌山县委、县政府进行了一定限度的支持,又没有马上对事件的性质下定论,而他提议派调查组调查事件真相,更是持重之言,任谁都说不出什么来,他又是大班长,因此他的建议刚一提出来,大家就都举手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确定调查组的成员了,经过讨论,最终决定从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组织部等几个部门抽调人员组成这一次的调查组,其中级别最高的是市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刘文天,他也成为了这一次调查组的组长。 这几个部门的人组成了调查组,其中并没有纪检和公检法的人员,这也是施德佑特意这样做的,这样就淡化了调查组兴师问罪的意味,他要调查组尽量公正客观的进行调查。 事实上,按照某些常委的意见,是要主要派纪委的人下去调查的,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这次派调查组的政治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不排除昌山县有一些投机分子会胡乱攀咬,对调查工作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调查组当天就赶到了昌山县,开始了对这一次昌山县关停采石场的事件的调查,虽然施德佑的做法已经尽量淡化了这次调查行动的政治意味,可是毕竟是上级派来的调查组,而且是在出了静坐事件之后派来的调查组,这还是令许多人都为薛兴原和凌安国感到担忧。 倒是薛兴原和凌安国两人很是坦然,他们除了第一天为调查组接风之外,其余的时间他都没有陪同调查组,这也是为了避嫌,毕竟调查组调查的主要是他们的事情,他们如果全程陪同的话,那好像是为了干扰调查似的。 苏星晖也并没有把这一次的调查当成一件多大的事情,他知道,既然是施德佑提议派来的调查组,那施德佑一定有办法控制,不会让调查组受到一些别的因素干扰的,只要调查组公平客观,薛兴原和凌安国就不会有事。 那些采石场违规开采证据确凿,关停他们难道还有什么不该?而县里对那些工人都进行了合适的安排,他们这一次也没有去参加静坐,这不是已经说明了他们的态度吗?人心都是有一杆秤的,该怎么说,他们心里有数。 这几天,苏星晖正在接待央视的一个摄制组,这个摄制组当然也是于锐志请来的,他们在昌山县搞旅游开发,自然需要拍摄一部风光纪录片来造势,于是,于锐志便从央视再次请来了摄制组到昌山县来拍一部风光纪录片,这一次的导演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傅维平。 现在是五月初,对昌山县来说,正是暮春初夏的时节,这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之一,在这个时候来拍这部风光纪录片,正当其时。 央视的摄制组是先到湖东省委宣传部,跟他们联系要到昌山县来进行拍摄,湖东省委宣传部派了一位处长陪同他们到了峪林市委宣传部,然后纪涛亲自陪同他们来了昌山县,昌山县委宣传部更是派人全程陪同他们的拍摄。 在摄制组到来的第一天,薛兴原和凌安国便设宴对他们进行了宴请,对于央视摄制组的到来,他们非常高兴,他们知道,这是对昌山县最好的宣传,对昌山县的未来好处无穷。 要知道,昌山县在过去,就连省电视台都没有来拍摄过什么,现在居然一下子来了央视的摄制组,这是一件大喜事啊。 昌山县来了央视的摄制组的消息也一下子让昌山县震动了,这可是央视的摄制组,这是对昌山县这段时间的工作的肯定啊,这在无形中对薛兴原和凌安国是一种支持,这让许多蠢蠢欲动的人又老实了下来。 苏星晖也出席了接风宴会,当他跟傅维平见面的时候,傅维平很是惊喜,他没有想到,他来到了昌山县,居然又一次见到了苏星晖,上一次他在上俊县进行拍摄的时候,就跟苏星晖相谈甚欢,苏星晖的才华横溢让傅维平大起惺惺之意,他们几乎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这一次,傅维平再次见到了苏星晖,他爽朗的笑着,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苏星晖,是你吧?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吧?你怎么又到昌山县来工作了?” 苏星晖也微笑着握住了傅维平的手道:“傅导,上俊县和昌山县都是峪林市下面的县嘛,我调到这里来工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是被异地交流到这里来的,我工作的马头镇,傅导可能要呆几天。” 傅维平道:“哦,你在马头镇担任什么职务?” 苏星晖道:“我现在是马头镇的党委书记。” 傅维平惊道:“你都是镇党委书记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才二十五岁吧?” 苏星晖道:“今年七月满二十五岁。” 傅维平道:“这么年轻的镇党委书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以你的才华横溢,你当这个镇党委书记倒是有些屈才了,希望我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当上县委书记了。” 苏星晖笑道:“那就承傅导吉言了,谢谢傅导来我们昌山拍摄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二章 创作热情更高了 参与接风宴席的市县干部们一个个都是骇然失色,他们虽然知道苏星晖的背景硬,可是也没想到,他居然跟央视来的着名导演都能够谈笑风生,就像是多年好友一般,这可不能简单的用背景硬来解释了。 他们对苏星晖不由得又要重新认识了。 接风宴席结束之后,摄制组的成员被安排在了县委招待所下榻,省委宣传部的那位处长和市委宣传部的人当然也都安排在了这里休息。 晚上,薛兴原、凌安国和苏星晖一起拜访了纪涛,他们向纪涛表示了感谢,他们当然都知道纪涛在那次市委常委会上为他们据理力争的事情。 常委会的内容虽然是有保密纪律的,可是在官场上,没有多少东西是能够真正保密的,往往常委会刚一开完,会上发生了一些什么就传遍了全市,大家都传得活灵活现,就好像他们亲自参加了常委会一样。 纪涛微笑着说:“别客气,这件事情你们有道理,我当然就要帮你们说话了。” 薛兴原道:“纪部长能够为我们据理力争,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凌安国也道:“是啊,现在像纪部长你这样肯据理力争的干部,真的不多了,我们真的要感谢你。” 纪涛道:“你们昌山县的工作本来就做得很不错,今年我注意了一下《峪林日报》,你们昌山县的上稿率越来越高,而且基本上都是正面报道,你们昌山县的经济建设在这一年有一个大的发展啊。” 薛兴原和凌安国都看向了苏星晖,凌安国笑道:“纪部长,这主要得归功于你的老部下,苏星晖同志啊,今年的大部分投资都是他带来的。” 苏星晖道:“薛书记,凌县长,如果没有你们对我的支持,我也不可能做出这些成绩嘛,所以你们不要谦虚了。” 纪涛道:“是啊,苏星晖确实是能干,不过在昌山县他人生地不熟的,也是需要你们在背后对他的支持嘛。” 薛兴原点头道:“是啊,苏星晖不是昌山人,却一心为昌山县的发展而打算,我们怎么能不支持他呢。” 纪涛点了点头,他又道:“这一次央视的摄制组到你们这里来拍摄风光纪录片,这对你们昌山县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机会,你们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一次机会,把昌山县的自然风景、经济建设成就尽量的宣传出去,这对你们昌山县以后的发展是有着非常大的好处的。” 纪涛现在是宣传部长,所以他看问题也都是从宣传的角度来说,昌山县在峪林市的辖下,央视对昌山县的宣传,自然也是他的政绩了,所以他对这一次央视摄制组的到来非常重视,也希望昌山县委县政府也重视起来。 薛兴原点头道:“我们昌山县一定会提起最高的重视,配合央视摄制组完成这一次的摄制工作,这一点请纪部长放心。” 纪涛笑道:“现在我管着宣传口,所以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看问题的角度都是从宣传的角度来出发,你们能够重视这一次的摄制工作,也就是对我的工作的支持,我也要谢谢你们了!” 薛兴原道:“纪部长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啊!” 纪涛道:“行,咱们也不要谢来谢去了,咱们一起利用好这次机会,让央视摄制组把这一部风光纪录片拍好,拍成一部精品,这就行了。” 央视摄制组在昌山县的第一站就去了大阜山,大阜山是昌山县旅游开发公司第一批开发的景点之一,现在有些景点已经初具规模了,所以也是比较适合进行拍摄的。 傅维平在苏星晖等人的陪同下一到大阜山,他就被这里美丽的风景给迷住了,他点头道:“这里的风景简直太美了!”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傅导,这里不但风景美,还有很多人文景观,名胜古迹,您可以拍的地方很多啊。” 苏星晖向傅维平介绍了李母墓、李靖读书堂、洗墨池、红军洞、红军墓、红军医院等遗迹,傅维平听了十分兴奋,在这座山上,不仅有美丽的自然风景,还有这么多有价值的人文景观,这真的是一座天然的旅游资源宝库啊。 傅维平道:“你们这里有这么多好的风景和名胜古迹,我以前居然没有听说过,实在是太遗憾了。” 苏星晖道:“以前这里穷嘛,也没有人帮我们宣传,这一次您这样的大导演来拍这部风光纪录片,一定能够拍得非常美,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那我们昌山县一定能够名扬四海了。” 傅维平笑道:“也不是我拍得美,是你们这里风景本来就美。” 苏星晖道:“要说风景好的地方,我们昌山县还多着呢,几乎每个乡镇都有这样的风景胜地和名胜古迹,有着说不完的民间故事和历史传说,我看您到时修剪片子的时候一定会很烦恼,到底剪哪些留哪些呢?” 傅维平道:“有这么玄乎吗?那你说说看,昌山都有哪些好风景?” 苏星晖便把昌山县一些风景最好的地方向傅维平介绍了一通,像八卦山的古战场和云雾湖,还有隐龙山和隐龙洞,当傅维平听说隐龙山下有一座十分隐秘的巨大溶洞,名叫隐龙洞,隐龙洞长达十多里路,可以直接通到江右省的武水县时,他都被深深的震撼了。 这真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没有亿万年的时间沉积,是不可能出现这种神奇的景观的。 听了苏星晖的介绍,傅维平对这一次的拍摄之旅有了更多的期待,他的创作热情也更高了。 像他这样的大导演,如果是迫于上级的命令来拍摄一部片子,虽然也能在水准之上,可是跟他有创作欲望的片子比较起来,那肯定还是相距甚远的。 原本这一次傅维平过来,就是台里的领导指名让他拍摄这部风光片的,他有一些不情愿,可是来了之后,发现自己的老朋友苏星晖在这里工作,而且这里的风景还这么好,他一下子被激发了创作欲望,他感觉,自己这一次又能把这部风光纪录片拍成一部难得的精品。 就算是傅维平,也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作品都拍成精品,因此,他对这一次有可能拍摄成精品的摄制机会也就越发珍惜了。 傅维平带着饱满的创作热情,投入到了这部风光纪录片的拍摄当中。 而凌安国在这些天推行了新的招待费标准和报销制度,现在的标准规定得非常严格、细致,报销制度同样也很严格,而且,现在只要是报销,必须要发票,而且必须要有分管副县长、常务副县长石荣怀和县长凌安国的签字。 这实际上是把石荣怀的权力给削弱了,以前报销只需要常务副县长或者县长的签字就可以报了,可是现在必须要两人同时签字,相当于凌安国变相的把石荣怀的权力给收回来了。 不过石荣怀也是无话可说,他这个常务副县长主要是协助县长工作,虽然他的工作职责有一项就是财政开支的审核,可是这项权力也是县长给他的,现在县长要收回他也没什么脾气。 虽然其他县领导对新的招待费标准和报销制度都是颇有微词,可是在薛兴原的强力支持下,新制度还是推行下去了。 借这个机会推行新制度,也正当其时,因为刚刚发生了在市政府门口静坐的事件,谁都知道这起事件肯定是县里某些领导策划的,如果这样薛兴原还不反击的话,那也就不是薛兴原的性格了。 薛兴原从来都不是那种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给人陪笑脸的人,他在昌山县出了名的跋扈和刚愎自用,所以他的反击也被人看成是理所当然的。 那些人都在大骂这些策划静坐行动的人,他们的愚蠢让自己也遭受了池鱼之殃。 石荣怀的权力被凌安国收回去了不说,他的姨外甥梁春花也被公安局移交给了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将对他提起公诉,面临着他的是牢狱之灾。 梁春花这是咎由自取,他叫来两辆车的人对村民进行殴打,数人被打成轻伤,他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而且这一次他被抓起来之后,公安部门对他以前的违法犯罪行为也进行了深挖,挖出了不少陈年旧事,虽然这些事情都不大,都是打架斗殴的事情,可是加起来也就不轻了,估计在牢里蹲上几年是肯定的了。 说起来,这一次受损失最重的就是石荣怀了,采石场关停了,他的股份泡汤了,他的签字权也被收回了,他的姨外甥也被抓起来了,可谓全是倒霉事儿。 这一天上班,大家愕然看到,石荣怀的脸上被抓出了几道印子,连鼻子上都是,很是明显,石荣怀倒是主动向别人解释,说是他喝多了酒,不小心撞到墙上去了。 不过那些印子是明显的手指甲抓的印子,别人当面不好说,背后都暗笑说,这一定是石县长家里的葡萄架倒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三章 调查结果 调查组在昌山县进行了为期十天的调查,调查了多家采石场被关停的原因,以及县里对采石场工人的安置情况,在取得了调查结果之后,调查组回到了峪林市,他们将会把他们的调查报告提交给市委市政府。 回到峪林市之后,调查组将他们的调查报告提交给了市委市政府的相关领导,在这份调查报告里,调查组的调查结果还是比较客观公正的,对整个事件的真相还是还原得比较好的。 调查组认为,昌山县委县政府在这次关停采石场的行动中,并无违规操作,被关停的采石场都存在违规开采的现象,昌山县委县政府对他们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可是他们都并没有执行,反而顶风作案,在责令整改期间进行开采作业,并与附近村民发生流血冲突,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因此,昌山县委县政府关停采石场的行为是合理合法的。 而在关停采石场的过程当中,昌山县委县政府也对采石场的工人进行了妥善安置,为他们安排了合适的新工作,这一点调查组也走访了大量的当事人,取得了证词。 至于那天发生在市政府门口的静坐行为,调查组对当事人也进行了大量的走访,走访结果可以证实,那些当事人确实是犯罪嫌疑人李平用金钱收买雇佣到市政府门口静坐的,而李平又是某采石场的老板左元志所指使的。 至此,可以将这起事件定性为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对政府机关施加压力的犯罪行为,根本不是因为昌山县委县政府的违规操作而造成的。 调查结果提交给了市委市政府的相关领导,任贵胜等领导还是有一些不依不饶,非要说这起事件对市政府的形象造成了恶劣影响,不处分相关责任人不足以挽回影响。 最后,施德佑拍板,对昌山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进行口头批评,这个口头批评并不是对薛兴原和凌安国本人的,而是对整个领导班子的,任贵胜本来也就只是要找个台阶下下罢了,因此,他也就默认了这个处理结果。 这起事件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傅维平带着摄制组在昌山县拍了一个月左右,他把昌山县的每个乡镇都给跑遍了,昌山县的美丽风景让他流连忘返,特别是大阜山、八卦山、隐龙山这几处地方他是拍得最用心的,这几处地方的风景确实美,而且名胜古迹太多,这几个地方每个地方他都拍了两三天。 昌山县不但自然风景好,名胜古迹多,其它的人文景观也不少,比如昌山县各个乡镇的那些古民居,就让傅维平看了之后如获至宝,这样的古民居,在现代社会真的不多了。 许多经济发达的地区,在有钱了之后就把过去的老房子给拆了,修起了新房子,虽然新房子看上去比较气派,可是也失去了老房子的那种古色古香。 而昌山县正因为经济不发达,比较闭塞,所以那些老房子基本上都还没拆,有的甚至是明清时期的古建筑,这些古建筑古意盎然,有很高的观赏价值、人文价值和史料价值。 由于昌山多山,石头多,树多,所以昌山县的老房子主要的建筑材料都是青石和木材,辅以青砖、青瓦,这让这些老房子十分坚固,历经百年风雨而不朽,即使到了现在,许多老房子都还很不错。 特别是八卦山下的一处王家大屋,更是这些古民居的精华所在,这王家大屋,相传是三国魏晋时的大户王家的一支后人,在晋室东渡的时候,慢慢向南迁居,后来在明朝末年,他们的又一支后人为了躲避清军铁骑,迁居到了昌山县,建造了这么一幢大屋。 这幢大屋前后三进,占地七八亩,有房间一百五十间左右,天井都有几十个,大屋里家家相通,户户相连,在屋内周游,晴不戴帽,雨不打伞,在建筑上面有很高的成就。 大屋王家代代以诗书传家,人才辈出,直到现在,昌山县里也有不少干部出自大屋王家,比如县委常委王裕文,大石乡党委书记王重发,便都是从王家大屋里出来的。 傅维平对这些古民居也进行了着重的拍摄,特别是这王家大屋,他整整在这里拍了两天,在他看来,这幢大屋是中国明清建筑的瑰宝。 非常难得的是,由于昌山与外界联系不多,民风淳朴,在动乱期间,这些古民居都没有受到很大的破坏,保存得十分完整,由于经济不发达,这里也没有经过大的开发,所以现在保存下来的古民居至少还有百分之八十以上。 总之,在傅维平看来,昌山几乎是处处皆风景,他在这里拍摄了大量素材,不过真的像苏星晖所说,这些素材他每一条都觉得非常精美,哪一条他都舍不得下剪刀,这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幸福的烦恼了。 傅维平决定回去之后跟台领导说一下,尽量加长这部风光纪录片的篇幅,大不了分成几集播放,也要把这些美仑美奂的景色呈现给广大的观众。 傅维平依依不舍的结束了在昌山县的拍摄,在他离开昌山的前一天晚上,薛兴原和凌安国又在县委招待所设宴给摄制组送行,苏星晖当然也作陪了。 席间,傅维平兴奋的对苏星晖道:“小苏,你说我修剪片子的时候一定会很烦恼,到底哪些该留哪些该剪我肯定拿不定主意,我本来以为你说得有些夸张了,可是这么多天拍下来,你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昌山县的风景确实太美了,我拍的素材至少有几个小时了,我真不知道该剪掉哪些。” 苏星晖笑道:“傅导,我没说错吧?既然您觉得不知道该剪掉哪些,就都别剪,都留着,我相信您一定能够把这部片子拍成一部精品。” 傅维平点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回去之后啊,一定跟台领导说,让他们允许我把这些素材都留着,大不了多剪几集。” 苏星晖点头道:“我相信您台里的领导看了这么精彩的素材之后,一定会同意您的要求的。” 其实,苏星晖敢说,傅维平台里的领导百分之百会同意傅维平的这个请求,要知道这部风光纪录片是他们应于锐志的邀请派摄制组来拍的,于锐志是什么身份?他可是于家的嫡系子孙,有这么一个交好他的机会,谁会错过? 只不过是一部风光纪录片的事情,而且是傅维平拍摄的精品,多剪几集算得了什么大事?这么惠而不费的顺水人情,谁都会做的。 傅维平道:“希望如此吧。” 薛兴原端起酒杯道:“傅导,谢谢你,你拍了这么久,辛苦了,我代表昌山县四十多万人民,感谢你!” 傅维平端起了酒杯,跟薛兴原喝了这一杯道:“薛书记,在这种风光好的地方拍片子,我从来都不觉得辛苦,我是越拍越兴奋啊。” 凌安国也敬了傅维平一杯酒道:“有傅导的大作,以后我们昌山县肯定会出名了,到时候来昌山旅游的游客肯定越来越多,我们昌山县的旅游收入也会越来越多了,昌山县的每个人都应该感谢傅导啊!” 以傅维平的名气,他拍摄的每部风光纪录片都在国内引起过巨大的反响,而他拍摄过的那些地方,也大都成为了风景胜地,着名旅游区,因此,凌安国的话丝毫没有夸张。 傅维平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一部风光片就能够改变一个城市的命运啊。 以前的昌山县籍籍无名,可是等这部风光纪录片播出之后,昌山县注定要名扬四海了。 傅维平道:“其实,昌山县的风景这么好,是要多加宣传才行,光靠我这一部风光片还不够,你们县里的领导也要通过其它各种方式来宣传昌山县。好酒也怕巷子深啊,没有宣传,谁会到这里来旅游呢?” 凌安国点头道:“傅导说的是金玉良言啊,看来我们县里以后是要重视对昌山的宣传了,只有让更多的人认识昌山,了解昌山,才能让他们喜欢上昌山,到昌山来玩啊。” 傅维平笑道:“以后等我有闲暇了,我还想到昌山县来玩一玩,不带任何任务,就是单纯的玩,带上家里人一起来玩,我想那样一定很惬意。” 苏星晖道:“欢迎您来玩,您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抽出时间陪您一家人去玩,还要带您吃遍昌山的美味。” 傅维平爽朗的大笑道:“那太好了,能够跟你这么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一起游玩这么好的风景,还有美味可吃,这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啊,当浮一大白。” 薛兴原举杯道:“来,我们一起敬傅导一杯,祝傅导一路顺风,回去剪出一部精品!” 凌安国也举杯道:“还有,期待傅导一家人下一次到昌山来玩!” 几人一起举杯,一起喝了这一杯,这一次的送行宴会也就此达到了高潮。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四章 想去昌山看一看 傅维平走后,苏星晖还是每天忙忙碌碌,不过现在有马升、吕向辉等人,他没有前几个月那么忙了。 一个周末,他回了一趟家,看了一下父母,当然还有陆小雅,从春节之后已经三四个月了,他也只回了一次家,主要就是因为太忙了,现在既然稍微清闲了一些,他当然要回家去看看,要不然也太对不起陆小雅了。 他是周五下午回去的,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陆小雅正在他家帮郭素华做饭呢,看到苏星晖回了,她满心高兴的说:“星晖,你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便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跟父亲聊起天来。 苏文军虽然很少跟儿子坐在一起聊天,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儿子,只不过因为他是个男人,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他一般都是倾听妻子和儿子说话,来了解儿子的情况。 现在父子俩有机会坐在一起聊天,苏文军也只是很平淡的问一下儿子在昌山县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没聊几句,陆小雅便端着菜出来了:“开饭了!” 父子俩起身洗了手,苏星晖到厨房帮着把菜端出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坐在了饭桌边,吃起饭来。 饭桌上摆着的全都是苏星晖爱吃的菜,郭素华道:“星晖啊,这些菜都是小雅做的,她听说你今天要回,高兴得自己去菜场买了菜,下午还请了半天假,在家里给你做饭,什么都准备好了,估摸着你快回了,再下锅炒的。” 苏星晖看向陆小雅道:“小雅,谢谢你了!” 陆小雅道:“我就是怕你在昌山吃得不合家里的口味,所以给你多做点你喜欢吃的。” 苏星晖道:“我在哪里都吃得惯,昌山的菜跟上俊差别也不是很大。” 郭素华道:“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去了昌山那么久,才回来几次啊?” 苏星晖道:“实在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妈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又要搞畜牧业,又有好些企业到我们那里去投资,什么事情都离不开我,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现在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事情都已经开了头,后面就没那么难了,我以后估计能回得多一些了。” 郭素华道:“那还差不多,我们倒没什么,你反正自从上大学以来,回家就回得少,我是怕你冷落了小雅。” 苏星晖道:“再过两三个月,等我们新修的昌峪公路修好了,你们也可以去我们昌山县玩啊,昌山县的夏天可凉快了,风景也好,前些天央视都派了一个摄制组到我们那里去拍摄风光纪录片呢,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了。” 郭素华一下子感兴趣起来:“真的?那电视上会不会有你?” 苏星晖点头道:“应该有吧,傅维平导演在马头镇拍摄的时候,我一直陪同他的,我给他讲了马头镇一些名胜古迹的来历,当时有摄影师把我们的画面拍摄进去的。” 郭素华道:“那就太好了,我们可以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儿子了。” 陆小雅对苏文军和郭素华道:“伯父,伯母,昌山县的风景真的很好的,就是路有些不好走,等昌峪公路修好了,我们真的可以去玩玩的。” 苏文军微笑着点头道:“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星晖工作的地方。” 一家人吃完饭,苏星晖便陪着陆小雅出门逛街了,现在的上俊县,就算是晚上也很热闹了,晚上开门的店铺都不少,而上俊县的主干道上俊大道前几个月也被拓宽过,现在是一条对向八车道的宽阔笔直的道路,在街道两侧都有漂亮的路灯,晚上路灯一亮起来,把上俊县城衬托得格外美丽。 说起来,这还是苏星晖向张开山出的主意,起初上俊大道只有对向两车道的宽度,张开山想着趁旧城改造的机会把它拓宽成对向四车道,不过苏星晖说要把这条路修得更宽一些,才能适应今后发展的需要。 苏星晖是知道二十年后的情景的,二十年后上俊县的汽车不知道多了多少倍,那时候的上俊大道也是对向四车道,可是经常被堵得水泄不通,那个时候,县政府也一直想再次把道路拓宽,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了拓宽的空间了。 作为城市主干道,上俊大道两边的店铺林立,都是很成熟的商铺,已经形成了商业中心,要拓宽道路的话,一次性需要拆迁几千家店铺,这需要何等的代价?所以到那个时候,想要拓宽就根本不可能了。 于是,上俊大道就因为之前城市规划的眼光不足,一直保持着双向四车道,不但不能发挥主干道的作用,反而经常成为城市的肠梗阻。 苏星晖既然重生了,自然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他就劝张开山趁现在上俊大道两侧的店铺还不是很多,拆迁费也不是很贵的情况下,尽量把上俊大道拓宽。 其实按苏星晖的意见,把上俊大道拓宽成对向十车道都是很有必要的,不过张开山觉得十车道有一些太宽阔了,跟现在上俊县的繁华程度太不匹配了,于是,最终就拍板拓宽成了对向八车道。 说实话,现在上俊大道在整个峪林市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了,一条宽三十米,长五公里的笔直道路,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现在道路两边还有着宽阔的人行道,人行道的旁边也都被建成了商铺,至于老城区的居民,现在大部分已经都被迁到了新的住宅区,那里临近钟鸣湖,在居住环境上比老城区要更好,而要到老城区购物的话也很方便,县城现在已经开通了两条公交线路,可以通到县城的每一个地方。 看着灯火辉煌的上俊县城,苏星晖的心里充满了自豪,这座城市能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他是息息相关的,这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成就感。 当然,这座城市还不是他亲手打造的,他打算今后在执政一座县城的时候,要亲手打造一座他心目中的完美城市,那样的话,他也就不枉重生这一遭了。 陆小雅拉着苏星晖在路边的店铺里逛着,她想给苏星晖买几身夏装,苏星晖现在可是一个镇党委书记,在衣着上可不能马虎了,偏偏苏星晖又太忙了,他自己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好好选衣服的。 陆小雅给苏星晖买了两套T恤衫和薄西裤的组合,苏星晖也让她自己买了两条裙子。 买衣服买得差不多了,苏星晖道:“咱们去看一下侯爷爷吧。” 陆小雅点头道:“好的,上一次我去看侯爷爷的时候,他还念叨你呢,说你又是这么久不回了。” 苏星晖便跟陆小雅一起买了一些东西,去了状元巷。 状元巷现在还是那个样子,不过在巷里巷外,也装上了路灯,这让古老的状元巷,也多了一些现代化的气息,而且在夜里也能给人照明。 这些路灯显然也是花了心思的,在这里装的路灯都是古代宫灯的式样,倒是很契合状元巷的风格。 苏星晖敲响了侯家的门,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侯光弼的大儿媳妇,现在侯光弼一家都已经搬回了侯氏老宅,这样侯光弼也就有人专门照料他了。 苏星晖进了门,侯光弼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乘凉,看到苏星晖来了,他高兴的指着旁边的石凳道:“星晖,小雅,快来坐。” 两人坐了下来,自然有人给他们奉上了茶水。 苏星晖笑着问道:“侯爷爷,您现在身体还好吧?” 侯光弼道:“身体好得很,我现在每天都锻炼身体,不用那么操心,心情也好,身体自然也就好了,上次小雅来的时候,我还说想去你们昌山县看一看呢。” 坐在旁边的侯达仁道:“二叔,您的身体要紧,就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吧?” 侯光弼道:“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昌山算什么远?比法国近多了吧?法国我一去一个来回的,还不是好得很?” 苏星晖笑道:“侯爷爷,您要真想去的话,那就过两三个月再去,那个时候,我们县里通向峪林市的公路就要修好了,到时候道路就没有那么颠簸了,现在去可是不行的,现在的路况太差了。” 侯光弼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苏星晖又对侯达仁道:“侯伯伯,让侯爷爷去我们昌山玩一趟也好,我们昌山县海拔高,气候凉爽,就算是夏天最热的时候,那里的气温也不会超过二十八度,一直都是我们峪林市的避暑胜地,每到夏天的时候,市里开会都要专门到昌山去开呢。” 侯达仁道:“这样的话倒不错。” 苏星晖道:“我们那里风景又好,以后你们每到夏天,都可以去住两个月,把最热的天气给度过去,免得在这里太热,天天开空调对身体也不好,我们昌山县可是天然的空调,空气也好,住在那里,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五章 钟鸣湖公园 侯光弼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啊,我越来越想去了。” 苏星晖道:“您别急啊,再过两三个月,路修好了,我专门回来接您。” 侯光弼高兴的点头道:“好,好,好!” 苏星晖道:“前段时间,央视还派了一个摄制组到我们那里拍了一部风光片,估计过段时间就能在电视上播出了,您可以先看看这部风光片,就知道我们昌山的风景有多么美了。” 侯光弼道:“那我一定得看看。” 苏星晖道:“昌山其实是个好地方,就是以前交通不方便,等以后我们把进出的路全都给修好了,昌山一定会迅速发展起来的。” 侯光弼道:“对了,你们修路还需不需要资金?需要的话,尽管跟我说,现在侯氏集团手头上还是有不少资金的。” 苏星晖道:“如果需要的话,我不会跟您客气的。对了,听说侯氏集团在江城投资的项目已经开工了。” 侯光弼道:“是啊,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项目应该投到你们昌山县的。” 苏星晖道:“您这个项目投到江城比投到昌山更合适,更有利于侯氏集团的发展,江城的各方面条件都更适合搞这种高科技产业,昌山没有什么人才基础,在网络、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上与江城也是相去甚远,我不能因为一己之利,就让您去不适合的地方投资啊。” 侯光弼感慨道:“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真的是太少了啊。” 苏星晖笑道:“如果您真想投资到昌山的话,有一个行业倒是很合适。” 侯光弼问道:“什么行业?” 苏星晖道:“那就是酒店业,现在昌山县的旅游前景非常好,可是县城里却没有一家与之相匹配的酒店,随着昌山县的发展,以后对酒店的需求肯定会非常大,这一行又是侯氏集团做熟了的行业,所以很适合在昌山去投资酒店业。” 侯光弼缓缓点头,侯氏集团的一项主业就是酒店业,他对这个行业当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昌山县这样的一个新兴旅游城市,以后酒店业的发展前途一定会是非常好的。 在这一点上,他很相信苏星晖的眼光,同样,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侯光弼转头对侯达仁道:“达仁,你在法国的时候对酒店业接触得比较多,要不这个项目你去管理?” 侯达仁点头道:“可以,那我这一次就跟星晖一起去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星期天下午跟您一起过去,这两天就麻烦您准备一下了。” 侯达仁道:“好,我星期天让司机送我过去,你就坐我的车一起去吧。” 苏星晖道:“那好,星期天下午我到这里来跟您一起走。” 苏星晖自己都没想到,他来看望了侯光弼一趟,竟然又为昌山县谈妥了一笔投资,不过这笔投资对双方来说,也是一种双赢的结果。 昌山县现在当然是需要投资,而对侯氏集团来说,在昌山县投资兴建一座酒店,也是一笔合算的投资。 昌山县的旅游业正在开发当中,随着傅维平那部风光纪录片的播出,昌山县的美丽风景被全国人民知道了,昌山县的旅游业势必会大热,不过昌山县的酒店业目前还有一些跟不上旅游业发展的脚步。 昌山县城只有一些比较老的招待所,大都是国营的,上一点档次,能够接待比较重要的客人的,也就只有县委招待所一家了,随着昌山县城越来越繁荣,可能会出现更多的私营旅社、招待所,但是在高档酒店业方面,还是一个空白。 现在侯氏集团进军昌山县的高档酒店业,正当其时,等他们这座酒店建好,昌山县的旅游市场肯定已经被培育得比较成熟了,到昌山县来旅游的游客肯定是越来越多,那个时候,这座酒店基本上可以垄断昌山县的高档酒店市场了。 星期六的上午,苏星晖去了一下张开山家里,跟他聊了聊,然后这个周末其他的时间,他都陪着陆小雅,到下个月,他的二十五岁生日时,他就要跟陆小雅打结婚证了,到时候,他们就将是一对合法夫妻了,在这之前,他当然要尽量的陪伴陆小雅。 从两人相恋以来,苏星晖就一直忙忙碌碌,他陪伴陆小雅的时候真的不多,因此,他总是觉得有一些亏欠陆小雅,现在他回家来了,当然是能陪她就陪她了。 两人在钟鸣湖畔逛了逛,钟鸣湖畔的公园已经建好了,周末游玩的人还是很不少的,这座公园完美的利用了钟鸣湖里的几座沙洲,在沙洲和湖畔修建了各种亭台楼阁,还有几座拱桥,加上各种汉白玉的栏杆,在湖畔种上了依依垂柳,而在湖中,还竖起了一座巨大的汉白玉雕塑,雕塑的人物是三国时着名的美人二乔姐妹。 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湖光山色,亭台楼阁,美人低头顾影自怜,湖面上还有游人泛舟,这一切组成了一副完美的景色,让现在的钟鸣湖公园显得非常美丽。 苏星晖倒是看到过钟鸣湖公园的设计图,不过他也没想到,这纸上的设计图落在实处,居然能够这么美丽,简直是让人流连忘返。 苏星晖道:“现在的钟鸣湖,简直是太漂亮了。” 陆小雅点头道:“是啊,现在我每到周末的时候都会来逛一逛呢。” 苏星晖带着歉意说:“可惜我不能经常陪你来这里逛。” 陆小雅道:“没事啊,你忙嘛,我可以跟同事朋友一起来逛啊,有时候还陪苏伯伯和郭伯母来这里坐一坐,逛完了之后如果累了,还可以到我们的新房子里休息一下。” 苏星晖看了看自己的那幢小楼道:“这座房子现在应该涨价了。” 陆小雅道:“是啊,上一次我们旁边的一栋房子,有人出了十几万才买到手呢,他也准备拆了重建,还参考了我们这栋房子的户型图的。” 苏星晖笑道:“早知道这样,上一次我要多买一栋房子就好了,现在卖掉不就能赚十几万了?” 陆小雅道:“现在这样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咱们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钱只要够用就好了。” 苏星晖深深的望着陆小雅,他觉得自己能够找到陆小雅这么一个未婚妻,真的是太幸运了,再过一二十年,这样的女孩子真的是稀有动物了,那时候的女孩子有几个会说这样的话,她们大多数只会逼着自己的丈夫去多赚一点钱。 陆小雅被苏星晖看得不好意思了,她低下头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苏星晖道:“小雅,我觉得我真的是太幸运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能够有你,我这辈子就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陆小雅笑道:“咱们这辈子这才哪到哪,一辈子还长着呢,你说这话好像你已经很老了一样。” 苏星晖笑了,他算上前世,可不是已经过了四十多年了?在他的感觉里,这已经是一段很长的人生经历了,他前世在婚姻上那么不如意,这一世能够拥有陆小雅这么一个好女孩,他真的是感觉太幸运了。 苏星晖挽着陆小雅的手,在公园里徜徉着,把公园逛完了,他们又通过一座九曲桥,来到了湖对面的小南山下,现在有了这么一座九曲桥,到小南山玩就方便多了,不用绕那么长的路了,因此,小南山的游客也就更多了。 两人就在小南山下的农家乐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下,由于现在到钟鸣湖公园和小南山游玩的游客越来越多,这里许多农家都开起了农家乐,供游客在这里吃饭,还可以短暂休息一下。 这些农家乐的价格都不算太贵,炒的菜是地地道道的农家菜,他们既能赚一些钱,也方便了游客,今天的菜就让苏星晖吃得比较满意,他和陆小雅两个人就点了一个湖里的鲫鱼豆腐汤,一个烧湖鸭,一个清炒藕带,这几个菜都是用柴火灶烧的,味道相当不错。 休息之后,两人便又上了小南山,在小南山的宝钟寺里转了转,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再求签了,毕竟两人都是党员,在这里求签被人看到了不好,再说了,上一次求了那支上上签,陆小雅已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她怕这次求签求得不满意,反而让她坏了心情。 所以这一次,两人只是单纯的到这里来游玩而已。 来到了宝钟寺,陆小雅不由得又想起了上一次两人来这里求签的事情,那签文她还记得很清楚呢,阴阳道合总由天,女嫁男婚岂偶然;但看龙蛇相会合,熊罴入梦喜团圆。 一想到这几句签文,陆小雅的嘴角不由得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在心里对着那座观音像道,观音菩萨啊,请你保佑我和星晖能够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吧。 陆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似乎观音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在这一刻,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名党员,她似乎成了一名虔诚的信徒。 只要谁能保佑她跟苏星晖在一起,她信谁又何妨?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六章 她死了? 星期天的下午,苏星晖来到了状元巷约上了侯达仁,侯达仁已经准备好了,苏星晖一到,两人便坐上了侯达仁的车,开向了昌山县。 侯达仁也是年近六旬的老人了,不过他的身体还相当硬朗,精神也非常好,看上去只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他年轻时的身体素质就相当好,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动乱时期偷渡出国,还能一路来到法国,投奔侯氏族人了。 侯达仁的性格跟侯光弼就有很大的不同,他的性子比较急,不过人比较爽朗,倒也是跟苏星晖很投脾气。 一上车,侯达仁就笑道:“星晖,我听说你在昌山县搞得风生水起的,很不错啊。” 苏星晖道:“这还要感谢侯老先生呢,要不是他老人家提供的资金,我们那条昌峪公路就不可能修,不修这条路,其它的事情也就不要谈了。” 侯达仁道:“这还是你的本事嘛,就算我们侯家没给你提供资金,我相信你还是能够筹集到资金的。”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样,侯老先生和你们侯氏集团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要感谢你们!” 侯达仁道:“其实,我们也要感谢你啊,你给我们出的点子都非常好,你让我们投资的行业也非常不错,现在电器厂的形势就非常好,每年都能给我们侯氏集团带来大量的收入。” 侯氏集团在彭家湾镇的电器厂确实形势非常好,他们在电器方面拥有很先进的技术,能够生产高档家电,目前在高档家电方面,可谓是领先全国,而现在国内对高档家电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大,侯氏集团的电器厂销量当然是非常好了。 现在侯氏集团的电器厂,每年的产量都是供不应求,现在他们已经在扩建了,等他们扩建完成之后,这个电器厂将成为侯氏集团最重要的现金奶牛。 苏星晖道:“侯伯伯,如果您相信我的话,这酒店行业以后在中国的前景也会非常好的,您可以把侯氏集团的酒店做成连锁酒店,在全国各大城市都进行布局,相信酒店业将会成为侯氏集团下一个主要的利润增长点的。” 侯达仁若有所思的缓缓点头道:“我很认同你的这个判断,现在中国的经济发展非常迅速,可以说是全球经济最具活力的地方,而高档酒店在中国基本上是一块空白,这个行业确实很有前景。” 苏星晖道:“不过这个行业需要的资金还是比较多的,所以布局不宜太急,脚踏实地,稳步发展为好。” 侯达仁点头道:“是啊,我先把昌山的这家酒店搞好再说。” 下午四点多钟,两人就到了马头镇,苏星晖让侯达仁在马头镇住一晚上,他明天带侯达仁到县里去跟薛兴原和凌安国见面。 这天的晚饭,是苏星晖在好再来餐馆请侯达仁吃的,侯达仁对这里的马头山羊肉赞不绝口,虽然好再来餐馆并不豪华,可是他吃得还是大呼过瘾。 吃完饭,苏星晖给侯达仁在马头镇上新开的一家旅社开了房间,让他在这里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他就带侯达仁到县城去。 苏星晖回到镇政府,刚刚来到自己的宿舍门口,就看到杜芳芳正一脸惶急的站在自己的宿舍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问道:“杜芳芳,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你怎么这个样子?” 让苏星晖没想到的是,杜芳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他,她的泪水一下子就打湿了他的衣襟。 这让苏星晖有些手足无措,他轻轻的拍打着杜芳芳的脊背,从杜芳芳的哭声中,他感觉到了她刻骨的悲伤,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轻声道:“杜芳芳,你别这样,你坐下来,跟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将杜芳芳扶到了椅子前,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肩头拿开,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杜芳芳哽咽着说:“苏书记,小凤姐,小凤姐她……” 看到杜芳芳泣不成声的样子,苏星晖脸色凝重,沉声道:“你说小凤她怎么了?” 杜芳芳道:“小凤姐她,她死了!” 说完之后,杜芳芳又是悲声大作,苏星晖整个人却都有点懵了,何小凤死了?那么美丽的一个女孩子死了? 就在前几天,他在县委招待所陪傅维平吃饭的时候,还见到过何小凤,何小凤还是跟平常一样,羞怯的对着他笑,他还跟何小凤说过话,何小凤跟他说话的时候,是那么的快乐,她对生活抱着很大的希望,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就这么死了? 苏星晖道:“杜芳芳,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她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杜芳芳哽咽着说道:“是真的,是县委招待所给我打了电话,说她死了,是吃安眠药死的。” 原来,县委招待所今天下午发现何小凤死在了她的宿舍里,她的桌上放着一个空的安眠药瓶,县委招待所倒知道何小凤有个表妹杜芳芳在马头镇政府工作,何小凤当时留的联系方式就是杜芳芳的,他们便给杜芳芳打了电话,通知了她杜芳芳的死讯。 杜芳芳接了电话之后,六神无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去通知她的姨妈?她的姨妈曹金桂是一个农村妇女,能有什么主张?她本能的就把苏星晖当成了她的依靠。 她是看着苏星晖跟一个客人出去吃饭的,她没有去打扰他们吃饭,而是等在了苏星晖的宿舍门口,等到苏星晖回来,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的情绪来了一个畅快淋漓的渲泄。 杜芳芳道:“苏书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苏星晖皱着眉头,何小凤前几天还好好的,情绪非常好,怎么今天突然就服用安眠药自杀了呢?她肯定是受到了非常大的刺激,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 苏星晖问道:“小凤家里发生什么事情没有?” 杜芳芳道:“没有啊,我昨天才回了家的,我姨妈家里很好,她天天忙着喂牛喂羊呢,天天都乐呵呵的,没有什么事情啊。” 苏星晖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了张猛那张欠揍的脸,他有一种直觉,这件事情一定跟他有关。 苏星晖道:“杜芳芳,你别太着急了,我跟你先到县里去看看情况吧。” 杜芳芳道:“不告诉我姨妈吗?” 苏星晖道:“先别告诉她,我们先去看看情况,然后再到村里去接她吧。” 杜芳芳点了点头,苏星晖想了想,到他的办公室里给许小光打了个电话,说要借他的车用一下,许小光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把车钥匙给了苏星晖,也没问他要车干什么,就走了。 苏星晖又到了马升的家里,告诉他自己要到县城去一趟,他还告诉马升,自己这一次带来了一个投资商,现在住在旅社里,要是他明天早上赶不回来,就让马升把投资商带到县里去跟薛兴原和凌安国见面,谈一下投资的事情。 马升听到苏星晖居然要丢下投资商连夜赶到县城去,他便知道这件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了,他严肃的点头道:“书记,你尽管去,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苏星晖开上车,让杜芳芳坐在了副驾驶上,开向了县城。 苏星晖很快就开车到了县城,来到了县委招待所的门口,他下了车,带着杜芳芳就走向了县委招待所的后院,服务员们的宿舍都在那里。 一般来说,闲杂人等是不能随便到县委招待所的后院去的,何况今天发生了人命案呢,不过苏星晖并非常人,县委招待所的人都认识他,所以也没人拦他。 一到服务员的宿舍楼下,苏星晖便看到有警察站在楼下,门口拉起了警戒线,而那些服务员们都站在了警戒线外面,窃窃私语。 苏星晖一眼看到了谢林生,他正站在警戒线里的楼道口,跟县委招待所的所长吕军说着话,苏星晖喊了一声“谢局”,谢林生看到了苏星晖,对警察打了个招呼,让警察把他放了进去。 苏星晖带着杜芳芳进去之后,他对谢林生道:“谢局,这位就是何小凤的表妹杜芳芳,她在我们马头镇政府工作,刚才县委招待所就是打电话通知的她。” 谢林生严肃的问道:“杜芳芳同志,你是死者何小凤的表妹?” 杜芳芳从谢林生的问话中意识到,何小凤是真的死了,不能再复活了,她不禁悲从中来,她悲悲戚戚的点头道:“对,我就是何小凤的表妹。” 谢林生道:“那何小凤的直系亲属怎么都不来?” 杜芳芳道:“何小凤的妈妈是我的姨妈,她身体不太好,我怕一下子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的身体受不了,所以就先没告诉她,我先来看一看。请问谢局,我能去看看我表姐吗?” 谢林生稍一犹豫,看了看苏星晖,他便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带你去看看死者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七章 心里有一团火 苏星晖和杜芳芳跟着谢林生一起上了楼,来到了何小凤的宿舍,何小凤的宿舍里有不少警察在忙碌,杜芳芳一眼看到床上躺着的何小凤,何小凤的双眼紧闭,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过现在,这种痛苦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杜芳芳瞬间大放悲声,想要扑上前去,不过两位女警拦住了她,苏星晖将她拉了回来,杜芳芳再一次扑进了苏星晖的怀里,痛哭失声。 苏星晖只能用右手轻轻的拍打着杜芳芳的脊背,安慰着她,虽然这副样子有一些暧昧不明,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势必不能推开杜芳芳,那样的话,她真的有可能会崩溃的。 他也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杜芳芳的母亲曹金桂,如果她看到了这一幕,只怕她会直接晕倒。 杜芳芳哭了一会儿,谢林生让一位女警将杜芳芳扶到了另外一间宿舍去安慰她,然后带着苏星晖进了另外一间没人的房间,他当然知道现在苏星晖有很多想知道的东西。 进了房间,谢林生关上了门,苏星晖沉声问道:“谢局,何小凤真的是自杀的吗?” 谢林生点头道:“从现在得到的线索看,基本可以排除他杀可能,应该是服用过量安眠药致死。” 苏星晖道:“那有没有线索证明她是为什么要自杀的?” 谢林生压低了声音道:“她留下了一封遗书,放在了她的枕头下面,所以当县委招待所报警,我们赶来现场之后,发现了这封遗书。” “遗书?”苏星晖道:“什么内容?是不是跟张猛有关?” 谢林生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跟他有关?” 苏星晖恨声道:“果然跟这个畜生有关,谢局你就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了,你快告诉我遗书的内容。” 谢林生便把遗书的内容告诉了苏星晖,原来,昨天晚上张猛跟几个朋友一起住在了县委招待所,正好是何小凤当班,他便让何小凤给他的房间里送点东西。 其实何小凤本不愿意,张猛一直猛烈的追求她,但是她并不喜欢张猛,她说张猛的恩情她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还,但是她不能跟张猛成为男女朋友,不过客人让服务员送东西这是很正常的行为,她也不能拒绝,于是她便过去了。 可是谁知道,一过去之后,张猛和他的几个朋友一起对何小凤实施了轮暴行为,何小凤拼命呼救,拼命挣扎,可是又有什么用?张猛把门给关上了,而晚班的时候,整个楼层就何小凤一个楼层服务员,呼救根本没人听得见,而她一个弱女子面对几个男人,挣扎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张猛和他的几个朋友轮番在何小凤的身上发泄了兽欲之后,这才放她离开,何小凤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在宿舍里睡了很久,她同宿舍的一个女孩子也没发现异状,等那个女孩子去上班之后,何小凤便去买了安眠药,写下了遗书,然后便服下了安眠药。 何小凤虽然文化不高,可是她是一个心思十分缜密的女孩子,她把所有经过都写得一清二楚,对张猛等几人的形象特征也描写得很详细。 苏星晖怒气勃发:“这几个畜生,谢局,你知道这几个人都有谁吗?” 谢林生道:“现在还不清楚,我们问了一下招待所,他们只知道这些人是张猛的朋友,一共有五个,他们并不熟悉,是张猛用自己的名字开了五间房,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住在这里,今天退的房。我已经让刑警去传唤张猛去了。” 苏星晖道:“张猛这个畜生,何小凤不肯答应跟他谈恋爱,他居然使出了这么下作的手段,真是该死。” 谢林生道:“等我们把他传唤到公安局,经过审讯,如果他们确实有轮暴何小凤的行为,他们会得到法律的严惩的。不过,苏书记,何小凤的遗书里也提到了你。” 苏星晖愕然道:“提到了我?” 谢林生沉重的叹息了一声道:“她在遗书里跟自己的亲人们都告别了,在最后一句写着,星晖哥,来世再见了!” 苏星晖默然了,他一直知道何小凤对自己似乎有异样的心思,可是没想到这份心思是这么重,居然把他的名字放到了最后一个。 苏星晖有些明白何小凤自杀的原因了,她肯定是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她不愿意再面对苏星晖,所以她选择了自杀。 默然良久,苏星晖一声长叹。 谢林生拍了拍苏星晖的肩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苏星晖,他说:“苏书记,需不需要我们做一些技术手段,把最后一句话抹去?如果这句话被别人知道了,可能会对你不利的。” 苏星晖摇了摇头道:“没必要,我做人做事都是清清白白,要是这样做,反而会让人觉得我心虚了。” 苏星晖主动给谢林生讲起了自己跟何小凤结识的经过,他讲到了何小凤的家,讲到了她的寡母,讲到了她的弟弟妹妹,讲到了自己对他们家的帮助,讲到了自己过年之前给他们家送年货。 讲着讲着,苏星晖的眼角泛起了泪光,谢林生知道,这不能怪他软弱,任谁见到一个自己的朋友这样悲惨的死去,都会有这样的反应的,何况,这个朋友对他还有情呢? 谢林生道:“苏书记,你不要太难过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那几个参与轮暴何小凤的人都给绳之以法的。” 苏星晖道:“谢谢你!” 谢林生道:“不过何小凤的家人还是要通知他们到这里来见何小凤最后一面的,是我派人去,还是你去?” 苏星晖想了想道:“还是我去吧,现在是晚上,你们去了影响会很大。” 谢林生点了点头,确实,他们是警察,这大晚上的到一个老百姓家里去,别人还不知道会把这事传成什么样呢。 苏星晖站起身来,下楼开上了车,开向了马头镇,他开得很快,他的胸膛里似乎有一团火,烧得他热血沸腾,他想要用这团火把张猛那一群畜生全都给烧死。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开到了马阳村,他把车停在了村口外,没有开进去,这么晚了,把车开进村里,动静会很大的。 他步行进了村子,来到了曹金桂家门外,轻轻的敲响了门,他敲了几声,才听见曹金桂压低了的声音:“是谁?” 曹金桂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苏星晖当然明白,像她这样一个寡妇,自己长得漂亮不说,家里还有两个漂亮的女儿,当然要加倍小心,估计每天晚上她都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啊! 苏星晖也压低了声音道:“金桂大嫂,是我,我是苏星晖。” 虽然苏星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曹金桂还是听见了,不过她还是有一些疑虑,这么晚了,苏书记怎么来了? 她的脑海里不由得也泛起了一个念头,苏书记不会也是来想那个的吧?他要是想那个?自己是拒绝还是不拒绝呢? 想到这里,曹金桂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自己啐了一口,真是不要脸,怎么想到这个上面去了?苏书记是那种人吗?他看得上自己? 其实这也不怪曹金桂乱想,她守寡多年,又颇有姿色,因此村里的单身汉晚上来敲她门的,爬她墙的,不在少数,可是都被她严辞拒绝了,她的床边就放着一把砍柴刀,谁要是敢进去,她当头就是一刀。 曹金桂的烈性,还有她几个邻居的照料,这才让她把清白守到了如今,不过现在只要是晚上有人敲她的门,她就不由得会往这方面去联想。 苏星晖虽然是镇里的党委书记,可是他也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么晚了来敲门,又压低着声音,也不怪曹金桂会瞎想。 在她的深心里,也许还期待着这样的一幕呢,苏星晖是个多好的人啊,村里的那些单身汉怎么能跟他相比呢? 曹金桂压抑不住心中的胡思乱想,不过她还是很快的就披上了衣,打开了门,对苏星晖道:“苏书记来了啊,你快跟我进来。” 苏星晖进了门,在堂屋里坐了下来,曹金桂张罗着给他倒水,苏星晖摆手道:“金桂大嫂,我不喝水。” 苏星晖觉得此时自己的嘴皮子似乎有千斤之重,那个噩耗,他不知道该怎么对曹金桂说出口。 曹金桂还是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她的脸不由得又飞红了,幸好她家的灯光昏暗,苏星晖现在又心乱如麻,所以不可能发现她的脸红了。 曹金桂在心里骂着自己不该胡思乱想,她问道:“苏书记,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小凤不是在县委招待所上班吗?今天她在招待所发生了一点事情,招待所的领导要见你,我正好住在招待所,又知道你家,就来接你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八章 玩大发了 曹金桂大吃一惊道:“小凤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犯了错误,被领导批评了?” 苏星晖涩声道:“金桂大嫂,小凤没犯什么错误,她挺好的,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曹金桂听到女儿出了事,本能的就觉得是女儿犯了错误,这也很正常,做母亲的听说女儿的领导要见她,她当然觉得是女儿犯了错误了。 听了苏星晖的话,曹金桂道:“那好,我跟孩子说一声,就出来。” 曹金桂进了里屋,片刻之后她就出来了,她对苏星晖道:“可以走了。” 曹金桂的二女儿何小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出来了,她看到了苏星晖,立刻来了精神,她笑着说:“苏书记,你来了!” 苏星晖向她点了点头,曹金桂心系大女儿,她对何小芹说:“小芹,妈走了,你把家里的门闩好,睡觉惊醒着点儿,柴刀就在床下。” 何小芹答应了一声,曹金桂便急匆匆的跟着苏星晖出去了。 上了车之后,曹金桂还在跟苏星晖说:“苏书记,要是小凤犯了什么错误,麻烦你跟她的领导求下情,小凤其实是个老实孩子,她不会存心犯什么错的,苏书记,你面子大,我只能求你了……” 听着曹金桂絮絮叨叨,苏星晖不敢接话,他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他只是含糊的答应了一声,便专心开起车来。 等苏星晖把车开到了县委招待所,苏星晖下车把曹金桂带到后院的时候,曹金桂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了,这里怎么这么多警察?还拉起了警戒线? 曹金桂拉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苏书记,小凤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对谢林生道:“谢局,这位就是何小凤的母亲曹金桂。” 谢林生面色严肃的问道:“你是何小凤的母亲曹金桂?” 曹金桂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自己腿都软了,如果不是抓着苏星晖的手,她只怕已经瘫软到了地上了,她点头道:“我就是曹金桂。” 谢林生看到曹金桂的脸色在一瞬间就变得惨白,他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严肃的说:“请你跟我来。” 谢林生转身向楼上走去,苏星晖一路扶持着曹金桂,跟着谢林生上了楼,等来到何小凤的宿舍门口时,曹金桂已经完全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到了苏星晖的手上,苏星晖几乎是拖着她的脚步进了房间。 当曹金桂看到躺在床上的何小凤时,她如遭雷殛,一下子呆在了那里,久久不能动弹。 良久之后,曹金桂扑向了何小凤,她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这一声大哭如孤猿泣血,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就连谢林生这样见惯了生死的人,眼眶都不由得红了。 杜芳芳听到了这一声大哭,她从隔壁宿舍过来了,她看到了曹金桂,上前抱住了她喊道:“姨妈!” 她也只喊了这一声,就说不出话来了,姨甥俩抱头痛哭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曹金桂的身子一软,便昏厥了过去。 苏星晖暗叹一声,他上前掐住了曹金桂的人中,曹金桂这才悠悠醒转过来,她看到了苏星晖,她一把抓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苏书记,小凤是怎么死的?” 苏星晖道:“根据现在的迹象表明,小凤应该是自杀身亡。” 曹金桂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小凤不是那种寻短见的女孩子,她肯定是受了别人的欺负,才走上这条路的,苏书记,你一定要为她伸冤啊!” 苏星晖道:“金桂大嫂,公安局的同志正在调查,如果小凤有什么冤情的话,他们一定能调查清楚,为你伸冤的,你就放心吧。” 谢林生道:“曹大嫂,杜芳芳,你们去接受一下我们的讯问吧,也许你们说的能够对我们的调查有帮助。” 杜芳芳便扶着曹金桂,跟着两位女警到另外一间宿舍,接受讯问去了。 她们接受完讯问之后,苏星晖带着她们去了另外一家招待所,让她们休息,可是她们又怎么睡得着,曹金桂拉着苏星晖问他何小凤究竟是被谁欺负了? 苏星晖道:“金桂大嫂,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现在公安局需要保密,不过请你们相信公安局的同志,欺负小凤的人,一定不会逃脱法律的惩罚的。” 曹金桂又悲悲戚戚的哭了起来,杜芳芳见她哭了,她也跟着哭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姨甥俩再次抱头痛哭起来。 苏星晖轻轻的出了门,他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睡了一会儿,虽然他也很难过,可是现在夜已经很深了,他必须要强迫自己休息,他现在可不能垮了。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很早就起来,去凌安国家里见了他,他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凌安国,凌安国拍案而起道:“这个张猛,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查,一定要彻查,看看跟他一起的是哪几个人。” 苏星晖道:“是啊,县长,要是这样的恶性案件都不能让犯罪分子得到严惩的话,那对我们县里的形象是一种严重的损害,对投资商的信心也是一种沉重的打击,会严重影响我们县里经济发展的。” 凌安国点头道:“是啊,走,我跟你去见薛书记。” 两人来到了薛兴原家里,薛兴原听说了这件事,同样也是勃然大怒,他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太无法无天了!” 苏星晖道:“薛书记,凌县长,我昨天刚刚邀请了一位投资商过来,这位投资商想在我们昌山县投资兴建一座高档酒店,他的投资意愿还是比较强烈的,不过我担心他听到了这件事情,会对在我们这里投资产生疑虑啊!” 薛兴原道:“你邀请了投资商过来?”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现在投资商就在马头镇,我本来想要今天陪着他到县城来见书记和县长的,不过昨天晚上突然发生了这件事情,我就赶到县城来了,不过我跟马升同志说了,等会儿让他陪同投资商过来。” 薛兴原皱眉沉吟片刻,他拿起电话,给谢林生打了个电话,让谢林生到他家里来一下。 谢林生很快就过来了,一看到苏星晖和凌安国,他就知道薛兴原打电话找他来有什么事情了,他向几人点了点头,薛兴原让他坐下了。 坐下之后,薛兴原问道:“林生同志,昨天晚上发生的自杀案件具体情况如何,你向我们说一下。” 谢林生便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向薛兴原进行了汇报,最后,他说道:“薛书记,我们今天早上已经将张猛传唤到局里了,经过审讯,现在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谢林生将对张猛的审讯结果汇报给了薛兴原,原来,跟张猛一起住在县委招待所的四个人,一个是市长任贵胜的小儿子任华林,一个是副市长张世明的儿子张勇,一个是市委副书记叶青山的儿子叶军,一个是市政协副主席娄伯平的儿子娄光明。 这几个人是受张猛之邀,到昌山县来玩的。 对张猛的审讯顺利得让谢林生都有一些意外,张猛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就把跟他一起的那四个人的名字说了出来,还带着一丝挑衅的意思,这意思是说,你们有能耐把那几个也抓来啊。 不过张猛拒不承认他们是轮暴,他说他跟何小凤是朋友关系,那天晚上他确实跟何小凤发生了关系,并且在何小凤同意的情况下,让那四个人也分别跟何小凤发生了关系,并且在事后给了何小凤一千元钱,他说这是何小凤自愿的,他们没犯法。 审讯员问他那四个人去哪了,张猛大大咧咧的说,他们四个昨天就回家去了。 张猛根本没把这件事情当做什么大事,不过这也不奇怪,他以前用谈恋爱的名义坏过好几个女孩子的清白,像这种几个人一起玩的情况也有,最多出几个钱就摆平了,什么时候还要进公安局? 尤其是这一次跟他一起玩的都是市里大佬的儿子,谁能把他们怎么样?他估计公安局很快就要把他给放了。 审讯结果得出来不久,谢林生就接到了薛兴原的电话,匆匆赶了过来。 听了谢林生的话,薛兴原、凌安国和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震惊,这起案件居然涉及到了这么多市领导的子女,这就复杂了,尤其是其中还有任贵胜这位全市第二号人物的儿子,这就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张猛说的这几个人,都是峪林市有名的花花公子,都是爱玩的年轻人,问题是,这一次他们玩大发了。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简单的处理,毕竟都是上级领导的子女,如果贸然上门抓捕,有可能会酿成一次巨大的政治风暴。 虽然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这么多市领导的子女,如果不向市委打招呼,就直接抓捕的话,那置上级党委的威信于何地?这样做就连施德佑都会有看法。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九章 准翁婿的默契 薛兴原道:“县长,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凌安国道:“书记,既然他们犯了法,那么我觉得是肯定要抓的,不过我们要一起到市里去一趟,向施书记汇报一下这件事情。” 薛兴原点了点头,他转头对谢林生道:“林生同志,这样吧,你安排刑警到市里先盯住这几个犯罪嫌疑人,不要轻举妄动,而且不能让他们发现有人在盯住他们,一旦发现他们有出逃的迹象,立刻实施拘捕!” 谢林生点头道:“我知道了。” 薛兴原道:“你先去安排,安排好了再过来,我和你一起赶到市里去向施书记汇报这件事情。” 谢林生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凌安国道:“书记,那我呢,我不去市里吗?” 薛兴原道:“小苏不是请来了投资商吗?投资商也需要人陪啊,县长你就跟小苏一样接待投资商吧,争取能够把投资商留在咱们昌山县。” 凌安国道:“书记,要是让你一个人去向施书记汇报,不太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这件事情太大了,而且是得罪人的事情,谁到市里去汇报,谁就会承受任贵胜几人的怒火,凌安国不想让薛兴原一个人去,他想去帮着薛兴原分担一些担子。 薛兴原摆了摆手道:“县长,招待投资商的事情也很重要,要是我们书记县长一个都不出面的话,投资商还以为我们不重视他呢,你一定要出面,到市里我跟林生一起去就行了。” 凌安国还想说什么,薛兴原不容置疑的说:“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听我的安排,不要再说了。” 凌安国只能点头答应。 薛兴原给他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司机过来送他去市里,没一会儿,谢林生就回来了,他点了点头,示意都安排好了,薛兴原点了点头,便和谢林生一起出门上车,去了市里。 苏星晖和凌安国一起去了县政府,苏星晖道:“县长,我要打个电话。” 凌安国道:“你就在我的办公室打吧,我先出去一下。” 凌安国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苏星晖是肯定要给陆正弘打电话的,这样的电话,他不方便在旁边听。 凌安国出去之后,苏星晖先给马升打了电话,说他现在在县政府凌县长的办公室,让他等会儿陪投资商一起过来,马升答应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看了看时间,现在还只有六点多钟,他便给陆正弘家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宋巧丽,苏星晖问道:“宋阿姨,陆叔叔起来没有?” 宋巧丽道:“是星晖啊,你陆叔叔起来了,我叫他去。” 十几秒钟之后,陆正弘过来接起了电话:“星晖吗?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便把任华林等几人轮暴何小凤,致使何小凤自杀身亡的事情告诉了陆正弘,陆正弘一直静静的听着,一直到苏星晖说完了事情的基本经过,他才开口问道:“这件事情你们县里的处理意见是怎么样的?” 苏星晖道:“县委薛书记已经让公安部门盯住犯罪嫌疑人了,一旦有出逃迹象,马上实施抓捕,他跟我们县的公安局长一起到市里向施书记汇报案情去了。” 陆正弘毫不拖泥带水的说:“好,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关注的。” 这对准翁婿现在已经很有默契了,不需要苏星晖多说一些什么,陆正弘就知道苏星晖要求的是什么。 而苏星晖也知道,只要自己需要,陆正弘一定会在背后支持自己的。 挂了电话,苏星晖打开了门,凌安国正在过道里看着窗外默默的抽着烟,他的眉头紧锁,眉宇间满是忧色,苏星晖知道,他一定是在为薛兴原担心。 是啊,这一次的事情太凶险了,要惩办犯罪分子,就必须要得罪任贵胜等好几名市领导。 这一次的得罪跟上一次关停采石场的性质还不一样,这一次是要抓他们的儿子,这是往死里得罪,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啊! 轮暴妇女是重罪,最低也要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视情节严重,最高可以判死刑,只要任华林他们被认定了轮暴情节,可以说,他们这辈子基本就完了。 任贵胜他们岂有不全力死拼的理由? 如果说,上一次关停采石场只能算是斗争的话,那这一次就是战争了。 可是,这一次开战已经是不可避免了,与这样的强敌开战,凌安国怎么可能不忧心忡忡? 看到苏星晖出来,凌安国强笑道:“电话打完了?” 苏星晖点头道:“打完了。” 凌安国道:“投资商什么时候来?” 苏星晖道:“应该在八点多钟吧。” 凌安国道:“还有时间,我们去吃个早点,再去看望一下受害者的家属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两人出了县政府,在路边吃了早点,苏星晖又买了两份早点,这是带给曹金桂和杜芳芳的。 两人来到了曹金桂和杜芳芳休息的那家招待所,上了楼,苏星晖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杜芳芳,她的眼睛还红肿着,除了哭泣之外,显然她昨晚上并没有睡好。 杜芳芳道:“苏书记,你来了。” 苏星晖把手中的早点递给杜芳芳道:“吃点早点吧,对了,凌县长来看望你们了。” 杜芳芳这才看到苏星晖身后的凌安国,她慌乱的说:“凌县长,您来了!” 凌安国脸色凝重的说道:“何小凤同志的母亲在哪里?” 杜芳芳指了指里面的一张床道:“躺在床上呢,哭了一晚上了,怎么劝也劝不住,要是再这么哭下去,她的身体会垮的。” 两人看向了那张床,只见曹金桂和衣躺在床上,两人走向了那张床,杜芳芳快步走在了前面,她小声说:“姨妈,凌县长和苏书记来看你了。” 曹金桂的眼睛明明睁着,可是她就像没听到杜芳芳的话一样,她的眼睛里流着泪水,她就这样无声的哭泣着,她的枕头都已经被泪水给打湿了。 杜芳芳道:“她这一晚上都是这样哭,我说什么都没用。” 曹金桂的这种反应,两人倒是能够理解,骤然间失去了这么一个女儿,而且是那么漂亮乖巧懂事的女儿,她怎么能不伤心难过呢? 苏星晖道:“金桂大嫂,凌县长来看望你了。” 可是曹金桂还是没有反应。 凌安国摇头道:“唉,确实太惨了,我们先别打扰她了,让她休息吧。” 两人走到门外,杜芳芳送了出来,凌安国道:“她还有别的亲人吧?” 杜芳芳道:“她是我姨妈,我妈妈是她的姐姐,我姨夫死得早,不过她还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现在都在家里。” 凌安国道:“这样吧,我派一辆车到你们村里去,把你妈妈还有她的女儿儿子都接过来,让你们这些亲人好好劝劝她,可能会有效果。” 杜芳芳点头道:“行。” 苏星晖道:“杜芳芳,那你就陪着你姨妈,不要离开了,一定要把她照顾好。” 杜芳芳道:“我不会离开的,我会一直陪着我姨妈。” 凌安国和苏星晖回了县政府,凌安国啊来了自己的司机,让他去马头镇马阳村把杜芳芳的妈妈和曹金桂的儿子女儿都接到县里来,到刚才那个招待所去见曹金桂。 司机问清楚了招待所的名字和曹金桂住的房间号之后,点头去了。 司机走后,凌安国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道:“这几个畜生,真是可恨!” 苏星晖道:“他们几个,迟早会得到应有的下场的。” 八点钟刚过,马升便陪同着侯达仁来到了县政府,当侯达仁走进凌安国的办公室时,凌安国扫去了脸上所有的阴霾,精神奕奕的迎了上去,伸出了右手道:“侯先生,你好,我是凌安国,很高兴见到侯先生,欢迎侯先生到我们昌山县来考察!” 侯达仁伸出了右手,跟凌安国握手道:“凌县长,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双方寒暄已毕,分宾主坐下,苏星晖和马升也坐在了一边相陪。 凌安国问道:“听说侯先生想在我们昌山县投资兴建一座高档酒店?” 侯达仁点头道:“我们侯氏集团在法国有一项主业就是酒店业,现在我们这一支族人已经将事业的重心转移到了国内,现在国内的酒店业还不算发达,前景很不错,我听星晖说,昌山县的风景很好,以后会是一个旅游胜地,在这里兴建一座高档酒店,一定会是一桩划算的投资的。” 凌安国道:“侯先生果然有眼光,如果侯先生在这里投资建高档酒店,一定会有丰厚的回报的,昌山县的旅游业前景光明,可是在高档酒店这一块市场上,却完全是空白的,现在侯氏集团进入这个市场,就等于是填补空白啊。” 侯达仁道:“是啊,高档酒店建在昌山县这样的旅游风景区,是最容易获得回报的,所以,我很期待这一次和昌山县政府的合作,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能够愉快!”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凌安国道:“我也希望跟侯先生的合作能够愉快,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感谢侯氏集团呢,是你们提供的资金,才能让我们昌山县修建那条昌峪公路,没有这条公路的话,我们什么事情都无从谈起啊!” 侯达仁道:“凌县长客气了,这笔资金只不过是我们侯氏集团正常的企业行为而已。” 凌安国道:“侯先生,那今天我就陪着你在昌山县到处看看吧,您可以看一下昌山县的风景,如果确定在我们昌山县投资的话,也可以看一下在哪里兴建酒店。” 侯达仁点头道:“可以,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吧。” 就在早上谢林生和薛兴原赶向市里的时候,张世清已经急匆匆的赶到了市里,跟他哥哥张世明见了面,兄弟俩一见面,张世明便说:“世清,有什么急事?电话里说都还不行?” 张世清道:“哥,出大事了,小猛被公安局抓起来了。” 张世明道:“他又惹什么事情了?难道连你都捞不出来?要我帮你捞?” 张世清道:“你家小勇在不在家?” 张世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怎么?这事跟小勇又有什么关系?” 张世清道:“就是有关系呢,今天大清早的,公安局的人就把小猛给带走了,我问了一下公安局里的熟人,说是小猛跟小勇他们几个犯了大事了。” 张世清将张猛和任华林他们几个在县委招待所轮暴一名服务员,导致服务员自杀身亡的事情告诉了张世明,然后说:“哥,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是大事,现在薛兴原和凌安国跟我都不对付,这件事情只有你们市里的领导能帮忙了。” 张世明嘴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拿起电话打了张勇的手机,第一遍没接,不过张世明马上又拨了第二遍,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德性,他们经常在外面过夜生活,一般会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一整个上午都会睡觉,这个时候是打雷都吵不醒他们的。 张世明一直拨了五六遍,电话才被接了起来:“TMD是谁这么不长眼?这么早打什么电话?死人了?” 张世明板着脸道:“张勇,你TMD快给我滚回来!” 张勇在电话里一下子火了:“你TMD还敢骂我TMD,你TMD到底是谁?说出来老子这就找你TMD去!” 张世明道:“我是你老子,你醒了没有?醒了就赶紧给我滚回来!” 张勇这才隐约听出,电话里的声音好像真是他老子的,他笑道:“爸,是你啊,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张世明道:“马上给我滚回来,要不然的话就真出大事了。” 张世明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挂了,他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他相信张勇会马上赶回来的。 张勇一把推开一个一条胳膊搭在他身上的熟睡的女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起床穿起了衣服,那个熟睡的女人嘴里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又睡了。 张勇穿上了衣服,又在那个熟睡的女人怀里掏了一把,这才出了门,开上自己的车,赶回了家,在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发觉后面还有两双眼睛在盯着他。 进了家门,张勇说:“爸,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觉都没睡好呢。二叔,你怎么来了?” 张世明哼了一声道:“你还有心思睡觉?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大事了?” 张勇愕然道:“我犯什么大事了?这段时间我老实得很呢。” 张世明道:“你还老实,你记不记得星期六晚上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事情?” 张勇回想了起来:“星期六晚上,那天我好像到昌山县去钓鱼去了,晚上?你们不会是说的跟小猛他们一起玩了个姑娘的事情吧?这算是什么大事?” 张世明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气不打一处来:“这还不叫大事?你们玩那个姑娘,人家姑娘同意了吗?” 张勇道:“怎么可能同意?人家还是个黄花闺女呢,可惜了,头筹被任华林给拔了。” 说到这里,张勇嘴里还啧啧有声,仿佛很为自己没能拔到头筹而惋惜。 张世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茶几道:“你看看你的样子,你还知不知道一点羞耻!你知不知道,那个姑娘自杀了!” “自杀了?”张勇有一些愕然,不过他丝毫没有其它的情绪:“自杀干什么?不就是随便玩玩吗?犯得着自杀吗?太死心眼了,当时小猛给她钱她还不要,她要是要钱的话,大家多给她凑点也不是什么问题啊。” 如果是苏星晖在场,看到这个花花公子丝毫没有对生命的敬畏,听见一条生命逝去,就像是听见一只蚂蚁被碾死一样,他一定会怒不可遏,痛打张勇一顿的。 不过张世明和张世清都没有什么奇怪的神情,张世清道:“小勇啊,你们玩姑娘非要玩人家黄花闺女干什么?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不行?人家黄花闺女,脸皮嫩,你们这么五个大小伙子这么一弄,人家还活得下去吗?” 张勇道:“二叔,你是不知道,那个姑娘确实漂亮,比那些什么香港明星一点儿都不差,又清纯,叫的声音也好听,是你你也忍不住啊。” 张勇嘴里又是啧啧有声,张世清对这个惫赖的侄子也是没有办法。 张世明道:“那现在人家姑娘自杀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张勇道:“她家是不是要钱?要钱的话多给点钱就行了呗,四五万都不在话下,咱们几个凑一凑就出来了。” 张世明气得又猛拍了一下茶几道:“这是钱能摆平的事情吗?你们已经涉嫌轮暴了,这是犯罪行为知不知道?小猛已经被昌山警方给抓起来了!” 张勇又是愕然道:“小猛被抓起来了?就这么点事?赔钱不就完了?” 张世明对自己这个法盲儿子已经是无语了,虽然他自己也未必有多懂法,他断然道:“你这些天就住在家里吧,住在外面不安全了。” 张勇很不乐意:“住在外面怎么不安全了?我可是副市长的儿子,谁还敢抓我不成。” 张世明道:“小猛难道不是副县长的儿子?他们县公安局还不是说抓就抓了?你废话少说,今天就哪里也不许去了,你要是敢出门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见张世明声色俱厉,张勇这才有点怕了,他嘟囔着说道:“凶什么凶,我不出门不就行了吗?那我去睡觉去。” 看着儿子进房去补觉去了,张世明对张世清道:“走,咱们去见任市长去。” 此时,薛兴原和谢林生已经到了市委,求见了市委书记施德佑,施德佑本来在跟一位干部谈话,他听秘书说薛兴原有大事找他,他便中断了跟这位干部的谈话,让薛兴原和谢林生进来了。 施德佑笑道:“兴原同志,林生同志,什么事情找我这么急?” 薛兴原示意谢林生向施德佑汇报案情,谢林生便言简意赅的把这起轮暴导致受害者自杀的案件向施德佑进行了汇报,随着谢林生的汇报,施德佑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的手上本来握着一支铅笔,可是随着他握笔握得越来越紧,那支笔竟然啪嗒一声,断成了两截。 “你刚才汇报的案情全部属实?”施德佑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可是他办公桌上那两截铅笔却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谢林生点头道:“这起案件案情很简单,我们昨天晚上讯问了许多证人和嫌疑人,还有受害人的遗书,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起轮暴致使受害人自杀身亡的严重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也可以确定了。” 施德佑的眉头紧皱,他当然明白薛兴原和谢林生为什么会专程驱车前来向自己汇报这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就是因为这几个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怀疑是这几个人犯下的这起案件,这几个人都是峪林市有名的花花公子,在峪林市的名声十分不堪,像这种花案犯了不少,如果是在八三年严打期间,少不得要吃枪子。 虽然现在也是在严厉打击犯罪分子,不过他们犯的花案大都是两厢情愿,加上他们在峪林市显赫的身份,所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一些yin乱嫖娼的小事也不会有人揪着不放,所以这也让他们胆子越来越大。 现在他们居然犯下了这样的大事! 其实,这并不是施德佑愿意看到的事情,眼看明年就要换届了,施德佑在峪林市的这几年,峪林市的发展势头非常好,施德佑更进一步的希望是非常大的,在这个时候,他最希望的当然就是维持稳定了。 只要稳定,他就很有希望成为副部级干部,可就在这时,却出现了这样一件大事,施德佑想要维持稳定平稳过度的愿望只怕是要落空了,这让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这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一章 商量对策 张世明和张世清两人一起来到了任贵胜的办公室,求见了任贵胜,任贵胜本来也在接见一位干部,听到张氏兄弟一起来见他了,他觉得两人估计也是有什么大事要汇报,便让那位干部先走了,接见了张氏兄弟。 听了张世清向他说的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情,任贵胜也不由得变色了,他沉声问张世清道:“你说的这件事情是真的?他们真的干了这么恶劣的事情?那个女孩子真的自杀了?” 张世清点头道:“是啊,真的自杀了,我家小猛都被公安局给抓起来了。” 任贵胜当然知道张世清跟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张世清不说还好,他一提张猛,任贵胜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家张猛把我家任华林给带坏了,他也不会犯下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此时任贵胜当然不能直接这么说,毕竟他们几个现在都是在一条船上了,如果张猛脱不了身,那跟他一起的四个同样也都脱不了身,任贵胜在紧张的思考着对策。 这件事情想瞒的话可能是瞒不住了,张猛已经被抓了,而且口供都供出来了,当时见过任华林四人的人也不在少数,想要堵住这么多人的嘴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昌山县,昌山县的两位主要领导可都跟他任贵胜不对付,想要让他们帮他隐瞒,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任贵胜沉吟良久,张世明和张世清也不敢催他,现在任贵胜就是他们最大的倚仗了,想要让他们的儿子脱此大难,主要就是靠任贵胜了。 良久之后,任贵胜连着拨了两个电话,这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市委副书记叶青山的,一个是打给政协副主席娄伯平的,他让他们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一下,他找他们有事。 既然事情是五个人的儿子一起犯下的,那这办法也不能由他任贵胜一个人来想,要把五个人叫到一起商量一下。 没一会儿,叶青山和娄伯平两人就先后来了,他们来的时候本来心情都还很轻松,可是来了之后一听说他们的儿子犯下了如此大事,他们两个也都傻眼了。 任贵胜沉着脸道:“现在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如果在座的有想大义灭亲的,现在就可以出门去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公安局去自首。”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不过虽然他们的儿子都是顽劣不堪,可是也没有一个人想把他们送进公安局去,无论如何也是要救他们的。 尤其是叶青山和娄伯平两个人,叶军和娄光明两个,是他们的独子,他们生了几个女儿之后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对这个儿子是视若珍宝,平时不免骄纵了一些,这才酿成了如此大祸。 可是正因为这样,这个儿子他们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的。 他们的儿子都还没结婚呢,就算按最低的刑期,到牢里呆上个十年八年的,他们要到哪一天才能抱上孙子?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抱上孙子的机会了。 过了两分钟,都没有人说话,任贵胜开口了:“既然大家都没有这个意思,那现在我们几个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大家都想想办法吧,看看该怎么救这几个兔崽子。” 任贵胜这句兔崽子叫得咬牙切齿的,他是真恨这几个兔崽子啊,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给他添了多大的麻烦啊! 这事瞒是瞒不住的,而他们几个虽然都是峪林市的大佬,可是想要让这几个兔崽子全身而退,那也不现实,在峪林市,他们的对头也不少呢,至少峪林市的一把手施德佑跟任贵胜的关系就很一般,要是施德佑铁了心想要跟他作对,任贵胜也是无计可施了。 幸好,任贵胜知道,施德佑现在也是希望能够稳定,他也不希望把这事闹得太大,有这个基础,任贵胜就还有运作的空间。 张世明道:“叶书记先说说吧。” 在座几人中,除了任贵胜之外,就数市委专职副书记叶青山的身份最高了,虽然是几个人为了救儿子的会,可是在这个官本位十分严重的国度,还是要按身份高低来发言的。 其他几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叶青山便咳嗽一声,开口了:“现在要弄清楚,张猛在公安局里都说了些什么,然后我们才好商量对策。” 大家都看向了张世清,除了张世明之外,其他几人的眼神都很不善,这也不奇怪,这一次几人是在昌山出的事,又是被张猛邀请到昌山去的,他们不恨上张猛才是奇怪了,如果现在不是几人都拴在了一根绳上的话,他们生吞了张猛的心思都有。 张世清当然能感觉到这几位市里的大佬对自己的敌意,他也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对自己抱有敌意,不过他现在也没办法,他要救自己的儿子,也只能靠这几位大佬了。 张世清道:“张猛确实把其他几个人的名字供出来了,不过他也说了,他们绝对没有强迫那个姑娘,是那个姑娘自愿的。” 娄伯平哼了一声道:“这是把别人当傻子了?那个姑娘既然是自愿的,又为什么要自杀?这话一听就是假的嘛。” 叶青山道:“既然张猛这么说了,咱们就先别纠结真假的问题了,大家回去之后,都把自家儿子叫上,让他们咬死一条,那个姑娘是自愿的,他们没有强迫。” 张世明点头道:“叶书记这个主意不错。” 这个主意是他们几个唯一能够逃脱惩罚的方法了,只要说何小凤是自愿的,被法院认可的话,那就谈不上轮暴了,顶多称得上聚众yin乱,也许治安处罚一下也就算了。 叶青山道:“还有,咱们几个这次只怕要为这几个兔崽子出点血了,一定要把那个姑娘家里安抚好,不管出多少钱都得让她家里满意,不要闹,要是事情闹大了,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几人都一起点头,为了自己的儿子,出点血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张世清皱眉道:“我就怕会有人撺掇着她家的人来闹事啊。” 张世清的担心其他人也有,如果是在其它县,这事根本就不算个事,谁敢得罪任贵胜、叶青山这几位大佬?他们县里的干部帮着这几位大佬平事还来不及呢。 可是在昌山县,这件事情就真是复杂了,那里的两位主要领导跟任贵胜都不对付,还有一个级别不高可是背景硬又颇能折腾的苏星晖,他们如果真想跟任贵胜他们作对,撺掇着何小凤的家人到上面去闹,那他们还真不好收场。 叶青山道:“那咱们动作就快一点,现在就各自回家,把几个小兔崽子嘱咐一下,让他们死咬着那个姑娘是自愿的,然后世清你赶回去见一下那个姑娘的家人,让她提条件,务必要让她达成谅解,并且让她写下书面的谅解书,这样我们才能争取主动。” 几人都点了点头,任贵胜问道:“娄主席,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娄伯平皱眉道:“叶书记的主意是不错,反正那个姑娘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是死无对证了,死咬着她是自愿的也可以,封口费我们是肯定要出的,现在的问题就是怕有心人抓住不放啊,一定要办这几个小兔崽子,这几个小兔崽子顶不住,供出那姑娘不是自愿的,就算那姑娘家谅解了也没用啊,这就成了公诉案件了。” 几人又点起了头,应该说娄伯平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如果有人硬要办这个案子,把几个小兔崽子抓进去,他们天天养尊处优的,万一顶不住说出了实情,那还真麻烦了。 轮暴是重案,特别是致人自杀身亡,影响就更加恶劣了,就算受害者家属谅解了也没用,因为这是公诉案件,法院必须要判的,而且最低都是十年刑期以上,这一判,他们这一辈子就全毁了。 张世明道:“要不让他们几个跑了算了。” 张世明的话一出口,任贵胜就摇起了头:“开什么玩笑?这一跑不就直接告诉别人他们心虚了?那他们这一辈子还回不回来了?再说了,以他们的社会经验,就算跑出去了也没个好。” 任贵胜说得也有道理,说实话,这几个家伙已经被他们家里娇惯得基本上成了废物了,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已经没有了什么自理能力,自己到车站坐个车都不会,他们能跑到哪里去?估计一跑就被抓回来了。 这一跑就等于是直接认罪了,要是没罪你跑啥?还是集体跑。 要是在峪林市任贵胜他们都不能保得这几个家伙平安,跑到哪里都没用。 娄伯平道:“这样吧,大家有什么关系都要利用起来,这几个小兔崽子让他们配合公安调查,让他们死咬自愿一说,不能松口,说严重一点,说是松口就要没命,想必他们还知道轻重。只要他们不认,咱们找关系应该能把他们捞出来。” 大家对视了一眼,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有这么不争气的儿子,他们能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二章 争取主动 薛兴原和谢林生在施德佑的办公室里,看着施德佑,施德佑在那里紧皱眉头,沉吟不语,至少十分钟之后,施德佑才说:“兴原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薛兴原神态坚定的说:“施书记,我认为对这几个犯罪嫌疑人应该马上抓捕,这种案件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如果不对这几个犯罪嫌疑人严惩的话,那影响将会相当恶劣。” 其实,薛兴原说的话施德佑又何尝不清楚,这起案件确实太骇人听闻了,五人轮暴一个服务员,还致使受害者自杀身亡,想必现在这起案件在昌山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如果不能及时严惩犯罪嫌疑人,消除不利影响,肯定会让昌山的老百姓人心惶惶的。 不过,施德佑是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啊,对于他来说,平稳过度才是现在的最佳选择。 施德佑在心中说,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施德佑问道:“这件事情在昌山县有多少人知道了?” 谢林生道:“知道的人不少,当时发现何小凤自杀的时候是下午,跟她同宿舍的服务员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她的叫声把整个招待所的人都给引来了,甚至把一些路过的群众都给引来了,粗略估计,在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当时至少有上百名群众在场。” 施德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有这么多人知道这件事情,那传播起来肯定是非常快了,现在说不定全县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这种事情是最吸引眼球的,干部子弟轮暴服务员,致使服务员自杀,这是最劲爆的新闻,也是最容易激发公愤的事件了。 在九十年代中期,普通群众与干部之间的对立情绪已经比较严重了,当时就有这样的段子,“当官的挨个枪毙有冤枉的,隔一个毙一个有漏网的”,从这条段子就能看出,当时的老百姓们对腐败现象是深恶痛绝的,官员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也是可想而知了。 如果这几个犯罪嫌疑人不能尽快绳之以法,峪林市的干部形象只怕会落入谷底了。 其实,谢林生并没有说那份遗书的内容其他人并不知道的事情,他只是含糊的说这件事情有很多人知道,施德佑自然认为何小凤自杀的原因大家都知道了。 既然有这么多人知道这件事情,那么想把这件事情压下来的风险就相当大,施德佑跟任贵胜几人的关系并不好,他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帮任贵胜几人把这件事情压下来,要不然到时候连他都要吃挂落了。 施德佑便拿起了电话,一个电话将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宋长岭召了过来,让谢林生把案情向宋长岭又汇报了一遍,宋长岭听了这起骇人听闻的恶性案件,他也是相当震惊。 施德佑问道:“长岭同志,对这件案件,你有什么意见?” 宋长岭心道,这件事情牵涉到这么多大佬,你问我有什么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呢?还不是听你施书记的,你施书记说该抓就抓,你说不抓就不抓。 不过既然施书记发问了,宋长岭也是不能不回答。 宋长岭沉吟片刻之后道:“施书记,这个案件既然涉及到市里的领导,我觉得还是要慎重一些,由市委决定比较好,市委作出决定之后,公安局坚决执行!” 宋长岭的回答当然有些滑头,不过施德佑也知道,这起案件牵涉到市长任贵胜和市委副书记叶青山,他们的身份都在宋长岭之上,宋长岭当然不敢胡乱发话。 而且这件事情确实是要慎重,要不然会很容易演变成一起政治事件。 这让施德佑也是很棘手,要是牵涉到其他人,他现在完全可以把任贵胜、叶青山等人找来,开一个书记办公会甚至市委常委会来做个决定,到时候就算是市委的集体决定了,可是偏偏这两个人是直接当事人,他怎么可能把他们找来开会? 就在施德佑举棋不定的时候,他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施德佑接起了电话,一接起这个电话,施德佑的脸色相当古怪:“市长,你要过来?哦,我有时间,你过来吧。” 施德佑挂了电话,对宋长岭、薛兴原和谢林生三人道:“任市长说他现在过来有事要找我,你们先到隔壁办公室回避一下吧。” 三人一起点头,他们起身到隔壁施德佑秘书的办公室去了。 没几分钟,任贵胜就过来了,施德佑扔过去一支烟,微笑着问道:“市长今天有什么事情找我啊?” 任贵胜脸色沉痛的说:“书记,有件事情我要向你做检讨啊。” 施德佑愕然道:“市长你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吧?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们交流探讨可以,不要说什么检讨不检讨的。” 任贵胜道:“我教子无方啊,我那个混小子犯了错误,我一定要向书记你做检讨啊!” 施德佑道:“你说的是华林那孩子?他犯什么错了,让你说得这么严重?” 任贵胜道:“他前几天去昌山县钓鱼,跟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在昌山县委招待所跟一个服务员玩了一下,他们几个喝了酒,酒后失德,没经受住那个服务员的诱惑,集体跟她发生了关系。” 施德佑这才明白了任贵胜今天主动来找他的目的,原来是先发制人啊,他这一手避重就轻还是玩得很熟练的。 他把这件事情说成是那个服务员诱惑他们,集体跟她发生了关系,意思也就是说是这个服务员自愿的,不能算是轮暴,这样一来,他们顶多算是聚众yin乱,算是流氓罪的范畴,刑期最高不会超过五年,而且可操作性很大,只要跟何小凤家里达成谅解,最后判缓刑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现在施德佑当然也不能说什么,他说:“那市长你准备怎么办?” 任贵胜道:“我深受党多年的教育,当然不能对自己的子女姑息包庇,我已经敦促他们几个到公安部门去说明问题了,不过我的心里还是很不安,所以要过来向书记你做个检讨。” 施德佑知道,他来找自己做这个检讨,也就是争取主动,让自己不要盯着他不放,只要自己不盯着他们,以他们在峪林市的身份地位,那就好操作得多了。 现在情况不明,施德佑当然也不可能向任贵胜承诺什么,他不置可否的说:“市长不愧是深受党的教育多年啊,这称得上是大义灭亲了,他们的问题就让他们向公安部门好好交待清楚吧,这是法律上的问题,我也无权过问。” 施德佑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还暗暗刺了任贵胜一下,不过任贵胜也知道,像施德佑这么精明的人,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跟他说什么的,他今天过来跟施德佑说这件事情也没指望施德佑能够对他做出什么承诺,既然已经跟施德佑说清楚了这件事情,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反正他很了解施德佑,施德佑现在就是以求稳为主,不想搞什么事情,他最后那一句也暗示了他不想过问这件事情,你任贵胜有什么关系就尽管用出来吧。 任贵胜便起身道:“那好,书记,你忙吧,我先走了。” 施德佑起身相送,看到任贵胜走远了,他才对自己的秘书说:“让宋书记他们过来吧。” 宋长岭、薛兴原和谢林生过来了,施德佑将刚才任贵胜过来找他说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人脸上都是十分古怪,这位任市长还真是个人物啊,这一手争取主动玩得很溜啊。 谢林生不由得问道:“他说让他儿子到公安部门交待问题,是到哪里的公安部门?” 施德佑对宋长岭道:“长岭同志,你问一下。” 宋长岭便拿起了施德佑办公桌上的电话,打了两个电话问了一下,便问到了任华林几人是主动到柳林区公安局自首的,现在几人已经被柳林区公安局羁押了。 宋长岭问到的情况让几人都明白了任贵胜的用意,柳林区公安局的几位主要领导都是任贵胜提拔的,或者是跟叶青山他们关系比较好的,把任华林他们几个放在这里的话,自然比被昌山县公安局抓走要好得多了。 至少柳林区公安局不会对任华林他们上什么手段,会很关照他们,不会让他们吃什么苦的,如果被昌山县公安局抓走了,那估计要不了几天,这几个养尊处优的花花公子就什么都撂了。 薛兴原问道:“施书记,这起案件是在我们昌山县发生的,柳林区公安局应该把这几位犯罪嫌疑人移交给我们昌山县公安局吧?” 施德佑有些迟疑,按道理说,当然应该移交,不过一移交到昌山县公安局,那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善了了,真要闹得峪林市大乱,这并非施德佑所愿。 施德佑道:“兴原同志,既然犯罪嫌疑人已经自首,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受害人家里也需要善后,还有昌山县的局势也需要稳定。” 施德佑都这么说了,薛兴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三章 做牛做马都行 苏星晖陪着侯达仁在昌山县转了转,不过他心里还是记挂着曹金桂一家人,中午吃了饭之后,他跟侯达仁告了个罪,说下午他就没时间陪侯达仁了,侯达仁倒也很理解苏星晖,他说苏星晖有事尽管去忙,他下午和凌县长一起转就可以了。 苏星晖又跟凌安国说他放心不下曹金桂一家人,要去看看,凌安国也知道,曹金桂那边确实需要有人照料,他便点头让苏星晖去了,投资商这边他来陪同就好了。 苏星晖赶到曹金桂住的那家招待所的时候,她的家人们都已经来了,来的人包括她的姐姐也就是杜芳芳的妈妈曹金枝,还有她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她们一家人都是悲悲戚戚的,不过曹金桂已经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搂着小儿子,虽然哭成了一团,可是比早上那种毫无反应的状态已经好得多了。 看到这个样子,苏星晖这才放下心来。 杜芳芳看到苏星晖来了,她连忙起身道:“苏书记来了啊,快坐。姨妈,苏书记来了。” 曹金桂抬起了头,对苏星晖道:“苏书记,谢谢你了,为我们家的事情这么费心。” 苏星晖道:“金桂大嫂,这是我应该做的。杜芳芳,你们还没吃午饭吧,走,我带你们出去吃饭去。” 曹金桂道:“苏书记,吃饭就不麻烦你了,我现在也吃不下去。” 苏星晖看了看桌上放着的他早上带来的早点,动都没动,他说:“早点都没吃,再不吃午饭怎么行?身体垮了什么都别谈了,还有孩子也得吃饭啊,孩子还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听到苏星晖说起了孩子,曹金桂叹了一口气,她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头,点头道:“好的,那我洗把脸就去吃饭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曹金桂下了床,出门去了一趟卫生间,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洗了一把脸,苏星晖便带着他们出门吃饭了。 现在随着昌山县城逐渐繁荣,昌山县城也新开了几家餐馆,吃饭也不是只能去人民饭店了,苏星晖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餐馆,要了一个包厢,点了七八个菜,曹金桂便说:“苏书记,菜多了,不要再点了。” 苏星晖便把菜单给服务员,让她赶紧上菜,现在的时间都快两点了,曹金桂一家肯定都已经饿得够呛了。 饭菜一上来,曹金桂的儿子何小龙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其他人也吃了起来,只有曹金桂还是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苏星晖道:“金桂大嫂,你还是吃点吧,你还有三个儿女,他们都还要靠你呢,你的身体要是垮了可怎么得了?” 曹金桂看了看三个还没完全成年的儿女,她点了点头,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可是吃着吃着,她的泪水就大颗大颗的滴了下来,滴到了碗里,她的饭粒真的是和着泪滴咽下去的。 杜芳芳给曹金桂夹了好几筷子菜,曹金桂把这些饭菜都给吞了下去,虽然她压根就不知道这饭菜是什么味道,可是吃了这些饭菜,总归还是对她身体有好处的。 曹金桂硬逼着自己吃了两碗饭菜,她放下了碗,对苏星晖道:“苏书记,谢谢你,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曹金桂一起来到了隔壁的一个包厢里,一进包厢,曹金桂便问道:“苏书记,小凤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说:“金桂大嫂,小凤在临死前写了一封遗书,从遗书的内容来看,她是被几个人欺负了之后,买来了安眠药轻生的。” 曹金桂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几个欺负她的人是谁?” 苏星晖道:“他们一共有五个人,分别是峪林市市长任贵胜的儿子任华林,峪林市委副书记叶青山的儿子叶军,峪林市政协副主席娄伯平的儿子娄光明,峪林市副市长张世明的儿子张勇,昌山县副县长张世清的儿子张猛。” “任华林、叶军、娄光明、张勇、张猛,好,我记住了!”曹金桂的语气异乎寻常的平静,可是苏星晖能够从这份平静里听出一种彻骨的冰冷,还有那种刻骨的仇恨。 苏星晖知道,曹金桂只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几个仇人的名字了。 苏星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只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曹金桂向苏星晖深深的鞠了一躬道:“苏书记,谢谢你了!” 苏星晖连忙把她扶了起来:“金桂大嫂,你别这样。” 曹金桂道:“苏书记,我还有件事情求你。” 苏星晖道:“金桂大嫂,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吧,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曹金桂道:“我曹金桂是个妇道人家,还是个寡妇,没什么本事,想向这些大人物报仇是做不到的,苏书记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要是苏书记能够帮我家小凤报了这个仇,我曹金桂全家以后给苏书记做牛做马都可以!” 苏星晖道:“金桂大嫂,现在是新社会,做牛做马这样的话就不必说了,也请你相信法律,相信政府,那些欺负了小凤的人,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曹金桂只道苏星晖在推脱,她凄然道:“也是,那些人都是那么大的干部,都是苏书记你的上级领导,你又有什么能力替小凤报仇呢?本来就是我痴心妄想了。也罢,苏书记,我不怪你,我自己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告状,哪怕告到省里,告到京城也要告,我的几个儿女,苏书记能够照顾一下我就感激一辈子了!” 见曹金桂误会了自己,苏星晖慨然道:“金桂大嫂,我答应你,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那些欺负了小凤的人绳之以法!” 曹金桂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想要给苏星晖磕头,苏星晖连忙将曹金桂扶了起来,曹金桂执意想要磕头,苏星晖不得已,两膀一较劲,硬是把她扶了起来。 曹金桂脸上已经流下了两行清泪:“苏书记,你已经帮了我家这么多,现在又答应帮我家小凤报这血海深仇,我曹金桂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啊,你就让我磕几个头吧。我曹金桂身上没有别的值钱,就磕几个头还不行吗?” 苏星晖摇头道:“金桂大嫂,你不用这样,我答应帮小凤报仇,不是为的别的什么,也不是为了报答,我只是为了公理,为了正义,如果这个社会连公理和正义都没有了,这个社会也就没有希望了。” 曹金桂点头道:“苏书记,你是个好干部!” 苏星晖道:“好了,我们今天说的话你不要告诉别人,要不然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对给小凤报仇也没有好处。” 曹金桂道:“苏书记,你放心吧,今天我们说的话我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两人回到了先前的包厢,大家都已经吃完了饭,苏星晖去结了账,然后便把曹金桂一家送回了招待所,让他们先休息,他再去县里看看薛兴原他们什么时候回,现在情况究竟如何了。 一到招待所,苏星晖一眼就看到张世清坐在了大堂里,他顿时一愣,张世清来干什么?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张世清只怕是想来跟曹金桂达成谅解的。 果然,张世清看到曹金桂一家人,他连忙站起身来,不过他也看到了苏星晖,他不由得也是一滞,苏星晖怎么也在这里? 张世清对苏星晖在内心里是有一些畏惧的,他知道,采石场的事情就是坏在了苏星晖的手里,现在这件事情他也掺和进来了,张世清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不会是在撺掇着何小凤的家里人去告状吧? 不过苏星晖在这里,至少让张世清确定了一件事情,眼前这些人应该就是何小凤家里的人了。 张世清是从峪林市回来之后,先跑了一趟马阳村,去了何小凤家,可是何小凤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问村支书袁永寿,他们家人都去哪里了,袁永寿说是早上被凌县长的司机接走了。 张世清便回了县政府,问了凌安国的司机,凌安国的司机说是把他们都送到了那家招待所,张世清再跑到这家招待所,正好苏星晖带他们出去吃饭了,张世清也只能在这里等了。 好不容易把他们等回来,却又看到了苏星晖,张世清哀叹着,今天还真是不顺啊。 张世清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走向了曹金桂等人,他向苏星晖点了点头,问道:“请问哪位是曹金桂同志?” 曹金桂并不认识张世清,她停住了脚道:“我就是曹金桂,您是哪位?” 张世清道:“我叫张世清……” 一听张世清说了自己的名字,曹金桂便柳眉倒竖起来,她肉松饼张世清的话道:“你就是张县长?” 张世清懵然点了点头,曹金桂指着门外激动的说道:“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四章 不妥协 曹金桂的家里人都愕然的看着她,曹金桂平时与人为善,从来没有对谁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更别说这样一个陌生人了,还是什么张县长,她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呢? 平时曹金桂发最大的火的时候,可能就是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单身汉晚上去敲她家门的时候了吧。 张世清有一些尴尬,他没想到曹金桂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要赶他走,他好歹是个副县长啊,在昌山县什么时候得到过这种待遇?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耍副县长威风的时候,要想求得对方的谅解,他今天必须要低声下气。 张世清强笑道:“曹金桂同志,请你不要这么激动,今天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对于何小凤同志的不幸,我也是深感遗憾。” 曹金桂道:“我用不着你道歉,咱们两家,不死不休!” 张世清看了苏星晖一眼,他又对曹金桂说:“曹金桂同志,要不然咱们找个地方单独说说话可以吗?” 曹金桂决然的摇头,然后便想径直上楼去。 张世清急了,他紧走几步,拦在了曹金桂面前道:“曹金桂同志,我真的很有诚意的,咱们还是单独谈谈吧,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不过人生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曹金桂正准备再说什么,苏星晖道:“金桂大嫂,既然张县长想要跟你单独谈谈,那你就跟他谈谈吧,看看他想说什么。” 苏星晖倒也想听听张世清他们能够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他们肯定是想收买曹金桂,让曹金桂对他们谅解,然后为他们的儿子洗脱罪名。 一味的阻止他们跟曹金桂或者是她的家人接触是行不通的,倒不如把话说开了的好,而且就算是曹金桂谅解了对方,只要认定了轮暴情节,这就变成了公诉案件,谅解书也是不能阻挡那几个人渣上法庭接受审判的。 无论如何,苏星晖也要为无辜惨死的何小凤讨回公道,就像他说的一样,如果这世上连公理和正义都没有了,那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希望呢? 苏星晖自认不是超人,不可能涤清这世上所有的污浊,可是这种发生在他眼前的惨剧,他如果还能忍得住,那他也就枉为重生之客了。 听苏星晖这么说了,曹金桂略一犹豫,便点头道:“好,那咱们就谈一谈。” 张世清连忙让招待所又开了一间房,他和曹金桂进了房间,还把门给关上了,苏星晖领着曹金桂的三个儿女进了他给曹金桂开的那个房间,让曹金枝照顾一下他们,他去了自己的那个房间,这个房间他走的时候还没退呢,正好可以让他休息一下。 杜芳芳跟着他走了进来,她疑惑的问道:“张县长来做什么?” 杜芳芳并没有看到何小凤的那封遗书,出于对案情保密的需要,警察也并没有告诉她那封遗书的内容,因此,她还并不知道何小凤为什么自杀。 昨天晚上她们接受警察的讯问,警察的嘴就很严,只是问她们何小凤平时跟她们说没说什么事情之类的,并没有提及何小凤真正的死因。 苏星晖道:“小凤就是被张县长的儿子张猛和另外几个人欺负了之后才会自杀的。” 杜芳芳顿时怒目圆睁道:“苏书记,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默然点头,杜芳芳转身就往外走,苏星晖连忙拉住了她的手道:“你去干什么?” 杜芳芳想要挣脱他的手:“我去把他赶走,他还有脸到这里来?” 苏星晖低喝道:“杜芳芳,你不要冲动,你现在把他赶走有什么用?这件事情就让你姨妈去处理吧,你就不要添乱了。” 杜芳芳停止了挣扎,良久之后,她的肩膀耸动了起来,她一转身,哭泣着扑进了苏星晖的怀里道:“小凤她死得好惨啊!” 苏星晖轻轻的拍打着杜芳芳的肩头,安慰着她,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曹金桂跟张世清谈话的那间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只听曹金桂大声道:“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跟你谈了,不管多少钱都买不回我女儿的命,那几个畜生,我一定要看到他们进牢房!” 杜芳芳一下子离开了苏星晖的怀抱,她冲了出去,苏星晖也跟着冲了出去,他看到那间房间的房门还在晃动着,曹金桂正站在门口,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她的手还指着门外。 张世清有些狼狈的从房里出来了,他对曹金桂道:“曹金桂同志,你别这么冲动,你好好想想,我的条件已经出得不低了,等你想好了,你随时可以到县政府去找我。” 曹金桂毅然决然的说:“张县长,请你离开,咱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张世清狼狈不堪的走了,杜芳芳对曹金桂道:“姨妈,他跟你说些什么了?” 曹金桂道:“真是岂有此理,他说只要我们家不告,跟他签个什么谅解书,他就愿意给我们家补偿金,还说什么钱不是问题,只要我们开口,四万五万,十万八万都可以商量,这不等于是我拿小凤的命来卖钱了?” 杜芳芳点头道:“姨妈,你做得对,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跟他们善罢干休了,再多的钱也买不回小凤姐的命啊。” 看到曹金桂的样子,苏星晖还是十分欣慰的,她不妥协,那苏星晖严惩这些人渣的信心就更足了。 不过这也符合曹金桂的性格,她如果是一个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在丧夫之后那么多年的艰难岁月里,她早就妥协了,可是她还是凭着自己一个人,把这么多孩子给带大了。 只是没想到刚刚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何小凤就这么悲惨的死去了,这让谁也接受不了啊! 这已经算是曹金桂善良了,要是换一个泼一点的,早就扑上去,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了。 苏星晖便道:“金桂大嫂,你们在招待所休息一下,把精神养好,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们来做呢,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了,我到县委去一下,晚上再过来。” 曹金桂道:“谢谢你了,苏书记。” 苏星晖道:“杜芳芳,你把你姨妈陪好,这几天你就不要上班了,我会帮你请假的。” 杜芳芳点了点头,苏星晖便离开了招待所。 苏星晖去了县委,他来到了薛兴原的办公室门外,问了薛兴原的秘书程志超一声:“程秘书,薛书记回来了没有?” 程志超点头道:“薛书记回了,你要见他吗?” 苏星晖道:“对,麻烦你问一下薛书记,现在有没有时间见我。” 程志超点了点头,他敲了一下薛兴原的门,推门进去,对薛兴原道:“薛书记,苏书记来了,他想见你。” 薛兴原道:“请他进来吧。” 程志超出门道:“苏书记,薛书记让你进去。” 苏星晖向他道过谢,进了门,程志超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出了门,把门给带上了。 苏星晖问道:“薛书记,您什么时候回的?” 薛兴原道:“我在市里吃了午饭回的。” 苏星晖道:“施书记对这起案件是什么看法?” 薛兴原脸色凝重的说:“我们在见施书记的时候,他很犹豫,任市长还主动见了施书记,他说已经让任华林几个投案自首了,他们是向柳林区公安局投案自首的。” 薛兴原虽然并没有把里面的东西解释得非常透彻,可是他这几句话里已经包含了非常大的信息量,苏星晖一听就知道任贵胜到底是什么用意。 苏星晖道:“那施书记怎么说?” 薛兴原道:“我们本来想让柳林区公安局把犯罪嫌疑人移交到我们昌山公安局,不过施书记让我们先回来,他说受害人家里需要善后,还有昌山县的局势也需要稳定。” 苏星晖一下子也明白了施德佑的心态,他这是还抱着平稳过度的幻想呢,不过这种心态也是正常的,施德佑的年龄也不小了,这一次的换届,可能是他更进一步最后的机会了。 他现在就平平安安的把这一年时间度过,成为一位副部级干部的机会就相当大了,如果因为出了这样的乱子而失去了这一次的机会,他会抱憾终身的。 而张世清在招待所里的出现,也让苏星晖基本上明白了任贵胜他们一伙的对策,只要那几个犯罪嫌疑人咬死不是强迫的,柳林区公安局采信了他们的口供,施德佑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再把受害人家里给买通,那他们的儿子脱此大难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苏星晖道:“薛书记,刚才中午我在受害人住的招待所里,见到了张县长。” 薛兴原眼中精光一闪:“哦,他去那里是做什么的?” 苏星晖便将他见到张世清的经过告诉了薛兴原,薛兴原自然也就明白了张世清去见曹金桂的目的。 听到曹金桂把张世清赶走了,薛兴原感慨的说:“有些人呐,总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可是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可能买得到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五章 陷入泥潭 苏星晖道:“薛书记,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应对?” 薛兴原道:“我已经跟林生同志说了,让他加紧对张猛的审讯,并且发函给柳林区公安局,要求他们将另外四名犯罪嫌疑人移交给昌山县公安局。” 薛兴原的应对措施确实是正确的,现在就把张猛当做突破口,他的嘴再硬,迟早也是会撬开的,只要张猛开口,这起案件的性质就基本能够确定了。 而发函给柳林区公安局,则是向他们施加压力,按照正常程序,这起案件是在昌山县发生的,柳林区公安局应该把那四名嫌犯移交给昌山县公安局,就算他们用各种理由拖延,可是最终还是要按照规则办事。 多给他们发几次函,他们的压力会越来越大的,最终他们是不是会冒着风险全力帮任贵胜几人,就不好说了。 苏星晖点头道:“薛书记,我知道了。” 薛兴原道:“小苏,受害人的家属现在情绪怎么样?” 苏星晖道:“现在情绪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不过他们都是要求要严惩犯罪分子。” 薛兴原道:“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望一下他们的,对了,小苏,今天那位投资商在昌山县看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我上午陪了他一上午,下午我要去看受害者家属,所以没有陪同他,而是由凌县长陪同,不过这笔投资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肯定会落户昌山县的。” 薛兴原知道,这个投资商是侯氏集团的人,而侯氏集团跟苏星晖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苏星晖的话一点儿都没有夸张,这笔投资落户昌山县是十拿九稳的了。 薛兴原点了点头道:“那我下午请这位侯先生吃一顿饭,你也作陪吧。” 苏星晖道:“好的。” 这天下午,侯达仁跟凌安国一起回到县城之后,薛兴原在人民饭店设宴招待了侯达仁,他对自己上午有事没能陪同侯达仁表示了歉意,又向侯达仁表示了欢迎他在昌山县投资的意思。 侯达仁则表示,他对昌山县的投资环境还是很满意的,等他在昌山县再参观两天之后,他就会决定是否在这里投资了。 双方相谈甚欢,吃完饭之后,苏星晖和侯达仁一起回了马头镇政府,侯达仁今天还是在这里的旅社休息,他昨天就在这里休息,觉得这家旅社还不错,他这种年纪的人,睡觉有些择床,不喜欢经常换地方睡觉,他觉得那家旅社可以,这些天就准备都在这里休息了。 正好,县委招待所由于发生了何小凤自杀的事件,今天也没对外营业,就连薛兴原请侯达仁吃饭都是在人民饭店请的。 苏星晖将侯达仁送回了那家旅社,又陪他坐了一会儿,便回了镇政府。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苏星晖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陆小雅在电话里敏感的感觉到苏星晖的情绪有些低沉,便问他怎么了。 苏星晖想了一下,便把何小凤自杀的事情告诉了陆小雅,陆小雅听到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自然也是愤怒不已。 苏星晖又对她讲了何小凤家里的故事,他说何小凤的母亲是个寡妇,却凭着一己之力养大了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他过年分的那些年货,就是送给了这家人,可是没想到,何小凤现在能够工作了,却遇上了这种事情,悲惨的死去了。 陆小雅的情绪受到了苏星晖的感染,她也变得难过起来,她对苏星晖说:“那几个罪犯受到了惩罚没有?” 苏星晖道:“现在那五个人一个被抓了,另外四个投案自首,不过想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并不容易,他们的父亲都是市里的高官,他们也在想办法救自己的儿子呢。” 陆小雅道:“这样的畜生,救了他们是对人民的犯罪。” 苏星晖道:“现在我们都在尽力让这几个畜生绳之以法,不过难度还是不小的,这段时间,我可能又不能回去看你了,不过下个月我的生日那天,我一定会回去的。” 陆小雅当然知道苏星晖那天回去是为了什么,她有一些羞涩的说:“行,那一天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苏星晖道:“这几年委屈你了,咱们总是聚少离多,我不能经常陪在你的身边,你没有怪我吧?” 陆小雅道:“我当然怪你啊!” 苏星晖道:“你确实应该怪我。” 陆小雅道:“我怪你不信任我,我早就说过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这辈子都只喜欢我一个人,我都绝对信任你,那么我怎么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怪你呢?你还问这种问题,那就是不信任我了。” 对于陆小雅的这份信任和深情,苏星晖心中感动,他对陆小雅道:“小雅,等咱们国庆节结婚之后,你就调到昌山县来吧,昌山县现在发展得越来越不错了,这里的气候也好,冬暖夏凉的,你要是来了这里,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咱们也可以呆在一起了。你愿意吗?” 陆小雅柔声道:“好啊,我愿意调过去。” 苏星晖带着歉意的说:“不过那样的话,你在上俊县的事业就要放弃了。” 陆小雅道:“没关系啊,女人最重要的事业是家庭嘛,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那就是我最重要的事业了。再说了,调到昌山县,我也未必就没有事业了,我还可以工作啊,写稿啊,这不都是我的事业吗?” 苏星晖道:“总之,委屈你了。” 陆小雅道:“我不委屈,对了,这一次你们那里发生的案件,需不需要我找一些记者过去报道一下?这应该对案件的进展有一些帮助吧?” 陆小雅说的,苏星晖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他后来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现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找来记者报道,那就等于是把事情闹大了,倒有可能会惹恼了施德佑,令他心存芥蒂,这对峪林市的今后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不找记者报道,苏星晖也还是比较有把握能够将那几个人渣绳之以法的。 苏星晖便说:“小雅,现在不需要找记者来报道,什么时候需要的话,我再找你帮忙。” 陆小雅道:“嗯,我知道了。” 谢林生组织经验丰富的审讯员,加紧了对张猛的审讯,不过张猛的嘴还是很硬,一直都死咬着何小凤是自愿的,而非他们强迫的。 审讯员拿出了何小凤的遗书,遗书上面写着张猛他们是强迫何小凤的,不过张猛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他说这是何小凤对他们的诬赖,肯定是对他们给的钱不满意,所以才这样诬赖他们。 张猛的无耻让审讯员都气愤填膺,何小凤会因为他们给的钱不满意就去自杀?不过张猛不开口的话,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因为张猛的身份有一些特殊,他们不能随便对张猛上什么手段。 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审讯员就对谢林生汇报,说张猛肯定是得到了外面的消息,所以现在底气更足了,他就申请,能不能对张猛稍微上一些手段,谢林生沉吟之后,还是摇头拒绝了。 张猛的身份特殊,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市里的焦点,他们如果随便上手段的话,那就是授人以柄了,那样就算得到口供了,也很容易被翻供,说成是刑讯逼供得来的口供。 而且既然张猛能够从外面得到消息,那么如果对他上手段,这个消息肯定也能传到外面,到时候他们的压力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谢林生便叮嘱老审讯员,一定不能上手段,但是又要尽快拿到口供,口供早一天拿到,他们就主动一分。 关于消息泄露的事情,谢林生也有一些无奈,公安局这么大,这里面总有一些投机分子,在对方身上下筹码,帮他们传递一些消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想要完全杜绝,是非常困难的。 谢林生也只能尽量做好一些保密措施,用一些自己信任的人来看管和审讯张猛,尽量不让他跟其他人接触,不让他们有泄露消息的机会。 同时,谢林生还向柳林区公安局发函,请他们将任华林等四名向他们投案自首的犯罪嫌疑人移交到昌山县公安局来,不过柳林区公安局则以各种理由来拖延,就是不愿意将任华林等人移交给昌山县公安局。 昌山县公安局发函发了几次,谢林生打电话也不知道打了几回,可是柳林区公安局的白局长却总是打着哈哈,就是不肯触及到实质,到后来,他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 谢林生无奈之下,他把情况反映到了市政法委书记宋长岭那里,请宋长岭对这件事情进行协调,敦促柳林区公安局把嫌疑人移交过来。 宋长岭倒是当着谢林生的面给柳林区公安局打过电话,可是在电话里柳林区公安局又找了个理由,宋长岭打完电话之后对谢林生说:“林生同志,稍安勿躁嘛,他们确实有实际情况嘛。” 这样的现实,让谢林生无奈之极。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六章 坚韧的女人 话说张世清那天在曹金桂面前碰了个钉子之后,灰溜溜的又去了市里,他向任贵胜几人汇报了自己跟曹金桂见面的经过,他说曹金桂之所以拒绝自己的条件,肯定是苏星晖在后面捣鬼。 任贵胜听了之后,沉吟良久之后问道:“世清,你说当时是苏星晖带何小凤的家里人去外面吃的饭?” 张世清点头道:“我当时问了那个招待所的服务员,说是他们一家是一个年轻人带出去吃的饭,我本来不知道是谁,结果他们回来一看,是苏星晖,当时我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果然,曹金桂这个泼妇根本就不愿意跟我谈啊,好容易谈了一会儿,她马上就开始发疯撒泼了。” 在座其他几人显然都知道苏星晖的名字,知道任贵胜跟他的恩怨,他们都看向了任贵胜,意思是这个人是他惹下的,还要他来想办法解决。 任贵胜脸色阴郁,如果不能把何小凤的家里人买通的话,这件事情就随时有可能闹大,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现在施德佑的态度很暧昧,摆明了不想插手这件事情太深,这本来是任贵胜他们的好机会,尽快把这件事情下个定论,给他们的儿子弄个缓刑,在峪林市里,想做到这一点他们还是有把握的。 可是现在曹金桂意外的拒绝了他们的条件,这件事情就再起变数,让他们心里没有了把握。 任贵胜问道:“世清,是不是你出的条件不够高?” 叶青山道:“世清啊,不是我说你,现在不管出多少钱都要把何小凤家里人搞定,要不然时间长了,夜长梦多啊,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张世清叫起了撞天屈:“任市长,叶书记,我出的条件已经够高了,我说四万五万,十万八万都好商量,要是要得更多,都不是不能商量的事情,可是那个泼妇直接就把我赶出来了啊。” 娄伯平对任贵胜道:“任市长,我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啊,世清出的条件不算低了,这些泥腿子,有几个见过这么多钱的?她怎么连价都不还就直接赶人呢?这不符合常理啊!” 叶青山道:“是啊,十万八万的,买几条命都够了,她怎么会不动心呢?” 在这些人的眼里,什么都是可以拿来交易的,哪怕是人命,在他们的眼里也最多就是几万块钱一条,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在这里面,还有情感,还有公理,还有正义,这些东西是无价的。 在他们的眼里,权和钱就代表着一切了。 任贵胜道:“这肯定是苏星晖在捣鬼,要不然的话,这件事情关他屁事,他怎么这么关心?还带着何小凤的家里人出去吃饭?” 张世清道:“是啊,任市长,他这肯定是不怀好意的,想要跟我们作对,这事情你们得赶紧想个办法啊,不能再让他出什么妖蛾子了,要不然我估计还得出大事,他要是把那个泼妇带到省里去告状就不好办了。” 几人听了张世清的话,都是悚然而惊,苏星晖的准岳父是陆正弘,他在顾山民眼前也说得上话,要是他真把曹金桂带到省里去告状的话,那还真麻烦了,这件事情一闹大,谁也保不了他们了。 任贵胜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凶狠的目光,他咬牙切齿的说:“他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不让他好过,咱们就如此这般……”第二天,苏星晖陪着薛兴原和凌安国又去看望过曹金桂一家一次,薛兴原和凌安国代表县委县政府安慰了曹金桂,并且询问她有什么要求。 曹金桂唯一的要求就是破案,让她知道真相,还何小凤一个公道,严惩那些欺负何小凤的人。 薛兴原和凌安国都郑重的点头向曹金桂表示,一定会帮何小凤讨回公道的。 他们又问曹金桂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可是曹金桂摇头说没有别的要求了,这让薛兴原和凌安国都是感慨不已,他们临走的时候,每人放下了一千块钱,曹金桂想要拒绝,不过薛兴原和凌安国执意放下了钱,说是他们个人的一点心意。 苏星晖示意曹金桂收下,曹金桂这才收下了钱。 曹金桂在县城的招待所住了两天,就吵着要回家了,既然苏星晖答应了帮何小凤报仇,她的心就定了下来,她还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他们家里还要过日子呢,不能老住在县城。 她还记挂着家里的牛羊呢,她还记得有两只母羊要下羊羔了,虽说这两天有姐夫帮她看着,可是总归还是不放心,她一定要回家亲眼看着自家的牛羊才行。 而且,她老住在县城里,也拖累了姐姐一家,她姐姐家里养的牛羊也不少,她姐姐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之一,现在却要陪着她住在县城,而她姐夫一个人要看管两家的牛羊,也看管不过来。 杜芳芳也是请了假陪着她,她觉得也拖累了外甥女。 另外,曹金桂也不想给苏星晖增添太多负担,她一家人都住在县城,开了几间房,这房钱都是苏星晖出的,苏星晖帮了她一家人太多了,她再住在县城就有一些不懂事了。 于是,曹金桂带着三个儿女回家去了,虽然大女儿的死让她痛彻心肺,可是曹金桂是一个无比坚韧的女性,她就像是一株野草,虽然不起眼,可是什么样的打击和踩踏都不能彻底打垮她,只要有一滴露水,她就能重新站起来,变得更加坚韧。 曹金桂回家,苏星晖也是乐意看到的,要抚平丧女之痛,就不能老住在县城,住在家里对她身心的恢复都是有好处的。 苏星晖还专门去了一趟马阳村,他叮嘱村支书袁永寿,要多关照曹金桂这一家孤儿寡母,不要让别人欺负他们。 袁永寿也得知了何小凤自杀的消息,他看到苏星晖对曹金桂一家也这么上心,他当然拍着胸脯说,一定会关照曹金桂一家的。 这几天,侯达仁在昌山县也进行了一番考察,他对昌山县的旅游市场的前景还是非常看好的,昌山县风景好的地方确实是太多了,几乎是每一个乡镇都有值得好好看一看的地方,他认为昌山县的旅游市场在经过一两年的培育之后,一定会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这样的话,现在投资兴建一座高档酒店就是一笔非常明智的投资了,等酒店建好,开始运营之后,就正好可以赶上昌山县旅游市场的爆发,到那个时候,侯氏集团的这座酒店就抢占了先机,入住率绝对会爆棚。 因此,侯达仁便决定了在昌山县投资兴建一座高档酒店的投资计划,他选定的地址就在目前昌山县城的北郊,虽然现在这里还是一片比较荒僻的地方,可是昌山县政府已经有计划要将昌山县城向几个方向扩建了。 昌山县城现在实在是太小了,这么小的一片县城是不足以担负昌山县即将到来的大发展的,在昌山县政府的规划中,现在的昌山县城,面积在十年之内至少要扩大五倍以上,而这扩大的面积,就将向四个方向扩建。 这其中,昌山县城的北郊显然是最好的地段了,因为这里正好处于昌峪公路沿线,离峪林市比较近,昌峪公路一修好,这里的发展就将会非常迅速。 而在现在,这里的地价还很便宜,可是等到侯氏集团的大酒店建成之后,因为这条昌峪公路以及这里的整体发展,这里的地价至少都会翻几番,仅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笔投资都是非常划算的。 凌安国代表昌山县政府跟侯达仁签定了一笔投资总额为两千万元的酒店投资协议,这座酒店将建成一栋十二层的高楼,建成之后,这座酒店就将是昌山县最高的一栋建筑了。 这笔投资虽然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到真正签定了投资协议之后,薛兴原和凌安国还是非常高兴,今年昌山县的发展形势简直是太好了,基本上可以说投资商没有断过,现在的昌山县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十几个项目在同时开工。 他们初步估计了一下,光是这些新增项目,今年产生的GDP就会超过去年昌山县的总GDP,这就意味着,昌山县今年的GDP是能够比去年翻倍增长的,这个增长幅度铁定是今年峪林市所有县区的头名,而他们的GDP总量的排名至少能一次性上升两位。 昌山县的GDP在峪林市垫底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了,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他们恶劣的地理条件和交通状况,不管换什么领导来,都无力打破这样的坚冰,薛兴原和凌安国也没指望在他们的任期内改变这样的状况。 没想到苏星晖一来,就频频出手大动作,修路、引进投资,现在昌山县摆脱GDP垫底的局面几乎已成定局,这让薛兴原和凌安国怎么能不心潮澎湃呢? 在峪林市垫底几十年的昌山县,终于能够翻身了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七章 我会全力以赴的 这天下午,苏星晖陪着侯达仁一起去看了看那块选中的地,这里紧挨着昌峪公路的工地,占地面积约在七十亩左右,是一块荒坡,并非良田,昌山县这地方海拔太高,也不可能有什么良田。 不过对于侯氏集团来说,这块荒坡就正合适了,越是这种地,地价就越便宜,只要进行简单的三通一平工作,就能够开始修建他们的酒店了。 侯达仁看着这块地,看着旁边热火朝天的昌峪公路的工地,他踌躇满志,这块荒坡,在几个月之后,就将成为一座高档酒店了。 苏星晖道:“侯伯伯,对这块地还满意吧?” 侯达仁道:“当然满意了,这块地现在虽然不起眼,可是按照这个趋势,一两年之后,这里就将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是啊,这块地临近交通要道,视野开阔,过上一两年,等这里繁荣起来了,这里就是一块最好的风水宝地了。 苏星晖道:“那您就可以马上开始这个项目了,央视在昌山拍摄的那部风光纪录片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播放了,等这部风光纪录片播出了,昌山县的游客就会慢慢多起来了,对酒店的需求自然也就越来越高了。” 侯达仁点头道:“嗯,我会尽快开始这个项目的。” 陪着侯达仁看了这块地之后,苏星晖去了一趟县公安局,求见了谢林生,谢林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苏星晖。 在谢林生的办公室里,谢林生对苏星晖的态度就亲热得多了,他亲手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道:“你这可是稀客啊,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到我的办公室来吧。” 苏星晖还真是第一次到谢林生的办公室来,因为他并不想在别人面前显露出他和谢林生的真实关系。 苏星晖道:“可不敢来得太勤了,你们公安局的震慑力还是很强的。” 谢林生笑道:“对别人有震慑力,对你还有震慑力吗?” 两人寒暄已毕,苏星晖道:“谢局,我还是想问你现在那起案件的进展的。” 谢林生当然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哪起案件,他叹息道:“唉,那个张猛嘴硬得很,一口咬死了何小凤是自愿的,咱们审讯又不能上手段,连疲劳审讯都不行,好多双眼睛盯着呢,一直到现在都没什么进展,他在牢里还过得舒服得很,有人给他送吃的,还有人关照他。” 苏星晖也明白这是为什么,张猛现在是此案的关键证人,自然有许多人会盯着他,如果给他上手段的话,自然会有人来干涉,甚至会告昌山县公安局,这就是投鼠忌器了。 张猛现在受审不能上手段,在牢里有人送吃的,还有人关照,他过得不知道多么舒服,他根本就不怕,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招供呢? 苏星晖又问道:“那柳林区公安局那边还是不肯移交?” 谢林生道:“是啊,他们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有的时候连嫌疑人吃坏了肚子这样的理由都拿出来用,可是我们还偏偏拿他们没办法,我们到市局去讲理,市局的宋局长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真是让人心里冒火,却又发不出火来。” 谢林生的感受苏星晖是很明白的,中国的官场就是这样,一个个都是和稀泥,打太极的高手,明明你有理的事情,却往往被这些人搞得毫无脾气,尽是打嘴皮子官司了,如果上级支持的话还好,上级不支持的话,有些事情真的是很难办。 现在这件事情就好像是打了一个死结一样,解也解不开,想要快刀斩乱麻的话,一来没有这么快的刀,二来这一刀斩下去,很容易误伤他人,引来众怒,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说:“谢局,你也不要太急,特别是千万不要急躁了之后给张猛上手段,要不然会授人以柄的,你就按薛书记说的来,实在不行,就上法院去审判,相信何小凤的那封遗书应该还是很有力的。” 谢林生点头道:“我不会那么容易授人以柄的,不过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问出张猛的口供来,没有口供就去审判的话,证据链不完整,现在对我们有利的证据主要是何小凤的遗书,何小凤身上的一些痕迹,其它的就是一些按照常理的推论了,直接证据还是少了一点,要是没有口供,法院也很难定罪。” 苏星晖紧皱着眉头,现在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只能动用一些侦查之外的手段了,这种情况下,如果不使用外力来排除干扰,侦查确实很难进行下去。 沉吟良久,苏星晖对谢林生道:“谢局,辛苦你了,我代表受害者的家属,向你表示感谢啊!” 谢林生道:“唉,惭愧啊,都好几天了,还没一点进展,早知道当初当机立断,直接把那几个嫌疑人拿下就好了,那个时候抓紧审讯,在他们没有心理准备,没有订立攻守同盟的情况下,是很有可能问出口供的。” 苏星晖道:“那样也未必是好事,那样在政治上的影响太大了,对你今后的前途也有太大的不利影响了。” 谢林生如果当初真的一举把任华林四人拿下,确实有很大的希望审出口供,不过那样做的政治影响太恶劣了,市长、市委副书记、政协副主席、副市长,这样的四个人的儿子,在没有向市委请示的情况下,一个县公安局直接把他们抓起来了,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虽然一直在说建设法治社会,独立执法,可是不得不说,现阶段,国内还是权大于法的,公安部门是必须要受党委指挥的,如果谢林生这样做了,那在市党委的眼里,这跟zao反无异啊,就算你谢林生有理,你以后也别想有前途了。 那样做的后果是市里会刮起巨大的政治风暴,而谢林生多半会被调到一个闲职上去,从此再无寸进,因为他破坏了规则。 谢林生何尝又不明白这个道理,他长叹了一声道:“唉,当这个局长,真是憋屈得很,还不如原来当个大头兵,天天训练还痛快些。” 苏星晖起身道:“行了,谢局,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回到镇政府,洗完澡后,杜芳芳又来到了他的宿舍,她怯生生的问道:“苏书记,小凤姐的案子怎么样了?” 苏星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了,他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姨妈家里这几天还好吧?” 杜芳芳道:“我昨天回去了一次,我姨妈家里还好,我姨妈也没问小凤姐的事情,她天天在家里喂牛喂羊,忙得很,不过我还是看得出来,她是用这种忙碌来忘记她的伤心。我看了她的那种样子,都觉得伤心。” 苏星晖道:“杜芳芳,你小凤姐的案子,肯定会有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的,不过现在暂时还是有一些阻力,这阻力还不小,所以肯定也是有一个过程的,希望你能够理解。” 杜芳芳点了点头,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一个市长,一个市委副书记,一个市政协副主席,还有一个副市长,这对她来说,都是大人物了,就算是一个副县长,都是需要她仰视的,现在是这些人的儿子造的孽,想要讨回公道,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杜芳芳还是有一些失望。 当然,她也知道苏星晖的难处,她知道苏星晖是一个好干部,她知道,苏星晖已经是尽力帮何小凤家了,因此,她自然不会给苏星晖再施加太大的压力,她说:“苏书记,我能够理解,不管等多久,我姨妈都能等。” 苏星晖道:“你能够理解我就很高兴了,你要相信,县里的薛书记、凌县长,还有谢局长,他们都会全力以赴的帮小凤讨回公道的,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杜芳芳用力的点了点头,她在苏星晖的宿舍里扫视了一番,看到苏星晖的床底下有一盆换下来的脏衣服,她迅速的把脏衣服拿了出来,任苏星晖喊她,她也不听,端着那个盆就出去了,不一会儿,水龙头上就响起了流水声。 这是杜芳芳在帮苏星晖洗衣服呢。 苏星晖不禁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他尽量是一换了衣服就马上洗掉,就是怕杜芳芳帮他洗脏衣服,毕竟他已经有了陆小雅了,他知道杜芳芳的情意,可是这番情意他不能接受,那么杜芳芳帮他洗衣服他就觉得不妥。 可是今天他刚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洗衣服,杜芳芳就来了,还是被她把脏衣服抢走了,这让苏星晖也有一些无奈, 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跟杜芳芳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 但是,这种事情直接跟杜芳芳说的话,那也太伤人了,对杜芳芳肯定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苏星晖便想着,反正自己领结婚证的日子也不是太远了,到时候领了结婚证,在镇政府里发一圈喜糖,杜芳芳应该就会放弃这个念想的,这样的方式也比较委婉,不是太伤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八章 移交 这一天,市委书记施德佑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他赶去了一趟江城,回到峪林市之后,他把宋长岭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他关起门来谈了大半个小时。 第二天,宋长岭便将柳林区公安局的局长白靖平召来,又关起门来跟他谈了大半个小时。 白靖平回到局里之后,马上就下令将任华林、叶军、娄光明、张勇四名犯罪嫌疑人移交到昌山县公安局。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任贵胜等人都有一些措手不及,他们无法可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华林几人被移交到了昌山县公安局。 谢林生这一下子高兴了,现在他的手上有五名犯罪嫌疑人,要撬开五个人的嘴,总比撬开一个人的嘴要容易得多了,而且这几名嫌犯从柳林区公安局移交到昌山县公安局,对他们的心理是一种严重的打击,暗示着他们,他们的父亲现在也保不住他们了。 在这种心理暗示之下,想要撬开他们的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谢林生有着这样的信心。 谢林生对这几个人实施了最严格的监控,他找了自己最信任的一些人,来轮班看管这几名嫌犯,绝对不让他们跟外界接触,得到来自外界的消息,外面送来的食物等东西,也要经过严格的检查,绝对不容许只纸片字落入他们的手里。 只要一段时间得不到来自外界的消息,他们就会胡思乱想,只要胡思乱想,意志就没那么坚定了,想要开口的可能性自然就更大了。 随后,施德佑召开了一次市委常委会,这一次的市委常委会的内容主要是坚决执行党中央的决策,在峪林市开展第二次严打行动。 近两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社会越来越繁荣,经济越来越发展,不过社会治安也再次陷入了动荡之中。 九十年代的中国,处在经济、社会、文化等各方面的转型期,旧有的思想文化和社会管制在松动,在外来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影响下,人们在受到启蒙的同时也出现了拜金主义等不良思想,特别是许多外来电影录像里宣扬的黑帮文化,让中国出现了改革开放以来的又一个犯罪高峰。 九十年代刑事案件的发案率是八十年代前期的8倍,95年公安机关立案超过150万起,涉枪犯罪、毒品犯罪和黑社会团伙犯罪引发的大案频出,96年2月甚至出现了高级领导人被抢劫杀害的特大案件。 这让党中央十分震怒,而民间也是民意沸腾,许多老百姓呼吁再来一次严打。 从96年五月底起,党中央提出在全国范围内再开展一次严打,对一批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大案要案进行严厉打击,以扭转社会治安恶化的严重局势。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施德佑被省里有关领导召见,说有下面的群众反映,昌山县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干部子弟轮暴妇女案,现在这起案件已经被拖了很久,却久拖不决,峪林市的政治敏感性在哪里? 就这一句话,就让施德佑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向领导做了检讨。 领导又说现在党中央正在开展第二次严打,全省各地市都要尽快按照党中央的步调,进行部署严打的行动。 在这种背景下,峪林市委召开了这次常委会,对这一次的严打工作进行部署,任贵胜他们顿时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83年严打的时候,就算是流氓罪都有被枪毙的,曾经有比他们的官还大得多的高级干部的子女因为在家里召开舞会,被举报逮捕之后没多久就执行了枪决。 这一次他们的儿子就算只是聚众YIN乱这样的流氓罪,弄不好都要判重刑了。 他们不由得深恨苏星晖,要不是他在里边鼓捣,他们的儿子可能早就判了缓刑了,哪会赶上这一波严打?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清楚省里的领导跟施德佑说了些什么,可是他们本能的感觉,这肯定又是苏星晖弄出来的妖蛾子,因为昌山县里,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能够影响省里的领导。 苏星晖去了一趟马阳村,将任华林等人被移交到昌山县公安局的消息告诉了曹金桂一家。 曹金桂是又惊又喜,之前她也知道任华林四人被关押在柳林区公安局,有市里的几个大官保着他们的消息,不过她一直都并没有着急,她对苏星晖表现出了极大的信任,她相信苏星晖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能够做到,现在,果然案情有了进展了。 曹金桂感激涕零,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苏星晖了,看到她激动的样子,苏星晖说:“金桂大嫂,我今天来告诉你这个消息,是怕你着急,现在你就不用着急了,不过,就算案情有了很大进展,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能出结果,所以,你可能还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曹金桂点头道:“苏书记,你放心吧,我绝对相信你,我会耐心等待的。” 峪林市开展的严打行动轰轰烈烈的开始了,全市各区县都破获了一批大案要案,打击了一批气焰嚣张的犯罪分子,特别是一批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被摧毁,让社会治安为之一肃。 石荣怀很是庆幸,幸好他的姨外甥梁春花被判得早,才判了几年徒刑,要是等到现在被抓的话,少不得判个十年以上,甚至无期徒刑也不稀奇。 现在的一切案件都是从重从快判决,在打击了犯罪的同时,也确实让一些人冤枉多受了好多年牢狱之灾,当然,这一次比83年那一次还是要好得多了,83年那一次不少人都是无辜丧命,这一次至少死刑还是慎重了一些。 这一次严打里,上俊县和昌山县被抓的人是最少的,这是因为,之前上俊县就搞过几次治安专项整顿,特别是单国智倒台那一次,以及彭家湾镇的那一次,这两次治安整顿行动是非常卓有成效的,上俊县的大多数流氓混混都在那两次行动中被抓了进去,现在还在牢里呢。 这几年上俊县的经济越来越发达,在张开山的治理下,上俊县的吏治也相对廉洁,这就让许多犯罪没有了滋生的土壤,可以说,上俊县的治安是峪林市最好的。 而昌山县则是因为上一次关停采石场的行动中,以梁春花为首的一批流氓混混被抓捕,昌山县里也少了许多治安不稳定因素,现在的治安形势还是不错的。 这一次的严打,并没有影响到昌山县的经济建设,昌山县的经济形势越来越好。 昌山县城也开始了旧城改造,以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为代表的一批房地产公司纷纷进驻昌山县,开始对昌山县城进行旧城改造,他们与昌山县政府通过地皮置换等方式进行合作,带资进行开发。 这让昌山县政府可以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完成旧城改造,还可以得到一笔资金,用来改善县内的基础设施建设。 在苏星晖的建议下,昌山城南城西的一批具有至少一百多年历史的古建筑被保留了下来,昌山县城将主要向城东城北发展,这批古建筑是非常具有史料价值、文化价值的,将会成为昌山县的一处重要景点,为昌山县城增光添彩。 就在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时候,六月下旬,昌山县流传起了一些流言,这流言是关于苏星晖的。 这流言是关于苏星晖的私生活的,流言传播者煞有介事的说,苏星晖与马头镇政府的杜芳芳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且与杜芳芳的姨妈曹金桂以及曹金桂的几个女儿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一次苏星晖如此热衷于何小凤的自杀案,就是因为这个。 何小凤的自杀案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昌山县最热门的话题,越是闭塞落后的地方,越对这种事情抱有浓厚的兴趣,聚众YIN乱或者轮暴,加上自杀,官二代,这是多么劲爆的话题啊,为许多生活平淡无奇的人增添了佐料,让他们津津乐道。 由于此案进展缓慢,真相迟迟不能大白,案情由于保密的缘故,语焉不详,这就让这起自杀案发酵得更加沸沸扬扬,各种说法十分离奇。 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些流言,把年轻英俊的马头镇党委书记苏星晖也扯了进来,大家谈论的兴趣就越来越大了。 有人说这流言很靠谱,肯定是苏星晖和这几个官二代之间争风吃醋,才对他们不依不饶的。 有人说苏星晖不像这样的人啊,他一直是一个非常正派的干部,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他关心这起案件,单纯的因为何小凤是他马头镇的人。 又有人说哪个少年不风流,哪个干部不腐败?苏星晖如此少年得志,喜欢漂亮女人正常得很,这事听起来靠谱。 总之,这流言听起来刺激,美女、官员、官二代,还有多角恋,其中还有母女,这样刺激的事情谁听了不津津乐道,于是,流言就这么传播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九章 流言大起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很快,传得马头镇政府都是人尽皆知了,许多人看苏星晖和杜芳芳的眼神都有一些不对了。 当然,苏星晖现在在马头镇政府的威望还是相当高的,镇政府的大多数人对苏星晖都是非常尊重,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他们不怎么传苏星晖的坏话,不过,对于杜芳芳,他们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杜芳芳跟苏星晖走得很近,大家都能看在眼里,而且杜芳芳明显是主动的,她经常为苏星晖洗衣服,给苏星晖送东西吃,她对苏星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有些人就讥笑她丑小鸭想攀高枝,有些人觉得她太开放,而镇政府里也有单身女职工对她心怀妒忌,觉得自己不比杜芳芳差,为什么苏书记就跟她走得那么近呢,这样的人也会说杜芳芳的坏话。 许多坏话传得很难听,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入耳,许多人看到杜芳芳,都会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一天,吕向辉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里,他开门见山的问道:“苏书记,最近镇政府的一些流言你听到没有?” 苏星晖问:“你指的是关于杜芳芳和何小凤的家人和我的流言吗?” 吕向辉点头道:“是啊,这流言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说得太龌龊了,听得我火冒三丈,书记,我觉得这事要采取措施啊!” 吕向辉是一个脾气火爆的人,他对苏星晖又是十分尊重,而苏星晖的人品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他根本不相信苏星晖跟流言里说的这些人有染,苏星晖一天到晚扑在工作上,这是他亲眼所见。 苏星晖笑道:“我能采取什么措施?不让别人说话?还是把他们抓起来?这行得通吗?流言止于智者,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流言传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消散了。” 吕向辉道:“可是书记,这对你的形象影响太大了,还是得想个办法澄清一下才好。” 苏星晖摇头道:“这事还真不好澄清,弄得别人以为我做贼心虚就不好了。” 吕向辉道:“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估计肯定就是咱们马头镇政府的人传出去的。”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彭家湾镇的时候,童跃进也是传自己的绯闻,还写信举报自己,又写信给陆小雅的事情。 在中国,想要打倒一个人,在别的地方找不出破绽的情况下,在男女关系方面着手,一般都会有奇效,中国栽在男女关系上的人太多太多了。 至于你是不是跟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个并不重要,反正造谣不要成本,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行了,就算写举报信,也就花个八分钱的邮票钱就行了,还可以匿名举报。 造个谣,发封信,这个人的敌人就可以在一边躲着看这个人焦头烂额了,岂不是美滋滋? 不得不说,这种手段很卑劣,可是也很有效。 传出这个流言的人,苏星晖心里也大致有数,肯定是任贵胜一伙指使,具体由张世清实施,买通马头镇政府的个别人,收集了一些苏星晖的把柄,便可以传出来了。 至于这些把柄是不是真的,那很重要吗?谣言本来就是一分真九分假,成本这么低就能让你手忙脚乱,这还不划算?要是万一查到此人真有这方面的问题,那就可以让他下课了。 不过任贵胜他们估计也没想着这么简单就靠流言把苏星晖怎么样,只要这流言能够让苏星晖手忙脚乱,分散精力,腾不出手来对付他们,那他们就达到目的了。 可以说,在昌山县,除了苏星晖之外,其他人还没被任贵胜几人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苏星晖又想起一个可能性,这些人弄不好还会用上童跃进的法子,给陆小雅寄匿名信,来败坏苏星晖的名声,让苏星晖后院起火。 要是陆小雅信了匿名信里说的东西,来跟苏星晖撕扯,把苏星晖调走,或者直接跟苏星晖分手,那么就更加遂了这些人的心愿了,他们也就有希望救自己的儿子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苏星晖便想着晚上给陆小雅打个电话,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虽然陆小雅信任自己,可是女人心海底针,女人没有那么理性,更偏向于感性,万一她信了那可就麻烦了。 苏星晖对吕向辉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吕镇长,你的精力不要放在这上面,你还是专心把镇里的经济建设搞好,特别是畜牧业的发展,你要多上点心。” 吕向辉道:“畜牧业的发展势头很好,其它几个项目的进展也很顺利,今年马头镇成为全县经济第一大镇没什么问题。书记,你的这件事情还是要上点心啊,要不然弄得全镇的干部人心惶惶,工作都没心思了。” 吕向辉的担心也是有根据的,现在全镇大多数干部都对苏星晖非常尊重,苏星晖可以说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撑,现在县里无端端的传开了苏星晖的流言,这些干部们当然会分心,不知道苏星晖会遭遇些什么,这当然会影响他们的工作效率。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说:“我知道了,吕镇长,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下午吃饭的时候,苏星晖看到杜芳芳低着头从食堂里出来,手上端着一份饭菜,脚步匆匆,就算她低着头,苏星晖还看得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 平时苏星晖看到杜芳芳,都会向她打个招呼,不过今天他不可能这样做了,他看着杜芳芳匆匆回到了她自己的宿舍,心情沉重。 他当然知道,这流言其实对杜芳芳的伤害是最大的,她一个黄花闺女,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污言秽语? 杜芳芳有错吗?她并没有错,苏星晖还没结婚,又这么优秀,她爱慕苏星晖是正常的,她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污言秽语? 苏星晖检讨了自己,以后还是要吸取教训,保持跟女同志之间的距离,尽快结婚,然后把陆小雅调过来,两个人呆在一起,这样就会好一些了。 苏星晖一走到食堂门口,就听见了尹化龙的声音:“你们这些人无不无聊?在这里嚼什么老婆舌?苏书记是那样的人吗?杜芳芳也是个好女孩,她热心快肠,平时谁的忙她都帮,你们怎么忍心嚼她的老婆舌?” 苏星晖站住了脚步,在那里听着,一个女职工的声音说:“无风不起浪嘛,要不然别人干嘛单传她,不传别人呢?” 另外一个男职工道:“我们相信苏书记,不过杜芳芳她确实得收敛一些了。” …… 听着这些人的七嘴八舌,苏星晖忍不住了,他走进了食堂,板着脸站在食堂中间,所有人就像是一下子被切断了电源一样立刻住了嘴,整个食堂变得鸦雀无声,他们都停住了筷子,有些惊慌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虽然年轻,可是已经用他无可挑剔的出色表现,牢牢地树立起了他的威信,他站在那里根本不用说话,都能让这些人无比畏惧。 这就叫不怒自威了。 半晌之后,苏星晖开口了:“你们是不是都是闲的?镇里这么多工作还不够你们做的吗?如果你们手头上的工作都做好了,明天一人交一份工作报告给我,如果没有做好,那请你们以后不要再传这种不相干的闲话了!” 食堂里没有一个人敢做声,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星晖对普通职工这样发火,平时苏星晖对职工很是和蔼可亲,一起吃饭,工作之余一起打球,一起下棋,可是没想到他生起气来这么可怕。 看到大家都不做声,苏星晖道:“以后我不想再听见这样的闲话了,要是有不信邪的,可以试一试。” 说完之后,苏星晖也不去打饭了,他转身出了食堂,食堂里那些职工一个个面面相觑。 苏星晖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于锐志这些天正好在马头镇,他们捐建的学校就快要竣工了,皮具厂也建得差不多了,因此,他赶来了马头镇。 一接起电话,于锐志道:“星晖,找我喝酒吗?” 苏星晖道:“于哥,你说对了,我今天还真是找你喝酒的。” 于锐志不假思索的说:“行,你说去哪喝吧。” 苏星晖道:“就去好再来吧。” 好再来是马头镇历史最悠久的一家餐馆了,当初整个马头镇就这么一家餐馆,现在马头镇的餐馆越来越多了,好再来也扩大了规模,也保持了原来的味道,所以苏星晖还是经常到这里来吃饭。 于锐志道:“好,我马上过去。” 苏星晖安步当车,去了好再来餐馆,他要了一个包厢,还没点菜,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俩就联袂而来了。 在马头镇捐建的学校,是于锐志和于若秋共同成立的慈善基金会捐建的,于若秋又热衷于慈善事业,学校就快要竣工了,于若秋当然也要过来了,那个竣工仪式,她是一定要参加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章 打打预防针 三人在包厢里坐了下来,点了菜,于锐志道:“今天怎么想起找我们喝酒来了?” 苏星晖叹道:“唉,心里烦啊!” 于锐志笑道:“这一点你可不如我们了,我要是烦了,可以一醉解千愁,可是你想醉都醉不了。” 苏星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这样,他现在是酒精免疫体质,想醉都醉不了啊。 苏星晖道:“虽然醉不了,但是能跟你们这些朋友一起喝酒,也是能解忧的啊!” 于若秋笑道:“行,那我也陪你喝几杯!” 苏星晖这个镇党委书记来了,老板格外殷勤,酒菜很快就上来了,于锐志敬了苏星晖一杯酒道:“星晖,我印象中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你啊,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心烦?” 苏星晖便把现在流言大肆传播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兄妹俩。 于锐志皱眉道:“你估计这流言是谁在传播?” 苏星晖道:“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应该是跟何小凤那个案子有关的那些人了。” 于锐志当然知道何小凤这个案子,事实上,正是他知道子这个案子之后,给他的姑父顾山民传话,才有省里的领导召见施德佑的事情,这让何小凤的案子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于锐志道:“你是说任贵胜他们?” 苏星晖道:“应该就是他们了,现在只有他有这样的动机了。” 于锐志大怒道:“他是不是想死?” 苏星晖道:“于哥,作为一个父亲,他有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为了救他的儿子,他用什么手段都不稀奇。” 于锐志鄙夷的说:“就他那个儿子,就是个人渣,死了也不可惜。” 于若秋问道:“流言确实很让人心烦,来,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跟她喝了一杯,于锐志道:“星晖,你准备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把这几个人给弄下来?” 把一个市长,一个市委副书记,一个市政协副主席,还有一个副市长给弄下来,口气听起来有点大,不过于锐志是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的,他如果真的动用全力的话,就算这几个人侥幸不落马,至少把他们调走是不在话下的。 苏星晖摇头道:“算了,就不要搞得这么大了,其实流言对我倒没有多大的伤害,主要就是流言中涉及到的其他人很可怜。” 于若秋问道:“你是不是担心小雅会知道这件事情?” 苏星晖道:“是啊,我待会儿给她打个电话,给她打打预防针,在彭家湾镇的时候,就有人搞过这么一出,幸好那一次我把小雅给哄住了,这一次要是这些人再搞这么一出,我怕小雅会胡思乱想。” 于若秋捂着嘴笑了起来,苏星晖道:“你还笑,我都烦死了。” 于若秋道:“谁让你这么招女孩子呢?你敢说,那个杜芳芳不喜欢你?那个何小凤的遗书里,好像也提到过你吧?” 苏星晖的神色黯然了下来:“唉,那个女孩子太可怜了。” 于若秋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连忙说:“星晖,你别担心了,小雅那里,我会帮你分说的,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子,一定会信任你的。” 于锐志道:“你还是快点跟她结婚吧,结了婚把她调过来算了,昌山是个好地方,夏天这么凉快,我们都是特意到这里来避暑的呢,以后住在这里不是快活得跟神仙一样?你们要是住在一起,就没这么多事情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于若秋道:“还有,你现在最好把那个杜芳芳调走,把她调走了,时间一长,这些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你以后也少到那个曹金桂家去。” 苏星晖沉吟道:“把她调走啊,行,这个事情可以考虑,不过总得给她找个好去处,以后啊,我得吸取教训,凡是女孩子,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我都绕着走,不沾她们了。” 于锐志笑道:“那若秋你不是也得绕着走了?” 于若秋目光炯炯的看着苏星晖,苏星晖笑道:“若秋不一样。” 于锐志道:“若秋怎么不一样了?她不漂亮?” 苏星晖点头道:“她当然漂亮了,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于若秋听了心中一喜。 苏星晖又道:“我说她不一样,是因为在我的心中,我把她当成了我的亲妹妹。” 于若秋听了这句话,心中一酸,不过她的脸上丝毫没有显露出来,她举杯道:“那我就敬你这个亲哥哥一杯了!” 于锐志也哈哈大笑道:“那咱们就是亲哥俩了,来,我也陪一杯!” 跟于家兄妹俩喝了一顿酒,苏星晖觉得心里痛快多了,喝完酒,他回了镇政府,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起来,苏星晖说:“小雅,你在做什么?” 陆小雅道:“我在想你啊。” 苏星晖道:“我也想你啊,还有半个月,就到我的生日了,到时候我就回去跟你打结婚证啊!” 陆小雅道:“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你又说一遍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苏星晖道:“你要是听到什么流言或者收到什么信的话,一定不要相信,我是永远都只爱你一个人的。” 陆小雅道:“你说信吗?昨天我倒是收到过一封。” 苏星晖问道:“什么内容?” 陆小雅道:“你觉得会是什么内容呢?” 苏星晖道:“是不是说我在这里跟谁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了?” 陆小雅道:“你怎么知道的呢?那你有没有这种事情呢?” 苏星晖诚恳的说:“小雅,你说过你会一辈子信任我,而我这辈子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那封信里说的绝对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我就是担心你会胡思乱想,所以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陆小雅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苏星晖道:“这几天我们这里也传播起了流言,流言的内容应该跟你收到的信里的内容是一样的,所以我估计传播流言的人也给你写了信。” 陆小雅道:“是因为那个何小凤的自杀案件你得罪了任市长他们吗?” 苏星晖道:“应该是吧,现在他们几个的儿子已经移交到了昌山县公安局,案情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估计他们应该是坐不住了,所以才搞出这一出的。” 陆小雅道:“星晖,你放心吧,我会完全信任你的,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给我写这封信,所以我不会上当的。不过呢,他们给我爸也写了这么一封信,我妈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了,昨天晚上她还给我打过电话,你得让他们也相信你。” 苏星晖听了之后勃然大怒,这些人也太没有底线了吧?把信都写到陆正弘那里去了,他对陆小雅道:“行,我给你打了电话之后,马上就给你爸妈打电话。” 陆小雅道:“那你现在就挂了给他们打过去吧,我这里你不用担心。” 苏星晖挂了电话,给陆正弘家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宋巧丽,苏星晖在电话里叫了一声“阿姨”,宋巧丽问:“你是找你陆叔叔吗?他刚回来不久,我帮你叫他去。” 苏星晖道:“阿姨,我先跟您说几句话。” 宋巧丽道:“哦,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苏星晖道:“阿姨,我刚刚跟小雅通过电话,我知道她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陆叔叔也收到了一封,所以,关于这封匿名信里写的一些东西,我要向您和陆叔叔解释一下。” 宋巧丽笑道:“星晖,这件事情你不用解释了,对这些匿名信里写的东西,我从来不相信,这都是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做的事情,我以前见得多了。我也信任你,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不会做对不起小雅的事情的,阿姨说得对吗?” 苏星晖只觉得他的心中一股暖流涌了上来,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他郑重的对宋巧丽道:“阿姨,请您放心,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小雅的事情,以后也不可能做对不起小雅的事情!” 宋巧丽道:“你能这样就好,有时间到江城来玩。那我就去叫你陆叔叔来接电话了。” 十几秒之后,话筒里传来了陆正弘的声音:“星晖吗?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你没做错,我和你阿姨都是信任你的,这种鬼蜮伎俩,我们是不会相信的,你就放手去工作吧。” 苏星晖道:“陆叔叔,谢谢您和宋阿姨的信任!” 陆正弘道:“其实你的这种经历,我也曾经有过,而且不止一回,官场上的这种倾轧,实在是太平常了,你宋阿姨就一直都很信任我。现在你遇到了同样的事情,我们又怎么会无端怀疑你呢?我们都知道你的人品,所以你不要担心!” 苏星晖道:“好的,陆叔叔,我知道了。” 陆正弘道:“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跟我说,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苏星晖道:“行,陆叔叔,那您跟阿姨好好保重身体,我有时间就会去江城看你们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一章 正义不会缺席 在马头镇政府,没人再敢谈论那些流言了,就连在私下谈论都不敢了,苏星晖在马头镇的威信可见一斑。 毕竟正是因为苏星晖的到来,马头镇才有了现在的繁荣,马头镇政府的职工们收入也在大幅度增加,而苏星晖个人的操守和人品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这样有能力有操守对下属又好的上级,威信怎么能不高呢? 苏星晖已经因为这件事情发火了,谁还敢在这当口上捋他的虎须?而且,大家也都明白,这些传言都是子虚乌有的,别人传倒还情有可原,他们跟苏星晖朝夕相处,再来传这些东西就完全是无聊了。 虽然在镇政府流言已经慢慢消失,不过杜芳芳的情绪还是不太好,这些天她都没怎么跟苏星晖说话了,每天晚上更是吃完饭就躲到了自己的宿舍里,再也不给苏星晖送东西吃,也不再帮他洗衣服洗床单了。 苏星晖倒是松了一口气,他也在想着把杜芳芳调走,不过现在倒不是把她调走的时机,流言还在县里传播,杜芳芳作为流言的主角,调到哪里去都不合适,搞不好对她就是第二次的伤害。 原本苏星晖想着把杜芳芳调到县政府去的,他跟凌安国说一声,凌安国肯定会帮他做这件事情,这样对杜芳芳也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不过流言正是从那里发生的,现在杜芳芳调去的话肯定还是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这样倒还不如留在马头镇政府了。 在任华林四人被移交到昌山县公安局几天之后,他们终于开了口了,娄光明第一个承认了他们当时和何小凤发生关系,是在何小凤不自愿的前提下,他们对何小凤实施了强迫性的轮暴。 何小凤曾经大声呼救,不过他们住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整个楼层又只有何小凤这么一名服务员,所以没人听见,事后张猛曾经塞给何小凤一千元钱,可是被何小凤扔了回去。 娄光明开口之后,另外几人也都一一开了口,承认了他们的施暴行为。 事实也容不得他们不开口,因为据法医鉴定,何小凤被他们轮暴之前还是处女,而当时她的身上还有多处挣扎而造成的伤痕,再加上她的遗书,一切证据都指向他们几个是强迫发生关系的事实。 如果他们还被关押在柳林区公安局的话,他们自然可以嘴硬,因为根本没有人会难为他们,可是现在他们在昌山县公安局,谢林生派的是经验最丰富的审讯员来审讯他们,在这些铁证面前,他们怎么可能自圆其说? 最重要的是,在被关押到昌山县公安局之后,他们失去了外来的消息,也就等于是失去了精神支柱,他们每天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自己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会崩溃了。 最搞笑的是,他们开口之后,就互相攀咬,都说自己是被其他人蛊惑的,别人才是主谋,看来他们被关押了这么久,对政策还是非常了解的,知道自己不能当这个主谋。不过,谁是主谋,施暴的顺序如何,综合几人的口供之后,也就一清二楚了。 拿到他们的口供之后,谢林生长长出了一口气,说实话,在他当警察的这么多年生涯里,这起案件的案情是非常简单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真相,可是这起案件又是办得最艰难的。 他们费了无数周折,可是都绕不开那种种或明或暗的阻力,这些阻力阻止着他们获得真相,现在,他们终于排除了种种阻力,获得了真相,那个冤死的灵魂就将要获得慰藉了,这种成就感也是让谢林生非常满足的。 当谢林生把口供拿到薛兴原面前的时候,薛兴原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自从何小凤案发生之后,薛兴原的压力之大也是空前的,因为这几名嫌疑人都是他的上级的儿子,他下决心要办这个案子,其阻力和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这个案子多拖一天不能结案,薛兴原身上的压力就大了一分,现在已经拖了近一个月时间了,再不能取得口供,薛兴原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压力了,现在口供拿到了,薛兴原终于可以稍微卸下身上的压力了。 当然,把这五个人渣绳之以法之后,薛兴原同样要面对另外一些压力,他以后在工作当中还要面对那几位上级,他们对薛兴原的仇恨是刻骨的,如何在工作当中相处,也很考验薛兴原的智慧。 现在正在严打期间,本着从重从快的原则,本案的案卷很快被提交到了检察机关,提起了公诉,又很快在法院进行了审判。 在开庭的那一天,苏星晖、杜芳芳和曹金桂所有的亲属都到庭旁听了审判,法院在经过审判之后,对任华林、张猛判处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对叶军、张勇判处了无期徒刑,对娄光明判处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这其中,张猛是轮暴何小凤行为的提议人,何小凤也是被他骗到房间里去的,属于主谋,而任华林是第一个对何小凤施暴的人,所以他们两个被判得最重,而叶军、张勇的施暴行为也是非常恶劣,娄光明是最后一个施暴的,他是被其他几人撺掇的,而他的认罪态度也最好,所以判得最轻。 在严打期间,他们的判决已经属于不算太重的了,这也是在八三年的严打之后,公检法部门有所反思的结果,现在法院对于判处死刑已经是比较慎重了。 在听到了判决之后,几个人渣都是瘫软在地,虽然他们并没有被判处死刑,可是一想到要在牢房里度过几十年,他们就觉得这样的人生灰暗无比,可是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曹金桂在法庭上当场嚎啕大哭起来,其实,从回到家里之后,她就没有这样哭过了,她每天都用努力的工作来让自己忘却痛苦,可是现在,在听到几个欺负女儿的人渣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她在用这样的大哭渲泄着自己的情绪。 曹金桂的两个女儿和儿子也都抱住了母亲,痛哭失声起来,杜芳芳也在一边流着眼泪,这一幕让人动容。 苏星晖心情复杂的站在了一边,看着他们痛哭着,他并没有上前去劝他们,因为他知道,现在所有的劝慰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他们这样的痛哭才是最好的渲泄方式,他们的伤痛只有这样,才能渲泄出来,避免郁积在心。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听到宣判之后,会很高兴,可是实际上,他并没有高兴,人渣无论得到了怎样的判决,逝者已逝,再也不能复生,这样的伤痛也永远刻在了受害者家属的心上。 当然,严厉的判决还是有必要的,这是一种胜利,公理和正义的胜利,不管过程如何曲折,可是最终还是证明,正义也许会迟到,可是永远也不会缺席。 曹金桂一家人哭了十多分钟,哭声才慢慢停歇下来,苏星晖走过去说:“金桂大嫂,我送你们一家回去吧。” 可是曹金桂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星晖的面前,她的三个儿女也都跟着她一起跪在了苏星晖的面前,不等苏星晖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磕起了头。 苏星晖连忙将他们一个个的扶了起来,可是他们都已经磕了几个头了,苏星晖说:“金桂大嫂,这可使不得啊!” 曹金桂道:“苏书记,我知道,如果没有你的话,小凤估计就是白死了,我们一家人以后为你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苏星晖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办成的,还有很多人,他们都希望能够维护公理和正义,所以,金桂大嫂,你不用谢我一个人。你们一家以后能够好好过日子,我就很高兴了。” 就在审判进行的时候,五个人渣的父亲都呆在了任贵胜的办公室里,他们并没有出席审判,而是选择了在任贵胜的办公室里默默的抽烟,他们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五杆大烟枪,让面积颇大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简直都看不清他们的本来面目了。 审判结束之后,任贵胜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任贵胜接起了电话,他一声不吭的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听完之后,他又是一言不发的把电话直接挂掉了。 他涩声将一审结果告诉了其他几人,张世清大声说道:“上诉,上诉,我家小猛凭什么判得这么重?” 其他几人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要不是他家张猛这个主谋,他们家的孩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总之,在父亲的眼里,自己的儿子都是最好的,最听话的。 任贵胜缓缓点头道:“上诉吧,不管上诉能不能成功,总不会比现在的结果更差了。 其他几人也都点了点头,其实,在他们心里,已经十分庆幸了,现在是严打,如果判得重一些,他们的儿子吃花生米都是有可能的,现在,他们能保住一条命,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二章 特别的一天 七月十日是苏星晖的二十五岁生日,也是苏星晖和陆小雅约定了领结婚证的日子,苏星晖提前几天就向县委打了结婚申请报告,申请结婚。 苏星晖申请七月十日领结婚证,那个时候,他已经满了二十五岁,已经达到了晚婚年龄,所以县委不可能不批准他的结婚申请,他的各项手续顺利的办了下来,薛兴原和凌安国都向苏星晖表示了恭喜。 苏星晖也顺便向薛兴原请了几天假,要回上俊县去和陆小雅领结婚证,这个假薛兴原当然要照准了,他让苏星晖回去跟陆小雅一起多呆几天。 这一次的流言事件,薛兴原也大概知道一些内情,他知道对方好像给陆小雅和陆正弘都寄去了匿名信,陆小雅在这种情况下,不吵不闹,还能如期跟苏星晖领结婚证,算得上是难能可贵了。 要是陆小雅跑来跟苏星晖大闹一通,那这件事情自然又会横生枝节。 陆小雅此举,不但是对苏星晖的信任和支持,更是称得上深明大义了。 苏星晖回到镇政府,把手头上的一些工作交待给了马升和吕向辉几人,马升等人自然也都恭喜了他,他们让苏星晖在上俊县多呆几天,不要急着回来。 七日这一天,苏星晖赶回了上俊县,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陆小雅已经帮着郭素华做好了饭,等他回来吃饭了。 看到苏星晖回来,郭素华喜上眉梢,她当然知道儿子这一次回来是要跟陆小雅打结婚证的,儿子终于要成家立业了,这是一件多么大的喜事啊! 郭素华道:“快吃饭,饿了吧?” 陆小雅已经给苏星晖盛了一碗饭,苏星晖接过了饭碗,说了声谢谢,便坐在了饭桌边,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对父母道:“爸,妈,你们也吃啊。” 郭素华对陆小雅道:“小雅,你也坐下吃饭。” 大家便都开始吃起饭来。 苏星晖一边吃一边说:“从昌山一回到上俊,就像是重新进了火炉一样。” 今年的上俊县确实很热,现在才不过是七月,可是这几天的最高气温已经接近四十度了。 郭素华道:“昌山县有那么凉快吗?” 苏星晖道:“我们马头镇最高气温也最多就是三十度,晚上就更加凉快了,要是在海拔高的地方,比如八卦山,现在还得穿毛衣呢。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去昌山避一下暑。” 郭素华道:“好啊,昌山县要是那么好,早点让小雅调过去呗。” 苏星晖道:“我就是这么想的啊。” 郭素华道:“你们结了婚之后,是要住在一起,长期两地分居,对感情不好。” 陆小雅和苏星晖对视了一眼,偷偷的笑了起来。 吃完饭,郭素华让苏星晖陪着陆小雅出去走走,苏星晖便牵着陆小雅的手,出了门。 夏日的夜晚,天气还是有些燠热,苏星晖道:“小雅,咱们去钟鸣湖公园转一下吧,那里的湖风应该会很凉爽的。” 陆小雅没说话,她用力掐了苏星晖的手臂一下,苏星晖忍住了疼,一声不吭,拉着陆小雅的手就向钟鸣湖方向走去了。 陆小雅道:“你怎么不吭声?你不疼吗?” 苏星晖道:“只要能让你出了这口气,我再疼也心甘情愿。” 陆小雅道:“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让我出气?”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不对嘛,得罪人太多,动不动就让人寄一封匿名信给你,让你胡思乱想,担惊受怕,另外,虽然我并没有主观的想法,但是客观上,在工作和生活当中,我还是跟别的女同志有一定的接触,所以,我对不起我亲爱的陆小雅同志……” 陆小雅捂住了苏星晖的嘴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没有主观的想法,可是我就是心里有气,等以后啊,我调到了昌山去,你再也不许对别的女同志那么好了,她们实在可怜的话,这种事情让我去做。” 苏星晖轻轻的将陆小雅捂住他嘴的手拿了下来,温柔的牵在了自己的手里道:“我就知道我的小雅最好了。” 陆小雅突然露出了调皮的笑容道:“谁是你的小雅了?” 苏星晖道:“再过三天咱们就领结婚证了,那你不是我的小雅还是谁的小雅?” 陆小雅道:“说不定我明天就要反悔了呢。” 苏星晖道:“不行,不许反悔,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小雅。” 说完,苏星晖紧紧的牵住了陆小雅的手,像是生怕她跑掉了。 两人漫步在上俊县城的街头,良久之后,陆小雅抚摸起了苏星晖刚才被掐的地方,柔声问道:“疼吗?” 苏星晖道:“刚才有点疼,不过你这一摸就好了,你的手比灵丹妙药还要神啊。” 陆小雅白了他一眼道:“贫嘴。” 苏星晖道:“我这可不是贫嘴,这是我的心里话。” 陆小雅道:“要是我调到了昌山县,我们住在哪?” 苏星晖道:“如果我们打了结婚证之后,你就调去的话,估计还是会在宣传部门工作,你就先住宣传部的宿舍呗,昌山县城现在在搞旧城改造,有公司正在建商品房,等商品房建好了,咱们就买一套,住在新房子里。” 陆小雅叹道:“可惜了,钟鸣湖边的房子咱们也住不了了。” 苏星晖明白陆小雅的想法,钟鸣湖边的房子是自己给她买的新房,在装修的时候,她花了很多心思,就是想着以后结了婚能够跟自己住在这栋新房子里,可是现在又要调到昌山去了,这真是谋划没有变化快啊。 她不能住在这栋她花了很多精力和心思的房子里,当然心里有些遗憾了。 苏星晖道:“咱们正式结婚之后,还可以在这栋房子里住一段时间啊,以后每年过年回来,也住在这栋房子里,不会没有机会住的。”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钟鸣湖边,这里果然凉风习习,吹得身上很是凉爽,在钟鸣湖边锻炼和乘凉的人也很多,这让钟鸣湖公园倒成了现在上俊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两人沿着湖岸走着,在柔和的路灯下,他们不时对望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甜蜜。 再过三天,他们就要互相成为对方在这个世上最亲最爱的人了! 第二天,苏星晖向侯家借了一辆车,开着车带着陆小雅去了江城,这次去江城,是要拿陆小雅的户口本到上俊县办结婚登记手续的,而在他们领结婚证之前,他当然也要跟准岳父准岳母见一面了,毕竟是他们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现在就要交到他的手上了。 苏星晖买了许多礼物,在路过彭家湾镇的时候,他还专门去了一趟彭家湾酒厂,找陈贤贵买了一箱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这酒也是陆正弘喜欢喝的。 两人来到了陆家,宋巧丽今天专门请了一天假,等在了家里,女儿回来拿户口本,要去结婚登记了,这可是她一生中的大日子,这一天对宋巧丽来说也是特别的一天。 女儿是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来的,生下来之后,她又含辛茹苦的养了她十几年,把她养大,养大之后又供她读书,现在终于到了她要成家立业的时候了,宋巧丽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看到女儿和准女婿回来了,宋巧丽笑吟吟的把他们迎了进来,然后给陆正弘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陆小雅和苏星晖回来了,陆正弘早上去省政府处理一些公务去了,他告诉宋巧丽说,女儿和苏星晖回了的话,就给他打电话。 苏星晖刚刚坐下没几分钟,陆正弘就回来了,他把母亲从房里请了出来,让母亲坐在了中间,他和宋巧丽一人坐了一边,微笑着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平时到哪里都是洒脱自如,不过今天,他少有的局促了起来,他喊道:“陆奶奶,陆叔叔,宋阿姨……” 宋巧丽嗔道:“你还喊叔叔、阿姨?” 苏星晖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喊道:“爸,妈!” 陆正弘和宋巧丽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笑着答应了一声,而坐在苏星晖身边的陆小雅羞得满脸通红。 陆奶奶咧开嘴笑了,她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苏星晖道:“乖崽,给你红包。” 苏星晖接过了红包道:“谢谢奶奶!” 陆正弘道:“星晖,我跟你妈可没红包给你了啊。” 苏星晖道:“爸,用不着红包了。” 陆正弘道:“但是我们把陆家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了。” 苏星晖看了身边的陆小雅一眼,伸手捉住了她的手道:“爸,您放心吧,我这辈子一定会只爱小雅一个人,一辈子都会对她好的,如果我做不到的话,我任您处置!” 宋巧丽看了一眼陆小雅,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这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啊,以后就要嫁作人妇了,要离开她了,她对苏星晖道:“星晖,我对小雅娇惯了一些,要是她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多包涵一些。”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三章 有一点要注意 苏星晖郑重其事的说:“妈,小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我哪怕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宋巧丽和陆正弘相视而笑,她便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户口本拿了出来,交给了陆小雅道:“户口本交给你了!” 陆小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坐到了宋巧丽身边,对宋巧丽道:“妈,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我爸,舍不得我奶奶!” 宋巧丽抚摸着她的头发,微笑着说:“傻孩子,结婚是好事啊!哭什么?我跟你爸爸还没老,你结婚了也可以经常回来看我们啊。” 虽然宋巧丽这样安慰陆小雅,可是陆小雅还是伏在宋巧丽的怀里哭了起来,宋巧丽知道她的心情,她温柔的用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半晌之后,陆小雅才从妈妈怀里直起身来,她将户口本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说:“奶奶,爸,妈,今天我来给你们做一顿饭吧!” 宋巧丽点头道:“行,那你今天就给我们做一顿饭吧。” 苏星晖起身道:“那我和小雅一起做饭吧。” 陆家的冰箱里有现成的菜,苏星晖和陆小雅把菜拿出来,淘米放进电饭锅里煮饭,然后一起做起菜来。 现在是七月,江城是非常热的,厨房里的温度可想而知,虽然陆正弘家的客厅里有空调,可是冷风也不可能吹到厨房里来,没一会儿,两人便都忙得满头大汗了。 苏星晖有些心疼的看着陆小雅道:“小雅,你出去休息吧,我来做饭。” 陆小雅倔强的摇头道:“不,今天我一定要为家里人做一顿饭。” 苏星晖只能由她去了,不过,他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尽量多分担一些工作,两人合作,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做好了一顿饭。 当陆小雅和苏星晖两人把菜端出去的时候,陆正弘和宋巧丽都是微微颔首,陆奶奶心疼的对两人说:“乖崽,热成这个样子了,快歇一下。” 一家人吃起了饭,吃得亲亲热热的,吃完饭之后,陆小雅又主动承担了刷碗的工作,宋巧丽看着女儿的样子,微笑着说:“真的是长大了啊!” 陆正弘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苏星晖跟着陆正弘进了书房,陆正弘示意苏星晖坐下,然后对他说:“星晖,小雅就交给你了!” 苏星晖点头道:“爸,你放心吧!” 陆正弘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个流言的事情,解决了吗?” 苏星晖道:“没事的,爸,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他们也只能传传流言罢了,对我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的,只要我自己不慌,他们就没什么办法了。” 陆正弘赞赏的说:“你这样的沉稳很好,每临大事有静气,只要保持这样的心态,你以后会有大成就的。” 苏星晖道:“谢谢您的教诲。” 陆正弘道:“我听说,你想让小雅调到昌山县去?” 苏星晖道:“是的,我打算在领了结婚证之后,就让小雅调到昌山县去免得总是两地分居,昌山现在也发展得越来越好,特别是那里的气候非常好,冬暖夏凉,相信小雅在那里会过得很好的。” 陆正弘道:“这样也好,有小雅在你的身边,一些无聊的流言也就没有了传播的土壤了。” 苏星晖道:“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陆正弘道:“看到你在昌山干得这么出色,我心里高兴啊,看来,你又要创造一个昌山奇迹了!” 陆正弘确实很高兴,其实,他对苏星晖调到昌山去,一直还是有一些担心的,许多优秀的干部,也有水土不服的现象,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会干得很出色,可是换了一个地方的话,面对不熟悉的地方,不熟悉的人,他们就有可能沉寂下去了。 可是苏星晖真的是给了他一个太大的惊喜了,他一直都在关心着昌山县的工作,昌山县以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成为第二个上俊县都是有可能的。 苏星晖道:“昌山县还大有潜力的,特别是昌山县的旅游业,如果发展得好的话,旅游业可以成为昌山县的一大支柱产业,光是旅游业,每年都有可能创造几十亿的GDP。” 说到这个,陆正弘饶有兴趣的说:“昌山县的风景是很不错,前几天央视刚刚播出了在你们昌山拍摄的风光纪录片,我都抽空看了几眼,拍得很好啊,这么漂亮的风景,让我都想去看看了。” 前几天,傅维平拍摄的那部风光纪录片在央视正式播出了,这部风光纪录片名为《美丽昌山》,这部风光纪录片长达八集,在当时的风光纪录片里,算是比较长的了,一般来说,在一个景区或者一个城市拍摄的风光片,有个上中下三集就算比较长了,可是这部风光片居然长达八集,这也称得上是异数了。 这当然首先是因为傅维平拍得好,然后他强烈要求,再加上这部风光片是于锐志打招呼拍的,这几个因素综合,才造就了这么一部八集的精品风光片。 这八集风光片分成了八天来播放,到现在才播放了三集,这三集已经是拍得美仑美奂了,第一集是大阜山,第二集是八卦山,第三集是王家大屋,都是非常美的风景,在后面,还有隐龙山隐龙洞等美丽风景将要播出,可谓是每天都有看点。 其实,在傅维平看来,把这部片子剪成八集,都还嫌短了,以他的观点看来,光是大阜山,就可以拍出三集非常好的片子来,那么多景点,仅仅是走马观花,不能真实的反映大阜山的全貌。 不过,这已经是破例了的做法,这部风光片再拍长一点就不太合适了,毕竟这是央视,时间何等宝贵,不可能为了一个县拍一部十几集的风光片。 苏星晖道:“爸,要是您真想去,就去我们昌山县看一看啊,那里真的是很美,气候也好,特别是晚上睡觉,根本不需要开风扇,甚至还需要盖一床毯子才行,比江城这个大火炉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 陆正弘有些意动,不过他沉吟片刻之后还是摇头道:“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我要是去了,有些人就要说怪话了。” 苏星晖明白他的意思,自己马上就要成为陆正弘的女婿了,在这个时候,陆正弘到苏星晖工作的地方去,不是太合适,就像田承祖去年到上俊县去给田晓鹏撑腰一样,田承祖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的。 苏星晖道:“行,那小雅去了昌山,我们有空的时候就经常到江城来看一下你们。” 陆正弘点了点头道:“对了,于俊楚在武水县修的那条路怎么样了?” 苏星晖知道,陆正弘指的是昌武公路,他说:“这条路我们是从两头开始往中间修的,我们县境内的路程短一些,估计今年年底能够修通,他们武水县境内的路程长一些,估计明年年初能修通,这样,我们昌山县跟他们武水县之间的交通就方便了。” 陆正弘道:“你们这个构想很有创意啊,不拘泥于本县,也不拘泥于本市,甚至不拘泥于本省,敢于跟邻省的县联合起来发展区域经济,你们这是大气魄,大格局啊!这对我都很有启发。” 苏星晖道:“其实昌山武水两县本就都在天岳山脉,各方面条件都相差无几,本应该是一体的,只不过大山把两县分隔开了,只要打通了这条通道,两县联合发展经济,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看着侃侃而谈的苏星晖,陆正弘的脸上带着微笑,对于这个女婿,陆正弘是再满意不过了。 陆正弘自己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这一直被他引为憾事,不过,苏星晖这个女婿,让他弥补了这件憾事。 苏星晖有才华,有才干,有手段,有心胸,有格局,有操守,有原则,有人脉,这样的人中俊杰,说万里挑一都不过分,他的本事,加上他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关系,可以说他前途不可限量。 陆正弘相信,以后苏星晖的成就,会远远超过自己。 他的心中感慨万分,没想到自己四年前认识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现在居然已经有了这么一番大成就,而且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女婿了,人生际遇之奇,有过于此者? 陆正弘道:“星晖,你这个人有才能,有本事,有心胸,有气度,以后必成大事,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要注意。” 听到陆正弘的话,苏星晖露出了洗耳恭听的神情。 “这就是你一定还要注意你的对手,像这一次的流言,虽然没能成功,可是这就等于是给你提了个醒,随着你以后的位置越走越高,你的对手也会越来越强,而且你的对手会越来越不择手段,什么样的卑鄙手段都用得出来,你一定要提防对手躲在暗处射来的暗箭。” 苏星晖知道陆正弘说的这是至理名言,他恭恭敬敬的点头受教:“爸,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四章 领结婚证了 十日这一天,是一个好天气,头天晚上下了一场雨,赶走了燠热,一大早起来天气比较凉爽,苏星晖重生以来,少见的晚上没有睡好。 虽然这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二次结婚了,可是前世他结婚的对象孙雪兰,并不是他很爱的人,那是一段无爱的婚姻,而这一世就不一样了,陆小雅和他是两情相悦的爱人,他们终于修成正果,他又如何不激动呢? 虽然激动,可是他还是按部就班,起床之后锻炼打拳,吃完了早点,郭素华便把家里的户口本交给了他,让他去约陆小雅去领结婚证,她的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儿子终于要领结婚证了,还是跟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结婚,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郭素华还叮嘱苏星晖:“多买点喜糖啊,给人家结婚登记处的同志多发点,然后你们看到熟人就发,可别舍不得啊。” 苏星晖一边穿鞋一边说:“妈,我知道了!” 苏星晖出了门,郭素华又追在后面喊道:“中午回来吃饭啊,你姐姐一家也要回来。” 苏星晖远远的答应了一声:“好。” 有那早锻炼和买菜回来的邻居问道:“郭会计,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是不是家里有喜事啊?” 郭素华满脸是笑道:“今天我家星晖要去领结婚证了。” 大家都说:“哟,那可是大喜事,恭喜恭喜了!” 郭素华便到家里拿来了准备好的糖果,分发给大家道:“来,大家吃糖,同喜同喜!” 大家都是在这里住了好几年的老邻居,又跟苏文军是老同事了,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要向苏家道个恭贺,一时间,整栋楼都是热闹非凡,让郭素华高兴得眉开眼笑的。 苏星晖在一家开门很早的商店买了好几斤糖,提在手上一路小跑到了县委大院,来到了陆小雅的宿舍楼下,这栋宿舍楼住的都是单身职工,现在都已经起床了,在水龙头上洗漱,陆小雅也在其中。 有几个单身女职工看到苏星晖来了,打趣的对陆小雅道:“小雅,你看,苏书记都等不及了,来得这么早。” 这句话一下子让陆小雅脸都红了,苏星晖把袋子里的糖拿出来分给大家道:“大家吃糖吃糖。” 大家便都拿了糖,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在上俊县,吃了新郎新娘的糖,那就得为新郎新娘多说点好听的话,于是,大家纷纷恭喜起两位新人来。 陆小雅洗漱完毕,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拿了户口本出来,跟大家道了一声别,便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跟着苏星晖一起走了。 陆小雅脸若朝霞,她有些埋怨的对苏星晖道:“都怪你,你来这么早干什么?弄得像是你等不及了一样。” 苏星晖牵起了她的手道:“可不是等不及了吗?我要是不这么早来,你跑了怎么办?” 陆小雅白了苏星晖一眼,她的眼睛里眼波流转,不知道多么动人:“人家能跑到哪里去?” 这一句话里情意无限,让苏星晖意乱神迷,他看着现在两人正走在树林里的小路上,周围无人,便把头凑了过去,轻轻的在陆小雅的脸上亲了一口,惹得陆小雅低声惊呼了一声,这才哈哈一笑,拉着陆小雅走向了外面。 出了县委大院,苏星晖先让陆小雅吃了早点,然后便直奔结婚登记处而去。 结婚登记处八点钟开门,可是现在连七点半都还没到,登记处门口一个人都没有,苏星晖便和陆小雅一起等在了那里。 陆小雅轻轻的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今天也是苏星晖的二十五岁生日,他一定要在这一天跟陆小雅领结婚证,还是让陆小雅很感动的,这说明他一天都不想多等,一到晚婚年龄就要跟自己领结婚证。 苏星晖道:“谢谢你!” 陆小雅道:“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买生日礼物呢,你来得这么早,我本来想着起早一些给你买生日礼物的。” 苏星晖道:“我已经有了最宝贵的生日礼物了,怎么能那么不知足呢?” 陆小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含羞低头,苏星晖又轻轻的捉住了她的手,两人心中俱是平安喜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结婚登记处的人来上班了,这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慈眉善目的,她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这么早就来了,还牵着手,不由得笑道:“你们这可来得够早的,这么心急啊?” 苏星晖送上了一把糖果道:“大姐,您吃糖,我们当然要来早一点了,要赶在今天第一个领证呢。” 大姐笑眯眯的接过了那把糖道:“谢谢啊,今天你们来得这么早,肯定能第一个领证了。” 结婚登记处的人陆续上班了,苏星晖每个人都送上了一大把糖,换来了许多恭喜,他们办手续的流程也快了许多,不到半个小时,那位大姐就将两本结婚证递给了他们道:“恭喜你们了,你们以后就是一对人生伴侣了,衷心祝愿你们能够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苏星晖和陆小雅接过结婚证,翻开来看了一眼,一起点头笑着对大姐说:“大姐,谢谢您了!” 两人出了结婚登记处,苏星晖觉得自己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自己真的结婚了吗?虽然两人还没举办仪式,可是在法律上,他跟陆小雅已经是一对合法夫妻了。 他对陆小雅喊了一声:“老婆!” 陆小雅红着脸答应了一声,苏星晖连着喊了好多声“老婆”,陆小雅都答应了他,也不嫌烦。 苏星晖说:“老婆,你掐我一把,看这是真的还是我在做梦?你真的是我老婆了?” 陆小雅眼波流转,轻声道:“不用掐,这是真的,现在我就是你老婆了,你想赖都赖不掉了。” 苏星晖道:“那你喊我一声老公来听听。” 陆小雅稍一犹豫,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她轻轻的喊了一声“老公”,苏星晖说:“大声点。” 陆小雅又加大了一点声音,苏星晖还听得不满足,还要让她大声,陆小雅不干了,她狠狠的掐了苏星晖一把,苏星晖疼得呲牙咧嘴,不过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高兴的喊了起来:“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苏星晖重生四年了,每每从梦中醒来,他都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方,自己所处之地,真耶?梦耶?可是今天陆小雅这一掐,让他很是确定,他现在确实是在真实的存在着。 苏星晖紧紧的抱住了陆小雅道:“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打湿了陆小雅的肩头。 陆小雅感觉得到苏星晖的真情流露,她虽然被苏星晖抱得有一些喘不过气来了,可是她还是心中感动,她没有挣扎,而是用右手轻轻的拍打着苏星晖的脊背。 良久之后,苏星晖松开了陆小雅,他的眼睛里泪痕未干,他对陆小雅道:“小雅,我亲爱的老婆,我这辈子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对你好的!” 陆小雅拿出手帕,擦去了苏星晖脸上的泪痕,柔声道:“我也会一心一意的对你好的!”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走向了状元巷,他们要去那里发喜糖。 两人先后跑了很多地方,给侯家人、张开山、陈宏富、简明丽、徐仕燮、许海民、雷鸣,还有苏星晖的许多同学朋友发了喜糖,昭示天下,他们俩领了结婚证了,大家都是衷心的向他们表示了祝贺。 把喜糖全部发完之后,两人回到了家,此时,苏星云一家已经回来了,他们都笑吟吟的看着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个人。 陆小雅红着脸喊道:“爸,妈,姐姐,姐夫,你们好,我们回来了!” 苏星晖举起了陆小雅的手,把两本结婚证都亮了出来道:“当当当当,结婚证闪亮登场!” 郭素华啐道:“都结婚的人了,还这么没正形!” 苏文军和郭素华一人给陆小雅递过去一个红包,陆小雅道:“谢谢爸妈。” 苏星云把陆小雅拉了过去,也递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红包道:“小雅,欢迎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谭伟胜喊了起来:“舅妈,祝你和舅舅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红包拿来!” 谭伟胜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陆小雅笑着从身上摸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了他的手里,谭伟胜欢叫了一声,便转手把红包交给了苏星云道:“妈,你帮我存着,我过年的时候要买一个大汽车。” 苏星云点头道:“行,我给你存着,你谢谢舅妈没有啊?” 谭伟胜这才转头对陆小雅道:“谢谢舅妈!” 陆小雅道:“不用谢!” 郭素华便对苏星云道:“星云,来,今天咱们俩做饭!” 陆小雅连忙道:“妈,我也来帮忙吧。” 郭素华笑道:“不用,今天你也算是新娘子了,新娘子第一天进门,怎么能让你动手做饭呢,你今天就踏踏实实的坐着,我跟你姐来做一顿饭!”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五章 双喜临门 苏星晖和陆小雅领了结婚证之后,便开始着手办陆小雅调动的事情了,他回到上俊县的时候,就向上俊县委递交了将陆小雅调动到昌山县的申请报告,上俊县委当然很痛快的就批准了。 当然,陆小雅是跨县调动,还需要峪林市委批准,这也不是难事,苏星晖跑了一趟峪林市委,也就一天时间,就拿到了陆小雅的调令。 苏星晖还往施德佑、纪涛等相熟的市委领导那里送了一些喜糖,他们当然都是笑着向苏星晖表示了恭喜,施德佑还将苏星晖留下聊了半个小时。 最近施德佑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何小凤自杀案结果还是相当好的,借着严打,任华林几人被法办了,而这样的大势也是任贵胜等人无可与抗的,如果在严打之中搞出太大的动作,对就是与中央政策相对抗了,那任贵胜他们自己都弄不好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任贵胜他们是束手无策,省里的领导也不敢在这种敏感时期为他们说话,最终,仅仅是搞出了一个徒劳无功的流言事件,此案便被顺利审结了。 虽然任贵胜等人也让任华林他们提起了上诉,可是终审判决还是维持了原判结果,他们几个将在牢狱之中度过漫长岁月。 不仅如此,任贵胜几人也将受到牵连,他们今后的前途也是黯淡得很了,本来施德佑这一任书记任期结束之后,无论是高升还是平调,任贵胜都很有希望接任市委书记一职的,可是出了这件事情之后,他接任市委书记的希望就渺茫得很了。 其他几人也都是如此,这件事情给他们的仕途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阴影。 虽然我党并无连坐制度,可是他们的儿子犯下如此大恶,他们怎么可能置身事外?谁能相信他们的儿子犯法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总的来说,这起案件并没有在峪林市造成太大的动荡,峪林市的政治形势还是比较平稳的,这个结果是最符合施德佑的利益的,他的心情当然不错了。 面对着苏星晖,施德佑微笑着说:“小苏同志,恭喜你啊!” 苏星晖道:“谢谢你!施书记!” 施德佑道:“你在昌山县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市委对你的工作是很满意的!你是这一批异地交流干部中的榜样啊!” 苏星晖道:“这些成绩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市委的英明领导下取得的。” 施德佑只说了市委对苏星晖的工作很满意,没有提市政府,而苏星晖也只提了市委的英明领导,这句话让施德佑很满意。 施德佑道:“小苏同志,你到昌山县也有大半年了,你的工作很出色,证明你是一位优秀的干部,是经得起组织考验的,你要作好准备,要准备挑起更重的担子了。” 苏星晖一听,这是组织上要提拔自己了啊,现在他已经是科级干部的顶峰了,再得到提拔的话,那就只能是副处级了。 其实,以他的政绩,他今年异地交流到昌山县,给他一个副处级就一点儿都不过分,这个副处级现在到来,已经是姗姗来迟了。 当然,当着施德佑的面,苏星晖肯定不能这么说,他微笑着点头道:“谢谢组织上的培养,谢谢施书记!” 施德佑微笑道:“你自己对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有什么想法?”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施书记,如果可能的话,我不希望这么早就离开马头镇,马头镇有许多工作都只是刚刚开了个头,我希望能够看到它们有个结果。” 施德佑思索片刻,便点头道:“你的想法,组织上会考虑的。” 苏星晖又道:“施书记,现在马头镇真的很不错了,有许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希望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施德佑大笑道:“这几天我可都在看《美丽昌山》,你们马头镇,我也在电视上看到了,确实建设得很不错,风景很美,我前段时间工作太忙,等忙过了这一段,我会去的。” 前段时间,峪林市的工作确实很忙碌,现在严打还没结束,又正值汛期,而年中对各项工作都是一个重要的节点,施德佑也确实忙得不可开交,这倒不是推脱之辞。 苏星晖便说:“好的,那我就代表马头镇,欢迎施书记去指导工作了。” 施德佑微笑颔首,端起了茶杯,苏星晖起身道:“施书记,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告别了施德佑,在纪涛那里,纪涛也向苏星晖透露了他即将被提拔的消息,他说,由于张世清在何小凤自杀一案中上蹿下跳的拙劣表现,他被峪林市委申斥,并且将会接受处分,预计他将会被调离昌山县。 而张世清空出的一个副县长职务就将由苏星晖接任,纪涛还说,市委很有可能会让他进昌山县委常委。 纪涛的话还是让苏星晖很有一些激动的,他终于将来到一个更高的平台上,他能够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告别了纪涛,回到了上俊,苏星晖把调令交给了陆小雅,现在只需要她把手续办好,她就能够跟苏星晖一起去昌山了。 七月十六日,苏星晖带着陆小雅一起,回到了昌山,他们首先回到了马头镇政府,向镇政府的同事们发了一圈喜糖,所有人都向他们道了恭喜。 在回到苏星晖的宿舍之后,陆小雅问道:“星晖,刚才在党政办的那个女孩子就是杜芳芳吧?” 苏星晖惊讶的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小雅道:“她眼神里的那种东西,我在薛琴和夏竹的眼神里都看到过。” 苏星晖插科打诨道:“老婆大人明察秋毫!” 陆小雅没好气的说:“都怪你拈花惹草!” 苏星晖连忙举手发誓道:“我对天发誓,我可一点儿那样的心思都没有,要是有的话,我愿受天打雷劈!” 可是老天也不给他面子,他话音刚落,便听一声雷声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 陆小雅笑道:“你听听,老天都在说你说假话呢。” 苏星晖叫起了撞天屈:“我可说的全是真话啊,老天爷肯定弄错了!” 一道雷声再次落下,随着这道雷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苏星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陆小雅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你就不要做出这副委屈的样子了。不过,以后我要永远在你身边,把这些女孩子都给挡住!” 苏星晖把陆小雅送到了昌山县委报到,昌山县委把陆小雅安排到了县委宣传部工作,这是她的老本行了,她还担任了新闻股股长一职。 不提苏星晖和陆正弘的关系,以陆小雅的能力,担任这个职务也是绰绰有余,她可是江城大学的高材生,还曾经是《湖东日报》的着名记者,她能到昌山县委宣传部来工作,这让薛兴原都是喜出望外呢,要不是陆小雅资历太浅,他都想直接让陆小雅担任宣传部的副部长了。 就算如此,昌山县给陆小雅的待遇还是很高的,昌山县委给她安排了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虽然房子面积很小,加起来不到三十个平方米,不过这已经是难得的待遇了,总比住筒子楼要强得多,毕竟这房子里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间厨房。 苏星晖和陆小雅回到昌山之后,大雨就一直下个不停,连续下了几天了,苏星晖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他每天都在往各个村子里跑,查看各种隐患。 比如有没有山洪暴发的隐患,有没有山体滑坡的隐患,有没有危房倒塌的隐患,他现在是马头镇的一把手,这些问题他都必须要考虑到。 山洪暴发和山体滑坡的隐患倒是不大,马头镇的山上森林植被覆盖率很高,还有一座最大库容能达到数十万立方米的水库,在五十年代大修水利的时候修建起来的,各种引水渠也都建得不错,今年年初苏星晖也让相关人员组织修理了一下,现在这些水利设施状况还不错。 倒是危房倒塌的隐患不小,这都要怪之前马头镇的老百姓太穷了,家里的房子成了危房,也没钱去修,还是前段时间苏星晖下村的时候看到有些老百姓的房子实在太破旧了,就找白云山采石场调拨了一些材料,镇政府出钱找人帮他们修了一下。 不过破旧的房子实在太多,最差的一批维修了一下,剩下的比较破旧的房子平常还好,遇到这样的连续暴雨,也是有倒塌的隐患的。 苏星晖连续几天跟马升等人冒雨下村,帮助这些有房屋倒塌危险的人家修缮房子,转移人员,当然,现在正在下大雨,修缮并不容易,主要还是转移人员。 苏星晖命令这些村里的干部把这些危房里的老百姓都转移到村委会等地方,如果村委会住不下,就安排到村干部的家里,如果还安排不下,就安排到党员家里,务必不能出一起伤亡事故,要是出了事,就唯这些村干部是问。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六章 迟到的提拔 在这样的大雨里,张世清被调到了峪林市档案局当了一名分管工会妇联的副局长,黯然离开了昌山县。 其实,张世清能够保留级别,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按照上级的意思,他是应该被降职使用的,不过最终还是给他保留了副处级的级别,当了一名副局长。 当然,这个副处级跟副县长就没得比了,以后他手底下就是大猫小猫两三只,每天上班就是一张报纸,一杯清茶混到下班了,估计连茶叶都喝不起什么好的,毕竟档案局经费有限。 有人走,当然就有人来了,苏星晖被市委任命为昌山县委常委、昌山县政府副县长,而他马头镇党委书记的职务还是给他保留了。 这也算是市委尊重了苏星晖同志的个人意愿。 苏星晖在刚满二十五岁的年龄成为了一名县委常委、副县长,这不但在湖东省,甚至在全国来说都算是数得着的了,就算在中央,二十五岁的副处都不算多,更何况是一名实职副县长,还带了县委常委呢。 不过苏星晖的任命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似乎这件事情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也确实是理所应当,以苏星晖这几年的耀眼政绩,加上他从经济发达地区异地交流到经济落后地区,这个副处级他调到昌山县的时候就应该解决了。 所以说,这是一次迟到的提拔了。 当然,迟也有迟的好处,要是苏星晖刚刚调到昌山来就提副处,他当时是从镇长任上调来的,最多也就提个副县长,不可能进常委,资历不够,还未必有他想要的分工,很难独当一面,真还未必比一个镇党委书记好。 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大半年镇党委书记的铺垫,他的资历够了,而且在马头镇他同样做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现在给他加个县委常委衔也就是顺理成章了,这也算是一步到位了吧。 苏星晖被提拔了,最高兴的倒是凌安国了,有了苏星晖这么一名副手,他不愁昌山县的工作搞不上去了,要是可能的话,他巴不得苏星晖一步到位,直接当县长才好,当然,这只能是想想而已。 苏星晖被提拔的第二天,凌安国就召开了一次县长办公会,这一次的会议内容主要就是欢迎新同志,然后是调整一下副县长们的分管工作。 既然苏星晖这样一个能人当了副县长,自然要把他的能力发挥到极致,那么,调整分工就是很有必要的了,一些重要的工作要让苏星晖来分管。 在年中调整分工,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不过,这本来就是特殊情况,走了一位县长,来了一位新县长,当然要调整分工了。 如果是别人,凌安国可能就把原来张世清的分工直接交给他就完了,调整分工的会议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不过苏星晖来了,这可就不是一个过场了。 这一点凌安国清楚,其他副县长也都清楚,他们有没有意见呢?当然有意见,因为一些重要工作势必要转移到苏星晖手里去了,可是有意见又有什么用呢?现在苏星晖得到了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共同支持,他还是副省长的女婿,谁敢当面提出意见? 苏星晖还是很讲规矩的,这天九点是会议召开的时间,他提前十分钟就来到了会场。 当他来到会场的时候,其他副县长还没有一个来到会场的,只有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朱铁在指挥几个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布置会场。 苏星晖一来便也帮忙布置起会场来,一个工作人员叫了一声“苏县长”,朱铁这才发现苏星晖来了,他连忙跑过来说:“苏县长,您来得这么早啊,这些事情不用您做,马上也就布置好了,您坐下喝茶吧。” 苏星晖并没有矫情的非要做什么,朱铁这么一说,他也就住了手,会场确实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没两分钟那些工作人员就布置完毕了。 朱铁道:“苏县长,您的办公室已经给您布置好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您去看看。” 朱铁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干部,他虽然比苏星晖年长了十来岁,不过他对苏星晖都是使用的敬语,这丝毫没有让人觉得有违和感,苏星晖的能力手段都已经让这些下属敬服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谢谢你了,朱主任。” 朱铁连忙说:“您别客气。” 九点差五分的时候,几个副县长陆续来了,他们都微笑着向苏星晖点头表示欢迎,有几位男性副县长还要向苏星晖布烟,不过被苏星晖微笑着谢绝了,这些副县长也知道苏星晖确实不抽烟,这才作罢。 又过了两分钟,石荣怀迈着四方步过来了,这些人对这开会的到会顺序问题把握得非常到位,一般来说,绝对不会出错。 石荣怀同样微笑着向苏星晖点头微笑,表示了欢迎,苏星晖同样点头微笑感谢。 不管私底下有什么恩怨,在表面上一般还是要一团和气的,这是在中国当干部的基本素质。 石荣怀一到,不到半分钟,凌安国便快步走进了会场,他虽然已届五旬,可是走起路来却是虎虎生风,很有精气神,这在普遍年龄偏大,走路不紧不慢的中国官员中算是一股清流了。 凌安国同样是先向苏星晖微笑点头致意,然后才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凌安国环视了一下会场,声音洪亮的开口了:“同志们,今天我们开一个县长办公会,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一位新同志加入我们的行列,他就是苏星晖同志!” 凌安国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都鼓起了掌,苏星晖站起身来向大家挥手致意,表示感谢,等掌声平息之后,他才重新坐了下来。 凌安国又道:“既然来了一位新的副县长,那我们的分管工作自然也要作出一定的调整,所以我们今天这个会的主要内容也就是各位副县长的分工调整。我有一个初步意见,也请朱主任打印了几份,朱主任分发一下,让大家都看一看。” 朱铁将早就准备好的几份打印稿分别分发给了副县长们,凌安国自己手上有一份原稿,他也拿出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看了起来。 苏星晖倒还没看过这份打印稿,他拿起打印稿看了起来。 昌山县政府共有一正七副八位县长,分别是县长凌安国,副县长石荣怀、赵岩刚、苏星晖、孙永新、庞青、卢平、范成喜,石荣怀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而赵岩刚和苏星晖两人也是县委常委,其中,庞青是一位女同志,今年不到四十岁。 原来在副县长里面,只有石荣怀和赵岩刚两名县委常委,而现在苏星晖也进了常委,因此,他一下子在七名副县长中排名第三了,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苏星晖招致大多数副县长的不满了,更何况现在还要调整分工呢? 打印稿上写着,县长凌安国全面负责县政府的工作,负责监察、审计方面工作,分管监察局、审计局。 副县长石荣怀协助县长负责县政府日常工作,负责财政、金融、档案管理、信访、行政方面工作,分管县政府办公室、财政局、档案局、信访办,联系县人大、县政协、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人行昌山支行、建行昌山支行、昌山信用联社。 副县长赵岩刚协助县长负责发展改革、工业、矿业、商务、调查统计、劳动保护、环境保护方面工作,分管县计划委员会、工业局、矿务局、商业局、统计局、环境保护局、劳保局,联系供电公司、自来水公司、工行昌山支行、工商联、烟草专卖局。 副县长苏星晖协助县长负责农牧、林业、交通运输、招商、旅游、城乡规划和建设方面工作,分管农业局、畜牧局、林业局、交通局、招商局、旅游局、城建局,联系保险公司、农行昌山支行、建行昌山支行、昌山县旅游开发公司。 副县长孙永新协助县长负责国土资源、水利、粮食、供销、科技、老干部等方面工作,分管县国土资源局、水利局、粮食局、供销联社、科委、老干部局,联系县气象局、农发行昌山支行。 副县长庞青协助县长负责文化、教育、卫生、计划生育、体育、广播电视,分管县文化局、教育局、卫生局、计生委、体委、广电局,联系宣传部、妇联、残联。 副县长卢平协助县长负责公安、消防、民政、机构编制管理、工商行政管理、人事方面工作,分管县公安局、民政局、民政局、工商行政管理局、人事局,联系县委政法委、武装部、武警中队、消防大队、机构编制管理委员会。 副县长范成喜协助县长负责质量技术监督、司法、检察、民族宗教方面工作,分管质量技术监督局、司法局、民宗委,联系统战部、法院、检察院。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七章 要悠着点干啊 看了这份打印稿,好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石荣怀倒还好,他分管的几项重要工作倒没有什么变动,不过其他几名副县长的分管工作都有了比较大的变动。 常委副县长赵岩刚原来主要分管经济工作,这一次他分管的交通运输、招商、城建等几项工作都划给了苏星晖。 而副县长孙永新本来分管农林水利等方面的工作,现在农牧林这几项工作被划给了苏星晖。 旅游工作曾经是庞青分管的,现在同样也被划给了苏星晖。 虽然他们又获得了其它几项分管工作,可是跟他们划出去的这几项工作相比,就差得太远了。 苏星晖现在分管的几项工作,全都是昌山县目前的热门工作,比如交通运输,现在县里有好几条公路在同时修建,这项工作之重要,油水之丰厚不言而喻。 比如招商,那不管在哪个县都是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比如城建,这在现在的昌山同样热门,现在昌山县城正在搞旧城改造,乡镇也正在大搞基础设施建设,城乡建设如火如荼,只要手稍微松一松,油水就相当可观。 农牧林现在也是昌山县的重要工作之一,特别是畜牧业,马上就能成为昌山县的支柱产业之一,其前景是非常好的。 而旅游业虽然目前还只是刚刚兴起,可是在那部风光纪录片播出之后,近段时间到昌山县的游客数量已经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蹿升,旅游业的重要性日渐提升。 在这种情况下,凌安国把这几项重要工作都划给了苏星晖,这些人能没有意见吗? 昌山以前是个穷县,这些工作以前都没有什么油水,好不容易现在有起色了,却不让他们管了,他们能心甘情愿才是怪了。 当然,这个意见也不怎么好提,因为这几项工作正好都是苏星晖来了之后才有了这么大的起色的,跟这些分管县长关系不大,凌安国把这几项工作转交给苏星晖分管也无可厚非。 意见不怎么好提,并不等于不提,如果这个县长办公会那么容易就通过了这项决议,那是不可能的。 凌安国道:“大家都看了这份打印稿吧?有什么意见,都畅所欲言吧?” 凌安国首先看向了常务副县长石荣怀,石荣怀是个滑头的人,在采石场的问题上他吃过大亏,而且这一次他分管的几项重要工作,比如财政、金融等都没有被调整,所以他并不想发表意见,他笑了笑说:“我没什么意见,岩刚同志说说吧,我看他好像有话要说。” 赵岩刚当然有话要说,他也不管石荣怀话里明显的撺掇之意,开口道:“苏县长刚刚上任,情况都还没熟悉,他还兼任着马头镇党委书记,一下子分管这么多重要工作,我担心他兼顾不过来啊。” 赵岩刚本来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县长,如果凌安国不调整分工,他现在活得不知道多么滋润,可是凌安国这一调整分工,油水丰厚的交通、城建、招商工作都分给了苏星晖,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就算凌安国给他留下的工业,昌山县除了马头镇以外,还有多少像样的工业?而苏星晖正是马头镇的党委书记呢。 这样一算,他赵岩刚受的损失就是最大的了。 好歹他还记得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才说出反对意见来,算是没有直接撕破脸,当然,他也没什么底气跟苏星晖和凌安国直接撕破脸,能提出这个反对意见,已经算是不错了。 孙永新笑了笑之后说:“是啊,我也是担心苏县长人还年轻,肩上担的担子太重了,对他没有好处啊。” 现在昌山县的畜牧业正是大发展的时候,孙永新还想着大展身手呢,可是这项工作一下子被凌安国调整给苏星晖了,虽然他不敢站出来发头炮,不过跟着赵岩刚附和几句倒还是可以的。 庞青娇笑道:“凌县长你也真是的,就喜欢压榨新人,去年我刚上任的时候就一下子扔给我一大堆工作,把人家压得喘不过气来呢,好不容易人家适应了,这一下苏县长来了,你又压榨起苏县长了。虽然苏县长是年轻人,火力壮,可是也要悠着点干啊。” 庞青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姿色平平,能力平平,背景平平,她能够当上副县长,完全是因为那个县委、县政府班子里要有一定比例的女干部的不成文规定,不过她显然没有低调的自觉,她一向发言都很活跃,特别是为自己争取利益不遗余力。 像她这样的中年女人,又是在官场厮混多年的,开起玩笑来很放得开,你如果敢跟她说荤段子,她能把一群大男人都说得面红耳赤的,因此,她的话里也带着明显的双关之意,这是她的一向风格了,大家也都是习以为常。 曾经有一次几个县长宴请一位市里的领导,酒至酣处,市里的领导让大家说几个段子,庞青第一个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说是给大家出几个谜语,第一个谜语是偷看女人洗澡,打一首歌的名字,大家都猜不出来,庞青才揭晓了谜底,雾里看花。 第一个谜语倒也罢了,第二个谜语是偷看男人洗澡,谜底是好大一棵树,这就让有些男人都不自在了。 后面两个谜语就更低俗了,第三个谜语是高个子男人,打一食物,谜底是蛋糕,第四个谜语是高个子女人,打一女性用品,谜底是唇膏,这两个谜语直接让有些人恶心得不行,可是庞青还得意洋洋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以后,大家在她面前就尽量不提段子这事了。 如果换一个美女,大家可能还会跟她口花花两句,不过一看她笑起来脸上的褶子,还有那直往下掉的粉,大家就没什么兴趣跟她多说什么了。 眼看旅游开发公司是今后昌山县的一大财源,却硬生生的被苏星晖挖走了,以庞青的性格,她不说几句是不可能的。 卢平和范成喜倒没发言,他们原本分管的也没什么重要工作,这一次调整分工倒还给了他们一些原来张世清分管的工作,他们在县政府的资历也还浅,现在已经比较满足了,再来说话得罪苏星晖,那是何苦来哉? 凌安国看到大家的意见都说完了,他这才开口道:“大家的意见都说完了吧?看到大家这么关心苏县长的身体,我很欣慰啊,这说明大家都是很友爱,很关心同志的。” 凌安国的话让赵岩刚都是老脸一红,幸好大家的眼神都是低垂着的,也没人看到。 凌安国道:“不过大家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了,苏县长人年轻,身体好,精力充沛,他的能力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担任马头镇党委书记大半年来,在工作上卓有成效,因此,我觉得他多干点工作没什么,要多为我们这些老同志分担一些担子嘛,我想苏星晖同志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是不是啊?苏县长?” 苏星晖点头道:“我没有意见,坚决接受上级安排。” 凌安国微笑着点头道:“行,既然苏县长没有意见,那就先这么安排吧,如果他实在兼顾不过来的话,我们可以再进行调整,大家还有什么别的意见没有?” 凌安国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这也很好理解,副县长里有那么几块料,他不强势一点不行啊,许多工作都是他强行推动开的,幸好县长办公会跟县委常委会还是有所不同,他这个县长的发言权要大得多,而且又有薛兴原支持他,所以他的强势也没人能说什么。 像这个副县长分工的事情,这些副县长在名义上都是协助他这个县长分工这些工作,因此在调整副县长分工的问题上,县长的话语权是非常大的,可以说是一言而决,因此,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只能算是牢骚而已。 凌安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能有什么意见?于是,几个人都保留了意见,这个副县长的分工就这么定了下来了。 开完了县长办公会,凌安国对苏星晖道:“苏县长,你来我的办公室一下。” 苏星晖便跟着凌安国进了他的办公室,凌安国让苏星晖坐了下来,笑着对他说:“今天第一次开县长办公会,有什么感想?” 苏星晖道:“县长,你这一手也太狠了点,怪不得他们有意见呢。” 凌安国正色道:“我本来还想更狠一点的,这已经算是顾及了他们的面子了,这几项工作原来在他们手上有什么起色?倒是你这个马头镇的党委书记帮他们做了多少工作?才有现在的局面,他们倒想坐享其成?一个个不知道怎么把工作搞好,就知道争权夺利,这一次我就是要刹刹这股歪风邪气!” 苏星晖点头道:“您说得也对,我看呐,有些人确实是私心太重了,把上级分配的工作当成了自己家的自留地了,容不得别人插手。”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八章 搞个培训班 凌安国道:“苏县长,你且放手去干,我是完全支持你的,这几项工作,也只有在你的手上,我才能放心,实在是这几项工作都是现在昌山县最重要的工作,要不然我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苏星晖道:“县长你就放心吧,这几项工作我一定会把好关的。” 凌安国道:“不过他们有一句话还是没说错,现在你肩膀上的担子确实有些重,特别是马头镇的工作,你能兼顾得过来吗?” 苏星晖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马头镇那边的工作,我现在主要交给了马升、吕向辉他们,那几个主要的项目,都已经走上了正轨,现在主要是做一些协调的工作,他们还是能够胜任的,等他们锻炼出来了,我也就可以放心的卸任马头镇党委书记这个职务了。” 凌安国叹道:“这也只怪昌山县的人才太少了,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就更少了,我这才不得不这么倚重你啊,让你辛苦了!” 苏星晖道:“所以现在我们就要大力培养年轻干部,那些年轻有文化的干部接受能力强,思想也还没被腐化掉,有很强的可塑性,是值得我们大力培养的。” 凌安国问道:“对如何培养年轻干部,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苏星晖道:“倒是有一些想法,不过不知道称不称得上是好的想法了。” 说到这个问题,凌安国沉吟片刻之后,起身道:“走,我们一起到薛书记那里去一下,跟他谈一下这个问题,如何培养年轻干部,确实应该提上日程了。你把你的想法直接跟他说一下。” 薛兴原是县委书记,建设干部队伍是他分内的工作,因此,要谈这个问题,凌安国必须要跟薛兴原谈。 两人来到了薛兴原那里,薛兴原微笑着对苏星晖说:“苏县长,坐。今天第一次开县长办公会,感觉如何啊。” 苏星晖道:“感觉还不错。” 凌安国道:“书记,我刚才跟小苏聊了一下,他说他对如何培养年轻干部有一些心得,所以我就拉着他过来了。现在昌山县的可用之才太少了,确实应该大力培养年轻干部了。” 薛兴原道:“哦,小苏你有些什么心得,说给我听听。” 苏星晖道:“心得不敢说,不过有些想法而已。年轻干部接受能力强,可塑性也很强,而且精力充沛,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当然,年轻干部也有缺点,比如阅历不足,经验不足,容易冲动,不沉稳,当然,总的来说,年轻干部是昌山县的未来,需要大力培养。” 薛兴原笑道:“你说的那些缺点,我在你的身上倒没有见到过。” 凌安国点头赞同道:“确实是这样,不过像小苏这样的年轻干部,也是万中无一了。” 苏星晖笑道:“现在我们就不要谈我的问题了。” 薛兴原笑了起来:“行,你接着说。” 苏星晖道:“我觉得县委党校可以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县委党校可以办一期干部青训班,针对的对象是全县三十五岁以下,中专文化以上,副股级以上的年轻干部,重点培训内容是经济方面的知识,我可以从江城大学请一位经济学专家过来讲课。” 薛兴原和凌安国对视了一眼,都是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好主意,请来一位经济学专家给这些有发展前途的年轻干部上课,这对他们今后的成长是非常有好处的。 薛兴原道:“你能请来专家?” 凌安国道:“书记,你忘记了?小苏在咱们县发展畜牧业,不就请来了专家吗?他自己又是江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想要请来专家,应该不难吧。” 苏星晖道:“只要县委准备开这个培训班,我就能请来专家。” 薛兴原道:“好,这是件好事啊,那咱们就搞这么一个培训班,我今天就跟老胥说,让他把这些符合条件的年轻干部给选出来,然后我们把他们抽调到县委党校学上一两个月。” 凌安国对苏星晖道:“小苏,我觉得你也可以给他们讲讲课,专家讲的是理论,而你就可以结合自己的实际来给他们讲经济课啊,我觉得这比单纯的理论课效果要来得更好一些。” 薛兴原点头道:“这是个好主意,以小苏的本事,他来给这些年轻干部讲课绰绰有余,只要这些年轻干部每人学到小苏的一半本事,那咱们昌山县就不得了了。” 苏星晖来给这些年轻干部讲课,当然是绰绰有余了,他这几年在上俊在昌山,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虽然有他人脉的因素,可是最主要的还是在他的思想,他的思想没有那么僵化,他的脑子里有着许多先进的理念,只要把这些理念传递给这些年轻干部,他们也能迅速成长为有用之材。 苏星晖也不矫情,他点头道:“行,等这个培训班开课了,我就每天抽时间给他们上一节课。” 薛兴原和凌安国都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苏星晖现在是忙得不可开交,他每天能够抽出时间来上一节课,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苏星晖道:“除了在党校学习之后,我们还可以组织这些年轻干部到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去考察学习一下,在给他们灌输了理论之后,再让他们到人家先进的地方去实地考察,把自己学到的与看到的相互印证,这样才能让他们成长得更快啊。” 薛兴原道:“那是好事啊,我看就去上俊考察学习吧,上俊县的经济就发展得很好嘛,相信他们去了上俊,能够学到很多东西的。” 凌安国道:“嗯,我看行。” 薛兴原道:“那等老胥把名单和计划都拿出来了,我们就上常委会去议一下,这事情不能再拖了,昌山县的发展等不起啊。” 凌安国起身道:“行,那我们先走了。” 凌安国和苏星晖离开了薛兴原的办公室,凌安国道:“小苏,你先找朱铁带你去你的办公室看看吧,免得你以后来了县政府连个办公的地方都没有,倒跟客人一样。” 苏星晖点头答应,便去了政府办公室,找到了朱铁,朱铁见苏星晖来了,连忙扔下了手中的一份文件道:“苏县长,您现在有空了吧?那我这就带您去您的办公室。”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你了。” 朱铁带着苏星晖去了一间办公室,他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只见里面已经被粉刷一新了,这间办公室原来是张世清的办公室,张世清走后,朱铁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把它重新粉刷一遍,也算是工作效率相当高了。 里面的办公桌椅和待客沙发也重新换了一遍,都换成了新的,墙角等地方还放着几盆绿色植物,显得生气盎然,不过墙上什么都没有挂,原来张世清挂的一些条幅什么的,都被取了下来。 朱铁问道:“这间办公室您还满意吧?” 苏星晖虽然觉得办公桌椅和待客沙发什么的没必要换新的,不过既然朱铁是一番好意,那他也就不便再说什么了,再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情。 因为张世清离开这里,并不是提拔高升,而是倒霉了,有的领导很忌讳这些,对前任领导用过的东西是一定要换了的,朱铁如果不换,那领导怪罪起来,他也担当不起。 苏星晖便微笑道:“嗯,不错。” 朱铁又道:“本来想着给您挂些条幅字画的,不过我听说您就是一位出色的画家和书法家,所以我也不敢贻笑大方,还是您挂一些自己的字画吧。” 朱铁这倒是不露痕迹的拍了苏星晖一记。 苏星晖是画家和书法家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曾经苏星晖参加过全省改革开放成就书画展,顾山民就参会,对苏星晖的画大为赞赏,还上过湖东日报,今年过年的时候,苏星晖又给顾山民写了一幅字,那幅字就挂在了顾山民的办公室里,不知道多少去他办公室的干部都看见了这幅字。 这件事情经这些干部的口,逐渐传遍了全省官场,这幅字的内容和好坏且不论,顾山民对苏星晖的赞赏之意,毋庸置疑,谁敢小瞧苏星晖的字画?确切的说,谁敢小瞧苏星晖与顾山民的关系? 也就是苏星晖现在在昌山县,官还太小,要是他在江城当了个处级以上的官,保准现在向他求字求画的人会把他家的门槛都给踏破。 当然,这求字求画肯定不会是免费的,来人少不得要带着丰厚的润笔。 官场间的道道,谁都懂,这算腐败吗?这可是润笔,正经的劳动所得。 因此,只要苏星晖愿意这么干,他这辈子光靠卖字卖画就能成为大富翁,而且都是合法收入。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了,朱主任。” 朱铁道:“不敢当您的谢字,这是办公室的钥匙,这是全县主要干部的联系方式,我都给您放在这里了,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目送朱铁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九章 帮了你的大忙 昌山县委给苏星晖分了一套住房,是常委楼里的一套三室一厅,这个条件跟很多地方的常委楼相比,算是比较差了,许多地方的常委楼都是独栋的别墅式的小洋房,可是昌山县的经济欠发达,因此能有这样三室一厅的套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常委楼在昌山县委大院里,昌山县委大院座落在昌山县城中心的一座山头上,由于是在山上,所以县委大院的建筑都是比较紧凑型的,就算是常委楼,房子的面积也不算太大,三室一厅的房子面积还不满一百个平方米。 当然,苏星晖现在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面积都嫌大了,等他和陆小雅正式举行了婚礼之后,他们夫妻两个人,也不会嫌小。 其实,现在苏星晖跟陆小雅两人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就算陆小雅跟苏星晖住在一起,也没人能说什么,不过,在湖东省的风俗里,夫妻只有举行过婚礼,才是真正的夫妻,领了结婚证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夫妻,现在他们如果住在一起的话,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因此,陆小雅现在还是只能住在她的宿舍里,等待着国庆节那天他们的婚礼过后,才能跟苏星晖住在一起。 七月下旬,大雨在连续下了十来天之后,终于停了,雨过天晴,让人们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马头镇经受住了大雨的考验,全镇没有发生一起人员伤亡事故,当然,危房垮塌发生过一两起,不过里面的住户都已经早就被转移了,他们也是幸免于难。 但是在其它乡镇,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全县各乡镇总共在这次大雨中发生房屋垮塌事件二十多起,造成人员伤亡十余人,当然,真正运气不好死亡的只有一人,其他的都是不同程度的受伤。 这些房屋垮塌事件给昌山县的领导也带来了比较大的压力,以往在昌山县很少有这样的连续大雨,昌山县由于在山区,气候变化无常,但是下雨一般也都是短时阵雨,不会有连续这么多天的大雨。 而昌山县的经济一直都是欠发达,老百姓比较穷,他们的房屋成为危房的也不少,这种种因素夹杂在一起,才造成了这一次的房屋垮塌事件频发。 不过这样的房屋垮塌事件也不是昌山县所独有的,峪林市的五县两区,几乎每个县区都发生了房屋垮塌事件,昌山并不是最多的,最多的是它东边的邻居达山县,其次是幕阳县,昌山县只能排在第三。 当然,在这种事情上排第三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好歹有达山县和幕阳县吸引火力,让昌山县的压力小了不少。 这些天,昌山县的领导们都在忙着救灾的事情,在这个时候,马头镇的几家企业向于若秋和于锐志的慈善基金会捐了一笔钱,用于这一次的救灾,这笔钱的总额达到了七十多万,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于若秋和于锐志也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帮助灾民灾后重建的工作当中去,这七十多万,用来帮助一些房子状况特别差的老百姓来加固房屋,还是相当可观的,可以做不少事情了。 昌山县政府也拿出了一笔资金来帮助各乡镇进行灾后重建,今年昌山县的财政状况有了很大的好转,这才让县政府有更大的力量来进行这种公益事业。 值得一提的是,在马头镇、大石乡、上铺乡这几个乡里,还发生了小学教室垮塌的事件,不过由于现在是暑假,学生都放假回家了,所以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但是,对于教育方面的投入,也到了必须加大的时候了,要不然,不是任何时候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 马头镇还好说一些,于锐志等人,捐资修建了三座完全小学,这三座完全小学每一座都可以容纳数百名学生,基本上可以解决全镇的小学生上学的问题了,其它的乡镇,想在解决这个问题,还是任重道远的事情。 而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全靠捐资建校,政府要发挥更大的作用。 在峪林市五县二区里,上俊县发生房屋垮塌事故当然是最少的,他们总共也就发生了三起房屋垮塌事故,而且没有一起人员伤亡。 但是,上俊县的干堤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这连续十多天的大雨发生在长江全流域,让长江的水位几乎接近了前年的水平,不过在全县干部群众的努力下,上俊县的长江干堤还是顶住了数次洪峰,化险为夷。 上俊县并不是长江沿岸受到这次洪水冲击最大的县,因为上俊县每年在水利工程上的投入都不小,有好几个县由于之前欠的债太多,虽然从去年底开始,省里拨了专款对干堤进行了维修,可是干堤的状况还是不如上俊县,在这一次的洪水中险象环生。 不过最终的结果还不错,湖东省数百里的长江干堤,都是安然无恙的度过了这一次的洪峰,没有一处决堤的。 这主要是得益于苏星晖和翁国英,是他们建议湖东省对长江干堤进行整修,而翁国英更是直接执行者,他几个月的辛勤努力,终于赶在汛期到来之前,将所有的干堤都重新整修加固,要不然的话,今年湖东省很难顶住这一波洪峰。 而这一波洪峰也是一个不祥的兆头,在很多地方都证实了翁国英的理论,证明最近几年很有可能会发生一次百年难遇的特大洪水。 大雨停了,阳光重新露出了笑容,这让大家的心情都好了起来,不过在马头镇政府,又发生了一件让苏星晖有一些心情复杂的事情。 那就是,杜芳芳辞职了,她向镇政府提交了一份辞职报告。 这件事情看似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也并不算稀奇,杜芳芳在镇政府只是一名临时工,而在政府机关,这样的临时工太多了,想要转正,可以说是难如登天,有的人甚至一辈子也转不了正。 所以,在政府机关,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临时工辞职,这并不算很不正常的事情,不过苏星晖能感觉到,杜芳芳的辞职是为了自己。 但是,苏星晖是不可能挽留杜芳芳的,因为她对自己的那一份不应该有的情意,也因为杜芳芳的辞职报告上写了,她辞职的理由是因为她将会进入于锐志开的那家皮具厂工作。 于锐志开的皮具厂就位于马阳村,就在杜芳芳的家附近,马上就要建成投产了,现在正在招工,高中毕业的杜芳芳算得上是这里的知识分子了,所以她很顺利的应聘上了皮具厂行政部的一名行政管理人员。 皮具厂给她开的工资比她在马头镇政府的工资要高了好几倍,称得上是高薪了,这对她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经济来源了,苏星晖能有什么理由能够挽留她呢? 于是,苏星晖批准了杜芳芳的辞职报告,杜芳芳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苏星晖派了一辆车把她送回了马阳村,在她上车离开镇政府的时候,苏星晖在自己镇政府的宿舍窗户里默默的看着她离去,在心里说着,好姑娘,希望你以后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天下午,于锐志和于若秋来找了苏星晖,于锐志挤眉弄眼的说:“星晖,我这可是帮了你的大忙吧?我把你那个小情人招进了我们厂的行政部,这一下,可是帮你去掉了一个麻烦。” 没等苏星晖抗议,于若秋嗔道:“哥,你又在胡说了,什么小情人?星晖不是那样的人。” 于锐志哈哈一笑道:“我就是跟星晖开个玩笑嘛,星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对了,星晖,你回昌山也十来天了,这次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怎么也该请我吃顿饭吧?你跟小雅都打结婚证了,还没请我吃饭呢。” 苏星晖道:“行啊,那就今天去县城吃饭吧,我跟小雅一起请你们吃饭。” 于锐志道:“那好,那今天咱们就去县城最好的馆子。” 昌山县城现在倒是开了几家不错的餐馆,在用餐环境上比原来县城最好的人民饭店要强得多,跟县委招待所也可以媲美了。 苏星晖点头道:“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吧,我给小雅打个电话,让她在县委大院等我们。” 打完电话,苏星晖就坐上了于锐志的车,开向了县城,在县委大院接上了陆小雅,去了一家名叫在水一方的河鲜馆。 这家河鲜馆是湖东本省口味的,是一位江城的老板到这里来开的,在昌山这样一座山城开一家河鲜馆看似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了解昌山的就知道,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由于昌山是方圆千里海拔最高的地区,因此从昌山发源的长江支流就有好几条,在这里,还有好几座水库,这些河流和水库的水质都非常好,在这里面生长的鱼虾等河鲜当然品质也非常好,虽然产量不如长江那么高,可是论质量,可能还要略胜一筹。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章 施德佑来视察 进了这家餐馆,四人要了一个包厢,点了几个这里的特色菜,便坐在包厢里喝起酒来。 于锐志和于若秋一起举杯道:“星晖,小雅,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白头偕老!” 苏星晖和陆小雅笑吟吟的举杯,跟他们喝了这一杯。 于锐志道:“本来早就想找你们喝酒的,可是这些天星晖太忙了,我找他几次都找不到,要么下村去了,要么到县里开会去了。” 苏星晖道:“没办法啊,一来就天天下雨,不下村行吗?要是房子塌了,砸死了人怎么办?” 于锐志点头道:“这也说得是,人命关天啊!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苏星晖道:“来,于哥,若秋,我也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为灾民灾后重建捐的款!” 于锐志道:“跟我们客气什么?我们办这个慈善基金会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吗?况且这钱也不是我们一家捐的。”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捐的款,这一次的难关没这么容易过去,昌山县的底子还是太薄了啊。” 于锐志道:“得了,这杯我还是敬你当上了副县长吧,啧啧,二十五岁的副县长、县委常委,可真是少见啊!” 苏星晖笑笑说:“行,咱们一起喝一杯!” 喝了几杯酒之后,于若秋道:“星晖,过两天咱们建的那所小学就要全部弄好了,到时候我们想搞个热闹一点的竣工仪式。” 于家兄妹俩建的那所小学校其实早就建好了,这些天兄妹俩天天忙着找装修队装修,然后出去选购教具、图书等等,其实这些事情本不需要他们亲力亲为,不过于若秋天生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她觉得她亲自挑选的那些图书,放到学校的图书室里,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现在终于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所以竣工仪式也就可以举行了。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行,到时候我争取让县里的领导都去一下,好像市里的施书记这两天也要到马头镇视察,我回县里之后问一下具体时间,争取在那一天搞竣工仪式,让他也去看看。”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点头赞同,他们其实对这些领导并不感冒,不过他们这个慈善基金会的钱并不全是他们的,也有一些其他的企业家捐的钱,这些人对于领导的视察还是很感兴趣的,他们之所以给于家兄妹的基金会捐这么多钱,就有这一层意思在里面。 于家的家世,让他们接触领导很容易嘛。 如果在这一次小学校的竣工仪式上多请来几个领导,让这些捐款的企业家看看,他们就会觉得,他们捐的钱没有白捐,那么对基金会的发展就会很有好处了。 因此,就算是于家兄妹,在这个问题上也是不能免俗的。 陆小雅笑道:“于哥,若秋姐,这样吧,我帮你们多叫一些省里的记者来帮你们报道这个竣工仪式。” 于若秋笑道:“那敢情好啊,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了啊!” 喝完酒后,苏星晖回了县委大院,去了凌安国家,今天凌安国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施书记准备月底到马头镇视察,不过当时苏星晖太忙,也就听了个大概,施德佑具体哪天到马头镇,他还不太清楚。 到了凌安国家,苏星晖坐下之后问道:“县长,施书记哪天到马头镇去?” 凌安国道:“好像说是二十九号和三十号两天吧。”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还有两天时间准备,对了,县长,正好我们马头镇有一些企业家捐资修建了一所公益小学,也要在这几天举办竣工仪式,我的意思是,就让他们在二十九号这一天举办竣工仪式,正好可以让施书记去看一看。” 凌安国点头道:“这是好事啊,行,那就这么定了,你跟那些企业家说,让他们准备准备,到那一天,我们县里的领导正好都要去马头镇,都可以给这个竣工仪式捧捧场。” 苏星晖道:“那就太好了,那我这就去给他们打电话说一声。” 凌安国道:“对了,小苏,你说的那个年轻干部的培训班,将在八月一号在县委党校开课,你联系的专家到时候没问题吧?” 苏星晖道:“我前几天已经给我的老师打过了电话,让他帮忙联系,他说没问题的,我待会儿也再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苏星晖回了自己的房子,先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说是施德佑确定了二十九号到马头镇,让他把竣工仪式安排在那一天,于锐志满口答应了。 接着,苏星晖便给秦劼教授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秦劼教授他帮着联系的专家的事情,秦劼教授说已经联系好了,是江城大学经管系的一位教授,名叫唐学方,是国内经济学方面的权威,他已经答应了到昌山县委党校上课。 其实对这些经济学方面的专家来说,被地方的党校请去授课,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这位唐教授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再加上有秦教授的面子,他当然是一口答应了。 苏星晖谢过了秦教授,又告诉秦教授,说他们的培训班开课时间是八月一日,秦教授说没问题,唐教授一定会在这个时间之前赶到昌山县的。 苏星晖说:“老师,这样吧,我们在七月三十一号那一天派辆车去接唐教授吧?昌山县的路不太好走,怕到时候他自己坐车太累。” 秦教授说:“那也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派车之前跟我再联系一下。” 把一些事情都安排好了,苏星晖心里也就安心了一些。 二十九号早上,薛兴原、凌安国带着昌山县四大家的领导一起去了昌山县和峪林市的交界处,等待着施德佑的车队到来。 不到八点钟,他们便看到了一列车队开了过来,车队开到近前,停了下来,施德佑从车上下来了,薛兴原和凌安国快步上前,跟施德佑握了握手,施德佑又一一跟后面跟着的昌山县的领导们握了手,便再次上车,开向了马头镇。 昌山到峪林的新公路还没修好,不过这条旧公路现在的路况也比之前强得多了,由于昌山县的大部分采石场都停工了,现在还在生产的只有几家大型的国营采石场,运送石料的货车也不许超载,所以对路面的破坏小得多了。 路政部门趁此机会,对之前遭受严重破坏的路面进行了整修,虽然不可能整修如新,可是至少没那么多坑了,车队行走起来也不会那么颠簸了。 等到新昌峪公路建成,那昌山到峪林的交通就更加方便了,那条公路等级比这条公路要高许多,路面也宽阔许多,昌山到峪林的交通将会大大提速,这条路将会成为昌山县经济腾飞的翅膀。 施德佑让苏星晖坐在了他的车上,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车窗外道:“我去年来过一次昌山,当时那条路可把我颠得不轻,现在这条路强多了嘛。” 苏星晖道:“主要是现在严格禁止货车超载,货车对路面的破坏没那么大了,路政部门才有机会对路面进行整修,现在的路况当然就要好多了。” 施德佑点头道:“看来你们整顿采石场的行动是正确的啊,要不然的话,这条路这么差,昌山县永远都发展不起来。” 苏星晖笑道:“施书记,待会儿您还可以去看看新昌峪公路,那条公路比这条公路宽一倍,大概还有一个月就能建成通车了,您下一次来,就可以走那条新公路了,那可比这条路还舒服得多。” 施德佑道:“你这么一说,我很期待啊。对了,你今天还给我安排了看哪些地方啊?” 苏星晖道:“施书记,有件事情要向您检讨。” 施德佑道:“哦,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苏星晖道:“我们马头镇马阳村有一座公益小学,是一些企业家捐资修建的,正好也在这几天竣工,他们举办竣工仪式的时间也在今天,所以我自作主张,说把您请到竣工仪式上去讲话,他们都在等着施书记去给他们做重要指示呢。” 施德佑笑道:“这是好事啊,这要你检讨个什么?这些企业家能够在取得了经济效益之后注重社会效益,回报社会,捐资助学,这是值得大力提倡的好事,行,今天我就去参加一下这个竣工仪式,算是为这种慈善行为张目,鼓励他们以后更多的投入到慈善事业中去。” 施德佑的反应在苏星晖的意料之中,这种竣工仪式,不但捐款的企业家喜欢领导光临,领导同样也喜欢光临这种仪式,因为这是慈善事业,这对领导的形象也是能够增光添彩的嘛。 不过,苏星晖当然也要主动做一下检讨,要不然有些心胸狭窄的领导就会有想法,我没有说要出席什么竣工仪式,你就擅自帮我做主了?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一章 马阳村公益小学 车队开到了马头镇政府,略略停留了片刻,便开向了马阳村,那里的公益小学的竣工仪式已经准备完毕,只等市县领导前来了。 车到马阳村口,村支书袁永寿早已带着村干部们等在了这里,看到车队一到,他指挥人放起了鞭炮,然后他自己一溜小跑,迎了上来。 在袁永寿的指挥下,车队停在了村里的一片空地上,各路领导下了车,跟着袁永寿走进了村里。 远远就能看到村子的中央修建起了一片建筑群,高高的围墙,围墙里面影影绰绰的看得到几栋楼房,等走近了一看,只见大门上的匾额写着几个大字:马阳村公益小学。 在大门两边,还写了两行字:明德惟志,格物惟勤! 这些字是苏星晖写的,本来他想要用于锐志的名字来命名这所小学的,锐志小学的名字也挺好听的,不过于锐志坚决不要,他说一来这些钱是基金会的,是很多人一起捐的,二来他这么年轻,用他的名字命名一所学校,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于锐志的理由听得苏星晖大笑不止,不过也就只能依他了。 施德佑当先走到大门前,看着那些字,他微笑着点头道:“苏县长,这应该是你的手笔吧?” 苏星晖道:“正是我写的,献丑了!” 施德佑道:“苏县长你不要太谦虚了,你这笔字真是写得好,要是你不当干部,肯定会成为一个大书法家。” 苏星晖道:“不敢不敢。”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这几个字当然是写得好,不过他们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水平,但是苏星晖的字挂在顾山民的办公室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连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都挂了苏星晖的字,那他的字自然是极好的了,就算不好也得说好,何况确实写得好呢。 这是官场上的不二法门。 赞了苏星晖的字几句,施德佑步入了校门,这一进去,就让他眼前一亮,只见校园里修建了几栋房屋,有教学楼,宿舍楼,还有食堂等设施,学校该有的设施,是应有尽有。 虽然这些房屋都不是如何高大,最高的教学楼也只有三层楼高,可是对于一所村级小学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施德佑问道:“这可是大手笔啊,能容纳多少学生?” 苏星晖道:“现在设计的是六个年级各三个班,最多可以容纳七八百学生同时学习。” 施德佑点头道:“那这座学校投资了多少钱?” 苏星晖道:“总共花了不到三十万吧,包括所有建筑,还有教具、图书等等。” 施德佑脸现惊容道:“这么大一所学校,才花了这么一点钱?” 苏星晖道:“这主要是因为马阳村和附近的村民付出了大量的义务劳动,海民建筑公司也无偿借过几回建筑机械,所以在劳务费用这一块成本很低,镇里的白云山采石场也提供了一些免费的石料,一些企业也无偿捐赠了一些教具,比如猛虎岭的野猪沟竹编厂就捐赠了一些竹编的桌椅和书架。” 其实,最早于锐志和于若秋的预算只有二十万元左右,不过马头镇是个大镇,适龄学童不少,所以他们在最终设计的时候设计容量比最初大了不少,幸好有这些义务劳动和无偿捐献,才节省了许多成本,可是最终投资还是接近了三十万。 但是能够建成这么漂亮的一所学校,这种成就感也是无与伦比的。 施德佑点头道:“这真是一段佳话啊!那现在的教师招聘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教师招聘工作早就开始进行了,现在已经招聘了一批教师,他们大部分是之前周围几个村的民办教师,以后周围几个村的小学生都可以到这里来读书,所以那几所村小就可以关闭了,这些民办教师可以转到这所小学来教书。我们另外也向社会发出了招聘启事,公开招聘小学教师。” 施德佑点头表示赞赏,他转过了教学楼,便看到校园中间的操场上已经是热闹非凡了,那里拉起了横幅,聚集了一群人,锣鼓喧天,不少摄影记者正在不停的用相机拍着这热闹的场面。 苏星晖道:“施书记,竣工仪式就在那里举行了,那我们就过去吧。” 施德佑点了点头,一群人便走向了操场。 操场上有个主席台,台上有一根不锈钢的旗杆,这应该是每天早上升旗用的,主席台上已经摆了十几套桌椅,应该是给领导们坐的,这些桌椅前面还摆了一套桌椅,上面放着话筒。 在操场下面,已经来了不少孩子,还有就是于锐志兄妹和他们请来的一些朋友,都是给他的慈善基金会捐资的企业家。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记者,摄影记者们在拍照,文字记者在采访,陆小雅作为新闻股的股长,这些记者又都是她请来的,她当然陪在了一边。 在这些记者中,有一位苏星晖的朋友,那就是姜朝阳,陆小雅给他打电话请他派两个记者过来采访一下,结果姜朝阳一听说是苏星晖的辖地要搞这么个竣工仪式,他二话不说,就带了一名摄影记者自己跑来了。 他虽然现在已经是江城都市报的副主编了,可是他从来没有以副主编自居,有什么感兴趣的新闻,他照样亲自去采访,这一次是到苏星晖的辖地采访,他当然要抢着过来了。 看到苏星晖陪着一众领导过来了,姜朝阳向他微笑点头,苏星晖当然也是微笑点头致意。 施德佑等领导跟那些企业家一一亲切握手之后,他们走上了主席台,在那排桌椅后面坐了下来,这也幸好是在昌山,天气凉快,如果是在平原地区,这种季节根本就不可能在室外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搞这个竣工仪式。 从施德佑开始,各位领导都发表了讲话,他们高度肯定了这所公益小学的社会意义,高度评价了各位捐款建学校的企业家的善举。 毕竟是在露天举行的竣工仪式,虽然气温不高,可是在太阳直射之下还是有一些燠热的感觉的,因此,领导们都没有像平时那样长篇大论,每人只讲了几分钟就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领导和企业家合影留念,施德佑还专门由一位小学生给他戴上了红领巾,站在一群小学生里留下了一张合影。 至此,这个公益小学的竣工仪式便圆满结束了。 施德佑又到合作社去看了看牛羊养殖的情况,现在虽然是盛夏季节,可是昌山县的气候凉爽,这让这些牛羊生活得很是舒适,它们在饲舍中惬意的吃着鲜嫩的牧草,一头头都长得膘肥体壮的,让人煞是欢喜。 路过曹金桂家里的时候,苏星晖看到了正在喂养牛羊的曹金桂和她的儿女们,他们也看到了苏星晖和这大群领导,曹金桂和她的两个女儿向苏星晖露出了有些羞涩的微笑,而她的儿子何小龙就不管那么多了,他大声喊了起来:“苏大哥!” 苏星晖向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看到他了,又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有事,何小龙也很懂事,他也向苏星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施德佑微笑道:“苏县长,我看马头镇的好多老百姓都认识你嘛。” 苏星晖道:“还好,我下村下得比较多,所以有不少老百姓都认识我。” 施德佑点头道:“这是好事嘛,我们的干部就应该经常到基层走一走。” 接着,施德佑饶有兴趣的观看了江城肉联集团屠宰基地的工地,这个工地现在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当中,预计还有一个多月时间,第一期工程就能建成投产,到时候完全可以消化昌山县现有的牛羊产量。 等这个屠宰基地的第一期工程建成投产,最先受益的当然是马头镇本地的养殖户了,他们都通过各自所在的合作社与江城肉联集团签订了包销协议,到时候直接就可以将出栏的牛羊送到这里来,换取可观的收入了。 看完屠宰基地的工地,施德佑又看了看旁边几家皮革行业的厂家的工地,这几家工厂也都快要建成投产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消化屠宰基地的副产品-动物皮革了,这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这一天,施德佑观看了马头镇南部的几个村,他对这里的经济建设还是很满意的,不过他也很难不满意了,昌山县这么一个常年在峪林市垫底的县,光马头镇今年的引进投资就达到了数亿元,这是何等让人惊艳的数据啊! 晚上,施德佑还是去了昌山县委招待所休息,他准备明天再在马头镇北部的几个村子看一下,他花了两天时间专门视察马头镇,这样的待遇,也让许多县领导对苏星晖的艳羡不已。 这天晚上,吃过饭后,苏星晖和陆小雅又单独叫上姜朝阳,在一间新开不久的茶室喝茶,他们也有几个月没见了,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也算是老朋友畅叙别情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二章 义务宣传员 刚才吃饭的时候,是在县委招待所吃的,苏星晖要陪同施德佑,姜朝阳跟其他记者坐了一桌,因此,两人都没能说得上话,这才专门来喝茶聊下天的。 姜朝阳笑道:“星晖,小雅,听说你们领了结婚证了,恭喜你们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对视了一眼道:“谢谢姜师兄!” 姜朝阳道:“你们现在调到了一起,这很好,夫妻就是要在一起,长期两地分居的话,感情会出问题的。你们的嫂子以前就嫌我陪她陪少了,对我很有意见啊,经过那一次清西历险之后,我也吸取了教训,现在尽量多花点时间陪她了。” 姜朝阳是记者,记者这个职业的特点就是经常要出差,一出差说不定就是十天半月的,所以姜朝阳的妻子对他有意见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笑道:“那你这次还到昌山来?” 姜朝阳道:“这一次不同,这次是你的事情,我当然要亲自来了,差不多也有半年时间没见面了,说实话,还真挺想你们的,所以就来了。另外,我看了那部昌山县的风光纪录片,那里面的风景太美了,所以我也想来看看。” 苏星晖道:“那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有没有失望?” 姜朝阳道:“怎么会失望呢?今天还没看到电视里那些景点,我已经觉得这里的风景美不胜收了。” 苏星晖道:“那明天咱们就要去电视里播过的大阜山了,那里的风景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明天你也不要急着走,等我忙过这两天我陪你再到八卦山、隐龙山、隐龙洞、王家大屋等地方去看看。” 姜朝阳道:“算了,就不用你陪了,你现在是副县长了,工作多忙啊,我可不能耽误你的工作。” 苏星晖道:“没事,我现在有一项分管工作就是旅游,我这几天正准备到几个正在开发的景点去看一看。” 姜朝阳笑道:“那行,那我就借你的光去看看了。” 苏星晖道:“让你去看也不是白看啊,你看了之后帮我们写几篇文章发表在你们报纸上,也算是借你的如椽大笔帮我们昌山县的旅游业宣传宣传了。” 姜朝阳道:“有了央视的宣传还不够?还看得上我们这家小报纸?” 苏星晖道:“只要能够给我们宣传,什么媒体都行啊,何况你们报纸现在发行量也不小,在省里算是发行量数一数二的报纸了,群众喜闻乐见嘛,再加上你的文采,宣传效果一定不错。” 姜朝阳笑道:“你这么给我戴高帽子,那我只有帮你当一回义务宣传员了。” 苏星晖高兴的说:“那就太好了,谢谢姜师兄了!” 姜朝阳道:“其实啊,我觉得你的事迹更值得报道,你从上俊县这个经济发达的县到昌山这个经济欠发达的县,又做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这是个很好的题材啊,不过呢,这种题材还是适合《湖东日报》来报道,我们都市报有些不适合,小雅,你让你原来的同事来报道一下星晖吧。” 陆小雅笑道:“那我就更不合适了,现在星晖已经跟我领了结婚证,我让别人来报道我的丈夫,那像什么样子?” 姜朝阳道:“这说得也是,不过今天这个公益小学的竣工仪式还是很有写头的,写得好,也能突出星晖的成绩,到时候我跟那些记者们说一下吧,让他们加一些春秋笔法,重点突出一下星晖的成绩。” 苏星晖摇头道:“行了,姜师兄,还是顺其自然吧,要是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别人还说我的成绩是吹出来的。” 姜朝阳对苏星晖说:“星晖,我可真服了你了,别的干部有一分成绩恨不得吹成十分,可是你明明有十分成绩,却生怕别人吹你。” 姜朝阳说的是现在许多干部的普遍现象,他们有了一点成绩,甚至没有成绩,都会邀请记者过来采访,用春秋笔法,把他们的“成绩”吹得天花乱坠,有些领导干部就是靠着这个而步步高升。 总的来说,想要在官场上混得好,就得深谙几种技能,一种是吹,一种是拍,像苏星晖这样不喜欢吹的干部,实在是异数了。 苏星晖笑道:“这只能怪我脸皮太薄了,看到报纸上写我的名字,有时候都感觉那不是我,似乎说的是别人的事迹一样。” 姜朝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指着苏星晖道:“好,好,好,好一个脸皮太薄,我觉得啊,如果领导干部都像你这么脸皮薄,那我们的国家就有希望赶英超美了!” 第二天,施德佑在马头镇北部的几个村子又看了看,在这里,有着昌山县风景最好的景区之一,大阜山景区,大阜山景区是昌山县开发得最早的景区之一,现在这里的一些古迹都经过了保护性的修缮,又新修了一些亭台楼阁,以及上山的石阶路。 现在的大阜山景区真的是看上去美不胜收了,现在是七月底,正是植物生长最茂盛的季节,满山的花草树木蓬勃生长,让整个大阜山都显得生机勃勃。 虽然这一天并不是休息日,可是在这里旅游的游客还是不少,这些应该都是看了那部风光纪录片慕名而来的人。 施德佑是下午四点多钟才回市里去的,他在马头镇视察了两天,对这里的工作评价很高,他希望昌山县的干部能够再接再厉,把昌山县建设成为峪林市的旅游之乡、畜牧之乡,成为峪林市的经济重镇。 施德佑的肯定也让昌山县的干部们都是精神振奋,这还是昌山县第一次得到市里主要领导这么高的评价呢,以前的昌山县最多得到一句空气好,风景好的不咸不淡的评语。 苏星晖和陆小雅在这天也去了江城,他是去江城接那位江城大学的经济学专家唐教授的,带上陆小雅是为了让她回一趟家,他们俩领了结婚证二十天了,陆小雅还没回过家呢。 苏星晖是自己开车,由于整个昌山县都没有一辆像样的车,档次最高的就是一辆薛兴原的桑塔纳,而且车龄也有好几年了,为了表示对专家的重视,也为了路上平稳一点,苏星晖向于锐志借了一辆陆虎越野车。 越野车跑山路是非常合适的,苏星晖只用了两个小时多一些就从昌山开到了江城,不过到陆家的时候,也已经七点钟了,陆正弘一家竟然还都没有吃饭,在等着他们呢。 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回来,宋巧丽道:“快来吃饭。” 陆小雅道:“妈,我不是跟您说了,让你们先吃的吗?” 宋巧丽笑吟吟的说:“今天可是你们领了结婚证之后第一次回家吃饭,我们当然要等你们了。” 陆小雅听了脸就是一红,陆奶奶笑着说:“快把你们的结婚证拿出来给我看看。” 陆小雅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本结婚证,递给了奶奶,宋巧丽也坐到了奶奶身边,一起看了起来,只有陆正弘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不过他的眼神不时瞟向陆奶奶拿着结婚证的双手,显示出他也有一些急切。 是啊,唯一的女儿领了结婚证了,他怎么不想赶紧看看呢? 陆奶奶看着结婚证上两人的合影,她皱眉道:“这相片照得有点不像你们两个了,你们俩这么好看,可是相片把你们拍得没那么好看了。” 陆小雅笑道:“这照片都是当场照的,可能没有照相馆里照得那么好,不过跟我们还是挺像的吧。” 宋巧丽点头道:“还是照得不错的,妈,您可能没看惯他们在照片上的样子,有些不习惯。” 苏星晖和陆小雅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老人家总是觉得自家的孩子好看,照片不管照得多好,她都总觉得不如孩子真人好看。 婆媳俩看那两份结婚证看了半天,翻过来倒过去的看,总是看不够,陆正弘实在忍不住了,他咳嗽了一声,宋巧丽抬起头来,她明白陆正弘的意思,她对陆奶奶说:“妈,正弘他也想看呢。” 陆奶奶呵呵一笑,把结婚证给了宋巧丽,宋巧丽走到陆正弘身边,把两本结婚证给了他,陆正弘认真的看了起来,看了之后:“他说,现在的结婚证改成这种样子了啊,比咱们当年的还是好看多了。” 宋巧丽道:“咱们当年怎么能比呢?咱们俩结婚,多简单啊,就几个脸盆,几床被子,几床床单,我就嫁给你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听到宋巧丽说起了当年的事情,陆正弘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那个时代,虽然物质匮乏,生活困苦,可是他跟宋巧丽之间的爱情一点儿都不比任何时代的爱情逊色。 当然,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女儿、女婿,他们之间的爱情也让陆正弘十分欣慰,看到他们的结婚证,陆正弘那种为人父的复杂心情是不足为外人道的,看着看着,他的眼睛都有一些模糊了,他连忙掩饰的说:“不早了,咱们吃饭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三章 跟侯文昌见面 晚上吃完饭之后,陆正弘又把苏星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他说话,苏星晖每次到陆家来,翁婿俩总要单独聊一聊,苏星晖把自己的工作情况向陆正弘汇报一下,讨论一下得失,这对苏星晖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现在苏星晖刚刚提了副县长,陆正弘当然要问一下他现在的工作情况。 苏星晖提了副县长,他现在的仕途前景变得越来越光明,而他的路也变得越来越清晰,陆正弘希望他能够走过一条跟自己一样的路,而且能够比自己走得更高更远。 因为苏星晖的起点比陆正弘要高得多,而且在同年龄段做出的政绩也比陆正弘要出色得多,这怎么能不让陆正弘浮想联翩呢? 在陆正弘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他还在一个公社里当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呢,可是苏星晖已经是一位副县长兼县委常委了。 陆正弘道:“星晖,你现在是副县长了,你的具体分工是什么?” 由于这段时间太忙,苏星晖的具体分工并没有打电话告诉陆正弘,所以陆正弘才有此问。 苏星晖道:“我的具体分工是农牧、林业、交通、招商、旅游和城建。” 陆正弘点头道:“这些都是重要工作啊,对你们昌山县的发展是非常关键的,看来,你们县里对你还是很重视的。不过,这也都是你擅长的工作分工,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星晖道:“我也很有信心,昌山县的未来一定会很光明的。” 陆正弘道:“那你今天回江城来是有什么事情呢?” 苏星晖道:“我向县委提了个建议,就是在县委党校开办一个年轻干部的培训班,主要培训经济方面的一些知识,培养他们对经济方面的敏感性和一些先进的理念,县委接受了我的建议,我联系了江城大学一位经济学方面的专家,我今天回江城就是来接他的,明天我就要把这位专家接回昌山了。” 陆正弘点头道:“你这个想法是非常好的,已经是站在了县委书记的角度来想问题了。站在县委书记的角度,就不是具体的引进一个项目的事情了,而是要着眼于建设一支干部队伍了,你一个人,在一个乡镇还可以一个人包打天下,可是一个县的话,光靠你一个人是不够的,需要培养更多帮手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就是这样想的,昌山县长期闭塞落后,能够有新的理念,新的思考方式的干部实在太少了,需要培养更多人才,才能形成干部梯队,让昌山县的发展后继有人,有后劲。” 陆正弘道:“其实我觉得你都可以给这些年轻干部讲讲课,你现在也算得上是搞经济的专家了,而且你的理论都是得到了实践检验的,证明是有效的,这比那种单纯的理论要更适合这些年轻干部。” 苏星晖笑道:“我确实要给这些年轻干部讲课,每天给他们讲一堂课,这是我们薛书记和凌县长对我的要求。” 陆正弘道:“嗯,你们的书记和县长还是很有眼光的嘛,能够想到让你给这些年轻干部们讲课,我认为这对你以后在昌山县的工作是非常有利的。” 苏星晖到党校为这些年轻干部们任课,这就可以让他把自己的一些执政理念传递给这些年轻干部,而且以后这些年轻干部就都可以算做他的学生,算是他的嫡系部队了。 现在昌山县开办这么一个培训班,这些年轻干部以后肯定都会得到重用,将会活跃在昌山县的政坛每一个角落,成为昌山县的中坚力量,只要苏星晖稳步上升,在几年内成为昌山县的县长、县委书记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到那个时候,他的手头上有这么一批可用之人,就能得心应手的掌握昌山县的政坛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先去了一趟江城大学后门的电脑一条街,这条街是最近一年才兴起的,许多电脑、网络方面的门店都开在这里,虽然现在这些门店还很简陋,可是许多后来江城着名的IT公司都是从这些简陋的门店里走出来的。 苏星晖并不是到哪个门店去配电脑,而是来找侯文昌的,侯文昌的瀚海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就开办在这条街上一座六层办公楼的三楼。 苏星晖对这一带当然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他熟门熟路的来到了这座办公楼下,上了三楼。 这条街是一条老街,这些办公楼都是原来一些行政机关的老办公楼,现在这些行政机关都已经搬到了新的办公楼里,这些老办公楼就出租了出去,给这些门店和公司,这附近由于集聚了好几所大学,所以这里的人气辐辏,属于一个黄金路段,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这么一条电脑一条街。 这座办公楼的年头比较长了,所以也显得比较陈旧,不过一上三楼,感觉就不一样了,瀚海公司把整座三楼都给包了下来,进行了重新装修,装修得很有现代气息,也很符合IT业的风格,一看就很专业。 瀚海公司的注册资金其实不算多,只有一百万,对于侯氏集团来说,这只是一笔很小的资金,但是对于这年头的IT业公司来说,这笔钱就不算少了,好多后世鼎鼎大名的IT业的大佬,此时还在为寻找一笔十万元级的风险投资而奔忙呢。 而且这只是注册资金而已,以侯氏集团的财力,只要侯文昌需要,他们随时可以拿出一笔巨资来支持侯文昌,所以,瀚海公司的起点就比大多数的IT公司要高得多了。 请不要忘了,侯文昌还有许多苏星晖提供的好点子呢,光凭这些点子,他没有资金也能做出一番出色的成绩来。 苏星晖直接推开了瀚海公司的玻璃门,一位年轻漂亮的前台小姐站起来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 苏星晖道:“我找侯文昌先生。” 前台小姐问道:“请问你贵姓?你和侯先生预约了没有?” 苏星晖道:“我姓苏,我跟侯先生预约过了。” 前台小姐道:“哦,你是苏先生啊,侯先生跟我说过了,请您跟我进来吧。” 前台小姐带着苏星晖绕过了一面大大的写着瀚海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的挡板,正式进入了瀚海公司的办公区域。 瀚海公司的办公区域也被隔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隔间,大概有十几名员工在办公,他们应该大都是程序员,都在电脑上编写着程序,他们的服装、坐姿都是很随意的,并不像一般公司的白领那样西装革履,彬彬有礼。 这也是IT公司的一个特色了,程序员的工作习惯就是这样,如果给他们束缚太多,那他们就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创意了。 苏星晖前世也有过程序员的朋友,在他的印象里,这些程序员不修边幅,晨昏颠倒,生活没有规律,却一个个精力旺盛,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瀚海公司的这些程序员,就很符合苏星晖的这些印象。 瀚海公司的办公区域装修得不错,简洁而有效率,两台柜式空调正在工作,吹出凉爽的风,为这个偌大的空间在夏日里带来清凉,为这些程序员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 相比之下,现在国内大部分的IT公司都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最多就是用电风扇猛吹,也许还要给电脑专门配一台电风扇,以让电脑CPU降温。 反正在一楼的电脑城,现在还没有中央空调,而那些小小的如同鸽子笼一般被隔开的门店里,更加不可能装空调了,那些电脑城的老板现在最经典的形象就是打着赤膊,穿着拖鞋,汗流浃背的给顾客装着电脑。 这里这么好的工作条件,应该也会给瀚海公司招揽人才提供一些优势吧。 前台小姐将苏星晖带进了一间办公室,这是这里最大的一间办公室了,她敲开了门,进去之后说:“侯总,苏先生来了。” 侯文昌正在一台电脑上看着什么,听到前台小姐说的话,他抬起头来,看到了苏星晖,他连忙站起身来道:“星晖,你来了!” 苏星晖笑道:“侯总,打扰你工作了吧?” 侯文昌大笑道:“你呀,就别说这种话了,快坐吧。” 前台小姐问苏星晖道:“苏先生,你喝点什么?是喝咖啡,还是可乐?或者说是喝茶?” 苏星晖道:“我还是喝茶吧。” 前台小姐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出去了。 侯文昌问道:“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了?中午我请你吃饭啊?” 苏星晖道:“我来是找你有点事情的,我中午不能在这里吃饭了,我下午就要赶回昌山去,要接一位专家到我们昌山去。” 侯文昌道:“怎么那么忙啊?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苏星晖道:“咱们就别客气了,以后到江城来再来找你吃饭吧,咱们吃饭的机会还不多得很吗?我是真的忙,跟你把事情说了就要去见那位专家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四章 唐学方 侯文昌点头道:“那行,那下次你有空的话到江城来,我请你吃饭,你不知道,我们公司用了你的点子,做了几个软件,现在非常受欢迎啊,刚才我在看我们瀚海网的点击率排名,已经排到全国前十了,而且一直在上升。” 苏星晖道:“是吗?那恭喜你了,以后你就是IT界的大人物了!” 侯文昌道:“要是真有那一天,那还是托了你的福啊。你说说,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你的那个瀚海网现在不是点击率已经排到全国前十了吗?过几天我让人给你提供一些资料,你帮我弄个专题,帮我们昌山宣传一下吧。” 侯文昌搞的瀚海网是一个门户网站,这时代的门户网站可跟二十年后不一样了,这时代,门户网站就是网民了解世界的最主要的渠道,不管什么新闻、资讯都是从门户网站上来获得,这也是门户网站最风光的时代。 侯文昌点头道:“这没问题,只要你的资料提供过来了,我马上就安排编辑给你做一个专题。你主要是宣传哪方面的东西?” 苏星晖道:“主要是宣传旅游业方面的内容,昌山县是一个旅游业资源非常丰富的县,我现在当了副县长,分管的工作里面就有一项是旅游业,所以我要想方设法通过各种媒体来宣传昌山县的旅游业,现在你们这网络也是新媒体,我当然想让你帮帮忙了。” 侯文昌虽然不太了解国内的行政级别,不过他也知道,在苏星晖这个年纪就能够当上一个县的副县长,这算是相当了不得的一件事情了,他惊讶的说:“你真当副县长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侯文昌竖起大拇指道:“你可真厉害!” 苏星晖笑了笑说:“你也很厉害啊,这么年轻就执掌这样一家IT公司,还做得这么风生水起,点击率都排到全国前十了。” 侯文昌道:“这主要是你提供的点子好。” 苏星晖道:“我提供的点子再好,你管理得不好也不行啊,所以,你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 侯文昌笑了笑之后说:“怎么管理公司,我从小看都看会了,何况我还受过高等教育呢,要是管不好这么一家小公司,那可就真是白活了。” 苏星晖道:“这里现在确实还是一家小公司,不过我相信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说不定就是全世界IT业里的巨头了。” 侯文昌踌躇满志的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在这条电脑街上,不知道有多少跟侯文昌一样的年轻人跟他一样踌躇满志,不过一万个人里也未必能有一个真正成功的。当然,侯文昌跟他们不一样,他有着充足的资金供应,有着苏星晖的好点子,他的成功几乎已经是注定了的。 至少,苏星晖是深信这一点的。 苏星晖站起身来道:“行,就是这么个事,过几天会有人来找你的,我就先走了。” 侯文昌站起身来,将苏星晖送出了公司大门,苏星晖开上车,开进了江城大学,来到了秦劼教授家楼下,上楼找到了秦教授,秦教授让苏星晖进了门,对苏星晖道:“星晖,是现在走吗?” 苏星晖道:“是的,现在走还能赶到昌山县去吃午饭。” 秦教授指着墙角的一个旅行箱道:“那你把这个也提上,我也跟你一起去昌山转一转。” 苏星晖惊讶的说:“您也去吗?” 秦教授道:“我去一下不行吗?反正现在是暑假,我也没什么事,我去你们那里看看,不是说你们那里凉快吗?我去避避暑。” 苏星晖喜道:“那太好了,那让师母也跟您一起去吧?” 秦师母摇头道:“算了,我就不去了,我家小儿子一直让我过去住段日子,我去帮他带孩子吧,你把你老师照顾好就行了。” 苏星晖道:“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老师照顾好的。” 秦教授便向门外走去,嘴里还说着:“走!” 苏星晖便提起了那个旅行箱,跟秦教授一起下了楼,把旅行箱放进了后备箱,然后让秦教授坐进了后排,他问秦教授:“那位唐学方教授住哪儿?” 秦教授指着几十米外的另外一栋教师宿舍道:“就在那栋楼里。” 苏星晖把车开了过去,秦教授跟他一起下了车,上了二楼,敲响了一扇门,几秒钟之后,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这位老者苏星晖倒是很面熟,他毕竟在江城大学读过四年书嘛,对学校的一些老师虽然不知道名字,可是也是经常能见到的。 这位就是江城大学经管系的唐学方教授了。 秦教授道:“老唐,这位就是我的学生苏星晖了,他今天是来接你到昌山县去的。” 唐学方道:“那你们先进来坐坐吧。” 两人便进了客厅,只见唐教授的老伴正在帮他收拾行李,把一些衣物、书籍一类的东西放进他的旅行箱,看到来了客人,她笑着向秦教授打了个招呼,便停下手里的事情,去给两人沏了茶。 唐学方道:“什么时候走?” 苏星晖道:“我的车已经等在了楼下,您什么时候收拾好,什么时候就能走了。” 唐学方道:“行,应该还有几分钟就收拾好了。你就是苏星晖?”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是苏星晖。” 唐学方道:“我在报纸上看到过很多次你的大名了,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果然是英姿勃发,年少有为啊!” 苏星晖道:“贱名有辱清听了!” 唐学方摇头道:“你这太谦虚了,我研究中国经济,对当今改革开放里中国的经济发展很关注,而你在上俊县创造的经济奇迹也是让我非常瞩目的。有的时候我很羡慕秦教授啊,他一个教古典文学的怎么就教出了你这样一个搞经济的能手?我这个教经济学的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的弟子呢?” 秦劼教授得意的说:“这说明在教学生上面,你不如我啊。” 唐学方道:“我看你这就是运气太好了,碰到了一个好学生,不能证明你学生比我教得好。” 秦教授说:“不管你怎么说,这就是事实。” 看到秦教授和唐教授五六十岁的人了还像两个小孩子一样争着谁教学生更厉害的问题,苏星晖觉得有些好笑,他连忙劝道:“老师,唐教授,你们教学生都没问题,都是最棒的。” 秦教授道:“行,我的学生这么说了,我就不跟你争了。” 唐学方道:“唉,这也确实是事实,说实话,这一次我答应去昌山党校授课,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是看你这个学生的面子。” 秦教授道:“你看我这个学生的面子,那正说明我教学生教得好啊。” 唐教授正准备还嘴,唐师母走过来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老头子就别争了,我的行李收拾好了。” 苏星晖连忙起身道:“唐教授,那咱们就出发吧,现在走,正好可以赶到昌山县去吃午饭。” 唐教授道:“行,那我们就出发吧。” 三人下了楼,上了苏星晖的车,苏星晖先开到了省委大院,接上了陆小雅,陆小雅坐上了副驾驶座位,回头对秦教授笑道:“老师,您好!” 苏星晖又指着唐学方道:“小雅,这位是经管系的唐教授,这次去昌山党校授课的。” 陆小雅点头道:“唐教授您好!” 秦教授道:“老唐,这位就是苏星晖的妻子陆小雅,她也是我的学生。” 唐学方点了点头道:“果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苏星晖微微一笑,跟陆小雅对视了一眼,然后发动了汽车,开向了昌山县城。 在唐教授家里斗嘴斗个不停的两位老人,在路上却再也没有斗嘴了,毕竟车上还有一位年轻的女性,他们也许不想在陆小雅面前斗嘴了吧。 唐教授问苏星晖道:“小苏,你现在已经是昌山县的副县长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这个月任命的。” 唐教授道:“后生可畏啊,这么年轻的副县长,真是了不得,不过以你做出的成绩,当上这个副县长也是应该的。” 苏星晖道:“也算是有一些运气吧,刚好副县长出缺了一个。” 唐教授又问道:“那在党校开一个年轻干部培训班的事情,我想应该跟你有关系吧?” 苏星晖道:“这个确实是我向县里的薛书记和凌县长提的建议,我们县里的干部在一些经济发展的理念上还比较落后,这主要是昌山县的位置比较闭塞和封闭而造成的,所以我希望能够对一些接受能力强的年轻干部进行培训,让他们能够接受一些先进的理念,这对昌山县以后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唐教授道:“你这一下又让我刮目相看了啊,你都站到了县委书记的高度上了,要是你现在就当一个县委书记,我觉得完全是可以胜任的。” 苏星晖只是笑了笑,唐教授的观点,跟陆正弘倒是很相似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五章 多住些日子 十一点多钟的时候,苏星晖一行就到了昌山县城,他直接把车开到了县委大院,带着秦教授和唐教授来到了薛兴原的办公室。 薛兴原见苏星晖接来了两位教授,他十分高兴,他马上就打电话给凌安国,让他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起见这两位教授。 苏星晖向薛兴原和凌安国两人介绍了秦教授和唐教授的身份,两人连道欢迎。 秦教授笑着说:“你们用不着欢迎我,我这次可不是来给你们的党校上课的,上课的是这位唐学方唐老师。” 薛兴原道:“就算秦教授不是来我们的党校上课的,可是就凭你是苏县长的老师身份,这也值得我们欢迎了,要不是你教出了这么一位好学生,我们昌山县也不会有今天啊!” 凌安国道:“是啊,两位教授都是我们昌山县的贵客,都值得我们待为上宾。” 唐学方道:“薛书记,凌县长,我这次来有一个请求。” 薛、凌两人连忙说:“唐教授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我们都能够答应。” 他们两个还以为是说授课费的事情,这件事情县里已经开会研究了,该出的钱就要出,不管这位唐教授提出多少授课费,县里都会如数列支。 没想到唐学方道:“这次在党校授课,我每天可以为学生们上两堂课,不过剩下的时间,我想在苏县长担任党委书记的马头镇进行考察研究,以完善我的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些经济理论。” 薛兴原道:“唐教授,您这算是什么请求?只要是我们昌山县的地方,您想到哪里看都行。” 唐学方道:“不,这个请求很重要,这一次我答应到昌山县来给你们的党校授课,主要就是冲着苏县长来的,我觉得他创造了不少经济奇迹,我想对他创造的这些奇迹进行一些研究。” 苏星晖笑道:“唐教授,您这可言重了,我这点东西可不值得您研究,在您面前谈经济,我就属于是班门弄斧了。” 唐教授正色道:“不不不,我这顶多算是一些理论罢了,只能称得上是纸上谈兵,我的理论再好,也是需要实践来验证的,你不管在哪里,都能把经济发展得很好,这里面肯定有值得我研究的经济规律,这对完善我的理论是非常有帮助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多探讨一下这方面的东西。” 苏星晖道:“行,我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多向您请教一些东西了。” 薛兴原笑道:“唐教授您可真是慧眼啊,这一次的干部培训班,我们县里也决定让苏县长也为这些年轻干部上上课,把他的经验传授给这些年轻干部们,提高他们的素质。” 唐教授不由得看向了苏星晖道:“原来你也跟我一起给他们上课啊,你们县委这个决定很英明啊,要是那些年轻干部都能学到你的本事,那昌山县以后不得了啊!” 苏星晖道:“见笑了,我就算是个凑数的,要不然没那么多人上课。” 唐教授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凌安国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那咱们就去吃饭吧。” 几人便一起出发,去了县委招待所吃饭,薛兴原把李伯堃也给叫上了,因为李伯堃是县委专职党群副书记,也是县委党校校长,这件事情正是他该管的事情,给唐教授接风,当然要把他叫上了。 苏星晖打了两个电话,把姜朝阳和魏鹏飞也叫上了,他们两个都是江城大学的毕业生,魏鹏飞更是他的同学,秦教授的学生,这一次的干部培训班的名单里也有他的名字,所以他们两个出席这个接风宴会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行人在县委招待所的一个包厢里坐了下来,不一会儿,酒菜就上齐了,秦、唐两位教授都不怎么喝酒,于是,薛兴原就让他们两个喝了红酒,红酒倒是对老年人的身体有好处。 席间众人频频向两位教授敬酒,两位教授每次也就抿一小口,当然,也没人会计较他们,就算是喝红酒,以他们的年纪也不能过量了嘛。 魏鹏飞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秦教授了,今天见到他,魏鹏飞很激动,连着敬了秦教授好几杯,他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当初他家里家境不好,秦教授对他颇多关照,魏鹏飞也是永远都记在心上。 只不过这几年魏鹏飞自己混得不好,所以有时候不敢去江城见老师,所以毕业四年来,他跟秦教授见面的机会也是寥寥。 凌安国听说魏鹏飞也是秦教授的学生,他笑着说:“秦教授,我们县里真的是要感谢您啊,您教出了两个好学生啊,现在魏鹏飞的工作也干得很出色,他现在是我们县旅游开发公司的副经理,也是县政府驻旅游开发公司的代表,旅游开发公司为县里创造了不少利润啊!” 秦教授道:“这也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姜朝阳道:“秦教授可是桃李满天下,他的学生里有出息的不知道有多少,陆小雅也是他的学生啊,苏星晖他们这一届,有出息的也不少,苏星晖和魏鹏飞不说了,闵同现在就是你们马头镇那个矿泉水厂的老总,鲍文霆也是彭家湾镇那个投资两亿美元的特钢厂的行政部副经理,还有我的同事章斌,现在也是我们报社的着名记者了。” 薛兴原和凌安国都惊讶的说:“苏县长你这一届的同学里,人才可真不少啊!” 苏星晖道:“这都是我们老师教得好啊,可惜闵同这两天有事回了上俊县的矿泉水厂去了,要不然的话,今天也可以把他叫来见见老师。” 秦教授道:“我反正在你们昌山县还得住些日子呢,跟他见面的机会多得很。” 薛兴原高兴的说:“秦教授,那您可得多住些日子。” 秦教授道:“我是想多住些日子,我这人有点胖,怕热,住在江城那叫一个热啊,我听说昌山县天气凉快,所以特意到这里来避暑的,这一来,果然名不虚传,太凉快了!” 薛兴原道:“行,那我们县委给您和唐教授在县委招待所开两间房,就住隔壁。” 秦教授摇头道:“招待所就不住了,免得给你们增加负担,星晖给我安排住处吧。” 苏星晖道:“县委正好给我分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的,我平时也不怎么住,刚好您可以住到我那里去。” 秦教授点头道:“行,那我就住你那里去。” 唐教授一听便说:“那我也跟你一起住到那里去,咱们老哥俩没事可以下下棋,我还可以跟星晖一起探讨一下经济学呢。” 薛兴原道:“那怎么行呢?那样我们县里太不成敬意了!” 秦教授摆手道:“没事,我们都不是那种太讲究的人,只要住得舒服就行了,在哪里住不重要。” 唐教授道:“是啊,没事的,不用讲究那么多的。” 苏星晖道:“薛书记,没事,就让两位老师住到我那里去吧,我那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住得也挺宽敞,我也能经常向两位老师请教了。” 听了苏星晖的话,薛兴原也只能点头道:“行,那就先住到你那里去吧,我再安排招待所的服务员去帮你们打扫一下卫生,换洗一下被褥什么的,照顾一下两位教授的生活起居。” 吃完饭,苏星晖便带着两位教授去了常委楼那套他的房子里,把他们的两个旅行箱都提到了屋子里,薛兴原让县委招待所的所长派了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小张去帮两位教授铺一下床,把屋子里的卫生打扫一下。 其实,这常委楼的三室一厅里,各种家具电器都还是比较齐全的,三间房子里床铺都是现成的,苏星晖住了其中一间,另外两间的床都还没有铺好。 小张帮着把这两张床都给铺好了,然后开始打扫卫生,其实这套房子苏星晖只要回来就会打扫一下卫生,因此还是挺整洁的,小张没花到十分钟,就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了。 苏星晖道:“小张,谢谢你,那你就先回招待所吧。” 小张道:“好的,苏县长,那我大概两天过来一次,来打扫卫生。” 苏星晖道:“小张,你就不用过来了,我们自己能打扫。” 小张道:“可是我们所长让我一定得来啊。” 苏星晖温和的说道:“小张,真的不用了,我们自己打扫,要是你们所长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 小张这才点头道:“好的,苏县长,我听您的,要是您需要打扫的话,就再跟我说。” 苏星晖点了点头,小张便离开了。 苏星晖对秦教授和唐教授道:“两位老师,那你们两位就一人挑一间住下吧。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县委了,下午薛书记和凌县长还有事情找我商量呢。” 秦教授道:“行,我看这里条件不错嘛,老唐你说呢?” 唐教授道:“是挺不错的,比住招待所舒服、自在。星晖你有事就尽管去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六章 学员报到 苏星晖来到了薛兴原的办公室,凌安国、李伯堃和胥玉来都在这里,胥玉来的手里有一份明天开班的年轻干部培训班的名单,薛兴原、凌安国和李伯堃都看过了。 苏星晖一到,薛兴原道:“小苏你也看看吧。” 胥玉来将名单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看了一下,名单上总共有二十几个人,陆小雅、魏鹏飞、吕向辉都在其中,苏星晖皱眉道:“胥部长?咱们县里符合条件的干部就这么些人?” 胥玉来点头道:“要同时符合你这三个条件的干部可不好找,既要年轻,又要文化高,又要有一定的级别,这不,符合条件的就这么些人了。” 苏星晖对薛兴原道:“薛书记,这人也太少了,咱们搞得轰轰烈烈的一个培训班,专门到省里去请来了专家讲课,如果只有这么几个人上课的话,那也太寒碜了,再说也达不到我们培训年轻干部的目的嘛。” 薛兴原道:“那咱们能不能把条件放宽一些呢?昌山县就这么个现状。” 确实是这样,昌山县的干部里,有文化的本来就少,这么年轻就能够提拔到副股级以上的就更少了,反正苏星晖经常打交通的干部里,绝大多数都已经是四十岁往上走了,高中甚至初中文化的都是比比皆是,这也是历史原因造成的。 昌山县留不住人才啊!像魏鹏飞这样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来立志建设家乡的人,太少了,偶有几个,也像魏鹏飞那样得不到重用,最终不是泯然众人,就是也离开了昌山县。 苏星晖道:“看来现在也只能是把条件放宽一些了,这样吧,咱们把条件放宽到三十岁以下的高中生干部,四十岁以下的副股级中专生干部,三十岁以下的中专生干部就算没有副股级也行,薛书记您看怎么样?” 薛兴原看向了凌安国道:“县长,你觉得怎么样?” 凌安国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我觉得可以,既然咱们费心费力请来了专家,就要让专家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化,这么几个人,确实太少了。” 薛兴原又对李伯堃道:“伯堃同志,你觉得呢?” 李伯堃道:“我也觉得可以。” 薛兴原便对胥玉来说:“玉来同志,那就请你再统计符合这些条件的干部人数。” 胥玉来又拿出了一份名单道:“符合这些条件的干部名单,我也整理出来了一份。” 他把这份名单也递给了薛兴原,原来,胥玉来看到符合条件的年轻干部只有二十几个人,他也觉得太少了,估计县里会适当放宽条件,他就把放宽条件之后的干部名单也整理出了一份。 果然,现在这份名单就派上用场了,这也说明胥玉来这个人还是非常细致的一个人,这也是许多组工干部的特性。 薛兴原看了一下,这份名单上的人数就多得多了,有将近一百个人,他将名单递给了凌安国,凌安国看了之后递给了李伯堃,之后便是苏星晖。 苏星晖在这份名单上看到了尹化龙,他稍微一数,看到这份名单上有近百人,又稍稍浏览了一下这些人的履历,他便点头道:“我觉得这份名单可以。” 不可以也不行了,昌山县能拿出来的家底就这么多了。 薛兴原道:“行,那就这样吧,伯堃同志,把你们党校最大的教室拿出来,让他们都坐在一间教室里听专家讲课。” 李伯堃道:“好的。” 薛兴原又道:“玉来同志,那你现在就打电话通知名单上面的干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到县委党校报到,参加这个干部培训班。” 胥玉来点头答应之后,便离开了。 李伯堃笑道:“书记,那我先去党校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薛兴原点头道:“去吧。” 等他们走后,薛兴原道:“唉,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寒碜啊,这也怪我,以前对干部队伍建设有些放松了,现在昌山县的底子居然这么薄。” 苏星晖道:“薛书记,这也不能怪您嘛,以前昌山县的经济基础差,确实是留不住人,学历稍微高一些的,都出去工作了,有几个愿意回来的呢?” 薛兴原道:“还是我有些官僚主义了,你像魏鹏飞这样的干部,他是江城大学的毕业生,可是他就愿意回到县里来建设家乡,可我以前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就任他在文化局荒废了几年,唉。” 薛兴原摇头叹息着,凌安国道:“我觉得我以前也有一些官僚主义了,没在这个问题上做到拾遗补缺的作用,不过我们以后可以改变这一状况,大力引进人才,留住人才,重用人才,这样我们昌山县才有美好的未来。” 薛兴原点头道:“嗯,我们是要加大培养年轻干部的力度了,希望这一次的干部培训班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这天下午,胥玉来让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们给各个乡镇、机关单位打电话,让名单上的那些干部们明天早上八点之前赶到县委党校参加培训班。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县官场,其实,县里要举办这么一个年轻干部培训班的消息早就传了出来,大家都在传说参加了这个年轻干部培训班的干部,以后就将会成为梯队干部,走上提拔的快车道。 因此,许多干部都在削尖脑袋想要参加这一次的干部培训班,希望能够进入县里的后备干部梯队,不过他们打听到的情况是,县里对这一次参加干部培训班的干部有着严格的条件限制,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这让许多刚刚被卡住的干部十分失望。 可是这一次组织部通知的干部当中有许多都是跟之前传说的条件不相符的,这让他们喜出望外,凡是被通知到的干部,一个个都用最快的速度把工作交接了,然后赶到了县城。 八月一日早上八点钟之前,参加本次干部培训班的九十六名干部如数到县委党校报到了,报到之后,党校的工作人员让他们都到党校的大礼堂去,所有人陆续去了大礼堂,自己找位置坐了下来。 平时的党校培训,这些干部一般不会坐到前面去,因为干部的事务繁忙,说不定什么时候接到个呼机就要出去,坐在前排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可是这一次的党校培训,就不一样了,谁都想坐到前面去,因为这一次的干部培训班是建设干部后备梯队,很有可能关系到今后的提拔的,谁不想坐在前面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大家争先恐后的往前排坐,这大礼堂一排能坐二十来个人,九十六个人,全都坐到了前五排,后排的位置一个人都没有,这在党校培训的历史上也是盛况空前了。 党校的工作人员通知的是八点半钟县领导和本次的授课老师会来举行一个开班仪式,还有半个多小时,这些学员们便兴奋的交头接耳起来。 这些学员里级别最高的是雄山镇的镇长郭启开,他是一名正科级干部,而且也符合三十五岁以下,中专文化以上的三条标准,除他之外,级别比较高的就是吕向辉,他同样也符合这三条标准。 另外,这九十六名干部中还有十来位副科级干部,当然,他们有的年龄超过了三十五岁,没到四十岁,有的文化没达到中专文化,总之,这些干部大都是放宽了条件之后才进入培训班的。 除开这些科级干部之外,股级、副股级的干部加起来大约有二三十人,当然,里面同样也有不少都是放宽了条件才入选的,完全符合条件的也就陆小雅、魏鹏飞、邹旭等不到十个人,邹旭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位股长,那次陪着魏鹏飞、项天禄他们到过马头镇去察看大阜山的景点的。 其余的就都是没有级别的年轻干部了,他们的年纪都还比较轻,大都是二十多岁,文化也普遍比较高,都至少是高中文化以上,中专以上文化的人又占了一半以上,他们朝气蓬勃,脸上都洋溢着希望,他们同样也是昌山县未来的希望。 郭启开跟吕向辉坐在了一起,郭启开问道:“吕镇长,我听说这一次苏县长要亲自讲课啊?” 吕向辉点头道:“是啊,这一次党校请来了江城大学经管系的一个教经济学的教授,这位教授讲理论课,苏县长就讲实践课了,主要就是他自己在以前工作中的一些心得。” 郭启开脸上都是兴奋:“那这次培训班对我们太有益了,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我们这些干部都还有很大的欠缺啊,特别是苏县长,我在报纸上看过他的不少报道,不过报道写得并不详细,苏县长真正的经验还看不大出来,现在听他讲课,那我们肯定都会受益非浅。” 吕向辉道:“这段时间我跟着苏县长一起工作,都是受益非浅啊,不过苏县长太忙了,我们交流倒不是特别多,这一次的课,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七章 开班仪式 虽然郭启开和吕向辉的年龄都比苏星晖要大不少,可是他们根本没有什么不服气的心思,都为能够得到苏星晖亲自授课而感到兴奋不已,这也很正常,苏星晖这几年里,是用他扎扎实实的政绩说话,证明了他是一个多么出色的干部。 哪怕你的年龄比他大,你的资历比他深,但是你的成绩不如他,那么在他面前就不要想着摆什么架子。 郭启开和吕向辉都是这样的心思,其他的干部们就更加不用说了,他们都在为能够得到专家和苏星晖的授课而感到兴奋,当然,这其中有个别年纪比较大的干部也有一些不服气,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苏星晖有着陆副省长女婿的身份,这将成为他身上永远的一个烙印,受到一些人的质疑。 这世上永远有一些人,他们总是把别人的成功归结为别人的背景,可是他们看不到别人身上的优点,他们总是认为自己的不如意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背景,他们觉得如果自己有苏星晖那样的背景,他们同样也能取得成功。 他们根本不会去想,这个世界上的官二代多了去了,可是能够取得苏星晖这样成绩的人又有几个呢? 不管怎么样,不管怀着什么样的心思,现场这九十六名干部都还是表现得比较兴奋的,毕竟进入了县委的干部梯队名单嘛,以后提拔有望,他们当然高兴了。 会场里热闹非凡,那种嗡嗡的声音一直响了半个小时,礼堂的上空烟雾缭绕,这让陆小雅等一些女同志皱眉不已,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县里开这种会,没有几个男同志是不抽烟的,女同志有的时候就必须要忍受一下。 八点半差几分钟的时候,一群人从主席台侧方的门进来了,为头的是县委书记薛兴原,他陪着唐学方教授,在他们的后面,是凌安国、李伯堃、胥玉来、苏星晖等县领导,还有党校的常务副校长方华成。 李伯堃虽然是党校的校长,可是这只是他的兼任职务而已,他平时很少会到党校来,所以党校的日常事务主要由方华成来主持。 这群人一进来,会场里的嗡嗡声立刻消失了,整个会场变得鸦雀无声,那些正在抽烟的干部赶紧把手里的烟给灭了,所有干部都坐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显得醒目一些,好让领导看见自己。 薛兴原让唐学方坐到了主席台上,自己在他旁边就座了,其余人也都一一坐上了自己的位置,方华成则坐到了话筒前,他清了清嗓子道:“同志们好,今天是昌山县委党校1996年干部青训班开班的日子,能够参加这个青训班的同志,都是昌山县的优秀年轻干部,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次机会,好好学习。”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等掌声停歇之后,方华成道:“下面就请昌山县委书记薛兴原同志为大家作重要讲话,大家欢迎!” 热烈的掌声又响了起来,在掌声中,方华成起身让薛兴原坐在了话筒前。 薛兴原清了清嗓子道:“同志们好!刚才方校长已经说了,今天是昌山县委党校1996年干部青训班开班的日子,大家作为昌山县的优秀年轻干部,能够来参加这次培训,是非常幸运的,希望大家不要浪费了这一次难得的机会,努力学习,提高自己的理论知识水平。” “这一次的干部青训班,主要的培训内容是经济学方面的理论以及一些实际的例子,这是我们昌山县的干部非常缺乏的东西,昌山县是个穷县,地理位置又十分闭塞,因此,这让昌山县的干部眼界不开阔,执政理念也比较落后,所以,我们这一次对你们进行培训是很有必要的。” “下面就让我来向你们隆重介绍这一次干部青训班的授课老师,这一位是江城大学经管系的唐学方教授,博士生导师,也是我们国内经济学理论方面的权威专家,这一次我们昌山县能请到唐教授来给大家讲课是很不容易的,请大家对他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如雷一般的掌声再次响起,唐学方教授站起身来,向大家点头挥手致意。 等唐教授坐下,掌声停歇之后,薛兴原又道:“还有一位老师就是我们昌山县的副县长苏星晖同志了,苏星晖同志的事迹想必在座的同志们都很熟悉了,他先后在上俊县的两个乡镇还有我们县的马头镇都创造了经济奇迹,因此,这一次县里决定让他给大家讲讲他的执政心得,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掌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的掌声尤其响亮,特别是郭启开、吕向辉、魏鹏飞、尹化龙、陆小雅等人拍得十分用力,他们的手掌都拍红了。 许多年轻干部的眼里都闪耀着崇拜的光芒,对于他们来说,苏星晖的事迹和他的提拔经历,简直就是一个神话,不可思议的神话,这样的神人来给他们讲课,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兴奋不已? 他们希望自己也能够吸取到苏星晖的经验和心得,以后也能在各自的岗位上建功立业。 苏星晖站了起来,他也向大家点头挥手致意,与唐教授的风度翩翩不一样,苏星晖的动作显得张力十足,很具有阳刚气质,有着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这是非常吸引人的特质。 台下那些年轻的女干部,看着苏星晖的眼神都有一些不对头了,如果不是在这个场合,搞不好她们都会尖叫起来了。 等苏星晖坐下之后,掌声还是久久不能平息,苏星晖无奈之下,只能几度起身向大家致意,让他们停下鼓掌,这掌声这才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薛兴原道:“看来这两位老师都很受大家的欢迎啊!这是一件好事,老师被学生所认同的话,学习效果应该是最好的。我刚才说了,这一次的培训机会来之不易,大家一定要珍惜,要遵守课堂纪律,认真学习,大家在这一次青训班上的表现,都会被记录在案的。” 学员们悚然而惊,薛兴原的这句话里包含着很多信息啊,这证明这一次县委举办这一次的青训班,并不是走过场,形式主义,而是要动真格的,要是谁不认真学习,也许就会失去提拔机会了。 有些年纪比较大的学员本来还抱着混的心态,他们的年纪大了,学习能力比较差,原本不想在这方面跟年轻人争一日之短长,而是重点跟领导把关系搞好,可是听了薛兴原的话,他们也打消了混的心思。 薛兴原又说了几句话,便结束了他的讲话,接下来,凌安国、李伯堃、胥玉来等县领导一一讲话,由于薛兴原的讲话就十分简洁,所以这些人的讲话也都不长,总共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都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方华成道:“下面就请唐学方唐教授为我们讲话。” 唐学方在掌声中走到了话筒后面,他抬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等掌声平息之后他说道:“大家好,今天大家就算认识了我了,不过大家叫什么名字,都是什么职务,由于你们人太多,今天一天我肯定认不全了,不过我还要跟大家相处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在后面的学习中逐渐认识大家。” “我是搞经济学研究的,其实经济学太博大精深了,我也不敢称什么权威专家,只不过比大家先行一步罢了,所以这一次的授课,算是我跟大家共同探讨经济学吧,也许大家的思考,也能对我有很大的启发。” “我这个人平时很随和,下课之后大家跟我探讨问题、聊天都可以,不过我也很注重课堂纪律,大家既然上我的课,就不要缺课,谁缺课我都会记下来,然后作为整个培训班表现的一部分,缺课达到三次,直接除名,上课的时候不许在下面讲话,要讲话就要举手……” 唐学方是一个很严厉的老师,他讲了很多课堂纪律,这让下面的学员们一个个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特别是那些年龄比较大的,他们多久没进过课堂了,平时懒散惯了,陡然一下子给他们规定了这么严格的纪律,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可是再看看薛兴原、凌安国在主席台上虎视眈眈的看着台下,想起薛兴原说的这一次大家在青训班的表现都会被记录在案,没一个人敢于有意见了,看来这一次青训班,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守纪律了,不过好歹也只有一个月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如果忍过了这一个月,在青训班上表现出色,被县领导看在眼里的话,那他们被提拔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跟这个比起来,忍这一个月还是划得来的。 最后,唐学方道:“希望跟大家在这一个月的相处时间里,能够共同探讨,共同进步,那就达到你们县里举办这一次干部青训班的目的了,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如雷一般的响了起来,唐学方向大家示意之后,回到了他的座位。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八章 隐龙洞 最后,就轮到苏星晖讲话了,在他走到话筒面前之前,台下的学员们送上了最热烈的掌声,不过当他走到话筒前的时候,掌声及时的停歇了,大家都想赶快听听,这位年轻的副县长今天会给他们讲些什么。 苏星晖道:“大家好,其实,薛书记和凌县长让我来给大家讲课的时候,我是很有一些惭愧和惶恐的,因为我自己也才走出课堂四年时间,我也不是那种好为人师的人,我之所以答应来给大家讲课,只是为了把我这几年执政的一点心得分享给大家。” “当然,我的心得也不一定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事实上,经济学里也没有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做什么都要因地制宜,灵活变通。” “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曾经有两个卖鞋子的业务员到非洲一个部落里去卖鞋子,第一个业务员去了之后就回去了,他说这个部落的人没有穿鞋子的习惯,所以不可能卖出鞋子,不用在那里浪费时间了。” “而第二个业务员一到这里却是大喜,他给老板发电报说,让老板赶快多发点鞋子过来,这里的人都没鞋子穿,这个市场太大了,后来,他的鞋子果然在当地畅销,他也领到了一大笔提成。” “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做生意要因地制宜,灵活变通,只要你的思路开阔,哪怕是在没有路的地方,也能被你找出一条路来。咱们当干部,要发展经济,也要抱着做生意的心态。” “所以,大家听我讲课的时候,不要对我讲的一些具体的事例生搬硬套,要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风土人情,来进行一些变化,记住我讲的精髓就行了。” “我会画画,这个很多同志都知道,我国伟大的画家齐白石老先生曾经对他的弟子说,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句话用在我给你们讲的课上面,也是适用的。” “唐教授给大家讲理论,这理论大家一定要吃透,然后再听我讲的一些实际的事例,要悟出这些事例里面有哪些经济理论,等你们的理论基础扎实了,再去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运用,相信你们以后也会有出色的成绩的。” “作为你们的授课老师,我也给你们讲一条规矩,那就是每天听了课之后,每个人都要写一篇心得体会,交给我和唐教授,到结业的时候,要写一篇论文,论文的内容就是如果你是昌山县长,该怎么发展昌山,这些心得体会和这篇论文,就决定着你们这次培训班的成绩。” 苏星晖的讲话结束了,台下的学员们一边鼓掌,一边窃窃私语,每天一篇心得体会,结业的时候还要写一篇论文,这真的是要动真格的啊,这一次的青训班也太正规了,不过越是正规,就说明只要他们表现好,被提拔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这样的期盼,让学员们怎么能不兴奋呢? 开班仪式结束了,学员们休息了十分钟,便上了第一堂课,由唐教授给他们讲经济学。 以后每天上午,都会由唐教授给他们讲两堂课的经济学,剩下的时间让他们自由讨论,唐教授相信他们能够在这样的自由讨论中,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而苏星晖的课则安排在下午,每天一堂,这是因为苏星晖实在是太忙了,也不能再抽出更多的时间来讲课了。 而他讲的内容也不需要什么长篇大论,每天讲一些他在工作中的具体事例就可以了,学生能够领悟多少,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领悟能力了。 就这样,每天唐教授上午讲课,苏星晖下午讲课,多的时间就让学员们自由讨论,然后写心得体会,交给校方,唐教授晚上就会跟苏星晖一起来看这些心得体会。 这几天上午,苏星晖都是陪着姜朝阳在昌山县的几个着名景区转一转,中午吃完饭他再把姜朝阳交给旅游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他赶回党校上课。 姜朝阳让他不要这么辛苦的两头跑,不过这件事情对苏星晖来说也挺重要的,昌山旅游景区的开发和宣传关系到昌山县的一项支柱产业,关系到昌山县政府的钱袋子,他是一定要认真察看的。 昌山县旅游开发公司的效率很高,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旅游开发公司的运营是由资方来主导的,他们有着丰富的开发旅游区的经验,而且他们是给自己赚钱,当然效率高了,如果这事让政府方面来主导,那效率肯定就没这么高了。 昌山县的八卦山、隐龙山、隐龙洞、王家大屋等重要景点,现在都已经开发得比较深入了,已经形成了比较强的接待能力,在这个盛夏,这几个景点的游客数量不少,特别是八卦山这个避暑胜地,迎来了省里的几个大型行业会议在这里召开,这就更加增添了昌山县的人气。 这一天上午,苏星晖陪着姜朝阳在隐龙洞里玩,隐龙洞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就在高大的隐龙山中空的山体内,弯弯曲曲,有地质工作者曾经进行过测量,里面全程达十几里路,一条地下暗河从洞里流向南面,一直流到了江右省的武水县,出洞之后,便成了武水县的一条重要河流,隐龙河。 隐龙洞进洞的那个洞口只有一人多高,在景区开发之前,这个洞口被掩藏在了杂草灌木丛后,不是对地形非常熟悉的本地人,很难找到这个洞口。 相传,第一次找到这个洞口的是一个猎人,他在追逐一只中箭的羚羊的时候,看到羚羊冲向山壁,一下子不见了,他又惊又惧,小心翼翼的接近了山壁,用刀把灌木和杂草清理了一下,这才发现了这个洞口。 这个猎人胆子不小,他刚才惊惧只是因为看到羚羊无端端的消失在了一面山壁之下,他以为有什么灵异事件,结果原来是一个洞,他也就不怕了,他点燃了火把,带着他的猎狗一起进了洞,结果发现洞里别有洞天,他小心翼翼的前行,不久就发现了一条暗河。 他顺着暗河前行,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终于看到了前面的亮光,原来,这又是另外一个洞口,他用刀清理掉了洞口生长的杂草灌木,出了洞,走到有人烟的地方,这才知道,这里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县的地界了。 从那以后,这个隐龙洞就成了当地居民相互沟通的一条通道,这条通道也只有他们知道,在战乱的时候,他们还可以躲进洞里,躲避战火。 当然,现在经过开发之后的隐龙洞跟原来就完全不一样了,洞口的杂草灌木已经完全清理掉了,修建了栏杆、台阶等设施,这样可以保证游客的安全。 苏星晖和姜朝阳在两名旅游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从台阶进了洞,进洞的时候,洞口离地面还有一米多高的距离,真不知道当年那个猎人在没有台阶的情况下是怎么进出洞口的,当然,他是猎人,身手矫健,又经常走山路,也许这样的高度对他来说,就是如履平地了。 一进了洞,苏星晖和姜朝阳都有一些震惊,从他们的肉眼来看,隐龙洞的洞顶最高的地方至少高达数十米至上百米,现在洞顶已经拉上了电线,点了许多盏灯,这才能让他们看清洞里的情形。 这么巨大的山体中空,也不知道这是大自然经过多少亿万年才能形成这样的奇观。 两名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向前走,他们有一个是当地的老百姓,对洞里的地形特别熟悉,名叫张小拴,另外一个是项天禄派来的管理人员,是负责这片景区开发的,名叫钱程。 他们走的是一条沿着洞壁的路,路面比溶洞中间要高出几米,在路的两旁,已经安装了栏杆和铁链,以保护游客的安全,在路的两边和上方,到处都是各种形状奇特的钟乳石。 苏星晖问道:“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走下面不行吗?” 钱程回答道:“那下面是一条暗河,就算是河的两岸,地面上也是常年湿漉漉的,如果走那里的话,走不了一会儿鞋袜都会湿透,而且那水非常冷,就像冰过的一样,人走在那里,是受不了的,一出去就会大病一场,所以,只能走这上面,比较干燥一点。” 苏星晖点了点头,自从他进了洞之后,果然就感觉到这里面非常阴凉,外面虽然也凉爽,不过气温至少也是在三十度左右,毕竟现在是八月的盛夏季节,可是进了洞之后,温度至少比外面降低了五度以上,怪不得进洞之前,钱程让他们一人穿了一件外套呢。 苏星晖道:“那这条路是天然形成的吗?” 钱程摇头道:“这条路是以前当地人开凿出来的,在洞壁的另一方,还有一条路,那条路可以让从武水县那边过来的人走,这两条路都能够容两人并排行走,也不知道当地的居民开凿了多少年。”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九章 鬼斧神工 钱程的话让苏星晖和姜朝阳都是惊叹不已,在这洞壁上开凿出这样两条路来,这需要多么大的人力啊,他们想象不出来,那些人是怎样利用简陋的工具来完成这么大的工程的。 老祖先创造出来的一些奇迹,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也幸好有这么两条路,让旅游开发公司省了很大的工程量,他们只需要对这两条路稍做修整和拓宽,再安装上一些安全设施,就可以供游客进来游玩了。 进洞游玩的游客不少,其实,进了洞之后,也不全都是这种靠着洞壁的路,经常会有一些天然的石台,游客可以从那条洞壁的路走到石台上,观赏洞中的风景,还可以进行拍照。 姜朝阳就带了一台相机,时不时的对他喜欢的一些景色进行拍照。 有的地方,还有台阶可以走到地面上去,这可能是古人要到暗河里去取水,这暗河的水凉,可是据钱程说,水质是非常好的,清洌甘甜,而且经过检测,这水里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 这暗河里还生长着不少鱼虾,这些鱼虾长年生长在黑暗的环境里,眼睛已经退化到看不见东西了,可是它们别的感官却非常灵敏,一有人走近就惊慌的游开了,在电灯的照耀下,这暗河的水清澈见底,可以清楚的看见它们的动作,十分有趣。 当然,游客来到暗河边,也只能看一下这些有趣的鱼虾,想要去抓它们,那是绝对禁止的,被工作人员发现的话,是要罚款的,还将被请出洞去。 苏星晖和姜朝阳也下到过暗河边,果然,这里的地面上是湿漉漉的,而且冰冷异常,长时间的在这里站立行走的话,人确实受不了。 钱程指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给他们介绍着:“你看这块石头像不像一只猴子举着一根棍子?这个就叫齐天大圣。这块石头像不像一匹骏马在奔跑?这个就叫骏马奔腾。这块石头像不像一只老虎?这个就叫猛虎下山……” 随着钱程的解说,苏星晖和姜朝阳不住的点着头,姜朝阳更是不停的用相机拍摄着这些惟妙惟肖的钟乳石,不一会儿就换了一卷胶卷。 他拍摄的这些素材,都是要交给瀚海网来做专题用的。 这些钟乳石真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美不胜收。 不过,大概进洞了一大半的时候,钱程说不能继续往下走了,因为后面的安全设施都还没有安装好,今天就只能走到这里,预计还有一个多月就能全部安装完毕,可以直通武水县了。 就算这隐龙洞没能走完,不过看到的这一部分,已经够让苏星晖和姜朝阳惊叹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是了不得,特别是这洞还不是直的,是顺着水势弯弯曲曲的,往往绕过一道洞壁,就能看到新的风景,让人惊喜不已。 这种曲径通幽,惊喜不断,才是最让游客兴奋的。 从洞里出来,姜朝阳已经打好了一篇游记的腹稿,他准备晚上回到住处就把这篇游记给写出来,他相信这篇游记一定能够吸引不少游客们的。 姜朝阳兴奋的说:“星晖,你们这昌山县真是一块宝地,有这么多美丽的风景,这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苏星晖道:“老天爷再赏饭,也得要吃得到口才行,要是不修路,不宣传,再好的地方也没人来玩啊!” 姜朝阳点头道:“是啊,其实中国地大物博,像这样的宝地还有很多,可是真正能够发展起来的却不多,从这一点来看,地方干部的作用实在是太重要了。要不是你来了昌山,昌山这块宝地至少也得再沉寂个十年呢。” 事实上,前世苏星晖没来昌山,昌山县的GDP排名就一直排在峪林市的最后一位,虽然旅游业也有所发展,可是还是看不出什么翻身的迹象。 苏星晖笑道:“光靠我一个人也不行啊,还不是要靠你们这些朋友的帮忙,你帮昌山县宣传,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呢。” 姜朝阳笑道:“行,我就帮你多宣传宣传,也算是不枉我看了这么多美丽的风景。” 苏星晖陪了姜朝阳几天,把昌山县最好的风景都看了一遍,姜朝阳才回了江城,他将写几篇游记发表在江城都市报上,一天一篇,配上一些照片,以《江城都市报》在湖东省的巨大销量,这对昌山县的旅游业将会是一种非常好的宣传。 另外,姜朝阳还将会把他的这几篇游记和所有的照片交给侯文昌,让他发表在瀚海网上。 虽然在九十年代中期,网络的普及程度远不如二十年后,可是这时候的中国已经有了第一代网民,这也算是昌山县第一次在互联网上做宣传,他们同样成为了中国地方政府在互联网上做宣传的先驱者。 把姜朝阳送走之后,苏星晖的精力又放到了其他工作上,当然,他不管怎么忙,每天下午都会抽出时间来给党校的青训班讲一堂课,晚上他回到家里之后,也会看一下学员们写的心得体会。 当然,这些心得体会都是唐教授初选了一遍的,那些水平不行,全是空话套话的,唐教授都扔到了一边,只留下了一些有自己的观点,言之有物的,也幸好有他,要不然九十多份心得体会,苏星晖还真看不过来。 在这些天上课和看心得体会的过程中,苏星晖也发现了一些比较突出的学员,郭启开、吕向辉、陆小雅、魏鹏飞、尹化龙都在其中,另外就是一些年纪比较轻,学历也比较高的学员表现也比较好,他们的思想都比较活跃,观念也比较新,可塑性也很强。 相比之下,那些级别比较高,年纪比较大,学历比较低的学员,普遍的表现都要差一些,这也并不出苏星晖的意料之外,这样的学员干工作往往凭经验,思想僵化,观念固化,已经很难再接受新东西了。 能在近四十岁的年纪再大幅度调整自己的知识结构的人,那都是有大毅力的人,伟人说过,活到老学到老,可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能说是寥寥而已。 对每天的学员心得,苏星晖拣了一些质量比较高的做了点评,他每隔几天就会跟薛兴原、凌安国、李伯堃和胥玉来几人沟通一下,让他们了解学员们的表现。 秦教授住在这里,倒还是挺惬意的,这里的气候凉爽,比起江城这个大火炉来,不知道住得舒服多少,秦教授人胖,怕热,每到夏天都是他最辛苦的季节,可是自从来了昌山之后,他就如同进了天堂一般。 他每天早上出去散步锻炼,上午看他带来的书,或者去昌山县图书馆看书,下午写写字,晚上跟唐教授下下棋,不知道多么舒服。 这一天,是个周末,恰好闵同从上俊县回来了,他听说秦教授到昌山来了,一定要带秦教授出去玩一下,于是,苏星晖和陆小雅还有魏鹏飞也一起陪着秦教授和唐教授去了一趟大阜山。 青训班每周也休息一天,这主要是照顾唐教授,他毕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如果一个星期一天都不休息,那他的精力也有一些不足。 闵同让厂里的司机开了一辆面包车,这种车坐的人比较多,空间比较大,也坐得比较舒服,对于秦教授和唐教授这两位老年人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一行人开车来到了大阜山下,这些天,唐教授下午不授课的时候,倒是经常让县委的工作人员带着他到马头镇来转悠,跟马头镇的老百姓聊聊天,看看马头镇的合作社和外来企业,他对马头镇倒是非常熟悉了。 一到大阜山,他就点头道:“这里风景好。” 秦教授道:“这里是不是就是相传李靖读过书的地方?” 秦教授有个习惯,那就是每到一处,都会首先看看当地的地方志,看看当地有些什么人文传说,名胜古迹,他到昌山也不例外,来到这里才一个多星期,他已经到昌山县图书馆看了几次书了,而他最喜欢看的当然就是昌山县志了。 在秦教授看来,看县志是了解一个地方最好的方式了,一个县的地方历史,也是那些正史的最好补充。 而对于秦教授来说,翻看这些县志,也是对他国学素养的最好养料。 因此,一来到大阜山,他就知道,这便是县志所载李靖少年时读书的地方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山上有李靖读书堂、洗笔池等景点,还有李母墓,武则天题字的墓碑等等。” 秦教授点头道:“我就喜欢在这种有人文传说的地方玩了,光有风景没有底蕴的话,就没什么意思了,昌山县在这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闵同让人去买了几张景点门票,然后上了山,其实,如果苏星晖出面,景区肯定会给面子,不过苏星晖自然不会去占这点便宜,所以,今天的全部花费都由大老板闵同承担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章 遇见个熟人 闵同现在确实称得上是大老板了,他们闵家在猛虎岭的永丰饮料厂有股份,永丰饮料厂现在的销售量越来越大,可以称得上是日进斗金了。 而现在在马头镇的这家矿泉水厂,虽然才刚刚建成投产不久,可是由于现在正是矿泉水销售的旺季,再加上它生产的矿泉水也有着仙人泉的牌子,而品质又丝毫不逊色于仙人泉牌矿泉水,因此现在也是卖得非常火。 闵家投资饮料制造行业,保守估计,他们当初投入的三百万元,现在最少也翻了十几倍了,闵志强当初让闵同参与管理饮料厂,本来只是想锻炼他的能力的,没想到竟然有了这么大的收获,既收获了巨万家财,也让闵同的能力真正得到了锻炼。 现在的闵同,已经跟当初那个青涩的年轻人不可同日而语了,现在的他真正具有了一个企业掌门人的的气质了。 一行人从台阶上了山,秦教授每到一个景点,都能说出跟这个景点有关的一些传说和故事,而且是非常流利的就说出来了,这不禁让人佩服他的记忆力,这么大的年龄了,还有这么好的记忆力,只看了一次昌山县志就能记住这么多东西。 当然,这也是因为秦教授对这些东西有着超常的兴趣,有兴趣才能记得牢。 大阜山景区是昌山县开发得最早的景区之一了,因此游客也是相当多的,在台阶上络绎不绝。 唐教授道:“我每次到你们这马头镇来,都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感觉,就在去年,马头镇还是一个贫穷无比的乡镇,可是才只有大半年的时间,你就让它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星晖,你真的太了不起了!” 闵同道:“是啊,不但是唐教授您有这样的感觉,就算是我,离开昌山几天之后再回来,都会感觉到这里又变了模样。” 魏鹏飞道:“这就叫做日新月异了,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昌山人,对这个是最有发言权了,现在的昌山县,一个月发生的变化可能比过去一年还多,要是离开这里几个月之后再回来,可能已经不认识这里了。” 苏星晖笑道:“今天是出来玩的,大家就别只顾着夸我了。” 唐教授道:“也不是特意夸你,只不过来到了你的辖地上,看到这么繁华、热闹,有感而发罢了。我作为一个研究经济的,改革开放之后不知道去过多少经济建设搞得好的地方,可是都不如你这里给我的震撼大啊!” 苏星晖道:“唐教授,您这可就太抬举我了。” 唐教授摇头道:“一点儿都不夸张,我去过的地方,要么是自然条件好,要么是政策好,可是你这马头镇什么都没有,你都能够闯出一条适合它发展的道路来,而且一点儿都不靠那些高污染的重工业,还以增加老百姓的收入为先,这真是难能可贵的,我觉得在这一点上,你就胜过了大多数干部了。” 秦教授也点头道:“是啊,这一点就是我对星晖最满意的一点了,他能够把老百姓的福祉放在心上,永远以老百姓的利益为先,这才是一个共产党的干部应该做到的,要不然的话,我最得意的学生却来当了干部,我又岂会这么开心?我巴不得他做学问呢。” 唐教授笑道:“他如果做学问的话,那可就浪费了一个搞经济的天才了。” 秦教授道:“他岂止是搞经济是天才?他如果专心搞学问,肯定也能成为一个大师的。” 唐教授道:“这就叫能者无所不能了。” 苏星晖有些惶恐的说:“唐教授,您就别这么说了,我在您面前谈经济,岂不是班门弄斧?这些天跟您一起给党校的学员授课,我都已经感到很惶恐了。” 唐教授道:“何必惶恐?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看了你在马头镇创造的奇迹,在很多地方都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啊,我想,我对中国改革开放的研究,又可以有一个突破了。” 苏星晖道:“这是我的幸事。” 唐教授正色道:“星晖啊,你切勿妄自菲薄,论对经济的理解,你已经不在大多数干部之下了,而你做出的成绩,更是耀人眼目,只要你继续这样下去,你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的。这一次你在培训班上讲的东西,就很好,把你的理念传递给了更多的年轻干部。” 苏星晖恭敬的点头受教,其实,这段时间他跟唐教授探讨了很多东西,受益的何止是唐教授,他的受益就更大了,以前他毕竟不是专门学经济学的,在理论知识方面还有一些欠缺,可是这段时间他天天跟唐教授在一起,以他的接受能力,他在理论方面是受益非浅。 一行人谈谈说说,倒是玩得很是开心,这大阜山的风景秀丽,气候宜人,丝毫也不感觉到热,现在大阜山的景区开发也是做得最好的,上山的路都修建了台阶,还修建了不少石凳和亭台楼阁,可以供游人休息,秦教授和唐教授两人稍微感觉到累,就可以坐下休息一会儿,别提多惬意了。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是下山找了一家农家乐吃的饭,因为这里有风景区,游客众多,虽然景区也开办了宾馆、酒家,不过有些游客想要尝尝农家菜,就自己找到风景区附近的农民家里,出钱在这里吃饭,久而久之,这样的农家乐就应运而生了。 这样的农家乐也是苏星晖乐于见到的,这可以让老百姓增加收入,不过苏星晖也让当地的村干部对这些农家乐加强管理,特别是卫生和价格上,不能让游客吃出问题,也不能发生宰客现象,他深深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一个风景区的负面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他的前世就不知道有多少着名风景区发生过这样的报道,结果这些风景区的生意大受影响,让当地的旅游业萧条了许多。 除了让村干部加强管理之外,苏星晖还让镇里的卫生部门、工商管理部门等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定期到这些地方来抽查,务必确保不发生意外事件,因此,这里的农家乐不管味道做得怎么样,在卫生和价格上都还是不错的。 闵同离大阜山近,所以他来大阜山的次数不少,每次陈晓萌来了,他都会带着陈晓萌到这里来玩一下,所以他对这里的农家乐都很熟悉,他找的一家就是手艺最好的一家,几道农家特色的菜肴做得非常地道。 几人坐了下来,闵同点了几个这里的拿手菜,这里的老板和老板娘对他都很熟了,对他十分热情,上菜的时候,分量也特别足。 大家举箸尝了尝这里的菜,果然,味道相当不错,特别是那锅烧得香气扑鼻的土鸡,肉被炖得烂而不柴,比那些养殖出来的鸡好吃得太多了。 还有那一大盘蕨菜炒土鸡蛋,蕨菜绿得好看,鸡蛋黄得诱人,一吃到嘴里,那股子鲜美,真是沁人心脾。 几人正吃得开心,从外面又进来几个游客,他们也没在意,因为现在的大阜山,游客真的不少,他们到农家乐来吃饭,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不过这几个游客有些不同寻常,他们说起了叽里咕噜的外国话,可是他们说的话老板娘却听不懂,他们想点什么菜老板娘也不知道。 苏星晖一听来人说的是外国话,他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年轻人,一个个穿着一身短装打扮,背上背着大大的背包,正是外国那种很常见的背包客驴友模样。 苏星晖便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用英语问他们:“你们是来吃饭的吗?” 那几个年轻人一听有人懂英语,他们喜出望外,连连点头道:“对,我们是来吃饭的。” 这时,那几个年轻人中有一个惊喜的指着苏星晖道:“你是苏镇长?” 苏星晖定睛一看,这个年轻人有些面熟,他问道:“请问你是哪一位?” 年轻人道:“我是诺特联合钢铁集团的阿德里安啊,我们在彭家湾镇见过面的。” 苏星晖这才想起来,这位阿德里安是诺特联合钢铁集团的一位技术人员,被他们公司派到了彭家湾镇,进行技术方面的工作,他在彭家湾镇的时候,跟这位阿德里安见过面的,他点头道:“你好,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阿德里安看到了一位熟人,他又惊又喜的说:“今天不是周末吗?我们听说这里的风景好,我们几个同事就约到一起,来这里玩,不过现在要吃饭了,他们都听不懂我们说话,幸好遇见了你。” 苏星晖笑道:“你们也不带翻译出来?” 阿德里安道:“我们的翻译是平时在工作当中为我们配备的,现在是周末了,他也要休息,所以我们不能为了自己出来玩就把他也带来。而且我们想着,我们在中国也呆了不少时间了,应该在沟通上没有问题,没想到还是沟通不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一章 软实力 其实,阿德里安他们来了中国这么久,也能说几句中国话,不过中国的方言实在是太多了,这昌山方言跟上俊方言就完全不一样,阿德里安学到的中国话就带上俊口音,一到昌山来,别人自然都听不懂了。 苏星晖便帮着阿德里安他们点了几个菜,让他们坐了下来,等着老板娘上菜,他又跟阿德里安聊了几句。 阿德里安问他是不是也是在这里玩的,苏星晖说他现在是昌山县的副县长。 他的话让阿德里安几人都惊叹不已,虽然他们不了解中国国内的行政级别,可是对一个县还是有概念的,他们知道,中国的一个县有可能比法国的一个城市还大,管辖着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 苏星晖这么年纪轻轻就当了副县长,那可真是了不起了。 阿德里安向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看来,我现在要叫你苏县长了,不过你的才能我是很佩服的,你当镇长当得那么好,当县长肯定也能当得好。” 苏星晖笑道:“谢谢你,欢迎你们到昌山来玩,你们觉得这里好玩吗?” 阿德里安道:“我觉得这里的风景简直美极了,不过就是我们什么也听不懂,那些中国字我们也看不懂,但是我们照了很多相片,回去之后,别人一定会很羡慕的,我想我要尽快学会中国话,学会汉字,以后再来玩,就不用怕了。” 苏星晖道:“嗯,中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们要是学会了中国话,就可以在周末休息的时候到处去玩了。” 阿德里安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苏星晖又问道:“我听说你们特钢厂已经开始投产了是吧?” 阿德里安道:“是啊,现在已经开始生产了,销售的情况很不错,现在我们一期工程的产品是供不应求,我们已经开始了二期工程的建设。” 听了阿德里安的话,苏星晖十分欣慰,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彭家湾镇的镇长了,可是这家特钢厂却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凝聚着他的心血,特钢厂发展顺利,他当然也高兴了。 说话间,阿德里安他们的菜上来了,苏星晖起身点头道:“那你们慢慢吃,我过去吃饭了。” 阿德里安点头道:“谢谢你了,苏县长,要不是遇见了你,也许我们今天就要饿肚子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向他们挥了挥手,便回到了自己那一桌。 唐教授有些惊讶的说:“星晖,你的英语也说得这么好啊?” 苏星晖道:“在大学里学了一些,参加工作之后也学了一些,以后说不定要经常跟外国人打交道,自己学点英语还是有必要的。” 唐教授也懂英语,因为他是搞经济学研究的,经常要看国外的专着,还要到国外去进行访问,所以英语是必备的,刚才苏星晖跟阿德里安他们的对话,他也听懂了。 唐教授道:“这个人就是你以前在彭家湾镇引进的那家特钢厂的外方人员?” 苏星晖道:“对,他是一名技术员,我以前跟他也打过交道。” 唐教授道:“挺有意思的,他们的胆子倒不小啊,连中国话都不懂几句,就敢出来玩了。” 苏星晖道:“外国人普遍比我们更具有冒险精神吧,我们做一件事情,往往要做很多准备,有万全的把握了,才敢着手,可是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有一分的把握就敢动手。” 唐教授道:“是啊,这也许就能解释我们的民族这一百多年来为什么会落后了。” 魏鹏飞道:“没想到啊,现在这里都有外国人来玩了?看来我们旅游开发公司有必要把对员工的英语培训提上日程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只是个开端,随着昌山县的名气越来越大,以后到这里来玩的外国人只会越来越多,我们是要对工作人员进行一些简单的英语培训了,那些风景区的指示牌上也要用中英文两种文字,以方便外国人。我们搞旅游,不光是硬件要出色,在软件上也要出色,这也是软实力的一部分。” 魏鹏飞点了点头,他作为旅游开发公司的副经理,今天既然看到了这件事情,他就必须要向项天禄他们提出建议,在这方面做一些必要的培训。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景区能够吸引外国游客,这也是一件大好事嘛,一些必要的投入,还是需要的。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一行干脆跟阿德里安一行一起游玩了起来,苏星晖用英语给他们讲解着这些景点相关的一些历史典故和人文传说,这让这些外国人听得非常感兴趣。 一直到下午快五点钟,阿德里安他们才跟苏星晖一行告别,驾车离开了昌山县,回彭家湾镇去了。 在他们离开之前,苏星晖跟阿德里安说,让他回特钢厂之后帮着宣传一下,让他的同胞们周末的时候可以到昌山县来玩,他说昌山县还有许多风景好的地方,一定会让他们玩得很满意的。 阿德里安非常高兴的答应了,然后离开了。 唐教授感慨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能做出那么出色的成绩了,你是随时随地都想着工作啊!” 苏星晖道:“其实也没那么悬乎,这也只是一件顺口的事情嘛。” 周末休息了一天之后,苏星晖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这个月底,昌峪公路就要全线建成通车了,苏星晖会经常到工地上去看一看情况。 昌武公路昌山段的工程也正在紧张的施工当中,苏星晖作为分管交通的副县长,也要经常到工地上看一看。 现在县城的城建工作也进行得不错,旧城改造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以侯氏集团的大酒店为中心的城北新区已经建设得有模有样了,这里将会建设成为行政商务区,昌山县政府打算明年在这里修建一栋政府办公大楼,将县政府搬迁过来。 而县里的许多行政机关单位也都在这里征了地,准备这一两年之内,在这里修建新的办公楼,这也是现实的需要,原来他们的办公楼都在县城中心的老城区,由于老城区地方狭小,他们的办公区域都很小,楼层也都不高,没有超过四层的,到现在,这些老的办公楼已经都不能适应现在的办公需求了,是时候搬迁到新区来了。 等他们的办公楼都搬迁到了新区,他们原来的老办公楼就可以进行拆迁,修建居民小区了,到时候,新的昌山县城将会焕然一新。 除了交通、城建、旅游这几项工作之外,苏星晖还分管着农牧、林业、招商这几项工作,这几项工作他也不能放下,在下乡镇的过程中,他就到各乡镇看了一下他们发展林牧业的情况。 昌山县并不是传统的粮食产区,因此,现在昌山县农业的主力就是林牧业了,尤其是牧业,苏星晖计划是把它打造成昌山县的一个支柱产业,形成产业链的,所以这是今年昌山县工作的重中之重。 目前,在畜牧业上发展得比较好的乡镇有马头镇、雄山镇、城关镇、下铺乡这几个乡镇,他们已经按照马头镇的模式,成立了许多牧业合作社,牲畜的养殖规模正在稳步增长当中。 不过,也有一些乡镇在畜牧业发展的工作上开展得不尽如人意,工作进度比较滞后,这主要是跟他们的领导的能力有关的,这些乡镇的领导能力有限,想要发展畜牧业,实在是有一些力不从心。 发展畜牧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领导有非常强的领导能力、组织能力,对于他们的工作能力、效率等方面,都有很强的要求。 对此,苏星晖也只能责成这些乡镇的领导要加大发展畜牧业的力度,并且让县畜牧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多到这些乡镇进行指导,同时,他也请饶松年教授派一些学生过来对他们进行一些指导,以加快他们这些乡镇畜牧业发展的速度。 如果昌山县的畜牧业发展不能达到苏星晖的预期,这对江城肉联集团屠宰基地都是有影响的,让屠宰基地不能保持满负荷生产,这对他们的投资就是一种浪费,这种情况,苏星晖是绝对不想看到的。 要是在这种种举措之后,这些乡镇的工作还是进展不力,苏星晖并不介意把他们的主要领导换换人。 至于招商工作,以前的昌山县在招商工作上基本是一片空白,每年的引进投资最多也就几百万,有的年份干脆什么都没有,现在苏星晖分管了招商工作,他肯定也要把这件工作给开展起来,这招商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昌山县的投资环境搞好,要招商,还是得靠大家。 这就等于是苏星晖种下了梧桐树,就等着金凤凰飞到这里来筑巢了。 当然,以前招商工作没有成绩,这也不能全怪工作人员,以前昌山县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苏星晖希望以后招商部门能够出一些成绩。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二章 你以后也不用来上课了 虽然苏星晖每天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可是每天下午党校的那堂课,他还是会准时到达,给学员们上课。 既然他们给学员立下了不能缺课的规矩,那么他们自己就先得守规矩,这就叫以身作则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刚刚召见了招商局的局长伍贤明,让他给招商局定一个奖惩条例,以促进县里的招商工作,跟他谈完话之后,苏星晖便匆匆赶到了县委党校,来到党校的时候,离下午的上课时间已经只有五分钟了。 苏星晖调息了一下,让自己的呼吸均匀下来,然后走进了礼堂,开始点名。 这是他和唐教授定下的规矩,每堂课都必须点名,只要有人缺课,都会被记录下来,只要缺课达到三次,就立即从青训班除名。 如果遭到了被青训班除名的处分,那这个人的仕途在昌山县,就黯淡得很了,所以绝大部分学员每天都会很准时的来上课,会缺课的人很少。 苏星晖点着名,他每点一个名字,都会有一个人站起来答一声“到”,这种点名的方式,也是苏星晖熟悉县里的干部的一种方式。 这九十多个人,注定了以后都会是昌山县的中坚力量,而这些人,苏星晖并不都认识,在开这个青训班之前,他们中间的大多数苏星晖都没有见过,这样每天点名,让他也将这些名字、职务跟人对上了号。 再通过他每天晚上看这些人的心得体会的过程,他对这些人的文字、才能、秉性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随着苏星晖对这些人越来越熟悉,想要缺课然后请别人代为喊“到”,已经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苏星晖每个人都认识了,谁还能替别人喊“到”,苏星晖可是定了规矩的,代别人喊“到”,只要被发现,将会自己被记一次缺课。 当苏星晖喊到薛洪平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人答应,苏星晖又喊了一次,还是没有人答应,苏星晖第三次喊这个名字,而且提高了一些声音,还是没有应答,苏星晖便在薛洪平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叉,这代表他的一次缺课。 而在花名册上,苏星晖注意到,薛洪平的名字上已经有了三个红叉了,其中前两次也都是苏星晖画的,今天苏星晖画下的,就是第三个了,说来也怪,他总是下午缺课。 苏星晖皱了皱眉头,然后马上又舒展开来了,他继续往下点名,不一会儿,九十六个人都点完了,除了薛洪平之外,全都到齐了。 薛洪平,县工商局的副局长,今年三十六岁,大专文化,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薛兴原的一个远房侄子。 薛兴原在昌山县算是威望素着,薛洪平借着他的威望,在昌山县也算是混得还不错,不管是谁都还卖他几分面子,所以他在昌山县也是有些骄横。 苏星晖又看了一遍花名册,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次都没有缺课,极少数人缺课一次,只有薛洪平,现在开班还只有十天,他就已经缺课三次了。 苏星晖脸色平静的开始讲起课来,今天他讲的例子是他在彭家湾镇时是如何救活彭家湾镇酒厂的。 彭家湾镇的酒厂,现在已经是全国知名的酒厂了,他们生产的彭湾大曲,已经跻身全国名酒的行列,目前的年销售额已经是好几千万了。 这样一家企业,大多数学员自然都是听说过它的名字,不过对于它是如何在这短短两年时间里发展壮大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他们都还不是很清楚。 当他们听说苏星晖刚到彭家湾镇的时候,这家酒厂年销售额不到四百万,而且连续几年亏损的时候,他们都惊讶了。 也就两年时间啊,一家原本亏损的企业销售额增长了十几倍,利润更是不知道增加了多少,从原本的默默无闻,到如今在竞争激烈的中国白酒市场稳居一席之地,这是怎样的奇迹啊! 大家于是都对这个奇迹有了浓厚的兴趣,都津津有味的听苏星晖讲了起来。 苏星晖讲了自己刚去酒厂调研时候看到的情况,当初彭家湾镇酒厂生产的酒品质其实相当不错,不比一般的名酒差,二十年陈以上的陈酿品质就更好了,完全可以跟许多全国性的名酒相媲美。 而且彭家湾镇酒厂有着一种历史悠久的神器,那就是酒海,苏星晖讲的酒海的故事更是让学员们听得如痴如醉。 彭家湾镇酒厂各方面的条件都相当不错,有好器皿,有好工艺,有好的工人,可是为什么就会亏损呢? 苏星晖的这个问题成功的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可就在大家都想听苏星晖继续讲下去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他正是薛洪平,他走路的样子有一些步履蹒跚,脸色通红,眼神涣散,显然,他是喝多了酒。 薛洪平总算还记得这是上课时间,他大声说了一声:“报告!” 苏星晖正在讲酒厂的故事,薛洪平就带着一身酒气出现在了门口,这让许多学员都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这也太巧了。 苏星晖不得不停下了讲课,他皱着眉头道:“薛洪平,现在几点了?” 薛洪平抬起了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道:“三点过五分,我这表是英格纳的,准得很。” 苏星晖道:“既然准得很,那你算一下你迟到了多少分钟?” 薛洪平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的架势,不过他还是勉力抬起了手腕,又看了一眼手表,嘴里问道:“几点钟上课来着?” 一个靠近大门的学员告诉他:“两点半上课。” 薛洪平扳起手指头算了起来:“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对了,就是迟到二十五分钟,还不到半个小时呢。” 苏星晖摇了摇头道:“你喝成这个样子,还是不要上课了,你回家睡觉去吧。” 薛洪平“哦”了一声,转身便走,他努力想要沿着一条直线走,可是怎么也走不出一条直线,那样子让不少学员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苏星晖又加了一句:“还有,你以后也不用来上课了。” 薛洪平听到了这句话,他转身又走到门前问道:“为啥?” 苏星晖道:“我们早有规定,缺课达到三次的,直接除名,算上今天这一次,你的缺课次数已经达到了三次,所以,你被除名了。” 薛洪平这下子不干了:“谁说我今天缺课了?我今天只不过是迟到罢了,迟到不算缺课,我现在回家,是你让我回家的。” 苏星晖道:“你今天迟到了三十五分钟,这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所以要记一次缺课,你总共缺课三次,所以你被除名了,以后你也不用来了。” 薛洪平道:“你说我迟到了三十五分钟就是三十五分钟?我还说我只迟到二十五分钟呢,你别想蒙我,我的算术好得很,我就是迟到二十五分钟,你的算术肯定不及格。” 薛洪平虽然喝多了,可是酒醉心明,他知道今天绝对不能缺课,要是缺课了,那就是三次了,他就将被除名了,那他以后估计也不用想着被提拔的事情了。 虽然他的远房叔叔薛兴原是昌山县的县委书记,可是薛兴原并没有在薛洪平提拔的事情上说过什么话,他都是熬资历熬上这个副局长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三十六岁才是一个副科级了。 当然,他能提拔到这个副局长,还是沾了薛兴原的光的,薛兴原毕竟是他叔,在同等情况下,组织部还是会优先考虑薛洪平的,要不然以他的能力,当一个副局长也有些勉强。 这一次的青训班,本来是薛洪平的好机会,只要他表现好,以他薛兴原侄儿的身份,别人要提拔干部,当然也会优先考虑他,可是薛洪平这个人好面子,也可以说是为人四海,狐朋狗友多,别人一约他,他就忍不住。 他前两次缺课,就是因为有朋友叫他去喝酒,他喝多了没来上课,他曾经也拒绝过,不过朋友一激他,他就忍不住了,朋友说你是薛书记的侄儿,难道还怕个区区的党校?别人还真能因为你缺三次课就把你除名了? 薛洪平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激,别人一激他,他就留下了,一留下就喝高了,一喝高就睡了,一睡了就缺课了。 如此两次,他就缺课两堂了,今天他倒是知道利害,要是今天再缺课,那个叫苏星晖的副县长一定不会放过他,而苏星晖的背景薛洪平也知道,要是苏星晖跟他较起真来,薛兴原一来未必会保他,二来未必保得住他。 因此,喝完酒之后,他不顾自己头重脚轻,还是回了党校来上课,于是,就演出了这样一幕喜剧。 今天他觉得自己挺冤的,他都喝成这样了,还记得上课,这是怎样的精神啊?你苏星晖不表扬我,反而算我缺课,要把我除名,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好歹还是薛书记的侄儿呢,就一点面子不给?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三章 老子不怕你整 苏星晖面无表情的道:“薛洪平,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影响其他同学上课。快走吧,先回去醒醒酒再说。” 薛洪平还就不走了,他指着苏星晖道:“不行,今天咱们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你今天凭什么算我缺课?” 苏星晖看他指着自己,不由得也动了一些真怒,他沉声道:“我说你缺课,你就是缺课,没什么好说的,你如果再不离开,就不要怪我动用强制措施了。” 薛洪平摇摇晃晃的走向自己的座位:“你动用什么强制措施,你尽管来啊!我今天还非要上课不可了,你今天怎么都不能记我缺课。” 苏星晖对尹化龙道:“小尹,去通知党校的保卫科,让他们来人把薛洪平带走醒酒。” 尹化龙早就忍不住了,只不过囿于课堂纪律,他没有说话,现在苏星晖这么说了,他起身走向外面道:“好的,苏县长,我去叫人。” 薛洪平停住了脚步,他顿了顿之后,走向了苏星晖道:“姓苏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何必拿着鸡毛当令箭呢?我不就是迟到吗?你非得算我缺课?迟下到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么上纲上线?” 苏星晖道:“迟到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听过几个故事,一个医生给病人做手术迟到,导致病人死亡,一条生命流逝了;一个学生高考的时候迟到,被取消了考试资格,他十几年的寒窗付诸流水;一个商人在见一个重要的客户的时候迟到,结果一笔上千万的订单没能签下来。你说迟到没有什么了不起?” 薛洪平道:“姓苏的,你别给我讲这些大道理,你这辈子就没迟过到?你不是靠你岳父老子,你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副县长?你有什么本事?你不就是比我出身好一点吗?” 苏星晖一点儿都没动怒,他平心静气的说:“我可以对你说,我这辈子没有迟过到,只要是我跟别人约好了时间,我至少会提前五分钟到,在这一点上,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至于其它的,我就没必要对你说什么了,请你离开!” 薛洪平伸出右手,想要去抓苏星晖的脖领子,不过他的身材跟他的叔叔薛兴原一样,都不是很高,他想去抓身材高大的苏星晖的脖领子,还是有些困难的,那样子十分滑稽。 看到薛洪平想要动手,苏星晖还没动,郭启开一下子从他的座位上蹿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薛洪平道:“老薛,你喝多了,快走吧。” 吕向辉也跟着蹿了出来,他跟郭启开一起拉着薛洪平就往外走,魏鹏飞也站了起来,跟在了他们后面,怕薛洪平挣脱开来,还要对苏星晖不利。 薛洪平一边剧烈挣扎,一边回头大喊道:“姓苏的,你有什么本事?你不就靠你的小白脸吃软饭吗?你TMD还想整人?我告诉你,现在不是动乱时期了,老子不怕你整!老子这状要告到县里去!” 苏星晖站在那里动也没动,看着郭启开和吕向辉把薛洪平拖了出去,可是陆小雅的脸都气白了,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最听不得别人这么诋毁苏星晖了。 尹化龙叫来了几个保卫科的人,他们接过了郭启开和吕向辉的手,将薛洪平带走了。 薛洪平的叫骂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了,苏星晖这才重新走上讲台道:“好,现在我们重新开始上课,现在是三点过十六,被薛洪平耽误了十一分钟,所以今天的下课时间也将推迟十一分钟。” 郭启开、吕向辉、尹化龙还有其他许多人都有一些担心的看着苏星晖,生怕他的情绪受到影响,不过苏星晖很快就让他们放心了,苏星晖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他讲的东西还是思路清晰,条理分明,而且十分幽默风趣,妙语连珠,不时会引来教室里一片欢笑。 苏星晖的表现,让陆小雅起伏的胸膛也慢慢平息下来了,听着苏星晖的讲课,陆小雅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苏星晖讲完了酒厂的例子,到了学员自由提问的时间,许多学员都举手了,苏星晖对郭启开道:“郭启开学员,请你提问。” 郭启开道:“请问苏老师,你说白酒属于快速消费品,对于广告是很依赖的,那你为什么不让彭家湾镇酒厂去争夺央视的广告标王呢?去年XX酒夺下了央视的标王,花了六千多万广告费,可是他们今年上半年销售收入已经是去年同期的五倍多了,如果彭家湾镇酒厂去争夺标王的话,那也许成功的就是他们了。” 苏星晖微笑道:“郭启开学员问的这个问题非常好,这证明你对今天讲课的内容已经有了比较深入的思考,关于这个问题,我是这样理解的。” 苏星晖将争夺广告标王的弊端向学员们讲了一遍,对于他的判断,大部分学员都还是认可的,一个酒厂一下子要把销售量增加那么多倍,光靠自己的产量肯定是不够的,势必要外购,而外购就不可能保证品质,如果品质下降过快,那对口碑就是很大的影响,最终的崩盘就有很大可能了。 苏星晖讲完后,又点了一位乡镇的副乡长,让他提问,他站起来说:“苏老师,那按照你的判断,XX酒厂的辉煌持续不了多久?你觉得他们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崩盘呢?” 苏星晖道:“我认为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取决于他们是不是会取消这个争夺标王的策略,他们如果就此罢手,逐渐消化标王称号给他们带来的销售量暴增的成果,修炼内功,增加自己的产量,让自己的产量跟得上销量,保持住产品的品质,他们就能站稳脚跟,真正成为国内一线名酒。” “相反,如果他们还要争夺央视的广告标王的话,那他们很有可能会大伤元气,最多不超过三年,他们就将崩盘!” 苏星晖的判断让台下的学员们哗然,这样一家年销售额达到数亿元的大企业,三年之内就会崩盘,这也太惊人了吧? 有人问道:“苏老师,你是基于什么作出这样的判断的?” 苏星晖道:“道理很简单,这几年央视的广告标王身价越来越高,去年都已经涨到了六千多万了,而且成效显着,让标王的销售额增加这么多,今年的标王争夺战一定会更加激烈,标王标底破亿是肯定的,到达两亿三亿也不稀奇,这么高的广告费,得卖多少酒?他们只能外购,而且品质无法保证,负面消息一传出来,他们是无法支撑的。” 苏星晖的话让大家都沉思了起来,他们大部分学员之前都没怎么接触过企业,没有怎么接触过市场经济,苏星晖讲的道理在十几年后是十分浅显的道理,可是在这个时候,还是振聋发聩的。 在这个时代,大家都只看到了争夺标王带来的效益,并没有看到标王背后潜藏的危机,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企业争先恐后的去争夺标王了。 这个时代,是一个狂热的时代,这个时代发生了太多巨大的变革了,让人目不暇接,这个时代也有太多人一夜暴富了,让人迷失心智,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保持着冷静的,那就称得上是难得的智者了。 苏星晖又回答了几个学员的问题,便宣布下面是自由讨论时间,他离开了党校,回了县委,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当然要第一时间向薛兴原汇报。 苏星晖来到了薛兴原的办公室,薛兴原一见他,就让他坐下,亲手给他沏茶,苏星晖连忙想要站起来自己去沏茶,可是薛兴原摇了摇头道:“今天这杯茶必须我来沏,我是给薛洪平那个兔崽子向你赔罪的。” 原来,薛兴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苏星晖道:“薛书记,这可不敢当。” 薛兴原道:“应该的。薛洪平这个兔崽子,他就仗着是我的远房侄儿,有些自大,平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他也应该受一点教训了,要不然他永远都不能成器。苏县长,这一次你把他除名,我是坚决支持的!” 薛兴原的态度很诚恳,苏星晖点头道:“行,薛书记,那我也不说什么套话了,薛洪平确实是要除名,他前两次缺课之后,我都警告过他,可是他这一次还是公然醉酒迟到达到半个小时以上,如果不除名的话,那这个青训班的纪律也就荡然无存了,以后还有人缺课的话,我们还怎么处罚?” 薛兴原点了点头,感慨的说:“薛洪平是我的远房侄儿,不过他这个人有一些志大才疏,眼高手低,所以在他的提拔问题上,我一直没有为他说什么话,也没怎么关心过他的成长,现在想来,我应该多关心一下他,教诲一下他,说不定他就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了。” 苏星晖道:“薛书记,这也不能怪您,是他自己性格使然吧,希望这一次的教训能够让他醒过来,以后能够成熟一点。”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四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县委党校1996年干部青训班对学员薛洪平进行除名处分的决定很快就下来了,与此同时,昌山县委也对薛洪平的行为进行了通报批评,通报的口气十分严厉。 这些举动让昌山官场为之震动,而青训班的学员们更是一个个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别说缺课,就连迟到都没人敢了,他们现在上课至少都要提前五分钟以上到教室去。 现在他们的课堂纪律也好多了,只要是唐教授或者苏星晖在讲课的时候,没人敢于在下面说小话,他们都聚精会神的听课,记着笔记,这样一来,讲课的效果就好得多了,这段时间,苏星晖发现,学员们写的心得体会的质量也提高了不少。 这天晚上,苏星晖正和唐教授在看着当天学员们写的心得体会,秦教授在书桌上写着字,突然,门被敲响了,苏星晖便去开了门。 一开门,苏星晖便看到门外站的是薛洪平,他手上提着一些烟酒等礼物,脸上挂着讪笑,腰也微微躬着,喊了一声:“苏县长。” 苏星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客厅,薛洪平连忙跟了进来,小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苏星晖给薛洪平沏了一杯茶,薛洪平连忙放下了手里提的东西,接过了苏星晖递过来的茶道:“谢谢苏县长。” 唐教授见此情形,微微一笑,进房去跟秦教授下棋去了。 苏星晖让薛洪平坐下,然后问道:“薛局长今天来有何指教?” 薛洪平连忙欠了欠身子道:“不敢,不敢。今天我来是向苏县长你赔礼道歉的,那天我多灌了几杯猫尿,口无遮拦,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得罪了苏县长,还希望苏县长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你也说了你是喝多了酒说的酒话,我怎么会把酒话放在心上呢?你那天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薛洪平大喜过望,他没想到苏星晖居然这么好说话,在他看来,苏星晖这应该还是看在了他叔叔薛兴原的面子上吧? 薛洪平高兴的说:“苏县长,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戒酒,再也不喝那猫尿了,我以后保证上课不迟到,不早退,不缺课,做一个好学员。” 苏星晖道:“薛局长,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了,你戒不戒酒,我无权过问,当然,如果你戒酒,那自然对你自己的身体有好处。但是,你说要做一个好学员什么的,我就有些听不懂了,你在哪里做好学员,这用不着跟我说吧?” 薛洪平愕然道:“苏县长,你刚才不是说原谅了我了吗?那我不就可以回党校培训班上课了吗?” 苏星晖摇头道:“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原谅你是一回事,那只是我个人对你出言不逊的原谅,但是你缺课三次,已经达到了除名标准,所以必须除名,这个没有商量余地。” 薛洪平今天完全没有了那一天的气焰嚣张,他期期艾艾的说:“苏县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嘛,我真的是喝多了酒,不是有意得罪你的,我现在也很后悔,你真的不能把我除名啊!” 苏星晖道:“把你除名,并不是因为你得罪了我个人,也不是我的个人决定,而是党校领导的集体决定,所以,你不用在这里跟我说了。对不起,我还要看学员们的心得体会,不能再跟你说话了,请你谅解。” 薛洪平满脸沮丧的站了起来,今天他没有喝酒壮胆,是万万不敢在苏星晖面前撒泼的,他说:“苏县长,你再考虑一下,我真的是诚心悔过的。”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微微点头,薛洪平只能向外走去,苏星晖道:“薛局长,你等等,把你带来的东西带走。” 薛洪平转头谦卑的笑着说:“苏县长,我这只不过是一点小意思而已,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你就收下吧,算是表达我的一点歉意了。” 苏星晖看了一眼那些东西,他说:“什么时候茅台和中华都变成不值钱的东西了?薛洪平同志,请你还是把这些东西拿走,要不然,我这就拿到皮书记家里去了。” 皮书记也就是昌山县纪委书记皮名祥,他就住在苏星晖的楼上。 苏星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薛洪平只能满脸沮丧的提起了那些东西,离开了,出门之后,他还没忘记轻轻的替苏星晖把门关上。 薛洪平走后,秦教授和唐教授一起从房里出来了,唐教授问道:“你真的要把他除名?” 苏星晖微笑道:“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情也能说假话吗?” 唐教授笑着说:“你就真不考虑薛书记的面子?” 苏星晖道:“如果这一次我给了面子,那以后的课堂纪律该如何维持?那这个培训班又办得有什么意义?” 唐教授大笑起来:“说得好!” 秦教授欣慰的说:“星晖这么做是对的,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定了规矩,就应该执行。君不见当年周亚夫之细柳营乎?” 苏星晖点头道:“这就是我的初衷了,要想打造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就需要严格的纪律,而想要打造一支有战斗力的干部队伍,同样需要严格的纪律。这一次的干部培训班,不仅仅只是教他们经济知识,我也希望能够把遵守纪律的理念带给他们。” 秦教授点头道:“你说得很好,你在上学的时候,就是全班最守规矩的一个人,我从来没见你迟到早退,更别说是缺课了,自律的人,成功的可能性总是会大一些的。” 唐教授笑道:“看来,以后培训班的学员们应该会牢牢记住这个教训,估计再也不会有人敢于缺课了。” 苏星晖道:“那除非他们不要以后的前途了。” 三人在这里说着话,薛洪平出了苏星晖家的门,转身就去了薛兴原家,敲开了门之后,薛兴原看到是他,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对于这个侄儿,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啊! 虽然薛兴原从来没在薛洪平提拔的时候说过话,可是薛洪平毕竟是他的远房侄儿,是薛家的人啊,薛兴原怎么会不希望他有出息呢?但凡薛洪平在工作中的表现好一点儿,薛兴原能不关照他吗?就这样,薛兴原对组织部门对薛洪平的关照也是睁一眼闭一眼,这已经对薛洪平够意思了。 谁知道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这一次又闹出这么大的风波,这丢的不是他自己的脸啊,丢的是薛兴原的脸啊,试想,薛兴原能有什么好脸色给他吗? 薛洪平把东西放了下来,讪讪的叫了一声“叔”,薛兴原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然后问道:“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薛洪平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叔,我不想被培训班除名。” 薛兴原的火气一下子来了:“你不想被除名?可是你早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要缺课三次?在培训班的开班仪式上就已经定下了规矩,缺课三次就要除名,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被除名?” 薛洪平道:“叔,我这第三次不是没缺课吗?就是迟到啊,这通融一下就不行吗?” 薛兴原道:“你还有脸提这一次,你这不是丢你自己的脸啊,你是丢我的脸,丢我们老薛家的脸!” 薛兴原用手拍着自己的脸,压低了声音吼着,这常委楼的隔音效果一般,他的声音如果太大了,会被其他住户听到的。 薛兴原的样子让薛洪平和薛兴原的老伴都吓坏了,薛洪平连忙说:“叔,你别这样了,是我错了!” 薛兴原的老伴给薛洪平沏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她对薛兴原说:“老薛啊,有什么事情好好跟孩子说,别这么激动,你还有高血压呢,太激动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薛兴原道:“这件事情你不要插嘴,你进房间看你的电视去。” 老伴摇了摇头,担心的看了他们叔侄俩一眼,便进房去了。 薛兴原又对薛洪平道:“你错了?你多厉害啊,谁敢说你错了?你不是说苏县长是小白脸,吃软饭的吗?你不是说他没本事,就是靠他的岳父老子吗?你连这种话都敢说,你多厉害啊!” 薛洪平吓坏了:“叔,那天是我多灌了几杯猫尿,在那里胡嘞嘞呢,您就别放在心上了。” 薛兴原道:“现在不是我放不放在心上的问题,而是苏县长放不放在心上的问题,你也用不着来跟我说,你应该去给苏县长道歉。” 薛洪平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道:“刚才我去了苏县长家了。” 薛兴原道:“你去了苏县长家?他怎么说?” 薛洪平道:“我说那天我喝多了酒,胡说八道了一通,向他道歉,他说他早就没放在心上了,我以为他原谅我了,以为可以上课了,很高兴,可是谁知道他说还是要把我除名,叔,你可一定得帮我,我不想被除名,这一次的机会我不想失去!叔,你去跟苏县长说一下吧,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五章 新昌峪公路 薛兴原摇头道:“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 薛洪平道:“叔,要是你都帮不了我,那还有谁能帮我?那我就真的是要完了。” 薛兴原厉声道:“你有没有一点出息?你这就要完了,只不过是一个培训班而已,培训班把你除名了你就完了?” 薛洪平沮丧的说:“可是都说这个培训班是为了培养县里干部的后备梯队的,在培训班里只要表现好,就能提拔。” 薛兴原道:“你这话倒没说错,只要在培训班里表现好,多半是要提拔的,可是你明知道这样,你还为什么不表现好一点?别说你缺课三次,就凭那次你喝多了酒在教室闹事,你就该被除名,我跟你说,把你除名,是我同意了的!” 薛洪平道:“叔,我可是你的侄儿啊!” 薛兴原道:“正因为你是我侄儿,所以我才要这么做!” 薛洪平有些绝望:“为什么?” 薛兴原道:“行,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再这么下去,你就要废了!” 薛洪平有些愕然的抬头看着薛兴原。 薛兴原道:“你说苏县长是小白脸、吃软饭,你说他全靠他的岳父老子,可是你知不知道?就算苏县长不是陆副省长的女婿,他也比你强一百倍,他做到的那些事情,就算你爸是省委书记,你也是做不到的。所以,你不要总是去质疑别人的成功,看不到别人的努力!” 薛洪平沉默了,薛兴原说的话,他无可辩驳。 薛兴原道:“要是光靠一个副省长女婿的身份就能成功,那我问你,那么多比副省长高得多的干部,他们的儿子有几个能够在二十五岁就成为副县长的?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我看到的第一个,而且如果不是有人作梗,他本来在调到昌山的时候就应该当上副县长的。” 这事薛洪平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有些震惊的看着薛兴原,要是薛兴原说的是真的,那苏星晖岂不是二十四岁就能当上副县长了?这是什么概念? 薛兴原道:“你可能有些不相信,不过这是事实,你想想,他在彭家湾镇做出那样的成绩,他们一个镇的GDP,等那个特钢厂投产之后,估计顶得上全市排名靠后的两三个县的GDP了,这是什么样的奇迹?他又是异地交流到我们这个贫困县,按道理都应该上一个级别的。” 薛洪平点了点头,彭家湾镇的奇迹他当然也听说过,以这样的政绩,还有那样的背景,加上是异地交流到贫困县,这几种因素加起来,提个副县长也算不得什么,他有些不明白,是谁在当中作梗,让苏星晖现在才提副县长的,不过,薛兴原不说,他自然也不会追问。 薛兴原道:“不知道你听苏县长讲课,讲到特钢厂项目没有,不过,这个特钢厂项目真的是完全靠苏县长的个人能力才让它落户彭家湾镇的,特钢厂可是引进的外资,那个诺特公司是法国最大的钢铁企业,别说一个副省长,就算是省委书记的账他们都未必买的。” “而且,彭家湾镇当时的竞争对手可是江城市,江城市无论哪一方面的条件都绝对不比彭家湾镇逊色,只有比彭家湾镇强出百倍的,就算背景,也只有比苏县长强的,可是苏县长还是击败了江城市,拿到了这个巨型项目,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薛洪平不禁沉思起来,他现在才知道自己认为的苏星晖是靠岳父老子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反正如果是他的话,估计对着那些外国人连话都说不清楚,别说争取到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了。 薛洪平点头道:“我知道错了,叔。” 薛兴原看到薛洪平能够知道自己错了,他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也不枉他今天晚上费这么大一番口舌了。 薛兴原语重心长的说:“你知道错了就好,其实,被培训班除名,并不代表着你完了,只要你以后能够知错就改,努力工作,你还是有进步的希望的。” 薛洪平道:“可是我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丑,还把苏县长得罪得这么厉害。” 薛洪平摇起了头,显然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了。 薛兴原道:“你别这么没出息,苏县长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其实,这一次的培训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你根本就没搞清楚,最重要的并不是一个被提拔的机会,而是唐教授跟苏县长讲的课,他们讲的课,你如果能够听懂,并且在工作当中灵活运用的话,那你自然就会在工作当中表现出色。” 薛洪平回想起了自己在培训班里听的课,他默默的点了点头,是啊,他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这都怪他自己没把心态调整好。 薛兴原道:“其实,那天之后,苏县长又来找过我,他说他会把每天唐教授和他备课的教案复印一份,交给我,由我来交给你,你如果能够从这教案里面领悟一些东西,那就是你的福气了,如果你领悟不了的话,那也没办法了,谁让你自己不珍惜这个得到他们亲自教诲的机会呢?” 薛洪平一下子惊呆了,原来苏星晖还为他做了这样一件事情啊! 薛兴原起身到书房里拿出了一叠教案,交给了薛洪平道:“给,洪平,这就是苏县长拿来的教案,如果你不到我这里来,如果你没有真心实意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是不会给你的,还好,你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你每天看这些教案,然后每天还是写一篇心得体会,交到我这里来吧。” 薛洪平大喜过望,他现在明白了什么是最重要的东西,虽然他被培训班除名了,可是只要能够得到苏星晖的指点,那就比什么都要更加重要了。 薛洪平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接过了那叠教案,向薛兴原鞠了一个躬。 薛兴原板着脸道:“鞠什么躬?我还没死呢。行了,只要你能够明白苏县长的一片苦心就可以了,人家苏县长,心胸比你宽阔得多,这才是做大事的人,你以后学着点儿。” 薛洪平点头道:“我知道了,叔。” 薛洪平事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平息了,许多人本来想等着看苏星晖的笑话,因为他除名的可是薛兴原的侄儿啊,虽然是远房的,可是那毕竟也是他薛家人,薛兴原就真能忍得住?谁知道薛兴原一声不吭,薛洪平也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有人还去挑拨薛洪平,怂恿他跟苏星晖闹,可是薛洪平根本理都没理这些人,别人再约他喝酒,他也不去喝了,似乎是经过这一次之后,他的性格完全改变了似的。 渐渐的,也就没人再关注这件事情了,谁会关注一件没有看点的事情呢。 时间很快到了八月下旬,昌峪公路终于全线建成通车了,这一天,昌山县为这条公路举办了一次简短而又隆重的通车仪式。 在昌山县城的北郊,昌峪公路的起点,所有的县领导们都来到了这里,在公路旁边临时搭建了一个台子,领导们都站在了台上,从薛兴原开始,他们一个个的讲了话。 薛兴原今天非常激动,他说这条新昌峪公路是昌山县人民的致富之路,希望之路,发展之路,希望昌山县的经济能够随着这条道路的建成而腾飞。 是啊,新昌峪公路对昌山县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有了这条路,以后昌山县到峪林市之间的交通就会变得畅通许多,昌山县和峪林市之间的物资交流将会变得空前的频繁,这不就意味着经济的繁荣吗? 据估算,以后从昌山县坐班车到峪林市区,时间可以缩短近一个小时,这意味着昌山县的人出行更加方便了,以后昌山县也就会不那么闭塞了,这个意义也是无比重大的。 薛兴原讲话之后,凌安国和石荣怀也先后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在掌声当中,凌安国道:“下面,就请为我们带来这条新昌峪公路的头号功臣,昌山县副县长苏星晖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不等凌安国的话说完,台下的干部群众们就自发的热烈鼓掌起来,他们给苏星晖的掌声比谁都要更加热烈,因为他们知道,这条路到底是谁带来的,如果不是苏星晖来了,这条路可能再过十年都修不起来。 苏星晖在大家的掌声当中走到了话筒前,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春风满面,只有赵岩刚的脸色却有一些阴沉,在所有副县长当中,原来他才是排名石荣怀之后的第二位,可是现在凌安国却让苏星晖紧排在石荣怀之后讲话,这将他赵某人置于何地了? 赵岩刚承认,苏星晖是很有本事,这条路也确实是他带来的,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忽略了基本的排位原则,忽略了他赵某人的资历吧? 这一点在官场上是非常重要的,下面的干部也是非常敏感的,一看这阵势,弄不好就会认为他赵某人已经失势了,这是很要命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六章 通车仪式 苏星晖并不关心赵岩刚的心情,他满面春风的道:“同志们,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因为我们的新昌峪公路全线建成通车了,在这一刻,我的心情跟大家一样激动,不过,以后这样的日子会越来越多,你们的心情也会从激动变得平静的,以后也许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一条高速公路修通了,你们听说了,只是哦了一声,就没别的反应了。” 苏星晖的话风趣幽默,让现场几乎所有的人都哄笑了起来,他们觉得很新鲜,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吗?修一条高速公路他们都不激动了? 其实,这确实是二十年后的现实,二十年后,中国不知道已经修了多少条路,各种高速公路四通八达,在九十年代,修一条高速公路还是大事,比如修成渝高速公路的时候,举国欢腾,可是在二十年后,哪怕修一条再长的高速公路,也真不是什么大事,这条新闻也许转眼就淹没在无数新闻当中了。 这就是一种习惯,路修多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天天都见到的新闻,你还会激动吗? 苏星晖道:“我现在担任这个副县长,交通就是我的分管工作,我要努力达到这个目的,以后修通了一条路,大家听说了之后只是哦了一声,就没有更多的反应了。而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就要修更多的路,修更好的路,把昌山县城变成一个路网四通八达的区域中心城市!” 台下的人不禁都是窃窃私语起来,苏星晖描绘的前景太美好了,可是这真的能够实现吗?昌山县这么一个闭塞的穷乡僻壤,真的能够建设成为一个路网四通八达的区域中心城市吗? 不过,苏星晖来了昌山才八个月时间,已经创造了许多奇迹,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苏星晖能够创造更多奇迹呢? 台下的掌声再次热烈的响了起来。 等掌声平息之后,苏星晖道:“也许有些同志会不相信,不过,你们以前会想到这条昌峪公路能修通吗?你们会想到昌武公路会开工吗?现在,新昌峪公路已经通车了,昌武公路还有几个月也要通车了,我们为什么不相信今后的几年里我们会修通昌达公路、昌幕公路、昌石公路呢?也许不久的将来,昌山也会有高速公路呢。” 昌达公路自然指的是昌山到西南边的邻县达山的公路,昌幕公路指的是昌山到西北方的邻县幕阳的公路,昌石公路指的是昌山到东边的邻县石阳县的公路,大家自然一听就懂,苏星晖描绘的前景让他们激动不已。 把这几条公路都修通了,还可能会修高速公路,那昌山县岂不是就成了区域性的中心城市?昌山县正好处于整个天岳山脉的中心地带,天岳山脉之内的这些县城,要是都通过这些公路与昌山县连接起来了,那昌山县的重要性自然就越来越高了。 昌山县的地位重要了,昌山县的经济自然就会水涨船高,昌山县的人均收入自然也就会日益增长。 而修通了这么多条路,不说收入,在出行上昌山县的老百姓也会越来越方便,生活质量也会提高,这让所有人都是十分兴奋。 苏星晖道:“当然,要达到这个宏伟的目标,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光靠县里的领导也是不行的,还要靠全县的干部群众,全县的四十五万老百姓共同努力,把昌山县建设成为一个最美丽的家园!谢谢大家!” 最热烈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用尽了力气在鼓掌,苏星晖的讲话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 房青和赵岩刚站在了一起,她和赵岩刚都在轻轻的鼓着掌,她小声的对赵岩刚道:“老赵,这事你也忍得了?这完全就把你撇在一边了,你还是不是常委副县长了?他这完全就是以县政府的三把手自居了啊。” 赵岩刚也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房青话里那浓浓的挑拨之意?如何不知道房青这是在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不过房青说的话实在是说到他心里去了,是啊,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姓苏的才当上县长几天?都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再过几天,只怕他都要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了。 赵岩刚闷哼一声道:“且让他猖狂一时,我倒要看看他这么嚣张,能嚣张到几时。” 赵岩刚虽然说着狠话,可是他知道,他还真把苏星晖没什么办法,没看到薛兴原的侄儿都被他除了名了,薛兴原还一声不吭?薛兴原这种在昌山县一手遮天的狠人都把苏星晖没辙,他赵岩刚能怎么办? 他也只能是说说狠话,过过嘴瘾了。 房青娇笑道:“哟,老赵,你可一定要威武一把,刹刹他的气焰,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 赵岩刚腻味得不行,他瞥了房青一眼,心说,老子行不行也不是你能评价的,老子再行也不会去惹你这个老娘们,常言道,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 赵岩刚这一眼瞥过去,房青向他抛了个媚眼,将自己的胸膛用力挺了起来,赵岩刚心说,虽然这老娘们老是老了一点,也没什么姿色,不过本钱还是挺雄厚的,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房青得意的娇笑了起来,这一笑,她脸上的粉扑簌簌的往下直掉,这一下让赵岩刚恶心了,他连忙转过头,跟着大伙一起鼓着掌,心里骂道,MDZZ,鼓个掌鼓这么久干什么? 在久久不能平息的掌声中,苏星晖几次向台下鞠躬,示意大家停止鼓掌,掌声这才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凌安国走到了话筒前,大声宣布道:“我宣布,新昌峪公路正式通车!” 准备已久的鞭炮被点燃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了起来,薛兴原、凌安国、石荣怀、苏星晖几人走到路口,将准备好的红绸给剪断了,一辆等候已久的昌山到峪林市的班车缓缓开动了,满载着从昌山到峪林的一车乘客,开向了峪林市。 这一车乘客是幸运的,他们成为了新昌峪公路的第一批通行旅客,旁边的摄影记者纷纷按下了相机的快门,将这一珍贵的历史时刻给记录了下来。 大家都是欢欣鼓舞,可是赵岩刚的脸色铁青着,他没有想到,凌安国居然连话都没让他说,直接就宣布新昌峪公路通车了,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 当然,这也很正常,他赵岩刚现在已经不是分管交通的副县长了,现在昌山县政府又在提加强工作效率的事情,领导开会发言都要尽量简短,再也不像过去一样,空话套话说个半天,每个领导都上去讲一通,那样一来,一天时间就这样浪费了,下面的人也听得昏昏欲睡的。 像刚才这个通车仪式,就四个人讲了话,每个人的讲话都不超过五分钟,可谓简短了,要是再让他们其他的县领导都上去讲话,那得讲到什么时候?所以县里干脆就不安排其他人讲话了。 现在县里的工作这么多,不可能为了一个通车仪式浪费这么多时间的。 不过赵岩刚还是想不通,他好歹是个县委常委,以前又分管过交通,别人可以不讲话,他应该上去讲讲吧,这也算是一件露脸的事情了,可是就这么错过了,他不由得把苏星晖和凌安国几人都给恨上了。 通车仪式一结束,县领导们都是各忙各的去了,赵岩刚一脸的官司,回到了县政府,回了他的办公室,他把门重重的关上了,然后端起茶杯就猛地喝了一口茶,不过这一口下去,他才发现,这茶已经冰凉了。 赵岩刚有个习惯,他喝茶一定要喝热的,凉的他不喝,不过刚才他正在气头上,什么也顾不得想,就把早上沏的一杯茶给喝了一口。 这一口茶入口,他噗的一声把茶给喷了出来,然后愤怒的把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可怜一只上好的白瓷茶杯被摔得粉碎,茶杯里的茶叶和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弄得办公室里脏兮兮的,不过这一摔,让赵岩刚心里的火气也发泄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他下意识的问道:“谁?” 房外传来了房青的声音:“是我呀,赵县长,我有点工作要跟你交流一下。” 赵岩刚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籍,想要拒绝,可是这种话又怎么能拒绝出口?用什么理由拒绝?他只能说:“进来吧。” 房青把门推开了,进了办公室,又反身把门给关上了,还把暗锁给锁上了,这一下就让这间办公室里充满了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息。 赵岩刚不由得又朝着房青的脖子以下看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那里今天显得特别雄伟,赵岩刚不自禁的咽起了口水,赵岩刚是一个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男人,工人出身,身强体壮,不过他老婆体弱多病,在夫妻生活上不能满足他,所以他的欲望十分旺盛,这也许就是他脾气火爆的原因之一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七章 色厉而胆薄 房青这样的女人,虽然姿色平庸,不过身材还是相当不错的,加上她口无遮拦,对男人女人之间的那点事情看得很开,所以,她也算是个欢场老手,她老公的头顶上早就是绿油油的了,跟呼伦贝尔大草原也差不离了。 只不过房青一向以来官运亨通,现在都当到副县长了,她老公还是个副股长,在她家里,自然是牝鸡司晨,她老公是一点儿地位都没有的,因此,就算他听说了房青的风流韵事,也不敢说什么。 有一个副县长的老婆,他家的日子是一天天的好起来了,房青自己在外面风流,自然也不管她老公是不是在外面风流,她老公倒是乐得拿着家里的钱出去风流,两人也就各取所需了。 反正房青长得又不漂亮,她老公对她也没什么感情,只要有钱,在外面找的比房青年轻漂亮得多,他何乐而不为呢? 以房青的经验,自然一进门就看到了赵岩刚咽口水的动作,她的眼神往下一?,一下子看到了赵岩刚那里鼓起来一大块,房青不由得也咽起了口水,这个老赵,虽然人粗俗了一点,脾气暴躁了一点,不过这身体还真不错,这么有本钱啊。 一对狗男女这算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 房青看到地上的茶杯碎片和茶叶残渣,娇呼一声道:“老赵,这是怎么了?怎么茶杯摔了?” 赵岩刚讪讪的说:“刚才不小心摔的。” 房青拿起了墙角的扫帚,扫起地来:“这东西可不能留着,要不然把脚划破了。” 房青在那里扫地,赵岩刚自然不能干站着,他上前去夺房青手里的扫帚道:“我来扫吧。” 房青道:“还是我来扫吧,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大男人做呢?” 两人拉拉扯扯的,难免会有一些身体接触,现在是夏天,虽然昌山气候凉爽,可是他们也都是穿的夏装,衣着单薄,这一有身体接触,就难免会接触到一些不该接触的地方,房青又是加意撩拨,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便猴急的抱在了一起。 副县长的办公室里虽然没有床,可是长沙发还是有一张的,两人喘息着滚到了沙发上,衣服也被他们零乱的扔到了另外一张待客沙发上。 几分钟之后,他们才平静了下来,躺在了沙发上享受着余韵,突然,又有人敲响了门,这一下可把赵岩刚吓得够呛,他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丑态毕现。 倒是房青一点儿都不慌张,她做了个让赵岩刚不出声的手势,不慌不忙的穿起衣服来,她一边穿衣服,一边把赵岩刚的衣服扔给了他,赵岩刚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上了,在穿衣服的过程中,他的门又被敲响了一次,显然门外那人还没走,这让他惊得脚套在裤脚里出不来进不去,险些摔了一跤。 不过还好,在这过程中他始终没发出声音,也没碰到什么东西,办公室里始终保持着宁静。 赵岩刚好不容易把衣服穿上了,可是他忙乱之下,将T恤衫都穿反了,房青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向他抛了个媚眼,指了指他的衣服,赵岩刚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穿反了,连忙又把衣服脱下来,重新穿上了。 在这个过程当中,房青还对赵岩刚上下其手,很是摸了几把赵岩刚强壮的身体,赵岩刚心里骂道,这真是个女流氓啊! 他又看了看房青那满是褶子的脸,还有那厚厚的粉,顿时一阵反胃,刚才老子怎么饥渴成这个样子了,连这女人都不放过了,呸,说错了,明明是这女人不放过老子。 不过,再怎么样,赵岩刚也不可能在刚刚跟房青有肌肤之亲的情况下,对她恶语相向,他只能坐在了沙发上,任房青依偎在了他的怀里,他的手还抚摸着房青的脊背,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倒很是温馨。 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孙永新疑惑的声音:“赵县长不在?我明明看着他回来了的啊。” 原来刚才门外是孙永新,现在他走了,赵岩刚这才松了一口气。 房青抬起头来笑道:“没出息,这有什么好怕的?我把门都反锁了,谁进得来?你慌又有什么用?” 赵岩刚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心理素质上还不如这个女流之辈,不过这也很正常,他干这种猫儿偷腥的事情并不多,更别说这一次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也太刺激了。 赵岩刚道:“以后咱们可再不能干这种事情了,这种事情要是多来几次,我的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 房青瞥了他一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老赵,你这是翻脸不认人了?” 赵岩刚连忙道:“房青,你别急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后不能在办公室里干这个了。” 房青又抛了个媚眼道:“那咱们去哪干啊?” 赵岩刚想起了刚才的魂销一刻,心中不禁跳了一下,这女人虽然老了点儿,长得也不那么漂亮,可是身材不错,功夫更不错,让他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于是,他说道:“哪儿都行,就是不能在这儿了,太刺激了。” 房青点头道:“那行。” 赵岩刚又问道:“房青,你刚才来找我干嘛的?不会专门来干这事吧?” 房青白了他一眼道:“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啊,专门来干这事不行吗?” 赵岩刚讪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房青道:“行了,老赵,我知道你这人实诚。对了,今天的事情你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赵岩刚道:“什么事情?” 房青道:“就是通车仪式的事情啊!” 赵岩刚一下子又想起了刚才他在通车仪式上受到的侮辱,他不由得咬牙切齿道:“苏星晖这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房青道:“是啊,他欺人太甚了,他来当这个副县长,一下子就当了县委常委不说,还把我们手头上有油水的工作都给抢走了,今天还这么无视咱们,我也就算了,你可也是县委常委啊,他连你都不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岩刚点头道:“是啊,这件事情我忍不了。” 房青道:“刚才孙永新来找你,估计也是说这事的,要不咱们待会儿把他叫上,中午一起去吃个饭,商量一下该怎么对付姓苏的这小子,要是咱们不反击一下,迟早咱们连汤都没得喝了,那咱们当这个官当得有什么意思?” 赵岩刚道:“是啊,我现在都觉得当这个官当得没意思了,行,那咱们中午就跟孙永新一起商量商量。你说要不要把石县长也叫上,他跟姓苏的也不对付呢。” 房青摇头道:“先别叫上他,咱们三个先商量商量。石县长这个人啊,典型的是色厉而胆薄,好谋而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赵岩刚有些听不懂房青在说什么,他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房青白了他一眼道:“三国你都没看过?这几句话是曹操跟刘备煮酒论英雄的时候评论袁绍的,说他表面上看似乎很厉害,但是内心的胆子却很小;遇到问题总是不断的思前想后,却不能做出决定;干大事的话,总是顾惜自己的身家性命,畏缩不前;见到蝇头小利却总是不顾一切的想要夺取,没有头脑。” 赵岩刚是个工人出身,大老粗,三国他倒是看过,不过那是看电视剧,里面太文绉绉的话他也听不懂,因此也就不记得了,现在听房青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一些印象了。 他笑道:“没看出来啊,房青,你还挺有文化的,这么文绉绉的话你都说得出来。不过听你这么一解释,跟石县长确实有点像。” 房青得意的说:“我当年可是当过老师的,这还不知道?我跟你说,石县长恨苏星晖恨之入骨,他的采石场就是被苏星晖坏了好事的,他的财路也被苏星晖给断了,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赵岩刚点头道:“是这么回事。” 房青又道:“可是石县长这个人胆小如鼠,有什么事情他都是让别人打头阵,他自己想坐收渔人之利,上一次开县长办公会确定分工的时候,他都不敢说话,撺掇着你来打头阵,你说他是不是色厉而胆薄?明明是个常务副县长,却这么胆小。” 赵岩刚道:“是啊,他胆子太小了,怕苏星晖怕得要死。” 房青道:“所以啊,我们现在商量怎么对付苏星晖,就先不要叫他,我们商量出一个章程出来,再撺掇着石县长跟苏星晖去斗,咱们坐收渔人之利,岂不是好?” 赵岩刚不由得伸手搂向了房青道:“小房啊,没想到啊,你这么聪明,简直就是一个女军师啊!” 房青欲拒还迎的推了赵岩刚一把道:“讨厌,你不是说了不在办公室里干的吗?怎么又动手动脚的?” 赵岩刚笑道:“你不喜欢我动手动脚吗?” 随着房青的娇笑,一对狗男女又开始在办公室里不知羞耻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八章 结业的日子 昌峪公路建成通车之后,干部青训班也快结束了,马上快九月份了,江城大学要开学了,唐教授也该回去给他的学生们上课了。 这一次的青训班,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唐教授是国内经济学界的大牛,他讲的课自然没话说,深入浅出,寓教于乐,让学员们能够很轻松的就听懂那些看起来高深的经济学理论。 而苏星晖讲的课都是结合自己在执政过程中的一些具体事例,将自己的理念传递给了学员们。 唐教授偏向理论,而苏星晖偏向实践,两人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学员们学到的东西也是很多的,虽然培训班才一个月时间,可是这一个月里,学员们学到的东西只怕不比在学校里一年时间学到的少。 特别是苏星晖每天都规定学员们写一篇心得体会,这让学员们能够把所学的东西进行认真的思考,从而融会贯通,印象深刻,这是非常重要的。 在青训班结束的前一天晚上,薛兴原和凌安国又请唐教授吃了一顿饭,当然,秦教授和苏星晖也作陪了,他们请唐教授吃饭,是为了感谢唐教授这一个月来全心全意的授课。 一上桌,薛兴原首先就倒了一杯酒对唐教授道:“唐教授,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一个月来的全心付出!” 唐教授还是喝红酒,他端起酒杯跟薛兴原喝了一口道:“不用客气,教书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嘛。” 凌安国也敬了唐教授一杯酒道:“可是您教了一个月,连授课费都不收,这真是让我们太不好意思了。” 凌安国想要给唐教授发授课费,在他看来,这种级别的专家来给县里的干部上课,收多少钱都不过分,他让苏星晖去问唐教授要收多少钱,可是苏星晖一问,唐教授直接就是分文不取,这真的让他们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了。 唐教授笑着说:“谁说我没有收授课费啊?我在你们昌山,可是收获大大的,星晖做的这些事情,我都进行了研究,还跟他进行了探讨,受益非浅啊!” 其实对唐教授这样级别的专家来说,他是不可能为了一点授课费跑到昌山党校来上一个月的课的,这种事情一个助教或者讲师来做差不多,他纯粹是看在秦教授的面子和他对苏星晖的兴趣的份上才来的,因此,他当然不会收那些授课费。 苏星晖笑道:“唐教授,您这可是高抬我了,这些天,受益非浅的应该是我,来,我也敬您一杯!” 苏星晖确实是受益非浅,他虽然在执政搞经济方面颇有建树,可是他毕竟不是经济学科班出身,在理论上还是比较欠缺的,可是这些天,他跟唐教授这样的经济学专家住在一起,每天一起看学员们的心得体会,互相交流,他真的是受益非浅。 苏星晖接受能力强,唐教授当然喜欢这样的学生,虽然苏星晖并没有正式拜他为师,可是他还是倾囊相授,丝毫没有保留,他希望苏星晖这个不记名学生,以后能够大放异彩,那他就老怀堪慰了。 唐教授举杯跟苏星晖碰了一下道:“星晖,可惜啊,你不是我的学生,要不然的话,你迟早能够得到诺贝尔经济学奖!” 苏星晖摇头道:“就算我是您的学生,我也不可能得到诺贝尔奖的。” 唐教授惊讶的说:“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苏星晖道:“不是没信心,我是不可能去专门搞研究的,我最大的愿望还是做一些实事,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一点,所以,就算我是您的学生,我也最终会走上这一条路。” 秦教授道:“是啊,老唐,你就别想了,他如果想搞研究的话,当初就不会那么早毕业了,估计现在他还是我的博士生,以后成为新一代国学大师也是指日可待,可是他还是走了这条路。不过也好,他走上这条路,让更多的老百姓受益了。” 唐教授摇头道:“人各有志啊!不过秦教授你说得好,他走上这条路,让更多的老百姓受益了,那就是一件好事!” 薛兴原又端起了酒杯道:“来,唐教授,秦教授,我们一起为这句话喝一杯,谢谢你们教出了苏星晖这么一位好学生!” 几人一起端起酒杯喝下了这一杯。 吃了几口菜,凌安国道:“明天就是青训班的最后一次课程了,明天你们准备讲些什么呢?” 唐教授道:“我跟星晖已经商量好了,明天什么都不讲,上午让学员们写他们的结业论文,下午和晚上我们看了论文,给出评分之后,后天我就要离开了,学校那边催着我去上班呢。” 凌安国道:“时间可真快啊,没想到转眼就一个月到了,希望这些学员们都能给出满意的成绩吧。” 苏星晖道:“我还是挺有信心的,绝大多数学员们这一个月都学得很认真,在课堂纪律上也都很不错,提问和讨论环节的效果也挺好,每天的心得体会看得出来也都是下了功夫的,所以,我觉得他们这一次在培训班上还是学到了一些真东西的。” 薛兴原道:“那就好啊,这些学员就代表了咱们昌山县的未来啊!来,我们再一起敬两位教授一杯,祝两位教授一路顺风!” 大家再次举杯,一起把这杯酒喝了下去。 八月三十日,是昌山县党校1996年干部青训班结业的日子,这天早上八点半,是平时上课的日子,大家按照平时的时间,大多数人都是提前十几分钟就来到了教室,可是让他们愕然的是,今天唐教授和苏县长两个人都站在了讲台上。 大家向两位老师打了招呼,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都觉得今天有些不同寻常,他们知道,这个青训班在这个月底就要结束了,不过,苏星晖并没有提前通知他们到底是哪一天结束,他们也就没问,因为他们在这一个月的学习中,已经对唐教授产生了感情。 他们知道,青训班一结束,唐教授就要离开了,他们以后再想看到这个说话幽默风趣的老头,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今天,看到唐教授和苏县长一起站在了讲台上,他们有了预感,看来唐教授就快要离开了,这让他们都有了一些舍不得的情绪。 每个进来的学员都向两人打了招呼,然后默默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平时在这个时间,他们可能还会聊会儿天,可是今天没有一个人有心思聊天,他们都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位置上一声不响。 离上课时间还差五六分钟的时候,所有的学员都到齐了,他们一言不发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比他们平时开会的时候还要严肃。 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他清了清嗓子微笑道:“今天大家怎么都这么严肃啊?不要太严肃了,搞得我们还怪不习惯的,平时你们提问的时候,不是很活泼吗?” 苏星晖的笑话并没有引来学员们的笑声,大家面面相觑,可能是觉得这样不好,郭启开带头笑了起来,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声十分勉强,倒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苏星晖抬手往下压了压道:“行了行了,大家别笑了,笑得我看了都尴尬。” 苏星晖的这句话倒是引来了一些大笑,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没那么凝重了。 苏星晖正色道:“我倒是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严肃,确实,咱们的这个青训班,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唐教授就要离开昌山县了,现在,我们欢迎唐教授给我们讲话。” 掌声热烈的响了起来,不过这掌声并没有带着往常的那种欢快,相反,却似乎带着一种凝重。 唐教授走到了讲台后面,他用手往下压了压,掌声平息了,唐教授笑道:“大家不要这么严肃嘛,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这个老头子值得你们这么留恋吗?” 大家又笑了起来。 唐教授道:“其实,我也很舍不得大家,虽然跟大家只相处了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可是大家都很好学,都很聪明,我跟大家相处得很好。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九月份,我们学校就要开学了,我也该回去了。” 学员们都凝重的看着唐教授,他们是真的舍不得这个幽默风趣的老头儿,不过他们也知道,唐教授说得对,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相聚就有分离,而现在,就是分离的时刻了。 唐教授道:“其实,现在不比过去了,联系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我给大家都留了我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以后大家有什么想问我的,都可以打电话问我,如果去了江城的话,也可以到我学校去找我,我请你们吃饭,喝酒!” 学员们又笑了起来,是啊,现代社会通讯方便,交通方便,想要跟唐教授联络或者想跟唐教授见面,都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这么一想,他们的愁绪就消散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九章 优秀学员 唐教授道:“经过这一个月的学习,我认为,大家学得都不错,你们每天的心得体会,也写得很好,当然,你们到底学得怎么样,还是要靠事实来说话的。今天就不给你们上课了,今天上午,你们就这段时间学习的内容,写一篇论文,内容就是如果你是昌山县长,该如何发展昌山。现在开始写,两个小时之后交卷。” 听了唐教授的话,学员们都拿出纸笔,埋头开始写起论文来,虽然他们对唐教授的离去有些不舍,可是他们更加知道,这篇论文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也许,这就是他们以后仕途的一个转机了。 看着学员们都在专心致志的写着论文,唐教授跟苏星晖相视一笑,然后跟苏星晖一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这些学员们写论文。 两个小时之后,所有的学员都把论文交给了唐教授,每个学员在交卷的时候都会对唐教授说一声谢谢,然后向他鞠一个躬,唐教授也会给每个学员都回个礼。 下午,苏星晖便和唐教授一起看起这些论文来。 九十几篇论文,想要看完还是得花不少时间的,两人看得又很认真,不是那种走马观花式的看,因此,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毕竟这篇文章要检验学员们一个月以来的学习成果,因此,不认真点看不行啊,那对学员们是不负责任的。 应该说,这九十几篇论文质量普遍还是不错的,两人时不时的就能在某篇文章里发现一些亮点。 两人把一些比较优秀的文章挑出来,放到了一边,等待着最后再优中选优。 两人一直看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终于把所有的文章都评判了一通,也把最优秀的那些论文挑选了出来。 唐教授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恭喜你啊,这一次的论文里,小雅的是最优秀的,她被评为第一,是毫无疑问的。” 陆小雅的论文是最优秀的,这一点苏星晖一点儿也不奇怪,她同样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她冰雪聪明,她又是自己的妻子,跟自己相处最久,心灵相通,而且多次到自己执政的地方采访过,她当然对自己的一些理念理解得最深了。 不过苏星晖摇头道:“唐教授,小雅的论文不能评为第一。” 唐教授疑惑的问道:“她的论文为什么不能评为第一?明明是她的论文写得最好啊!” 苏星晖道:“其实,这也是她自己的要求,她跟我说,这一次她的论文就不参与评选了。” 唐教授道:“你们是不是怕别人说什么闲话?说她是你的妻子,这才被评为第一的?这个不用怕,明天这些优秀论文的名单由我来公布,优秀论文也会装订成册,谁写得更好一目了然,谁能说出什么来?” 苏星晖道:“我们并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参与评选的,事实上,这本来就对其他学员不公平,她毕竟是我的妻子,她跟我接触得最多,对我的理念当然理解得最深刻,她跟其他学员并没有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唐教授急了:“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没有什么是公平的,这些学员的学历水平都不一样,理解能力也不一样,这难道就公平吗?所以我觉得不能因为这个理由而抹杀了小雅的努力。” 苏星晖笑道:“唐教授,您不用说了,这是小雅自己的决定,她说了不参加评选,而且,她今后也不想当什么大官,她就想做一些新闻宣传方面的工作,所以,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优秀的学员吧。” 唐教授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你坚持,那就这样吧。女孩子最好也别在这条路上发展,要不然,到时候你们两口子都当了大官,那还不忙得一天到晚都见不着面?” 其实,这还真是陆小雅的意思,她的性格就决定了她不想当什么大干部,她的理想就是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一做她喜欢的工作,而她喜欢的工作,也就是当一名新闻记者了。 她写这篇论文,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并不是想在这次的培训班上获得好的评价,好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她如果想要在仕途上发展,还需要靠这一次小小的培训班吗? 陆小雅不希望参与这一次的优秀论文评选,不过其他学员对这一次的优秀论文评选活动还是寄予了厚望的,有些人甚至是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构思这篇论文了。 八月三十一日一大早,县委党校的礼堂里又张挂起了横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96年昌山党校干部青训班胜利结束。 这一天,县委书记薛兴原、县长凌安国、县委副书记李伯堃、县委组织部长胥玉来再次来到了现场,他们是来参加结业仪式的,而九十五名学员也是早早的就来到了礼堂,坐在了主席台下面。 与开班仪式不同的是,这一次九十五名学员里没有一名抽烟的,他们都是神情严肃的坐在了那里,等待着结业仪式开始。 领导们和唐教授、苏星晖都来到了现场,坐在了主席台上,党校常务副校长方华成再次坐在了话筒前道:“同志们好,今天是昌山县委党校1996年干部青训班结业的日子,大家这一次的学习,效果都是非常好的,下面,有请唐学方教授为我们宣布本次青训班优秀学员的名单。” 在热烈的掌声当中,唐教授坐到了话筒前,他拿了一张纸,所有人都知道,这张纸上一定就是写的优秀学员的名单,虽然这张纸很薄,很轻,可是在这一刻,它无疑重逾千钧。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培训班的优秀学员,但是这一次的培训班,其意义对在座的大多数学员来说,可能不亚于高考。 有些学员看着唐教授手上的这张纸,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唐教授看着台下的学员们,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好,很高兴这一次我来到了昌山县委党校为大家授课,经过一个月的时间的学习,大家的表现都非常好,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下面,我就公布十名优秀学员的名单,排名不分先后。” 一听说优秀学员的名单有十人,学员们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这名额还不少嘛。 事实上,苏星晖原本想定五名优秀学员的,可是看了他们的论文,他觉得不少人的论文都很优秀,因此,他和唐教授临时决定了把优秀学员的名额加到十个人。 唐教授道:“王康,郭启开,申亮,柯艳艳,魏鹏飞,尹化龙,王登峰,吕向辉,张成海,李秋珍。请这十名优秀学员上台来领取你们的优秀学员证书、奖状和奖品。” 这十人都是喜不自胜,一一站起身来,走上了主席台,其余的学员们向他们送上了羡慕的眼神和热情的掌声。 在这十名优秀学员里,郭启开的级别最高,是一位镇长,吕向辉是一名副镇长,另外,王登峰和张成海也都是副科级干部,其他的就都是比较年轻,学历比较高,级别比较低的干部了,不过相信在这一次培训班之后,他们就会走上仕途的快车道了。 这让大家怎么能不羡慕他们呢? 台上的县领导和唐教授分别向获奖的优秀学员们颁发了获奖证书、奖状和奖品,奖品也就是每人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都很精美,虽然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但是这其中包含的荣誉,足以让这些人一生珍惜。 不过大家又都反应过来,这一次的优秀学员里为什么没有陆小雅啊,她平时的表现就非常出色,可是这一次台上的十名优秀学员里有柯艳艳和李秋珍两名女学员,居然没有陆小雅,这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大家都看向了陆小雅,却见陆小雅脸上没有一点不快的表情,她的脸上带着微笑,轻轻的为台上的优秀学员们鼓着掌。 大家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他们的脸上带着疑惑,不过在此时,他们也只能把自己心中的疑惑给埋藏起来了。 颁发完优秀学员奖之后,唐教授、苏星晖和几位县领导先后讲了一些勉励学员们的话,薛兴原便宣布,本次青年干部培训班顺利结束。 结业仪式进行得十分简短,结束之后,唐教授便向学员们挥手告别,他出了礼堂,坐上了一辆陆虎越野车,这车还是苏星晖向于锐志借的,专门用来送唐教授和秦教授的。 而他和陆小雅,也有一个月没有回江城了,他们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回一下江城。 唐教授坐上了车,苏星晖和陆小雅也先后上车,苏星晖亲自开车,薛兴原带着县领导们送了出来,学员们也都送了出来,向车窗里的唐教授挥手告别,一个个都是依依不舍,一个月来,这个幽默、风趣的老头子真的是让他们满心敬重。 苏星晖发动了汽车,先到自己家里接上了秦教授,把秦教授和唐教授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然后便开向了江城。 章节目录 第七百章 等着享福吧 这一次回江城,苏星晖走的当然是新昌峪公路,这是一条对向四车道的二级公路,虽然跟高速公路的等级不能比,可是这已经是昌山县拥有过的最宽阔最好的一条公路了。 虽然这条路通车的时间还不长,可是现在路上已经有不少车辆在奔跑了,最多的当然是货车,现在马头镇的几家企业都已经建成投产了,他们生产出来的货品,正好可以通过这条路运出去。 出了昌山县城之后,苏星晖在收费站交了过路费,然后便提起了速度,开到了八十码以上,这比来时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了,来的时候那么窄的路,路况也不是太好,能开到四五十码就算不错了。 唐教授道:“你们这条路真是修得不错啊,能开这么快了,不过,你也要交费吗?” 苏星晖笑道:“要是我开县政府的吉普车,就不用交费了,但是那辆吉普车您坐得不太舒服嘛,开这辆车,为了几块钱的过路费,我还得专门跟收费员说我是副县长,让他们查证身份,那又是何必呢?算了,交几块钱,也算是为县里的交通事业做贡献了。” 由于县里现在对外的几条新公路都是贷款修的,所以都是要收费的,收起来的过路费,除了一部分要还款之外,另外一部分是要集中起来再修路的。 苏星晖既然说过还要修昌达公路、昌幕公路、昌石公路,他就不会食言,他准备从明年开始,就继续加大在交通上的投入,争取在一两年之内,把这三条公路都修好,因此,他从现在开始就要筹集资金。 这些过路费就是很好的资金来源,除了过路费之外,县财政当然要投入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就还是要贷款,现在昌山县的信用还是比较良好的,他们向侯氏集团贷的两千万,每个月都可以还一部分,有县财政做担保,以后再想贷款也不难。 只要把这几条公路都修好,昌山县对外的公路就可以说是四通八达了,至少成了六县通衢之地,有了这几条公路,这几个地方的物资就自然而然的以昌山县为中心,开始流通起来了,作为中心的昌山县,自然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大的。 不说别的,就说这六个县之间的车辆交通,给昌山县带来的过路费收入就不少了。 为此,苏星晖对这过路费进行了严格的监管,他责成县交通局专门开设了一个专户,把每天收到的过路费都存在这个专户里,每一笔支出,苏星晖都要知情,他每个月都会让银行打一份账户清单出来,如果有他不知道的支出,他会马上将交通局长叫来询问。 秦教授道:“这条路修好,以后你们想回江城也就方便了,开这么快,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就回江城了。” 陆小雅道:“秦老师,唐老师,以后你们想到昌山来玩的话,也可以经常来啊。” 秦教授笑道:“我们这老骨头,还禁得起经常这么颠啊?” 唐教授道:“你还别说,你在这里一个月时间,好像又发福了。” 秦教授点头道:“这倒是,主要是昌山县的气候太好了,每天晚上都睡得舒服啊,人一舒服可不就发福。” 陆小雅道:“那您还不经常来?这样吧,以后每年的暑假,您都跟唐老师一起来,把师母也带来,在这里舒舒服服的过一个夏天。” 苏星晖点头道:“这是个好主意,要是以后昌山到江城的高速公路修起来了,那开车也就一个多一点小时就到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还不是方便得很?” 秦教授感慨的说:“现在还真是方便多了啊,想当年我在峪林市下放的时候,从峪林回一趟江城,没有三四个小时绝对到不了,路上颠得人都快要散架了,现在从江城到昌山走一趟都只要这么点时间了,还走得这么平稳,真是不敢想啊!” 唐教授道:“秦兄,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咱们就等着享福了吧。” 在欢声笑语之中,陆虎车开到了江城,苏星晖将两位教授送到了江城大学,先把车停在了唐教授家的楼上,帮着唐教授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送上了楼。 这些东西除了唐教授自己带的行李之外,就都是一些昌山的特产,唐教授不要授课费,可是昌山县也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于是,他们就把昌山的特产,诸如笋干、蕨菜干、马头山羊肉、香菇、木耳、茶叶等等给唐教授带了好几包。 唐教授知道,自己没收授课费,让昌山的县领导们已经有些于心不安了,如果再拒绝这些特产的话,那就有一些却之不恭了,于是,他便欣然收下了。 苏星晖把这些东西全都给唐教授送到了家里,然后对唐教授道:“谢谢您了,唐教授!” 唐教授道:“星晖,你别这么客气了,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这一次在昌山县的经历,对我来说,收获确实相当大,我想我的研究一定会有一些新的成果,这都是拜你所赐啊!” 苏星晖道:“还是您给我们的帮助更大,行了,您回家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就先走了。” 唐教授把苏星晖送出了门,苏星晖下了楼,又把秦教授送回了家,昌山县政府同样给秦教授安排了许多特产,苏星晖也帮秦教授把东西都送回了家,然后回到了陆小雅家。 今天是个周末,陆正弘和宋巧丽夫妻俩知道女儿女婿今天要回,所以哪儿也没有去,就在家里等着他们。 看到女儿女婿回了,他们都微笑着站起身来,宋巧丽道:“回了,路上还顺利吧?” 苏星晖道:“很顺利,现在昌峪公路已经全线通车了,开车的速度比原来快多了,今天不到两个小时就开到江城了。” 宋巧丽惊讶的说:“这么快啊?开车还是要慢点,安全第一。” 苏星晖道:“没事的,妈,我开车有谱的。” 陆小雅坐到了奶奶和妈妈中间,陆正弘起身道:“星晖,你跟我来一下。” 苏星晖跟着陆正弘进了书房,陆正弘道:“你们那条昌峪公路都通车了?” 昌峪公路通车也才几天的事情,这么一条消息也只是在峪林市本地的媒体报道了一下,陆正弘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昌山县日新月异,几乎每天都有项目落成,苏星晖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都向陆正弘打电话汇报。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陆正弘道:“现在车流量怎么样?” 苏星晖道:“车流量不小,现在昌山县很有几家新企业建成投产,这些企业的货都要往外运,以前通过那条老昌峪公路运,速度实在太慢了,现在基本上都转到新路上了,再加上其它车辆,这条新路现在挺繁忙的。” 陆正弘点头道:“这条路建成,对你们昌山县很重要啊。” 苏星晖道:“是啊,再过不久,江城肉联集团的屠宰基地第一期工程也将要建成投产了,到时候物资的进出量就更大了,这条路起的作用就很大了。” 陆正弘道:“你说到这个屠宰基地,那你跟我说说,你们县里的畜牧业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 对昌山县的畜牧业,陆正弘一直非常关注,因为这是昌山县未来的支柱产业之一,更加关系到昌山县成千上万的老百姓的收入。 现在的陆正弘,不仅仅关注那些单纯的GDP的数字,更加关注民生问题,他第一次去猛虎岭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场景让他印象太深刻了,他总是记得那两个可怜的老人,那可怜的样子他永远都铭记在心。 虽然他第二次去猛虎岭的时候,特意去那个老人家看过,他们的生活条件好了许多,而且他也相信现在他们的生活条件会越来越好的,可是他也想象得到,在猛虎岭之外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农村的老百姓生活还是很艰苦。 因此,陆正弘担任这个分管经济的副省长,除了致力于发展经济,就是致力于提高农民收入了。 苏星晖道:“昌山县的畜牧业现在形势很不错,养殖规模扩大得很快,预计江城肉联的屠宰基地第一期工程建成投产之后,今年昌山县的马头山羊出栏量可以达到五万头左右,江城一号肉牛今年暂时还不能出栏,不过到明年,出栏量达到两千头以上还是有可能的,以后只会一年比一年多。” 陆正弘点头道:“今年是第一年,能够发展到这个地步,算是很不错了,今年你们县畜牧业的产值应该可以达到几千万吧,最重要的是,这些收入都是农民的直接收入,可以直接改善他们的生活状况,这才是我最看重的。” 苏星晖道:“可惜昌山县的贫困农民太多了,至少有三十多万人,这些钱看起来不少,平摊到每个人身上,就不算太多了,所以,我们要想真正改善贫困农民的困境,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一章 自己设计婚纱 陆正弘道:“你也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你今年才是去昌山县的第一年,有这样的成绩已经是相当不错了,等你在昌山县再呆两三年,情况一定会变得更好的。” 苏星晖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心里急啊,还有太多事情等着我去做了。” 这种感觉陆正弘也有,那是一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使命感,总是觉得时不我待。 陆正弘道:“你还年轻,不要太着急了,有些事情也不是急得来的,你把基础打好了,这些事情是可以水到渠成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将昌山县最近的一些工作情况又向陆正弘汇报了一些,跟陆正弘讨论了一下其中的得失,他每次到陆正弘家,都会将自己最近的工作情况跟他说一下,这样做对他的成长是很有好处的。 陆正弘毕竟是一位副省级的高官了,所处的层次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虽然苏星晖有重生的优势,可是在这一点上,他跟陆正弘还是无可比拟。 两人讨论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陆正弘道:“星晖,还有一个月时间,你跟小雅就要举行婚礼了,这个婚礼你准备在哪里举行?”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准备在上俊举行。” 对苏星晖的回答,陆正弘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他也很欣赏苏星晖这一点,不管怎么样,他都有自己的原则要坚持。 陆正弘微微点头道:“你也好久没回家了,这样吧,明天早上你跟小雅一起回一趟上俊,你也跟你爸妈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商量好了之后,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也好提前准备一下。” 苏星晖道:“谢谢您了,爸!” 这天下午,苏星晖跟陆小雅一起上了街,还有一个月时间,他就要跟陆小雅举行婚礼了,今天他要跟陆小雅一起买婚礼上穿的衣服,还要订下婚纱照。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江城一起逛街了,今天,他们甜甜蜜蜜的牵着手,走在了江城的大街上,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马上就要到九月了,这几天江城又下过两场雨,温度降得很快,今天也是一个阴天,现在的温度也就在三十度左右,所以两人走在大街上也不算太热,不过比起昌山来,江城还是比较闷热的。 陆小雅道:“在昌山住了这么久,在江城都有些呆不惯了。” 苏星晖道:“那是,昌山可是避暑胜地,江城却是着名的大火炉嘛,又在长江边,湿气太重,怎么可能不热呢?” 两人来到了一间婚纱店,陆小雅准备在婚礼的酒席上穿一套婚纱,然后到新房之后再穿一身旗袍,所以,他们准备先买一套婚纱。 婚纱店里冷气倒是开得很足,两人一进来就感觉浑身舒爽,一位营业员迎上来道:“先生,小姐,两位是准备买婚纱还是准备租婚纱?” 一般来说,准备结婚的新人都是租婚纱,因为一套婚纱太贵了,至少要一两千,顶一般人半年的工资了,而这套婚纱一辈子也就只能穿一次,为了这穿一次的婚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很少有人舍得,毕竟这年头大家收入都不高。 不过,苏星晖准备给陆小雅买一套婚纱,因为租的婚纱他觉得有一些不卫生,也有一些对不起陆小雅,因为租的婚纱不知道有多少人穿过,也不知道婚纱店洗得干不干净。 买的婚纱至少是新的,只会让陆小雅一个人穿,就算以后再也不穿了,压在箱底里,也会是陆小雅这一辈子永远的美好回忆。 至于这两三千块钱,还没有放在苏星晖眼里,他如果想要挣钱的话,画一幅画都可以卖出几套婚纱的钱了。 苏星晖对营业员说:“我们想要买一套婚纱。” 营业员一下子兴奋起来了,他们这婚纱店虽然也卖婚纱,可是买婚纱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在一百个人里,未必能有两三个人会买婚纱,绝大多数都会租婚纱,不过对于这些营业员来说,卖一套婚纱的提成要比租一套婚纱的提成高得太多了。 营业员热情的说:“先生,小姐,你们是要结婚了吗?婚纱样品都在这边,请你们过来看吧。” 两人跟着营业员来到了婚纱样品展示区,这家婚纱店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在展示区里,展示出来的婚纱样品非常多,琳琅满目,营业员热情的说:“先生,小姐,你们可以尽管试,想试哪一套都可以。” 苏星晖柔声对陆小雅道:“小雅,你看看吧,看哪套婚纱你喜欢。” 陆小雅满心都是欢喜,一个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婚礼,她当然希望自己能够穿得漂漂亮亮的,把自己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而她在婚礼上穿的婚纱,她当然希望能够保留下来,那将会是她一辈子永远的美好回忆啊! 不过,她并没有向苏星晖提出买一套婚纱的要求,她并不是一个物质女孩,她也知道一套婚纱几千块钱实在是太贵了,可是一辈子也只能穿一次,实在是太浪费了,所以如果苏星晖说租一套婚纱,她也能接受。 可是没想到苏星晖主动说要买一套婚纱,这让陆小雅怎么能不高兴呢? 陆小雅看起了那些婚纱,这些婚纱都算漂亮,陆小雅一套一套的仔细看着,婚礼是女人一生的大事,要选择婚纱当然要认真一点儿。 挑了半天,陆小雅觉得都不太满意,这些婚纱挂在展示区,也不知道多少人试穿过了,虽然漂亮,可是总让她觉得有一些欠缺,这些婚纱,还是普通了一些,跟她心目中的婚纱还是有一些距离。 看到陆小雅的神情,苏星晖就知道她不满意,他笑着说:“不满意吧?那咱们换一家店吧。” 营业员很失望,不过她也没什么办法,顾客不满意嘛,她也只能目送着苏星晖和陆小雅出去了,连一声“欢迎下次光临”都忘了说。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基本上把江城的婚纱店都逛了个遍,可是陆小雅还是没挑到满意的,苏星晖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他温柔的对陆小雅道:“小雅,你好好挑,咱们一定要挑最好的,别将就。” 陆小雅突然对苏星晖道:“星晖,要不你帮我设计两套衣服吧,咱们请好的裁缝做。” 陆小雅算得上突发奇想了,不过苏星晖倒是眼前一亮,既然这些成品婚纱都不能让陆小雅满意,那为什么不能自己设计几套衣服呢?自己可是个艺术家,虽然没干过设计服装的活,可是这活好像也并不难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咱们现在就回家,我来设计。” 两人回到了家,陆正弘已经出去了,他是个副省长,每天的事务不知道多么繁忙,就算是周末,他的行程也排得满满的,不可能一直呆在家里。 宋巧丽倒是在家,她笑道:“你们不是出去买衣服吗?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苏星晖笑道:“妈,小雅对商店里的衣服都不是很满意,她说让我帮她设计几套衣服,然后找好裁缝做。” 宋巧丽也是眼前一亮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星晖自己设计的衣服肯定好看。你们想做几套什么衣服?” 陆小雅道:“我要一套婚纱,一套旗袍就行了,星晖得做两套西服,两件衬衣。” 宋巧丽道:“我倒认识一个好裁缝,他今年六十多岁了,省里的好多大干部的衣服都是他做的,他的手艺可好了,我也找他做过衣服呢。我带你们去找他量身材,星晖你设计好了图样,我把图样给他,让他帮你们做出来。” 陆小雅道:“妈,那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找这位裁缝量身材吧。” 宋巧丽便带着两人出了门,那个裁缝住在离她的工艺品商店不远的地方,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不是熟客还真有点难找。 苏星晖问道:“妈,这位裁缝怎么住得这么偏僻?这样有生意吗?” 宋巧丽道:“人家的生意都是靠熟客介绍,而且他根本不靠顾客多取胜,人家靠手艺取胜,他做一套衣服的工钱抵得上人家半个月的工资了,讲究的是慢工出细活,顾客多了,他也忙不过来。” 苏星晖点了点头,真正有本事的人,大都是这个样子啊。 宋巧丽带着两人来到小巷子里的一扇门前,敲响了门,没多久,就有一个六十多的老太太开了门,宋巧丽一见她便笑道:“张大妈,朱师傅在不在?” 张大妈一见是宋巧丽,便点头道:“是小宋啊,朱师傅在里面,正在做衣服呢。你找他也是做衣服的吗?” 宋巧丽点头道:“对,我找朱师傅做衣服的。” 张大妈道:“那你们快请进吧。” 三人跟着张大妈进了她家,张大妈把门给关上了,这是一栋老式的弄堂房,穿过天井,就是朱家的客厅了,张大妈穿过了客厅,推开了里面一间房的房门道:“老朱,小宋来了,她说要找你做衣服呢。”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二章 难得的艺术品 朱师傅抬起头来道:“那让他们进来吧。” 朱师傅是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一副眼镜,面容慈祥。 张大妈便让宋巧丽、苏星晖和陆小雅三人进了房间,一进房间,便感觉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原来,房间里还开了空调。 不过在江城,现在这个天气,裁缝在房里关着门做衣服,不开空调是受不了的,而朱裁缝能够开着空调做衣服,也说明了他的收入是不错的。 宋巧丽进了门,便喊道:“朱师傅,你好啊!” 朱裁缝道:“宋经理,是你要做衣服吗?” 宋巧丽指着陆小雅和苏星晖道:“朱师傅,这是我女儿女婿,他们十一国庆节就要结婚了,他们今天上街买衣服,看了半天都不满意,所以想找您做峨嵋身衣服。” 朱裁缝道:“你女儿女婿都要结婚了啊,恭喜恭喜!” 宋巧丽道:“谢谢朱师傅了。” 朱裁缝道:“那想做几身什么样的衣服呢?” 苏星晖道:“朱师傅,今天我们来就是来量尺寸的,衣服的样式我自己来设计,我想给她做一件婚纱,一件旗袍,我自己做两套西服,两件衬衣。” 朱裁缝惊讶的问道:“你还会自己设计衣服啊?” 宋巧丽道:“我这女婿可是画家呢,美术家协会的会员,他画的画一张都能卖上万呢。” 朱裁缝道:“是吗?那我来做你设计的衣服,那可是我的荣幸了。不过……” 朱裁缝欲言又止,苏星晖道:“朱师傅,不过什么?” 朱裁缝道:“你们说的婚纱我没做过啊,我不会做,旗袍、西服、衬衣什么的我倒是会做,就这婚纱不会做。” 宋巧丽皱起了眉头道:“朱师傅,那你知不知道江城有谁会做这婚纱的?” 朱师傅摇头道:“我倒没听说谁做婚纱做得好的,要说做旗袍、西服什么的,倒还有几个做得不错的,可是我敢说,在江城是没人比我做得更好了。” 宋巧丽和陆小雅不由得面面相觑,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这样吧,朱师傅,那旗袍、西服和衬衣就交给您来做了,婚纱我再找人。今天您帮我们量一下尺寸,设计图我回去画好之后,让我妈交给您。” 朱师傅点头道:“可以,这几件衣服你是自己买衣料让我做还是让我自己买衣料来做呢?” 苏星晖问道:“自己买衣料跟您买衣料有什么区别?” 朱师傅道:“如果是你们自己买衣料,我就只收手工钱,旗袍和西服一套的手工钱是两百,衬衣的手工钱一件五十;如果我来买衣料的话,那价格就要按照衣料的档次来计算了。” 苏星晖心道,这位朱师傅的手工钱可不便宜,不过这也正常,他手艺好嘛,经常给省里的领导做衣服的,那手工钱便宜得了吗?手工钱便宜了,那还叫好裁缝吗? 苏星晖道:“这样吧,朱师傅,对衣料我们也不太懂,那就您替我们买衣料吧,您看看在江城能买到什么样的衣料,买最好的大概总共需要多少钱?” 朱裁缝想了想之后道:“你们是十一国庆节结婚,那旗袍最好的面料就是织锦的,穿着没那么热,用质量最好的织锦做一件旗袍,最少要两千块钱。”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您这里有织锦的样品吗?我想看看,看了之后,对我设计衣服也是有帮助的。” 朱裁缝点头道:“当然有,对了,我这里有一块最好的织锦衣料,上面是江绣大师庄松先生绣的一只凤凰,正好适合制作结婚礼服用,你想不想看看?不过这块衣料可不止两千块钱。” 宋巧丽惊呼道:“朱师傅,您这里有庄松大师的作品?” 江绣是流传于江城一带的一种刺绣工艺,虽然没有入选中国四大名绣,但是也是一种着名的刺绣工艺,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 庄松大师是江绣名家,他已经在十多年前因病去世了,因此,他这一支的江绣技艺也就失传了,他的作品存世甚少,宋巧丽身为工艺品商店的经理,自然知道这一点,可是没想到朱师傅这里还留着庄松大师的一块绣品。 朱裁缝点头道:“是啊,那还是在动乱时期的事情。庄松大师跟我是老朋友了,我以前做高档服装,经常要向他买一些刺绣的织锦衣料,后来由于动乱,这些老工艺都被称做是四旧,不许他再干了,我当裁缝也只能做一些粗布衣服,不能用这样的高档衣料。” 想起往事,朱裁缝有一些不胜唏嘘,他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七一年的时候,那时候我靠我的裁缝手艺,好歹能养家糊口,可是庄松大师不能干织锦刺绣了,他别的事情也做不了啊,那年他家里揭不开锅了,就偷偷的把他家里藏着的一些刺绣精品拿到我家来,想要卖给我。” “我一看这些东西都是精品啊,一看就挪不开窝了,虽然这些东西当时用不了,可是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够用上的,我就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庄大师,把这些东西都给留下来,藏在了家里。” “动乱结束之后,我想着把这些东西还给庄大师,因为我买的时候家里没多少钱,对于这些东西的价值来说,太少了,可是庄大师怎么也不肯收,他说当时我给他的那些钱,救了他们全家一命,这些东西就应该是我的。” 听到这里,苏星晖几人都是默默无语,在那个动乱的时代,还藏着多少这样的动人故事啊! “这几块料子这些年我用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了最后一块,也是最好的一块,这一块我一直舍不得用,留到了今天,我这就拿出来给你们看。” 朱裁缝进了里屋,半晌之后拿出了一个盒子,他珍而重之的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捧出了一块织锦,把它打开了,顿时,整个屋子都似乎亮堂了一下似的。 这块织锦是大红色的,正好契合结婚的喜气,而织锦上用金色的丝线绣了一只金色的凤凰。 这只凤凰色彩鲜艳、花纹瑰丽,看上去富丽堂皇、热闹恣肆,而且它的形态和神情显得很是骄傲张扬,正符合它百鸟之王的身份,而这么一幅图案也正适合婚礼这种场合。 在瑰丽的花纹间,刺绣者还用特殊的针法,在饱满、热闹的风格里显示出了一种明暗、虚实相间的特殊效果,这种立体感和虚实感交织的效果让这幅刺绣更有了一种让人想象的空间,这是跟一般的民间艺术创作不一样的地方,也是让这幅刺绣升华的地方。 能够表现出这样一种效果,既要有卓越的绣工,也要有无比丰富的创造力,大胆瑰丽的想象力,这是继承了湖东地区自古以来的审美,而且可以说是集湖东地区审美之大成。 宋巧丽和女儿女婿都是有艺术天赋的人,他们一见这幅大幅的织锦,立刻都被吸引了,良久之后,苏星晖点头道:“朱师傅,这幅织锦真是太漂亮了,这是一幅难得的艺术品啊!” 朱裁缝带着一些缅怀的神情点头道:“这当然是一幅难得的艺术品,可惜啊,庄松大师他已经不在了,他的艺术也已经失传了,以后再也难以看到这样的作品了。” 苏星晖问道:“庄松大师没有传人吗?” 朱裁缝摇头道:“没有了,他原来有一个徒弟,不过在动乱年间,被逼得精神错乱,后来自杀了,动乱结束之后,他本来想再收徒弟,可是要培养一个合格的传人,没有十年以上功夫是不可能的,现在还有谁想花这么长时间学这么一门手艺?动乱结束之后没几年,庄松大师也生病去世了,那可不就失传了?” 苏星晖看向了陆小雅,问道:“小雅,用这幅织锦给你做旗袍你喜不喜欢?” 陆小雅点头道:“这么好的一幅织锦,如果给我做旗袍,我当然喜欢了,可是这幅织锦是大师最后的作品,用来给我做旗袍是不是浪费了?” 朱裁缝道:“这幅织锦再好,也是一幅衣料,本来就应该是做一件衣服,要是老把它放在箱子里,反而是明珠蒙尘了,只要你把这件旗袍好好珍惜,那就算对得起它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以朱师傅的手艺,把它做成一件旗袍,那就成了另外一件艺术品,这件艺术品穿在你的身上,那就成了一件活生生的艺术品,一件行走的艺术品了。” 陆小雅道:“行,那就用这幅织锦做旗袍吧。” 苏星晖便问道:“朱师傅,用这幅织锦的话,需要多少钱?” 朱师傅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一件旗袍,两套西服,两件衬衣,都用最好的料子,总共收你五千块钱吧。” 苏星晖惊道:“朱师傅,这也太便宜了吧?光是这件织锦旗袍,都不止五千块钱了吧?您可别客气,该收多少收多少。”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三章 我来订酒席 朱裁缝道:“没什么,当年我从庄松大师手上拿到这幅织锦的时候,并没有花费多大代价,我也不指望靠这几幅织锦赚什么钱,我赚的是自己的手工钱,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帮庄松大师把这几幅织锦找到配得上它的主人,所以,对一般的人,我是根本不会把这几幅织锦拿出来的。” 朱裁缝看了陆小雅一眼道:“宋经理,你的女儿就是配得上这幅织锦的人了,所以,这件旗袍我还是按我最开始开的两千块钱。” 苏星晖道:“朱师傅,您还是加一点吧。” 朱裁缝把脸一板道:“你要是再说这话,这衣服我可不做了。” 苏星晖连忙道:“行,朱师傅,那就五千吧,我先给您一半,算是定金,您给我们量尺寸吧。” 朱裁缝便给两人量了尺寸,然后说:“那你尽快把设计图画出来,我好开始动工了。” 宋巧丽道:“朱师傅,那您可得抓紧着点儿,他们十一国庆节就要结婚了。” 朱裁缝点头道:“宋经理,你放心吧,我最近手上没什么活儿,就你们这几件衣服啊,有半个月时间足够了,保证误不了你们的婚礼!” 苏星晖郑重的说:“朱师傅,那到时候请您务必参加我的婚礼。” 朱裁缝又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到时候一定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我也希望看看我亲手做的旗袍穿在新娘子身上是什么样子。” 离开了朱裁缝家,三人回了省委大院,一回到陆家,苏星晖便进了自己的房间,设计起这几套婚礼的礼服来。 苏星晖有着超出时代二十年的见识,他也有着艺术家般的审美,虽然他并没有学过服装设计,可是他对于美的感觉是异乎寻常的,想要设计几套服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他先画出了一件旗袍,这件旗袍的设计他借鉴了十几年后的风格,既具有传统之美,又有更多的时尚气息,又能够完美贴合陆小雅的身材,除了设计图外,他还画了一张陆小雅穿着这件旗袍的效果图。 陆小雅穿着这件旗袍,露出了香肩,旗袍下摆刚刚过膝,曲线柔美,而旗袍上的图案,正是那只骄傲的金凤凰,搭配着陆小雅娇美的容颜,简直完美至极。这张效果图让苏星晖看了都不由得怦然心动,这实在是太美了。 苏星晖接着画出了两套西服的设计图,这两套西服他用的是比较修身的设计,风格明快,能够完美的衬托出苏星晖挺拔的身材,一套是白色的,正好可以搭配陆小雅的白色婚纱,一套是米黄的,也十分衬托陆小雅的那件旗袍。 至于那两件衬衣,都是白色的,也是比较修身的款式。 这几件衣服苏星晖先把设计图和效果图拿了出来,因为这是必须要在今天拿出来的,他们明天就要回上俊,这些设计图和效果图是要让宋巧丽拿给朱裁缝,让他尽快开始动工。 当陆小雅看到这几张效果图的时候,她非常满意,而陆正弘、宋巧丽和陆奶奶看了这几张效果图的时候,同样是非常满意,宋巧丽连连点头说明天就去把这设计图交给朱裁缝。 晚上,陆小雅来到了苏星晖的房间里,她问道:“星晖,那套婚纱该怎么办?要是实在找不到人做,咱们就干脆买一件算了,我看那些婚纱也还挺不错的,反正其它的衣服你都设计出来了。” 当时在中国,能够设计婚纱制作婚纱的确实不多,婚纱还是一种舶来品,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好的婚纱制作者,确实太难了。 就算是朱裁缝这样的好裁缝,他也没制作过婚纱,想在江城找到一位能够制作婚纱的裁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苏星晖道:“不,小雅,我知道你对商店里的那些婚纱都不满意,你放心吧,我一定能够帮你在国庆节之前找到一位好裁缝,帮你制作出一套让你满意的婚纱的。” 陆小雅并不希望给苏星晖增添太多麻烦,不过苏星晖能够这么说,她还是很高兴的,她点头道:“谢谢你,星晖!” 苏星晖道:“这还用得着你说谢谢?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我当然希望我的妻子在我们的婚礼上光彩照人,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子!” 陆小雅深情的看着苏星晖,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那我现在就来设计婚纱,你就坐在这里看我画吧。” 陆小雅便坐在那里,看着苏星晖在纸上画了起来。 苏星晖画得专心致志,大概一个多小时,他终于画好了设计图和效果图,他转过身道:“小雅,你来看看,满不满意?” 陆小雅站了起来,走到苏星晖的身边,看向了那款设计图和效果图。 这款婚纱的款式并不繁复,很简洁,上身完美的贴合了陆小雅的曲线,而下身从腰以下就是收身的设计,就像是一条鱼尾巴一样,而到膝盖部位之后,它又像是一朵盛开的花一样绽放开来,拖在地上。 画里的陆小雅,亭亭玉立,长发披肩,头上戴着头纱,而这身鱼尾款的婚纱完美的体现了她的身材,更让她显得气质出众,高贵典雅,就像是一个美丽的女神。 陆小雅惊讶的捂住了嘴,半晌之后她才说:“我也能这么漂亮吗?” 苏星晖微笑道:“相信我,小雅,你在婚礼那一天穿的这套婚纱,还有那件旗袍,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子的!” 陆小雅点头道:“星晖,这套婚纱我太满意了,我就要这套婚纱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我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的。” 苏星晖说是这么说,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些没底,效果图只是纸上的,在纸上,他可以画出最美丽的容颜,最美丽的衣服,可是要想把它变成现实,那还需要最巧手的裁缝。 最巧手的裁缝,才能让这套婚纱最贴合陆小雅的肌肤,让它没有一丝瑕疵,成为一套最完美,最符合苏星晖要求的婚纱。 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位巧手的裁缝呢? 陆小雅轻轻的依偎在了苏星晖的怀里,她的眼睛看着那张效果图,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她现在无比的期待自己的婚礼,她希望自己真的能够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子,嫁给她最爱的人。 苏星晖道:“我们的婚纱照,我想就到昌山县去拍好吗?” 陆小雅轻轻的点了点头:“嗯,昌山县凉快,风景又好,咱们就到昌山县去拍吧。”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开着车,载着陆小雅回了上俊县,这一次他们是来看望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的,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回上俊县了,当然,这一次苏星晖也准备跟父母商量一下他们的婚礼的一些细节。 回到家里,郭素华看到儿子、媳妇回了,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是好,苏文军也很高兴,他虽然不说话,可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微笑。 郭素华道:“星晖啊,你们回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多买点小雅喜欢吃的好菜啊。” 陆小雅道:“妈,没关系的,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郭素华道:“还好,我今天早上买了骨头,还有今年的新藕,煨了骨头汤,叫了你姐姐、姐夫一家来吃饭的,你们中午多喝点汤吧。” 陆小雅道:“行,那我来帮您做饭吧。” 郭素华道:“那怎么行呢?你坐着,我来做饭。” 陆小雅笑道:“我都是您的儿媳妇了,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婆媳俩亲亲热热的进了厨房,一起做起饭来。 苏文军问道:“星晖,你们的婚礼打算在哪里办?” 苏星晖道:“当然就在上俊县办了。” 苏文军道:“那酒店准备定在哪里?” 苏星晖道:“就在人民饭店吧,我上次回来,看到人民饭店新盖了几层,装修得很不错了。” 人民饭店在去年年初被一个香港商人入了股,进行了股份制改造,原来人民饭店只有两层,现在拆掉了之后重新盖了一栋十层楼的大楼,成为了一家集餐饮、住宿于一体的酒店,名字还是叫人民饭店,因为这是上俊县的一块金字招牌了。 人民饭店处于上俊老城区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占地面积又大,重新盖了十层楼之后,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再加上香港商人的先进管理理念,现在生意好得不得了,许多上俊结婚的新人,都喜欢在这里订酒席。 苏文军点头道:“人民饭店不错,不过那里的生意太好,要订酒席的话,现在就得去订了,十一国庆节是个大日子,结婚的人多,订晚了的话,只怕订不到了。” 苏星晖道:“行,我今天就去订酒席吧。” 苏文军温和的说:“不,这酒席我和你妈去订,你把要请的客人名单写下来就行,我好确定酒席的桌数。你结婚,什么事情都是你自己做了,那我跟你妈还有一点成就感吗?”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四章 请客不收礼 苏文军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苏星晖当然明白父亲的心思,苏文军虽然话语不多,但是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培养苏星晖不遗余力,对苏星晖人格的塑造也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苏星晖能够一直保持着内心的一块净土,不被尘世的污浊沾染,跟苏文军对他的熏陶是有很大关系的。 苏文军一直以儿子为骄傲,现在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什么事情都能自己解决了,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这样一个太能干的儿子,不由得也会让苏文军有一些失落感,儿子好像不需要自己了。 这种失落感无关乎其它东西,完全是一个父亲的内心感受,这是每一个看着儿子长大的父亲都会有的。 现在儿子就要举行婚礼了,苏文军当然想要为儿子举办一次盛大的婚礼,这样他才会有看着儿子成家立业的成就感。 苏星晖知道,自己这两年似乎是有一些忽视了父亲的内心感受了,他只想着自己现在有能力了,能够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了,可是没有想到,父亲也有父亲的想法,他也想要为儿子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苏星晖笑道:“行,爸,那我这就把客人的名单写出来,您帮我订酒席吧。” 苏文军轻轻点了点头,欣慰的笑了。 苏星晖便拿了一张纸,开始写起自己的婚礼需要邀请的客人名单来。 首先是家里的亲戚,家里的亲戚并不算多,父亲这边只有一个姑妈,姑妈一家人有十几个人,母亲这边有外公外婆,还有两个舅舅,加起来也是十几个人,这就大概是三桌。 苏星晖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要请的加起来至少三四十人,如果带家属来,这差不多就是四到八桌之间。 再就是苏星晖的一些领导同事,在上俊县的领导同事要请的加起来有二三十人,在昌山县的领导同事要请的加起来更多一些,至少县委常委、副县长还有马头镇的班子成员是都要请的,至少三四十人。 省里和峪林市的一些领导也是要请的,比如顾山民、施德佑、纪涛、万益民等人肯定是要请的,他们都说了要出席苏星晖的婚礼,至于他们到时候有没有时间那就另说了,反正席面得准备着。 还有秦教授、唐教授、饶教授、罗教授、黄教授这些人,以及瞿子卿、陈翰修等等书画家,也是要请的。 姜朝阳、翁国英当然也不能落下,还有杨炯这位交警队长,他几次都给苏星晖打电话,说是苏星晖结婚的时候,千万别忘了请他。 还有侯家的人,肯定也是不能忘了的,要是没请他们,那侯光弼非得生气不可。 于锐志、于若秋、于俊楚、禇征、韩向东等人不用说,是肯定要请的,项天禄、闵志强、冯全济、冯源东、麦永元、乔大树、熊瑞松、米修远、谢君强等等投资商也早早的就跟苏星晖说了,他结婚的时候务必要请他们去吃喜酒,他们要送个恭贺。 哈克特上次到昌山察看项目情况的时候也问过苏星晖什么时候结婚,他说也要参加苏星晖的婚礼。 想到这里,苏星晖还有些头疼,夏竹、薛琴他请吗?这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还有一些人他也不确定该不该请,比如江钢的王益宾和江城肉联集团的邵德金等人,还有他的一些下属,想来想去,他还是不请了,当然,酒席还是要预留几桌的,万一有人不请自到,那还是要招待的。 这么粗略一算,该请的客人也有好几十桌了,再加上预留的几桌,就差不多五十桌往外走了。 这还只是苏星晖自己的客人,还有父母的同事他们也要请,当然,这就要让他们自己去商量了,苏星晖把自己要请的客人算了一下,就把数字报给了苏文军。 苏文军看了看数字,点了点头,他今天晚上就准备跟郭素华一起把他们要请的客人名单核对一下,然后把最后的酒席数字给定下来,不过可以想见的是,这一次他们总共要请的客人估计不会低于八十桌,这在上俊县并不算是最多的,但是也是相当不少了。 曾经的上俊县长单国智,有一次请客请了两三百桌客人,那才是上俊县的纪录,估计以后也很难有人破了,那是因为他要借办酒席敛财,两三百桌客人,就算一个客人平均送一百,这么多桌也是二三十万啊。县长请客,你的人情能少了一百吗? 当时上俊县的干部几乎都去了,就算单国智没请,他们也自己去了,有的把人情送了,饭都没吃就走了,因为在上俊县不可能一次性摆开这么多桌酒席,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开起了流水席,席面也越来越差,不过去送人情的人也不是为了这顿饭,所以也没人说什么。 想到这里,苏文军道:“星晖,咱们这一次办酒席,能不收礼吗?我怕你犯什么错误啊?” 苏文军是真有些担心,苏星晖请来这么多客人,许多都是非富即贵,送起人情来也重,万一结个婚收个几十万礼金,被有心人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场风波,那一次苏星晖被纪委调查的事情,苏文军可是还记得呢。 苏星晖微笑点头道:“爸,您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一次咱们请客就不收礼。” 苏星晖毫不怀疑,如果这一次结婚他敞开了收礼的话,收个几十万不在话下,甚至收到上百万都是有可能的,像侯家、于锐志几个还有闵同、项天禄、麦永元、米修远、谢君强他们这样的人,以他们跟苏星晖的关系,他们送多重的礼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这一次他干脆在请客的时候就提前跟客人说,不收礼,只请客,以他们跟苏星晖的关系,苏星晖向他们陈说了利害关系,相信他们也会理解的。 苏文军见儿子明白这个道理,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郭素华和陆小雅婆媳俩做好了一顿饭菜,苏星云一家三口也回来了,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席间,苏星云也问起了他们在哪里举办婚礼的事情。 苏星晖说在新人民饭店举行,已经把请客的名单定了下来,苏文军跟郭素华说他们明天就去订酒席,郭素华高兴的连连点头答应。 吃完了饭,苏星晖让陆小雅休息了一下,然后便跟陆小雅一起出门了,今天下午,他们俩要把上俊县一些关系亲密的人都走一遍,请他们到时候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走在路上,苏星晖道:“小雅,咱们的婚礼,只办酒席,不收礼金,你觉得怎么样?” 陆小雅冰雪聪明,一听就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她本来也不是贪财之人,她便点头道:“行,这种事情就你来做决定吧。” 苏星晖笑道:“那就谢谢老婆理解了。” 陆小雅向他微微一笑,握紧了苏星晖的手,心里充满了甜蜜。 对她来说,只要能够嫁给苏星晖,那点礼金就算再多,又算得了什么呢? 两人先来到了状元巷,侯光弼老爷子正在逗弄着他的曾孙,这是侯文海的儿子,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来了,他微笑着将孩子交给了保姆,问道:“你们今天回的?” 苏星晖和陆小雅坐了下来,将手里提的一些东西放在了石桌上,回答道:“对,我们是今天回的。” 侯光弼一眼看到两人提来的东西里有一刀肉,一条鱼,他惊喜的问道:“你们今天是来请客的?” 在上俊县老的风俗里,结婚请客的时候,要提着鱼和肉到客人家里去请,当然,这也就是个意思,鱼和肉不拘多少,现在还遵守这个老风俗的人也不多了,大都是找个人帮忙发一下请帖就行了。 不过像侯光弼这样的老人家,苏星晖和陆小雅上门来请客,自然还是要遵守一下上俊县的老风俗。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是啊,侯爷爷,我们的婚礼定在十月一日国庆节,在人民饭店举行,到时候您和全家人一定要到场啊!” 侯光弼捻须微笑着点头道:“那可是大喜事,我们一定会到场的,还会给你们送一个大大的恭贺!” 苏星晖摇头道:“侯爷爷,你们人去就行了,恭贺就不必了。” 侯光弼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星晖连忙道:“侯爷爷,您别误会,我是政府的工作人员,现在也算是领导干部了,所以这一次我结婚请客,已经决定了,所有人送礼都不会收,不光是针对您一个的。您也知道,政府官员,还是要廉洁奉公的,收礼的话,弄不好就刹不住了,到时候有心人一举报,反而不美。” 侯光弼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听了苏星晖的话,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过他还是说:“可是我们的关系不一般,我可是你的爷爷,你们就跟我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样,自己的孙子孙女结婚,我送再重的礼,也没人能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五章 免得惹麻烦 苏星晖道:“侯爷爷,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这礼金还是不能收,您也知道,这会给我带来麻烦的,而且我也不缺钱花。不过,我还是有事情找您帮忙。” 侯光弼道:“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帮你。”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我们的婚礼上我想让小雅穿婚纱,不过在很多婚纱店都没找到合适的,我就帮小雅设计了一套婚纱,但是一时找不到好的裁缝能够制作婚纱,所以就想来请您帮忙了。” 侯光弼含笑点头道:“这件事情你找我就对了,在法国有很多这样的裁缝,我今天就让人帮我找一个最好的裁缝,让他到中国来,就到昌山县去给小雅制作这套婚纱。” 苏星晖道:“行,不过也不用住在昌山县,让这位裁缝到昌山县给小雅量了尺寸之后,让他住在江城来制作这套婚纱就行了,住在昌山县的话,我怕影响不太好。” 侯光弼摇头失笑道:“你当这个干部真的是太小心谨慎了,这是何苦来哉,还不如就到我们这里当一个高管,甚至是当一个股东,坐着分红不用操心该多好?” 苏星晖道:“侯爷爷,您也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当这个干部,所以这话以后您就别说了。您能帮我请来这位裁缝我就很谢谢您了,需要多少费用,我来付。” 侯光弼道:“你不收我的礼金,难道这件婚纱都不能我来买吗?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总行了吧?” 苏星晖摇了摇头,看着陆小雅道:“侯爷爷,这件婚纱只能是我买,我买给小雅,她才会穿啊!” 陆小雅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这也算是尽在不言中了。 侯光弼点头道:“好好好,不过你就只用出婚纱的钱了,这位裁缝的路费、食宿都是我们侯家包了,我顺便让他也帮我们做几套礼服,到时候穿着出席你们的婚礼啊。” 苏星晖知道,这个好意他是无论如何不能再拒绝侯光弼了,其实,这一次的婚纱制作费用,法国裁缝的路费和食宿倒是大头了,毕竟要从法国赶来,而且只能住酒店。 苏星晖便点头道:“那就这么办,谢谢侯爷爷了。” 侯光弼叹道:“谢什么谢?依我的意思,我是要送你们一份侯氏集团的股份的,可是你当这个干部,受制甚多,我也只能把这份股份给你们留着了,等你什么时候不当这个干部了,再给你们。” 苏星晖道:“这可使不得,这份礼太贵重了,我们受不起。” 侯光弼道:“有什么受不起?你是我们侯家的恩人,而且你给我们出的主意让侯家在国内的生意红红火火,这几年我们在国内的利润比在法国的时候要高出了几倍,侯氏集团发展得这么快,都是因为你出的主意,给你股份不是应该的吗?” 苏星晖笑道:“行,万一哪一天我当不成这个干部了,我就来投奔您吧。” 侯光弼微笑点头,这也算是苏星晖的一条退路了吧。 侯光弼当然知道,苏星晖走的这条仕途可以称得上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锋上跳舞一样,险象环生,而且是越到高处越艰难,那么多政敌环伺,都想取而代之,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要是哪天苏星晖真的失势了,至少侯氏集团会是他的一条不错的退路。 侯光弼便安排了一个人,让他在法国找一位最好的裁缝,要能制作各种婚纱和礼服的,而且要尽快找到。 等那个人去办事的时候,侯光弼便跟苏星晖下起棋来,他很笃定,以侯家在法国的实力,找这么一个人用不了半个小时。 果然,两人刚刚布局完毕,正要进入中盘的时候,那人便来向侯光弼报告,已经找到了一位顶级的服装制作师,能够制作各种高档的婚纱和礼服,他现在正在办签证,大概后天就能赶到中国来了。 侯光弼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苏星晖道:“那后天等这位裁缝到了中国,我就让人带他去昌山县找你。” 苏星晖点头谢过了侯光弼,跟他下完了这盘棋,便向他告辞了,他说自己还要请上俊县的一些客人,时间很紧,侯光弼理解的让他去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去了张开山家,邀请他们一家人国庆节参加他们的婚礼,张开山笑道:“你们就算不邀请我,我到时候也要当一个不请自到的恶客。” 苏星晖笑道:“您可是贵客,怎么能说是恶客呢?” 一边的张成道:“恭喜你们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苏星晖摇头道:“你们人去就行了,红包就不用包了。” 张成愕然道:“这是为什么?你连红包都不收了?” 苏星晖道:“这个张叔叔应该知道。” 苏星晖的顾虑,张开山当然明白,事实上,张成结婚的时候,他也拒绝了很多红包,特别是那些大得异乎寻常的红包,他知道,收了这么大的红包,你就得帮别人办事,就算别人不求你办事,也会有一些有心人会在这红包上做文章的。 只要他们收了这些红包,估计要不了几天,举报信就会放在上级纪委的办公桌上了,再经过有心人一推波助澜,调查组便会到上俊县来了。 苏星晖在昌山县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要是想少些麻烦,那就只能是洁身自好了,光是洁身自好都不够,有一些正常的交往都不能有,像这红包,干脆不收是最好的。 要不然有的红包收,有的红包不收,那你收谁的,不收谁的?你有的收了有的不收,被拒绝的人会不会说你看不起他? 所以啊,不收红包倒是少了许多麻烦。 张开山点头道:“你这种做法倒是干脆,看来啊,以后我也要向你学习了,以后我们家有事,就自己家里人吃一顿算了,不请客,也不收红包,免得惹来麻烦。” 张成嘟囔道:“怎么连红包也不能收了?我结婚的时候,你不还给我包了红包吗?” 张开山道:“你能跟星晖比吗?你只是个普通干部,他都是领导干部了。” 张成道:“领导干部怎么了?领导干部就没有正常的人情往来了?我看那么多领导干部请客都没说不收红包。” 张开山道:“关键是领导干部的人情往来,到底正不正常就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情,比如有人想包工程,给你包个一万块钱的红包,正不正常?那你转手把工程包给他了,正不正常?” 张成道:“太大了就不收啊。” 张开山道:“但是有的关系好的,没什么事情求他,也包个一万块钱红包,你收不收?比如许小光要给星晖包个一万块钱红包,怎么办?这种事情不好界定,还不如干脆都别收了。” 张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对官场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这也是张开山为什么始终没让张成当什么官的缘故。 张开山道:“别的领导干部请客收红包,是因为他们在这个圈子里面,大家都这样做,也就不会有人查他们了,可是我和星晖这样的人,并不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面,如果我们这样做,就会有人查我们了,你明白吗?” 张成点头道:“我明白了,可是,我偷偷的送给星晖还不行吗?又不写礼簿。” 苏星晖笑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红包还是不收了,一视同仁嘛。对了,在上俊的同学还要你帮我请一下,让他们国庆节那天都到人民饭店去喝喜酒,你还得跟他们解释一下,我一律不收红包。” 张成道:“行,这个就交给我了。” 张开山问道:“你在县里还要请哪些人的,我帮你请了吧,免得你跑了,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多在家陪陪你爸妈。” 苏星晖高兴的说:“那就谢谢您了。” 苏星晖便把县委、县政府要请的客人的名单写了一份,交给了张开山,这里面包括一些与苏星晖相熟的县领导,还有陆小雅在这里工作时的一些同事,这都是必须要请的。 张开山看了一眼名单,点头道:“行,这些人我一定帮你通知到,顺便通知他们不要包红包。” 苏星晖再次谢过了张开山,张开山能主动帮他请客,这真的是省了他很大的时间和精力,要不然一家家的跑,今天下午还未必能跑得完。 苏星晖向张开山告辞了,他还有另外一些客人要请,张开山也就没留他。 苏星晖要请的这几个客人,一个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黎承安,一个是雷鸣,一个是柳长林,这几个人跟他的关系都不错,他结婚肯定也是要请他们的。 苏星晖现在是一位副县长,县委常委,他亲自上门去请这几个人,倒让他们有一些受宠若惊,不过苏星晖在他们面前一点儿没以副县长自居,这也让他们感动非常,连声答应到时候一定会去参加他的婚礼。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六章 送你一辆车 星期一的早上,苏星晖开车带着陆小雅去了昌山县,在路过彭家湾镇的时候,苏星晖特意到镇政府跟戚健说了一声,请他十一国庆节去县城参加自己的婚礼, 另外,他也给了戚健一份名单,请戚健帮他请客。 当然,他也跟戚健说了,不收礼金的事情。 戚健虽然觉得苏星晖不收礼金有些不妥,可是他还是能够理解苏星晖的处境的,他答应到时候一定去参加婚礼,并且会帮他请客。 苏星晖从戚健的办公室出来之后,看到门外围了很多人,都是他在彭家湾镇的同事和下属,他们看到苏星晖回了,便等在了戚健的办公室门外,想着等苏星晖出来的时候,跟他打个招呼。 苏星晖一出来,刘拥军便激动的喊道:“苏镇长,你回来了。” 李大庆笑道:“拥军啊,你这可就喊错了,现在是苏县长了,可不再是苏镇长了。” 刘拥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喊镇长喊习惯了。” 苏星晖笑道:“行,喊什么都行,我永远是你们的镇长。” 姜春芳笑着对苏星晖道:“苏县长,听说你十一国庆节要结婚了是吧?” 苏星晖没想到这件事情传得大家都知道了,他只能点头道:“对,我国庆节结婚,今天我来就是让戚书记帮我请客的,到时候大家都去参加我的婚礼啊!” 姜春芳道:“这可是大喜事,到时候我们肯定都要去的。” 陆小雅听见了他们说话,也从车里下来落落大方的说:“月桂叶大家到时候都去参加我们的婚礼。” 大家就都点头应道:“行,到时候一定得去计杯喜酒喝。” 戚健道:“苏县长还要赶回昌山县去上班,大家就别围着他了,国庆节的时候去参加他的婚礼就行了。” 戚健的一句话帮苏星晖解了围,要不然苏星晖还不知道得在这里呆多久,大家便都让开了一条路,苏星晖向他们挥了挥手,便跟陆小雅一起上了车,开向了昌山方向。 在路过峪林市的时候,苏星晖又下了车向施德佑、纪涛等关系好的领导发出了邀请,他们也都是很高兴的接受了苏星晖的邀请,答应到他婚礼那一天去上俊县参加。 回到了昌山县政府,苏星晖首先去了薛兴原的办公室,向他发出了邀请,薛兴原当然是十分高兴的接受了苏星晖的邀请,接下来,苏星晖又去了凌安国、李伯堃、石荣怀、赵岩刚等人的办公室,一一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这可不同于上俊县,苏星晖在上俊县可以让张开山帮着自己邀请客人,可是他现在在昌山县工作,跟这些县领导他都是共事关系,每天几乎都是朝夕相处,他必须要亲自向这些县领导发出邀请才算是礼貌。 不管他跟李伯堃、石荣怀和赵岩刚的私人关系如何,他要结婚了就必须要请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要不然就是不懂礼数了。 这几个人也都欣然接受了苏星晖的邀请,当苏星晖邀请到房青的时候,房青还习惯性的向苏星晖露出了她的媚笑道:“苏县长,恭喜你抱得美人归啊,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年轻人还是要悠着点儿干,身体要紧啊。” 房青有些露骨的话让苏星晖直皱眉头,他不禁有些后悔邀请了房青了,这样一个极品女人到自己的婚礼上如果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不过,他现在已经不能后悔了,而且他势必也不能在邀请了其他所有县领导的情况下,独独不邀请房青一个人。 他只能寄希望于房青在那种公众场合之下,能够保持理智,而且在那一天,会有不少省市领导到场,想必房青也不敢胡说八道吧。 这天晚上,苏星晖把陆虎车还给了于锐志,顺便请他吃了一顿晚饭,于锐志自然还是把于若秋带上了。 点了酒菜之后,苏星晖举杯对于锐志道:“于哥,我跟小雅的婚礼定在国庆节那天在上俊县的人民饭店举行,请你和若秋在那一天出席我的婚礼。” 于锐志高兴的举杯道:“好,我跟若秋在那一天一定会准时出席你的婚礼的,恭喜你们了。” 于若秋也举起了酒杯道:“星晖,小雅,我也一起跟你们喝一杯,算是祝贺你们了!” 要是有人仔细看的话,一定能够从于若秋的眼神里看到一丝黯然之色,不过她很好的把这丝黯然之色隐藏了起来。 陆小雅也举起了自己的饮料杯道:“谢谢你们了!” 四人一起喝了这一杯,于锐志道:“你们总算是修成正果了,这是件好事啊,我得给你们送一件像样的结婚礼物,这样吧,你们还没车,我送辆车给你们,你们喜欢什么牌子的?” 听于锐志的意思,只要苏星晖喜欢,什么牌子的车他都肯送。 不过以于锐志现在的实力,他这还真不是说大话,以他跟苏星晖的关系,还有他豪爽的性格,哪怕苏星晖要几百万一辆的顶级豪车,于锐志都送得起,也愿意送,而且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让于锐志没想到的是,苏星晖摇了摇头道:“于哥,你们到时候去喝喜酒就行了,我什么礼物都不要,而且也不需要你们送红包,你们一分钱都不用送。” 于锐志瞪大了眼睛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打你于哥的脸吗?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要结婚了,我什么礼物都不送,那别人会怎么说我?” 苏星晖把自己拒绝礼物的原因告诉了于锐志,于锐志道:“你这是什么狗屁理由?老子送的礼物,谁敢放半个屁,老子跟他没完,一定让他后悔为什么会生出来。” 于锐志这真不是说大话,以他于家的背景,他送的礼物,谁敢说三道四的,他真有本事让那人后悔为什么会去多这个嘴,而且他于家也不可能去巴结苏星晖,他对苏星晖的馈赠也就不可能涉及什么利益关系,他送苏星晖再重的礼,都是说得清楚的。 于若秋皱眉嗔道:“哥,你又说粗话了。” 于锐志道:“我就是见不得那些小人,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专门干这种下作事,星晖,你别怕,我这次还送定了,这样吧,我送你一辆顶配的奔驰,既不是太高调,但是开起来坐起来都舒服,老子倒要看看到底谁敢放半个屁,老子一定撕了他。” 听到于锐志爆粗,于若秋皱眉摇头不已,不过她也知道于锐志的心情,那些小人实在是太无聊了。 于若秋道:“是啊,星晖,不用怕那些小人嚼舌头,我们于家送的礼物,谁敢说三道四的,我们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来,于哥,我敬你一杯,你先别激动。” 于锐志气呼呼的端起酒杯跟他喝了一杯道:“你什么都别说了,这次我还送定了。” 苏星晖道:“于哥,你的一片盛情,我心领了,这样吧,这辆车你先别送我,放在你那里行吗?反正我需要用车的时候,就找你借,不是一样的吗?” 于锐志道:“那还是不行,说送给你了就送给你了,放我这里算什么?” 苏星晖道:“我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开的车比省长还好,那像什么样子?那不是送给别人说闲话吗?” 于锐志一想,确实也是这样,苏星晖要是太高调的话,确实太引人注目了,他皱眉道:“可是你的婚礼,我不能把车子送给你,我心里太不好受了。” 苏星晖道:“既然咱们是最好的兄弟,那就不要讲这些形式主义,只要心里知道就行了。” 于锐志想了想道:“那行,那我把这辆车买下来,就放在昌山县我的皮革厂里,你什么时候想用了,直接给厂里打电话,让他们把车送到你这里来。” 苏星晖道:“没必要买新车,我好歹是副县长,平时公事都有公车,你的车也有好几辆了,你不用的车借我用一下就行了,买新车也是浪费。” 于锐志摇头道:“那可不行,说好了送你一辆新车的。” 苏星晖诚挚的对于锐志道:“于哥,就算是于爷爷和于伯伯也会同意我的做法的,你想想,他们有没有用于家的招牌去做这么高调的事情?他们有没有让你用于家的招牌去跟别人做生意?他们有没有让俊楚兄用于家的招牌去做事?” 于锐志不由得思索了起来,于若秋同样也陷入了思索,确实,于老和于延安他们每次见到自己的晚辈,都会告诫他们要低调,要沉稳,不能打着于家的招牌去做什么事情,想做什么坏事更加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此,于家的子弟在外面都非常低调,大多数都非常沉稳。 这就是家教的结果。 苏星晖道:“于爷爷和于伯伯才是智者啊,他们知道低调的好处,就算自己有实力,也不要轻易显露,如果为了那些小人,就随便露出自己的实力,那遇到强者又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七章 玛蒂尔达小姐 于锐志道:“可是这次是你结婚啊,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要是什么礼物都不能送,那不是太遗憾了吗?” 苏星晖笑道:“这样吧,我跟小雅的婚纱照都还没照呢,你的关系不是广吗?那你帮我们找一个好的婚纱摄影师,到昌山县来帮我们照一套婚纱照就行了。” 于锐志道:“这个容易,京城好的婚纱摄影师多得很,上次耿波他弟的婚纱照就拍得倍儿好,我跟耿波说一声,让他把那个摄影师叫到昌山来,给你们拍套婚纱照,先说好了啊,这钱我来出,你要是再跟我抢,我跟你急。” 苏星晖知道,这个钱他还真不能跟于锐志抢着出了,要不然于锐志真得急了,他于是笑着点头道:“行,那这钱我不跟你抢了。” 于锐志道:“你放心,到时候我让他们开一张收据,收据就写你的名字,价格也别写得太贵,就两千就行,到时候有人查的话,你把收据拿出来就完了。” 于锐志毕竟是政治世家出身,又一直开公司,对这方面的门道是门儿清,他这么一说,苏星晖点头道:“于哥考虑得周到啊。” 于锐志举杯道:“你可别说了,我这还不够丢人的呢,居然为了这些小人,做这样的事情,我于锐志又怕过谁来?” 苏星晖正色道:“于哥,我们这可不是怕那些小人,是免得惹麻烦,你想想,我收这么多礼金,他们要是举报的话,纪委来一查,我总得要花时间和精力来应付这件事情吧?收了礼金总归是违反纪律的事情吧?为了应付这种事情,我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做正事?我跟这些人耗不起啊。” 于锐志点头道:“你说得确实也是有道理,这种事情我们没少听,没少看,唉,咱们中国人啊,窝里斗是一绝,要是都把这种心思用在发展经济上,咱们早就超英赶美了!” 苏星晖道:“所以啊,咱们才要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工作上,努力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好。” 于锐志道:“那禇小五、猴子他们那里怎么办?他们可也是早就张罗着给你送一份厚礼呢,他们知道你喜欢字画,这段时间在京城,他们带着个行家天天在潘家园、琉璃厂那些地方踅摸,说给你找两件老物件呢。” 禇征和韩向东这份心思也让苏星晖十分感动,想要在这些地方踅摸两件老物件,那花钱肯定也不老少,弄不好就要上十万了,最关键的还不是钱,是这份心思太难得了。 苏星晖道:“于哥,我这还得拜托你了,你跟这几位哥哥说一声,让他们到时候来参加我的婚礼,但是礼物我就心领了,这头一开,那可就刹不住了。” 于锐志摇头道:“这叫什么事儿?我于锐志跟他们说这事,那还不得被他们笑话死?不过谁让你是我兄弟呢?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这件事情,就我来跟他们说吧。” 苏星晖郑重其事的举杯道:“于哥,我衷心的感谢你!” 于锐志道:“行了,咱们哥俩谁跟谁啊,就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了。” 苏星晖道:“对了,你找的婚纱摄影师让他在周末过来,只有那两天我有时间。” 于锐志道:“行,我知道了。” 法国那位婚纱制作师是在两天后来到昌山县的,让苏星晖和陆小雅惊喜的是,侯光弼也一起来到了昌山。 当他们见到侯光弼的时候,苏星晖道:“侯爷爷,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到昌山来做什么?” 侯光弼笑道:“没事的,你们这条新路修得不错,车开得很平稳,我在车上睡了一觉就到了。你们这昌山县真是个好地方啊,一到这里就是一股凉爽之意。” 苏星晖看到侯光弼精神奕奕,他这才放下心来,侯光弼的身体确实还相当不错。 苏星晖道:“那这次您过来了就在我们昌山住几天,好好在这里玩一下。” 侯光弼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跟侯光弼一起过来的,还有侯达礼夫妇俩,和侯光弼的小女儿侯茹兰夫妇俩,苏星晖也一一跟他们见了礼。 侯茹兰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她气质十分优雅,她对苏星晖道:“苏先生,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玛蒂尔达小姐,她就是我们特意请来专门为你的妻子制作婚纱的婚纱制作师,她也是巴黎最负盛名的婚纱制作师,许多大人物的婚礼礼服都是她制作的。” 苏星晖看向了那位玛蒂尔达小姐,虽然她被称为小姐,不过看上去她的年纪不小了,至少在五十岁开外了,虽然在她的脸上已经显露出了岁月的沧桑,不过她的气质还是很优雅高贵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裁缝。 苏星晖用英语问玛蒂尔达道:“尊敬的玛蒂尔达小姐,您会说英语吗?” 玛蒂尔达点头道:“当然。” 苏星晖道:“那就太好了,我先带你们去住酒店,这里的酒店条件可能比较有限,还请谅解。” 玛蒂尔达道:“没关系,我觉得这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城市。” 侯光弼他们来了,也只能是住县委招待所了,在侯家的酒店还没有修好之前,县委招待所就是昌山县条件最好的酒店了。 苏星晖将他们安排在了县委招待所住了下来,本来他想让玛蒂尔达休息一个晚上再给陆小雅量身材的,可是玛蒂尔达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人,她刚刚安顿下来,就说想要看看苏星晖设计的那套婚纱。 玛蒂尔达确实很有好奇心,她根本没想到在遥远的中国,还有能够设计婚纱的人,因为婚纱并不是中国的传统服装,而是西方的传统服装,就像她也不能设计出一套旗袍或者是汉服一样。 当她听说在中国有一位并不是服装设计师的普通人设计出了一套婚纱,她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她现在就想马上看到苏星晖的那幅设计图和效果图。 苏星晖只能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将那幅设计图和那幅效果图一起拿了过来。 玛蒂尔达一看到苏星晖画的设计图和效果图,便有些入迷的看着它们,良久之后,她才点头道:“我没想到在中国也有能够深刻理解我们西方的婚纱文化的艺术家,您这套婚纱设计得很好,既有传统的东西,也有您自己新的理解,很时尚,新娘子也很漂亮,穿上这套婚纱一定美极了。您要是到了我们巴黎,一定是一位出色的时装设计师。” 苏星晖笑道:“玛蒂尔达小姐,您过奖了,这也许是因为我对我的妻子太了解了,所以才能设计出一套和她的身材和气质都高度贴合的婚纱,如果给别人设计服装,我没有这个信心。” 苏星晖的话并不是虚言,他对陆小雅确实是太熟悉了,他画陆小雅都不知道画了多少遍,他给陆小雅设计一套完美适合她的身材和气质的服装就并不是难事了。 但是要给别人设计服装,特别是陌生人,光是了解这个人他就得需要很长时间,他可没有这个耐心去做这种事情,他现在别的事情都还做不过来呢。 玛蒂尔达看了看陆小雅,点头道:“您说得很对,这套婚纱确实非常适合这位美丽的小姐,只有她才能穿出这套婚纱的韵味,这样吧,我这就给这位小姐量身材,然后便开始制作这套婚纱,我想,应该在两周左右,这套婚纱就能够制作完毕。”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玛蒂尔达小姐,那么我想请问一下,您制作这套婚纱需要多少费用呢?” 玛蒂尔达看了看侯茹兰,她竖起了五根手指道:“我需要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也就合四千多人民币,对于国内的婚纱店来说,这个价格算是天价了,可是对于玛蒂尔达来说,这个价格根本就等于是白送,这些钱光是支付她和她的助手的路费都不够呢,更别说她还从法国带来了最好的婚纱制作面料。 当然,苏星晖也不会说破,他知道,其余的费用是侯家帮着支付了。 他如果非要支付全部费用,让玛蒂尔达制作一套价值一万美元的婚纱,他倒也支付得起,不过到时候这么贵的一套婚纱,又该让一些人说三道四了。 对于干部来说,奢侈也是一种罪过啊。 五百美元的婚纱,在现在已经算是高价了,那么,就按这个价钱付吧。 苏星晖道:“好的,玛蒂尔达小姐,您制作成功之后,我会付钱给您的。” 玛蒂尔达便让她的助手和她一起到房间里给陆小雅量身材,她量身材量得非常仔细,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几人才一起出来。 玛蒂尔达满意的说:“这位小姐简直是太美了,苏先生您就放心吧,我一定精心制作这套婚纱,让您的妻子在婚礼上会如同公主一般迷人的!” 苏星晖高兴的说:“好的,谢谢玛蒂尔达小姐,如果您制作得好,我会一辈子都感激您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八章 经济杠杆 这天,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交通局局长安大昌谈话,今天他把安大昌找来,主要是让他对昌山到达山、幕阳、石阳县的几条公路进行勘测,估算出一下大致的造价,确定一下线路。 安大昌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他是凌安国担任县长之后提拔起来的干部,是江城交通学院毕业的科班生,搞交通这一行已经有十几年时间了,业务能力还是非常精熟的。 他跟一般的大腹便便的领导区别比较大,他皮肤黝黑,人长得精瘦,不过精神非常好,一双眼睛尤其有神,至少从面相上看,苏星晖对他就比较有好感,他肯定不是那种天天只知道坐办公室的领导。 当然,搞交通这一行,本来就应该是天天在外面跑,这样的干部才称职,这就跟搞水利一样,都不是坐办公室的职业。 安大昌这段时间的工作,让苏星晖也是十分满意,昌山县今年修建的昌峪公路和昌武公路,现在的进展都比较快,昌峪公路已经于上个月通车了,昌武公路的修建进度也符合预计的进度,这跟交通局的协调、监管都是分不开的。 苏星晖在担任马头镇党委书记的时候,跟安大昌就经常打交道,那时候两人就比较熟了,不过那个时候,两人的级别还是平级的,短短几个月之后,苏星晖就成了安大昌的上级,而且是直接分管的顶头上司。 但是安大昌对苏星晖的态度还是没有怎么改变,仅仅是称呼上变了,苏星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这样的关系还好一些,他并不喜欢下属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 苏星晖问道:“安局长,昌山县到达山县、幕阳县和石阳县的这几条路,你们如果勘测线路、计算造价的话,预计什么时候能够拿出报告?” 安大昌道:“这几条路其实早就提上了议事日程,只不过县里没钱修,但是我们交通部门还是对这几条路的线路、选址做了一个初步的勘测工作,造价方面有个几年前的东西,考虑到物价上涨因素,现在可能要重新计算了。报告的话,预计一个月以后就能拿出来。” 苏星晖道:“这么说几年前县里就想过重新修建这几条公路了是吧?” 安大昌点头道:“是的,这几条公路也是修建了好些年了,现在路况很差,而且路面太窄,已经不能满足实际需要,需要拓宽或者是重建,县里有过这样的打算,不过都因为造价太高而无力实行,向上级打报告要钱也要不到,所以只能放着了。” 苏星晖沉吟道:“我打算最迟明年开始,就要逐步把这几条路开始动工修建了,所以你现在要尽快把这几条路的有关报告拿出来,并且开始进行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了。” 安大昌今天被苏星晖找来谈话,问起了这几条公路的事情,他就知道,苏星晖肯定是准备要修这几条路了,不过现在听苏星晖亲口这么说,他还是激动不已,心潮澎湃。 他也是昌山人,搞了交通这一行,当了交通局长,他当然希望能够把昌山县的交通搞上去,不过县里的财政状况一直都不好,向上级要钱又要不到,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凭空变出钱来修路吧。 所以他也只能是对那几条老路修修补补,勉强维持,想要把情况变得更好,就是他力所不及的了。 现在他终于盼到了苏星晖这么一个本事通天的副县长,能够搞到资金修路,这等于是实现了他多年的夙愿啊,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安大昌道:“苏县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把这几份报告做好的。不过,苏县长,我还要提醒你一下,修这几条路,那不光是我们县里的问题了,跟达山县、幕阳县和石阳县也要协调好。”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你的提醒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注意的。” 达山县、幕阳县和石阳县这三个县跟昌山县地理位置相近,自然环境相仿,他们自然也都是穷县,想要修路的心思肯定都是有的,但是关键是一个字,没钱啊。 现在昌山县想要修路,跟这几个县一说,弄不好他们就要赖上你了,我们没钱啊,你们昌山县是不是帮我们找点钱啊? 昌山县当然没有义务帮他们找钱,可是问题是,你修路不能只修一半吧?总得修一条从昌山县城到他们县城的路吧? 昌武公路好说,武水县的县长是于俊楚,那里的事情他能做主,苏星晖对他也放心,可是这几个县的问题就大了。 苏星晖倒是能帮他们找到钱,大不了贷款呗,问题是贷了款,到时候他们县财政没钱还,你怎么办?跟他们打官司?还没有这个先例,基本上没人跟政府打官司还能打赢的。 苏星晖要帮他们借钱,可能也只能找侯氏集团或者世界银行了,他们把钱借给苏星晖当然是放心的,可是借给这几个县就未必放心了,所以,还是要想一个妥帖的办法。 这个问题,苏星晖当然是早就想到过了,因此,他也把这几条公路放到了后面来考虑,当然,不管有多少困难,这几条路都必须要修不可,这关系到更重要的战略层面的东西。 安大昌道:“还有,苏县长,在我们县,采石场的货车都不许超载了,这对公路的保养维护当然是很有好处了,不过在其它几个县,对货车超载的现象并没有进行有效的整治,我怕到时候这几条公路一修起来,就被超载的货车给轧坏了啊。” 安大昌的这个担心也是很有道理的,新修的道路,如果在货车的超载上不加以限制的话,最多几个月就会被轧坏。 而达山县、幕阳县和石阳县三个县都是石料生产大县,采石业是他们最主要的行业,他们也没有像昌山县这样整治货车超载,就算路修好了,只要大批货车通过,路被轧坏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这个问题,苏星晖也是十分头疼,他再厉害,现在也管不到别的县去,特别是石阳县,根本不是峪林市的县,那就更加管不到了,他现在也暂时想不到该如何整治其它县的超载。 不过,这几条公路是非修不可的,不管前面有多少难题,他都必须要把这几条路给修起来,因为这几条路关系到昌山县的发展。 苏星晖对安大昌说:“安局长,这样吧,我们在昌山县境内严查外地的超载车辆,发现一次,重罚一次,至少不让这些超载车辆进入我们昌山县,至于其它的县,我们再想办法,不过,超载车辆不能进入我们县的话,想必对这几条通到我们县的公路损伤会小一些。” 现在在这一带的这些县里,昌山县的经济发展是最好的,昌山县也在不停的搞基础建设,还有不少企业在这里投资建厂房,再加上商品房开发,需要的石料的量非常大,这些县的石料自然就大量流入了昌山县。 如果昌山县对这些超载货车实行严厉的打击的话,这些货车要么就不超载,要么就不做昌山县的生意了,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昌山县现在使用石料的量太大了,不做昌山县的生意,他们的生意会减少一大半,谁舍得呢? 这算是用经济杠杆来逼迫这些货车司机做出选择了,苏星晖相信,这样的经济杠杆效果还是非常好的。 其实,不超载能不能活?自然是能活的,关键是要大家都不超载,交警路政部门执法要规范,减轻货车司机的负担,这样只需要增加少许运费就可以了。 对交警路政部门的执法规范,需要昌山县政府来努力,这一点是苏星晖需要做的。 在苏星晖重生而来的那一年,上俊县就在严厉整治货车超载的问题,仅仅只是经历了短暂的阵痛之后,货车司机们便都接受了现实,割掉了高挡板,再也不超载了,而现在的昌山县同样如此,现在的货车司机也都接受了不能超载的现实,货运市场重归平静。 这说明,只要下定决心,超载并不是不能整治的,关键是超载关系到了许多人的利益纠葛,比如采石场的老板和股东,货运公司、码头老板,甚至是交警路政部门,都参与到了利益分配之中。 这又涉及到了一个廉政的问题,最终落在了干部队伍的建设和监管上面,说起来,这也是当今大多数社会问题的根源,如果能够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许多社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安大昌点头道:“嗯,苏县长,你这个办法很好 ,现在这几个县输送到昌山县的石料量很大,这些货车司机想做昌山县的生意的话,他们慢慢的都会把高挡板给割掉的。” 看到安大昌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苏星晖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对,就是这个原因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九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安大昌走了没多久,苏星晖正在伏案工作,他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一听,原来是马升打来的电话。 “苏县长,不好了,县环保局要把我们的白云山采石场给停工了,两边还打起来了。” 苏星晖道:“马镇长,你不要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马升的语调放慢了一些,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今天有几个环保局执法大队的人到白云山采石场去,说是要检测一下白云山采石场的粉尘污染是否达标,采石场的场长范小东和生产场长卢三成接待了他们。 现在的白云山采石场,上了增湿降尘设备,也上了吸尘设备,还专门买了一辆小型洒水车,在采石场里和周围的村庄里洒水降尘,在粉尘污染上已经做得相当好了。 而且白云村最近的人家离采石场也有三百米以上,现在的粉尘量对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了,就这样,每年采石场还给他们一定的补贴,这样一来,白云村当然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要知道范小东还是白云村的村主任呢,在这方面的关系协调上,他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正因为这样,所以范小东和卢三成都很有自信,他们在环保上一定是达标的。 可是没想到,环保局执法大队的人拿出仪器检测过后,说是在粉尘污染上不达标,让采石场立即停工,这个要求范小东怎么肯?最近好几个工地都在向他要货呢,他这里是供不应求,而且这些要货的地方都是给现金,说是日进斗金都一点儿不夸张。 这停工一天,可就是几万块的损失啊,他范小东既然被苏县长信任,让他当了这个场长,他就得多帮镇里赚点钱。 范小东便让执法大队的人开具正式的停工整顿通知书,并且提供准确的检测数字,看看是哪一条不达标,他好向上级领导汇报。 那几个人里为头的一个姓程的队长打了个哈哈,说是停工的事好说,现在也快中午了,是不是让兄弟们去吃顿工作餐,喝点酒,抽点烟,在酒桌上什么话都好说了。 在昌山县,一些职能部门的人说话也没有上面省市职能部门的人含蓄,想要吃饭、抽烟什么的就直接说,也不跟你绕弯子,说起来,这也是基层那种直来直去的作风了。 偏偏范小东是个直肠子,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上面的人下来检查,向村里要吃的要喝的要抽的,他是坚决支持苏星晖的新招待标准的,他当即就直挺挺的说:“不好意思,程队长,镇里规定了,吃工作餐可以,不过没酒也没烟,你们如果想吃饭,就在我们采石场的食堂里跟工人们一起吃。” 在采石场的食堂里跟工人一起吃?程队长看了看那些浑身脏兮兮的工人,根本就没有了胃口,何况还没有酒也没有烟,谁耐烦吃这种工作餐? 程队长当时就变了脸色,吩咐手下的人把采石场的电闸给拉了。 范小东道:“程队长,你总得开具一个正式的停工整顿通知书吧,另外,你得把这仪器再检测一遍,这上面的检测数字也让我们看看,看一下到底是不是不达标。” 程队长哪里肯照范小东说的做,他让那几个人去拉电闸,范小东也是个暴脾气,他让工人们把这几个人拦住,他说:“没有正式的停工整顿通知书,又不给我们正式的检测数据,那你们要拉我们的闸就是不合法的,我们有权不执行。” 范小东的话倒也没有说错,这种口头的停工整顿通知本来就是不合法的,环保局执法大队要让企业停工,必须要出具正式的停工整顿通知书,而且要把详细的检测数据都附在后面,哪像程队长这样口头一说就要拉闸的? 程队长指着范小东道:“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信不信我报警把你给抓起来?” 范小东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没有正式的手续,没有检测数据,你就没有权力拉我们的闸。” 程队长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当时就叫骂起来了,然后就打起来了,不过他们执法大队的几个人就算再勇猛,又怎么是这些工人的对手?他们几个个个都挂了彩,幸好白云村的村支书林宝山赶到了现场,制止了双方的斗殴,把程队长他们都送进了镇卫生院。 马升一听这个消息,他是又气又急啊,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不是他能解决的了,他第一时间就给苏星晖打了电话。 苏星晖听了之后对马升道:“马镇长,你先别着急,你去一下卫生院吧,看看他们的伤怎么样,先让镇卫生院全力治疗再说,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苏星晖的话镇定如恒,马升一听了之后,心中莫名的就安定了下来,他说:“行,我先去卫生院,范小东怎么办?要不要抓起来?” 苏星晖道:“抓什么抓?现在事情的原因还没有搞清楚,谁先动的手也不知道,你就先要抓我们自己的同志?” 马升当然也不愿意抓范小东,范小东这大半年来,可给镇里赚了不少钱呢,镇里今年的财政如此滋润,范小东是立了大功的。不过他也知道,范小东这一次是闯了大祸,镇里也要有个态度。 马升道:“不是我想抓他,是他自己在出事后跑到了镇政府,说是一切责任和后果都由他来承担,跟镇里无关。” 苏星晖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范小东不愿意连累镇政府,所以主动要求承担责任的。 如果换个领导,有人承担责任的话那是巴不得,就算没人主动承担责任他都要找个替罪羊出来,这个社会上这种事情难道还少了?不管什么部门出了什么事情,都是临时工背锅。 不过,苏星晖显然不是这样的领导,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让下属背锅,那这个领导的威信也就弱得很了。 苏星晖道:“马镇长,你宽一下范小东的心,让他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不要有什么心理包袱,出了什么事情,都有我来顶着。” 马升一听这话,心里一下子就是一暖,虽然苏星晖这话是让他说给范小东听的,可是这不也是说给他们所有人听的吗?有这样的领导,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工作呢? 马升道:“行,镇长,我知道了,我这就跟范小东说,然后去卫生院。” 挂了电话,苏星晖不禁沉思起来,环保局执法大队跑到白云山采石场干什么?白云山采石场的环保绝对是达标的,这一点苏星晖在采石场安装了吸尘设备和增湿降尘设备之后去采石场看过,现在的采石场,灰尘至少比原来少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原来的采石场满山都是雾蒙蒙的,根本都看不到几十米以外的东西,现在的采石场已经跟外面车流量比较大的马路上差不多了,粉尘当然是有,不过工人们现在都戴着防尘面具,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而白云村的人家离这里也有几百米,不是顺风的话,粉尘根本飘不过去。 苏星晖当时还不放心,还找人用仪器检测过,这里的环境是符合国家对采石场的环保标准的。 这一点,环保局并不是不知道,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难道就是单纯为了上门打个秋风没成功所以就恼羞成怒了? 苏星晖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环保局的人也不傻,苏星晖还是马头镇的党委书记呢,他们为了打秋风哪里不能去?要巴巴的跑到马头镇来?就不怕得罪了苏星晖? 苏星晖在这件事里嗅到了一丝有些不对头的味道,这件事情后面肯定有着某些人的影子。 环保局执法大队的程队长苏星晖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人叫程宏,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不至于这么嚣张,这一次怎么一反常态呢? 以前环保部门并没有多少权力,在昌山县也是一个并不吃香的部门,还是年初的时候县里为了整治那些采石场,才给了环保部门比较大的权力,特别是执法大队的权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不过就算如此,程宏也还是比较低调的,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苏星晖还跟程宏接触过几次,比较了解他的性格,这一次事出反常必有妖。 追根溯源,环保局执法大队的权力还是苏星晖给予他们的,现在却被用来对付苏星晖了,这算不算反咬一口呢? 想到这里,苏星晖不禁自失的摇起了头。 至于这一次的事情是谁在背后弄出来的,苏星晖的心里大致也有数,他的心里也很无奈,有些人啊,一天到晚想的并不是怎么把工作搞好,而是怎么勾心斗角。 当然,这事还得解决,他必须去一趟马头镇,他刚刚准备出门,门却被敲响了,他拉开门一看,怎么安大昌又回来了? 苏星晖问:“安局长,怎么了?” 安大昌道:“苏县长,不好了,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章 你回去给我开工 苏星晖让安大昌进来了,然后说:“安局长,你别急,坐下来说。” 安大昌道:“昌武公路的工地上出事了。” 昌武公路的工地上也出事了,跟白云山采石场如出一辙,县劳动局到昌武公路的工地上去检查,看到一个工人没戴安全帽,就勒令工地停工整改,下的通知书是让他们停工一个月。 昌武公路项目是中铁三局中的标,在合同里是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的,停工几天都受不了,何况是停工一个月? 中铁三局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便向劳动局带队的人说好话,想要请他们吃饭,他们不属于昌山县管辖,所以倒不用遵守昌山县的招待费标准,请劳动局的人去吃顿饭也正常,如果换得不停工,那也很划算了。 可是劳动局的人倒是公事公办了,板着脸说不去吃饭了,让他们立即停工整改,下了通知书之后便想走。 项目经理便百般哀求,拦着劳动局的人不让他们走,让劳动局的人放他们一马,劳动局的人便跟拦路的工人们推推搡搡起来,推搡中,劳动局一个人往地下一躺,说是受伤了,这一下不停工也得停工了。 安大昌刚从苏星晖这里回去,便听手下向他汇报 了这件大事,他马上打电话询问了情况,又给劳动局打电话协调,可是劳动局的态度很硬,说是这事没完,一定要让工地停工一个月。 安大昌知道,这事他解决不了了,于是他便急匆匆的又赶回了苏星晖的办公室,把这件事情向苏星晖汇报了。 苏星晖问道:“工地上的人到底动手没有?” 安大昌道:“我问了项目部的张经理,他说他们绝对没动手,倒是劳动局的人在推推搡搡,在推搡中,那个人突然就倒下了,他们已经把人送到了县人民医院。” 苏星晖道:“那个工人为什么不戴安全帽?” 安大昌道:“昌武公路的工地我也是经常去的,中铁三局是国企,对劳动保护纪律执行得还是很严格的,我问了,那个工人是刚到工地上来上班,手上还拿着安全帽正准备戴,还没来得及戴上,劳动局的人就看到了,然后便大做文章。” 苏星晖道:“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安大昌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劳动局的人表现得太不正常了,好像是故意找碴似的。” 苏星晖沉吟起来,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正常,这应该是跟白云山采石场的事情一样,是一件有预谋的找碴事件。 这两起事件背后是谁的影子,还用问吗?想一想环保局和劳动局是谁分管的就知道了,至于他为什么找自己的碴,这也再简单不过了。 这只怪自己这段时间太出风头了,而且把别人油水足的分管工作都给抢走了,别人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不过,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某些人的怨气,这已经触碰了苏星晖的底线,这是苏星晖不能容忍的。 苏星晖对安大昌道:“安局长,这件事情你先去协调一下,如果有什么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再跟我说。” 安大昌自然知道苏星晖是一个有担当的领导,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他便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去进行协调。” 苏星晖道:“安局长,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尽量不要激化矛盾,不要惹麻烦,但是,如果麻烦躲不掉,咱们也不要怕麻烦,一切有我!” 安大昌有些动容,他重重的点头道:“苏县长,我知道了!” 安大昌走后,苏星晖便跟政府办的朱铁说了一声,说他要去马头镇一趟,这是为了让政府办掌握他的行踪,朱铁便派了一辆吉普车送他去了马头镇。 到了马头镇政府,苏星晖一眼看到镇政府党政办里,范小东正坐在那里埋头抽烟,尹化龙陪着他坐着,苏星晖便大喊了一声道:“范小东!” 范小东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道:“到!” 他手里的烟也扔到了地上,还在袅袅的冒出青烟。 看到他的样子,苏星晖不禁笑了起来:“走,到我办公室去。” 范小东蔫头耷脑的跟着苏星晖进了他的办公室,苏星晖让他坐下,亲手给他沏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道:“怎么了?打败仗了?” 范小东道:“苏县长,你批评我吧。” 苏星晖道:“你做错了什么?要我批评你?” 范小东道:“我惹了大祸了!” 苏星晖面色丝毫不变:“哦,你惹了什么大祸?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吗?我看这天还好得很嘛。” 范小东道:“环保局执法大队的程队长他们在我们采石场受了伤,这肯定让你被动了。” 苏星晖道:“你动手打的?” 范小东摇头道:“我没动手。” 苏星晖道:“那你有什么好怕的?你跟我详细说一下吧,到底怎么回事?” 范小东便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他说:“今天真的是他们先动的手,我的工人们才还手的,打得也没多重,他们一个个就都躺在地上了。” 苏星晖道:“那你怎么不拦着?” 范小东道:“我倒是拦了,不过拦得不坚决,我也挺讨厌那家伙的,公开要吃请,还要好烟好酒,明明我们都是达标的,他们还非要我们停工整顿,连个正式手续都没有。” 苏星晖正色问道:“你敢保证今天的粉尘是达标的?” 范小东道:“我敢用性命担保,那些吸尘降尘的设备我们都用了,洒水车一天洒好几遍,根本没多少灰尘,苏县长你说的话我敢打折扣吗?再说了,我家还在白云村呢。” 苏星晖道:“既然是这样,我就没有什么好批评你的。” 范小东道:“苏县长,你真的不批评我?” 苏星晖道:“你又没做错什么,我批评你干什么?你赶紧回去给我开工。” 范小东惊讶的说:“现在能开工吗?” 苏星晖道:“为什么不能开工?他们有正式的停工整改通知书吗?” 范小东点头道:“我明白了,苏县长,那我这就去开工了,屠宰基地的工地上还催着我们要货呢。” 范小东站起身来,急匆匆的走到门口,又转身走到茶几前,端起那杯茶,咕噜咕噜几口把那杯茶喝得一干二净,他憨笑道:“我都半天没喝水了。” 苏星晖笑着点了点头,范小东便如一阵风一样的走了。 看到范小东又恢复了那副风风火火斗志昂扬的样子,苏星晖欣慰的笑了起来。 白云山采石场可不能停工,它一年最少要给马头镇带来好几十万的纯收入,对马头镇太重要了,而且马头镇现在工程不少,也很需要这里提供的石料。 范小东没走一会儿,马升便回来了,他是跟吕向辉一起回来的,他们看到苏星晖的办公室门开着,便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苏星晖微笑着让两人坐下,两人一看到苏星晖的笑容,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苏星晖道:“你们刚从卫生院回来吧?辛苦了,情况怎么样?” 马升气呼呼的说:“我们去了卫生院,看了一下他们的情况,问了医生,医生说他们都没什么事,只有两个人有一点皮外伤,连包扎都不用,抹点红药水就好,可是他们非说自己头痛,要住院。我跟向辉说半天,那个程宏只知道哼哼唧唧的,一句实在话都没有。” 吕向辉也说:“是啊,他们这明显就是耍赖嘛。” 苏星晖问道:“跟环保局方面沟通没有?” 马升道:“打过电话了,环保局的史局长一嘴的官腔,说既然是我们镇里的人把他们局里的人打伤了,那就先治疗,其它的话等伤治好了再说。” 苏星晖冷笑一声道:“这样啊,那我也去医院看望看望这位程队长。” 吕向辉道:“苏县长,你千万别去,还给他们脸了!” 马升也说:“是啊,苏县长,您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您去看望他,那也太掉价了吧?” 苏星晖道:“没事,我懂点医术,我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病,也许我一去,他们的病就好了呢?” 马升和吕向辉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马升道:“那我们跟您一起去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三人便一起出去了。 就在苏星晖来到马头镇的时候,在教育局的一栋宿舍楼的一间宿舍里,房青和赵岩刚这对狗男女正在疯狂。 准确的说,是房青一个人在疯狂,赵岩刚有些疲累,光着身子仰面朝天的躺在了床上,疲不能兴,房青一脸的欲求不满,在那里口手并用,想要唤起赵岩刚的雄风,可谓丑态百出。 可是忙活了半天,赵岩刚还是力不从心,房青悻悻的吐出了那软趴趴的脏物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赵岩刚的手还放在房青的身上道:“你也不知道你有多疯狂,这几天一天恨不得几次,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受得了这个?我说你能不能消停点?你就不怕磨秃噜皮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一章 他脑子受伤了? 房青道:“你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不行,没你这么壮实,人家就是喜欢你这种壮实的呢。” 赵岩刚心中叫苦,这可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这完全就是一只喂不饱的母老虎! 赵岩刚咳嗽一声,坐起身来道:“行了,你的手别瞎摸了,咱们说说正事吧。” 房青将手从赵岩刚下面移开道:“说什么正事啊?” 赵岩刚拿过衣服,穿在了身上道:“咱们躲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好?万一县里找咱们找不到怎么办?” 这套房子是房青当初当教育局长的时候利用职权偷偷占下的,知道的人没几个,就连她老公都不知道,她是专门用这套房子跟自己的相好相会的,这几天,她就天天把赵岩刚拉到这里来。 这个疯狂的女人让赵岩刚都有一些吃不消了,不过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能等房青腻了之后,再慢慢脱身吧。 房青也坐了起来,不过她靠在床头,也不穿衣服,就那样毫无羞涩之感的看着赵岩刚道:“找不到就找不到呗,就是要让他们找不到,要让那个苏星晖吃点苦头,受点教训。” 赵岩刚有些担心的说:“我就怕他们一下子就猜到是我让人去搞的事情。” 房青道:“知道了又怎么样?只要他们的采石场和工地上真的有毛病,那该停产就得停产啊,当初他们搞我们的采石场的时候,还不是用的这种手段?” 原来,当初被关停的那些采石场里,也有两家有房青和赵岩刚的股份,房青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对这件事情,她一直记恨到了现在。 她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钱和权,还有一件就是她的欲望,要是谁把她的这几条路给挡了,她能恨人一辈子,苏星晖、凌安国和薛兴原算是被她给恨上了。 赵岩刚道:“可是当初咱们的采石场是真有毛病,要是他们的采石场跟工地没有毛病怎么办?” 房青道:“切,怎么可能?只要肯找,毛病绝对能找到,这个世上就没有一点儿毛病都找不到的东西,你看看,你这么壮实的一个男人,现在不也有毛病了?” 赵岩刚随着房青的眼光看向了自己的下面,他有些赧然了,他想了想之后道:“不过我担心昌武公路的工地那里啊,这条公路可是县里的重点工程,真让他们停工一个月,那薛书记和凌县长肯定不会答应的。” 房青道:“你傻啊,肯定不会让他们停工一个月,但是至少要让苏星晖来向你求情,你这才有面子啊,有了面子,就可以让他们开工了。” 赵岩刚点了点头道:“你这说得也是,不过万一薛书记把我叫去,叫我让他们开工,那可怎么办?” 房青道:“只要他们的采石场和工地有毛病,你让他们停工是合理合法的,压力大了的话,你不是还可以到市里去找任市长撑腰吗?任市长可是恨他们恨得牙痒痒的。” 赵岩刚心道,还任市长呢,任市长现在自己都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赵岩刚觉得这事实在有些没谱,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跟这个有些疯狂的女人一起干起这种事情来了呢?一想到薛兴原那张黑脸,一想到苏星晖的背景,赵岩刚觉得自己腿都要软了。 不过现在这事干都干了,世上可没处买后悔药去,赵岩刚也只能硬挺着了。 赵岩刚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任市长那里还是你去找他吧,我听说你跟他关系不错,要不是他,你还提不了这个副县长。” 这件事情是昌山县官场的一个传说,据说当时要提拔一个副县长之前,房青到市里去求见了任贵胜,在市里呆了一个晚上之后,才回的昌山,过了不久,她就从教育局长的位置上提拔成了副县长。 传说中自然把这件事情说得不堪得很,房青的名声本就不佳,她提拔副县长的过程又是如此的耐人寻味,当然是各种传说都满天飞了,总之离不开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 房青嘻嘻的笑了起来:“行啊,我去找他就我去找他,不过我怎么听你的话里还有些酸溜溜的?” 随着她的笑,她的身体不停的颤动着,赵岩刚的眼神不由得又被吸引了过去,他说:“这有什么酸溜溜的,你又不是我老婆。” 房青腻声道:“你想不想听我跟他的事情?” 赵岩刚的心里不由得一下子有了一种异样的刺激,他感觉自己似乎又有一些反应了,他并没有穿上长裤,他这一有反应,就被房青敏锐的察觉到了。 房青的声音更是甜得发腻了:“你们男人啊,都不是好东西,那天晚上啊,他非要跟人家一起呆在一个房间里交流工作,他喝了酒,酒里面好像还放了药,不过还是没坚持到三分钟,不如你壮实……” 听着房青讲着她跟堂堂市长的那一夜,赵岩刚感觉到越来越刺激,房青一见,便说得更加露骨了,她也有这个癖好,喜欢把自己的历史讲给新的相好听,特别是那些细节,这让她自己也倍感刺激。 终于,赵岩刚又忍不住了,两人再次滚在了一起。 …… 苏星晖跟马升和吕向辉一起来到了镇卫生院,马头镇卫生院的条件比较简陋,前面是一栋两层楼的楼房,门诊和办公楼都在一起,后面也是一栋两层楼的楼房,充做了住院部。 环保局执法大队的队长程宏几人便都安排在了住院部,反正在乡镇,愿意花钱住院的病人并不多,所以空病房还是有的。 马升将苏星晖带到了程宏住的病房门口,当苏星晖敲响房门的时候,程宏连忙闭上了眼装起睡来。 苏星晖敲了几下,没人应,他便推门而入了,这是一间双人病房,在这里,这已经算是条件相当不错的病房了,在乡镇卫生院,一间病房往往要住四五个人。 这种双人病房,在乡镇卫生院,就算是干部病房了。 现在,这间病房里,就住了程宏一个人,他的那几个手下,住在了其它病房里。 看到程宏在装睡,苏星晖无声的笑了一下,他对马升道:“马镇长,看来程队长伤得不轻啊。” 马升不知道苏星晖的意思,不过他也附和道:“是啊,他好像是伤得不轻,说头疼得厉害,可能是伤到脑子了。” 程宏一下子就听出是苏星晖的声音了,因为苏星晖不是昌山本地人,他说的是普通话,这太特别了,程宏不可能听错。 他偷偷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果然是苏星晖,他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正好苏星晖的眼神看向了他,他吓得连忙又把眼睛给紧紧的闭上了。 可是程宏的眼睛闭得这么紧,明显是还没有睡着,苏星晖如何看不出来? 苏星晖道:“伤到了脑子啊?这就麻烦了,弄不好还会留下后遗症,我曾经就见过脑子被伤到的病人,后来连话都不会说了,整天痴痴呆呆的,坐在轮椅上,那真可怜啊。” 马升跟吕向辉两人听得好笑,吕向辉道:“那也太惨了吧?程队长不会也变成痴呆吧?” 苏星晖道:“这下手也太重了,不该把人的脑子给打伤了啊。” 马升道:“他们都说没打,不知道是不是程队长自己撞了的还是摔了的。” 苏星晖叹息道:“可惜了程队长这么一个认真负责的干部,看来他真的是脑子受伤了,以后肯定是不能胜任执法大队的工作了,执法大队少了一个好干部啊!我回去跟薛书记提一下,让程队长回家好好休养吧,执法大队的工作只能另外找人干了。” 马升跟吕向辉差点儿就要笑出声来了,吕向辉强忍住笑道:“是啊,太可惜了,不过程队长的身体要紧啊,只能是让他回家休养了。”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呻吟,程宏悠悠“醒”了过来,他惊讶的说:“苏县长,您来了?怎么您没有叫我啊?我这太不礼貌了。” 听到苏星晖说要让自己回家休养,程宏还睡得着才怪了,他相信苏星晖说得出做得到,这让他回家休养,他以后就休想再有什么正式的职务了,更别提什么前程了。 苏星晖道:“咦,程队长,我看你的精神还不错嘛,怎么马镇长说你脑子受伤了?” 程宏坐起身来,讪笑道:“没有没有,我脑子没有受伤。” 马升道:“不对啊,程队长,我中午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头疼吗?说你的头被人打了,疼得厉害,还想呕吐。” 程宏道:“可能是我记错了,没人打我的头,我的头现在也不疼了,可能是睡了一觉,我的精神好多了,苏县长您看,我的身体没问题的。” 程宏为了证实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他还下了病床,蹦跶了几下,果然,他的身体好得很,一蹦三尺高,不过他的身材有些矮胖,今天又穿了一件绿色T恤,一蹦起来,像极了一只癞蛤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二章 这里痛不痛?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程队长,你的身体真没什么问题?要不还是去拍个片子吧,要是拍片子没用,那咱们到江城去,我给你在省人民医院拍个CT,要确定没什么事情才能放心嘛。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回家去休养去。” 一听休养这两个字,程宏便是一哆嗦,他连忙摇头道:“苏县长,我很确定我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就不用拍片子了。” 苏星晖笑眯眯的说:“你的身体真没什么问题?” 程宏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问题,没问题!” 苏星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没问题你们还住在这里?” 程宏又是一哆嗦,他连忙说:“不住了不住了。” 程宏跑到隔壁病房,把几个手下都叫了起来,然后一起出了门准备走,苏星晖把他叫住了:“程宏,你不是说白云山采石场的粉尘不达标吗?开一张停工整改通知书,我让他们停工整改,上面要把数据写清楚啊。” 程宏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没有没有,白云山采石场没有粉尘不达标的现象,是我们把数字看错了。” 苏星晖道:“真没有?” 程宏道:“没有没有。” 苏星晖道:“你们也没有受伤?” 程宏道:“没有没有。” 苏星晖道:“也没人打你?” 程宏道:“没有没有。” 程宏张口结舌,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不过现在已经收不回来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记住你的话了,既然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以后还到我们镇里来无理取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走罢!” 程宏当然听得出苏星晖话里浓浓的威胁之意,他也不敢去试一下苏星晖到底只是威胁还是真的会对他不利,他答应了一声,便带着手下抱头鼠窜了。 马升和吕向辉哈哈大笑起来,马升道:“苏县长,您可真是威风啊!” 苏星晖只是淡淡一笑,他还不至于肤浅到为这么点小事而洋洋得意。 吕向辉道:“苏县长,你刚才怎么不问一下他们的后面到底是谁指使的呢?” 吕向辉也知道了,看程宏这德性,他自己来挑事,借他三个胆儿他也不敢,这样一来事情就很清楚了,他的后面必定有人指使。 苏星晖道:“这个没必要问,心里有数就行了。” 这个有什么必要问呢?一问出来,把县领导之间的矛盾公示于众,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这对全县的工作都会有影响的。 而且说到底,苏星晖并没有把赵岩刚等人当成是真正的对手。 他连田晓鹏那样的人都斗过,又怎么会把赵岩刚这样的人当成是对手呢?赵岩刚的手段也用得并不高明,对他来说,顶多是几只苍蝇嗡嗡嗡。 要是赵岩刚他们的手段真那么厉害的话,他们也不至于只是个副县长了。 程宏他们灰溜溜的走了,白云山采石场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解决了,苏星晖便跟马升和吕向辉道:“那我先回县里去了,采石场那边你们盯着点儿,怕还会有人来找碴,你们跟范小东说,不管什么情况下不要动手,他们要停工的话就让他们开正式的通知书,写明停工整改的理由就行了,万事有我。” 有了苏星晖这么一句话,两人心里都有底了,他们点头答应了,苏星晖便赶回县里去了。 苏星晖回到县里之后,便去了县人民医院,他直接找到了院长,问了一下今天劳动局送来的那个伤员住在哪里。 医院的院长姓胡,他对苏星晖道:“苏县长,那哪是个伤员啊?完全就是无赖,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伤痕,就硬说被人打到了头部,现在头很疼,浑身都疼,给他什么仪器都检查过了,都没有问题,他还说我们医院的仪器不行,要到省里去检查,我们的医生气不过,说他两句,他就耍赖。” 胡院长倒是个明白人,他听说这些劳动局的人是跑到昌武公路的工地上去找碴,发生了冲突,他也知道这条昌武公路是苏县长一力主张修建的,自然知道苏县长肯定看不惯这种行为,所以他把立场站得很稳。 苏星晖问道:“你敢确定,他什么伤都没有吗?” 胡院长摇头道:“他什么伤都没有,皮都没擦破一点,项目部的工人们都很克制,反而是一个工人被他们搧了一耳光都没还手,这个工人的脸上倒是有伤痕。” 苏星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胡院长,我知道了。” 被苏星晖这么一拍,胡院长恨不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他连忙说:“苏县长,我带你去他住的地方,交通局的安局长也在那里呢。” 胡院长带着苏星晖去了住院部,劳动局那个人也是一个人住一间双人病房,苏星晖一到病房门外,就看见安大昌和项目部的张经理一起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旁边还站着几个工人,安大昌和张经理一脸的愁容。 苏星晖问道:“什么情况?” 安大昌一抬头看到苏星晖来了,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苏县长,你来了,这个人太无赖了,他现在就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动,一碰他他就哼哼,说浑身疼,要求把他送到省里去检查,简直无法沟通。” 安大昌虽然也算是一线出身的,可是他毕竟是知识分子出身,又是国家干部,对这种无赖行径,他也感到很无奈。 张经理倒是见过许多这样的无赖行径,不过这是在昌山县,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他也有些束手无策,总不能再打起来吧,那样事情就更麻烦了,如果他们的工程不能如期完成,那可就损失大了。 苏星晖道:“你们带我进去看看吧。” 安大昌点了点头,他直接推开了病房门,带着苏星晖进了病房,只见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倒是没闭眼,旁边的空床上坐着三个人,一个人正在小声对躺着的那位说:“老何,你就说你头疼,浑身疼,不管他们怎么问都这么说,死咬着不改口……” 他们正说得起劲,门突然被推开了,他们愕然的看着推门的安大昌,那个说话的人气势汹汹的说:“安局长,你也是个领导,怎么这么没礼貌?不敲门就进来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涂队长,要是他敲门的话,我岂不是听不到你刚才这么精彩的话了?” 原来这一位就是劳动局劳动监察大队的队长涂三军,他这才看见了安大昌后面的苏星晖,顿时,他张口结舌,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有多么精彩了。 苏星晖好整以暇的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道:“这位姓何是吧?你到底是哪里受伤了?我倒是也学过一点医,我来给你把把脉吧。” 躺在床上那位姓何,叫何磊,他连忙大声呻吟起来:“我头疼啊,我浑身都疼啊,我疼得受不了了啊!” 何磊在进入劳动局工作之前,就是一个出了名的惫赖货色,要不然涂三军也不会授意他来做这种事情,他反应也很快,马上就进入了他的演员角色。 涂三军讪笑道:“苏县长,何磊他一直说头疼,浑身疼,我们也是担心他的伤势,所以关心了一些。” 苏星晖扫了涂三军一眼,涂三军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苏星晖看透了一样,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不敢再说什么了。 苏星晖一伸手,把何磊的左手抓了起来,捏住了他的脉门,给他把起脉来,何磊虽然并不认识苏星晖,可是听涂三军喊他县长,他再惫赖,也不敢在苏星晖面前造次,而且苏星晖这是为他把脉,又不是要打他,他心里再不舒服也得忍着。 苏星晖把了一会儿脉,惊讶的说:“坏了,你的脉象表明,你得了重病,有性命之忧啊!” 苏星晖把脉的手法还是很专业的,样子也像模像样,他这么一说,何磊不由得慌张了起来,他才二十多岁,可不想这么早就得了什么绝症,他连忙问道:“苏县长,你告诉我,我得了什么病?还有没有救?” 苏星晖道:“医家四诊,望闻问切,我这还只是切了你的脉象,现在我来看看你的气色声息,再来问一下你,你且莫着急,什么病都是能治的。” 苏星晖便盯着何磊看了一阵,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他这副样子让何磊心里发毛,他问道:“苏县长,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苏星晖便严肃的问道:“那我问你,你就认真的回答,不能说错了,要不然我判断错误了,给你开药开错了你就没得救了。” 何磊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苏县长,你问吧,我绝对不会说错。” 苏星晖捏了捏何磊的左手道:“这里痛不痛?” 何磊摇头道:“不痛啊。” 苏星晖又摸了摸何磊的腹部道:“这里痛不痛?” 何磊还是摇头道:“不痛啊。” 苏星晖再按了按何磊的腋下道:“那这里痛不痛?” 何磊仔细感受了一下,又摇头道:“不痛啊。”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三章 他跟房县长一起出去了 苏星晖连着按了何磊十几处位置,何磊都说不痛,苏星晖又按了何磊的头道:“这里痛不痛?” 何磊还是认真的感受了一下之后道:“还是不痛。” 苏星晖把手收了回来,一声暴喝道:“既然哪里都不痛,那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何磊一脸茫然,这不是给自己瞧病吗?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上面了?他呆了几秒钟之后,这才反应过来,似乎自己上当了。 何磊不知所措的看向了涂三军,如果是别人,他只怕翻脸了,而且会继续耍赖,可是在这位年轻的副县长面前,他却不敢这么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向了涂队长,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指示。 涂三军早在苏星晖问到第三个部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要坏事了,可是他又不敢出声,只能在旁边挤眉弄眼,希望何磊能够看到他的表情,知道自己上当了。 可是何磊以为自己真的得了什么绝症,正一脸紧张,专心致志的看着苏星晖,哪有功夫去看涂三军,就算他看到了涂三军的表情,估计也看不懂什么意思,多半还会以为涂三军失心疯了。 眼看事情已经无可挽回,涂三军哪里还敢去看何磊?他把头扭向了一边,假装在看病房的墙,似乎墙上画着一幅美丽的图画一样。 苏星晖便对涂三军道:“涂队长,这件事情怎么回事?他到底受伤了没有?” 涂三军实在避无可避,他只能转过头来讪笑道:“苏县长,他既然没哪里痛,那应该是没受伤吧,何磊,你既然没受伤,那我们就出院吧。” 苏星晖道:“你先别走,我们还是把事情说清楚,昌武公路项目部的张经理说,他们只不过有一个工人是刚到工地上来上班,手上还拿着安全帽正准备戴,还没来得及戴上,被你们看到了,你们就要他们停工整改一个月,有没有这回事情?” 涂三军身上的冷汗直冒:“苏县长,这个,这个可能是误会了。” 苏星晖冷笑道:“误会?那你们下的整改通知书也是误会?” 涂三军说:“可能是我们情况没了解清楚就下了整改通知书,我这就把那张整改通知书给撤回来,不整改了。” 苏星晖慢慢的摇了摇头道:“撤回?不能撤回,既然有问题,那就得停工整改。” 涂三军都快哭出来了,你们神仙打架,不要让我这个凡人遭殃好不好?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啊! 他对苏星晖哀求道:“苏县长,这事真是误会了,我们把整改通知书撤回去就是了,昌武公路是县里的重点工程,不能停工啊。” 苏星晖还是摇头道:“那不行,到时候别人还说我以势压人呢。这件事情一定要拿到县长办公会上去说道说道,看看有没有这种规定,如果有这种规定,那该整改就得整改,绝不姑息。” 涂三军道:“不不不,苏县长,您怎么会以势压人呢?这真是我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自愿撤回整改通知书的。” 苏星晖不为所动的说:“涂队长,你不用说了,你先回去吧,你把这事向你们领导反映反映。” 涂三军知道,今天他是不可能撤回那张整改通知书了,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要是早知道苏星晖的反应这么激烈,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下什么整改通知书啊,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涂三军只能跟苏星晖说了一声,然后便垂头丧气的带着几个手下走了。 刚刚下楼,涂三军便对何磊道:“何磊,你小子平时挺精明的啊,今天怎么这么傻?苏县长他又不是大夫,他能瞧好你的病?怎么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何磊道:“涂队,你不知道,那苏县长是个有真功夫的,他的手指搭在我的脉门上,我就感觉一股热流在我的筋脉里面流动,别提多舒服了,换你你也得相信。” 涂三军无计可施,只能是领着几人回局里跟局长汇报了。 病房里,胡院长惊讶的看着苏星晖道:“苏县长,您真的会医术?我刚才看您把脉的样子很专业啊。” 苏星晖道:“我姑父是个中医,我跟他学过一点皮毛,不过这样子还是学得挺像的。” 病房里的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安大昌道:“苏县长,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把他们赶走了。” 张经理竖起了大拇指道:“苏县长,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了,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张经理,你把那张整改通知书交给我吧。” 张经理便从身上掏出了那张整改通知书,递给了苏星晖道:“那我们真的停工吗?” 苏星晖道:“先停着吧,停了几天都记下来,到时候你们万一没能如期完工的话,这几天时间我们会给你们如实计算的。” 安大昌道:“不过你们的工人可别放假,随时有可能重新开工的。” 安大昌现在对苏星晖无比的有信心,他相信,不管什么事情在苏星晖的手里,都会迎刃而解。 苏星晖便离开了医院,回了县政府,回了县政府之后,他直接去了凌安国的办公室,一进凌安国的办公室,凌安国便招呼他在待客沙发上坐下,他也陪着苏星晖坐了下来,脸色凝重的问道:“你是不是为今天发生的那两件事情来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然后将那张停工整改通知书交给了凌安国。 今天发生的事情,凌安国当然已经听说了,这样的事情,他如果这么久都没听说,那他也就不是个称职的县长了,他正准备找苏星晖呢,没想到苏星晖已经来了。 凌安国接过了那张停工整改通知书,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皱着眉头道:“这不是乱弹琴吗?连昌武公路他们都敢停工?还一停一个月,谁给他们的胆子?” 苏星晖笑道:“县长,只要是真的有违规行为,该停工就停工嘛,就算是昌武公路也不能例外,不能搞特殊化。” 凌安国抖了抖那张整改通知书道:“这算什么狗屁理由?一个工人没戴安全帽就要停工整改一个月?这不是乱弹琴是什么?” 苏星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凌安国道:“赵县长不在县政府,我刚才已经给赵县长打了呼机,打了三遍都没回电话,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我又给环保局和劳动局的史局长跟吴局长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过来,我再把老石叫过来,我们几个一起听听史局长和吴局长对这件事情的解释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 凌安国便给石荣怀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让石荣怀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石荣怀没两分钟就到了,凌安国把事情原委简单的向石荣怀说了一遍,又把那张停工整改通知书交给了石荣怀,石荣怀接过整改通知书看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情石荣怀自然也通过自己的信息渠道知道了,这样的事情看似是小事,可是却都发生在比较敏感的地带,有可能会对县里的政治局势产生比较大的影响,石荣怀不可能不关注。 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是赵岩刚和房青他们几个搞出来的,前段时间,他们几个还怂恿石荣怀对苏星晖进行报复,可是石荣怀又岂会被他们当枪使?他深深知道苏星晖的可怕,不想趟这趟浑水,所以他只是打了个哈哈,说他对那些事情早已是不介怀了。 石荣怀不上当,让赵岩刚和房青都十分失望,不过他们也知道,石荣怀是只老狐狸,他多半是看出了他们把他当枪使的心思,所以也只好作罢了。 石荣怀看完整改通知书,将它又递还给了凌安国,凌安国问道:“老石,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石荣怀道:“我认为这完全就是瞎胡闹嘛,就这么点小事就要停工一个月?环保局那边更搞笑了,连个停工整改通知书都没下,就要让人家采石场停工?” 凌安国道:“环保局跟劳动局都是赵县长分管的,我本来想让他过问一下这件事情,可是打他的呼机打了几遍都没回电话,现在只有我们来询问一下环保局和劳动局那边是什么情况了,要不然昌武公路的这件事情是拖不起的。” 石荣怀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赵县长啊,我早上看到他跟房县长一起出去了。” 凌安国不疑有他,他问道:“他们是一起出去的吗?” 石荣怀道:“是的啊,现在两个人都没看到,有可能是一起出去办事去了呢。” 凌安国根本没想到其它方面去,他便拿起电话,给房青又连着打了三遍呼机,他只想着赵岩刚的呼机可能是没电了,要是他真跟房青一起出去办事去了,房青回了电话,那等于也就找到赵岩刚了。 可是没想到,过了几分钟,还是没人回电话,凌安国疑惑的说:“两个人的呼机都没电了?” 石荣怀又低头喝了一口茶,谁也没看见,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精光。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四章 你们解释解释 赵岩刚和房青两人的呼机自然是都关机了,反正他们想好了今天谁也不见,要是还把呼机开着,万一到了要命的当口,呼机嘀嘀嘀的响了起来,那多扫兴啊。 特别是房青,她对这种事情特别热衷,做起来也是特别的专注,不希望有任何事情打扰她,所以一进她这套房子,她就拿过赵岩刚的呼机,跟自己的呼机放在了一起,都关了机。 果然,今天的第二次终于让她得到了满足,她觉得特别舒服,现在正慵懒的躺在床上,还缠着赵岩刚强壮的身体,让赵岩刚把手放在了她的胸前呢,而她的手,也放在了赵岩刚的下面,把玩着。 房青看了看赵岩刚,格格笑道:“刚才这一次你很猛呢,是不是喜欢听这个?你喜欢听的话,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把我以前的经历都讲给你听,保证你刺激,还有好多你想都想不到的姿势、动作,你肯定会更猛的。” 赵岩刚看了看房青,心里想着,这真是个YIN妇,不过为什么自己在做这种有些变态的事情的时候,又特别刺激呢?难道自己也有一些变态的心理?他不由得手上用力,狠狠的捏了一把。 房青一声痛呼,可是那痛呼当中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满足感,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喜欢对他粗暴一点。 赵岩刚用力捏了一下,就想起身下床,房青问道:“你去哪里?” 赵岩刚道:“我看一下呼机啊。” 房青道:“你傻啊,现在看什么呼机?让他们再等等。” 赵岩刚道:“我怕万一县里找我有急事,到时候不好交待。” 房青道:“那你现在回电话有用吗?都已经这么久了,还不如今天一天都别露面。” 赵岩刚犹豫了起来,房青哂道:“你啊,看着这么壮实的一个人,胆子怎么这么小呢?我跟你说,我今天晚上就去市里,找任市长,让任市长给我们撑腰,你晚上找你那几个手下问一下情况,然后给我打呼机。” 赵岩刚这才点了点头,房青伸过手臂搂住了他道:“行了,别担心了,咱们睡一觉吧,睡醒了我就走了。” 赵岩刚今天也确实是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和精力,听房青这么一说,他也感觉到自己很累了,便依言搂住了房青,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在凌安国的办公室里,苏星晖听了石荣怀的话,若有所思,石荣怀似乎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啊。 他一直强调赵岩刚跟房青在一起,这是不是他想提醒凌安国和自己什么呢? 苏星晖每天都是忙得不可开交,他呆在自己的办公室的时间很少,就算他在自己的办公室,要么就是见下面的干部,要么就是伏案工作,也不可能有时间去打听这种八卦新闻。 而且说实话,赵岩刚和房青两个人还是比较小心的,他们很少会同出同进,就算出来相会,也是一个先走一个后走,因此,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他们的事情,苏星晖这种不关心别人八卦的就更加不知道了。 石荣怀其实也只是猜测的,他是从这段时间两个人经常一起消失猜出来的,而且房青这个女人的品性石荣怀也十分清楚,她跟谁搞上了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而且前段时间,这两个人拉上了孙永新撺掇他石荣怀跟苏星晖斗,石荣怀这样的老狐狸,自然看得出这两个人之间有一些不对劲了,他这段时间再一加意观察,便观察到了许多端倪。 赵岩刚和房青这两个在石荣怀看来蠢得要死的蠢货居然还敢拿他当枪使,这让石荣怀觉得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因此,今天他就用这样的方式暗示凌安国和苏星晖,如果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被凌安国和苏星晖发现了,那就算是他石荣怀报了一箭之仇了。 石荣怀自己是不会出手的,那样会让他结仇太多,不过这种暗示,他还是不妨给出来,反正赵岩刚这么做,已经是得罪了苏星晖了,苏星晖有太多理由整他了,那石荣怀就给苏星晖提供一下弹药呗。 苏星晖听出来不对劲,凌安国当然也听出来不对劲了,两个人同时消失,又同时不回呼机,这件事情太不寻常了,他的心里满是疑惑。 当然,如果不是石荣怀的提醒,凌安国也很难发现这件事情,因为今天不是开县长办公会的日子,凌安国一般不会同时找两位副县长有事,就不会同时打两位副县长的呼机了。 凌安国正在疑惑的时候,环保局的史局长和劳动局的吴局长先后到了,他也只能暂时把这疑惑压在了心底,来处理这件事情了。 凌安国道:“史局长,吴局长,你们坐吧。” 史局长和吴局长都是强自镇定,一人坐了一张椅子,他们可不敢跟石荣怀和苏星晖平起平坐,他们连椅子都不敢坐实了,一人坐了半张屁股。 他们的脸色虽然还算镇定,可是他们额头上的冷汗和微微有些颤抖的腿却出卖了他们,这也不能怪他们,今天他们的手下把戏都给演砸了,县长召见,另外两位强势副县长也在座,可是授意他们搞事的赵副县长却不在,这怎么让他们不紧张呢? 他们现在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听赵县长的,去搞什么事,谁知道那几个手下怎么那么蠢呢?把事情全给搞砸了。 不过,他们能不听赵县长的吗?他们的环保局和劳动局都是赵县长直接分管的,要是不听赵县长的,那他们以后还混得下去吗?他们本来也以为想找点漏洞什么的很简单,谁知道那几个猪头怎么连点漏洞都找不到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恐慌,这就让他们更加恐慌了。 凌安国先把那张整改通知书递给了吴局长道:“吴局长,这是怎么回事?你解释解释。” 吴局长看了那张整改通知书,他的心里把涂三军骂了个狗血淋头,你TM怎么这么蠢,去了工地上半天就找不到一个像样的漏洞?就一个工人没戴安全帽,你让他们停工一个月?这也太离谱了吧! 吴局长说:“凌县长,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这是涂三军他们几个背着我干的,我根本不知情啊。” 凌安国沉着脸道:“不管你知不知情,你就说这件事情你怎么看,他们昌武公路的项目部,应不应该停工整改?” 吴局长摇头道:“当然不应该停工整改了,一个工人没戴安全帽,最多提醒一下就可以了,用不着停工啊。” 凌安国道:“那照你的意思,他们工地上可以开工了?” 吴局长点头道:“当然可以开工了。” 凌安国点头道:“我知道了。” 吴局长偷偷抹了一把冷汗,不过他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易过关,他还要做好心理准备。 凌安国又问史局长道:“今天你们执法大队的人到白云山采石场检查,又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们说说。” 史局长道:“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啊,这是执法大队的人自作主张去检查的,我没有让他们去检查,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批评他们,让他们写检讨,处分他们的。” 凌安国冷笑道:“你们倒是会推啊,什么都推给了手下,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的,这件事情真的跟你们没有关系?” 吴局长道:“说完全没有关系也是不对的,我们肯定要负领导责任,毕竟是我们局里的人嘛,我们平时对他们教育得不够。” 史局长也说:“是啊,我们以后一定要加强对职工的思想教育。” 凌安国对石荣怀道:“石县长,你有什么看法?” 石荣怀清了清嗓子,问道:“史局长,吴局长,我觉得很巧啊,正好今天上午,你们的执法大队和监察大队同时出去检查,像是约好了一样。” 史局长和吴局长冷汗一下子下来了,这个倒不是他们的疏忽,而是赵岩刚吩咐他们要在这一天同时行动的,他怕一个一个的去,打草惊蛇了,他就是要搞这样的突然袭击,他认为这样才能查到真东西。 史局长和吴局长对此本来也是深以为然,他们深信不管哪个企业,只要肯下功夫查,肯定是问题一大堆,谁知道有苏星晖这么一个怪人,他差不多天天都叮嘱采石场和项目部,在环保和劳保方面绝对不能马虎,这让他们派出去的人居然真的查不出什么问题。 如果真的查出了什么大问题,史局长和吴局长也就有话说了,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查出来,反而丢了大丑,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史局长讪笑道:“这事我也不清楚,他们自己去的嘛,这可能纯属巧合。” 吴局长也连连点头讪笑:“对,这件事情肯定是一种巧合,实在是太巧了。” 石荣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头道:“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巧了,凌县长,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五章 让人非我弱 凌安国便对苏星晖道:“苏县长,你的看法呢?你有什么要问他们的?” 苏星晖道:“史局长,马头镇的马镇长跟你打过电话,让你去解决这件事情,可是你说既然你们的人被采石场的人打伤了,那就先治疗再说,等伤治好了再来谈怎么解决问题,这是不是你的原话?” 史局长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苏县长,那是我还没有了解情况,我以为我们的职工被采石场的人打伤了,我就很气愤,在一时激愤之下才说出了这样的话,是很不负责任的,这一点我要向您做检讨。” 苏星晖道:“也就是说,你是在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真相的情况下说的这些话是吧?” 史局长点头道:“对,我还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真相才说的这些话。” 史局长心道,我TM要是知道了事情真相,我才不会说那些话呢。 苏星晖又看向了吴局长,吴局长不待他发问就说道:“苏县长,我也犯了同样的毛病,安大昌同志也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解决问题,可是我一听说我们有个人受了伤,一下子就急了,就让他们先治伤再说,想要解决问题,等伤治好。这也是不负责任的说法,我要做检讨。” 石荣怀失笑摇头道:“你们俩这是不是对好了口再来的啊,怎么这说法都是一模一样的啊?” 一听石荣怀在旁边阴阳怪气的煽风点火,史局长和吴局长就是冷汗直冒,不过这也不能怪别人联想,他们今天的表现确实是有一些太过凑巧了。 苏星晖点头道:“确实很凑巧。凌县长,我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凌安国道:“这样吧,史局长,吴局长,你们先回去,一人写一份检讨,交给赵县长,虽然他今天不在家,可是他毕竟是你们的分管领导,怎么处理你们,还是要他先拿出一个意见来。至于你们的执法大队和监察大队的人,该怎么处理你们拿出一个意见报上来吧。” 凌安国自然心里什么都清楚了,这事肯定就是赵岩刚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针对苏星晖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凑巧,正好他分管的两个单位,去检查苏星晖分管的两个单位。 至于赵岩刚为什么要针对苏星晖,其原因凌安国当然也知道,现在苏星晖风头太劲了,把赵岩刚他们的分管工作都接手了一部分,说起来,这事还是凌安国造成的。 凌安国心里知道了原因了,他也知道石荣怀和苏星晖也知道原因了,不过此事势必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继续追问下去了,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为了泄私愤,去针对另外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此事说出去殊不好听,简直就是丢了昌山县的脸啊。 想到这里,凌安国心里又一动,房青怎么就跟赵岩刚同时消失了呢?她会不会也参与到了这件事情里面去呢?他不禁也想起了这两个人近段时间有些不正常的一些表情、动作,心中再次疑惑起来。 史局长和吴局长一起站起身来道:“凌县长,石县长,苏县长,那我们就先回去写检查了。” 两人走后,凌安国问道:“老石,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石荣怀摇头道:“县长,这两个人都不是我分管的,我没有什么发言权,就让赵岩刚同志和苏星晖同志来给个意见吧。” 石荣怀是个老狐狸,他煽风点火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要给出处理意见了,他当然就不会发话了,他要坐山观虎斗,点起一支烟,泡上一杯茶,坐在旁边看一场好戏,岂不是美滋滋? 凌安国又问:“苏星晖同志,你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苏星晖道:“还是等赵县长拿个意见吧,他们既然都是不知情的,那我抓着不放也没什么意思,只要不影响企业正常的工作就行了,还是要以团结稳定为重嘛。” 苏星晖自然明白石荣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所以他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急吼吼的要往下查,要追究谁的责任,让石荣怀看笑话。 反正现在他已经占尽了上风了,他何必抓着不放呢?一个年轻的副县长,这么咄咄逼人,倒会让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感到反感的。 说到底,苏星晖并不是一个喜欢搞斗争的人,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昌山县的发展上面,他真的是希望团结稳定的,那样他才有一个发展经济的良好环境嘛,他并不希望自己被拖入政治斗争的泥潭当中去。 现在他已经给出了他的善意,就看赵岩刚的态度了,如果赵岩刚吃了这个亏,就此偃旗息鼓倒也罢了,如果赵岩刚不依不饶,非要跟他分出个高下,那苏星晖自然也不会怕他。 石荣怀一听苏星晖这话,心中有一些失望,不过他当然也不好太过明显的撺掇苏星晖去跟赵岩刚斗了,他也只能端起刚刚续了水的茶杯,吹开了茶面上浮着的茶沫,喝了一口。 凌安国心中对苏星晖是赞赏非常,这个年轻人真是个能成大事的,这样的胸怀别说他这么一个年轻人,就算是久经宦海的一些官场老手都未必有啊,在扯足顺风旗的情况下懂得收敛和忍让,这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让人非我弱,忍让不是懦弱,而是一种涵养,一种大度,一种胆识,一种能力,特别是苏星晖这样的背景和他以往的所作所为,如果有谁把他的忍让当成是一种懦弱无能,那这个人就蠢到了极点了。 曾经的苏星晖,为了一些原则性的问题跟省长斗,跟市长斗,不斗出个结果不肯收兵,最终他都胜利了,这样的人你说他懦弱? 凌安国明白,只不过是这件事情太小了,根本就没有放在他的心上,他根本就不愿意花精力去斗。 当然,现在凌安国也不希望把这件事情太过扩大化了,现在的昌山县发展形势太好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全县上下的干部职工都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要是这事太扩大化了,那弄不好就毁掉了这样来之不易的大好形势。 凌安国便点头道:“好的,那你们就都先去忙吧,等赵县长回来,我会跟他沟通的。” 石荣怀和苏星晖一前一后走出了凌安国的办公室,石荣怀虽然极力想要矜持,不过出了办公室,他还是禁不住看了苏星晖一眼,这一眼里充满了探究和好奇,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年轻人?在一些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上,比如何小凤的自杀,他抓着不放,可是现在这事跟他直接相关了,他却轻轻放过了。 石荣怀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明白苏星晖的思维方式的,这也就是他们的品德和格局的差别了。 看到石荣怀看向了自己,苏星晖向他微微点头一笑,两人便擦肩而过,各自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星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马上打了安大昌的呼机,安大昌跟苏星晖一样,在自己办公室的时间少得很,所以他必须是要配一个呼机的。 安大昌很快就回了电话,苏星晖告诉他,现在昌武公路可以重新开工了,让他通知张经理,不过他也跟安大昌说了,一定要让工地上把一切都做得更加规范,这不仅是不给别人把柄的问题,更是安全生产和保证质量的切实需要。 安大昌自然是连声答应,他说他这段时间会经常到工地上去看看的,一定让工地上把一切操作规程都做得更加规范。 当赵岩刚醒来的时候,房青已经下了床,洗了澡,穿上了衣服,这还是今天他们到房青这套房子里来之后,赵岩刚第一次看见房青穿衣服的样子。 房青看到赵岩刚醒了,她笑了笑说:“那边饭桌上有牛奶面包,你待会儿起来之后,就吃点牛奶面包吧,我现在去市里了,我已经跟任市长联系了,任市长在宾馆里开好了房等我呢。” 赵岩刚听了房青这样的话,他觉得十分刺激,不知不觉又起了反应,房青瞥了一眼,笑道:“哟,你现在倒是挺猛的嘛,不过我现在赶时间,不能跟你胡混了,任市长还等着我呢,拜拜。” 说完之后,房青便出了门,把关带上了。 赵岩刚自失的摇了摇头,他起来到卫生间去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顺便让自己冷静一下,他觉得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再过一段这样荒唐的日子,他就要被掏空了。 他穿上了衣服,走到了饭桌边,拿起一块面包就啃了起来,房青不会做饭,这时代又没什么外卖,他们今天也就只能吃这样的干粮了。 赵岩刚一面啃面包,一面拿出了自己的呼机,把呼机开了机,这一开机不打紧,嘀嘀嘀嘀的声音响个不停,一直响了好几分钟才平息下来。 赵岩刚啃完一块面包,走到客厅里的电话机旁,给史局长回了个电话,史局长呼了他不下十次。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六章 撞了个满怀 电话一回过去,史局长便用急促的语气说道:“是赵县长吗?事情不好了!” 赵岩刚尽量用威严稳重的声音回答道:“出什么事情了?你这么大惊小怪的,慢慢说。” 虽然赵岩刚让史局长慢慢说,可是史局长说话的速度还是慢不下来,他用很快的语速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也是难为他了,虽然他说得很快,可是还是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了。 赵岩刚大怒道:“你们怎么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史局长和吴局长能够当上局长,赵岩刚是出了大力气的,所以这两个人都是他的绝对心腹,他跟他们说话都很随便。 史局长道:“赵县长,我也没想到他们几个办事那么不靠谱啊,更没想到他们采石场居然能够粉尘达标。” 赵岩刚又问道:“老吴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史局长吞吞吐吐的说:“好像也不行。” 赵岩刚又气又急,他说:“算了,别说了,你把老吴叫上,咱们一起到茶馆去当面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赵岩刚牛奶面包也不吃了,他急匆匆的套上了自己的T恤衫,有些气急败坏的出了门,没想到一出门,就跟一个正上楼的人撞了个满怀。 这教育局的房子房龄有些老了,楼房盖得也不大气,紧巴巴的,这上下楼的楼梯也很狭窄,刚好只能容一个成年人下面上下楼,要是遇到其他人上下楼,还得侧身相让才行,所以他一出门就跟人撞了,是很正常的事情。 赵岩刚心里正有火,正准备破口大骂,可是那个人先开了口道:“是赵县长啊,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撞到您了,对不起啊!” 赵岩刚瞥了这人一眼,现在已经快下午六点了,在这狭窄的楼道里,光线很昏暗,赵岩刚影影绰绰的认出这个人似乎是教育局的一个股长,姓皮,他眼神倒好,一眼就认出了赵岩刚。 不过,赵岩刚在这个地方,并不想碰到什么熟人,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情,他总归有些心虚。 他含糊的哼了一声,转身把门给关上了,然后绕过那个人,便噔噔噔下楼去了。 皮股长有些疑惑,这个人明明就是赵岩刚,他怎么不理自己啊?他来教育局的宿舍干什么? 皮股长又看了看这间房门,这套房子对他来说有些神秘,因为房青从来不会在晚上到这里来,她要跟谁相会,都是在白天到这里来,倒不是说她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白天这里的人都在上班,人少,遇到熟人的机率比较小。 再说了,房青也是有夫有子的人,虽然她不守妇道,可是还是希望在儿子面前有一个好母亲的形象,所以基本上每天晚上她都要回家陪儿子的。 当然,今天晚上去峪林市要除外了,这属于特殊情况。 因此,皮股长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套房子里有人进出,晚上这套房子的灯也永远都是灭的,他不知道这套房子究竟是谁的。 以前他也没有探究这个谜底的欲望,不过今天在这里偶遇赵岩刚,他本能的觉得这是个有价值的信息,因为这肯定不是赵岩刚的家,那么他为什么会从这套房子里出来,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而且,皮股长的眼神真的很不错,就在刚才两人擦肩而过,惊鸿一瞥之间,他看到了赵岩刚的T恤衫似乎穿反了,这证明赵岩刚在这套房子里脱过衣服,这个信息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皮股长能够关注到这些细节,证明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同时也证明了,他很闲,像苏星晖这么忙的人,是没有闲心关注这些东西的。 皮股长不由得有些猥琐的把耳朵贴上了房门,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不过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他又把眼睛贴上了房门,想从门缝里看看房子里面的情况,可是门里黑黢黢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楼下又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皮股长这才有些不甘心的直起了身子,上楼回家去了。 赵岩刚出门叫了一辆麻木,这是现在的昌山县城一种特有的交通工具,应该说许多县城都有这种交通工具。 麻木其实就是正三轮摩托车,在车斗上加个棚,就成了载客的摩托车了,在这里诨名叫做麻木,不管去县城哪里,都只要一块钱,可谓物美价廉了,这年头汽油价格还没涨起来,所以麻木的价格才会这么便宜。 赵岩刚出来不是办什么正经事的,自然也不会坐县政府的车过来,这样,麻木就是他最好的代步工具了。 上了麻木,赵岩刚道:“去茗心茶楼。” 茗心茶楼是赵岩刚的一个侄儿开的,他的侄儿曾经也和别人合伙开过采石场,不过后来也被关停了,幸好昌山县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好,市面越来越繁荣,他就拿之前赚的钱开了家茶楼,现在生意也不错。 茗心茶楼离这里不远,没几分钟,麻木就开到了,赵岩刚付了一块钱,匆匆进了茶楼,茶楼的服务员见他来了,不用他说,就把他领到了一个包间,这是他侄儿专门给他留的一间包间,他每次来都在这里坐,可以跟一些人商量事情。 服务员刚刚给赵岩刚泡了一壶茶,史局长和吴局长两人便到了,他们也是熟门熟路的进了这间包间,坐了下来。 赵岩刚板着脸问道:“老吴,你那里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说。” 吴局长道:“我派了涂三军去了,他也带了几个去了工地上,还带了何磊这个最惫赖的货色,可是没想到他们没检查出什么漏洞,只能随便抓了一个工人没戴安全帽,下了个停工整改通知书,还下的是停工一个月的通知书。” 赵岩刚道:“这个涂三军,是猪脑子吗?这么点事,停工一个月?” 吴局长道:“是啊,他本来还让何磊倒在地上装伤,何磊也这么干了,不过他在医院里被苏星晖给识破了,只能回来了。” 史局长也说:“是啊,我们局里的程宏也装了伤,不过也被苏星晖识破了。” 赵岩刚大怒道:“你们的手下怎么尽是这种蠢货?真是蠢货管蠢货,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说这话的时候,赵岩刚丝毫没有考虑到史局长和吴局长同样也是他的手下,按照他有理论,他自己似乎也得跟蠢货这两个字沾点边。 赵岩刚骂人,两位局长丝毫不以为忤,史局长道:“赵县长,今天凌县长把我们两个叫去了,石县长和苏县长也在,您得帮我们过了这一关啊。” 赵岩刚阴着脸道:“你们把我给供出来了?” 吴局长连忙摇头道:“怎么可能?我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把您供出来啊!” 赵岩刚点头道:“还算你们聪明,我跟你们说,我要是倒霉了,你们也落不到好。” 史局长拍着胸脯说:“想让我们出卖赵县长您,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就算死,也不会出卖您的!” 赵岩刚脸色稍和道:“那你们是怎么说的?” 史局长道:“我们只能把责任都推到那几个蠢货身上去了,说是他们自作主张,我们根本不知道。” 赵岩刚点头道:“对,就是要这样说,那凌县长他们几个是什么反应?” 吴局长道:“凌县长让我们写份检讨交给您,让您拿个意见出来,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赵岩刚道:“那石县长呢?” 史局长吞吞吐吐的道:“他在旁边一直有些阴阳怪气的,好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一样。” 赵岩刚的脸色又阴沉了一些:“我知道了,苏县长怎么说?” 吴局长道:“苏县长就问了一下马升和安大昌给我们俩打电话的事情,我们给糊弄过去了。” 对此,赵岩刚很是怀疑,苏星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被糊弄过去?他有些不明白苏星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反正如果是他的话,他被别人这样冒犯了,却又大占上风,他现在肯定是会逮着一顿穷追猛打,绝对不会让别人翻身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苏星晖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样子,赵岩刚的心里至少暂时松了一口气。他问道:“那你们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吴局长道:“我这里只能让涂三军背这个锅了,给他一个处分呗。” 史局长道:“我也打算给程宏一个处分,还有一起去的几个也都给处分。” 赵岩刚道:“你们就不怕他们闹起来了?” 吴局长道:“私下再许他们一点好处呗,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他们没办好。” 史局长也说:“是的,这件事情没什么问题的。” 赵岩刚稍一沉吟之后便说:“那你们就把这件事情安排好,明天上午你们把你们的检讨还有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送到我的办公室里去,我好拿着去见凌县长。” 两人都点头道:“好的,赵县长,我们知道了。” 赵岩刚挥了挥手道:“你们先走吧。” 两人便一起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七章 人吓人吓死人 这天下午,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在外面吃了饭,要是平时,一般都是陆小雅在她的那套房子里做饭吃,不过今天她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时间做饭,两人便在外面吃了一顿饭。 两人虽然已经领了结婚证,不过还没有正式举办仪式,也就没有圆房,因此跟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没什么两样,他们要了一个包间,坐在里面吃饭,彼此还会夹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小雅问道:“我听说今天有人到你们镇里的采石场还有昌武公路的工地上找碴?” 苏星晖道:“连你都知道了?” 陆小雅道:“昌山县就这么点地方,什么事情都是不到半天就传得全城皆知了。” 苏星晖道:“一点小事,早就解决了。” 陆小雅道:“有人说是赵县长看不惯你,所以故意找人去找碴的。” 苏星晖道:“这种事情你听听就好,不要在外面传,以免影响县领导之间的关系。” 陆小雅道:“我知道了,你以为我是那种长舌妇吗?这种事情我也只会在你面前说说罢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我的小雅最聪明了,又从来不嚼舌头,是我的好老婆,来,奖励你一块排骨。” 陆小雅喜孜孜的吃了那块排骨,她最喜欢吃的菜就是糖醋排骨,她的身材也好,再怎么吃也不胖,因此,每次他们两个在一起吃饭,都会点这道菜,苏星晖也很少动筷子,基本上都是让她一个人吃了。 苏星晖问道:“你知不知道房县长今天去哪了?” 陆小雅在宣传部工作,而房青的分管工作跟宣传部联系比较多,因此,苏星晖才有此问。 陆小雅道:“不知道呢,今天我有事找她,给她打了好几遍呼机,都没回。” 苏星晖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两人继续甜甜蜜蜜的吃饭,一直到快八点钟,天全黑了,才吃完这顿饭。 吃完饭,苏星晖便送陆小雅回她的宿舍了,两人牵着手,走得很慢,还专门走在路边的林间小路里,因为这里没人,苏星晖可以时不时的亲陆小雅的脸颊一口,两人很享受这种热恋的感觉。 由于时间还早,他们也不急于回家,陆小雅也想多享受一下这种状态,所以走得非常慢,晚上的县委大院是静谧的,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行人,但是他们还是躲在了树林里,在这里,只有天上的月亮洒下的月光能够透过树梢洒在他们身上。 走得再慢,走了一会儿,也快到宿舍楼了,苏星晖停下了脚步,拉住了陆小雅的手道:“咱们在这里站一会儿吧。” 陆小雅便停住了脚步道:“站在这里干什么?” 苏星晖站在那里,将陆小雅搂进了怀中,他的手抚摸着陆小雅顺滑的长发,极尽温柔。 苏星晖个子高,胸膛也厚实,他的身上散发着那种好闻的阳刚气息,这让陆小雅心神迷醉,她也伸手,搂住了苏星晖的腰,把脸也贴在了苏星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安全感十足。 苏星晖的手慢慢的开始不老实了,起初陆小雅也不管他,任他施为,她也是娇喘细细,十分享受,不过当苏星晖的手慢慢的从高山游走向了峡谷的时候,陆小雅的手抓住了苏星晖的手道:“别,有人来了。” 苏星晖其实也不想做什么,他想要把最美好的一刻留到他们的新婚之夜,他只不过是有些情不自禁而已,既然陆小雅这么说了,他的手也就从峡谷撤回到了高山,先保住已经占领的阵地再说。 正在缠绵之际,苏星晖敏锐的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没想到还真有人来了。 他的手抽了回来,陆小雅刚想发问,苏星晖在她耳边嘘了一声道:“有人来了。” 陆小雅这时才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连忙闭上了嘴,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人看到了他们在树林里面。 陆小雅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他们在树林里面,外面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倒是他们看得到外面的人。 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这个人,原来是赵岩刚,他急匆匆的走向了办公楼,显然是去办公室,苏星晖便有些疑惑,赵岩刚现在去办公室干什么? 两人静静的呆在树林里,看着赵岩刚上了楼,没一会儿,赵岩刚的办公室就亮起了灯,赵岩刚进了办公室,把门给关上了。 陆小雅小声道:“今天不是一天谁都找不到赵县长吗?怎么他这个时候来了?” 苏星晖笑道:“行了,咱们不管他了,咱们继续吧。” 说着,苏星晖的右手便想再次勇攀高峰,不过刚刚被赵岩刚这样一打扰,陆小雅已经没有了兴致,她轻轻的对苏星晖道:“算了,你送我回去吧,在外面这样总觉得不踏实。” 苏星晖自然不会强迫她,他点了点头,便送陆小雅回去了。 话说赵岩刚让史局长和吴局长走后,他让服务员给他送了几个菜,一碗饭,好好吃了一顿,他食量大,可是今天在房青那套房子里整整呆了一天,中午就只吃了几块面包,喝了点牛奶,对他这种吃不惯面包的人来说,根本就不顶饿啊。 关键还是他今天可是进行了重体力劳动的,消耗颇重,不管如何,他也得好好吃一顿补充补充能量。 他把几个菜一碗饭风卷残云一般的扫荡完毕了,就离开了茗心茶楼,回到了县委大院,他要给房青打呼机,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她。 这个电话他还只能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打,这种事情在大街上的IP电话不适合打,怕有人,在公用电话也不适合打,同样怕有人,在他家就更加不适合了,所以,只能在他自己的办公室还算是一个比较私密的空间了。 现在的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县委大院的办公楼肯定是没人了,昌山县的人现在还没有什么夜生活,天一黑,几乎所有的人就全回家了,赵岩刚现在去打电话也不怕有人看见,他当然没想到,苏星晖和陆小雅看见他去了办公室。 当然,苏星晖不是那种下作人,他也不会想到跟着赵岩刚上楼去听听赵岩刚干什么,他对此根本不感兴趣,不管赵岩刚做些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赵岩刚以为自己的行踪无人所知,他进了办公室之后,把门给反锁好了,就给房青打了个呼机。 这个呼机一打过去不要紧,半天没人回电话,赵岩刚又打了好几次,电话没人回,他自己的呼机倒是响了好几次,他看了看号码,有家里的,他老婆见他还没回,担心呢,还有一个电话号码是凌安国家里的电话。 赵岩刚给家里回了个电话,他老婆一接电话就问他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都不回家?他跟他老婆说,他在外面陪着县里的客人,今天可能回去得比较晚,让他老婆别等他了。 他老婆倒也不疑有他,他们这种县领导陪客人回得晚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只不过今天赵岩刚没有主动打电话回去,让他老婆有些担心罢了,她让赵岩刚别回得太晚,又跟赵岩刚说,凌县长打过电话找过他,让他回个电话,便把电话挂了。 赵岩刚现在不能回去啊,他只能等着房青回电话呢,这边的情况有变,他要是不及时告诉房青的话,房青要是在任贵胜面前说错了什么话,那可就不好了,所以他今天必须要等到房青回电话。 他也不能给凌安国回电话,现在这个情况,他给凌安国打了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等到明天史局长和吴局长的检讨送到了再说吧。 赵岩刚在那里坐立不安,每隔个十来分钟就呼房青一次,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九点多快十点了,他突然听见自己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儿魂飞魄散。 这可不怪赵岩刚胆小,他今天本来就心虚,在这里等房青的电话等得心中焦躁,现在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分了,在他压根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房门突然被敲响了,换谁也得吓一跳。 这便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可是赵岩刚做了亏心事,谁敲门都能把他吓一跳啊。 赵岩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盯着自己办公室的门,屏息凝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十几秒钟,门又被敲了几下。 赵岩刚声音颤抖的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老赵,是我。” 一听这个声音,赵岩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个声音是凌安国的,这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当然,凌安国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寸,他普普通通的一次敲门,把赵岩刚差点儿没吓出心脏病来。 赵岩刚起身去开了门,门外果然是凌安国,赵岩刚道:“凌县长,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凌安国道:“我在外面转悠了一下,看到你的办公室亮着灯,就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八章 老赵,你怎么了? 其实,凌安国是专门来找赵岩刚的,他今天打了好几次赵岩刚的呼机,赵岩刚都没回电话,晚上他又给赵岩刚家里打了电话,赵岩刚的老婆说他还没回。 等到九点多钟,凌安国便出了门,在县委大院里转悠了起来,他估计赵岩刚在这个时候,应该要回来了,他有事情要跟赵岩刚说呢。 他转悠到办公楼下,抬头一看,看到赵岩刚的办公室窗户里透出了亮光,他知道肯定是赵岩刚回来了,便上楼来找赵岩刚了。 凌安国也没想到,他敲了一下门,把赵岩刚给吓得够呛,幸好他身体还不错,要不然吓得心脏病犯了,死在了办公室里,估计还会落得个加班、因公殉职的好名声,被树为典型都是有可能的。 赵岩刚看了看办公桌上的电话机,他有些郁闷,你个凌安国,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要是房青回了电话,我是接还是不接?接了又该怎么说? 于是,他就想早点把凌安国打发走,他强笑着对凌安国道:“县长,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转悠什么?早点回家休息吧。” 可是凌安国坐在了沙发上,摆出了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这就让赵岩刚更加郁闷了。 “老赵,今天你去哪里了?怎么呼机也没回?” 赵岩刚道:“今天呼机没电了,我也没看到,所以一直没听到呼机,我还奇怪呢,怎么今天这么清闲,一个呼机没有,刚才换了电池,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呼我。” 赵岩刚对自己的去向避而不谈,凌安国当然也不会追问,他今天本来就不是想追究这个的。 “老赵啊,那今天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赵岩刚心中焦躁,这个老凌,怎么还不走?不过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回答道:“我就是来办公室回电话的,我给环保局的老史回了电话,听他说了事情经过,我严厉的批评了他们,让他们一定严肃处理相关人员,明天早上让他和老吴把检讨和处理结果都报到我这里来。” 要是平时,他一定会长篇大论,把自己对于这种事情的愤慨表现得淋漓尽致,把自己撇清个干净,不过现在他可没闲心陪凌安国说话,他巴不得尽快把事情说清楚了,让凌安国赶快回去算了。 可是凌安国不知道赵岩刚的心思啊,他招手道:“老赵,你别站着啊,过来坐下,咱们好好谈一下心。” 赵岩刚郁闷啊,谁有时间跟你好好谈一谈?不过凌安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坐了下来。 凌安国道:“老赵啊,环保局和劳动局这种做法是明显的吃拿卡要行为,是严重影响我们昌山县的经济建设的,你是他们的分管领导,对这种事情一定要严格要求,不能再有下一次啊!” 赵岩刚点头道:“是是是,这事我也有责任,我平时对他们没有严格要求,对他们教育得不够。” 凌安国语重心长的说:“老赵啊,咱们昌山县,能有现在的经济发展形势,是来之不易的啊,我们作为县领导,更加要注意维护这样的大好形势。” 赵岩刚心中哂道,这经济发展形势再好,又与我何干,你把有油水的分管工作都交给了苏星晖,这让人怎么心服? 赵岩刚敷衍的点头道:“嗯,县长,我知道了。” 赵岩刚的敷衍,凌安国又何尝听不出来?不过他还是要做努力的,作为县政府的班长,他也要尽力维持班子的团结。 “老赵,今天我问了一下苏县长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他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他是个大局观很强的人,一切都以团结稳定为重,现在昌山县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经济建设啊……” 听凌安国说了这一大堆话,让赵岩刚有些震惊了,苏星晖真的是这样说的?赵岩刚自问如果是他的话,他是做不到这个样子的。 不过赵岩刚转眼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这肯定不是苏星晖的心里话,他肯定只是当着凌安国的面才这么说的。 就在赵岩刚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铃声陡然响了起来,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这铃声分外刺耳,赵岩刚本来都有些忘记了电话这回事,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听到了电话铃响,他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 凌安国道:“老赵,你怎么了?” 赵岩刚反应了过来,这肯定是房青回电话了,他呆呆的盯着电话,不知道该不该去接。 电话铃响了好几声,凌安国道:“老赵,你接电话啊。” 赵岩刚这才起身,接起了电话,可是由于电话响得太久,已经自动挂断了,电话那头响起了忙音。 赵岩刚对凌安国道:“电话断了。” 他把电话话筒放回了电话机上,刚刚放下,就听见他的呼机嘀嘀嘀的响了起来,他从腰间拿出呼机一看,是一个市里的号码,他知道,这肯定是房青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又给他打了呼机了。 赵岩刚不知道这个电话该不该回,凌安国还坐在这里呢,他当着凌安国的面,什么也不能说啊。 看到赵岩刚面露难色,凌安国会过意来,他起身道:“行了,老赵,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你也早点回去吧。” 赵岩刚点头道:“我知道了,县长。” 凌安国出了门,把门给带上了,赵岩刚走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几分钟,他把门打开,探头出去,看了看外面,走廊里空无一人。 赵岩刚的呼机又响了几次,他连忙关上了门,还上了反锁,这才到电话机旁边回了电话。 电话那边响起了房青慵懒的声音:“老赵啊,你在哪里啊?怎么这么久才回电话?” 赵岩刚道:“我在办公室啊。” 房青道:“那我刚才打你办公室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赵岩刚道:“你不知道啊,刚才凌安国那老东西跑到我办公室来,跟我东拉西扯了好半天,你想想,我能接你的电话吗?” 房青道:“这老东西跑去跟你说些什么?他现在走了吗?” 赵岩刚道:“他倒还识趣,你给我打呼机的时候,他就走了。他能说些什么?还不是那一套,让我顾全大局呗。” 房青道:“切,这个老不死的,就会说这一套,那他搞工作分工的时候,怎么不顾全大局了?” 赵岩刚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房青道:“我在市委招待所啊。” 赵岩刚道:“那我给你打那么多遍呼机你怎么不回?” 房青腻声道:“你说呢?” 赵岩刚道:“你跟那个老东西在一起?” 房青道:“你的声音怎么酸溜溜的啊?我跟那个老东西在一起,你吃醋了?” 赵岩刚闷哼了一声,要说他完全不吃醋,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当初他有些看不上房青,基本上是房青主动缠上他的,可是两人也算是日久生情,赵岩刚一想到房青在任贵胜那个老家伙的身体下面婉转承欢,他就有些受不了。 房青道:“你想不想听听那个老东西是怎么干的啊?” 赵岩刚又哼了一声,虽然他有些醋意,可是他还真有些想听这种事情,每次一听房青说这种事情,他就兴奋得厉害。 房青当然也知道他的这个特性,虽然赵岩刚只是哼了一声,她便知道赵岩刚想听,她便腻声对赵岩刚说了起来,赵岩刚听着房青那些露骨的描述,觉得刺激非常,不过他今天的消耗已经太大了,听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受不了,便对房青道:“行了,别说了。” 房青格格的笑了起来:“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想不想我明天回去,再干一回啊?” 赵岩刚清了清嗓子道:“说正事吧,任市长走了?” 房青道:“是啊,他干完了,躺了一会儿,就走了啊,要不然我能给你回电话吗?” 赵岩刚道:“那件事情你跟他说了?” “对啊,说了,他干完了躺在那里的时候我就说了。老娘也不能让他白干啊,他不得再干点什么?” “那他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他说要是我们真跟苏星晖呛起火来了,只要我到市里来找他,他就给我们出头呗,他那意思,还不是想我送上门去跟他干。” 听着房青这些露骨低俗的话,赵岩刚感到说不出的刺激,他知道,房青所言不虚。 虽然房青长相不是很漂亮,年龄也有些大,可是她胜在身材好,成熟,功夫好,又放得开,什么动作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助兴的效果非常好。凡是尝过她的滋味的人,都会忽略她的长相,沉迷于她的过人功夫当中。 这样的女人才叫女人呐,比那些十七八还没长开的小姑娘要强得多了。 任贵胜这个老东西,肯定也是被房青给迷住了。 赵岩刚道:“房青,现在情况跟我们当初预计的,有些不一样啊,所以我才这么急着找你。” 房青倒是不紧不慢的说:“怎么不一样啊?你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九章 婚纱摄影师 赵岩刚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房青,房青一听就乐了:“你找的那两个局长,真TM是蠢货啊,怎么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赵岩刚道:“是啊,我也把他们臭骂了一顿,现在搞得把柄都捏在对方手上了,你说该怎么办?” 房青道:“什么把柄?他们不是没说出你来吗?” 赵岩刚道:“可是谁看不出来这背后是我指使的?要是苏星晖真的花力气追问,你以为那两个能顶得住这压力?” 房青倒也明白这个道理,她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赵岩刚道:“明天先把这件事情处理了再说,把处理结果报给凌安国,我们暂时就别跟他们为难了,避避风头,等以后再找机会吧。” 房青道:“那行,那你明天先把这事处理了再说吧。” 赵岩刚道:“任市长那边,你就先糊弄过去吧,就说需要他撑腰的时候再找他。” 房青腻声道:“那我明天就回去,明天下午你到我那套房子里等着我啊,反正你也有钥匙。” 赵岩刚犹豫了一下,刚才他的心里被房青勾起了火,他现在还真有点想房青了,不过他也明显感到,这几天他消耗太重,有一些力不从心了。 他对房青说:“明天就算了吧,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呢,再说了,刚刚出了这样的事情,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盯着我们呢,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可就不好了。” 房青倒是觉得赵岩刚的话有道理,她说:“那行,那这几天就先放过你,不过你可别把精力用在别人身上了,都得给我留着,听见没有?” 赵岩刚道:“知道了。” 房青道:“我现在躺在床上,可连一件衣服都没穿呢。你想不想过来看看我啊?” 赵岩刚倒是知道房青的这个习惯,她睡觉的时候经常是不穿一件衣服的,一想到那个样子,他顿时有了反应,他连忙定了定神道:“我也想过去看你啊,可是现在哪过得去,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房青又跟赵岩刚腻歪了几句,勾得赵岩刚心火直冒,这才格格的笑着,挂了电话。 赵岩刚放下电话,在那里呆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关灯,出了办公室,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史局长和吴局长先后到县政府向赵岩刚递交了一份检讨,并且把处理结果报给了他,程宏和涂三军这两名队长都被撤了职,其余相关人员也都受了记过处分。 赵岩刚把这两份检讨和处理结果都报到了凌安国那里,并且跟凌安国道:“县长,你昨天晚上的话我认真想了想,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更加严格要求下面的同志,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凌安国欣慰的点头道:“行,那这一次的事情,就按照你这个处理结果来吧。” 凌安国随后将这个结果通报给了苏星晖,苏星晖什么也没有说,这样一次风波,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了,白云山采石场和昌武公路的工地也都正常开工了,昌山县暂时平静下来了。 其实,赵岩刚他们本来还有后续手段的,比如让孙永新分管的国土部门到采石场查一下越层越界开采的事情,到昌武公路的工地或者是其它引进企业的工地上查一下非法占地的事情,这都是操作性很强的手段,而且一般来说,每个采石场和企业工地都或多或少的有这种现象,一查一个准。 可是这一次这头一炮就打了个哑炮,他们这后续手段自然也就用不出来了,要是这么快又去招惹苏星晖和凌安国,他们把老账新账一起算,那赵岩刚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总得避避风头再说。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星期五的下午,于锐志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星晖,我给你找的那个摄影师已经到昌山了,晚上咱们一起吃饭,你和小雅见见这个摄影师吧。” 听了于锐志的话,苏星晖高兴的说:“谢谢你了,于哥。” 于锐志跟他约好了时间地点,便挂了电话。 下午五点半,苏星晖约上了陆小雅,一起去了于锐志说的那家餐馆。 一进包厢,于锐志站起身来道:“星晖,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京城着名的婚纱摄影师季文范先生,季先生,这两位就是你要给他们拍婚纱照的那对新人了。” 季文范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留着一头潇洒的长发,倒是颇有艺术家的风范,这个年代,一般搞艺术的人都会留着长发。 他站起身来笑道:“是苏先生和陆小姐吧?果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苏星晖向季文范伸出了右手道:“季先生,你好,有你这样出色的摄影师给我们拍婚纱照,是我们的荣幸!” 季文范跟苏星晖握了握手道:“苏先生,于总那是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搞摄影的,能够给你们这样的俊男美女拍照,这才是我的荣幸呢。” 苏星晖跟季文范握了握手,陆小雅也跟季文范点头致意,几人便坐了下来,开始吃饭了。 季文范不喝白酒,于锐志便要了一瓶红酒,他要给季文范倒酒,季文范哪敢让他倒酒?于锐志通过耿波联系他的时候,耿波便跟季文范暗示了一下于锐志的身份,季文范是在京城讨生活的,哪能不明白京城里藏龙卧虎,耿波这样的红二代对于锐志都那么尊重,于锐志的身份错得了吗? 既然知道于锐志身份不凡,季文范怎敢让他倒酒,他接过于锐志手上的红酒道:“于总,我自己来。” 于锐志本来也就只是表示一下而已,既然季文范要自己倒酒,他也就把酒瓶交给了季文范道:“季先生不喝白酒,那就喝点这个好了。” 季文范自己倒上了酒道:“搞我们这一行的,最好不喝白酒,喝酒喝多了,手会抖,那拍出来的照片就不能看了,要是把顾客的婚纱照给照砸了,那不是把顾客们都得罪光了吗?那于总还会找我来给苏先生和陆小姐拍照吗?”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我父亲是个大夫,他也不怎么喝白酒,因为他也知道喝多了白酒手会抖。” 于锐志举杯道:“季先生,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不远千里来给我的朋友拍婚纱照。” 季文范连忙端起酒杯道:“哪里哪里,于总你能为朋友做到这种地步,这样的义气才值得我敬你一杯呢。” 两人喝了一杯之后,苏星晖又和陆小雅一起敬了季文范一杯,苏星晖道:“不管怎么说,季先生你能到这么远的昌山县来给我们拍婚纱照,我们就得感谢你!” 季文范道:“应该的,你们是于总的朋友嘛,再说了,我要是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俊男美女,不需要看于总的面子,我也是愿意来这里给你们拍照的。” 于若秋道:“季先生,你可一定要帮他们把这套婚纱照给拍好啊。” 季文范正色道:“于小姐,请你相信我,不要说是于总找我来拍这套婚纱照的,我这个人的职业操守在这一行里也算是有些口碑的,只要是我亲手拍的婚纱照,那一定都会尽力拍好。” 苏星晖问道:“季先生,拍这套婚纱照,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吗?” 季文范摇头道:“不用,这一次我来,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来了整整一个团队,总共有六个人,而且带来了许多套服装,可以供你们挑选。” 苏星晖道:“行,那我们明天上午就开始吧。” 第二天一大早,于锐志和于若秋开了陆虎车,把苏星晖和陆小雅接上,去拍婚纱照了。 季文范和他的团队开了两辆车过来,一辆是皇冠轿车,一辆是金杯面包车,面包车主要是来放置那些服装和道具的。 几台车一起开向了马头镇的大阜山,大阜山离县城比较近,而且大阜山的自然风景也算是昌山县最美丽的地方之一了,在这里拍婚纱照,还是非常合适的。 车队很快就开到了大阜山脚下,于锐志先把车停了下来,季文范的两辆车也都停了下来,季文范下车之后,他有些震惊的看着雄伟的大阜山,半晌之后才说:“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 是啊,这里的天空是蔚蓝的,万里无云,蓝得像是一整块硕大的蓝宝石,而山坡上都是整齐的青草,有牛和羊在山坡上悠闲的吃着草,而大阜山上植被茂盛,奇花异草层出不穷。 从山上流下的小溪清澈无比,而在山上的绿树红花中掩映着一些亭台楼阁,这幅美景极具画面感,在季文范这个摄影师的眼睛里,他觉得随意拍一幅照片都能够参加风景摄影展。 于锐志笑道:“这里当然美了,这是我们昌山县最优质的风景区之一。” 季文范道:“那部《美丽昌山》的风光片我也看过,确实非常美,不过我总觉得实地不可能有电视里那么美,没想到来到了这里,我才发现,这里比电视上更美啊!”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章 拍婚纱照 于若秋道:“那你应该有信心帮他们把这套婚纱照给拍好吧?” 季文范兴奋的点头道:“当然,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我感觉我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创作的灵感。” 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创作灵感的季文范,在艺术上还是很有几套的,他在拍照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于锐志兄妹和苏星晖他们的身份,他表现得非常严格,在进行艺术创作的时候,他有一些物我两忘的劲头。 他把几人呼来喝去,指挥他们做这做那,让苏星晖和陆小雅换了很多套衣服,在大阜山风景最好的地方至少拍了一百多张相片,整整拍了一天,从早上七点多钟开始,拍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天都快黑了才结束。 季文范结束拍摄之后,苏星晖长长松了一口气,这结婚可真是个苦差事啊,就连这拍婚纱照都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他今天至少换了十来套衣服,跑了七八个景点,拍了一百多张照片,这真是一件重体力活啊。 光是他脸上的笑,到最后都有一些僵住了,没办法,让谁这么微笑一整天,也受不了啊。 苏星晖这么好的身体,都累得够呛,陆小雅自然就更累了,到最后,陆小雅干脆就是被苏星晖从山上背下来的。 其实,陆小雅本来还想自己走下来的,可是苏星晖看到她疲倦的表情,便执意背起了她,从台阶上一阶一阶的走了下来。 没想到季文范看到苏星晖背陆小雅的这个动作,一下子又来了感觉,让苏星晖背着陆小雅站在台阶上不动,他又给两人拍了几个镜头,他说这张照片一定非常出色。 苏星晖和陆小雅算是最累的了,他们要换衣服,还要摆姿势,不过季文范和他的助手们当然也很辛苦了,特别是季文范,每张照片都是他亲自取景,然后亲自拍摄,他费的心力也是很多的。 其实季文范在京城开了一家影楼,他现在基本上已经很少会亲自拍这种婚纱照了,他的影楼里还有几位摄影师呢,也只有这种比较重要的客户,他才会亲自出手,但是他真的很敬业,他今天全程都没有休息,一直都在亲力亲为。 而于锐志跟于若秋兄妹俩今天也是全程陪同,还做了不少助理应该做的事情,他们当然也是累得不善,苏星晖曾经让他们就坐到车里去歇着,可是他们怎么也不肯,一直陪着他们到了最后。 这让苏星晖和陆小雅十分感动,于是,他们便决定这天下午请他们还有季文范的团队一起去吃一顿大餐。 现在的昌山县,倒是新开了不少餐馆,苏星晖把他们带到了县城新开的一家本地风味的餐馆,于锐志兄妹和季文范吃那些有名的菜系都吃得太多了,在昌山县请他们吃昌山风味的菜,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苏星晖首先就点了一只马头山羊,这只马头山羊不大,就二十多斤,不过这个重量正是最嫩的时候,一部分用来红烧炖了个火锅,羊杂爆炒,最嫩的那部分肉用大葱爆炒,羊排用来烤了,这就好几个菜了。 然后苏星晖点了一个板栗烧鸡,还有半个多月就到中秋节了,正是吃板栗烧鸡的好季节,而昌山县的板栗烧鸡跟一般地方的又不同,这里的板栗用的是板栗中的上品—油栗,而鸡用的是满山跑的那种土鸡。 油粟,青乌发亮,富有油腻,甜似梁饴,为板栗之上品,而山里的土鸡每天吃的是各种山里的虫子和山果,又每天到处跑,它们肌肉饱满结实,富有嚼劲。 苏星晖点了一只三四斤的活鸡,跟油栗一起烧了一大锅,那鸡肉澄黄澄黄的,滋滋冒油,让人看了就有食欲。 另外,苏星晖还点了烤鱼、苕粉丸子等几个昌山县特有的菜,直到季文范说菜太多了,他便又点了一个蔬菜,才住手。 这顿丰盛的宴席吃得大家都是十分满意,虽然这里的菜没有那些高档餐馆里的摆盘那么精致,可是胜在食材新鲜、美味、环保,而且分量十足,正适合他们今天的情况。 今天他们在山里跑了一天,消耗的体力实在是太多了,正需要补充能量,何况这里的马头山羊肉、鸡肉和鱼都是那么的美味呢?大伙儿大快朵颐,就连几个女孩子都吃得满嘴流油。 在这个时候,她们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 吃完之后,季文范的一个女助理抚着自己的肚皮,满足的说:“真是太好吃了!” 陆小雅笑着说:“好吃的话下次再请你们吃。” 女助理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季文范道:“没想到啊,这昌山县还真是一个好地方,山好水好风景好,这吃的东西也好啊!” 苏星晖笑着说:“季先生要是真觉得这里好的话,那以后就经常到我们这里来旅游吧,你还可以帮我们宣传宣传。” 季文范道:“这个我还真可以帮你们宣传,我们有一些拍婚纱照的顾客,就希望能够到这种风景好的地方来拍照,我准备开展这项业务,就是到着名的风景区去拍婚纱照,以后说不定就把你们这里作为一个主要的推荐地点了。” 苏星晖道:“那我就谢谢你了。” 季文范已经知道苏星晖是昌山县的副县长了,而且旅游工作就归他分管,所以他说这种话是再正常不过了。 季文范道:“这样吧,苏县长,我觉得这一次你和陆小雅的这套婚纱照一定会非常成功的,如果我们影楼把你们的这套婚纱照作为样品展示到我们影楼的橱窗里,一定会有不少新人愿意到昌山县来拍照的。” 苏星晖摇头道:“季先生,这个不行,我们不能同意。” 季文范连忙道:“我们可以出钱,这套婚纱照免费,我们还可以额外出钱作为你们的宣传费。” 季文范知道,于锐志兄妹和苏星晖夫妇都不是凡人,如果能够通过这件事情跟他们拉上关系,那一套婚纱照的钱又算得了什么? 苏星晖态度坚决的说:“季先生,这个没得商量,不好意思。” 于锐志道:“季先生,你放心,你的婚纱照只要拍得好,钱我可以加倍给你,但是他们的婚纱照是不能展示到你们的橱窗里的,这个没得商量。” 开玩笑,苏星晖的婚纱照自然不能展示到橱窗里,任过路行人评头论足的,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惹出什么麻烦,不说别人,那位田晓鹏还在京城呢。 就算这种事情不犯错误,可是苏星晖一位副县长,也要在这种事情上注意一些影响,这样做总是不合适的。 至于说那套婚纱照的钱,还有什么宣传费,又怎么会放在他们的心上? 季文范一听就知道,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了,他连忙点头道:“行,苏县长,我尊重你的意思,到时候我把在昌山拍的一些纯风景照放到我们的橱窗里进行展示,想必那些新人们也会很向往昌山的风景的。” 苏星晖道:“这个倒是可以,我得谢谢季先生帮我们宣传了。这套婚纱照,季先生什么时候可以制作完成?” 季文范略一沉吟道:“这样吧,我明天赶到江城去,在一个朋友的影楼里帮你制作这套婚纱照,等样片洗出来,我会拿到昌山来给你们看的,你们选一些满意的,放进这套相册里来,最满意的那一张,就制作大幅婚纱照。等你们选好之后,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帮你们制作好的,总的时间大约需要一周。” 苏星晖满意的点头道:“可以,那就辛苦季先生了。” 季文范道:“苏县长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第二天,季文范便去了江城,他要在朋友的影楼里洗出样片,在这个时代,昌山县还没有什么像样的影楼,只有一家国营照相馆,在婚纱摄影上几乎还是一个空白,所以他的后期制作也只能到江城去进行了。 这天是个星期天,如果是平时,苏星晖有可能会把陆小雅带出去玩一下,不过昨天一天陆小雅累得够呛,他就跟陆小雅在常委楼里呆了一天,他买了些菜,自己给陆小雅做了两顿饭,让陆小雅好好的享了一天福。 这天中午,苏星晖在厨房里做午饭的时候,他从窗户里看到房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从楼道里出去了,他并没有在意,房青打扮成这个样子再正常不过了,他继续做他的饭。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苏星晖又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出去了,这人是赵岩刚,赵岩刚出了楼道门,还东张西望的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形,在他往苏星晖家的窗户看过来的时候,苏星晖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不让赵岩刚发现自己看到他了。 赵岩刚看到周围没人, 这才向县委大院外走去了。 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苏星晖莫名的想起了那天石荣怀阴阳怪气的话,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一章 居然是房县长? 苏星晖心里犯嘀咕还是很有道理的,房青和赵岩刚这对狗男女先后出门,确实是又去私下相会的。 房青这个年龄的女人,正是欲望最强烈的时候,回来了几天没跟赵岩刚相会,她就已经是浑身痒痒了,所以,她今天就想了个办法约上了赵岩刚,去教育局那套房子相会了。 当然,她也知道要避人耳目,所以并没有跟赵岩刚出双入对,而是隔了十几分钟,先后出门,可是没想到还是被苏星晖给看到了。 房青出了门,走了一会儿才叫了一辆麻木来到了教育局宿舍楼下,她下了车,正在付钱的时候,恰好又被一个人给看到了。 这个人便是那天跟赵岩刚撞了个满怀的皮股长,这天吃过午饭后,他老婆出去打牌了,他儿子在睡觉,他自己百无聊赖,便坐在阳台上看书。 正在看书的时候,一辆麻木停在了楼下,他自然要看一看是谁从麻木上下来了,这一看,就把他的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从麻木上下来了一位摩登女郎,长发披肩,穿着入时,足蹬一双红色高跟鞋,身穿一套白色套裙,身材前凸后翘,那套套裙似乎都要撑爆的感觉,惹火极了。 皮股长是个猥琐之人,平时喜欢在阳台上看书,其实就是看那些进进出出的大姑娘小媳妇,教育局这个单位文化人多,女教师也多,总之,在这里进出的女性都还是很有气质的,这是皮股长的最爱啊。 不过,现在从麻木上下来的这位女性,其身材之火爆,气质之出众,是皮股长前所未见的,他不看直了眼才怪。 不过,皮股长在楼上是看不到这位女性的面容的,他看着她的背影,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在记忆里搜索着,可是总是找不到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痒痒,想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他越想看看这个女人的面容,就越看不到,谁没事会站在楼下扬着脖子往上看啊? 皮股长心里还在YY着呢,要是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以他的风流倜傥,说不定还有机会跟她发展一段超友谊的关系呢。 这样的YY,是每个猥琐男都曾经有过的。 房青付了车钱,转身便进了楼道,当然,她没有抬头,这让皮股长心痒难搔,那种痒痒得厉害却搔不着的感觉太难受了,于是,皮股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用最敏捷的动作出了门,然后往楼下走去,他这是想要制造一场偶遇,这样他就可以看清楚这个摩登女郎到底是谁了,在狭窄的楼道里,两人说不定还能够来一次亲密的肢体接触。 这个摩登女郎的衣服是很开放的,他从上往下走的时候,可以看到上衣里的一些美景,而当两人擦肩而过之后,他回头就可以看到短裙里的春光,岂不是美滋滋? 皮股长做着美梦,往楼下走去,由于心虚,他走得蹑手蹑脚,生怕让人发现了,听着楼下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他的心越来越痒了,他等不及想看到这个摩登女郎是谁了。 蓦然间,高跟鞋的声音停止了,皮股长对这栋楼很熟悉,他听得出,高跟鞋的声音就停顿在了他现在所站的地方的下一层,接着,又传来了掏钥匙开门的声音。 皮股长不由得从楼梯扶手上伸出头去看到底是谁,她在开哪一家的房门,虽然他知道,不管别人开哪家的门,他想要跟她来一场亲密接触的可能性都很渺茫,可是这也不能妨碍他YY一下不是? 他伸出头去,便正好看到了摩登女郎的侧脸,而她开的门正好是上一次赵岩刚出来的那道门,这让皮股长心里一震,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赵县长在这里金屋藏娇? 这个女人的侧脸也给了皮股长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不过皮股长怎么想也想不起她到底是谁,这毕竟只是一张侧脸,他是从上往下看,其实只能看到半张侧脸而已,楼道里的光线又昏暗,他的眼力再好,也不能完全看清。 皮股长死死盯着这个女人的侧脸,想要看清到底是谁,要是今天不弄清楚答案,估计他今天一晚上也睡不着。 房青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窥探她,她抬起头,往皮股长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她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而已,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总是有些心虚啊。 房青自失的摇了摇头,便打开了房门,进了屋子,一进去,她就迫不及待的脱去了自己所有的衣物,就那样光着身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反正这屋子所有的门窗她都拉上了帘子,没有人能看得见她,她可以尽情的享受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赵岩刚有钥匙,他进来之后,房青便打算马上把他也剥个精光,两人好好疯狂一把,她已经好几天不知肉味了。 皮股长现在正在她楼上的楼梯间里,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刚才房青突然抬头看向这里,让皮股长看清了她的脸,幸好楼道里光线昏暗,皮股长反应神速,迅速把头缩了回来,没让房青看到他。 不过他还是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房青进了那间房子,皮股长这才慢慢的把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居然是房县长? 房青在教育局当了三年局长,皮股长对她当然是挺熟悉的,不过那时候,皮股长还从来没看到过她打扮得这么惹火,在他的印象里,房青就是一个长相平常的中年女人。 房青虽然喜欢说荤段子,可是那也只限于跟她地位相当或者是比她地位高的人面前,在她的下属面前,她还是很严肃的,她的年纪又比皮股长大了十来岁,所以皮股长虽然喜欢YY,也没把房青当成过YY对象。 当然,皮股长也听说过房青的作风有问题,可是在县里,有几个女性领导干部没被传过作风问题呢?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房青当上了副县长以后,皮股长跟她就再没有多少交集了,就更加不会把她记在心上了。 可是没想到今天房青居然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没想到她这么一打扮跟个摩登女郎似的,如此惹火,这一下子就拨动了皮股长的心弦。 他马上又想起了上一次他看到赵岩刚从那套房子里出来的景象,这件事情就很明显了,这肯定是两个人有私情啊,这件事情如果抖搂出去的话,那绝对是昌山县的特大新闻啊! 皮股长就站在那里,呆呆的想着这件事情会给他造成什么影响,或者说,这件事情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他总觉得上天让他发现这个秘密,他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就在他呆在那里的时候,他旁边的一扇门被打开了,他的一位同事出来了。 “小皮,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那人奇怪的说。 “哦,我正想下楼,可是发现还有东西没拿,所以准备回家去拿呢。”皮股长也算是颇有急智了,他马上就编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谎言。 那人不疑有他,哦了一声,便关上房门,下楼去了。 皮股长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三步并做两步的上了楼,回了家,又去阳台上看起书来,名为看书,实际上是在看人。 今天房青打扮成这样到这里来,显然是要跟某人相会的,他当然要在阳台上等着验证自己的猜测了。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又一辆麻木停在了楼下,皮股长精神大振,他死死的盯着那辆麻木,果然,从麻木上下来一个人,皮股长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赵岩刚了,虽然他也只看得到赵岩刚的背影,可是他的心中早有定见,知道赵岩刚现在要来了,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赵岩刚付了钱,转身进了楼道,皮股长又是敏捷的出了门,蹑手蹑脚的往下走,走到刚才那一层,他停住了,又伸长了脑袋往下看去,便看到赵岩刚上楼来,站在那道门前,拿钥匙开了门,进去了。 听到那道门被关上的声音,皮股长如一只狸猫一般,无声而迅速的蹿到了那道门前,从门缝里往里看去。 从门缝里影影绰绰的能够看到一片白花花的东西扑进了赵岩刚的怀里,皮股长隐隐的听到一阵娇笑,这让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某个地方起了反应。 他更努力的往里看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赵岩刚搂着那团白花花,进里屋去了,里屋的门被呯的一声关上了,把所有的一切都关在了那扇门后。 皮股长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似乎传来的那一声关门声是有形有质的,能够撞到他一样。 老站在这里是不行的,虽然皮股长脑袋里有着无数YY的镜头,可是他也只能回去了。 皮股长一回家,就拿出了他珍藏的那本《废都》,进了卫生间,看着书页上那些框框,还有后面的“此处被删节XX字”,脑海里脑补着楼下那间房子里正在发生的场景,五指告了消乏。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二章 请你原谅我! 却说赵岩刚和房青这对狗男女虽然才几天没在一起,可就像是一个月没见面了似的,进了房间就开始疯狂,不过赵岩刚好歹还有一些羞耻之心,虽然房间里没人,可是他还是把房青抱进了里屋,把门给关上了。 大约两三分钟之后,疯狂结束了。 房青有些不满的说:“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快?” 赵岩刚道:“这几天压力有点大。” 房青道:“有什么压力?我给你压力了?” 赵岩刚道:“还是凌安国跟苏星晖他们给我的压力比较大,不过呢,你这需求也太旺盛了,咱们能不能频率低一点儿?” 房青撇了撇道:“你不想的话,有的是人想,那我找别人去。” 赵岩刚有点恼火,这女人,这也太随便了吧?难道是个男人就能上吗? 他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他默默的穿上了衣服,出门去了,房青也没有挽留他,她轻蔑的看着赵岩刚的背影,哼了一声。 赵岩刚出了楼道,直接向外面走去,他没想到,他被阳台上的皮股长给看到了。 皮股长也没想到赵岩刚这么快就出来了,他自己也是刚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又回到了阳台上,他想要守着看看赵岩刚和房青什么时候出来,一看到赵岩刚,他就有些愕然了。 皮股长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连十分钟都还不到呢,这也太快了吧?比他的指头还快,看上去这位赵县长也是个银样蜡枪头。 赵岩刚有些气呼呼的样子,走得很快,一会儿就走得不见人影了,皮股长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嘀咕着,这两人闹别扭了? 突然间,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是他现在下去的话,弄不好能够得偿所愿呢,他手上有着房青跟赵岩刚的把柄,用来要挟房青的话,房青肯定不敢不听他的话。 这个大胆的想法,陡然间从皮股长的脑海里冒了出来,就再也抹不去了,这个想法就像是一个魔鬼在他的脑海里对他说,快去啊,快去啊,你现在去一定能得手。 皮股长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虽然他刚刚发泄过,可是这个大胆的想法一下子就把他刺激得血脉贲张了。 皮股长是个猥琐的人,不过他平时可没这么大的胆子,今天他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一股子邪火推着他站了起来,他出了房门,关上了门,然后下了楼,走到房青的房门前时,他有一些犹豫了,不过那股邪火推着他,他的手好像是被别人控制着一样,敲响了房青的房门。 他的敲门声有些迟疑,声音也不大,敲了第一声之后他就有一些后悔,不过既然敲了,他也就一不做二不休了,往往一些人走上犯罪道路,都是因为这个心理,已经开了头了,就停不下来了。 房青正在自己的床上百无聊赖的躺着,突然她听见了敲门声,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房里够安静,她根本就听不见,随后,敲门声又响了,这一次的声音大了一些。 房青有些疑惑,赵岩刚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难道他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才回来跟她道歉,重修旧好的吗? 可是他不是有钥匙吗?想进来就进来嘛,为什么要敲门?难道是钥匙落在这里了,她扫了一眼屋里,没发现钥匙。 不过既然赵岩刚在门外敲门,她不得不开,要不然被别人听见了,出来看一眼的话,那就麻烦了。 房青披了一件睡衣,扣上扣子,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不耐烦的说:“怎么了?想通了?” 她刚把门锁扭开,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房青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她惊恐的看着一个男人从外面冲了进来,不是赵岩刚,她下意识的就想张嘴大喊。 皮股长是个猥琐人,因此,他无数次的在脑海里模拟过这种场面,冲进一个单身女人的房间里要怎么干,他看到房青张嘴欲喊,他便非常敏捷的伸手捂住了房青的嘴,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把门给关上,反锁了。 他搂住了房青,继续用手捂住了房青的嘴,小声道:“房县长,你别喊,是我。” 房青听到他的声音,觉得很是耳熟,这才定下神来,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教育局的皮股长,他这个股长还是在她当局长的时候提拔的呢。 皮股长人年轻,长得还挺清秀的,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只读过初中,可是还是个文艺青年,在峪林的报刊上发表过一些豆腐块文章,而且,他长得跟房青读中学时的一个年轻老师有些像,这让房青对他有一些莫名的好感,于是,她找了个机会把皮股长提拔起来了。 不过,对这个比她小了十多岁的下属,房青就算再那个,也不至于主动投怀送抱,在她当了县长,离开教育局之后,就更是把这个年轻人忘在脑后了。 现在,在这种情况下,房青又看到了这个清秀的年轻人,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快了一些,他这样冲进来是想干什么? 房青指了指皮股长捂着自己嘴的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喊了,皮股长这才松开了手,扑通一声,跪在了房青面前。 “房县长,请你原谅我,我早就爱上了你,可是你是我的领导,我爱上了你也不敢跟你说啊,今天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来向你表白,希望你能接受我!” 房青严肃的说:“小皮啊,你这是什么行为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悬崖勒马,我保证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你就还是我们的同志,如果你执迷不悟,那你的下半生可能都会在牢里度过了。” 房青虽然对这位年轻人有一些莫名的好感,虽然她是一个欲望很盛的女人,可是她也没有想过真跟这位年轻人发生点什么,毕竟他比自己小了十多岁呢,而且他这么一表白,自己就扑上去,那算什么?那显得她跟花痴似的。 她就算是想跟谁发生点什么,一般也会需要一些铺垫嘛,像这样毫无铺垫的单刀直入,她还是有一些抗拒的。 房青的欲拒还迎,皮股长在现在这种色令智昏的状态下也听不出来,他一直都是房青的下属,看到的都是房青威严的一面,本能的就对房青有一种敬畏,现在房青这番话,他听了之后觉得十分恐慌。 他还有妻子儿子,他不想在牢里度过,他觉得房青这番话是想稳住他,等他走了之后,房青肯定马上就会报警,这可不行。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睛里放出了红光,他一把搂住了房青,一下子就把房青的身体给抱了起来,房青惊呼一声,不过好歹她还知道轻重,声音喊得并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同时,她的手也因为陡然间失去了平衡而搂住了皮股长的脖子,这一声娇呼和这一搂,更加刺激了皮股长,皮股长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进了里屋,把她扔到了床上,一把扯开了她的睡衣,结果,他发现睡衣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在几秒钟之内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上去,一边如一个未经人事的年轻人一样激动的摸索着,一边说:“房县长,今天你跟赵县长的事情我都看见了,你要是从了我,一切都好说,你要是不肯从我,那这事我也只能说出去了。” 他本来不是童男子,可是在此时他却因为太激动,半天不得其门而入,就在他焦躁、沮丧的时候,房青却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皮股长给笑傻了,他停止了动作道:“你笑什么?” 房青腻声笑道:“既然你喜欢人家,那就别这么粗鲁嘛。” 她说着,便用手帮助皮股长进去了,皮股长有一些不敢置信,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动还是不该动,呆在了那里。 房青自己动了起来,她的经验何其丰富,这一动就让皮股长觉出了好来,他也跟着动了起来,一室皆春。 皮股长也算是有经验的男人,他正当年轻力壮,刚才又在自己家的卫生间里告过消乏,因此持久力比赵岩刚强多了。 刚刚房青并没有在赵岩刚身上得到满足,这一下遇到了年轻力壮的皮股长,她这才感觉到了无比的充实。 皮股长一边动作,一边还说:“房县长,你也喜欢我吗?” 房青哼哼着说道:“喜欢啊,你跟我中学时的一个语文老师长得很像,他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早就喜欢你了,要不然怎么会把你提拔成股长呢?” 皮股长更加激动了:“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房青媚眼如丝道:“我跟你说什么?我的年纪都能当你姨了,我根本就没动过那种心思,谁知道你这个小王八蛋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敢入室强迫老娘了。” 皮股长道:“我一见赵县长跟你那个,我就生气,我就激动,管不住自己,所以就来了,我不能看到你跟别人那个,你不会怪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三章 我不想当那样的人 房青的手抚上了皮股长的头顶道:“我不怪你,说实话,我挺高兴的。” 皮股长道:“你真的高兴吗?” 房青道:“高兴啊,你能这样,我真的挺高兴的,这说明你是真爱我啊,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来强JIAN,这才是真爱呢。” 不得不说,有些女人的脑回路就是与众不同,房青跟一般女人就更加不同了,她现在还真觉得皮股长是真心爱她好多年了才会这样干的。 看到皮股长的脸,还有他的动作,她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风度翩翩的语文老师,他很会甜言蜜语,班上很多女同学都喜欢他,都给他写情书表白,她也喜欢他,不过她当时非常自卑,所以根本不敢表白。 她自卑的原因也很奇葩,那就是她的XIONG太大,她长得不算漂亮倒还在其次了,在中学时代,一个女生的XIONG太大,确实是一个值得自卑的理由,别的女同学也给她起了一些不堪入耳的外号,这让她更加自卑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她不向语文老师表白,语文老师反而向她表白了,他把房青叫到自己的宿舍,说是给她补习,可是在补习的时候,他握住了房青的手,说他爱她,爱到发狂。 就这样,房青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被语文老师骗上了床,语文老师极其沉溺她的XIONG,他说就是喜欢她这对大XIONG,这可能是绝大多数男人共同的爱好吧。 也是从那个时候,房青发现了自己这对大XIONG对男人的吸引力,单纯的她变得不再单纯了。 特别是在语文老师因为诱JIAN女学生被打倒之后,房青就更不单纯了,因为她知道了,语文老师跟不下十个女学生上过床,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有几个女学生还怀了孕,他的丑事也就是这样被发现的。 房青好歹没怀孕,但是她的人生观从此崩塌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女学生了,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自己的武器,从此,她无往而不利,一直到如今当上了副县长。 在她心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语文老师所赐,而这个语文老师虽然混蛋,可他却是房青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是她心里唯一一块柔软的地方,让她恨都恨不起来。 前几年,她还去看过那个语文老师,他出狱之后,干上了苦力,房青远远的看着语文老师苍老的身影,看了很久,便决然离开了,在她看来,她将永远与过去告别了。 可是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一个跟他长得如此相像的年轻人又爬上了她的床,她爱怜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任他动作。 他太过于激动,动作大了一些,有些弄疼了她了,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皮股长马上感觉到了:“弄疼你了吗?” 房青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笑容里居然有一些母性的光辉,这种光辉出现在此时此地,有一些违和感:“没事,你用力点。” 皮股长加快了频率,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阵抽搐和低吼声中,两人一起登上了巅峰。 房青温柔的搂住了这个年轻人,两人一起享受着余韵,许久之后,房青轻叹道:“你可真厉害,比赵岩刚那个老废物厉害多了。” 皮股长不满的从房青的胸膛上抬起头道:“这个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提赵岩刚?” 房青有些好笑,她抚摸了一下皮股长的头发道:“行行行,我以后不提他了。”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皮股长又有了反应,他又开始动作了起来,他一边动作一边对房青道:“要是你以后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再提其他男人,你看我怎么做。” 皮股长的话让房青有一些恼了,你是我什么人?你别忘了,你今天可是强JIAN,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老公都不管我,我那么多男人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她没好气的将皮股长从她的身上推了下去,一脚将他蹬下了床:“滚,你给我滚,你管得着我吗?” 皮股长摔了个七荤八素,他有些茫然的站了起来,又爬上了床,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啊,既然两人现在是真爱,那就应该彼此一心一意啊,在这个时候,他显然忘记了他的妻子。 房青看着皮股长那副狼狈样,还有那兀自挺立的分SHEN,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一笑让皮股长再一次扑到了她的身上,再次开始动作起来。 房青这一次没有再把皮股长推开,她曼声道:“一个赵岩刚算什么?跟我上过床的男人多了,你吃醋吃得过来吗?” 房青说了好些个名字,都是皮股长听过的名字,大都是原来的县市领导,现在有的都已经退休了,而当皮股长听到任贵胜的名字的时候,他更是震惊了。 其实,房青也知道,这样的话对皮股长说有一些不合适,这些话要是传了出去,那绝对是峪林市政坛的爆炸性新闻,可是房青就是忍不住,她最大的癖好就是在这种时候对她身上的男人说这种事情。 说了这些名字,房青又说起了她跟那些领导在一起的时候的事情,一些细节说得十分详细,在说这个的时候,她感觉到皮股长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她也感觉到越来越充实,她知道,皮股长也觉得刺激,她便说得越来越露骨了。 最后,伴着一阵抽搐,两人再次达到了巅峰,房青今天是真的满足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满足过,毕竟她以前找的那些男人大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男人,在体力上跟这种小年轻是没法比了。 看着喘着粗气趴在自己身上的皮股长,房青爱怜的抚摸着他的头发道:“小皮,我跟你说,虽然你现在成了我的男人,可是我的男人绝对不止你一个,你要想当好这个男人,你就不能吃醋,我想跟谁在一起,你都别管我,要不然以后咱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皮股长这样的小年轻,虽然猥琐,虽然无数次的YY过,可是他真正的女人也就他的妻子一个人,哪尝过这样的风情?房青的功夫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女人,现在,他是真的陷了进去。 再加上房青的年龄和她的身份,让皮股长对她敬畏有加,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极其畸形的情感。 他再也不敢表现出自己的醋意,虽然他的心里还是酸溜溜的,可是他还是点头道:“行,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管你了,不过你不能扔下我不管。” 房青点了点头,柔声道:“我的小男人,我怎么会扔下你不管呢?这样吧,我给你买个呼机,以后我用这个号码呼你,你就过来吧。” 皮股长点头道:“好的。” 房青又正色道:“我告诉你,如果我不呼你的话,你不要去找我,不能给我打电话。” 房青的强势让皮股长心里又升起了一丝不快,他也是读过一些书的,房青这样子,要是在古代,那不就是武则天一流的人物了吗?那他呢?他成了什么人了?张易之?他可不想当那样的人,他不想当面首。 不过现在在房青面前,他当然不敢说出这样的话,他点了点头,表现得很温顺。 看到他这样子,房青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 两天之后,季文范从江城赶回了昌山县,他将洗出来的样片交给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认真的挑选,从这些样片里面挑出了他们最满意的那一批,交给了季文范,让他制作相册。 至于那张季文范抓拍的苏星晖背着陆小雅从台阶上往下走的照片,是苏星晖和陆小雅最满意的,他们决定就把这张照片制作成大幅照片,挂在他们的新房里。 在这张照片上,衣冠楚楚的苏星晖,背着一身盛装的陆小雅,正迈步往下走,他回头对着陆小雅微笑着,而陆小雅也深情的微笑着,抬起了右手帮苏星晖擦汗。 季文范的摄影功底果然了得,虽然这张是抓拍的,可是他的对焦、调光都把握得非常到位,画面上两个人头顶上就是夕阳,夕阳被拍得非常美,两人的脸部光线被拍得非常柔和、唯美,两人眼神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也被完美的表达了出来。 与之相比,后来季文范给他们摆拍的那几张照片就差多了,虽然也能算得上精品,可是这张抓拍的照片被季文范称之为绝品,他说自己有可能再也拍不出这样的一张照片了。 如果不是苏星晖不同意,季文范都准备把这张照片送去参展了。 季文范对苏星晖和陆小雅的眼光也是赞不绝口,他说两人挑出了这里面最好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一定能够成为两人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的。 季文范带走了两人挑出来的那些样片,回了江城,他说最迟这个周末他就能够把大幅照片和相册都给制作完毕,然后再送回昌山来。 苏星晖算了一下,到下个周末,那套婚纱和朱裁缝制作的那几套衣服估计也都能够做好了,那他们的婚礼也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四章 想个好章程出来 虽然婚期越来越近,不过苏星晖并没有完全沉浸在那种临近婚期的喜悦或者说是不知所措之中,他依然保持着冷静,每天用很高的效率工作着。 昌山县的经济发展形势喜人,新引进的几个重点项目都在有条不紊的建设当中,招商工作的进展也不小,随着昌山县宣传工作越来越有起色,昌山县的名气越来越大,这里丰富的资源和良好的环境吸引了一些客商,他们纷纷到昌山县来寻找投资机会。 这一个多月来,已经有几家食品厂、饮料厂之类的企业跟昌山县政府谈妥了投资协议,准备在这里办厂。 虽然这些厂子投资不算大,不过这证明昌山县的吸引力越来越大,这些厂子也都是劳动力密集型企业,对于解决劳动力就业还是很有帮助的。 随着昌山县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加大,不少着名的建筑企业也都涌入了昌山县,他们的到来也在客观上增加了昌山县的繁荣度。 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可以看得出昌山县一天比一天更繁荣了。 这天,安大昌又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了,他们交通局已经拿出了昌山县通往其它几个邻县的公路的初步预算估价以及线路。 苏星晖看了一下这个预算报告,这几条公路总共需要昌山县拿出一亿多资金,对这个数字,他还是有心理准备的,一亿多资金,他还是能够接受的,现在县里的财政收入越来越多,经济向好,这几条路贷款修好之后,可以花十年以上的时间偿还。 而这几条公路能给昌山县带来的利益,就绝对不是一亿多了,弄不好是这个数字的十倍百倍了。 这几条公路一修好,昌山县就事实上成为了天岳山脉几县的中心了,到时候自然就成了物资辐辏之地,只要物资流通起来,那经济发展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现在天岳山脉这几个县在昌山县的带动下,已经都开始发展畜牧业了,以后光是他们养殖的猪牛羊运到昌山县的屠宰基地来,就是一笔巨大的物流量,每年能够给昌山县带来至少超过十亿的GDP,更何况还有其它物资的交流呢? 苏星晖看完之后,点头道:“行,你们的工作完成得不错,这些报告就先放在我这里,我会找机会跟这几个县的相关领导商量一下修路的问题的。” 安大昌兴奋的说:“要是这几条公路开始修了,那该多好啊,这也算我这个交通局长没白当一回了。” 苏星晖笑道:“大昌同志啊,你注定会是昌山县的历史上功勋卓着的一位交通局长,你的名字将会载入昌山史册啊!” 安大昌道:“我可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要不是苏县长你,别说这么多条公路,我可能半条公路都修不起来,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罢了。” 苏星晖开玩笑道:“大昌同志,谦虚谨慎是好的,不过过度谦虚那就成了骄傲了哦。” 安大昌呵呵一笑,他对苏星晖道:“对了,苏县长,上一次你提出来的整治货车超载的办法很有效呢,最近这两天,达山、幕阳、石阳几县拖石料的车进入我们县,我观察了一下,基本上都割掉了高挡板。” 苏星晖道:“是吗?那是一件好事啊,不过货车的数量减少没有?” 安大昌道:“这个倒确实是减少了,这几天我让人统计了一下,进入我县的外县拖石料的货车数量,大概减少了三分之二以上。” 苏星晖道:“这个没事,他们要是想做昌山县的生意,迟早得走出这一步的,要不然就让他们看着生意都被别人做了吧。” 如今,昌山县一个县需要的石料数量,比周边其它几县加起来还要多,这里到处都在搞基础建设,还有外来投资企业也在搞基建,哪里都需要石料,昌山县境内的采石场被关停了绝大多数,所以外地石料才能大批涌入。 这是一笔巨大的生意,每年涌入昌山县的石料至少数百万吨甚至上千万吨,可以养活无数人,这么大的一笔生意,他们怎么可能舍弃呢? 安大昌道:“我就是怕现在进来的货车少了,我们县需要的石料有些供应不上啊。” 苏星晖道:“这个倒不怕,我们县里现在正在开工的几家国营采石场,生产能力还是有潜力可挖的,如果外来石料减少了,就让他们加足马力生产,应该还是能够供应得上的,想必外县的那些采石场也不会看着钱被别人赚了吧,所以这种现象只是暂时的。” 安大昌点头道:“行,那我就放心了,苏县长你可真是厉害,什么事情到了你手上好像都有解决办法一样。” 苏星晖摇头道:“唉,你就别恭维我了,这一次跟几个县合作修路的事情,我还得好好想个章程呢。” 安大昌道:“苏县长你一定能够想出好办法来的。” 苏星晖笑道:“行了,你有事就先忙去吧,没想到你大昌同志看起来老实,也学会了戴高帽子了啊!” 安大昌哈哈一笑,便告辞离开了。 跟别的县合作修路,确实是一个让人挺头疼的问题,如果是在自己县里做事,那苏星晖什么都不用怕,可是跟别的县合作,这事就不好办了,这就是一句俗话说的,打伙的生意不好做。 峪林市还好,他们的基础建设搞得比较好,所以苏星晖修昌峪公路,只要修通昌山县境内的那条公路,跟峪林市已有的公路连接上就行了。 武水县也没问题,因为武水县的县长是于俊楚,这是苏星晖最坚实的盟友,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亲密无间的,什么事情都是好说好商量。 可是其它几个县就不一样了,每个县的领导可能都有一番自己的小心思,想占别人的便宜,出自己的政绩,又不想担太大的风险,而且他们跟苏星晖基本上是平等关系,也不存在谁主导谁,自然是谁都想做主了。 就像那个童话故事里说的,几只天鹅一起拉车,各走各的道,那辆车当然就动不了了。 可以说,就算苏星晖现在是峪林市长,这事都不好办,苏星晖能够想象到,他把几个县长召集到一块开会的情景。 达山和幕阳县的县长肯定会哭穷,然后向他这个市长伸手要钱,就算你把钱给他们,也未必能够成事,钱一到他们的县财政,少不得就会被剥下一层皮,这样的贫困县,哪个地方不需要用钱?哪个地方挪用了这笔钱他们也不怕,反正是公家用了,又没落到私人荷包里。 你一个市长总不见得天天到下面县里,监督每一笔钱款的去向吧。 而石阳县的县长就更不会听你峪林市的市长的话了,他本来就不归峪林市管,而且他也没钱,他也没地方变出钱来,你可以帮他想办法,但是不能节制他,监督就更加谈不上了。 这种情况,你说苏星晖头疼不头疼? 不过,再头疼的事情,苏星晖也得去办,这件事情真的是太重要了。 苏星晖思索了一会儿,便拿起那几本预算报告,去找凌安国了。 凌安国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看到苏星晖来了,他停下了手里的笔道:“星晖同志,快坐,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将手里的那几本预算报告交给了凌安国道:“县长,这是我让交通局安局长做出来的昌达公路、昌幕公路和昌石公路的预算报告,里面对这几条公路的线路和造价有一个初步的预算,我拿给您看一下。” 凌安国拿过了那几本预算报告,认真的翻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抬头道:“这几条公路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动工?” 苏星晖道:“最迟不能迟过明年年初。” “明年年初?”凌安国道:“这有点难度啊,咱们自己境内的部分,要开工倒是很简单,可是这是要连接其它几个县的公路呢,他们县里不动工,咱们总不见得修个半截路就不修了吧?” 看来,这个道理,谁都懂啊,在中国,县就是一个比较基础的行政单位了,在一个县里,政令基本上是可以通行无阻的,县长也可以很好的管理一个县的事务,他让各个乡镇配合修路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人说能够当好县委书记的人,也能够当好省委书记,县这个行政单位在中国来说,太重要了。 可是一个市就不一样了,一个市长本事再大,如果下面的县长不听他的,他也很难修起一条跨县的公路来,除非钱全部都由市里拿出来还差不多,各个县自行其是,各搞一套的事情太多了。 苏星晖道:“县长,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有点难度,所以我才来跟您商量的,咱们得商量出一个好的章程来,不管怎么样,这几条路也得要在明年年初开工,如果耽误了,那对昌山县的发展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现在的中国,发展日新月异,耽误一年就耽误了最好的发展时机啊。”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五章 成功的第一步 凌安国问道:“那你想怎么办呢?” 苏星晖道:“县长,这样吧,我建议由县政府向这几个县发函,邀请他们的县长和分管交通的副县长到我们昌山县来一起商量一下修这几条公路的事情,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当面说出来。” 凌安国沉吟道:“这是个办法,大家当面谈,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现场找到解决方案。达山县和幕阳县的县长没问题,我跟他们关系都不错,石阳县的就不好说了,毕竟不是我们峪林市的县。” 苏星晖道:“县长,那就先联系再说,您可以跟他们说,修路的资金问题,我们县里可以帮着他们找解决方法,我想这样他们应该就会有兴趣了。” 凌安国道:“这几条公路要是同时开工的话,总共需要的资金弄不好要达到三亿了,你真有信心一次筹集到这么多资金?” 苏星晖道:“事在人为嘛,反正不管想什么办法,这几条路也是非要修不可,这几条路修好了,昌山县就有迎来大发展的机会了。” 凌安国沉吟片刻,点头道:“行,那我就去跟他们联系。” 苏星晖道:“那这事就辛苦您了!” 凌安国正色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为了昌山县的发展,主动把最艰难的任务都承担了,我就做一点联络工作,有什么好辛苦的?” 其实,这联络工作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 那几个县长,身份不比凌安国差,就算是达山县和幕阳县的县长,跟昌山是同一个市的,关系也未必都像表面上那么融洽。 在他们之间,彼此存在着竞争关系,特别是今年,昌山县的经济增长势头十分迅猛,在GDP排名上超过达山县和幕阳县已成定局,以往这两个县的县长虽然工作成绩一般,可是也尽坐得住,因为下面还有个昌山县稳稳垫底呢,可是现在,他们还坐得住吗? 因此,苏星晖想都想得到,他们跟凌安国的关系多半是貌合神离,见面打个哈哈的那种,要是真不爽了,当面开个嘲讽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反正基层的领导干部工作作风有时候比较直接。 而石阳县不属于峪林市,平时石阳县长跟凌安国肯定没什么交道好打,不过也因为他们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要谈这种事情可能还好谈一些。 毕竟修一条路也是政绩啊,哪个当县长的不喜欢这种政绩呢?如果没有利害关系,资金也有人帮着解决的话,他们答应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苏星晖的能力虽然强,不过这种事情上他还是没有凌安国适合,凌安国毕竟是县政府的一把手,他可以代表昌山县政府发出邀请,而他跟达山、幕阳两县县长也很熟悉,他可以直接打电话。 要是苏星晖打电话邀请人家的县长,很大的可能就是被别人敷衍过去了。 凌安国说做就做,雷厉风行,他这一天就打电话联络了几个县的县长,一听说昌山县能够解决修路资金的问题,几个县长倒是都表示了他们的兴趣。 不过呢,几个县长都很忙,日程安排得比较紧,档期不一,达山县长有时间,幕阳县长没时间,幕阳县长有时间,石阳县长没时间。 这一次的碰头会,要想解决所有的关键问题,他们至少要在一起商量两天,苏星晖定的也就是两天时间,要同时安排三个县长在昌山开两天会,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凌安国通过反复沟通交流,最终还是定下了本月的二十四、二十五两天,让这三个县的县长和分管交通的副县长到昌山县来共同商议修路的事情。 二十六号就是中秋节了,能够让他们在中秋节前抽出两天时间来昌山商议这件事情,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为此,三位县长也将自己的日程安排做了一定的调整,这也算是他们表现出来的诚意了吧。 凌安国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很是高兴,他是知道让三个县的县长同时抽出两天时间有多难的,现在凌安国能够把这个时间的问题协调好,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啊。 这个问题定了下来,时间也就到周末了,这个周末,季文范将制作好的大幅相片和相册送了过来,看得出季文范为了这套婚纱照还是花了很多心思的,相片和相册都用的是最好的材质,制作得非常精美,让苏星晖和陆小雅看了都非常满意。 跟相片和相册同时交给苏星晖的,还有一张收据,这是拍摄一套婚纱照的收款收据,上面的金额是两千块钱,这个价钱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高了,但是不会让人觉得突兀,算是合理的价格了。 当然,季文范没有向苏星晖收钱,他根本没有提钱的事,双方很有默契,苏星晖向季文范道谢之后,季文范就离开了,他留下了自己在京城的联系方式给苏星晖,让苏星晖以后到京城去可以找他。 苏星晖当然知道,两千块钱是不可能把季文范找到昌山来拍这么一套婚纱照的,从京城到昌山,他们六个人的油费、食宿费肯定都不止两千,于锐志为了这套婚纱照肯定出了几倍于两千的价钱,可是苏星晖也不会去问于锐志到底出了多少钱,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 第二天,那位婚纱制作师玛蒂尔达小姐给苏星晖和陆小雅送来了她制作的婚纱,这套婚纱制作得非常精美,完全体现出了苏星晖在设计这套婚纱时的想法,而她的做工也非常了得,用的材料也都是最顶级的,让人一看这套婚纱就非常上档次。 陆小雅试穿了这套婚纱一次,当她换上这套婚纱,从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穿上这套婚纱的陆小雅简直太美了,完全就是欧洲那些童话故事里描写的美丽公主。 陆小雅身材高挑,穿着这件鱼尾款的婚纱,可以完美的表现出她的好身材,玛蒂尔达小姐的做工非常精准到位,这套婚纱完全贴合陆小雅的身材,将她衬托得高贵优雅,气质出众。 玛蒂尔达和她的助手们都惊呼道:“陆小姐,你穿上这套婚纱太美了!你结婚的那天,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了!” 陆小雅虽然没照镜子,可是她已经从苏星晖那惊艳的表情里知道了自己的美,她红着脸对玛蒂尔达道:“谢谢您!玛蒂尔达小姐!” 随后,苏星晖向于锐志借了一辆车和陆小雅一起回了一趟上俊县,将婚纱照挂在了他们在钟鸣湖边的那套新房子里。 这套新房子现在已经被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装扮一新了,新房里现在有着全套的侯氏集团生产的家用电器,各种家具、窗户玻璃也都擦拭一新,再把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的大幅婚纱照挂在客厅里,这套新房一下子显得非常漂亮而又温馨,可以说是两人最好的爱巢了。 苏星晖对父母说:“爸,妈,谢谢你们了!” 郭素华道:“这孩子,这是说的什么话?自己儿子要结婚了,我们做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你爸你妈还没老呢。” 陆小雅也说:“爸,妈,你们辛苦了!” 郭素华看着陆小雅,笑着说:“我们不辛苦,倒是委屈你了,新房子你也住不了多久,还是得回昌山去。” 陆小雅道:“妈,我不委屈,只要能跟星晖在一起,我就很知足了。” 苏星晖道:“妈,我在昌山也分了房子呢,是常委楼,条件也不差呢,里面全套家具和电器也都是现成的。” 郭素华道:“你们俩举办了婚礼,回到昌山去,把你们那套房子也给好好拾掇拾掇,弄得喜庆点,要是有客人到你们家里做客,也有点新婚的气氛。” 苏星晖和陆小雅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道:“我们知道了。” 苏星晖在昌山县的家,还真是得找时间装饰一下了,他们的婚期已经一天比一天近了,等 他们在上俊县办完婚礼,度完婚假之后,就得回到昌山了,到时候肯定有不少要上门祝贺他们新婚的朋友同事,要是他们的新房里一点儿新婚的气氛都没有就不合适了。 苏文军微笑着说:“你们的酒席,我已经在人民饭店订好了,十一国庆节的中午,在人民饭店的主餐厅用餐,总共八十桌,如果不够的话,饭店还可以临时加十桌,每桌的标准是一百五十八。” 在九六年,每桌的标准一百五十八,那可是相当高的标准了,八十桌的话就得一万多块钱了,再加上其它的费用,估计要小两万了,在那个年代,这是相当高的花费了,苏文军夫妇为了儿子的婚礼,这已经是尽力了。 苏星晖道:“爸,用不用我给你们钱?” 苏文军摇头道:“不用了,爸爸妈妈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再说了,我们不还有工资吗?哪用得着你出钱啊。”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六章 你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第二天,苏星晖开着车带着陆小雅回了江城,在他的车上,还带着那套婚纱,他们要把这套婚纱带到陆家,等到婚礼的那一天,接新娘的时候再让陆小雅穿上。 他们现在回到江城,也是因为他们跟那位朱裁缝约定的半个月时间到了,他们要回来取衣服了。 他们先回了陆家,陆正弘夫妇看到他们回了,自然高兴,宋巧丽对女儿女婿说:“你们这次来,是去取那几套衣服的是吧?我估摸着日子也差不多到了,正准备去呢,既然你们来了,那咱们就一起去吧。” 苏星晖便开车带着宋巧丽和陆小雅娘儿俩一起去了朱裁缝家,他敲了敲门,开门的还是那位老太太,她看到宋巧丽一家人来了,她高兴的说:“快进来吧,朱师傅前两天就帮你们把衣服赶出来了,这两天正念叨你们呢,你们就来了。” 三人跟着老太太进了里屋,只见朱裁缝还是没有闲着,正在制作一套西服,他虽然没有开店面,可是凭他卓越的手艺,那些老客人们给他介绍的人,就够他忙的了。 几人一进屋,朱裁缝抬头一看,看到宋巧丽一家人来了,他笑着说:“你们来了啊,你们来得正好,你们要的那几套衣服都做好了,我拿出来给你们试一下。” 朱裁缝先拿出来的是苏星晖的两套衣服,苏星晖在朱裁缝家的试衣间先后换上了这两套西服衬衫,朱裁缝的手艺没得说,这两套衣服都十分贴身,而且准确的做出了苏星晖设计的那种修身感,把苏星晖衬托得高大挺拔,英姿勃发。 这两套西服的材质也非常好,是那种非常上档次的高支数羊毛织品,这种羊毛织品虽然支数高,可是却制作得非常薄,正适合这种季节穿着,而且这种羊毛织品十分挺刮,穿在身上也很舒适。 苏星晖把这两套西服穿出来之后,赢得了所有人的一致喝彩。 接着,朱裁缝便把那件旗袍给拿了出来,这件旗袍一拿出来,便让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它实在是太美了,完全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只见一只骄傲的凤凰,昂着头盘旋在旗袍上面,耀眼夺目。 朱裁缝深情的看着这件旗袍,这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作品之一了,他将旗袍递给了陆小雅道:“小雅姑娘,你进去试穿一下吧。” 陆小雅神色庄重的接过了旗袍,进了试衣间,大概几分钟之后,她出来了,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失声了,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陆小雅的美丽了。 这件旗袍完美的表现出了陆小雅的曲线,却又具有东方女人特有的那种美感,特别是那只花纹瑰丽,却又明暗、虚实相间的凤凰,在陆小雅的胸前像要飞出去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陆小雅赋予了它生命力,让它活过来了一样。 陆小雅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的娴淑、静谧,与凤凰的骄傲、张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又显得是那么的相辅相成,最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朱裁缝已经是泪流满面,他喃喃的说道:“庄松大师,你看到了吗?我终于为你最杰出的作品找到了最适合它的主人啊,我总算是没有辜负你的杰作啊!” 良久之后,大家才从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苏星晖由衷的说:“小雅,你穿上这件旗袍简直是太美了,到婚礼的那一天,你穿上这件旗袍,一定会把所有人都给震了的!” 陆小雅嫣然一笑,她和苏星晖一起走到了朱裁缝面前,对他行了个礼道:“朱师傅,谢谢您了,您给我们制作了这么漂亮的衣服!” 朱裁缝擦去了自己的泪水道:“不用谢,我做的衣服,能够穿在你的身上,也是它的福气啊。” 苏星晖便掏出钱包,把剩下的两千五百块钱付给了朱裁缝,朱裁缝收下了钱,给苏星晖开了一张收据,苏星晖道:“朱师傅,十一国庆节那天,请您务必去参加我们的婚礼,那一天您和大妈一起在家里等着,我会派车来接你们的。” 朱裁缝点头道:“行,那一天我什么都不干,就在家里等着。” 三人欢欢喜喜的拿着那几套衣服回到了陆家,陆正弘今天倒没有出去,他一直在家里等着三人呢,他也对他们找朱裁缝制作的那几套衣服是什么样子很感兴趣。 陆小雅和苏星晖先是各自换上了那件旗袍和那套米黄色的西服,给陆正弘和陆奶奶看,他们看了两人穿上这么漂亮的衣服,都是点头赞好,陆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你们穿上这衣服,真的像是天上的金童玉女啊!” 陆小雅道:“我们还有一套衣服呢,再让你们看一看。” 他们又进了自己的房间,陆小雅换了那套婚纱,苏星晖换上了那套白色的西服,等他们来到客厅的时候,这一次陆正弘夫妇和陆奶奶再次点起了头,陆奶奶道:“你们这套衣服漂亮是漂亮,可是就是外国人穿的,奶奶看着有点不习惯。” 陆小雅道:“奶奶,您这是老脑筋了,现在国内好多人结婚都穿这个呢,可不光是外国人穿的了。” 陆奶奶呵呵笑着说:“行,奶奶不当老脑筋了,奶奶的孙女结婚,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这天晚上,陆正弘和苏星晖翁婿俩又照老样子在陆正弘的书房里谈了一会儿话,苏星晖将近段时间县里的一些工作情况向陆正弘进行了汇报,然后他对陆正弘道:“爸,我还有件事情需要您帮忙。” 陆正弘还很少听见自己这个能干的女婿主动向自己提出什么要求的,他不禁好奇的问道:“你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苏星晖道:“爸,您这可太高看我了吧?我也不是万能的啊。” 陆正弘哈哈一笑道:“原来你不是万能的啊?你太能干了,好多事情我都不敢说办得成,可偏偏你就办得成,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我感觉我都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原来你也还有要我帮忙的事情啊?” 陆正弘当然是开玩笑,不过他的话里也有真心的成份,苏星晖解决上俊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的资金、让侯氏集团落户上俊、让法国诺特集团跟江钢联合在彭家湾镇办厂、让江城肉联集团在昌山县兴建屠宰基地等等事情,陆正弘自问他都很难办到。 可是这几件事情,偏偏就让苏星晖给办成了,不但办成了,而且办得十分漂亮,这让陆正弘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本事,而苏星晖到昌山县之后,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地,几乎没让陆正弘帮什么忙,说实话,这确实让陆正弘有些没成就感。 现在听到苏星晖有求于他,这真的让陆正弘有些新奇感。 苏星晖道:“爸,以后我求您的地方还多着呢,只要您不嫌烦就行了。” 陆正弘欣然点头道:“行,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尽管说,我能帮得上你的一定尽力。”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我准备最迟明年年初就开始动工修建昌达公路、昌幕公路和昌石公路,现在我们县政府已经向达山县、幕阳县和石阳县的县长和分管交通的副县长发出了邀请,请他们月底到我们昌山县来共同商议修路的事情。” 陆正弘正色道:“你是不是想要让我帮你解决资金的问题?” 苏星晖道:“资金问题能够解决当然更好了,不过您也别太担心,资金问题我还是有办法解决的,我让您帮的忙主要是石阳县的问题。达山县和幕阳县都是我们峪林市的县,县长跟我们凌县长都还比较熟悉,可是石阳县不是我们峪林市的县,对他们的县领导,我们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想请您在这方面帮帮忙。” 苏星晖的意思,陆正弘一下子就懂了,石阳县跟峪林市并没有统属关系,所以这条昌石公路能不能修建,还不好说,如果能够跟石阳县的领导把关系搞好,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在中国,有的时候办事还不得不靠关系,如果能够拉上关系,一些看似困难的事情就能够迎刃而解了。 石阳县隶属于峪林市东边的青山市,青山市跟峪林市自然没什么关系,峪林市的领导也管不到青山市,不过陆正弘可是副省长,他是管得到青山市的,想要在青山市找关系不是件难事。 苏星晖之所以找陆正弘帮忙,也是因为他想快点把这件事情搞定,而在中国,官僚主义太严重,办事效率低,就算是一件对石阳县有利的事情,他们也未必能够全力去推动,所以,找找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陆正弘点头笑道:“行,你找我帮这么点小忙,我要是说办不到的话,那可就太没有面子了。这样吧,我明天就帮你联系一下青山市的人,联系好了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苏星晖高兴的说:“太好了,那就谢谢您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七章 心里有邪火 赵岩刚这段时间很烦躁,他天天看着苏星晖风光无限,他分管的几项工作都成了昌山县热门的几项工作,而赵岩刚分管的几项工作他自己总觉得不怎么样。 虽然他的资格还是比苏星晖老,在常委会上的排名也比苏星晖靠前,可是他几乎是一天天的看着苏星晖的地位在一天天向他靠近,甚至在慢慢的超越他。 看看苏星晖分管的几项工作吧,交通不用说了,现在是昌山县历史上交通发展最快的时期,同时有两条县际公路在修建,而且一条已经全线通车,全县的乡镇公路也在不停的修建当中。 在招商方面,苏星晖也是成绩斐然,昌山县几乎每周都有外来投资落地,虽然再也没有那种投资规模超千万的大型投资,可是这样的声势也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在农牧林业方面,成绩也是相当喜人,特别是畜牧业,昌山县的畜牧业发展得非常好,养殖规模不断扩大,而由于屠宰基地的存在,这些养殖的牲畜也根本不愁卖不出去,农民收入比以前那是翻着番的在增长。 城建方面,昌山县城的旧城改造工程由于引进了好几家有实力的建筑公司和房地产开发公司,这项工程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不但没花县政府一分钱资金,反而有了一笔不菲的收入,能够用于基础建设。 而苏星晖分管的最后一项工作便是旅游,随着媒体对昌山县的风景不断宣传,到昌山县来旅游的游客日益增多,旅游开发公司现在更是成了县政府的钱袋子。 苏星晖分管的每一项工作都是风生水起,这就有力的证明了凌安国让苏星晖分管这几项工作的正确性,可越是这样,赵岩刚就越不爽,因为这衬托了他之前分管这几项工作时的无能。 赵岩刚知道,如果是他分管这几项工作的话,绝对不会有现在的局面,因此,他嫉妒得有些发狂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让他有些烦恼,那就是房青,从那一次两人的相会不欢而散之后,他后来又跟房青赔不是,想要跟她重温旧梦,可是房青总是对他爱理不理的,这让赵岩刚很烦心。 赵岩刚最开始确实有些看不上房青,可是在尝过房青的好处之后,他就沉溺其中了,由于房青一直都是主动约他相会,这让他在心理上具有了一定优势,可是现在房青一直主动没有找他相会,这一下子就让他在心理上处于了弱势地位。 他确实很迷恋房青的好处,所以主动找她赔不是,说那天是他不好,不过房青根本就理都不理他,这让赵岩刚心里如猫爪挠心,这就叫心痒难搔啊。 于是,这一天,赵岩刚趁着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来到了房青的办公室里,他一进去,看到房青一个人在里面正在收拾东西,他便反手将门给反锁上了。 房青一见赵岩刚的动作,她柳眉倒竖道:“你干什么?把门打开,不打开我可喊了啊!” 赵岩刚嘻嘻贱笑道:“你喊啊,你把全县政府的人都喊来吧。” 一边说,赵岩刚一边蹿到了房青身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房青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一般来说都到了女人发福的时间了,不过她平时在身材上还是很注意的,毕竟这是她上升的资本和武器,她一定要保养好,所以她还不到一百斤,赵岩刚很轻松的就把她抱了起来。 赵岩刚可是工人出身,力气还是很大的。 赵岩刚一抱住房青,房青嘤咛一声,为了保持平衡,她的右手搂住了赵岩刚的脖子,而她当然没有像威胁赵岩刚的那样喊出来,她反而媚眼如丝一般看向了赵岩刚。 自从那一次被皮股长入室强JIAN之后,房青一下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之后几次跟皮股长相会,她都让皮股长来个角色扮演,总之,两人玩得是花样翻新。 没想到今天赵岩刚也给她来了这一手,她一下子就感觉到激动了起来,她夹紧了双腿,向赵岩刚抛了一个媚眼,这一下就鼓励了赵岩刚,他把房青重重的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然后三下两下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看到房青还没脱掉衣服,他急不可待的说:“你怎么不脱啊?” 房青道:“你来啊。” 赵岩刚也感觉到刺激难当,他抓住房青的前襟,就准备用力撕开,房青吓了一跳道:“你可别撕,撕了我待会儿怎么出去?” 赵岩刚这才省起这个问题,他便一颗一颗的把房青前襟的扣子解开,可是他心急如焚,一时间难以解开这么多扣子,直急得跳脚。 房青噗嗤笑了一声道:“当个强JIAN犯都当不好,没用。” 赵岩刚道:“你又不让我撕。” 房青虽然疯狂,可是也不能当真让他去撕自己的衣服,那一出门就被别人看出破绽来了,于是,她便自己解起套装的扣子来,她说:“这下就不是强JIAN了,成了顺JIAN了。” 赵岩刚才不管到底是强还是顺呢,等房青把套装一脱下来,他马上就重重的压了上去,没有任何前奏,就开始狂野的动作起来。 如果在平时,赵岩刚这样狂野,最多两三分钟就不行了,可是今天不一样,他已经憋了好久了,这过程又是如此刺激,他觉得自己特别持久,一直坚持了十几分钟都还没有不行的迹象。 房青也是又惊又喜,今天赵岩刚怎么这么猛?她在柔软的沙发上,上下起伏,感觉自己遨游在快乐的云巅,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啊,啊……” 赵岩刚一下子吓坏了,这是什么地方?能够出声吗?他连忙用嘴堵住了房青的嘴,让她叫不出来,同时他的动作也更快了。 又过了几分钟,两人同时攀上了巅峰,赵岩刚重重的瘫在了房青的身上。 良久之后,赵岩刚抬起头来道:“我今天怎么样?” 房青道:“你要是每一次都这样该多好?” 赵岩刚道:“只要不那么频繁,我还是能行的。” 房青又没好气了:“你又想干,又不想干得那么频繁,什么事情都由你啊?那我怎么受得了?” 赵岩刚笑道:“这真是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啊。行了行了,以后我也不管你了,你想找谁就找谁,咱们就来个每周一歌吧。” 房青笑道:“这还差不多嘛。” 赵岩刚道:“我这些天也是气得不行,浑身都是邪火,所以今天特别有劲。” 房青笑道:“哟,你有邪火就冲我撒啊?不过这样最好,你有邪火的时候就特别厉害,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发邪火?那以后等你发邪火的时候,我就去找你。” 赵岩刚道:“为什么发邪火?还不是因为苏星晖那小子,他又要修几条县际公里,马上就要把达山、幕阳和石阳几个县的县长叫来商量呢,看来这件事情又要被他做成了,他又可以大出风头了。” 房青道:“原来为了这个啊,我看啊,要不了多久,苏星晖这小子就该骑到你头上拉屎拉尿了。” 赵岩刚道:“我一想到他就是满肚子气,可是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我现在也不敢生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来找你啊,你不是挺能出主意的吗。” 房青眼珠子一转道:“你别急,我来慢慢想办法,杀杀他的威风,给你出口气。” 赵岩刚道:“你真有办法?” 房青道:“慢慢来嘛,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这样,我明天再去一趟市里,跟任市长商量商量。” 一想到房青又要到市里跟任贵胜那老家伙相会了,赵岩刚心里便是一股醋意,不过他刚刚才说了不管房青的,现在自然不好改口,而且他又有什么能耐跟市长抢女人?他玩了市长的女人,应该庆幸的是他才对。 赵岩刚便点头道:“行,你们好好商量个办法出来,整整他,不过这一次我就不能出面了。” 房青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了,你个怂包,不让你出面。” 房青慢条斯理的穿起了衣服,赵岩刚也拿起了衣服穿着,在穿衣服的过程当中,两人还不免互相上下其手,过过手瘾,可谓是丑态百出。 陡然间,房青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把两人都给吓了一跳,房青连忙走到了办公桌旁,接起了电话,一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房青便皱眉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让你不要打电话给我,再有下一次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之后,房青就把电话话筒给挂了,而且动作很大,显示出她很不快。 赵岩刚凭直觉就能感觉到,这个电话一定是一个男人打来的,而且肯定是房青的男人,这个男人肯定很年轻,比房青的地位低,这个发现让他心里酸溜溜的,不过他本来也就是跟房青偷偷摸摸,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管房青的事情呢? 他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决定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八章 叫我房姐 这天下午,苏星晖刚刚从外面回到县政府,就听见他的呼机响了起来,这个呼机还是他到昌山县之后重新买的,他一看号码,是陆正弘办公室的号码,他加快了脚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给陆正弘回了电话。 在电话里,陆正弘告诉他,他已经给青山市的市长徐云来打了电话,说了昌山县想修一条昌山到石阳的公路的事情,徐云来表示这是好事,他们市里一定会支持的。 徐云来还说他会跟石阳县的县长万平提一提修路的事情的,让万平跟昌山县好好配合。 徐云来是顾山民到湖东省之后提拔起来的一位年轻干部,今年才四十多岁的他已经是一市之长了,陆正弘专门给他打电话说一条县际公路的事情,徐云来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件事情应该就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苏星晖高兴的说:“爸,谢谢你了!” 陆正弘笑道:“跟我你还客气啊,对了,你们县里把这三条公路的事情跟三个县谈好之后,往省里送个报告,我帮你们争取一些项目资金吧。” 苏星晖大喜过望,能够争取到一笔修路资金的话,那他们的压力就小多了,他说:“爸,那太好了!” 陆正弘道:“你也别抱太大的指望,你们这三条路需要的资金量太大,我也不可能帮你们争取到多少项目资金,最多也就两三千万吧。” 这三条公路都是山区公路,修路的造价数倍甚至十数倍于平原地区,因此,这三条公路需要的资金差不多要两三个亿,两三千万资金相对来说,真的只是一小部分,不过苏星晖本来就没做指望,这已经算是意外惊喜了。 苏星晖道:“这已经够不错了,可以给我们县里减轻不小的压力了。” 陆正弘又跟他说了几句,便把电话挂了,苏星晖整理起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凌安国的办公室跟他汇报一下刚才陆正弘跟他说的事情。 他刚刚起身,便听见有人敲门,他去把门打开,门口站着的人是房青,她今天一如既往的打扮得花枝招展,乌黑顺滑的长发系成了马尾,身穿一条鹅黄色的印花长裙,脚下是一双高跟凉鞋,身材显得十分高挑,由于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她的个子比苏星晖都矮不了多少了,而胸前也显得更加挺拔了。 如果不是房青脸上的皱纹太多,粉底太厚的话,远远看去,其实她这套打扮还是挺养眼的,挺有少女范的,搭配得也算很不错,在昌山县,她算得上是走在时尚的前端了。虽然有点扮嫩之嫌,可是她的好身材还是能够吸引不少男性的目光。 不过苏星晖近距离看着房青,就没什么感觉了,房青脸上的皱纹让他一览无遗,他能够不露出厌恶的神情,就已经算是他修养好了。 当然,就算房青脸上没有皱纹,貌美如花,苏星晖也不会起什么别的心思,他的心里只有陆小雅一个人。 苏星晖礼节性的点了点头道:“是房县长啊,有什么事情吗?” 房青笑道:“小苏啊,你就叫我房姐就行了。”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看到房青还站在门口,只能是往后退了一步,让房青进了办公室。 房青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苏星晖给她沏了一杯茶,放在了她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等着房青的下文。 房青喝了一口茶,笑道:“小苏啊,今天小陆去市里出差了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今天陆小雅确实是到市里出差了,她到市宣传部送一份稿件,要登在峪林日报上的,她要在那里等着市委宣传部的批示,明天才能回。 房青问道:“那你今天晚上的晚饭怎么解决?” 苏星晖道:“我的晚饭好解决得很,随便找个餐馆吃点就行。” 房青道:“那哪能随便呢?别把身体搞坏了,你现在的身体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属于全昌山县四十多万人的,一定要保护好,这样吧,房姐请你吃饭吧。” 苏星晖一下子起了戒心,房青没事请自己吃饭干嘛?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苏星晖笑道:“算了吧,我还是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了。” 房青道:“我本来想在家里请你吃饭的,不过你姐夫今天也不在家,房姐又不会做饭,所以呢,家里是不能去了,这样吧,咱们也找个餐馆吃顿饭。” 苏星晖这下子更有戒心了,房青的名声他不是没听说过,这两人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吃饭,她想干嘛?虽然两人的年龄相差了十好几岁,可是也得避嫌啊。 自从杜芳芳那事之后,苏星晖就十分注意这方面的影响了,他现在基本上不跟女同志单独在一起,有女性下属向他汇报工作,他都会把办公室的门敞开,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房青虽然跟他年龄差距大,可是她的名声不太好,她又打扮成这样,要是跟她单独吃饭,那肯定会有风言风语的。 于是,苏星晖道:“算了,我还是自己吃点吧。” 房青笑了起来:“小苏啊,你是不是怕别人说闲话?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可不是我一个人请你吃饭,赵县长还有史局长和吴局长想请你吃饭,一来是为上次的事情向你赔不是,二来是你马上要结婚了,所以请你吃顿饭表示祝贺。” 苏星晖道:“他们请我吃饭?那他们怎么不来跟我说?” 房青道:“上一次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他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让我来做这个和事佬了,小苏你不会不给房姐面子吧?” 苏星晖道:“哦,这个不存在,上一次也没有什么闹得不愉快的,所以他们不用向我赔不是,麻烦你跟他们说一下,我今天就不去了。” 对赵岩刚这群人,苏星晖还是保持着警惕的,没事请自己吃什么饭? 房青站起身来,笑着用手拉住了苏星晖的小臂道:“小苏啊,你就这么不给你房姐面子?房姐都已经夸下海口了,今天一定能把你请去,你要是不去,那房姐这脸往哪搁啊?” 苏星晖心道,你的脸往哪搁关我什么事?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是不可能说出口的,毕竟大家以后还要一起共事,不能把脸给撕破了。 他转念一想,也许赵岩刚他们是真心想要跟自己缓和关系呢?自己在昌山县,也不可能完全跟他们划清界限,所以,这样的应酬,该参加还得参加。 另外,房青的手攀着他的小臂,房青站着,他坐着,房青的手不停的摇动着他的小臂,这样一来,房青的某处比较突出的部位就跟苏星晖的肩膀挨挨擦擦,进行了近距离接触,这也让苏星晖有些受不了。 办公室的门还没关呢,要是跟房青纠缠久了,被从门口路过的什么人看到了这一幕,那还真有点说不清楚了,别到时候房青跟赵岩刚的绯闻还没传播开来,倒把她跟苏星晖的绯闻先传开了。 苏星晖连忙站了起来道:“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 苏星晖这一站起来,不露声色的就把房青的手给甩开了,两人也避免了继续陷入尴尬之中。 不过房青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这就是女性的性别优势啊,她可以攀着苏星晖的手,向他撒撒娇,就连苏星晖这样出名难缠的男人也吃不消了,如果换一个男人这样对一个女人撒娇,要不就会被说成性骚扰,要不就会被说成不像个男人了。 紧接着,房青的脸上又闪过了一丝红晕,刚才跟苏星晖这一次接触,算是他们共事以来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那滋味让房青都回味不已,她觉得自己都有一些春心荡漾了。 房青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不过在她见过的男人里,没有一个比得上苏星晖的,就算是她的新宠皮股长,跟苏星晖也没得比。 皮股长也就只是清秀而已,体力还算可以,但是跟高大英俊,充满阳刚之气的苏星晖比起来,他根本就是一个还没成熟的小男孩而已。 苏星晖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回到办公室来也没来得及洗把脸,身上还带着浓烈的汗味,可是苏星晖不抽烟,平时一般也不喝酒,他的个人卫生习惯也很好,他的汗味在房青的鼻子里不但不觉得难闻,相反还觉得充满了男人味。 经常看外国爱情小说的房青想着,这汗味里全是男性的荷尔蒙,有着这样汗味的男人,一定身体健康强壮,要是能够跟他春风一度,那少活几年也值了。 就在房青发花痴的时候,苏星晖道:“房县长,我们现在走吧。” 房青惊醒过来,她向苏星晖飞了一个媚眼道:“不是跟你说了,叫房姐的吗?” 房青的媚眼让苏星晖打了个寒战,还没等他说话,房青便扭动着水蛇腰,向外面走去:“走,我们现在就走,赵县长他们的菜肯定都已经点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九章 特殊陪客 赵岩刚、吴局长和史局长几人正坐在茗心茶楼的一个包厢里,茗心茶楼虽然名为茶楼,不过在这里也是能够吃饭的,这里的厨师水平还不错,赵岩刚有什么私人聚会,都会到这里来。 看到苏星晖和房青一起走进来,赵岩刚、吴局长、史局长一起站了起来,赵岩刚道:“小苏啊,你来了,看来还是房县长的面子大啊,她一请你就到了。” 苏星晖笑道:“赵县长这是说哪里的话来,我又不知道你们要请我吃饭,这也能说我不给你面子?” 赵岩刚哈哈一笑,便让苏星晖坐在主位上,苏星晖哪里肯坐,他让赵岩刚坐在了主位,他坐在了赵岩刚的身边。 吴局长道:“房县长,你坐在苏县长旁边吧。” 房青笑道:“我这个老太婆就不坐在苏县长这个小伙子身边了,让我们的美女坐在苏县长身边陪他吧。” 苏星晖早就注意到,席间有一个明媚照人的大美女,大约二十多岁三十岁不到年纪,他和房青进来的时候,这个美女站起身来,在一边有些拘谨的陪着笑,他觉得有些面熟,想了想才想起来,这是昌山电视台的播音员王柳。 王柳虽然也是播音员,不过她跟原来上俊电视台的播音员舒蓉可不一样,她是峪林师范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肚子里正经是有不少墨水的,普通话也非常标准,加上她那张美丽的脸,她可以称得上是秀外慧中,是一个称职甚至可以说是出色的县级电视台的播音员了。 王柳也是昌山王家大屋的人,说起来王家大屋还真是出了不少人才的,昌山县的政坛上,活跃着不少姓王的人,以教师为代表的知识分子阶层,也有不少姓王的,而王柳,就算是王家在昌山“娱乐圈”的代表人物了。 王柳虽然算得上是昌山电视台的头面人物了,可是在这些县领导面前,她的身份还不够看,因此,看到苏星晖和房青进来,她也只能拘谨的在一边陪笑。 她今天同样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她的乌黑长发披在了脑后,身穿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足蹬红色小皮鞋,脸上薄施脂粉,粉面朱唇,显得光彩照人,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样。 房青将王柳往苏星晖的身边拉,王柳连忙说:“房姐,您怎么是老太婆呢?您今天看起来比我年轻漂亮多了。” 赵岩刚笑道:“你们俩今天都很漂亮,可以算得上是一对姐妹花了啊。” 吴局长和史局长也是连声附和,房青心里很受用,不过她嘴上还是说:“老了老了,配不上苏县长了,还是王柳你跟苏县长更般配,你就坐在苏县长身边吧,一定要把苏县长照顾好哦。” 房青硬把王柳按在了苏星晖的身边,然后,她就坐在了王柳的身边,吴局长和史局长这才敢坐了下来。 赵岩刚便叫服务员进来点菜,他让苏星晖点几个喜欢吃的菜,苏星晖就点了一个小蒜炒鸡蛋,小蒜是山里的一种野菜,有一种特殊的香味,苏星晖还是比较喜欢吃这种野菜的。 赵岩刚接过苏星晖递过来的菜单,便点了好几个硬菜,什么羊肉火锅,烤羊排,回锅牛肉,他点了几个菜之后,苏星晖说:“赵县长,别点得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赵岩刚笑道:“苏县长,你放心,今天这顿绝对不是公款,是我们自己出钱,今天我们也绝对不会上什么野味,这几个菜不算多,也没多少钱。房县长,王柳,剩下的你们来点,看看你们女同志喜欢吃什么。” 房青接过菜单,跟王柳咬着耳朵商量了一阵,其间还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两个女人虽然一个漂亮一个普通,可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充满了女人的风情,倒让桌上几个男人一阵失神,就连苏星晖都不由得多看了王柳几眼。 房青和王柳商量了一阵,便又点了两个菜,赵岩刚便让服务员快点上菜。 服务员下去之后,房青道:“王柳,你今天可得陪苏县长多喝几杯,不把他陪到满意,你的任务就不算完成。” 苏星晖道:“王柳是个女同志,就不要喝酒了。” 房青道:“小苏啊,你这可就小瞧了王柳了,她的酒量不一定比你差呢,待会儿喝起来你就知道了。” 赵岩刚也笑道:“是啊,苏县长,你可不是小瞧了女同志,房县长跟王柳都是海量,你可不要被她们喝趴了那就不好看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还是少喝点的好,要不然晚上回去,对她们的丈夫不好交待。” 王柳也是结婚了的,她已经结婚六七年了,丈夫是广电局的一名干部,两人育有一女,已经上小学了。 房青笑道:“没事的,小苏,你房姐今天是跟家里请了假的,你姐夫准了我的假,我今天晚上陪你一晚上都没事,王柳你呢?” 王柳道:“我也请了假的。” 房青道:“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今天晚上能不能陪苏县长一晚上?” 房青低俗的玩笑让赵岩刚、吴局长和史局长都暧昧的笑了起来,苏星晖也不说话,既然今天来了这里,他就做好了忍受这种低俗玩笑的心理准备,他只是淡淡的笑着,看着王柳。 王柳正准备说话,她突然感觉到了苏星晖正看着自己,她转头看了一眼苏星晖,在苏星晖那温和的目光和淡淡的微笑下,她突然觉得有一些慌乱,一时没说出话来。 房青笑道:“看来我们的王妹妹是千肯万肯了,不过也是,我们小苏县长一表人才,又这么年轻有为,哪个女人不心动呢?” 在笑声中,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一会儿菜就上齐了,还上了一箱酒,是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这种酒可是价值不菲,今天赵岩刚也算是下了本钱了。 赵岩刚准备去开箱子,史局长连忙去把那箱酒打开了,他和吴局长一人从里面拿出了一瓶酒。 赵岩刚道:“苏县长,这彭湾大曲是你在彭家湾镇当镇长的时候推出来的新产品,所以我今天特意让大家都喝这种酒。” 苏星晖摇头道:“这可不是我当镇长的时候推出来的酒,这种酒的历史已经有上百年了,我只不过是帮他们重新设计了一下包装而已。” 房青惊讶的说:“原来这包装是你设计的啊?怪不得这酒瓶这么好看,就跟艺术品一样,小苏县长你太棒了,王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王柳这时候已经定下了神,她点头道:“是啊,苏县长的才华真是令人惊叹。” 房青道:“王妹妹你也是学汉语言文学的,苏县长的专业好像跟你也差不多吧?你们又都这么有才华,那一定很有共同语言了。” 王柳道:“我这算得上什么有才华?苏县长才是真的有才华呢。” 说话间,史局长和吴局长给他们几个都把酒倒上了,赵岩刚首先端起一杯酒道:“苏县长,上一次环保局和劳动局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虽然已经对他们的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分,不过我还是一直想要请你吃顿饭,一直都忙,今天才有时间请你,你别见怪啊!” 苏星晖道:“赵县长说哪里的话,我怎么敢怪你呢?” 赵岩刚哈哈一笑道:“苏县长不怪我就好,那咱们把这一杯喝了吧。” 两人一起仰头喝掉了杯中酒,赵岩刚道:“苏县长,吃点菜,空肚子喝酒容易伤胃。” 苏星晖便伸筷夹了一筷子小蒜炒鸡蛋吃了,吃完后,他点头道:“这里的厨师水平不错。” 史局长端起一杯酒道:“苏县长,上一次的事情是我没管教好手下,给您添麻烦了,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史局长一仰脖,把那杯酒喝了下去,苏星晖端起酒杯,喝了小半杯,既然史局长摆明了是赔罪的意思,他又说了让苏星晖随意,那苏星晖不摆摆这个谱,那还真说不过去了。 苏星晖平时是很随和,平易近人,不过那也分人,对史局长这样的人,他没必要那么随和。 吴局长同样敬了苏星晖一杯酒,苏星晖也一样只喝了小半杯。 吃了几口菜,房青端起酒杯娇笑道:“小苏,房姐今天是和事佬,我来敬你一杯,你可不能随意哦。” 苏星晖微笑点头,然后跟房青喝了一杯。 房青的脸上立刻泛起了一层红晕,这倒让她显得娇艳了不少。 房青对王柳道:“王妹妹,你也敬苏县长一杯啊,苏县长,王大美女敬酒,你可得给面子哦。” 王柳道:“苏县长会不会喝得太急了一些?要不吃两口菜再喝吧?” 房青笑道:“看来王妹妹很关心咱们苏县长嘛,不过你不用担心,苏县长那是真正的海量,咱们这点酒量跟他比起来,那什么都不算,你要跟他喝酒,只需要小心你自己别喝多了,要不然苏县长对你做了点什么你都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章 投壶射覆 王柳的脸上一阵飞红,她一脸娇羞的举杯对苏星晖道:“苏县长,来,我敬你一杯,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王柳这样一个美女敬酒,苏星晖自然不能不给面子,他点头跟王柳把这杯酒喝了下去。 接下来,席间几人便轮番向苏星晖敬起了酒,似乎有一种不把苏星晖灌醉誓不罢休的气势,苏星晖倒也是来者不拒,当然,只有赵岩刚、房青和王柳三人给他敬酒的时候他才会喝完,史局长和吴局长两人敬的酒他最多喝小半杯。 史局长和吴局长也是无可奈何,他们的身份比苏星晖低,又没有性别优势,加上今天又是向苏星晖赔罪,因此也只能享受这种待遇了。 今天房青还确实有把苏星晖灌醉的打算,虽然坊间传说苏星晖苏星晖有着千杯不醉的海量,可是传说只是传说,他们是不相信真有千杯不醉的人的。 他们这五个人可都是扎扎实实的好酒量,在状态最好的情况下他们都有一斤以上的酒量,他们就不信五个人还喝不过一个人。 几轮酒敬完之后,苏星晖至少一斤酒下肚了,可是他眼睛依然清澈明朗,一点儿也看不出有喝醉的趋势,不过几个人敬酒的理由都差不多已经用光了,要是再专门向苏星晖敬酒,那就有一些针对苏星晖的意思了。 房青眼珠子一转道:“咱们干喝酒没意思,这样吧,咱们轮流表演节目吧,表演得好,大家鼓掌,每人喝一杯,表演得不好,大家就别鼓掌,鼓掌的人少于三个,那就一个人喝五杯酒。” 房青的用意,大家自然都知道,所以大家都点头答应,苏星晖淡淡一笑,同样也点头答应了。 房青作为提议者,她第一个表演了,而她表演的,当然就是她最擅长的段子了。 “有个地方的工作老搞不上去,领导经常被上级批评,领导就总结出了几个工作搞不好的原因。” 史局长凑趣的问道:“是什么原因?” 房青一本正经的说:“第一个原因就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第二个原因就是小姐睡觉,上面老换人;第三个原因就是跟老婆睡觉,自己人老搞自己人;第四个原因就是光棍睡觉,上下都没人。” 房青把这个段子说了一半,王柳的脸便红了起来,她低下了头,假装吃菜。 而赵岩刚几人便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鼓掌,王柳也跟着鼓起掌来,赵岩刚道:“好段子,很深刻啊,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也能够借鉴一下。” 房青笑道:“这个节目够格让你们一人喝一杯吗?” 赵岩刚带头端起一杯酒道:“够格够格。” 赵岩刚把这杯酒喝了下去,苏星晖自然也是微笑着喝了一杯酒,其他几人也都喝了一杯。 房青道:“赵县长,现在该你表演节目了。” 赵岩刚略一思索道:“这样吧,我也讲一个关于领导的段子吧。” 大家便都点头叫好。 “有一天,女浴室着火了,正在洗澡的女人都往浴室外冲,被人看了个精光,一个领导看见了,大喊‘快捂住’,女人们连忙伸双手去捂要害部位,可是要害部位有三处,捂不过来,领导又喊让他们捂着脸,因为下面都一样。大家就都说,领导不愧是领导,会抓重点。” 王柳伏在了桌子上,吃吃的笑了起来,肩头不住的抽动着,房青和史局长、吴局长都大笑着鼓起掌来,这一次几个人自然又是一人喝了一杯。 轮到苏星晖了,苏星晖略一沉吟,便说:“这样吧,我来一个投壶。” 投壶是什么,桌上的人大都不知道,不过王柳的脸上却露出了很感兴趣的笑容。 苏星晖把一张凳子放到墙角,在凳子上面放了一个彭湾大曲的酒瓶,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的酒瓶是那种肚子大,瓶颈细,跟酒壶形状差不多的白瓷瓶,瓶口大概铜钱大小。 苏星晖把酒瓶放到那里,众人不解其意,都看着他。 苏星晖拿了一双筷子,走到对面的一个墙角,这是离酒瓶最远的地方了,相隔至少有五六米远。 只见苏星晖略一瞄准,手中的一支筷子便出手了,只见那支筷子飞过了五六米的距离,在众人的注视下,它一头扎进了酒瓶的瓶口,稍稍动了几下,就站在了瓶子里。 还没等众人喝彩,苏星晖的第二支筷子又出手了,它同样准确的一头扎进了酒瓶的瓶口,然后站在了那里,而那个酒瓶竟然连晃动都没有晃动一下。 短暂的寂静过后,爆发出了一阵喝彩,还有热烈的鼓掌声。 其实,他们本来是不想鼓掌,让苏星晖喝五杯酒的,可是在这样的神技面前,喝彩鼓掌那都是本能的反应,如果这都不鼓掌,他们还能表演出什么能够超越这种神技的节目呢? 苏星晖淡淡的微笑着,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房青一边用力鼓掌,一边说:“小苏县长,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进去了。王妹妹,你说小苏县长厉不厉害?” 房青的话让王柳又是脸色绯红,不过她的美目一直盯着苏星晖,鼓掌也鼓得最用力。 苏星晖不由得哑然失笑,这个房青啊,真是三句话不离段子。 这一局毫无悬念,其他五人一人喝了一杯酒。 接下来,就轮到两位局长了,他们本来让王柳先表演,不过王柳说自己的级别最低,应该最后再来表演,于是,两位局长就先表演了,他们能有什么出色的才艺?说不得他们也只能是一人说了一个段子,不过他们在几位县领导面前不敢放肆,说的段子也都是寻常段子,表演也没什么特色,没达到三人鼓掌的人数,他们只能是自己喝酒了事。 最后,就轮到王柳了,房青对王柳道:“王妹妹,你可是咱们昌山有名的才女,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小苏县长看扁了,咱们王妹妹也是有料的。” 王柳顾不得房青的一语双关,她让两位局长先表演,心里便一直在打着腹稿,要表演个什么节目,在苏星晖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不知道为了什么,今天她一见到这位苏县长,心里就嘭嘭打鼓,如小鹿乱撞,特别容易脸红,又生怕在苏星晖面前丢了形象。 今天苏星晖表演的投壶,看似简单,没什么内涵似的,其实王柳知道,这是古代的文人雅士们在一起喝酒聚会的时候经常做的一种游戏,是很高雅的,而难度也是非常大,能够在那么远的地方把两根筷子先后扔进酒瓶,手力、眼力、准头缺一不可。 王柳也只是听说过这种神技,她在王家的一些书籍里面看到过王家的祖上玩过这种游戏,不过亲眼目睹,这还是第一次了。 如此高雅的游戏,满桌人应该就只有王柳一个人真正明白它的内涵,其他人都只知道看个热闹而已,未免是俏眉眼做给了瞎子看,王柳便跟苏星晖起了知己之感,觉得这个游戏只有他们两个懂,彼此便怀了一份共同的秘密。 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怪,往往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她们都能扯上联系,然后觉得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这个,所以王柳一直都在打着腹稿,一定要表演一个别人都不懂的节目,只有她跟苏星晖两个人懂才行,而且要跟苏星晖的投壶前后呼应。 听了房青的话,王柳便说:“那我便出几个谜语吧,这几个谜语如果在座有人能够猜出来,我便一个人喝五杯酒,如果没能猜出的数字大于猜出的数字,那大家就一人喝一杯罢。” 王柳说的猜谜语,在古代便是跟投壶相对的另一种酒桌游戏,在古代称做射覆,当然,射覆游戏最早是在碗盆等器具下覆盖一物,让人用易经占卜猜是什么东西,后来引申到了一切猜谜活动。 射覆游戏王柳倒是见过长辈玩过,王家祖上擅治易经,对这个是极为感兴趣的,不过在此地就不太合适了,会被说成是封建迷信的,那么改成猜谜语,也是一件风雅之事了。 王柳一说猜谜语,苏星晖便是心中一动,这位美女播音员,倒还真有些料,自己投壶,她便射覆,就是不知道谜语的质量如何。 大家便都点头答应了,王柳便开始出起谜语来。 王柳道:“第一条谜语的谜面是‘到处碰壁’,打《论语》一句。” 王柳的第一条谜语一说出来,便让房青、赵岩刚几人是面面相觑,这也太难了吧?《论语》的一句,在座的谁能读过全本《论语》?就算读过全本《论语》,谁能在里面找到一句话来做谜底? 房青第一个摇头道:“这个我可不会,看来只有小苏县长能够跟小王妹妹心有灵犀了。赵县长,你会不会?” 赵岩刚摇头道:“我这个大老粗,哪会这种高级货?我喝一杯酒都行。” 史局长和吴局长也是纷纷摇头。 大家都是看向了苏星晖,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能够猜出谜底。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一章 怜香惜玉? 苏星晖略一思索,便对王柳道:“是不是‘不得其门而入’?” 王柳又惊又喜的点头道:“对,就是这一句,苏县长你太厉害了!” 不得其门而入出自《论语.子张》,原话是: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其余几人都是啧啧赞叹,房青笑道:“到处碰壁,不得其门而入,看来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啊,王妹妹你得多教教,最好手把手的教。” 房青的荤段子张嘴就来,引来了一阵哄笑,王柳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出这个谜语的时候她倒是没想到会产生歧义,又给房青提供了编段子的素材,不过她也不能抗议,房青可是分管广电系统的副县长,正管着她呢,她只能讨好。 王柳虽然不好意思,可是她对苏星晖的才华真是佩服万分,这种谜语都是她自撰的,她喜欢从那些经典之中寻章摘句,来自撰谜语,一般都是在她自己家里让人猜,她们王家是个大家族,家学渊源,对这种游戏都是乐此不疲。 王柳觉得这个谜语已经算是难度很高了,没想到苏星晖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她想了想,又出了一谜:“席地谈天,打《孟子》一句。” 这条谜语就更生涩了,房青直接摇头道:“听不懂。” 房青还算是经常看书的,她都听不懂,赵岩刚几人当然都摇头不懂了,他们都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能答出来吗?这让他们都有一些好奇。 苏星晖又只是略一思索,便微笑着对王柳道:“是不是位卑而言高?” 王柳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她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 王柳看着苏星晖的眼神里已经有一种倾慕了,这种倾慕无关苏星晖的地位,完全是因为他的才华。 位卑而言高出自《孟子.万章下》,原文是:位卑而言高,罪也。意指职务低的人议论职务高的人,是不对的,这句话体现了孟子在政治上的一些思想。 这句话已经算是比较生僻了,可是苏星晖还是一口答出,这让王柳怎么不佩服呢? 房青笑道:“王妹妹,我看你是春心动了哦。” 王柳满脸通红的把眼神从苏星晖身上收了回来道:“房姐不要打趣我。” 房青笑眯眯的说:“继续出继续出,不把小苏县长难倒不要停。” 王柳道:“三军过后尽开颜,打《史记》一句。” 苏星晖道:“卒相与欢。” 王柳毫不停顿的出了十几个谜语,谜底遍及四书五经,二十四史,古文经典,苏星晖都是对答如流,两人的表现让席中众人都是瞠目结舌。 最终,王柳道:“我服了,是我输了,我喝五杯酒吧。” 王柳喝这五杯酒是心甘情愿的,此时她的心中充满了知己之感,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厉害的人,能够把她出的这么多谜语都对答如流的答出来,而且无一错误,就连她的父亲,都不可能答出这么多。 房青道:“王妹妹,你就这么认输了?” 王柳道:“不认输还能怎么办?苏县长太厉害了,把我压箱底的谜语都给答出来了,我是不行了。” 房青笑道:“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也不能说不行啊,你这么快就不行了,那怎么行呢?” 王柳自己倒了五杯酒,在自己面前一字排开,她端起了第一杯酒,把那杯酒一饮而尽了,她缓了一口气,又喝了一杯,这一下,她的脸都红了。 在前面,她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加起来至少三四两,再喝这五杯酒,那就超过半斤了,她虽然酒量不错,可是像这样喝法也有些受不了。 苏星晖忍不住说:“行了,王柳,你就别喝了。” 房青笑道:“小苏县长怜香惜玉了啊?要不然你替她喝这几杯吧?那就又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了。” 苏星晖倒真有心替王柳喝这几杯,今天他对王柳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他很少能够见到对国学如此精通的女性,居然能够用国学经典里面的句子来制谜,这真是太不简单了。 苏星晖之所以对这些谜语对答如流,也是因为秦教授就很喜欢制这种谜语让学生猜,这种方式能够让学生对这些国学经典熟悉,苏星晖的记忆力好,因此他对许多国学经典都是倒背如流,他又接受过秦教授的猜谜训练,猜王柳的这些谜语自然是不在话下了。 王柳能够制这种谜语,证明她对这些国学经典也是非常熟悉了,这样的女子,苏星晖的印象当然不错了。 虽然她是房青邀请来的,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房青是分管广电的县领导,她的邀请,王柳敢拒绝么?苏星晖还是很能理解她的难处的。 不过,真要替王柳喝酒,苏星晖还是不会去做的,他当然看得出,房青他们今天不会安什么好心,如果今天自己真替王柳喝了这几杯酒,那明天闲话就会传得到处都是。 一个男人替一个女人喝酒,这是一种很暧昧的行为了,苏星晖马上就要结婚了,而且以他现在的处境,他是必须要爱惜羽毛的,他也要顾及陆小雅的感受呢。 苏星晖还没开口拒绝,王柳先开口了:“我自己喝,没事的,苏县长,这些酒还难不倒我。” 苏星晖道:“那你吃几口菜再喝吧。” 王柳感激的点了点头,她吃了两口菜,一口气把剩下的三杯酒都喝了下去。 房青暗自摇头,今天请苏星晖吃饭,还是她出的主意,她特意叫上了王柳,就是希望苏星晖在有了几分酒意之后,跟王柳有一些出格的举动,到时候就可以造一波谣言了。 要是两人都喝多了,说不定可以制造一次比较香艳的场面,再通知王柳的老公去捉奸,那可就好看了。 可是谁知道苏星晖真的跟传说中的一样,喝酒如喝水,现在都喝了一斤多了,还是气定神闲,就跟根本没喝过酒一样,而且这么沉得住气,自己这样挑逗他替王柳喝酒,他都没冲动。 要知道苏星晖还只有二十五岁,这种年纪的年轻人,有几个不喜欢美女的,在王柳这种大美女面前,有几个不喜欢逞能的?替王柳喝几杯酒又算得了什么? 他如果替王柳喝酒,那就属于暧昧举动,可以造一波谣了,而且他这么冲动,今天说不定就可以把他灌醉,再把王柳灌醉,制造点香艳场面了,那苏星晖虽然不能说是身败名裂,至少也会失去了陆正弘的庇护,肯定会灰溜溜的离开昌山县了。 现在他这么稳重,这谣还怎么造?他毕竟是被房青赵岩刚他们请来一起吃饭的,把谣造得太过,对他们也未必是什么好事,而且没有实质性的举动,造这种谣有什么用? 现在苏星晖没什么事,倒是史局长和吴局长两个人都有了几分酒意,看样子,今天这鬼主意是打不成了,弄不好苏星晖没醉,这边倒先醉了几个。 果然,王柳喝完这几杯酒,苏星晖便说:“算了,今天的酒就到这里吧,咱们吃点饭?” 赵岩刚有点着急,现在就吃饭?那岂不是什么都没干成,他笑着说:“苏县长,这么急干嘛?再喝几杯嘛,我这还没尽兴呢。” 苏星晖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岩刚道:“赵县长,你真想喝?” 赵岩刚点头道:“是啊,这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我以前没喝过,不过今天一喝啊,还真不错,我觉得不比别的名酒差,咱们哥俩多喝几杯。” 苏星晖笑道:“我也觉得没尽兴,这酒杯太小了,换大杯吧,我跟赵县长你多喝几杯。” 房青大喜过望,她对史局长道:“老史,你还不快拿几个大酒杯来。” 可怜史局长成了跑腿的了,他连忙跑出包厢,找服务员拿了几个玻璃杯,差不多二两一杯的,拿进来,大家都换了大杯,满上了。 房青和赵岩刚心里想着,你再能喝,用这大杯,要不了几杯也得躺下了吧,看来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容易意气用事啊。 赵岩刚先端了一杯对苏星晖道:“苏县长,来,我敬你一杯,以后咱们通力合作,把昌山的工作搞上去。” 苏星晖笑而不语,跟赵岩刚碰了杯,一起一饮而尽了。 赵岩刚前面刻意留了量,到现在他也只喝了三四两,他就不信不把苏星晖灌醉。 没想到苏星晖刚喝一杯,就又给自己和赵岩刚都满上了,然后端杯对赵岩刚道:“来,赵县长,你是昌山县的老资格,我敬你一杯,以后还请多加关照。” 这一杯赵岩刚不得不喝,喝完之后,苏星晖又敬了他一杯,说是感谢他今天请自己吃饭的,这杯酒赵岩刚还是不得不喝。 连续三大杯下肚,赵岩刚也有些受不了了,这么喝他年轻的时候倒是喝过,可是现在他毕竟年近五旬,这些年又是酒色亏空,身体早就不如当年了,慢慢喝还行,这样喝酒,眼看着他的脸色就有一些发白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二章 感情深一口闷 房青看着赵岩刚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眼看不是头,她连忙端杯对苏星晖道:“小苏县长,来,我敬你一杯,咱们姐弟俩好好亲热亲热。” 苏星晖还是笑而不语,跟房青喝了一杯,然后又反敬了房青一杯。 房青这两杯下肚,也觉得有些头晕,她也喝了七八两酒了,而且毕竟是一个女人,也快到量了。 史局长连忙出来护主了,他端起一杯酒道:“苏县长,我敬您一杯。” 史局长敬酒,苏星晖也不拘什么理由,端杯就跟他喝,不过还是那个规矩,史局长喝完,苏星晖喝小半杯,反正史局长也不敢让他喝完,然后,他又是反敬史局长一杯。 史局长连干两杯,可是苏星晖那杯酒差不多还剩下将近一半,这让史局长无可奈何,他今天已经表现得相当好了,现在也是近一斤酒下肚了,可是他消耗了自己,却并没有消耗多少苏星晖的酒量,这让他很是伤感。 吴局长见势不妙,他干脆装糊涂,伸筷子吃饭,想逃过这一波敬酒风波,因为苏星晖这也太吓人了,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还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而且他和史局长一大杯换苏星晖小半杯,怎么算也不划算啊。 吴局长想装糊涂,苏星晖可不想放过他,他主动出击,还是举杯敬了他一杯,这杯喝完,再想倒酒,可是,一箱酒已经喝完了。 苏星晖微笑道:“酒喝完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吧?” 史局长和吴局长都看向了房青,等着她发话,因为今天这个局,是她做的,如果要解开这个局,也得她来发话。 房青沉吟了起来,现在苏星晖至少喝了两斤多酒了,可是还根本看不出什么醉意,这也太恐怖了,不过她是不相信真有那种千杯不醉的人的,那样的人应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吧。 她觉得,今天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苏星晖应该也差不多快到量了,要是再喝个几杯,说不定他就倒下了,如果现在就散局,那么前面所做的功夫,也就前功尽弃了,下一次再想把苏星晖单独约出来,那就千难万难了。 苏星晖马上就要结婚了,等他结了婚,陆小雅还会让他单独一个人出来吃饭吗? 房青又抬头看了看赵岩刚、史局长和吴局长三人,她觉得很是忧伤,这三个人脸色各自不同,赵岩刚是发白,史局长是红得发紫,而吴局长是有一些腊黄,不过熟悉他们的房青知道,这是他们都快到量了的标志。 房青自己的量也不怎么行了,这让她有些犹豫,别到时候苏星晖没醉,他们几个全都醉了,那就搞笑了。 没等房青想明白,赵岩刚自己跑到包厢门口,把门打开,大喊道:“再拿一箱酒来。” 赵岩刚喊完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苏星晖道:“赵县长,我看今天就算了吧,你像是要喝多了。” 赵岩刚挥了挥手道:“谁,谁说我,我喝多了?接着喝,要,要喝到,喝到尽兴!” 说话间,服务员又上了一箱酒,赵岩刚毕竟是在座众人身份最高的,他发了话,其他人也不能反对,房青把心一横,MD,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真喝不过苏星晖一个人?她对吴局长道:“开酒,你跟苏县长还有一杯没喝呢。” 吴局长心中叫苦,可是领导发话,他能说什么?他只能开了一瓶酒,自己满上,跟苏星晖又喝了一杯,照例,苏星晖还是小半杯。 赵岩刚让吴局长给自己满上,他准备举杯跟苏星晖喝酒,不过房青说:“老赵,你先让王妹妹跟苏县长喝嘛,现在轮到她了,你先吃几口菜。王妹妹,房姐酒量不行了,你跟苏县长多喝几杯,一定要把苏县长陪好哦。” 王柳倒还没到量,不过她有些不愿意跟苏星晖喝酒了,因为她看到苏星晖已经喝了这么多,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但是,房青发了话,她能怎么样呢?她端起了自己面前的大杯道:“苏县长,我敬你吧,要不咱们慢点喝,一杯酒分三口怎么样?” 房青怎么肯让他们分三口喝,她本来就是打的让苏星晖喝快酒的主意,她觉得,喝快酒比喝慢酒更容易醉,她便笑道:“王妹妹,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你跟苏县长要是感情深呢,就一口喝了呗。” 王柳有点为难了,她不想这样跟苏星晖喝,一来怕苏星晖的身体受不了,二来她自己也从来没这样喝过酒,她虽然能喝酒,可是次数并不多,而且也都是用小杯喝,这样用大杯喝酒,她怕自己也受不了。 苏星晖有些忍不住了,房青这也太过分了,他自己喝再多酒都不怕,这样让一个女人喝酒,这算什么?他便举杯对房青道:“房县长,我来跟你闷一口吧。” 房青面不改色,她笑嘻嘻的说:“小苏县长,现在是王妹妹要跟你喝酒呢。” 苏星晖道:“我觉得咱们天天都在一起上班,这感情应该比跟王柳的感情更深,所以我想跟你喝。” 房青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一杯她实在有些喝不下去了,看苏星晖这样,估计今天想把他喝倒有些难了。 房青正准备打退堂鼓,赵岩刚端起自己的酒杯道:“苏,苏县长,我,我,我跟你喝!” 赵岩刚一口便把那杯酒给喝了下去,苏星晖淡淡一笑,他看了房青一眼,那眼神里大有深意,他把这杯酒喝下去之后,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赵岩刚一头栽倒在了酒桌上,醉倒了。 其实,以赵岩刚的酒量,本来不至于这个样子,不过他今天喝得太猛了,在开始小杯喝了三四两酒之后,他用大杯连干了四杯,他可没有苏星晖那种酒精免疫的体质,喝得这么猛,不醉倒才怪了。 看到赵岩刚醉倒,史局长和吴局长都是手忙脚乱的上前去察看他的情况,房青也有一些失色,要是赵岩刚出了什么问题,那事情可大条了。 苏星晖走过去把了把赵岩刚的脉门,放下心来,赵岩刚没什么事情,就是喝多了,苏星晖暗中点了赵岩刚的睡穴,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没什么事情了,只不过,估计他一周之内都不想喝酒了。 苏星晖让史局长和吴局长把赵岩刚送回去好好睡一觉,房青想起苏星晖刚才的眼神,就有一些心惊肉跳的,她也想赶快把这个局散了,她连忙说:“那我也送一下老赵,小苏县长,那你送王妹妹回去吧。” 几人手忙脚乱的扶起了赵岩刚,送他回去了,包厢里就剩下了苏星晖和王柳两个人。 王柳的脸色还是红的,不过没有刚才红得厉害了,不过这层红晕,让她更增丽色,她有些羞涩的对苏星晖道:“苏县长,你的身体怎么样?你喝了那么多酒。” 王柳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能够喝这么多酒而没有事情,所以,她是真的担心苏星晖的身体。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我没事。你喝了这么多酒,你没事吧?” 王柳其实总共也就喝了六两酒左右,最后那一杯,由于苏星晖,她没有喝成,因此,她也没什么事情,王柳便摇头道:“我也没事。” 苏星晖看到王柳确实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他便问道:“对了,你的国学是谁教你的?” 王柳道:“是我爷爷。” 苏星晖起身道:“你爷爷很厉害,既然你没事,那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能回去吧?” 王柳连忙点头道:“我自己能回去。” 苏星晖道:“行,那我先走了。” 王柳道:“好的,你路上小心。” 苏星晖稍一犹豫,还是小声对王柳道:“王柳,以后少跟房县长和赵县长他们来往,把心思多放在家庭上。” 说完之后,苏星晖头也不回的走了,王柳在包厢里痴痴的坐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她才起身,离开了茗心茶楼。 苏星晖走在路上,呼机便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是一个市里的号码,他知道,这一定是陆小雅给他打呼机了,他便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回到了县委大院,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给陆小雅回电话。 电话一拨过去,陆小雅就接了起来:“星晖吗?你下午一个人吃的吗?” 苏星晖道:“没有呢,下午有人请我吃饭。” “谁请你吃饭?” “赵岩刚,房青,还有环保局的史局长,劳动局的吴局长,还叫了县电视台的播音员王柳作陪。” “他们这是干什么?摆鸿门宴?还是使美人计?你没中计吧?” “嘿嘿,他们想把我灌醉,估计就是想使美人计,不过你也知道的,我是能被灌醉的吗?结果,赵岩刚醉了,他们把他送回家去了。” “哈哈哈哈!”陆小雅大笑起来:“他们想把你灌醉,真是打错了算盘,老公最棒了,行了,我洗澡去了,明天回去再跟你说。”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三章 狼狈不堪的赵岩刚 第二天上午,凌安国召开了一次县长办公会,因为还有一天,达山、幕阳和石阳三县的县长以及分管交通的副县长就要来了,有些工作,凌安国需要安排一下。 苏星晖到会议室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赵岩刚,他看到赵岩刚的脸色有些憔悴,一脸的宿醉未醒,苏星晖点头笑道:“赵县长,昨天晚上没事吧?” 看到苏星晖,赵岩刚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恨意,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恨一下了,嘴上实在说不出口。 他们五个人跟苏星晖一个人喝酒,还是他们主动邀请的,结果苏星晖一点事情都没有,他赵岩刚反而喝多了,这事说出去实在太丢脸了。 赵岩刚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哈哈一笑道:“没事没事。” 苏星晖笑道:“那今天晚上我请赵县长喝酒?” 一听见喝酒这两个字,赵岩刚便一阵恶心,他竭力忍住呕吐的冲动道:“算了算了,你嫂子说让我少喝点酒,唉,等你以后成了家就知道了。” 看到赵岩刚有些惨白的脸色,苏星晖哈哈一笑,便去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石荣怀跟在他们身后进了会议室,听了两人的对话,他问道:“你们昨天晚上喝酒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房县长跟赵县长喊我喝酒,陪他们喝了点。” 房青比他们先到会议室,她有些尴尬的说:“是啊,昨天请苏县长喝酒,结果赵县长喝多了。” 石荣怀道:“你们敢请苏县长喝酒?不知道苏县长是海量?” 赵岩刚听他们说着喝酒的事情,终于忍不住了,他捂着嘴往外冲去,显然是要去洗手间了,冲到门口的时候,他险些迎面撞上了凌安国。 看着赵岩刚冲向洗手间,凌安国有些奇怪的问道:“老赵怎么了?” 石荣怀道:“他昨天跟苏县长喝酒,喝多了。” 凌安国可是知道苏星晖的酒量的,一听是这事,他心说,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不过他也没多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做起准备工作来,顺便等赵岩刚回来。 赵岩刚过了几分钟才回来,他的脸色更差了,凌安国问道:“赵县长,你的脸色不好,要不要回家休息?” 赵岩刚摇头道:“不用了,县长,开会吧。” 凌安国便对大家道:“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明天达山、幕阳和石阳三个县的客人就要到我们县来了,这一次他们是为了跟我们县之间连通的三条公路的事情来的,这三条公路如果能够如期建成通车的话,对咱们县的经济发展意义重大,所以我们今天召开这个县长办公会,就是为了讨论如何做好接待工作。希望大家畅所欲言。” 凌安国期待的目光看向了石荣怀,石荣怀不动声色,畅所欲言?这修路的事情不是苏星晖分管的吗?路修好了全是他的政绩,商量这事,把我们叫来开县长办公会干什么? 不过凌安国盯着他,他还不能不说话,他沉吟片刻之后说:“这项工作主要是苏星晖同志分管的,我也不太熟悉,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把后勤保障工作做好吧。” 除了苏星晖之外,其他几名副县长都比较敷衍,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本来就不是他们分管的工作嘛,说得太多,做得太多,反而吃力不讨好。 凌安国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帮什么忙,他开这个县长办公会也只是为了显示对这项工作的重视而已,这些人只要他们不捣乱就行了。 等他们都发言完毕,凌安国做了一下总结陈词,便宣布散会了,他让苏星晖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在凌安国的办公室里,凌安国问起了昨天晚上喝酒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便把昨天晚上房青邀请他去喝酒,后来发生的种种都告诉了凌安国,凌安国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他当然知道赵岩刚跟房青没安什么好心思,他怒道:“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吧?” 苏星晖倒是觉得没什么,他从踏入仕途之后,就没有一天不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敌意和恶意,别人想灌醉他这种事情,他也遇到过好几次了,当然,每次都是别人吃亏,如果每个人他都要计较的话,那他就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了。 当然,如果顺便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会介意把这些人一棒子给打死。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县长,反正是赵县长醉了,我又没醉。” 一想起赵岩刚那个狼狈的样子,凌安国笑了起来:“他这算是撞到枪口上了,不过他们这种行为就是不对的。你喝了那么多酒,真的没事吧?” 苏星晖摇头道:“真的没事。” 凌安国道:“下一次还是不要跟他们喝酒了,不管怎么样,酒喝多了总是不好。” 苏星晖笑道:“我估计他们再也不敢找我喝酒了。” 凌安国道:“以后不管谁找你喝酒,你都可以把我叫上,我至少可以照应一下。” 苏星晖感受得到凌安国浓浓的关心,他点头道:“行,县长,下次一定把你叫上。” 凌安国道:“明天那些县长们就要来了,其他的副县长都不怎么指望得上,你还是要多担负起一点工作来,这两天,就要辛苦你了。” 苏星晖道:“没事的,县长,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凌安国点了点头,然后说:“等这件事情忙完,你就回去吧,在家里过个中秋节,然后好好筹备一下你的婚礼,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不能马虎。” 苏星晖道:“县长,不用了吧,我准备二十九号回去。” 凌安国道:“不行,这是我的命令,你在昌山县付出的精力已经够多了,现在你要结婚了,你回家多陪陪你父母。工作是很重要,不过家庭也是很重要的。” 凌安国的话让苏星晖十分感动,他点头道:“行,县长,那我后天下午回去吧,国庆节那天,你一定要去参加我的婚礼。” 凌安国笑道:“那是肯定的。” 二十四号上午不到九点钟,达山、幕阳和石阳三县的客人便来到了昌山县,每个县都是来了四个人,一个县长,一个副县长,一个秘书,一个司机,这已经算是比较轻车简从了,有的县长出行,不带个十几个人他都会心里不安。 薛兴原、凌安国带着县政府的领导们,迎接了这些客人,当然,薛兴原和其他人也只是迎接一下,主要还是凌安国和苏星晖两人跟这些县长、副县长们谈判。 寒暄过后,薛兴原首先告辞了,凌安国和苏星晖带着众人来到了县政府的会议室,按照安排好的座次,坐了下来。 达山县的县长来彬是个大胖子,身高估计也就一米六五,可是体重怕不有两百斤?他哈哈笑道:“凌县长,好几年没来你们昌山了,你们昌山现在建设得不错啊,比咱们达山强多了,都是这位交流来的苏县长的功劳吧?” 来彬跟凌安国算是老熟人了,在市里开会不知道见过多少次面了,不过他们也是直接竞争的对手了,毕竟在GDP排位上,两个县紧挨着。 来彬的话里带着刺,直指凌安国是靠苏星晖才有今天的成绩的,完全是躺赢。 凌安国早有心理准备,他微微一笑道:“对,这都是苏县长的功劳,昌山人民都要感谢他啊。” 苏星晖道:“如果没有凌县长的全力支持的话,我就算有点本事,也施展不开啊。” 幕阳县的县长关德义道:“凌县长还是运气好啊,怎么交流来的干部就这么厉害?我们县里交流去的干部,还什么都不会,天天踩着钟点上下班,一到星期五下午就不见人影,回家了。” 关德义的话让其他几个县长也都吐槽起那些交流干部来,确实,他们这几个县都是贫困山区县,条件差,交流来的干部刚开始想了点办法,可是没什么成效,于是干脆就开始混点了,反正交流到贫困县来,级别已经上了一格,在这里呆两三年,再调回去,岂不是美滋滋? 因此,现在这些交流干部都是上班时间混点,一到周五下午就回家了,那叫一个归心似箭。 他们是交流干部,县里也不好管他们,也只有任他们去了。 几个县长都很无奈,同时也对凌安国的运气大感羡慕,他怎么就碰到了苏星晖这样的一个交流干部呢? 苏星晖笑道:“各位领导,你们听我说几句,我回上俊县的时候,跟张书记也沟通过,他说交流到上俊县的几个交流干部现在干得都还很不错,那是因为上俊县的整体氛围好,能够给他们提供做事情的平台,所以,各位领导也可以借鉴一下。” 来彬道:“苏县长,你是说我们没给他们提供好的平台?” 苏星晖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交流干部肯定各有各的优势,没有几把刷子,也不会被交流了,领导们可以用他们的优势和长处,用各种办法调动他们的工作积极性,不要浪费了他们的优势。”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四章 胜读十年书 听了苏星晖的话,几位县长都是若有所思,他们县里在发挥交流干部的优势,调动他们的工作积极性上是不是也存在一些问题呢?看样子,他们要跟昌山县还有上俊县学习一下了。 就在他们思索的时候,凌安国笑道:“好了,这些事情咱们私下再交流,现在还是谈正事吧,虽然这一次大家都腾出了两天时间,可是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大家都点头答应,毕竟这一次修路的事情才是正事,他们对这一次修路也还是有着不小的期待的,弄好了这可是他们任内的一个大成绩,如果凭他们一县之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修好这条路的,现在有昌山县挑头,这是个好机会。 凌安国道:“下面就请苏县长讲一讲大概的情况吧。” 苏星晖把那几份复印好的预算报告让朱铁一一分发给了各位县长和副县长,然后说:“咱们这几个县,都是山区,而且面积都比较大,因此,修出来的路也不可能是一条直线,路程也会比较长,成本高,预计这几条路要全线通车的话,至少要两亿多的资金。” 两亿多资金,一听这个可怕的数字,几位县长就一起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翻开了预算报告,他们当然看得懂这预算报告,对里面的数字,他们仔细的端详着。 虽然这预算报告只对昌山县境内的路段进行了预算,不过也可以大致看得出全部路程需要多少造价,他们默默的在心里算了一下,应该跟苏星晖说的数字差不离,他们一起抬头看向了苏星晖,是苏星晖说有办法解决资金问题,他们这才赶来的。 苏星晖道:“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昌武公路的模式吧,昌武公路就是我们昌山县到武水县的公路,我觉得这种情况跟我们几个县之间的公路情况比较相似,所以先给大家讲一讲,让大家考虑一下,这种模式是否合理。” 大家都点了点头,他们也都听说了昌山县跟武水县之间修了一条公路,已经快全线通车的消息,他们对此非常感兴趣,不过他们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太多细节,所以他们都很想听听苏星晖讲讲细节。 苏星晖便讲起了昌武公路的运作模式,他讲的东西对这些县长来说,都是非常新鲜的,用县财政收入为担保向世界银行贷款,然后成立一家昌武公路管理公司,收过路费,然后还贷款,这样的运作模式对他们来说,是闻所未闻的。 以往对这些县长来说,想要修路,那就得靠财政,不管是上级财政的拨款,还是县里的财政预算都行,靠融资修路,他们根本没这个意识。 也许他们会向几大国有银行贷款,不过在他们的意识中,银行的钱也是国家的钱,贷款可以,还款就难了,可是银行的钱也不是无止境的,现在这几个县政府已经很难在国有银行贷到款了。 不但如此,他们还根本没有经营资产的理念,不会去成立一家公司来进行收费,统一对资产进行管理,这导致资产管理十分混乱,利用效率不高,甚至可能沦为某些人上下其手的工具。 这是理念上的差距,苏星晖的讲述算是在他们面前拉开了一扇窗户,让他们知道,原来修路还可以这样修。 他们不断的向苏星晖提着问题,询问一些技术上的问题,许多细枝末节的问题都问到了。 苏星晖也能理解,他们以前并没有接触过这种理念,这个时候多问一些问题是很正常的,而他们问得越多,对这种运作模式就会理解得越透彻,他们就越容易接受这种运作模式,因此,苏星晖表现得十分有耐心,不厌其烦,有问必答。 会场上的气氛之热烈,让凌安国十分高兴,他也能明白这几位县长的感受,当初他刚刚听说这种运作模式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感觉很新奇吗?可是现在,他就感受到了这种运作模式的好处了。 在这种热烈的气氛当中,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凌安国道:“已经快十二点了,大家先去吃饭吧,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接着讨论。” 大家这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于是他们一起去了昌山县委招待所,吃了一顿工作餐。 由于下午还有事,所以中午没有安排酒,大家吃得很快,吃完之后,凌安国便把客人们各自安排到了他们的房间,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继续讨论。 苏星晖也开了一个房间,不过他并没有睡意,他还要准备下午讲的一些内容。 就在苏星晖奋笔疾书的时候,他的门被敲响了,苏星晖开了门,原来门外是石阳县县长万平,苏星晖连忙说:“是万县长啊,请进。” 万平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中等,显得十分精干,他微笑着向苏星晖点了点头,走进了苏星晖的房间。 苏星晖关上门,给万平沏了杯茶道:“万县长,中午不休息一下吗?” 万平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现在是睡意全无,就想着再来单独请教一下苏县长。” 其实,万平什么来意,苏星晖大概也知道,陆正弘向青山市市长徐云来打了招呼,徐云来又向万平打了招呼,万平自然要过来跟苏星晖单独交流一下,在某种意义上,两人就属于自己人了,万平当然是要支持自己的。 苏星晖谦逊的说:“万县长言重了,请教不敢当,只能算是互相交流吧。” 万平道:“苏县长就不要谦虚了,说实话,今天听了你讲的那种运作模式,我是很受启发啊,我觉得我的一些工作思路都开阔了许多。苏县长你真的是名不虚传啊!” 苏星晖道:“其实,这种运作模式并不是我的首创,在沿海地区,他们进行大型基础建设项目,已经比较多的运用了这样的方式,他们在财力有限的情况下,用这种方式办了许多大事,所以,这种方式是我们可以借鉴的。” 万平道:“不管怎么说,你能够把这种模式引进到我们内地来,而且效果这么好,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苏星晖道:“我们这几个县都是财力很有限的,基础设施也十分欠缺,要想尽快把基础设施完善的话,就必须要用这种方式。” 万平点头道:“我是很认同这种方式的,你能不能给我详细的讲一下,我们这三条公路该怎么运作,我先消化消化。” 苏星晖明白,这是万平想要提前了解情况,待会儿他好配合自己,这三条公路涉及到四个县,只要昌山县和石阳县提前取得了一致,那么,最终在四个县的谈判中,这种模式成功通过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苏星晖便给万平讲起了自己的一些构想,万平听得连连点头,他还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苏星晖也都给他讲解得很详细,让万平能够听得懂。 两人大约谈到了一点半钟,万平点头道:“嗯,我差不多明白了,我现在先回去准备一下,两点钟去开会。” 苏星晖点头将万平送了出去,他自己提前回了县委大院,来到了会议室,提前做好了开会的准备。 两点钟不到,所有与会人员在凌安国的陪同来到了会议室,会议继续进行。 苏星晖道:“今天下午我就来具体给各位领导讲一下我们这几条公路的运作模式。我构想的运作模式是,我们四个县,共同成立一家股份公司,对这几条公路进行管理,如果需要融资,出资方也要入股这家管理公司,并且主要管理这家公司……” 苏星晖还没说完,来彬便举起了手,苏星晖道:“来县长有什么要说的?” 来彬道:“苏县长,为什么不是一条公路成立一家管理公司呢?如果这么多方成立一家股份公司,那怎么分配股份?又为什么要让资方来管理这家公司,而不是我们政府方来管理呢?” 苏星晖道:“来县长的问题问得很好,下面我就一一回答你的问题。我之所以让四个县共同成立一家股份公司,第一,是可以把盘子做大,更有实力,影响也更大,向上级申请拨款或者融资都更加有利,这个大家能够理解吧?” 大家都点头表示理解,一条公路成立一家管理公司,然后分头行事,去要拨款或者去融资,当然不如成立一家公司更加方便了,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第二,成立一家公司,也更方便管理,公司筹集到的资金,可以放到一个公共账户里,进行统筹安排,公路建成之后收到的过路费,也能够存入同一个账户,方便统筹安排,提高资金利用效率,有这么多人监督管理,资金的安全也完全可以保证。” 关德兴举手道:“那这么说,这些资金都不能够从我们的县财政上面过了?全部都要放到这个管理公司的账户里?”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五章 举座皆惊 苏星晖道:“关县长,这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县里啊,不过事实存在的情况就是,现在各个县里挪用财政资金的现象十分严重,我们之前都是贫困县,从上面拨下来的扶贫资金,有多少是用于扶贫了呢?水利资金,有多少用于水利工程了呢?” 几个县长都点着头,这种事情他们当然知道,贫困县的财政已经是千疮百孔,到处漏风,不管是什么资金,只要拨下来,那就先补个窟窿再说,可谓是拆东墙补西墙。 万平笑道:“我也不怕丢丑,去年我们县里从省里要了一笔扶贫款,可是一到县财政,就是好几个副县长堵着我要钱,最后没办法,拨了一笔给教育部门发教师工资,一笔给县委办公楼做修缮款,一笔给几个企业发退休工人工资,一下子就没了。可是这几笔钱,你能说哪一笔不该用吗?” 万平这一席话引起了共鸣,他们这些贫困县的县长,哪个没有这种被人围着要钱的经历? 来彬道:“是啊,我们县财政不管有多少资金流入,最多不会超过一天,余额就只剩下个零头了,每到过年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找我要钱的人太多了啊。” 关德义也说:“唉,别人都以为我这个县长肯定很威风,可是谁知道没钱的县长,比个小媳妇都不如啊。” 关德义的话,让会场里发出了一阵会意的笑声。 苏星晖笑道:“既然大家都有同感,那应该知道这笔钱如果进了县财政的账上,估计一天就没了,那这条路应该是永远也修不起来了,贷款也应该是永远还不清了,所以我们有必要这样做,才可能把这几条公路给修建起来。我这么说,大家应该也都能理解吧?” 众人也都是点头赞同。 苏星晖道:“至于分配股份的问题,我们这三条公路需要筹集一半资金,因为世界银行规定任何向他们贷款的项目都需要有至少一半的自有资金,这一半资金,我们四个县就尽力去筹集,筹集到的部分加上贷款按三条公路分别所需的贷款额度来计算股份,资金不足部分需要融资,出资方占的股份也按他们出资比例来计算。” 虽然苏星晖的话说得有些拗口,不过几位县长还是能够听得懂的,这个方案,大体来说是公平的,也比较容易计算一些,出多少钱,就分多少红嘛,除了还贷款的钱,多少还能剩下一些补贴财政收入的。 不过来彬还是皱着眉头道:“我们县里可穷,找上面要钱估计也没戏,那能占多少股份?” 苏星晖微笑道:“我已经向省里提出了申请,省里说等我们这个项目正式开始运作之后,向省里提出申请,省里可以解决一部分修路资金,大概有两三千万吧,到时候,这笔资金就按我们四个县各自修路的里程来按比例分配入股吧。” 听了苏星晖的话,几个县长都是大喜过望,居然还有这等好事?他们当然知道,这笔资金是靠苏星晖在省里的关系弄到的,跟他们没有一分钱关系,苏星晖完全可以不分给他们,这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当然,按里程计算,昌山县境内的里程加起来是最长的,这笔钱要按比例入股,昌山县至少也占一半,不过别人送给你的股份,你还能挑肥拣瘦?那也太不识趣了。 再说了,昌山县境内的里程最长,要还的贷款也就最多,给他们这么多股份,本来就是应该的。 万平第一个叫了起来:“苏县长,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万平竖起了大拇指道:“讲究!这件事情我同意了!” 来彬和关德义当然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于是,这个股份的分配方案基本上也就通过了。 朱铁在旁边负责记录,他对苏星晖佩服得五体投地,苏星晖的气场真是强啊,手腕也是一等一的,他这一下,就完全掌握了主导权。 分配给这几个县的那点股份算得了什么?这笔拨款本来就是以四个县的名义一起申请的,昌山县势必也不能独吞,分给他们股份也很正常,而且,舍弃了这点小利,就能够办一件这么大的事情,最终,还是昌山县占了便宜。 当然,这也不能计算到底是谁占了便宜,把路修好,最终对四个县都是有利的。 苏星晖又道:“我们收费、还贷,都是要按照公司的管理制度来管理的,在这方面,出资方更有经验,让他们管理,对公司的运行更有利,而且,出资方出了大头,他们怎么可能不要求管理权呢?没有管理权,他们的资金怎么可能有保障?” 关德义道:“那我们的股份和收益又怎么保障呢?” 苏星晖笑道:“这公路还在我们政府管辖下面呢,他们跑得了?只要我们跟他们签订正式的合同,在法律上有保障,然后我们每个县都派一个人到公司里进行监管,制度搞得严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样你们还不放心吗?” 苏星晖说得有道理,几位县长也都同意了这一条,不过就算把管理权交给他们,那也不现实,他们可有四个县呢,谁来主导?按照股份来吗?那只能是昌山县来管理了,那他们能放心吗?那还不如让资方来管理呢。 接下来,就要讨论如何融资的问题了,另外三个县肯定是都没这个能力的,他们的县财政能够拿出几十万,那都算是奇迹了,要拨款吗?那就更难了,他们在这贫困县当官,在上面能有什么关系?没关系还想要拨款? 所以,一提到融资的问题,几个县长副县长们就都看向了苏星晖,这代表了他们对苏星晖的无比信任,当然,这也是苏星晖自己说的,资金的问题他来解决,现在,他们就要落实这个问题了。 苏星晖微笑道:“资金的问题你们放心,省里的拨款能够要到两到三千万,大家尽力筹措,就算是一千万吧,有百分之五十可以向世界银行贷款,剩下的,大概还有将近一亿的缺口,我来筹措。” 来彬道:“这笔资金什么时候能够到位呢?” “明天!” 举座皆惊,明天?这可是一亿资金啊,明天就能到位了? 关德义道:“你这句话当真?”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当真,不过……” 来彬道:“不过什么?” 苏星晖道:“不过需要我们四个县决定成立股份公司,签订了协议,用我们四个县的县财政担保之后,出资方才会决定给我们融资。” 万平道:“只要资金的问题能够解决,我们石阳县第一个同意加入股份公司!” 关德义道:“那个出资的人明天能到吗?” 苏星晖点头道:“他明天早上就能到。” 石阳县这个外市的县都决定了加入股份公司,来彬和关德义要是不同意加入,那倒让外市的人看了笑话了,再说了,修路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又不需要他们融资,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 虽然这几条路修起来都是以昌山县为中心,以后对昌山县的经济发展肯定是好处最大,可是对他们这几个县的发展同样有不小的好处,再加上他们也没费什么力气,这等于是躺着拿政绩,这样的事情他们要是还不同意,那就太过分了。 于是,来彬和关德义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道:“行,我们也加入这个股份公司,一起修路。” 苏星晖也跟凌安国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里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修这几条路,这么艰难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好的开端,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个开端,相信后面的事情也会很顺利的。 别看今天的事情似乎很顺利一样,可是实则凝结了苏星晖太多的心血,他做了太多的准备,营造了种种对他们有利的形势,也让出了不少利益,这才能争取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特别是那句明天就能解决资金的话,真的是很震撼人心的,加上万平的推波助澜,这件事情才能这么快就定下来。 凌安国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咱们先吃饭吧,明天再来商量一些具体的细节,签订意向性的协议。” 苏星晖笑道:“今天下午,大家可以好好喝几杯酒了,就算是庆祝咱们合作愉快吧!” 这些县长、副县长们都是酒精考验过的,既然苏星晖说要喝酒庆祝,他们自然不会反对,于是,一行人来到县委招待所,朱铁早就让人通知招待所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招待这些贵客,等他们来到县委招待所,这桌宴席已经隆重上桌了。 凌安国和苏星晖陪着他们,觥筹交错,他们既然已经同意了加入这个股份公司一起修路,现在又是晚餐,晚上没有了工作,当然就是放开酒量喝酒了,这顿酒,一直喝到他们几乎个个都有了七八分酒意才结束。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六章 向苏星晖取经 这天晚上,苏星晖还是住在了县委招待所,陪着这些客人,这些客人虽然都颇有了几分酒意,不过他们都颇有兴致的来到了苏星晖的房间,说要向苏星晖取经。 他们要向苏星晖取的经自然就是如何发展他们县里的畜牧业了。 最近几个月,他们几个县的一些农民自发的跟着昌山县搞起了牛羊养殖,原来他们县里也有着养殖马头山羊的传统,不过养殖规模也不大,现在看到昌山县大搞养殖业,又兴建了一个屠宰基地,不愁销售,他们也都想扩大养殖规模。 虽然他们有扩大养殖规模的意愿,不过没有得力的组织者,没有资金、技术的支持,想要扩大养殖规模,不是一件容易事,因此,到目前,他们的畜牧业发展得并不算顺利。 这几个县长当然希望能够把畜牧业发展起来,如果能够把畜牧业发展到昌山县的水平,那也能成为他们县里的支柱产业之一了,不过,之前他们并没有什么思路,让他们来向昌山县取经,他们也有些拉不下面子,毕竟苏星晖只是个小年轻。 不过现在就不同了,他们几个县现在共同成立股份公司来修路,已经属于合作伙伴了,那关系自然又不同了,所以趁着酒意,他们就一起过来向苏星晖取经了。 他们向苏星晖取经,苏星晖自然是不会藏私,让这几个县大力发展畜牧业本来就是他战略的一部分,要不然他花这么大的力气修这几条路干什么?这就是要把这几个县绑上昌山县的战车啊。 因此,苏星晖是有问必答。 来彬问道:“苏县长,我们县里的马头山羊受孕率还有下仔率都很低,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提高?” 苏星晖道:“当然有办法,这是江城农业大学的专家到我们这里教给我们的办法,这样吧,你们县里可以派农技员到我们县里学习,很快就能学会,然后让他们把这项技术推广到你们全县。” 来彬很是高兴,这样一来,他们县里的马头山羊养殖规模应该就可以快速的扩大了。 关德义和万平自然也都很高兴,既然苏星晖让来彬派人来学,自然也没有道理不让他们派人来学,这么一条发展经济的好路子,他们当然也都想走。 苏星晖干脆给他们讲起了发展畜牧业的全套流程,诸如成立合作社,修建牛舍、羊舍,引进种牛,种植牧草等等,讲得十分清晰,几位县长都是听得眉飞色舞。 苏星晖道:“你们这次回去之后,就可以选派干部到我们昌山县来进行考察,可以看一看我们昌山县是怎么发展畜牧业的,你们照着葫芦画瓢,我们几个县的自然环境相差不多,你们的畜牧业肯定也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的。” 万平点头道:“行,我回去之后马上就组织干部到你们昌山县来进行考察学习。” 关德义道:“这个资金问题是向银行贷款是吧?” 苏星晖道:“对,向农行和农业发展银行都可以申请一些低息贷款,贷款金额也不需要很大,每个合作社大概几万块钱,就完全可以开始运作了。” 来彬道:“可是我们县里的银行未必肯贷款啊,县里的经济形势不好,银行的呆账多了,所以现在银行要贷款都是很谨慎的,国营企业还有可能向他们贷到一点款,可是这合作社想要贷款,我看不容易。” 来彬说的也是实情,这年头,哪个银行没有一屁股的呆账?贷款收不回来,银行敢随便再贷款出去吗?况且是合作社,农民自己成立的组织,又没有任何积累,银行难道不会考虑风险的吗? 再说了,向合作社贷款户数多,金额小,管理成本太高,对于银行来说,也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花这么大力气,万一收不回来,经手人也是要负一定的责任的。 昌山县农行,要不是唐行长跟苏星晖的关系,他们也未必肯向合作社贷款啊。 苏星晖道:“这样吧,在申请贷款的时候,可以让银行、合作社和我们县的屠宰基地三方签订一个协议,屠宰基地包销合作社的牲畜,货款经三方协商,屠宰基地直接截留一部分,当场用来还贷款,让银行派一个人定期驻留在屠宰基地的财务部门,这样,他们就可以完全放心了吧?” 来彬几人对视了一眼,这个办法倒不错,屠宰基地直接截留一部分合作社的货款,用来偿还贷款,这样银行的贷款就有保障了,银行应该会比较放心了。 苏星晖又道:“到时候我再把省报的记者请来,到这几家银行报道一下他们向合作社发放支农贷款的消息,给他们戴戴高帽子,我想他们应该就会很乐意发放这种贷款了。” 现在的银行,不敢随便发放贷款,第一是担心贷款的风险,第二就是觉得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做了也没什么意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如果能够把省报的记者请来报道一下的话,这件事情的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这几个县都是贫困县,省报的记者几年都难得来一回,更别说报道农行的事情了,这些行长们如果能够上一回省报,让他们贷点款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这钱也是国家的,支持农业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贷给了农民,收不回来也不会让他们赔,可是如果能够因此而上省报,那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丰厚的政治资本了。 来彬几人都是久历官场,自然知道上省报意味着什么了,关德义道:“你真能请来省报的记者?” 来彬哈哈一笑道:“老关,你傻了吧?苏县长的爱人以前可就是省报记者呢,她都请不来,那咱们几个县里,还有谁能请得来?” 关德义也是哈哈大笑道:“是的是的,我糊涂了,弟妹原来就是大记者,行,既然能够请来记者,我想贷款的事情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万平有些期期艾艾的说:“苏县长啊,省报的记者能不能对我们这几条公路的事情也报道一下啊?” 苏星晖点头微笑道:“等到这几条公路正式开工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把省报和省电视台的记者都请来的。” 几人都是大喜过望,如果能把省报的记者请来,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谁知道苏星晖说还能够把省电视台的记者也请来,那上了电视跟上报纸又不一样了,他们倒是天天上本县电视台的新闻,可是本县的电视台跟省电视台能一样吗? 万一在电视上,他们的光辉形象被哪位省领导看中了,那岂不是天上掉下来好大一块馅饼? 这虽然有些痴心妄想,可是哪个当官的不痴心妄想呢?连想都不敢想一下,又怎么可能进步呢? 几人相谈甚欢,对前景都是满怀希望,一直聊到了十点多钟,才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大家又去了县政府的会议室,苏星晖给侯文海打了个电话,侯文海说已经进了昌山县城了,苏星晖便让他直接到县委大院来。 打完电话,苏星晖便出了会议室,去迎接一下侯文海,他要请的出资人,当然就是侯氏集团了,侯氏集团现在手上的现金不少,正需要找个投资的项目,这个项目虽然收益不算暴利,可是胜在稳定,细水长流,最关键的是能够帮到苏星晖,他们有什么不愿意的? 因此,这个项目他们并没有想着赚多少钱,要赚钱的话,苏星晖建议他们投资的电器业、电子业还有IT业,现在都已经显露出了强劲的势头,以后一年赚的钱都不止他们在昌山县投资的这些钱了。 苏星晖出来没两分钟,侯文海的车就到了,凌安国也跟着苏星晖出来了,两人一起迎上前去,跟下车的侯文海握手致意,凌安国笑着说:“侯先生辛苦了!” 侯文海笑道:“没什么,应该的。” 其他几位县长、副县长们也都好奇的迎了出来,他们看到侯文海是这样一位年轻人,心里都有一些犯嘀咕,这么年轻,能够决定这么大一笔资金的流向吗? 不过侯文海经过这几年的锻炼,已经是气宇轩昂,气势不凡了,他们又想到苏星晖也是年轻人,甚至比侯文海更年轻,可是已经做出了好大的一番事业了,他们就收起了怀疑,一一上前跟侯文海握手寒暄。 侯文海也跟他们一一握手,然后便进了会议室,坐了下来。 苏星晖便向大家介绍道:“各位领导,这位就是法国侯氏集团的侯文海先生,侯氏集团的董事长侯光弼先生就是他的爷爷,他可以全权处理这一次跟我们合作的项目。” 几位县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侯氏集团的人啊,侯氏集团这几年在峪林市很是投资了几个项目,今年又在江城投资了一个大型项目,算得上是风头正劲,如果是他们的话,那这融资的事情就真的很靠谱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七章 比较圆满的结局 苏星晖向侯文海介绍了一下他们昨天讨论的结果,然后说:“下面就请侯文海先生讲一下我们这个股份公司具体的一些细节。” 大家一起鼓掌,欢迎侯文海的讲话。 侯文海站起身来,先是礼貌的向大家点头致意,等掌声平息之后,他说:“各位领导,大家上午好!现在我就来向大家讲一下我们这个股份公司运作的一些具体细节,包括股份具体如何分配,收费标准,以及收入的分配比例等等。” 对于侯文海来说,这种股份公司的运作模式已经十分成熟了,在上俊长江大桥项目、昌峪公路项目和昌武公路项目上,都采用的这种运作模式,而且基本上他都全程参与了,因此,在这方面,他是非常有经验的。 他讲得非常流利,而且深入浅出,让大家都得听得懂,偶有一些大家听不懂的,有人举手询问,他都会停下来耐心的向大家进行讲解。 很快,侯文海讲的这些细节让大家都听懂了,大家都没有了什么疑问,接下来,就是要签订协议的时候了。 当然,现在签订的还只是意向性协议而已,因为这三条公路还只是做出了昌山县境内的预算,达山、幕阳、石阳三县境内的公路造价预算还没有做出来,等全部预算完成了,这三条公路才能正式立项开始运作。 在这之前,四县政府还要尽力筹集资金,最终才能确定需要向侯氏集团融资的金额,才能确定合作各方具体所占的股份比例,这时候才能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 苏星晖的目标是,能够在明年年初开工,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意向性的协议签订完毕之后,也到了午饭时间了,由于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了,所以中午也安排了酒水,当然,安排得并不多,大家一般也不会在中午放量痛饮,稍稍尽兴便好。 喝完了酒,吃完了饭,本来凌安国还要请几位贵宾在昌山好好玩一下的,不过几位县长都要赶着回去,他们能够抽出两天时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而且明天就是中秋节,他们的公事私事都不少,所以吃完饭他们就陆续告辞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他们都是跟凌安国、苏星晖和侯文海一一握手,答应回去之后会尽快推动修路的工作,让这个项目尽快开始的。 等最后一位客人也离开之后,苏星晖、凌安国相视而笑,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终于没有白费工夫,事情得到了比较圆满的结局。 等这几条路全部建成之后,就等于是昌山县又插上了几条翅膀,可以一飞冲天了,到那个时候,昌山县的腾飞之势将无人可以遏止。 凌安国道:“星晖啊,那你也跟小雅一起回去吧,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去好好过一个中秋节,然后好好准备你们的婚礼。” 这段时间,苏星晖也确实耗费了太多心力,此时大事底定,放松下来,他也感到了一阵疲惫,他点头:“那我先回去了,这几天就要辛苦县长你了!” 凌安国摆手道:“别说这种话了,你们快走吧,县里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担心了。” 侯文海笑道:“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苏星晖道:“文海兄,这也辛苦你了!” 侯文海道:“咱们之间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苏星晖便先到办公室去准备了一下,把手头的工作安打了一下,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他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陆小雅也已经做好了回家的准备,她没几分钟就过来了,两人告别了凌安国,上了侯文海的车,往上俊县而去了。 回到家里,苏文军、郭素华夫妇还有苏星云、谭明诚夫妇都在家里,他们知道苏星晖今天下午要回来,都是特意等着他回来的,他们一回,全家都是喜气洋洋。 郭素华道:“星晖,你这次回家就不走了吧?” 苏星晖道:“嗯,这次回来就是举办婚礼了。” 郭素华道:“那小雅呢?” 苏星晖道:“明天她在咱家过中秋节,后天我把她送回江城去。” 大家听了都是喜不自胜,陆小雅在他们家过中秋节,这是正式成为了苏家的儿媳妇啊! 郭素华连忙拉住了陆小雅的手道:“小雅快坐下,这一次好好在家过个中秋节。” 谭明诚道:“我明天多买点螃蟹过来,大家好好过个中秋节。” 大家都是叫起好来,尤以谭伟胜叫的声音最大,他一听到有螃蟹吃,就开心得很。 上俊县的湖多,水质好,因此出的螃蟹也是很有名的,虽然名气还不如苏南大闸蟹,可是在品质上却并不比那里的大闸蟹差。 这两年,彭家湾镇、肖家洲乡有养殖户承包了大湖来养殖螃蟹,从苏南引进优质蟹苗,现在也是成果斐然,每年出产的优质大闸蟹都不少。 每到中秋节,就正是螃蟹肥美的时候,正是吃蟹的好时节。 苏文军微笑道:“明诚,多买几斤,后天让星晖给小雅的爸妈和奶奶带去尝尝,我来出钱。” 谭明诚点头道:“行,我多买几斤,不过就不用您出钱了,这钱我来出。” 既然是一家人,苏文军也就没坚持了,话说这几年,苏星云家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过了,现在他们的工资福利都越来越好,特别是买的那两间门面房,租金也是越来越高,他们也是步入了小康生活了。 苏星晖从随身带的行李里拿出了他们的婚纱照,给家人看,他们看了这些精美的相片,都是赞不绝口,这些相片确实拍得有水平,把苏星晖和陆小雅拍成了一对金童玉女,谁看了都会由衷的赞叹。 郭素华道:“星晖,那你今天晚上就把婚纱照拿到新房去,把大幅的照片挂起来,这些小照片也都摆好。”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 郭素华和女儿苏星云已经提前把菜做好了,大家看过相片之后,便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吃完饭,苏星晖便和陆小雅一起带着婚纱照出了门,往新房而去了。 两人走到钟鸣湖边的时候,迎面遇上了薛琴,她和丈夫慎平安一起推着婴儿车在湖边散步,两人的样子还是很幸福的,薛琴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脸上全是温柔的母性光辉。 薛琴看到了苏星晖和陆小雅,她愣了一下,然后微笑道:“星晖,小雅,你们这是去哪里?” 陆小雅微笑道:“薛琴你好!我们去新房那边看看。” 薛琴点头道:“对,你们就快要结婚了,恭喜你们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甜蜜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向薛琴点头道谢,又跟慎平安握手寒暄。 陆小雅问道:“薛琴,这是你的宝宝吗?是女孩吧?几个月了?” 薛琴点头道:“是个女孩,快六个月了。” 陆小雅道:“她长得真漂亮,长大了一定跟你一样漂亮。” 听陆小雅夸她的女儿,薛琴很高兴的说:“谢谢!你们手上拿的是婚纱照吗?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陆小雅道:“在路上不方便,到我们的新房去看吧,就在前面不远了。” 几人一起来到了苏星晖和陆小雅的新房,苏星晖开了门,进房开了灯,然后把婚纱照拿出来给薛琴夫妇看。 这精美的婚纱照让薛琴夫妇赞不绝口,薛琴的眼里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她想着,如果一切重来一次的话,这婚纱照上的新娘会不会是她呢? 不过薛琴低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熟睡的女儿,她就释然了,还是要抓住眼前的幸福啊,她现在拥有爱她的丈夫和可爱的女儿,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幸福吗? 薛琴夫妇向苏星晖和陆小雅道了祝福,陆小雅道:“国庆节那天,你们一定要去参加我们的婚礼啊!” 薛琴夫妇点头答应,然后便告辞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相视而笑,苏星晖便动手将那幅大幅的婚纱照挂在了客厅的墙上,陆小雅把那些小摆件摆到了房间各处,顿时,这新房里多了许多新婚的气氛。 两人又在新房里看了看,然后便出门去了钟鸣湖公园,在上俊县,最好的季节就是这样的初秋季节了,特别是在晚上,已经没有了盛夏的燠热,但是又并没有凉意,温度刚刚好,可谓秋高气爽,秋天的湖风吹来,让人感觉十分惬意。 公园里人很多,年轻的情侣在这里徜徉,老年人在这里锻炼身体,还有一家三口在这里游玩,充满了生活气息。 钟鸣湖公园的建成,真的是让许多上俊人都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在公园的对面,开了不少家餐厅、商店、咖啡厅、茶座,甚至已经出现了量贩式KTV,这里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这里就将发展成为上俊县新的城市中心了。 看着这里的变化,陆小雅非常开心,前几年她和苏星晖一起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很偏僻,可是现在已经变得如此繁华而美丽。 而她和苏星晖的新家,也在这里,她不禁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八章 去我们家住几天吧 第二天是中秋节,这天一大早,苏星晖便出门去买菜了,今天他要为全家人做饭。 中午苏星云一家要在谭明诚父母家吃饭,他们下午才回这边来吃饭,所以中午就是他们四个人吃饭,到下午,才是一大家人在一起吃饭。 中午吃完饭之后,大概三点钟的时候,谭明诚便和苏星云和谭伟胜一起来了。他兴冲冲的,手上提着两个很大的网袋,里面是两网袋螃蟹。 这些螃蟹个头都很大,也很整齐,差不多都是三两多一个,青背白肚金爪黄毛,一个个显得很有活力,在网袋里都不老实,一只只的都在努力的爬动着,这是标准的优质大闸蟹。 苏文军惊道:“明诚,你这是买了多少螃蟹啊?” 谭明诚道:“我今天总共买了二十多斤螃蟹,中午在我家吃了几斤,现在还剩下差不多二十斤吧,都提过来了。” 郭素华道:“这得不少钱吧?” 谭明诚道:“也没多少钱,我一个同学是做这个生意的,他给我的都是批发价,市场里卖十八一斤,他给我的才十二一斤。” 这个价钱确实比较便宜了,不过算下来差不多也要花小三百,需要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苏文军道:“今天咱们就吃半袋子就够了,剩下的星晖你们明天都带到小雅家去吧。” 谭明诚道:“那今天我来做螃蟹吧。” 谭明诚把一袋螃蟹拿了一半出来,在清水里养着,倒了点白酒,放了点花椒进去,让它们吐出脏东西,然后把其它螃蟹连网袋一起放在了一个木盆里,木盆里浅浅的放了一层水,既不漫过螃蟹的背,又能让它们接触到水分,这样可以让它们活得更久一些。 谭明诚又弄了一些作料,弄好了作料之后,他便开始刷洗螃蟹,刷洗干净之后,他便把螃蟹上锅蒸了。 新鲜的螃蟹最好的吃法就是上锅蒸了,不需要任何花哨的做法,外头不能很简单,主要是姜和醋,另外视个人口味还可以加一些葱、蒜、料酒、酱油之类的作料。 谭明诚在料理螃蟹的时候,苏星晖便在做其它菜,到五点多钟,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肴便上桌了,而谭明诚也端上了一大盆蒸得红通通的大螃蟹,大声喊道:“吃螃蟹了!” 谭伟胜拍着小手道:“好啊好啊,吃螃蟹了!”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过了一个中秋节,好好吃了一顿大闸蟹,每个人差不多都吃了两三只,看陆小雅喜欢吃螃蟹,苏星晖还偷偷的把自己的两只螃蟹塞给了她,还帮着她剥螃蟹,这一幕看得苏文军和郭素华都是笑眯眯的。 吃完了饭,一家人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月亮,吃了月饼,这才算是过了一个圆满的中秋节。 吃完月饼,苏星云一家就回去了,苏文军和郭素华也进去看电视了,只留下了苏星晖和陆小雅在阳台上,这是给他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陆小雅道:“这还是我第一次不在自己家里过中秋节呢。” 苏星晖能够理解陆小雅的心情,他笑着说:“没事,以后只要有机会,咱们一起到你家去过中秋节。” 陆小雅点了点头,依偎在了苏星晖的怀里,苏星晖搂住了陆小雅的肩膀,两人一起看着天上的圆月,心里都在默默的祈祷着,希望他们的爱情也能够像天上的圆月一样圆满。 在苏家过完了中秋节,第二天,苏星晖向侯家借了一辆车,开车把陆小雅送回了江城。 苏星晖在陆家吃了一顿午饭,又跟他们商量了一下婚礼那天的一些具体的细节,给他们列了一张时间表,然后他便回了上俊县。 在路过青鱼乡的时候,苏星晖去了一趟姑姑家,他向姑姑一家发出了邀请,让他们一家国庆节到上俊县去参加自己的婚礼。 其实,家里的亲戚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都已经发出了请柬,对他们发出了邀请,不过苏星晖跟姑父余茂德的感情不同,余茂德于他亦师亦父,他必须要亲自来邀请他们一家。 看到苏星晖来了,姑姑一家都非常高兴,姑妈苏翠娥更是拉住了苏星晖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她最喜欢这个侄儿了,这个侄儿有文化,有出息,他找的对象也是既漂亮,又有文化,太给苏家挣面子了。 余茂德也是微笑着看着这个内侄,在他的心中,苏星晖不止是他的内侄,更是他的学生、徒弟,他最出色的弟子,现在,他终于长大成人,要结婚了,余茂德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余高峰对苏星晖道:“星晖,你终于也要做大人了,恭喜你啊!” 苏星晖笑道:“高峰哥,这一次你要把嫂子和侄儿都带去参加我的婚礼啊。” 余高峰已经有了一个几个月的儿子,成为了一名父亲,他点头道:“行,这一次我们全家人一定都去。” 苏星晖道:“姑爹,姑妈,你们干脆就今天跟我一起去上俊县吧,在上俊县多玩几天,这些年你们也很少去我们家,趁着这一次的机会,你们好好玩玩吧。” 这些年余茂德夫妇倒确实很少去哪里走动走动,他们上一次去上俊县,还是苏星云结婚的时候了。 余茂德是个大夫,他每天都要坐堂行医,忙得不可开交,他又有一些慢性病的病人会经常来找他看病,他也是有一些走不开。 不过这个内侄的邀请,倒是让余茂德有一些心动了,他也想到上俊县去好好玩几天,不过这一去几天,要把事情都丢下,他又有些犹豫。 余高峰道:“爸,妈,既然星晖来接你们了,你们就跟他一起去吧,这几天家里有我呢。” 余高峰跟着余茂德学了这么多年,他的医术也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可以独立行医了,当然,在经验上,他跟余茂德还是不能比。 听了儿子的话,余茂德道:“我倒没啥事,主要是你妈种的菜还有喂的猪和鸡她有些不放心。” 苏翠娥笑着说:“我侄儿结婚,天大的事情我也丢得下,再说了,高峰两口子还在家呢,未必他们还能把猪和鸡给饿死了?” 苏翠娥都这么说了,余茂德自然也就没话说了,他点头道:“行,那我们就跟你一起去吧。” 苏星晖很是高兴的说:“那太好了,姑爹姑妈,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我们就走吧。” 就在苏翠娥去收拾东西的时候,余高平和余高山两兄弟也来了,他们住得近,听说苏星晖来了,便都过来见他了。 一见这两个表哥,苏星晖道:“高平哥,高山哥,国庆节都去上俊县喝我的喜酒啊!全家人都去啊。” 余高平点头笑道:“行,到时候我们一定去。” 余高山道:“我本来在外面谈业务的,这不就是为了过中秋节,还有参加你的婚礼才回来的吗?到时候肯定去。” 余高山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每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很少在家,这一次确实是因为苏星晖的婚礼才回来的,顺便在家过中秋节,并且陪一下家人。 苏星晖道:“高山哥,到时候你弄几辆车,把你们兄弟姐妹全家人都带到上俊县去做客。” 余高山道:“这个没问题,到时候一定都去,让你的婚礼热热闹闹的。” 说话间,苏翠娥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和余茂德从房里出来道:“星晖,我们走吧。” 苏星晖便对余高平和余高山道:“我把姑爹、姑妈接到上俊去住几天。” 余高平和余高山都点头道:“好好。” 苏星晖便把姑妈扶到了车上,余茂德也上了车,苏星晖向三位表哥挥手告别,便开车去了上俊。 车在路过彭家湾镇的时候,余茂德看到彭家湾镇现在的繁华,他有些惊讶的说:“星晖,我几年没来,现在彭家湾怎么有这么多工厂?这么热闹了?” 苏星晖笑道:“是啊,现在彭家湾镇办了不少企业,越来越热闹了,上俊县城也是大变样了,您要是到了上俊县城,一定会更加惊讶的。” 车过了彭家湾,也就一刻钟,就到了上俊县城,果然,上俊县城让余茂德更加惊讶了,在他印象中,原来还是一片郊区的东郊,现在已经成了繁华热闹的上俊新城了,这里新修了县人民政府的办公大楼,还有一些行政单位的办公楼都建在了这里,还间夹着一些新修的小区楼盘。 余茂德道:“这还是上俊县吗?要不是你开车带我们过来的话,我们自己过来肯定都不认识路了。” 苏星晖道:“那您这次就好好在上俊县城转一转,现在的上俊县城真的修得很不错了,还建了公园呢。” 苏翠娥道:“现在的发展真是快啊,我前几天到城里卖菜,都觉得不认识路了,后来是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怎么走的,差点儿就迷路了,现在上俊县也修得这么好了,真是好啊!” 苏星晖道:“姑妈,您就等着享福吧,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九章 能力挺强的嘛 苏星晖把姑爹、姑妈接到了家里,这让苏文军和郭素华大喜过望,前些天他们去余茂德家发请帖的时候,也曾邀请过姐姐、姐夫到上俊县来玩,不过那次没有请动,没想到今天苏星晖把他们请来了。 对于苏文军来说,姐姐、姐夫跟他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他小小年纪就父母双亡,是姐姐和姐夫把他抚养成人,姐夫教他医术,送他上了大学,他才能有今天的一切,他几乎是把姐夫当成了父亲一样。 这几年家里的日子好过了,苏文军也多次邀请姐姐姐夫到家里来小住,可是都因为姐夫太忙,而未能成行,这一次他们来了,他一定要好好尽一番自己的心意。 苏文军和郭素华连忙将姐姐扶到了沙发上坐下,苏文军还准备去扶余茂德,可是余茂德的身体不知道多么硬朗,怎么肯让他扶,他自己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余茂德打量着苏家的客厅道:“文军啊,你家好像跟原来有些不一样了。” 苏文军笑道:“这还不是因为星晖要结婚,前两个月我们趁这机会,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下,也算沾个喜气吧。” 余茂德点头道:“嗯,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郭素华给姐姐、姐夫沏了茶道:“姐夫,姐,这次既然来了,就别急着回去了,多住一段时间。” 苏翠娥笑着说:“我倒没什么事哦,家里的猪和鸡有儿子儿媳妇帮着喂,就是你姐夫他总是记挂着他的病人。” 苏文军道:“姐夫,您就别担心了,您也这么大年纪了,我听说高峰现在的医术很不错了,可以独立行医了,这些天您就让他在家里独立行医吧,您就在我家里多住些天。” 余茂德道:“论他的医术,确实算是不错了,他跟我坐堂也有快十年了,论经验也很丰富了,不过我总是有些不放心啊。” 苏文军笑道:“当初您对我还不是不放心,这种心理我明白,自己的孩子吧,不管长到多大,都是孩子,其实,高峰他完全可以独立行医了。” 余茂德便点头道:“行,这一次我就放手让他独立行医一回。” 苏星晖笑道:“现在家里都有电话,联系也方便了,万一高峰哥有处理不了的病人,他完全可以打电话请教您啊。” 余茂德道:“这倒也是个办法,他实在处理不了的,我就赶回去。” 听到姐姐、姐夫同意了在这里多住几天,苏文军和郭素华都是十分高兴,郭素华便忙着做饭去了,苏文军给苏星云打电话,让她一家人过来吃饭,姑爹和姑妈来了。 苏文军把电视打开,让姐姐、姐夫看,他把苏星晖叫到了房里,对苏星晖道:“星晖,你明天去把你外公、外婆也接过来住几天,家里住不下,就在人民饭店开几间房。” 苏星晖明白父亲的心思,苏星晖把姑爹和姑妈接来了,如果不把母亲那边的亲人接过来,父亲怕母亲会有什么想法。 父亲能够如此顾及母亲的想法,苏星晖感到很高兴,他点头道:“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接外公、外婆。” 这天晚上,苏文军和苏星晖陪着余茂德小酌了几杯,余茂德每顿喝个一两左右的白酒,这是他几十年的习惯了,他绝不多喝,他说白酒这东西,少喝对身体有益,多喝有害无益。 喝完酒之后,一家人一起到钟鸣湖边看了一下苏星晖的新房,余茂德和苏翠娥夫妇对苏星晖的新房是赞叹不已,他们说星晖这么好的孩子,就应该住这么好的房子啊。 看完新房,一家人又在钟鸣湖公园转了转,对上俊县的发展,余茂德和苏翠娥都很是惊叹,他们没想到,前几年他们来的时候,还破破烂烂的上俊县城,现在这么漂亮了。 这天晚上,余茂德和苏翠娥就住在了苏家,住在了苏星云原来的那间屋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又到宝塔乡去把外公、外婆接到了上俊县,并且邀请了舅舅们国庆节那天到上俊县来喝喜酒。 苏星晖把外公、外婆接到了家里,这让郭素华是又惊又喜,苏星晖悄悄的告诉她,是父亲让他这么做的,郭素华看向苏文军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一丝柔情。 这天晚上,苏星晖把张成、许小光、吴军、吴元生等同学都叫出来,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确切的说,这顿饭是张成提议的,而且这顿饭也很有必要,他们需要在一起商议一下给苏星晖举办婚礼的事情。 他们这一班的同学,除了苏星晖之外,基本上都已经结婚了,这也不奇怪,苏星晖读书早,他的年龄在他们那一班的同学里,算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了,他们班的同学,年龄大的都二十七八了,除他之外,最小的也有二十六了,在县城里,这个年纪还不结婚,那真是凤毛麟角了。 当然,有些考上了大学,在大城市工作的就另当别论了,在大城市工作的结婚结得晚就太正常了。 苏星晖现在是二十五岁,这个年纪结婚已经算晚婚了,这几个他的铁杆兄弟,自然要帮着他好好张罗张罗了。 他们已经好久没能聚在一起好好喝顿酒了,等酒菜一上来,张成就把大家的酒杯全都倒满,然后举杯道:“来,我们大家一起喝一杯。” 现在在这些死党里面,苏星晖已经当上了副县长,自然是最有出息的,吴军现在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兼县局班子成员,也干得不错,在体制里打转的,也就张成的级别最低了,他现在还只是个副股长。 当然,张成自己不以为意,其他人也不会为此而怎么他,大家都还是死党,张成的性格也很活泼,每次大家一起聚会,他都是最活跃的一个。 张成现在这个副股长还是张开山当上县长的时候,财政局的局长主动给张成提的,不过后来,张开山跟他们局长打了招呼,让他不要看自己的面子,就提拔张成,还是要看业绩,看能力。 后来有一次局长还是要提拔张成,张开山知道了之后,又把局长叫去,取消了这一次对张成的提拔。 张成倒是不恼,他对自己的性格和能力看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块当官的料,他不习惯跟人勾心斗角,他这么年轻,能当个副股长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张成的这种性格其实不错,他能够随遇而安,容易满足,可以说是不求上进,但是也能够让他以后过上安稳日子。 由于张成热心豪爽,乐于助人,性格又活泼,他在同学们当中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他这一举杯,大家都举起了酒杯,一起干了一杯。 张成道:“星晖还有两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我作为知宾,现在就要安排大家各自的事情,大家这几天不管多忙,都得抽出时间给星晖帮忙,没什么问题吧?” 大家都纷纷说没问题。 张成便安排起来:“咱们几个都要给星晖当十弟兄,除了咱们几个之外,到时候再叫上几个同学,一号早上早点到星晖的新房去做好准备,六点过八分准时出发,八点钟之前要赶到陆小雅家然后在那里最多只能呆一个小时,就要成功接上新娘子,往上俊赶,不能耽误,中午十二点过八分,要准时开席。” 张成经常给结婚的同学当知宾,对婚礼的这一套流程已经是非常熟悉了,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谁负责放鞭炮,谁负责散烟,谁负责跟饭店沟通,包括在陆小雅家里谁负责跟陆小雅的十姐妹周旋都说得清清楚楚,让大家都能明白自己的职责。 苏星晖心道,看来张成这并不是没有能力啊,他这个组织能力不是挺强的吗?他这样被张开山压住也有一些可惜了。 当然,苏星晖也能理解张开山的苦衷,他身为上俊县的县委书记,如果把他自己的儿子提拔到了高位,那他还怎么服众?有的时候,老百姓就是盯着这样的事情,估计举报的也不会少,所以,张开山就干脆把自己的儿子压一下,也算是磨磨他的性子吧。 大家都明白了流程,各司其职,苏星晖举杯道:“来,我敬大家一杯,到时候就要辛苦大家了!” 大家一起举杯道:“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反正咱们一定把你的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 张成又问苏星晖:“到时候车够不够?不够的话就要提前说,我们给你想办法。” 苏星晖这次定了一个原则,他结婚公车一律不用,所以用车全都是私家车。 许小光道:“我们公司拿得出手的车有三台,到时候全部开过来。” 其实,这年头就算是桑塔纳都已经很拿得出手了,一般人结婚有个两三台桑塔纳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不过这显然不符合许小光的标准,他认为至少要是奥迪以上的车才符合苏星晖的身份,以这样的标准,他们公司那些桑塔纳、皮卡什么的自然都不符合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章 好好聚一聚吧 苏星晖道:“车的事情没问题,到时候可能只会怕车多,不会怕车少的。” 苏星晖说的并不是大话,他的朋友多啊,那些做生意的朋友个个都有车,有的还有不止一辆车,光是侯家,他们只要想,一次性拿出十台奥迪以上的车都不在话下。 像于锐志的车也有好几辆,都符合许小光拿得出手的标准,禇征、韩向东他们的车也不少,还有闵同和那些投资商朋友,苏星晖不用开口,他们都会主动把自己的车开过来的,只要苏星晖想,他的婚礼弄上五十台豪车一点问题都没有。 张成道:“那好啊,婚礼那天多弄点车,把你的婚礼搞得气派一点儿。” 苏星晖苦笑着摇头道:“得了吧,车搞得太多,那也太张扬了,影响不好,我觉得到时候随便弄几辆车就行了。” 张成当然明白苏星晖的意思,他现在已经是副县长了,属于领导干部,他结婚如果搞得太过张扬,确实有些影响不好,张成也知道,苏星晖现在是木秀于林,盯着他的人多了,就是等着抓他的毛病呢。 许小光道:“星晖,你结婚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多弄几辆车怎么了?到时候我找我爸的朋友,帮你多借几辆车,咱们一定把你这婚礼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 苏星晖道:“小光,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咱们可不能意气用事,真要是这么干,那就是授人以柄了,到时候有个七八辆车,已经够气派了,估计咱们县里的历史上都没有过这么气派的婚礼了。” 吴军道:“星晖说得对,那一次他还在彭家湾镇的时候,不就被人举报过吗?这一次如果搞得太张扬,说不定又会有人举报的。” 张成道:“星晖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是要小心啊,我爸也经常跟我说,要低调。” 许小光道:“你当个副县长可当得憋气,结婚非得要二十五岁,现在办婚礼了,多弄几台车都不行,你还不让我们包红包,像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不当县长,还自在些。” 苏星晖笑道:“行了,小光,你就别发牢骚了,我们现在这样的日子,已经不知道比多少人要强了,这样你还不满足吗?我是很满足的。” 许小光这才点头道:“行,就听你的。” 张成道:“那就算只有七八台车,到时候扎花车也是一个问题,要提前就把花车都扎好,县城里倒是有一家花店我跟他们老板熟,到时候让他们连夜给你扎花车……” 张成倒是不愧知宾之名,他马上又开始安排起婚礼的细节来了。 …… 九月二十九这天,来参加苏星晖婚礼的客人就陆续来了,这天来的大部分都是苏星晖的大学同学,像闵同、章斌、鲍文霆、张鹤都结伴而来了,其实他们本来都还没放假,但是他们都是请了两天假赶来了。 因为他们知道,以苏星晖现在的身份,他婚礼那一天,去参加的客人肯定是特别多,他们根本就没什么机会跟苏星晖说说话,所以他们都是相约着提前两天赶到了上俊县,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能跟苏星晖好好聚一聚。 苏星晖刚刚接到他们,姜朝阳和翁国英也来了,苏星晖十分高兴,他说:“姜师兄,翁大哥,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现在不是还没放假吗?” 姜朝阳道:“你曾经为了救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到清西县,现在你要举行婚礼了,我请两天假又算得了什么?” 翁国英笑道:“是啊,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我们提前两天来还值得你说一嘴?我们想着,过两天你肯定没时间接待我们了,那么多大人物呢,所以我们干脆提前两天来,跟你好好聚一聚了。” 苏星晖自失的笑了笑,翁国英的话说得很直白,不过这也是事实,在他婚礼的那天,肯定会来不少大人物的,他那一天又是新郎,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到时候不免会忽略很多朋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姜朝阳笑道:“是啊,我们就是这么想的,要提前两天来,跟你好好聚一聚,还可以教你一些应付婚礼的心得呢。” 章斌道:“姜师兄,你们跟我们想的一样呢,我们也是觉得星晖结婚那天肯定太忙,顾不得我们,所以我们才提前来跟他聚的。” 姜朝阳哈哈一笑道:“行,那咱们今天就一起聚吧。” 苏星晖便把他们带到了人民饭店,把他们先在这里安顿了下来,他为了接待自己的客人,在人民饭店包了几层楼的房间,现在正好让他们住在这里。 说起来好笑,订房间的时候是张成来的,人民饭店现在的香港老板,看到是县委书记的公子来订房,他还准备给张成免单的,不过张成得了苏星晖的叮嘱,执意没让他免单,最后香港老板给他们打了一个七折,说是等婚礼结束之后再一起结账。 苏星晖跟他们正在聊天的时候,又有客人到了,这一次来的是于锐志兄妹,还有禇征、韩向东几人,他们在快到上俊县城的时候,就给苏星晖打了呼机,苏星晖听说他们快到了,便让他们直接到人民饭店来。 很快,他们就到了,苏星晖下楼去,把他们接到了楼上,把他们也给安顿好了,他对几人道:“几位哥哥,若秋,谢谢你们了,这么早就到这里来了。” 于锐志道:“星晖,这一次哥几个可得把你这个场面给撑起来,一定得把这上俊县给震了。” 苏星晖道:“于哥,你准备怎么给我撑场面啊?” 禇征道:“这一次啊,我们给你借了三十辆车,什么奔驰啊,路虎啊,凯迪拉克啊,林肯啊,都有,还有一辆劳斯莱斯,用来做你的婚车。” 韩向东道:“这劳斯莱斯啊,还是通过米修远的关系在香港借的,在国内啊,有钱都买不到,说什么要有爵士的头衔,这辆劳斯莱斯,是香港一位太平爵士的车。” 苏星晖一听就连忙摆手道:“几位哥哥,你们可千万别这么干,这也太张扬了,这比中央首长的气派还大,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参我一本的,就算算不上什么问题,可是也会给领导留下不稳重的印象,这我以后还能出头吗?” 于若秋道:“我就说嘛,你们这完全是馊主意,这种事情不能干的,会害了星晖的。” 禇征道:“那你这个副县长当得也太憋屈了,干脆别当了,我跟猴子本来说帮你淘换点老东西给你做结婚礼物的,结果二子说你不能收礼,那咱们就说帮你把场面撑起来吧,借点好车,你连这车也不能用了,这不是寒碜哥几个吗?” 苏星晖诚挚的说:“几位哥哥,你们的心意我真的很感动,不过我只能是心领了,这副县长我还非当不可,而且还得当好,所以我只能低调一点,还请几位哥哥能够理解我。你们人来了,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韩向东道:“那这些车怎么办?我们已经跟朋友说好了,他们准备明天就把车开来。” 苏星晖道:“这车只能几位哥哥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开过来了,欠你们的情,我中午陪你们多喝几杯,当成是赔罪了,我再帮你们买几箱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你们觉得怎么样?” 于锐志气鼓鼓的道:“你觉得我们就是那么好打发的啊?几箱酒就把我们打发了?” 禇征道:“就是,我们可没那么好打发。” 苏星晖道:“那几位哥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于锐志道:“那你得给我们多买几箱酒。” 说到这里,于锐志自己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几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苏星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他点头道:“行,这一次我让陈厂长多给我们几箱。” 于锐志道:“唉,我们本来是真想把你这个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可是你又要低调,这让几个哥哥心里怎么好受?我们欠了你那么多,可是几个哥哥为你办这点事情,你都不能接受。” 苏星晖道:“于哥,咱们几个这种关系,谁跟谁啊,你们的心意到了我就领了,再说了,你们不也帮过我很多事情吗?” 于锐志道:“那咱们把自己的车开来给你捧场总行了吧?” 苏星晖想了想道:“那就尽量都开奥迪来吧,这车比较低调,总共有个几台车就够了。” 于锐志点头道:“行,那咱们现在就打电话退车吧。” 苏星晖双手合十作揖,向他们表达着歉意,他们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起了电话来,他们在电话里跟自己的那些朋友道着歉,让他们的车不要开过来了。 苏星晖知道,他们借车本来就是要花费自己的情面的,现在退车,又要花费自己的情面,他们这些红三代,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这让苏星晖就更加感动,更加珍惜跟他们的这段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一章 于家的代表 这天中午,苏星晖在人民饭店要了一个大包厢,把今天来的客人一起进行了热情的招待,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于锐志、于若秋、禇征和韩向东的真实身份,只说他们是自己的朋友。 他还把张成叫来,让他作陪,在后面的几天里,苏星晖自己一定会忙得不可开交的,到时候只怕就是由张成来招待他们了。 既然大家都是苏星晖的挚友,席间的气氛非常好,大家都聊得很开心,苏星晖也陪着他们好好喝了几杯酒,算是感谢他们了。 这天下午,又来了不少客人,有几个人是苏星晖都没有想到的,比如说杨炯,还有蔡行长,当然,他现在是蔡处长了,另外,还有罗文昌和程桃仙夫妇,他们还带着儿子威威。 其实,杨炯和蔡行长两个,苏星晖都没有邀请,他们这算是不请自来了,不过他们都非常自然,根本没提这码子事,一来就向苏星晖道着恭喜,苏星晖当然也不能提这码子事,向他们连道感谢。 罗文昌和程桃仙两口子,苏星晖倒是打过电话邀请了一下,不过他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早,他把罗文昌一家三口领到了人民饭店的房间里说:“罗哥,程姐,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罗文昌哈哈一笑道:“要不是工作太忙了,我昨天就来了,你这个小兄弟结婚,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啊,当然要早点来了。” 程桃仙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苏星晖道:“星晖啊,这是程姐的一点心意。” 苏星晖连忙说:“程姐,我这一次定了规矩的,谁的红包都不收的。” 罗文昌小声道:“星晖啊,这一次我听说了你定的这个规矩,我也能理解你,不过,咱们的红包你还是得收,但是我专门跟桃仙说了,不当着别人的面给,在背地里给,别人不会知道的,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不同一般的,这个红包也不多,不算是行贿。” 开了个玩笑,罗文昌哈哈笑了起来。 苏星晖实在推脱不掉,他只能把这个红包给收下了,他也知道,有些人的红包是不能推的,罗文昌这样的人,跟他纯粹是朋友关系,连一点利益纠葛都没有,他的红包收了没问题,而且他摸了红包,并不厚,这证明这个红包确实不算大,是可以收的。 但是他收了罗文昌红包这事还得保密,要是别的人知道了他收了罗文昌的红包,那肯定不依不饶,那他就永无宁日了。 苏星晖把红包收了起来,他对罗文昌和程桃仙道:“罗哥,程姐,谢谢你们了,不过这事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啊,要不然这次我红包都得收到手软,到时候铁定有人会参我一本了。” 罗文昌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有分寸,不会对别人说的。” 程桃仙道:“你程姐也是懂分寸的人,你就放心吧,这只不过是你程姐跟罗哥的一番心意,我们不会对别人说的。” 客人越来越多,苏星晖忙得团团转,幸好有张成、许小光、吴军这些人给他帮忙,帮着招待这些客人们,要不然他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招呼不过来。 到三十号这一天,一些离得比较远的客人和一些重量级的客人陆续前来,比如清阳市的副市长李骏,清西县的县长徐玉甫,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万益民等人。 当然,最重量级的客人还是于静娴和于延安姐弟俩了,说实话,他们来了上俊县,真的把苏星晖吓了一跳,他连忙准备去通知张开山,不过于延安把他叫住了,他微笑着说:“星晖,你就不要去通知县里的领导了,就让我们跟锐志他们住在一起就行了。” 苏星晖道:“那怎么行呢?您跟静娴伯母是什么身份?要是不通知县领导,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我可担当不起。” 于静娴微笑道:“星晖,行了,今天你就不用通知县领导了,让我们清净一天吧,我们今天来这里,谁都没通知的,我们就是怕一大群人围着我们。” 于延安道:“我们能出什么岔子?这里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既然别人都不会出什么岔子,那我们能出什么岔子?再说了,我们还有警卫贴身保护呢,能出什么岔子?” 苏星晖看了看两人身后那两名身形精干的年轻男女,他看得出来,这是两个高手,应该是警卫局派出来保护他们的,有他们在,于静娴和于延安姐弟的安全应该是有保证的,再说了,上俊县的治安可是相当好的。 于是,苏星晖便把他们带到了于锐志姐弟住的那层楼,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间房间,然后,把于锐志姐弟一起叫到了于静娴的那间房间。 于锐志姐弟俩一见到姑妈和父亲,他们显然吓了一跳,他们目瞪口呆,看着姑妈和父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于静娴微笑道:“怎么?吓着了?” 于锐志点头道:“是啊,姑妈,爸,你们怎么也来了上俊县啊?你们来,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于若秋走到于静娴身边,坐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道:“姑妈,您来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 于静娴笑道:“我们就是想吓你们一跳啊!” 于锐志和于若秋又对于延安喊了一声:“爸,您怎么来了?” 于延安笑道:“我们是作为于家的代表来参加星晖的婚礼的啊!” 于静娴道:“你们的爷爷本来打算亲自来的,可是他这么大年纪了,又怎么能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你们的姑父也不能来,他来的话动静太大了,所以就由我跟你们的父亲做代表了。” 苏星晖大吃一惊,于老居然还有这样的打算?那他可真是有些承受不起了,他有些惶恐的说:“我结个婚怎么能惊动于老他老人家呢?静娴伯母你们来,我都已经有些承受不起了。” 于静娴笑道:“没事,这也是应该的,也不枉你叫他一声爷爷。对了,他还让我们给你带一件礼物呢。” 于静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锦盒,交给了苏星晖,苏星晖打开了锦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幅字,他把这幅字展开,上面写着:祝星晖、小雅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在后面,落款的是于老的名字,那个让所有国人如雷贯耳的名字。 这幅字写得并不算很有水平,甚至可以算是一般,不过还是充满了于老特有的特色,写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这幅字代表了于老对苏星晖的一片拳拳之心,在苏星晖的眼里,这是一份无比珍贵的礼物。 苏星晖郑重其事的把这幅字重新收回了锦盒里,他对于静娴道:“请您回去之后,代我向于老说一声谢谢,就说他永远是我的爷爷,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会跟小雅一起去看他老人家的。” 于静娴微笑着点头道:“好,我回去之后会跟他老人家说的。” 于锐志和于若秋真的是有些吓到了,他们没想到姑妈和父亲都会来到上俊县参加苏星晖和陆小雅的婚礼,他们是什么身份啊,一个是省委书记的夫人,一个是一位部长,他们来到上俊县,这是多大的动静啊! 他们自己来参加苏星晖的婚礼,只是因为苏星晖是他们的朋友,可是姑妈和父亲都来参加这场婚礼,这证明苏星晖是被他们的家族非常看重的,这也让他们很是高兴,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家族也看重他们的朋友啊。 苏星晖跟于静娴和于延安说了一会儿话,便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他们从京城赶到上俊县来,还是很累的。 于锐志和于若秋也连忙告辞出来了,在姑妈和父亲面前,他们总是感到很有压力。 一出了房间,于锐志对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你牛!” 苏星晖匆匆回了一趟家,他得把于老的那幅字给锁到自己的柜子里面去,这幅字多珍贵啊!而且这幅字也不适合挂在他的新房里,太张扬了,这可比弄几十辆豪车做他结婚的车队要张扬得太多了。 可以说,这幅字要是真的在他的新房里挂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吓到心脏都跳得慢几拍。 苏星晖一回家,看到父母亲正在陪着外公、外婆还有姑爹、姑妈说话呢,姑爹正在给外公把脉,缓缓的点着头道:“您身体还不错,不过以后还是要少喝点酒,这样对身体不好。” 看到苏星晖回来,郭素华道:“星晖,你今天不是要招待客人吗?怎么有时间回来?” 苏星晖道:“我回来放一样东西,马上就出去。” 苏星晖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那幅字郑重其事的放进了自己的樟木箱子,把它锁好,又把箱子放在了柜子最里面。 苏星晖出来,喊了一声“外公、外婆,姑爹、姑妈”,然后说:“那我先走了,今天来了好多客人。” 外公微笑着点头道:“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们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二章 太拉风了 虽然于静娴和于延安让苏星晖不要通知县领导,不过苏星晖还是赶到县委大院,跟张开山见了一面,将于静娴和于延安来了上俊县的消息告诉了张开山,这个消息让张开山惊呆了,这样的大人物到了上俊县,而且是为了参加苏星晖的婚礼,这真是有一些不可思议啊! 震惊过后,张开山问苏星晖现在该怎么办,这倒不是他作为县委书记没有主见,而是在这种事情上,他的经验还不如苏星晖多,他当然要听取苏星晖的意见了。 苏星晖说:“张叔叔,他们让我不要通知县里,就是怕他们的身份一泄露,就会围上去很多人,闹哄哄的,所以这个消息我也只告诉您一个人,您也不要泄露出去,不过安保措施还是要加强的,但是不能让人看出痕迹。” 张开山点了点头,虽然上俊县的治安非常好,可是这样的大人物来了上俊县,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整个上俊县都承担不起后果,他必须要为之负责。 于是,张开山当着苏星晖的面,给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徐仕燮打了电话,让他往人民饭店多安排一些便衣,要业务素质出色,政治过硬的。 他给徐仕燮的理由是现在人民饭店有不少级别比较高的住客,到了明天,客人更多,身份更高,所以现在就要把安保工作做好,免得到了明天措手不及。 其实,徐仕燮也知道现在人民饭店有不少客人都是身份不凡的,但是他没想到连于静娴、于延安姐弟这样身份的人都来了,他已经往人民饭店安排了一些安保人员,现在接了张开山的电话,他马上答应,再增派人手,务必保证人民饭店的安全。 张开山做了安排之后,挂了电话,他对苏星晖道:“那就只能由你来好好招待贵客了,如果在费用开支上有问题的话,这部分费用可以由县政府来支付,毕竟他们也不能算是你一个人的客人了。” 苏星晖道:“张叔叔,这方面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可是很有钱的,再说了,他们也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他们并不比一位普通的客人花费更高。” 张开山点头道:“行,那你去吧,一定要把他们招待好。” 这天下午,又来了不少客人,比如于俊楚,他现在在武水县本来是很忙的,不过为了参加苏星晖的婚礼,他匆匆安排好工作之后,便赶到了上俊县来。 还有凌安国以及昌山县政府的其他县领导也在这天下午赶到了上俊县来,另外,薛兴原的儿子薛俊达也来到了上俊县,他是代表薛兴原而来,因为苏星晖结婚的日子是国庆节,昌山县也有很多事务,薛兴原必须要留在昌山县,有一些事务是必须由他来处理的,他就让自己的儿子代表自己出席苏星晖的婚礼了。 薛俊达现在也是陆正弘跟前的一位工作人员,他现在当然已经知道是谁出力把他调到省政府的,这让他对苏星晖十分感激,所以,来出席苏星晖的婚礼,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让苏星晖意外的是,江钢集团的董事长王益宾和江城肉联集团的董事长邵德金也先后来到了上俊县,来参加他的婚礼来了。 其实,苏星晖并没有向他们下请帖,他知道这两位董事长在这个时候会有多忙,而且他们之间的私交说实话也没到那一步,可是他们两位还是不请自来了。 这两位都丝毫没有不自然的感觉,一到上俊县,就向苏星晖道着恭喜,苏星晖也是连声道谢,然后将他们安排在了人民饭店里。 不过,他们送上的红包,苏星晖就都是婉言谢绝了,他们的红包非常厚,苏星晖一看就知道,红包里的钱不会低于一千元,这样的红包,他是万万不能收的。 苏星晖说他这次结婚所有人的红包都没收,这也是陆正弘对他的要求,所以还请他们多多谅解,王益宾和邵德金最终也只能把红包收了回去,感叹着苏星晖的操守。 他们的感叹并非是违心之言,他们在跟苏星晖打交道的过程当中,如果苏星晖起心想要收些好处,那他们非但不会拒绝,还会尽量满足苏星晖的要求,可是苏星晖从来没向他们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在那么大的项目当中,连他们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有收过,这就太难得了。 至少在这么些年当中,他们打过交道的官员里面,没有一个是像苏星晖这样有操守的,这也让两人对苏星晖更加高看了一眼。 既然苏星晖说这也是陆正弘对他的要求,那两人当然也就不会强求了。 不过在苏星晖离开之后,他们马上给自己的秘书打了电话,让自己的秘书赶快在江城选购一件合适的新婚礼物送过来,价值不能太高,不能超过两百元,但是需要适合在新房里摆放。 既然来参加苏星晖的婚礼,什么礼物都不送的话,那也不太合适。 估计很多人都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到时候婚礼结束之后,只怕苏星晖新房里的这种礼物和摆件,已经足够开一家商店了。 这天下午还有不少苏星晖的投资商朋友也到上俊县来了,比如项天禄、闵志强、麦永伦、麦永元、冯全济、熊瑞松、乔大树等都来参加他的婚礼了,而米修远和谢君强也从香港赶了过来。 随着客人来得越来越多,苏星晖在人民饭店包的几层楼的房间都已经有一些不够了,马上就是国庆节了,到上俊县来旅游的人不少,所以这个时候饭店还是比较紧张的,人民饭店也腾不出更多的房子来了,这倒是个麻烦事。 幸好这些投资商朋友都是有钱人,他们也很善解人意,看到人来多了,他们都是主动自己去找宿处了,苏星晖也只能向他们说一声抱歉了。 不过这还真不能怪他,他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客人,有不少客人苏星晖连请帖都没下呢,他们不请自来了,这么多客人,又都是提前来的,就算苏星晖把人民饭店所有的客房都包下来也不够住的。 其实,苏星晖如果临时到其它饭店去找房子,也未必就安排不下,不过这些客人们不想再给苏星晖再添更多麻烦了,苏星晖本来就已经不收礼了,要是再让他出这么多钱安排住处,那这些客人们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当然,除了这些投资商朋友之外,凡是那些领导干部,苏星晖都把他们安排在了县委招待所,县委招待所这几天不对外营业,全部都是接待这些来参加苏星晖婚礼的领导干部了,所以在接待方面,问题还不是太大。 好不容易把这些客人们全都安顿好,苏星晖也是满头大汗了,他的客人太多,那些想跟他好好聚一聚的朋友也不可能达成心愿了,苏星晖实在是忙得团团转,连坐下来好好吃顿饭都是奢求,哪有时间跟他们聚会? 幸好有张成、许小光、吴军这些亲近的同学,他们帮着苏星晖接待客人,出钱出力,不知道帮了苏星晖多少忙,关键是他们出了钱出了力也不跟苏星晖说,苏星晖也只能把这份情谊记在心里了。 虽然苏星晖说要低调,不要那么多豪车,可是最终还是确定了婚礼上用十一辆车作为他的车队,十一辆车就寓意一生一世了。 这十一辆车,除了一辆是于锐志新买的一辆奔驰作为头车之外,其它的清一色是黑色奥迪。 这辆奔驰也就是于锐志答应买下来送给苏星晖的礼物了,当然,现在还挂在于锐志的名下,只能算是借给苏星晖用,但是在于锐志的心目中,这已经是苏星晖的车了,他把车钥匙都交给了苏星晖,平时除了保养之外,他是不会让别人动这辆车的。 而奥迪算是比较低调的豪车了,在苏星晖的朋友当中,拥有奥迪的人也是最多的,光是侯家就有好几辆奥迪,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十辆。 苏星晖本以为用奥迪作为车队很低调,可是当车队一字排开,停在张成熟人的那家花店门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十辆一模一样的奥迪组成的车队,实在也并不低调啊,这也太拉风了。 就像是阅兵式一样,什么东西只要整齐划一了,那都是最拉风的了。 不过现在也没法改了,只能让花店给这些车来扎花了。 看着花店的工作人员给这些车扎花,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他这才发现,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已经有一些精疲力竭了。 而他也惊觉,手腕上的这块海鸥表,还是夏竹送给他的,他也已经戴了两三年,很是习惯这块表的存在了。 苏星晖也发觉,今天夏竹似乎没来,也不知道自己结婚,她会是什么心情,不过这时候,苏星晖也只能顾及陆小雅是什么心情了。 他决定,今天晚上他回家之后,就要把这块手表摘下来,放到自己的那个樟木箱子里,永远也不能再戴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三章 接新娘子 张成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你可是累惨了。” 苏星晖今天基本上没有歇过一分钟,确实累惨了,虽然他前世也结过一次婚,可是那次结婚所有客人加起来也就二三十桌,主要还是父亲的一些同事,母亲工作的机械厂那时候已经倒闭了,她的同事能去的都不多了。 前世那次婚礼虽然也累,可是跟今天比起来,就轻松太多了。 许小光笑道:“是得赶快休息,你明天的任务更重,再不休息你明天会吃不消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们今天也辛苦了,你们也回家休息吧。” 大家都点了点头,便各自回家了。 苏星晖回到家里的时候,家人们都睡了,苏星晖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那口樟木箱子拉了出来,把手腕上的那块海鸥表用一块软布包了起来,放进了箱子里。 他抚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带印迹,便把箱子锁好,推进了柜子里,然后便洗了个澡,睡觉了。 今天他实在是累得够呛,因此他倒头便睡着了,这一觉他睡得非常香甜。 也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他便被闹钟吵醒了,现在是早上时间五点差一刻,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起床了。 张成他们一帮同学已经来到了苏家,他们买来了早点,苏星晖飞快的洗漱,吃过了早点,便换上了那套白色西装,出门到楼下的理发店吹了个头发,这家理发店的老板是他们家的老熟人,他昨天晚上就说好了让她早点开门给他吹头发的。 吹完头,苏星晖给了她一个红包,老板向他道了一声恭喜,苏星晖便赶回了家里。 家里已经是热闹非凡,亲戚们都是昨天下午赶到上俊县来的,现在都来到了苏家,苏文军和郭素华满脸都是喜气,给大家斟着红糖茶。 苏星晖一切准备妥当,已经是六点钟了,张成忝为知宾先生,他指挥着苏星晖坐上了那辆已经扎得漂漂亮亮的奔驰车,然后让余高平和余高山的一儿一女也坐上了奔驰车,他们将作为花童帮着新娘子牵婚纱,一起把新娘子接回来。 苏星晖百忙之中还跟张成说,让他安排车到江城去把一些客人接过来,这些客人包括秦教授、唐教授、饶教授、罗教授、黄教授,还有瞿子卿这些书画家,当然,还包括朱裁缝,苏星晖已经在昨天给他们打了电话,说今天有车去接,让他们在家等着。 张成让他放心,自己早就安排好了。 十兄弟们坐上了那些奥迪车,在车队的最后方,是一辆大货车,这是准备把女方的嫁妆运回来的车。 六点过八分,随着张成的一声令下,鞭炮声响了起来,车队开动了,开向了江城,出城的时候,车队走的是江堤,回来的时候才会走国道,这是寓意不走回头路。 这些车的性能都很好,速度一直保持在八十码左右,到七点钟左右,车队就开到了江城,径直开向了省委大院。 陆正弘的秘书李善林等在了省委大院门口,看到车队到了,他指挥着车队开进了大院,停在了离陆家不远的一片空地上,只有那辆奔驰和那辆货车开到了陆家门口。 鞭炮声响了起来,十兄弟们下了车,簇拥着一身盛装的苏星晖进了陆家。 今天的陆正弘和宋巧丽,不再是一位副省长和副省长夫人了,他们就像是一对寻常的有女儿出嫁的父母一样,喜笑颜开。 苏星晖一进门就对陆奶奶叫了一声“奶奶”,又对陆正弘夫妇喊了一声“爸妈”,陆正弘微笑着点头道:“小雅在房里,你去敲门吧。” 这扇门可没有那么容易敲开,门被关得紧紧的,只有下面的一条缝是内外沟通的唯一渠道。 陆小雅的同学、闺蜜们在里面给苏星晖出着各种难题,索要红包,一会儿让苏星晖猜谜语,一会儿让苏星晖对对联,一会儿让苏星晖背诗,一会儿让苏星晖唱歌,苏星晖把这些难题一一解决了,塞了十来个红包进去,最后终于换得门开了,陆小雅的十姐妹簇拥着新娘子出来了。 一看到今天的陆小雅,苏星晖感到自己的心脏都似乎被人给攫住了一般,有那么一瞬间都停止了跳动,而喧嚣的客厅里,也一下子平息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今天的陆小雅,实在是太漂亮了。 陆小雅的乌黑长发,今天盘成了一个发髻,露出了她光洁修长的脖子,她的脸上薄施淡妆,显得明丽动人,而她那含羞带怯的神态,更是显得迷人无比。 她的身上正穿着那套美丽的白色婚纱,贴身的设计把她的美好身材展露无遗,那鱼尾款的设计,让她像极了童话里的美人鱼公主,下面拖地的蕾丝花边,在陆小雅的走动之中波翻浪涌,远远望去,恰似一位美人鱼公主踏浪而来,与王子相会。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响起了一阵掌声,苏星晖这才回过神来,迎上前去,牵起了陆小雅的手,然后一起走向了陆小雅的奶奶和父母,向他们行礼告别。 在这一刻,陆小雅哭了起来,宋巧丽的眼眶也红了,她拿出手帕,替陆小雅擦拭着眼泪道:“小雅,别哭,再哭就把妆哭花了,不好看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哭,以后跟星晖好好过日子……” 张成作为知宾先生,忠实的履行着他的职责,他指挥着十兄弟们把陆小雅的嫁妆搬到门外的货车上去。 陆小雅的嫁妆主要是床上用品,还有家里的一些日常用具,以及一些衣物、摆件之类的东西,本来女方陪嫁还应该有家用电器的,不过苏星晖自己在侯氏集团的电器厂里买了一套家用电器,所以这一项就省下来了。 虽然没有家用电器,可是这些嫁妆还是装满了一车。 在告别过父母之后,苏星晖和陆小雅又向陆家的一些长辈们斟茶,这些长辈喝茶之后,纷纷掏出了红包放进了他们端茶的盘子里。 这些红包被称为茶钱,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这是不能推辞的,自家长辈的心意,也用不着推辞。 端完了茶,就到了陆小雅上婚车的时候了,苏星晖牵着陆小雅的手,两名花童牵着陆小雅婚纱的蕾丝花边,一起上了婚车。 张成又请陆正弘夫妇还有陆奶奶也上了车,另外,陆小雅的一个舅舅作为女方亲属的代表,上了一辆奥迪,也要跟着去上俊县。 在热烈的鞭炮声中,车队缓缓开动,开向了上俊县,这个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了。 回到上俊县的时候,已经是快十点钟了,车队直接开到了钟鸣湖边的新房,那辆装嫁妆的货车是先动身的,它已经早就开到了新房门口,自然有人把上面的嫁妆都搬进了新房,放到了应该放置的地方。 那些床上用品都搬进了两人的新房,由苏星晖的两个舅妈给他们铺床,这同样也是这一带结婚的风俗。 苏星晖的两个舅妈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在苏星晖和陆小雅的婚床上铺好了一套大红色的被褥,在床上洒了许多红枣、花生、桂圆、瓜子之类的干果,配上房间里扎的彩,整个新房里充满了结婚的喜庆气氛。 等到车队开到门口的时候,整套新房已经被布置一新了,新房里也坐满了客人。 苏星晖先下了车,然后直接将陆小雅抱下了车,打横抱进了新房的客厅里,这才把陆小雅放了下来,这也是这一带的风俗,新郎要把新娘背进家门或者是抱进家门。 这个风俗很是难倒了一些力气不大或者是新娘很胖的新郎了,谁知道结婚也是个力气活啊,当然,这难不倒苏星晖,他的力气大,而陆小雅也一点儿都不胖。 进了家门,陆小雅先给苏文军夫妇行了礼,端了茶,喊了一声“爸妈”,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喊爸妈了,可是这是在结婚这一天喊的,意义又分外不同,苏文军夫妇眉开眼笑的答应了,一人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放进了她的茶盘里。 接下来,陆小雅又在苏星晖的介绍下,按照辈份高低,先后向外公外婆,姑爹姑妈,舅舅舅妈,表哥表姐端了茶,他们也都是高兴的掏出了大红包,放进了陆小雅的茶盘里。 这些亲戚们给的红包,不管包了多少钱,都没人能说什么,所以苏星晖倒不用拒绝。 端完茶之后,陆小雅进了婚房去换衣服去了,这身婚纱虽然穿着漂亮,可是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她要换上那套同样非常漂亮的旗袍,而苏文军夫妇便去跟陆正弘夫妇寒暄去了。 苏星晖一眼看到客厅里挂起了一幅竹编画,上面的图案是一幅鸳鸯戏水图,那对鸳鸯被编得栩栩如生,就像是要从画上游出来一样。 在画上还有一行字,“祝星晖哥、小雅姐新婚快乐,白头偕老”,而上面的落款则是“小妹夏竹敬上”。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四章 婚宴 看了这幅鸳鸯戏水图,苏星晖心中感动,这幅竹编画算得上是一幅难得的精品了,肯定是夏竹的精心之作,祝语虽然简单,可是却饱含真情,不过,夏竹是什么时候来的呢?反正昨天是没来的。 觑了个空,苏星晖把郭素华拉到角落,问道:“妈,那幅竹编画是夏竹送来的吗?” 郭素华道:“是猛虎岭乡的董书记送来的,夏竹没来,我们看这幅竹编画编得好,又喜庆,就把它挂起来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郭素华道:“你也快去换衣服啊,小雅的衣服马上就要换好了。” 苏星晖便去了另一间房,把那套米黄色的西服给换上了,还在胸口戴上了新郎的胸花。 过了一会儿,陆小雅从婚房出来了,她穿上了那件朱裁缝为她精心制作的旗袍,这件旗袍美得惊人,特别是胸前的那只凤凰,令人瞩目,她跟苏星晖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一般,令众人惊叹。 今天他们请的婚礼摄影师,把这一切经过都给忠实的记录下来了,今天的婚礼录像,一定会成为他们最美好的记忆。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知宾先生张成指挥着大家上车,去人民饭店,准备参加今天的婚宴。 现在的人民饭店,最大的主厅已经是热闹非凡,苏家在大厅里定的九十桌早已经是坐满了,席面还不够,幸好有张开山临时跟人民饭店的老板说了一声,人民饭店临时又加开了十几桌,这才勉强把人都坐了下来。 而那些身份比较重要的客人,比如副厅级以上的干部,还有王益宾、邵德金这样的国企高官,以及侯光弼这样的大投资商,坐在了与大厅相连的一个小餐厅里,在这个小餐厅里摆了几桌。 小餐厅里,坐着的人有于静娴、于延安姐弟俩,还有省里的一些领导,这些领导本来是来参加陆正弘女儿的婚礼的,可是他们没想到,他们一来,居然看到了于静娴,于静娴的身份他们当然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这把他们吓了一跳。 再一看,旁边还有一个于延安,这可是于家的长子,连他都来参加苏星晖的婚礼了,这让他们对陆正弘更是刮目相看,对陆正弘的前景是大大看好。 许多人都想坐在于静娴和于延安姐弟俩身边,可是一桌也就十个座位,并不是谁都能坐的,等人都到齐后,于静娴做主,让苏星晖的外公、外婆,苏星晖的父母,苏星晖的姑爹姑妈,还有陆正弘夫妇跟他们坐了一桌。 于静娴的安排没人有话好说,因为她这是尊重新郎、新娘的长辈,特别让人意外的是,于静娴对苏星晖的姑爹余茂德特别尊重,她一见余茂德来了,便上前跟他握手寒暄,那样子对余茂德非常尊敬。 这连苏星晖都有一些奇怪,还是于静娴自己揭开了谜底,原来,她由于长年伏案工作,有颈椎病,比较严重了,找了不少医生都没什么好转,后来有一回她到江城来,在陆正弘的介绍下,她到余茂德那里求医,结果,余茂德帮她做了几次针灸,她的病情就大有好转,到现在都没有再犯了。 大家这才清楚原委,顿时,大家对余茂德都是尊敬不已,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有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在这儿,谁不想跟他把关系搞好,万一以后自己或者家人生了病,好去找余茂德啊。 余茂德虽然医术高明,不过他为人低调,从来不进行宣传,完全是靠口碑给他带去一些病人,因此,他的名声在稍远的地方就不算大了,今天于静娴算是帮他做了一个广告,当然,这个广告有没有对余茂德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病人太多了,他也看不过来呢。 余茂德本来也不知道于静娴的身份,现在知道了她是省委书记的夫人,他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他只是微笑着问道:“你的颈椎病现在好点儿了没有?如果有再犯的话,再到我那里针灸啊。” 于静娴点头道:“现在好多了,原来头晕得很,现在精神好了,对了,余医生,以后如果家里的长辈有什么不舒服的话,我能不能请您到家里去看病?” 余茂德道:“我原则上是不出诊的,不过如果是您的长辈,那年纪一定很大了,行动有些不便也是有的,那我到时候可以出诊。” 于静娴高兴的说:“那太好了。” 于静娴张罗着大家坐下来,其他人也都自己找地方坐下了,今天小餐厅里在座的副省部级以上的干部就有好几位,副厅级以上的干部不下二三十位,再加上那些国企高管,还有大投资商,加起来也坐了七八桌。 小餐厅里勉强给安排好了,那些县处级干部都没能捞到一个到小餐厅里就坐的名额,只有一个凌安国由于是苏星晖的直属领导,硬被苏星晖给拉到了小餐厅里,跟张开山、纪涛他们坐了一桌。 在小餐厅外面,房青跟赵岩刚等副县长们坐了一桌,自从她当上副县长以来,到哪里做客不是坐上座?可是今天到苏星晖这里来做客,却跟普通的老百姓一起坐在了大厅里,这让她心里很不爽,她的这个副县长做得还有什么优越感了呢?她辛辛苦苦,花费了无数代价,当上了这个副县长还有什么意义了呢? 不过今天这阵势,还真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在小餐厅里就坐的,她能顶替下谁?就连那些省部级干部都捞不到跟省委书记夫人一起就坐的机会呢。 今天苏星晖婚礼的这个阵势,真的让房青有些心惊肉跳,她知道苏星晖的背景强,可是也没想到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啊,这么多大佬都来参加他的婚礼,她还想着去跟苏星晖作对,这种做法是不是太不明智了? 房青小声对身边的赵岩刚道:“老赵,小餐厅里的人你都认识吗?” 赵岩刚也有一些震惊的看着那些小餐厅里的人,他摇头道:“只认识一些市里的人,省里的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其他的就不认识了。” 有一句话他没说,反正这些肯定都是些大人物。看着这些人,真的让赵岩刚有些胆寒了,这就是苏星晖的人脉吗?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人跟苏星晖的关系并不好,比如市长任贵胜也来参加了苏星晖的婚礼,他当然不算是苏星晖的人脉了,可是这些人里,只要有一半是真心来出席苏星晖的婚礼,那都已经很可怕了。 赵岩刚也在想着这个问题,他们跟苏星晖作对,真的明智吗? 赵岩刚跟房青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深埋在对方眼底的恐慌。 在座的宾客各怀心思,不过婚礼的进程还在进行着,今天的婚礼司仪是省电视台的一名男主持人,名叫梁思佐,他走到了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顿时,大厅里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 梁思佐拿着话筒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在这阳光明媚、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们大家欢聚一堂,都是为了庆祝和见证苏星晖先生和陆小雅小姐的新婚之喜的。现在请允许我代表苏星晖先生和陆小雅小姐以及他们的家人,向各位来宾表示衷心的感谢和热烈的欢迎!” 等掌声平息之后,梁思佐道:“接下来我宣布新婚庆典仪式现在开始!好,请我们的音响师奏响庄严的婚礼进行曲,让我们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二位新人登场!” 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鞭炮声,在音乐和鞭炮声中,苏星晖和陆小雅牵着手,从大厅的另一头缓缓的走向了主席台。 今天的苏星晖和陆小雅,真的可以称得上是郎才女貌,苏星晖身着那套米黄色的西装,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当然,更引人注目的还是陆小雅,陆小雅身上那件旗袍太漂亮了。 大红色的旗袍将陆小雅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而最让人瞩目的当然还是那只金凤凰,这只金凤凰堪称江绣中的顶级精品,这样的艺术品一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将所有人都震撼了。 这件旗袍的剪裁针脚也都是最好的,一看就是顶级的裁缝制作的,这样的艺术品穿在美丽的陆小雅身上,相得益彰,今天的陆小雅,就是最美丽的新娘子。 看着光彩照人的陆小雅,坐在宴席上的朱裁缝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这件得意的作品,能够穿在陆小雅的身上,也算是最好的归宿了。 梁思佐微笑着说道:“红杏枝头春意闹,玉栏桥上伊人来,身披着洁白的婚纱,头上戴着美丽的鲜花,沐浴在幸福甜蜜之中的佳人在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当中心贴着心、手牵着手,面带着微笑向我们款步走来。朋友们,让我们衷心的为他们祝福,为他们祈祷,为他们欢呼,为他们喝彩!”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五章 哥,看来你要出头了 就在苏星晖和陆小雅的婚礼举行的时候,京城,田晓涛正在他在京郊的一幢别墅里,在一间房间里,他正在一个女人身上奋力耕耘,这个女人赫然是一位在如今还颇有一些名气的二线女明星。 就在田晓涛低吼着抽搐的时候,他扔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个时候田晓涛自然没那个心情去接电话,他有些无力的伏在女明星身上,一动也不动。 由于长时间没人接,电话铃声停了下来,可是几秒钟之后,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依不饶,似乎只要田晓涛不接,这电话铃声就永远不会停息一样。 田晓涛愤怒的咒骂了一句,他下了床,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田晓鹏的声音:“晓涛,你在哪呢?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中午请沈重天吃饭,你怎么还没到?” 田晓涛看了一眼墙边的落地钟,果然,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他昨天晚上跟女明星玩到很晚,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醒过来的,一醒过来,他便又爬上了女明星的身子。 这个女明星长得挺漂亮的,他也是刚刚上手,所以对她还比较迷恋,一下子把时间都忘记了。 田晓涛道:“哥,我马上就过来。” 田晓涛迅速的到浴室去冲了一个澡,把头发吹干,便穿上衣服出来了,他往女明星的身上扔了一叠钱道:“你自己去吃饭吧,我有事。” 田晓涛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女明星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便自己穿衣起床了。 田晓涛开上了自己的奔驰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不远处的一处俱乐部,田晓鹏就是在这里请沈重天吃饭。 这处俱乐部是京城颇有名气一个公子哥开的,他们家当然也是开国元勋出身,在京城的势力很大,所以在这里开了一家俱乐部,这俱乐部里吃喝玩乐,无所不包,各种好玩的项目都有。 比如美酒佳肴,比如斗鸡赛狗,比如赌博溜冰,比如给有钱人提供高级的小姐什么的,应有尽有,无所不包,在他这里玩,也没人敢去查,他这里自然是生意兴隆了。 能够在这里玩的,自然也都是非富即贵,这段时间,田晓鹏天天都请沈重天,不过沈重天都没有接受他的邀请,好容易昨天沈重天接受了田晓鹏的邀请,说今天到这里来玩,田晓鹏当然是十分紧张了。 昨天田晓鹏跟田晓涛说了这事,让田晓涛今天早点来,可是到这个时候田晓涛都还没来,田晓鹏当然会生气了。 田晓涛把车开到了俱乐部,看到田晓鹏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下了车,走向了田晓鹏,田晓鹏道:“晓涛,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啊?” 田晓涛问道:“沈公子到了?” 田晓鹏摇头道:“还没呢。” 田晓涛道:“那不就是了,我可没迟到,走,咱们先进去吧,到里面坐着等。” 田晓鹏道:“那可不行,那样不礼貌,咱们现在是求人,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田晓涛心里很不爽,不过,他也只能陪着田晓鹏在门外等着了。 这一年来,随着田晓鹏出事,田家也是走了背字,原来田晓涛本来已经有了一个未婚妻了,也是一个家世非常好的红三代,女孩子长得也很漂亮,田晓涛还是非常满意的,可是在田晓鹏出事之后,那家便找了个借口跟田家退婚了。 后来,田家又给田晓涛找了一个京城副部长的女儿,两人于年初完婚了,可是这个女人今年跟田晓涛年纪差不多,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她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一只脚残疾,人也长得很瘦弱,相貌平平。 田晓涛本来是不肯接受这个妻子的,可是以田家现在的条件,已经没有什么好人家会接受田晓涛这个女婿了,这个副部长是一位开国元勋的远房侄儿,如果不是女儿这种条件,恐怕也不会接受田晓涛的。 田承祖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因此他需要田晓涛接受这门婚姻,田晓涛的岳家,对田家来说,是十分有力的臂助了,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得抓住,何况是这样有力的臂助呢? 田晓涛结了婚,便住在了京城,不过他跟他妻子的感情很是一般,连夫妻生活都没过过几回,刚开始他还能够安心在家呆着,现在他的妻子怀孕了,他就耐不住性子了,又恢复了他花天酒地的纨绔本性。 而田晓鹏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他跟妻子现在是形同陌路,妻子找了情人,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田晓鹏每次看到别人几个人在一起说话,就总觉得他们是在针对自己,说自己的小话,他总觉得自己的头上有一些绿油油的。 本来田晓鹏要是再去找情人,他的妻子也不会管他,不过田晓鹏在得了性病之后,虽然经过了好几个月的痛苦治疗之后暂时好了,可是他却发现,他失去了男性的功能,这个沉重的打击让他痛苦万分,也让他的性格更加阴郁了。 两人站在俱乐部门口等着沈重天,田晓鹏还是那么风度翩翩,俨然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样子,他的表情也很淡然,丝毫没有因为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大半个小时而露出焦急的神情。 不过,田晓涛的一句话就让田晓鹏的脸有些扭曲了:“哥,我听说,今天苏星晖跟陆小雅结婚了。” 田晓鹏几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扭曲得没有那么厉害,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哦,是吗?可惜啊,我没能去参加他的婚礼,向他道一声祝贺呢。” 田晓涛也咬牙切齿的说:“陆小雅本来应该是我的,可是现在被他抢去了。” 田晓鹏的自制力还是很强的,片刻之后,他的脸色便恢复了平静,只不过如果仔细端详他的脸的话,就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肌肉不时的会抽搐一下。 田晓鹏低声说:“行了,现在咱们还是避其锋芒吧,不过,这口气咱们迟早会出的。” 田晓涛道:“我TMD恨不得现在就想狠狠揍他一顿,咱们家现在这么惨,全是他害的!” 田晓鹏道:“今天请沈公子吃饭,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今天一定要把他陪好。” 田晓涛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对田晓鹏有多么重要了,田晓鹏在共青团中央已经呆了一年时间了,在那个闲职上每天无所事事,他就算每天不去上班都不会有人管他,似乎他已经是一个被人遗忘了的人似的。 在田晓鹏出事之后,原来跟他十分热络的沈重天也一下子冷落了他,沈重天是一个十分现实的人,什么人对他有利,他就会跟什么人交往,田家如今失了势,他还跟田晓鹏虚与委蛇干什么? 今年沈重天的一个叔叔被调到了中组部这个要害部门担任了副部长,这让沈家声势更盛,田晓鹏便更加想要交好沈重天了,毕竟他们曾经有过交情,他在沈重天面前低声下气,甚至有一些巴结的意味了。 这些天,他连续邀请沈重天出来玩,可是沈重天都以各种借口拒绝了,这一次沈重天终于接受了田晓鹏的邀请,这对田晓鹏太重要了。 可以说,田晓鹏如果想要东山再起,他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沈重天了。 说话间,沈重天到了,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田晓鹏连忙迎了上去,田晓涛也跟在了后面,迎向了沈重天。 田晓鹏春风满面的笑道:“沈公子,这些天一定很忙吧,今天能够请到你,真是我的荣幸啊!” 沈重天打了个哈哈,伸手跟田晓鹏握了一下,然后又跟田晓涛握了一下,便跟着田晓鹏进去了。 田晓鹏请沈重天吃饭的地方是一个小院子,他们几个一进去,服务员便上来恭敬的让田晓鹏点菜,田晓鹏让沈重天点菜,沈重天也不客气,点了几个自己喜欢吃的菜,田晓鹏又点了好几个大菜,让服务员快点上菜。 这里的消费当然是一等一的贵,不过,只要能让沈重天满意,不管消费多贵,田晓鹏都舍得。 这里的消费贵,不过菜肴酒水当然也是一等一的,这顿酒让沈重天喝得还是十分满意的。 接下来,田晓鹏又请沈重天洗了个澡,在洗澡的时候,沈重天点了一个十分清纯的学生妹,陪着他洗的澡,这个澡,他当然也是洗得十分满意了。 总之,今天下午田晓鹏对沈重天的招待,沈重天相当满意,在他离开俱乐部回家之前,他拍着田晓鹏的肩膀道:“晓鹏啊,我跟我叔叔提了你的事情了,我叔叔说现在没什么好机会,等明年吧,明年有什么好机会,第一个就会想到你。” 沈重天如此明确的表态,让田晓鹏大喜过望,他连声道谢,将沈重天送走了。 沈重天走后,田晓涛对田晓鹏道:“哥,看来你要出头了。” 田晓鹏却冷静的说:“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咱们要继续跟沈重天套近乎。”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六章 客走主人安 苏星晖和陆小雅的婚礼还在按照程序一项一项的进行着,他们拜了高堂,感谢了陆小雅的父母,讲述了两人的恋爱经历,在双方父母和领导分别致辞之后,在热烈的鞭炮声中,婚宴正式开始。 酒席上只摆了冷盘,现在各种各样的热菜被毙络绎不绝的端了上来,今天的菜肴十分丰盛,用的酒水也是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让客人们都非常满意。 苏星晖和陆小雅可不能坐下来吃东西,他们俩还要端着酒杯到每一桌敬酒呢,今天的客人总共一百多桌,就算平均每桌只需要三十秒钟,总共也要接近一个小时才能完成敬酒的过程,因此,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苏星晖虽然酒量深不见底,不过这么多桌,他也不可能都用真酒去敬,他拿着一瓶饮料,跟陆小雅一人拿了一个小酒杯,挨桌敬着酒。 他们首先敬的就是于静娴和于延安姐弟所在的这一桌,这一桌上,还有他们的长辈们,因此,这一桌肯定是要最先敬的。 苏星晖和陆小雅端杯走到这一桌旁边,于静娴和于延安姐弟俩便微笑着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对苏星晖和陆小雅道着恭喜,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说:“谢谢各位长辈了!” 这一桌敬完,两人来到了旁边一桌,这一桌上是几位省部级干部,还有侯光弼和侯达仁这两位侯家年纪最长的,这一桌的干部中包括江城市委书记万阳波和江城市长厉浩,侯光弼是江城的大投资商,他们就把侯光弼和侯达仁拉到自己这一桌上来坐了。 苏星晖用崇敬的眼神看向了侯光弼,侯光弼站起身来,捻须微笑,苏星晖和陆小雅举杯道:“谢谢各位领导和各位长辈光临,请吃好喝好!” 万阳波微笑着点头道:“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万阳波是江城市委书记兼省委副书记,在这一桌上身份最高,他发了话之后,那些干部们也都对苏星晖两人说了些祝福的话。 接下来的一桌,是秦教授等人,这些人都称得上是苏星晖两人的师长,苏星晖两人也同他们表达了感谢,他们也向两人表达了祝福之意。 在小餐厅里,苏星晖两人费了大概五六分钟时间,出了小餐厅之后,他们尽量加快了敬酒的速度,要不然的话,等有些人吃完了,只怕他们还没有敬到呢。 大概花了四五十分钟,两人总算把这一百多桌全部敬到了,到这个时候,他们觉得自己的脸上都笑得僵硬了,脚也是酸麻不堪。 结婚真累啊。 好几桌都对着他们喊了起来:“星晖,到我们这桌来吃点吧。” 苏星晖目光一扫视,喊他们的有张成、许小光等高中同学,有闵同、章斌等大学同学,有于锐志、于若秋他们,还有姜朝阳、翁国英这些朋友,余高山等亲戚也在喊他们,这让苏星晖不由得苦笑起来,他可是分身乏术啊。 就在这时,郭素华出了小餐厅,向他们招手喊道:“星晖,小雅,到这里来。” 这一下算是救了苏星晖,他向这些喊他的人做着抱歉的手势,拉着陆小雅进了小餐厅,如果不是郭素华喊,他到哪一桌都不合适,那不是拂了其他人的好意吗? 于静娴和于延安两人身边已经一边加了一张椅子,他们让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一边一个坐了下来,微笑着说:“你们就在我们这一桌吃饭吧,好好吃,吃饱,别顾着其它的事情。” 这一桌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酒席上的菜多,分量也足,所以根本就没吃完,好多菜都是一筷子都没动,倒是足够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吃了。 苏星晖两人点头道谢,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今天他们累惨了,也饿惨了,除了早上五点多吃了些早餐,到现在他们还什么都没填进肚子。 两人吃得香甜,桌上的长辈们也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的吃喝着,陪着小两口。 苏星晖连着扒了两碗饭,这才感觉肚子里舒服了一些,他又盛了一碗饭,这一次他吃得慢了一些。 于静娴道:“星晖,小雅,我们俩今天下午就要走了,祝你们新婚快乐,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早点生一个大胖小子啊!” 于静娴的话让陆小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过这一桌都是长辈,对于静娴的这句话都是深以为然,他们都点头微笑着。 苏星晖道:“于伯母,您怎么走得这么急?就在上俊县多住两天啊。” 于静娴摇头道:“不了,我们的身份现在公开了,要是再在这里住着,来找我们的人太多了,烦得很,我还是去江城你顾伯父那儿,你于伯父他还有很多工作,也必须要回京城去了。等你们过年的时候有时间,再到京城去玩,我们再请你们俩吃饭。” 苏星晖也知道,像于静娴和于延安这样的人,他们的时间都是非常宝贵的,他们能够抽出宝贵的两天时间,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这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再让他们住几天,那是不现实的了。 于是,苏星晖点头道:“好的,我们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去京城给你们拜年的。” 不但于静娴和于延安要走,今天来的大部分宾客都要走了,苏星晖吃完饭,也没时间休息,他和陆小雅要出去送客。 他们俩来到了人民饭店的大堂,那里许多客人都聚集着,他们就是要等着跟苏星晖打个招呼,然后再走的,当然,有一些体制中人还想留在这里,万一能够得到跟那些省里的高官寒暄的机会呢? 这种机会当然很渺茫,可是在体制里混,不就是要抓住一个又一个看似渺茫的机会,才能不断进步吗?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出来,就不断有宾客上来跟他打招呼要走,苏星晖对他们做了挽留,不过这挽留也是象征性的,这些人都是很忙的,不可能真的留下来。 最先走的都是一些体制中人,他们是最忙的,特别今天是国庆节,他们的事务安排都不少,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陆正弘和宋巧丽也陪着家里的老太太回江城了,陆正弘身为副省长,他也忙得不可开交,不可能在这里多呆,而且在江城,他也有不少客人需要招待呢。 陆小雅跟宋巧丽和奶奶挥泪告别,她以后就正式成了苏家的儿媳妇了。 陆正弘对苏星晖道:“星晖,好好对小雅,我们走了。” 苏星晖点头道:“爸,您就放心吧!” 说完话,陆正弘一家人也上车走了。 这些人走后,秦教授几人一起上来道:“星晖,小雅,我们也走了。” 苏星晖道:“老师,你们就在上俊县多住几天吧,好不容易才来一次。” 秦教授微笑道:“行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很,我们这也是客走主人安,你这几天累了,我们都走了,你也能够好好休息。” 唐教授也笑道:“是啊,我们回去也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饶教授、罗教授等人也都跟苏星晖小两口挥手告别,瞿子卿笑道:“下次你们到江城,我们再聚,好好切磋一下书画之道。” 苏星晖无奈之下,也只能让张成安排车辆把他们送回了江城。 随后,王益宾和邵德金来向苏星晖辞行,苏星晖知道他们也都是大忙人,因此也没有过多挽留,便将他们送走了,邵德金说他过不了多久还要到昌山县去看看屠宰基地的建设情况,苏星晖便跟他说到时候好好请他喝顿酒。 接下来,姜朝阳和翁国英也来向苏星晖辞行了,苏星晖道:“姜师兄,翁大哥,你们不用这么急着走吧?” 姜朝阳笑道:“我也忙啊,有个采访任务,再说了,你们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也不好过多打扰嘛。” 翁国英道:“我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汛期刚刚过去,还要搞总结什么的,下次有机会,再去昌山找你玩。” 苏星晖也只能又安排了一辆车将他们送走了。 苏家的亲戚,除了余茂德夫妇还有苏星晖的外公外婆,也都回去了,现在正是田里的水稻成熟的时候,余高平一家和苏星晖的两个舅舅都得赶回去抢收水稻,要不然万一下了雨,那就麻烦了。 余高峰要回去替父亲坐堂行医,所以他也不能多留,而余高山的生意也是很忙,他也告辞了。 最终,留下来的也就是苏星晖的几个关系最好的大学同学了,他们要在上俊县呆几天。 把客人们一一送走,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钟了,苏星晖看到一脸疲惫的陆小雅,心疼的说:“我送你到新房睡一觉吧,你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其实,苏星晖比陆小雅更累,这几天他都没闲着,不过苏星晖的身体比陆小雅要好得太多了,他还顶得住,陆小雅就有一些受不了了,她点头道:“行,我回去睡一觉。” 苏星晖便让张成帮着自己招待一下留下来的那些客人,他把陆小雅送回了新房。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七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新房里,现在只有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还有苏星云在这里帮着收拾,上午新房里来了许多客人,虽然很热闹,可是也把新房弄得比较杂乱,现在客人们走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得帮着苏星晖小两口把房间收拾一下。 看到小两口回来了,郭素华问道:“客人们都送走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大部分都走了,就我几个大学同学留下来了。小雅累了,我送她回来休息一下的。” 郭素华看着疲惫不堪的陆小雅,心疼的说:“小雅快去休息,要不星晖你也休息一下吧,这几天你也够累的。” 苏星晖道:“小雅休息就行了,我还有事呢。” 郭素华也知道苏星晖今天还很忙,她点头道:“行,那小雅进去休息吧。” 苏星晖和陆小雅进了新房,两人一起收拾起婚床上的被褥来,在收拾的过程中,两人发现了不少红枣、花生、桂圆、瓜子之类的干果,陆小雅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几天在家里,宋巧丽天天给她上课呢。 她不但知道了这个,宋巧丽还给她讲了一些羞人的东西,一想到那些东西,陆小雅的脸就红了起来。 苏星晖把那些干果都放进了一个果盘,然后对陆小雅道:“小雅,你好好休息,呆会儿六点钟左右,我过来接你们去吃饭。” 陆小雅点了点头,她进了新房里的卫生间去洗脸卸妆,苏星晖便出了门,然后把门带好了,他对郭素华道:“妈,那你们下午就在这里吗?我呆会儿六点钟左右来接你们吃饭。” 郭素华道:“那我和星云在这里陪着小雅吧,她一个人在这里不合适,老苏你跟明诚一起回家去,陪着家里的客人。” 苏文军点头答应,苏星晖便开车将他和谭明诚送回了家,他自己去了人民饭店,去陪自己的同学们了。 一到人民饭店,闵同笑道:“星晖,你怎么这么快来了,不用陪我们的,去陪你的新娘子啊。” 张成也笑道:“是啊,这里有我们陪就行了,你那里可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苏星晖笑道:“行了,你们就别贫了,小雅累了,我让她下午好好休息休息。” 许小光道:“是得好好休息休息,要不然今天晚上春宵一刻,你们却累得动不了,那多扫兴啊!” 苏星晖道:“这个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章斌道:“星晖,我们就不用你陪了,你也去休息吧,我看你这两天也是累得够呛。” 苏星晖笑着说:“没事的,现在其他的客人基本上都走了,我就来陪陪你们说说话,咱们一年到头,能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既然苏星晖这么说了,大家也就随意聊起来。 不过苏星晖确实是太累了,这几天他招待客人,昨天晚上过了十二点才睡,今天不到五点就起来了,又是去接亲,又是举办婚礼,可是说一会儿都没停过,这一坐下来,他就觉得眼皮打架,没说几句话,他就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大家见他睡着了,都放低了声音,张成去找服务员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的盖在了苏星晖的身上,他小声道:“这几天他确实太累了,一百多桌啊,我看了都害怕。” 闵同叹息道:“是啊,他在工作上也很拼命,连双休日都经常要工作,确实太累了。” 吴军道:“这样吧,今天晚上咱们就别闹洞房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大家都是点头答应。 到六点钟的时候,张成安排车辆去把苏星晖的家人还有陆小雅都接到了人民饭店来,这个时候,苏星晖才醒了过来,他一醒,看了看时间,便想要起来去接陆小雅,张成说:“我已经让人去接了,你休息一下吧。” 苏星晖便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个脸,睡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让他觉得重新精力弥漫,这几天,他根本没有这样小憩一会的机会,今天能够休息一会儿,对他来说太难得了。 他也知道同学们对他的一番好意,他打心底里感激。 吃完了晚饭,张成道:“星晖,你跟小雅回去度你们的春宵吧,我带他们去唱歌了。” 苏星晖愕然道:“你们不去新房了?” 闵同笑道:“算了,今天就放过你了,你们太累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苏星晖心中一热,他对张成道:“那就麻烦你把他们招待好了。” 张成道:“今天我可是知宾先生,这是我该做的,你也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张成的话让大家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张成带着大家走了,苏文军夫妇也微笑道:“星晖,那我们也回家了,你跟小雅回新房去吧。” 苏星晖本来想要开车送他们回去,可是苏文军说反正离家不远,就散步回去算了,于是,他和郭素华陪着外公外婆和姑爹姑妈回家去了。 于是,现场只剩下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个人了,苏星晖看向了陆小雅,他坏笑着说:“小雅,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们回新房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去吧。” 陆小雅的脸就像是泼了血一样的瞬间红了起来,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道:“嗯。” 苏星晖牵着陆小雅的手,出门上了车,开到了新房,两人一起进了新房,现在,这幢偌大的新房,就完全属于他们两个人了。 苏星晖拉着陆小雅,进了婚房,他的样子有一些迫不及待了,陆小雅红着脸道:“你先洗澡去。” 苏星晖嘿嘿一笑,不过他也知道,他今天出了一身臭汗,确实需要洗个澡,陆小雅帮他找出了内衣内裤和睡衣,把他推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卫生间里就响起了水声。 陆小雅坐在床上,心中如小鹿乱撞,今天过后,她就真的成为了苏星晖的妻子,这种感觉既奇怪又奇妙,她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子,虽然跟苏星晖也有过亲热,可是两人从来没有突破最后一步,那种事情究竟是怎样一种滋味呢? 陆小雅有一些羞怯,有一些恐慌,可是更多的可能就是期待了。 苏星晖洗澡很快,也就十分钟左右,他就洗完了澡,穿上了内衣内裤和睡衣,出来了,他对陆小雅道:“小雅,你去洗澡吧。” 陆小雅点了点头,含羞带怯的拿上了自己的衣物,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陆小雅是一个女孩子,她洗澡就没那么快了,她这一进去,就是半个小时。 而这半个小时,对现在的苏星晖来说,几乎就像半年那么长了,他是一个正常健壮的年轻男人,前世又结过一次婚,知道这种事情的美妙,他跟陆小雅交往这么久,能够忍住不把陆小雅吃掉,他的自制力已经是超强了。 可是在这春宵一刻,他和陆小雅马上就要迎来生命中最美妙的一刻,这样的等待就是最煎熬的了,他觉得自己的某个部位都快爆炸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陆小雅总算出来了,她已经穿上了睡衣,她的长发湿漉漉的,她的容颜因为刚刚用热水洗过,面如桃花,显得分外娇美,这让苏星晖一看,便是食指大动。 苏星晖向陆小雅勾了勾指头,陆小雅忍着羞意,她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块雪白的毛巾,铺在了床上,然后躺在了毛巾上,当苏星晖翻过身体,想要压到陆小雅身上的时候,陆小雅摸到床头的开关,关了灯,顿时,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只听得屋子里娇喘细细,没多久,传出一声痛呼。 “很痛吗?” “没事。” “我轻点。” “不用。” (由于一天都审核不通过,此处省略八百字) ...... 一室皆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声音都平息了,屋子陷入了沉寂。 良久之后,灯被再次打开了,陆小雅从自己的身下拉出了那条白毛巾,只见上面绽放了一朵鲜红的梅花,她将那条毛巾珍重的放进了床头柜里。 苏星晖怜爱的搂住了陆小雅,给了她一个吻,陆小雅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她说:“你又不老实了。” 苏星晖道:“躺在你的身边,还能老实的那就是圣人了。” 陆小雅问:“那你原来为什么能忍得住?” 苏星晖道:“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尝过滋味啊,尝过了滋味就再也忍不住了。” 陆小雅羞怯的说:“好星晖,今天真的不行了,你的太大了,痛。” 苏星晖当然也知道,陆小雅是初经人事,不能久承风雨,因此,他也只是跟陆小雅说笑,听了陆小雅的话,他又怜爱的在陆小雅脸上亲了亲,然后说:“那咱们就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陆小雅温顺的点了点头,便如一只小猫一般的缩在了苏星晖的臂弯里,不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苏星晖看着自己臂弯里的这个女孩子,他心中充满了柔情,这就是他的妻子啊,她将陪着他度过一生,苏星晖觉得上天对自己太厚爱了,让自己重生,又能够拥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他满心都是感激!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八章 新媳妇 夫妻俩好好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起来,陆小雅便开始清点他们的收获。 这一次他们举行婚礼,虽然并没有公开收红包,绝大多数人的红包都被他们拒绝了,可还是有一些拒绝不了的红包被他们收下了。 比如罗文昌和程桃仙的,比如秦教授的,比如长辈们包的红包,昨天晚上太累,陆小雅也没来得及清点,她虽然不贪财,可是也很感兴趣,到底收了多少红包。 结果一清点,还是把她吓了一跳,这些红包加起来居然也有五万多,其中,余高山包的一个红包里是一个存折,里面存了一万块钱,其他的长辈们包的红包也不小,最少的都包了五百,多的比如余茂德,包了三千块。 陆奶奶包了两千,这是她自己的钱,都是平时儿孙们给她的零花钱,她攒下来的,这次可能全换成大票给了孙女了。 苏星晖的外公外婆包了一千,他们现在的日子虽然好过了,可是这一千块钱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得了的数字了,这一千块钱,代表了他们对外孙和外孙媳妇的拳拳盛意。 陆正弘夫妇包了五千,他们虽然都拿工资,工资也算比较高的,不过陆正弘两袖清风,平时没有什么其它的收入,除了嫁妆之外,这五千块钱可能就是尽了他最大的财力了。 苏文军夫妇包了三千,比陆正弘夫妇少一些,但是这一次的酒席全都是他们订的,他们同样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这些红包让陆小雅咂舌不已,这些长辈的厚爱也让她十分感动。 她对苏星晖道:“咱们结个婚,发财了。” 苏星晖道:“要是咱们敞开收红包,这一次收个几百万都不稀奇。” 陆小雅倒知道苏星晖不是说大话,光是于锐志,就要送他们一辆豪车呢,还有侯光弼也准备送重礼,禇征、韩向东还准备一人给他们送一样古董的。 至于那些有求于苏星晖的人,只要苏星晖肯收,他们多少钱都敢送啊。 陆小雅道:“星晖,你做得对,咱们不发那种财。” 苏星晖微笑着在陆小雅的脸上摸了一把,陆小雅道:“咱们再来看一下礼物。” 这一次收的礼物也不少,苏星晖不收红包,许多人就只能送礼物了,当然,苏星晖也让人把了关,那种太贵重的礼物不收,一般这些礼物都是在百元以下的工艺品或者小摆件。 当然,这些礼物里同样也有价值不菲的,比如夏竹精心编织的那幅竹编画,市场价至少都是几千块了。 还有瞿子卿、陈翰修他们这些着名的书画家,这一次也是一个人精心创作了一幅作品,送给了苏星晖,以他们的身份,这些作品的价值自然也不会低。 不过,这就属于朋友之间相互酬唱的范畴了,苏星晖也经常会给他们送上一幅书画,这是雅事一桩。 总的来说,苏星晖这一次不收礼的做法还是很不错的,避免了不少麻烦,不过,这其中还是有所疏漏。 陆小雅发现了一幅一位湖东近代着名画家的画,《朝阳映华堂》,画上画的是牡丹,富丽堂皇,倒是很适合做新婚礼物。这幅画经苏星晖鉴定,应该是真迹,如果拿到市场上去卖,至少能卖到十万元左右,这幅画是用一个锦盒装着的,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另外,两人还发现了一尊用翡翠雕成的滴水观音像,大约十几公分高,翡翠质地非常好,至少在冰种以上,通体透亮翠绿,雕工也很不错,如果拿到市场上去卖,弄不好也要十万左右了。 这两样东西让苏星晖苦笑不止,虽然他小心防范,可是还是有疏漏的,这两样东西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如果追究起来,这妥妥的算得上是行贿受贿啊,这价值太高了。 陆小雅当然也知道这两样礼物太贵重,收下不妥,可是如果要还,也不知道还给谁,她问苏星晖道:“星晖,怎么办?”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道:“这样吧,咱们联系一下于哥和若秋,把这两样东西捐到他们的慈善基金会,以后拍卖了的钱,用来做点好事。” 于锐志和于若秋成立的慈善基金会,不但接受善款,也接受这种物品捐赠,捐赠给他们的物品,他们定期会举行慈善拍卖会,拍到的钱就用来做慈善了。 苏星晖把这两样东西捐给他们,一来是做好事,二来把这两样东西给捐出去,万一以后有人追究起来,他们有了慈善基金会的收据,也就不怕了。 当然,这两样东西如果苏星晖想留下来,也不是不行,反正也没有给别人打收条嘛,就算有人追究,他不承认别人也把他没办法,不过有道是君子不欺暗室,这样的事情苏星晖不屑于去做,如果做了,也会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个阴影,他永远有愧于心,那样他还能一直保持初心吗? 再说了,以现在苏星晖的本事,他也不需要靠这样的手段来发财。光是他那两箱子宝贝,就足够让他一世无忧了。 陆小雅点头道:“行,那就跟于哥他们说一下,把这两样东西捐给他们。” 苏星晖便马上给于锐志打了电话,昨天于静娴和于延安离开上俊去江城了,于锐志兄妹当然也要陪同,毕竟是自己的姑姑和父亲,他们在路上陪同一下,也是为人子女的孝心。 接到了苏星晖的电话,于锐志听说苏星晖收到了两样来历不明的礼物,价值不菲,要捐给他的慈善基金会,他对苏星晖说:“你何必这么死心眼呢,既然是送给你的礼物,那肯定是朋友送的嘛,你非要捐出来做什么?” 苏星晖笑道:“于哥,就算是朋友送的也不能收,这两样东西太贵重了,加起来只怕几十万,我收了的话,只怕晚上睡觉都不安稳了。为了我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你就行行好,把这两样东西收了吧。” 于锐志笑道:“春宵一刻值 千金,昨天晚上你睡得还好吧?” 苏星晖道:“于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于锐志哈哈大笑道:“好了,那我过两天再去一趟上俊,带个鉴定师过去,把你那两样东西鉴定一下,然后给你开个收据收下来。” 这件事情说好了,苏星晖一身轻松,这件事情其实他不这样做,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没人找他的麻烦,但是正像他说的那样,那他以后都可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为了睡觉安宁,这两样东西,捐了也就捐了吧。 清理完所有的礼物,陆小雅犯了愁,这么多的礼物,这可怎么办啊? 苏星晖道:“没事,这些摆件,咱们在家里多摆点儿,多的就放到整理箱里面,放进储藏室,这些书画,我拿到我家去,再找我妈要一个樟木箱子,把书画放在里头。” 陆小雅道:“也只能是这样了。” 两人把那些书画家们送的书画全部带上,去了苏家,一到家里,外公外婆,姑爹姑妈都起床了,苏文军和郭素华正在忙碌呢,陆小雅连忙提起开水瓶就给长辈们斟起茶来,这是新媳妇的本分。 长辈们都是笑眯眯的接过了陆小雅斟的茶,陆小雅又洗了手,到厨房去给大家做早点,长辈们都点头暗赞,这个新媳妇可真不错,出身于高干家庭,却一点儿都没有娇骄二气,如此贤惠,星晖可真是找了个好媳妇啊! 郭素华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儿媳妇如此贤惠,她这个当婆婆的,脸上最有光了啊。 儿媳妇如此贤惠,郭素华自然也不能摆什么架子,她也到厨房去要给儿媳妇搭把手,不过陆小雅怎么也不让她动手,她说:“妈,我一个人来就行了,您到外面坐着吧。” 郭素华只能出了厨房,不过在出厨房之前,她偷偷的看了一下儿媳妇走路的姿态,似乎跟昨天是不一样了,双腿分得开了一些。 儿媳妇的身材也是个宜生养的样子,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应该会很快就怀上吧?郭素华这样想着,她可是急着抱孙子了。 苏星晖跟长辈们打了招呼,便抱着那些书画进了自己的那间屋子,先把书画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出来问道:“妈,你的樟木箱子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郭素华点头道:“行,我这就再收拾一个出来给你。” 郭素华很快就收拾了一个樟木箱子给了苏星晖,苏星晖把那些书画放了进去,这时,陆小雅的早餐也做好了。 陆小雅做的是肉丝面,那面一根根的,伴着红色的肉丝,澄黄的荷包蛋,青色的白菜叶子,绿色的葱花,一端上来,大家便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 陆小雅先用一个托盘端了两碗给外公外婆,她乖巧的说:“外公外婆吃面。” 外公外婆高兴的接过了外孙媳妇端过来的面,苏星晖本来想去帮忙端,不过陆小雅坚持自己把所有人的面都一碗一碗的端了出来,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可口的早餐。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九章 回昌山 吃完了面,陆小雅又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去洗去了,外婆笑着说:“星晖,你这可是找了一个好媳妇啊!” 姑妈说:“星晖,你也不能当真什么都让人家姑娘做,小雅那十根手指嫩得跟葱一样,天天做饭洗碗的话,没多久就跟姑妈的手指头这么粗了。” 苏星晖笑着点头道:“姑妈,您就放心吧,我在家里家务事也没少做呢,我们去了昌山,平常也是吃食堂吃得多,自己不会经常做饭的。” 姑妈点头道:“那就好,别委屈了人家姑娘,这姑娘我一看见就喜欢,看这样子也是个好生养的,早点生个孩子,让你爸妈高兴高兴。” 苏星晖笑道:“行,姑妈,到时候小雅生了,我一定再把您请来。” 说话间,陆小雅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了,郭素华笑着说:“星晖,你带着小雅出去玩吧,不用管我们,外公外婆和姑爹姑妈有我跟你爸招呼呢,吃饭的时候你们想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吃,不一定要回来的。” 苏星晖有些迟疑,外公道:“听你妈的,带小雅出去玩吧,不用老跟我们这些老人在一起。” 姑爹也是微微颔首,苏星晖这才拉着陆小雅的手道:“外公外婆,姑爹姑妈,爸,妈,那我们就出去了。” 两人出了门,这天,他们陪着同学们在县城周边的宝钟寺等地方玩了一下,吃过晚饭,又陪着他们唱了一次卡拉OK,唱完歌,闵同道:“星晖,明天早上我们就走了。” 苏星晖道:“这么快就走?多玩几天嘛,我们还有半个月的婚假呢。” 苏星晖两口子都是晚婚,晚婚假和婚假加起来有十八天之多,所以离上班的时间还早。 张鹤道:“算了,我们也有事,再说了,你们的春宵我们也不能过多打扰嘛。” 见他们执意要走,苏星晖道:“行,我明天早上送送你们。” 闵同道:“不用送了,我们明天早上走得早,我开车把他们带到江城去就行了。要是那么早让你从热被窝里出来,小雅不得骂我们啊?” 大家都是哈哈大笑起来,陆小雅嗔道:“好你个闵同,你小心我在你家陈晓萌面前说你的坏话。” 闵同连忙举手求饶,苏星晖道:“那好吧,我明天不送你们了,不过你们以后没事到我们昌山去玩。” 晚上,小两口回到新房,苏星晖便坏笑着说:“老婆,都说咱们春宵一刻值千金,那咱们就来度咱们的春宵吧。” 陆小雅红着脸啐了一口道:“你就知道这种事情。” 苏星晖抱起了陆小雅道:“你没听见长辈们都让咱们早点生个大胖娃娃吗?不做这种事情,咱们怎么生个胖娃娃?走,咱们先一起洗个澡。” 在陆小雅的惊呼声中,苏星晖将陆小雅抱进了卫生间,自然又是一室皆春。 第二天,除了起来吃早点和吃午餐,两人几乎一整天没下床,当然,也不会一整天都在做那种事,昨天晚上和今天一个白天,两人也就做了七八次而已,其它的时间两人只是腻在一起,这样在一起腻了一整天,让两人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完全融合成了一体,再也不会有什么隔阂了。 两人都是身体健康强壮的年轻人,食髓知味,又是两情相悦,自然需求多了一些。 虽然陆小雅是初经人事,不过除了初次有些痛之外,后面她也尝到了那美妙的滋味,苏星晖也是刻意温柔,这让陆小雅也迷上了这种运动。 到下午吃过晚饭洗过澡以后,两人实在是精疲力尽,早早的就相拥着入睡了。 之后几天里,两人没有这么疯狂了,每天最多也就两三次,每天最少回家吃一顿饭,其间,于锐志带了一个鉴定师,鉴定了一下那幅画和那尊观音像,确定了那幅画是真迹,那尊观音像也是上好的冰种翡翠所雕,于锐志便开了一张慈善基金会的收据,把这两样东西收了下来,留待日后拍卖。 结婚后的第三天,苏星晖还带着陆小雅回了一次门,陆正弘夫妇看到,小两口好得蜜里调油的样子,都是异常欣慰。 度完了十八天的婚假,苏星晖和陆小雅都感觉到自己精力充沛,这些天,他们把其它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沉溺于柔情蜜意之中,度过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蜜月”,他们互相取悦,让对方快乐,经过这十八天,他们觉得他们的感情又升华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婚假结束之后,苏星晖开着那辆于锐志买的奔驰,和陆小雅一起回了昌山县,首先他就来到了县委销假,他和陆小雅带了很多喜糖,逢人便撒,大家自然也都是向他们道喜,祝他们新婚快乐。 在薛兴原的办公室里,薛兴原微笑着对苏星晖道:“怎么来得这么急?你们结婚,在家多玩几天也没事嘛。” 苏星晖笑道:“婚假、晚婚假都休完了,再休下去就不应该了,再说县里的工作这么忙,我也应该来了,这段时间的工作重担都扔给您和凌县长了。” 薛兴原笑道:“我倒没做什么事情,倒是老凌确实是忙得很。” 苏星晖道:“行,书记,我去凌县长那里,今天晚上一起吃饭,这次婚礼您也没去成,算是给您补个席。” 薛兴原道:“也就别去外面吃饭了,今天晚上去我家吧,你来了昌山县这么久,也没去过我家吃饭,呆会儿我把老凌也叫上,一起喝点酒。” 苏星晖笑道:“书记,去您家吃饭可以,不过这段时间我可没喝酒。” 薛兴原一愣道:“你戒了?” 苏星晖道:“这不是要孩子呢吗?不能喝酒啊!” 薛兴原笑了起来:“那是不能喝酒,没事,晚上去我家,我跟老凌喝酒,你和陆小雅喝饮料。” 苏星晖便点头道:“行,那我晚上就去打扰了。” 苏星晖出了薛兴原的办公室,又去了县政府那边,进了凌安国的办公室。 凌安国正在批阅一份文件,看到苏星晖来了,他笑着说:“怎么没多休息几天啊?” 苏星晖道:“我要是再休息几天啊,把您累坏了,到时候我怕婶子找我麻烦。” 凌安国哈哈一笑道:“倒没那么夸张,这段时间事情是多了一些,不过你之前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各个项目都走上了正轨,我倒也没操多少心。” 苏星晖便问了一下这段时间他分管的几项工作的情况,这段时间,他手头上的几个大项目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倒是让他很欣慰。 特别是昌达、昌幕、昌石三条公路的项目进展得比较顺利,四个县和侯氏集团已经正式联合组建了一家股份公司,其它三个县把项目报告什么的都做出来了,项目总造价也出来了,现在正在向省里申请拨款呢。 等省里同意了拨款申请,这个项目也就能够正式启动了,那三县的县长现在也都在积极的筹备着资金,能够多筹集一些资金,就能在公司里多占据一些股份,以后分得的利益也就更大一些,他们看得出来,这个项目的前景是非常好的。 跟凌安国交流了一下工作,苏星晖说:“县长,刚才我从薛书记那里来,薛书记说让我们晚上去他家吃饭。” 凌安国爽快的点头道:“行,晚上我一定去,这也算是庆祝你的新婚了。” 苏星晖便起身道:“那我就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一会儿,安大昌便来了,他坐下的第一句话就是:“苏县长,恭喜你新婚快乐!” 安大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自己都四十岁出头了,孩子也十几岁了,却还有这么一个年轻的上司才刚结婚,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不过呢,这个上司也确实让他心服口服,他并不因为苏星晖年轻而不尊重他。 特别是这次他去参加苏星晖的婚礼,苏星晖拒绝收礼金的行为更让安大昌敬重。 像苏星晖这样的实权县领导,有几个不收下属的礼金的?像这样请客收礼的机会,他们只嫌太少呢,他们的下属也会抓住这个机会,公然送重礼,一般来说,这样的礼金是不会有人查的,因为大家都收。 有多少权钱交易都是借着这样的机会堂而皇之的在进行啊! 之前分管交通和城建的副县长是赵岩刚,那时候,赵岩刚手上有权,他请客也请得勤,今天儿子上大学,明天父亲做寿,后天母亲生日,他自己四十八岁生日都要做一个,说是本命年。 实在没什么借口了,他就到医院小住一下,那些下属和建筑商哪个敢不带着礼金去看望他? 逢年过节,就更是他敛财的好机会了,据说每年昌山县搞工程的包工头们都至少要向赵岩刚孝敬至少一万,要不然下一年就别想在昌山县做工程了。 现在这个副县长换成了苏星晖,苏星晖的行事风格跟赵岩刚完全不同,对这个年轻的副县长,安大昌是打心眼里服气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章 对安大昌的期许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 安大昌今天是来向苏星晖汇报那三条县际公路项目的进展情况的,他并不是很善于言辞,短暂的寒暄过后,他便开始向苏星晖汇报了。 安大昌汇报的情况跟凌安国差不多,不过,他讲了更多细节,凌安国毕竟这段时间太忙,不可能过多去关注细节,而安大昌了解苏星晖的行事风格,他知道苏星晖对细节是非常关注的,所以也就向他汇报得格外详细。 苏星晖道:“向省交通厅申请项目拨款的申请报告刚刚递交上去是吧?” 安大昌点头道:“对,前天递交上去的,股份公司刚刚成立嘛。”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对安大昌道:“你们要跟得紧一些,至少每周都要催问一次,这笔拨款越早下来,这个项目就能进展得越快。” 苏星晖话里的信心让安大昌很惊讶,他就知道这笔拨款准能下来吗?不过苏星晖从来没放过空炮,说过大话,这让安大昌也对他充满了信心,既然他说拨款一定能够下来,那肯定就能下来吧。 跟了这样一个领导,让安大昌也觉得对工作充满了激情,他似乎也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似的。 “行,我一定会经常催问的。”安大昌点头道。 “新公路的勘测工作也要同步进行,不能等,要做到资金一到位,就能马上开工。特别是其它三个县的交通部门,你要多协调一下,让他们加快工作效率,他们可能不会习惯我们这样的工作节奏,但是这就需要你把协调工作做好,让他们也跟上我们的工作节奏。”苏星晖有些严肃的说。 在苏星晖来了昌山之后,他分管的这些工作,节奏比起原来不知道加快了多少倍,原来的昌山县,也是习惯了一杯清茶,一张报纸坐上一天的工作节奏。 可是苏星晖就不一样了,他经常会到基层去,他安排的工作也会限时,逾期没做完他会严厉批评,他就像手上拿着一根鞭子,他就算不说话,那些下属们也不敢拖拖拉拉,无形之中,他们的工作节奏就越来越快了。 如果在昌山,工作节奏倒不是太大问题,不过这次的项目是四县合作,其它三县的工作节奏能不能跟得上昌山县,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了,如果他们那边的进度慢了,昌山境内的路修得再快又有什么用? 不过安大昌有些迟疑,他只是一个交通局长而已,他去协调有用吗? 苏星晖道:“我也会跟那三个县的县领导协调的,你负责跟他们的交通部门协调就行了。你不可能永远是一个交通局长,协调能力是你必须要锻炼出来的。” 苏星晖的话里满是对安大昌的期许,这安大昌还是听得出来的,他的心里有一些激动,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他勉强压抑着这种情绪,点头道:“苏县长,我知道了。” 安大昌走后,苏星晖又接见了几个分管部门的领导,一回到昌山,他就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种工作状态当中,恢复了自己的工作节奏,这种感觉好极了,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长期休息,这样的快节奏的工作,让他感觉很惬意。 跟这些下属见过面,他们向苏星晖汇报了现在的工作进度,让苏星晖对他分管的工作又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他打算从明天开始,再到这些部门去转一转,这样他就能够更好的把控自己分管的工作的进度了。 下班之后,苏星晖接上了陆小雅,他们出了县委大院,买了一些水果,便提着水果去了薛兴原家,这还是苏星晖第一次去薛兴原家,虽然薛兴原后来对苏星晖的工作还是非常支持的,不过两人并没有太多私交,今天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了。 来到薛兴原家,薛兴原的老伴已经在厨房里做菜了,薛兴原和凌安国正在客厅里谈笑风生呢,听到敲门声,薛兴原亲自开了门,看到是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他高兴的说:“快进来,来了就行了,还买什么东西呢?” 苏星晖道:“第一次上门嘛,就一点水果,不值钱的。” 薛兴原接过了水果,将两人让了进来,让他们坐在了沙发上,又亲手给他们沏了茶。 薛兴原的老伴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笑道:“小苏,小陆,你们来了啊,快坐着,我还有两三个菜就好了。” 薛兴原的老伴对苏星晖充满了感激,那次薛俊达被调到省里之后,她总是追问到底是谁帮了忙,后来薛兴原知道内情之后,便告诉了她是苏星晖帮的忙,她怎么能不感激苏星晖? 要不是苏星晖,她现在怎么可能抱上孙子? 苏星晖欠身道:“辛苦您了!” 薛兴原的老伴笑呵呵的说:“辛苦什么?又不一大桌子菜,就我们几个人的菜,你快坐下,喝茶,我很快就好了。” 她又进了厨房,薛兴原道:“小苏,小陆,这一次你们的婚礼,我都没能去参加,很对不起啊,今天就算是帮你们庆祝了。” 苏星晖道:“薛书记,您那不是工作忙吗?再说了,薛俊达不是代表您去了吗?这已经足够了。” 薛兴原道:“说起俊达,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 苏星晖微笑不语,凌安国道:“行,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 薛兴原道:“老凌,今天小苏不能喝酒。” 凌安国奇怪的说:“他为什么不能喝酒?他可从来都没喝醉过,我看我们俩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薛兴原小声说:“你这个老凌啊,小苏才刚结婚呢,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喝酒了。” 凌安国也算是过来人了,他的孙子都有了,一听薛兴原的话,他这才恍然大悟,点头笑道:“行行行,小苏今天不喝酒。” 陆小雅羞怯不已,不过她也只能装做没听见,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在薛兴原和凌安国两人看不到的角度,她重重的在苏星晖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苏星晖一阵剧痛,不过当着薛兴原和凌安国两人的面,他也只能强忍剧痛,保持微笑了。 没一会儿,薛兴原的老伴开始往客厅里端菜了,陆小雅连忙上去帮忙,很快,饭桌上就摆了一桌菜,薛兴原起身道:“老凌,小苏,快坐。” 薛兴原拿了一瓶酒,又拿了两罐饮料,给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一人一罐,他给凌安国和自己的酒杯里倒上了酒,又给老伴酒杯里倒了小半杯酒道:“今天你也喝一点吧。” 薛兴原举杯道:“来,我们干一杯,一起祝小苏和小陆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大家一起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薛兴原指着桌上的菜道:“吃菜吃菜,我这老婆子别的不行,做个菜还是不错的。” 他老伴嗔道:“我什么不行了?你这个老头子尽说些胡话。” 薛兴原连忙说:“好好好,我说错了话行了吧。” 几人都是莞尔而笑,苏星晖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他点头道:“嗯,婶子的菜确实做得不错。” 陆小雅吃了一口,也点头道:“这顶得上酒店里的厨师的水平了。” 薛兴原的老伴高兴的说:“真好吃啊?真好吃的话你们就经常过来吃饭,反正咱们也是楼上楼下的,你们年轻人有时候不爱做饭,就来这儿吃,咱们家现在也就两个人吃饭,不热闹,你们要是来的话,还热闹点儿。”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们以后没饭吃的话,就过来蹭饭。” 薛兴原微笑着说:“别说什么蹭饭,你们来吃饭啊,我的伙食也好一点,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两个人吃饭,她就经常凑合,有时候下点面条,有时候就把饭一炒,哪像今天做这么多菜啊。” 他老伴道:“咱们就两个人,又吃不了多少,弄那么多菜不是浪费吗?” 老两口斗着嘴,让几人都是忍俊不禁,这人啊,年纪大了,有的时候就跟小孩一样。 凌安国连忙扯开话题道:“星晖,那个省里的拨款真的能够要下来吗?” 苏星晖点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凌安国兴奋了起来:“如果真能要下这么一笔拨款来,那县里的财政压力就小多了,这个项目也能早日开工了。” 凌安国确实很高兴,两三千万的资金,相对于这个项目来说,只是一小部分,可是如果按里程均摊的话,分到昌山县的部分差不多有一千多万,这相当于昌山县原来大半年的财政收入了,这对昌山县是非常重要的。 薛兴原微笑道:“看到昌山县在你们的手中变得越来越好,我也算是放心了啊,这几条路修好了,昌山县就要腾飞了,能够在我退休之前看到昌山县的腾飞,我要感谢你啊,小苏!” 凌安国道:“来,我们再一起喝一杯,就算是为昌山县的腾飞而干一杯吧!” 大家一起响应,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桌上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一章 学习当父亲 回到昌山之后一周左右,本应该是陆小雅的月事期,不过她的月事一直没来,并且出现了明显的妊娠反应,苏星晖便带着她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她果然怀胎了。 苏星晖这一下开心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马上就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先后告诉了父母和岳父母,他们也都是大喜过望,郭素华和宋巧丽都说这个周末要到昌山县来看陆小雅。 这天晚上,两人洗过澡之后,上了床,苏星晖把耳朵凑到陆小雅的肚子上,想要听听有什么声音,前世没有孩子的他,这一世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充满了好奇心,这样的好奇心,哪怕在别的方面再优秀的人,也是免不了的。 陆小雅笑着说:“你现在听什么?医生说现在才只有两三周,根本什么都听不到,他还没成形呢,至少要再等几个月才听得到。” 苏星晖笑道:“我就是好奇嘛,我都巴不得他快点出来,那我就有儿子了。” 陆小雅道:“你就准知道是儿子?要是女儿呢?” 苏星晖道:“女儿也好啊,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要是生个女儿,我也喜欢。” 陆小雅道:“这还差不多。” 苏星晖道:“你说咱们要是生了个女儿,以后会不会跟你一样漂亮?” 陆小雅道:“应该比我还漂亮吧,要是生个儿子,肯定比你还帅。” 苏星晖道:“嗯,肯定会这个样子的。你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做什么家务了,家务活我全包了,还有,你得天天吃好吃的,把咱们孩子养得胖胖的。” 陆小雅道:“你又瞎说了,今天医生告诉我,孕妇也要适当的做一些家务活,不能一天到晚坐着或者躺着,还要适当锻炼一下,要不然到时候不好生的,还有,你让我把咱们孩子养得胖胖的,到时候太大了,我怎么生得出来?” 苏星晖别的方面都懂得不少,可是唯独育儿方面的知识基本上是一片空白,这也不能怪他,他前世没有孩子嘛。 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道:“要是实在不好生,到时候你就去剖腹产算了。” 陆小雅道:“你这句话又说错了,如果不是实在万不得已,不要选择剖腹产,剖腹产的孩子,没有经过产道的挤压,以后很可能注意力不容易集中,患上儿童多动症的,而且性格也不如顺产的孩子坚强。” 苏星晖道:“你懂得不少啊。” 陆小雅道:“这都是今天医生跟我讲的,我准备多买点有关育儿的书放在家里,每天看,你也得看,你这方面的知识太少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明天就去买,我每个星期再陪你去医院产检,多向医生请教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一定要成为一个育儿专家,把你照顾好。” 虽然苏星晖已经知道现在听不到陆小雅肚子里面的动静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把耳朵凑到陆小雅的肚子上去听,他觉得陆小雅肚子里面那个小小的家伙,跟他有一种奇妙的联系,这难道就是父子连心吗? 前世的苏星晖,并没有当过父亲,对于如何做父亲完全没有概念,这一世,从现在开始,他就需要学习如何当好一名父亲了。 陆小雅也不再阻止苏星晖去听自己的肚子,她微笑着看着苏星晖,在这一刻,她觉得苏星晖有些像一个大孩子,太可爱了。 陆小雅平时总觉得苏星晖有一些超越年龄的成熟,虽然他的实际年龄只比陆小雅大一岁,可是陆小雅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苏星晖就像是一名中年人一般成熟、稳重、睿智,除了在两人甜蜜的时候,很少会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她觉得这有趣极了。 苏星晖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道:“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陆小雅道:“起名字这种事情还是你来吧,你是父亲,又是才子。” 苏星晖便开始想起名字来,可是想了好多个,都觉得不太满意,不知不觉,时间都快到十点了,陆小雅也打起了哈欠,苏星晖道:“名字的事情不急,慢慢想吧,睡觉,你可是休息好。” 苏星晖关掉了灯,搂着陆小雅,不一会儿两人便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在梦里,他们将继续憧憬未来。 这个周末,于锐志和于若秋从江城赶来了,他们也听说了陆小雅怀孕的消息,便赶来看望陆小雅来了,他们还把宋巧丽和陆奶奶给带来了,然后绕了一趟上俊县,把苏文军夫妇和苏星云也给带来了。 陆正弘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省领导,他要是到昌山县来,那动静太大了,因此这一次他就没来昌山县,不过他让宋巧丽把自己对女儿的关心都说给女儿听。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到昌山县来,也幸好于锐志熟门熟路,直接把车开到了县委大院的常委楼下,然后领着他们上楼,敲响了苏星晖的家门。 今天是周末,所以苏星晖正在家里围着围裙,打算给陆小雅做点好吃的,这些天陆小雅的妊娠反应挺严重,好些东西都吃不下去,他要尽量做一些合陆小雅口味的菜。 他正在摘菜,听见敲门声,连忙跑去开了门,一眼看到于锐志兄妹,还有父母、姐姐、岳母和陆奶奶,他高兴的说:“你们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郭素华道:“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周末过来看小雅,今天刚准备动身,亲家母说有车过来,我们就在家等着,你这两位朋友就开车过来把我跟你爸还有你姐接过来了。” 宋巧丽道:“小雅呢?” 苏星晖道:“她上午吃了东西直犯恶心,吐了一次,我让她躺在床上休息呢。” 几人一起进了屋,苏星晖让他们坐了下来,然后进屋准备喊陆小雅,不过陆小雅听见了动静,自己从床上下来了,她问道:“是我妈来了吗?” 苏星晖道:“来了好多人呢,走,我扶你出去。” 陆小雅道:“不用扶,我还没那么娇贵。” 两人从里屋出来,陆奶奶笑着对陆小雅道:“乖孙,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陆小雅还没忘了跟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这才坐到了陆奶奶身边,陆奶奶拉住她的手道:“看看我的小雅乖孙是变丑了还是变漂亮了。” 陆小雅娇嗔的说:“您看这干什么?” 陆奶奶呵呵笑着说:“要是变丑了就是怀的男孩,要是变漂亮了,就是怀的女孩啊!” 陆小雅道:“哪有这样的事情啊?这也能看得出来?太不科学了。” 陆奶奶正色道:“准得很呢,当年我怀你爸的时候,就变得很丑,后来不就生下你爸了?” 陆小雅也知道,跟奶奶讲科学是没用的,她便问道:“那您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陆奶奶认真的打量了陆小雅一会儿,认真的点头道:“我看你怀的是男孩?” 陆小雅不依的说:“那您就是说我变丑了!” 陆奶奶呵呵的笑着说:“丑点怕什么?能生男孩呢,生完孩子不就又变漂亮了吗?” 宋巧丽问道:“那你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酸儿辣女的说法陆小雅倒也听过,她认真的想了想之后道:“这几天我什么都不想吃,吃下去也会吐出来。” 一说到吃的,陆小雅又是一阵干呕,起身跑到卫生间里去了。 郭素华喜孜孜的说:“她闹腾得这么厉害,肯定是个男孩了。” 陆奶奶和宋巧丽都是高兴的点头赞同,她们都有一些重男轻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们当然都盼着陆小雅生个男孩了。 苏星晖跟着陆小雅进了卫生间,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陆小雅干呕了一阵,可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她难受的样子让苏星晖心疼不已。 出了卫生间,郭素华问道:“小雅这些天都吃了些什么?” 苏星晖道:“唉,每天都是吃了吐,吐了吃,也不知道这才刚刚怀孕,怎么就这么大的反应。” 苏文军道:“刚怀孕反应是要大一些的,过一两个月就会好一些,这段时间一定要保证营养,不管怎么吐,都得吃,强迫自己吃,星晖你要耐心一些,多做点她喜欢吃的,有营养的东西,一天说不定得做好几顿,别不耐烦。”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不耐烦的。” 陆小雅道:“爸,星晖对我很好,昨天晚上本来都睡了,我想吃面条,星晖马上就起床可我下面条去了,他下好了,我又不想吃了,他也没不耐烦。” 陆小雅这话不但是说给苏文军听的,同样也是说给自己的奶奶和母亲听的,这可以让她们放心。 郭素华道:“这还差不多,星晖,以后一定要保持啊,女人怀孩子的时候是最辛苦的,这个时候你无论如何都要有耐心,对自己的媳妇好,工作再忙都要回来陪她。” 这样的话,也只能是苏文军夫妇来叮嘱苏星晖了,苏星晖也明白这一点,他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他点头道:“嗯,我一定会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二章 请个保姆 宋巧丽对陆小雅道:“小雅,我知道,怀孕的时候是女人最辛苦的时候,不过呢,你也不要胡乱发脾气,特别是不能无理取闹,这段时间,也是星晖最辛苦的时候,他的辛苦不会比你差,要是你再无理取闹,他的压力也很大的。” 宋巧丽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既然苏文军、郭素华夫妇叮嘱儿子善待她的女儿,她自然也要叮嘱自己的女儿善待苏星晖了,而且她也了解苏星晖,这是个好女婿,他一定会好好对自己的女儿的。 她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受激素影响,脾气会变差,情绪容易失控,有时候就会无理取闹,无缘无故的对丈夫发脾气,所以她要提前给陆小雅打预防针。 同时,这也是说给女婿听的,万一陆小雅无缘无故的发脾气,让苏星晖知道,这不是她的本意,实在是怀孕的影响,让他多包涵,多理解。 其实,夫妻间的相处,就是要互相包容,互相理解,这样才能长久的过下去,如果两口子都像是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着,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陆小雅听了之后点头道:“妈,我知道了。” 苏星晖便起身道:“那你们坐啊,我去做饭了。” 郭素华道:“你家里菜够不够啊?要不要再去买点?今天人多呢。” 苏星晖道:“不用了,冰箱里菜很多的,小雅每天口味都不一样,我就各种菜都买了放在冰箱里,小雅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大家都点起了头,苏星晖这还真有一些模范丈夫的样子呢。 其他人都围着陆小雅嘘寒问暖,于锐志跟着苏星晖进了厨房,苏星晖笑道:“怎么?你想给我帮忙?” 于锐志道:“这个我可不会,要帮你打架什么的我倒可以帮得上忙,我就是进来看看,你还真是个模范丈夫啊。” 苏星晖道:“小雅要替我生孩子,我当然得把她照顾好了。” 于锐志叹道:“唉,当年廖蓉替我生儿子的时候,我还太年轻了,也不懂得照顾她,这几年为了做生意,也是经常往外面跑,跟你一比,我这个丈夫当得实在是有些不合格啊。” 苏星晖道:“也不一定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是一样的嘛,我过年的时候,看到你跟嫂子的感情也还挺好的嘛,这样就够了。” 于锐志点头道:“我跟你嫂子的感情倒确实还不错,反正我不管生意多忙,基本上每个月至少要陪她和儿子十天以上,每次回去都要给他们带礼物。” 苏星晖笑道:“这不就够了,也许嫂子就是喜欢这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呢。” 于锐志道:“上次你结婚,硬是不肯收我的礼,这一次侄儿出世的话,你可不许再拒绝了,这一次我要给侄儿送一样礼物的。” 苏星晖知道,这一次确实不能再拒绝于锐志的好意了,于是他点头道:“行,这一次我不拒绝了。” 于锐志道:“还有,那辆车这段时间你就开到这里来吧,小雅现在经常要上医院,有辆车放在这里方便一些,反正车主的名字是我,你又是自己加油,谁能嚼什么舌头根子?” 苏星晖一想,现在他确实也是需要一辆车,用公车肯定不合适,他自己再买一辆也不合适,一般的车避震性能差,太颠簸,陆小雅这个孕妇坐着更不合适了,于锐志买的这辆奔驰在性能上是没话说的,送她上医院最合适不过了。 那辆奔驰车现在放在于锐志的皮革厂里,虽然也不算远,可是万一陆小雅有个什么急事要上医院,他再打电话让厂里把车开来,弄不好就会耽误事情,所以,这段时间还是放在自己的楼下最好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就谢谢你了,于哥。” 于锐志高兴的说:“这才对嘛。” 他掏出了手机,马上给厂里打了电话,让人把车开过来。 也就一二十分钟,厂里便派人把那辆奔驰给开到了常委楼下,然后把车钥匙送上了楼,于锐志把车钥匙交给了苏星晖道:“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万一坏了或者要保养了就让厂里来人把车开去修理厂。” 苏星晖也没矫情,他现在的工资养这么一辆奔驰车还真养不起,得动用积蓄了,所以他爽快的答应道:“行。” 苏星晖做好了一桌子菜,刚刚把两个菜端上桌,陆小雅看到桌子上的菜就犯起了恶心,又冲向了卫生间,苏星晖很是无奈的看向了父母和岳母,他对郭素华道:“妈,您端一下菜,我去照顾一下小雅。” 苏星晖又到卫生间里拍打着陆小雅的脊背,陆小雅还是吐不出什么东西,苏星晖把她扶到了房间里,让她躺了下来道:“小雅,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陆小雅知道,自己不吃东西是不行的,就算不为她自己,为肚子里的小宝宝着想,她也得吃,她想了想,想起一样东西来:“我想吃酸辣粉,用那种苕粉做的,要弄得酸一点,辣一点。” 苏星晖道:“光是酸辣粉没什么营养,我再帮你弄点肉丸子和青菜好不好?” 陆小雅又想了想,似乎不犯恶心,于是她点头道:“好。” 苏星晖出了门,把门带上,他知道,陆小雅想吃什么东西都是一阵阵的,动作一定要快,弄得慢一点的话,有可能陆小雅想吃的东西又变了。 看到苏星晖出门,郭素华问道:“小雅想吃什么?” 苏星晖道:“酸辣粉,我这就去做。” 这一下陆奶奶、宋巧丽还有郭素华三个女人开始犯嘀咕了,这酸儿辣女,吃酸的怀男孩,吃辣的怀女孩,那吃酸辣粉,怀男孩还是女孩?不会怀了一对龙凤胎吧? 幸好苏星晖这段时间把各种食材都准备得非常充分,他很快就做好了一碗酸辣粉,端了进去,陆小雅这一次好歹把一碗粉吃得干干净净,也没吐,苏星晖把她侍候得睡了,然后自己才出来吃饭。 看到苏星晖这个样子,宋巧丽有些心疼了:“星晖,你自己的身体一定也要注意啊!” 苏星晖笑道:“妈,没事的,我身体好。” 郭素华道:“这样吧,星晖,我向厂里请假,在这里照顾小雅,给你们做饭,你好好上你的班。” 苏星晖道:“没事的,妈,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小雅平时也要上班,也不用我天天这样,您厂里不也有事吗?” 郭素华的厂子里倒还真离不开她,她是财务科长,现在机械厂经营状况好,生意红火,财务上的事情当然也多了,她请假来照顾儿媳妇,也只能是美好的愿望罢了。 郭素华道:“可是小雅怀了孩子了,我这个做婆婆的理当来照顾她啊。” 宋巧丽道:“这样吧,星晖你们请个保姆,给你们做饭,照顾小雅,请保姆的钱我们来出。” 郭素华道:“这倒是个办法,就请保姆吧,不过这钱我们来出。”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道:“行,那我就去请一个保姆,这钱也不用你们出了,我跟小雅现在工资都挺高的,也用不了,这钱我自己出就行了。” 宋巧丽和郭素华也没有再坚持,她们都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尽快请个保姆。” 请保姆的事情,这天晚上苏星晖就对朱铁说了,朱铁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人也非常细心、耐烦,这些琐碎的事情找他再好不过了。 这段时间,苏星晖担任副县长以来,跟朱铁也是打了不少交道,对这个人还是比较认可的,朱铁这个人还是比较老实的,干起工作来也是兢兢业业,没一般的干部那么油滑,他用自己的表现赢得了苏星晖的信任,苏星晖也就把这么私人的事情交给了他去办。 朱铁听说苏星晖要请一个保姆,他满口答应了,而且他办事效率很高,在第二天上午就有了回音。 朱铁介绍的这个保姆是昌山县本地人,名叫陈淑琴,她和她爱人都是原来昌山县印刷厂的职工,前两年印刷厂倒闭了,她和她爱人都下了岗,没有了收入,就靠给别人打点零工过日子,这日子当然就过得紧紧巴巴的。 朱铁的父亲也是印刷厂的职工,因此,朱铁跟陈淑琴比较熟悉,他就把陈淑琴给介绍给了苏星晖,为此,他昨天晚上还专门去了一趟印刷厂的宿舍,问了一下陈淑琴的意见,陈淑琴愿意来做这个保姆,他才来向苏星晖回话的。 他对苏星晖说,陈淑琴这个人今年五十岁左右,老实巴交的,人也喜欢干净整洁,而且带大过四个孩子,也有了孙子,对照顾孕妇方面是非常有经验的。 苏星晖听了陈淑琴的条件,就比较满意了,他让朱铁把陈淑琴请到他家里来看一看,今天他的父母和岳母都还没走,正好可以让他们都把把关。 朱铁点头答应了,他马上亲自到印刷厂的宿舍把陈淑琴给接了过来,苏星晖一家人在自家的客厅里跟陈淑琴见了一面,这就相当于是面试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三章 拨款下来了 陈淑琴是个很拘谨的女人,她的年龄据朱铁说是五十岁左右,不过看她的样子,比五十岁显得要苍老一些,因为她看上去很瘦,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过,她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整洁,虽然衣服都是那种比较廉价的,可是洗得非常干净,一看就是个讲究卫生的人,因此,一见陈淑琴,苏星晖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 显然,郭素华和宋巧丽对陈淑琴的印象也不错,她们对视了一眼,郭素华便先发起问来:“陈师傅是吧?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陈淑琴有一些拘束,她的双手绞在了一起:“我今年五十一岁了。” 陈淑琴很渴望这份工作,她平时只能给人打一下零工,干得最多的就是到别人家里当一下钟点工,不过这种工作收入既不高也不稳定,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一百多块钱的收入就不错了,差的时候一个月可能只有几十块钱。 可是朱铁告诉她,县里的苏副县长的爱人怀孕,要请保姆,只要把她照顾好,苏县长一定不会亏待她的,由于苏副县长的爱人刚刚怀孕,所以她只要做得好,至少可以做将近一年时间,等小孩子生下来,有可能还会留用她,让她继续照顾产妇和婴儿,因此,这算得上是一份稳定的工作了。 不过,越是渴望,陈淑琴就越是紧张。 郭素华道:“五十一岁啊,那比我小一岁,咱们年纪差不多,你不要这么紧张嘛。” 宋巧丽道:“陈大姐,听说你生了四个孩子,已经有了孙子是吧?” 陈淑琴点头道:“对,我已经有了一个孙子和一个外孙女。” 宋巧丽道:“那你的儿媳妇和女儿怀孕的时候都是你照顾的吗?” 陈淑琴道:“是啊,我下岗了,不用上班,她们怀孕的时候我有时间照顾。” 宋巧丽道:“那你照顾孕妇的经验一定很丰富了?” 陈淑琴道:“还行吧,我儿媳妇和女儿也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穷人家的孩子嘛,没那么娇贵,所以好照顾。” 朱铁在旁边听得有一些着急,这个陈家婶子,说这些干什么嘛,你这意思不就是说苏县长的爱人太娇贵了,不好照顾吗? 宋巧丽和郭素华倒没这么想,她们就觉得陈淑琴很朴实,她们便开始问起一些具体的照顾孕妇的问题来,一谈到这些具体的问题,陈淑琴就是对答如流,她的紧张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大概问了十几个问题,宋巧丽和郭素华对陈淑琴已经是比较满意了,她们商量了一下,就对苏星晖点了点头。 苏星晖问道:“陈阿姨,你希望每个月拿多少钱?” 陈淑琴犹豫半晌道:“两百。” 她看了看苏星晖,又改口道:“一百五吧。” 在这个年代,经过工资改革之后,一般的职工的收入现在已经超过了四百,陈淑琴要的工资真的很低了,可是她还自己降了五十,她生怕自己的工资要求要得高了,会失去这份工作。 她期盼的看着苏星晖,苏星晖微微一笑道:“这样吧,陈阿姨,我答应你,每个月的基本工资是两百,只要你做得好,还会有奖金。” 陈淑琴喜出望外,她站起身来对苏星晖鞠躬道:“苏县长,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苏星晖有些心酸的感觉,这样一位下岗工人,因为每个月两百元的微薄收入,会向自己鞠躬致谢,这可以想见她家的生活有多么艰难了。 苏星晖道:“不过,陈阿姨,我还有一个要求。” 陈淑琴道:“苏县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苏星晖道:“我明天需要带你到医院去做一个体检。” 陈淑琴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可以,没问题。” 陈淑琴知道,在别人家里做保姆,别人肯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不做体检的话,谁敢用这样的保姆呢?万一有什么传染病,那对孕妇和孩子都是重大的威胁。 苏星晖微笑道:“行,那我明天早上在人民医院等你。” 陈淑琴道:“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朱铁站起身来道:“陈家婶子,我送你吧。” 苏星晖道:“朱主任,谢谢你了,麻烦你帮我送一下陈阿姨。” 朱铁答应了一声,便把陈淑琴送下楼了,在路上,他对陈淑琴道:“陈家婶子,你刚才不该说什么穷人家的孩子什么的,别人容易误会。” 陈淑琴有些惶恐:“我刚才说错话了?” 朱铁道:“还好,苏县长一家都是好人,不过你体检如果通过的话,在苏县长家里要好好做。” 陈淑琴点头道:“我知道的,谢谢你了,小铁。” 这天下午,于锐志派了一辆车把苏文军夫妇和宋巧丽、陆奶奶送了回去。 第二天,苏星晖带着陈淑琴到人民医院做了体检,这件事情他一定要亲自去,不能假手于人,这关系到陆小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身体健康,不能马虎。 由于是苏星晖亲自带人去做体检,因此人民医院的院长不敢怠慢,他全程陪同,还想免去陈淑琴的体检费,可是苏星晖执意掏钱出来付了体检费,让院长也没办法,他只能让医护人员加倍用心。 体检做完后,苏星晖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出体检结果,如果是别人,估计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出结果,不过苏星晖提出了要求,院长当然要尽力满足,他说后天就可以出结果了。 陈淑琴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她的身体还是不错的,没有什么传染病,也没有什么慢性病,唯一的缺陷就是有一些贫血,有一些营养不良,不过这个缺陷不算什么,相信她在苏星晖家里住上一段时间,这个症状就会改善。 于是,陈淑琴便住进了苏星晖家里,成了苏星晖家里的保姆,开始了照顾陆小雅的工作。 她住进苏星晖家里第一天,苏星晖就给了她五百块钱,这是让她买菜的钱,他让陈淑琴多买一些有营养的菜,换着花样做给陆小雅吃。 陈淑琴做菜的手艺还真不错,她的一些家常菜做得真的不比餐馆里的厨子差,苏星晖吃了都是赞不绝口,只不过陆小雅的妊娠反应真的太强了,那么丰盛的菜肴她都还是吃不下去,吃完了就吐,吐完了再吃。 陈淑琴不厌其烦,陆小雅吐了之后,她会再问陆小雅想吃什么,她就给陆小雅做,有些东西她不会做,她就会请教苏星晖,因为苏星晖比较了解陆小雅的口味,而且江城和上俊的口味比较接近,有些菜也只有苏星晖会做。 渐渐的,陈淑琴做的菜也越来越合陆小雅的口味了,而陆小雅的妊娠反应也没有刚开始怀孕的时候那么强了,她的饮食越来越有规律,这让苏星晖十分欣慰,陈淑琴的到来,让苏星晖肩膀上的负担真的减轻了不少。 而陈淑琴在苏星晖住了一个星期左右,她的脸色看起来就比原来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体重也增加了,这是因为苏星晖家的伙食太好了,苏星晖和陆小雅对陈淑琴都很好,有什么好菜都让陈淑琴尽管吃,而且他们很少会吃剩菜,所以陈淑琴做的菜基本每顿都要吃完,这让陈淑琴想客气都客气不起来了。 苏星晖还会经常买一些水果回家,这些水果都是买的市面上最好的,什么香蕉、苹果、桔子、梨等等,现在昌山的市面上也只有这些水果,毕竟这年头昌山县的物流还不是很发达,那些热带的水果还到不了昌山。 这些水果什么的,苏星晖和陆小雅也让陈淑琴尽管吃,陈淑琴如果不吃的话,他们还会不高兴,陈淑琴有时候就不得不吃了。 陈淑琴打心眼里感激苏星晖和陆小雅两口子,这两口子都是好人,她也十分庆幸,自己找到了这么一户好人家。 时间慢慢的过去,省里的拨款终于下来了,总额三千万,而且这笔拨款是戴帽子的,直接打到了四个县成立的那家有限公司的账户上,这也意味着,这个项目正式启动了。 峪林市也象征性的拨了一笔配套资金下来,总额三百万,这笔资金虽然不多,不过也代表了峪林市的支持,而石阳县的万平居然从青山市要到了两百万的配套资金,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青山市的经济不如峪林市,能够要到这笔资金,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昌山县从财政资金里拿出了三百万投入到了股份公司当中,这样一来,股份公司的启动资金就达到了三千八百万元。 随后,四县的县政府与侯氏集团正式签订了借款协议,向侯氏集团融资一亿元人民币,这笔资金将作为侯氏集团的股本金投入到股份公司里。 其余的资金,就将向世界银行贷款了。 十一月中旬,在苏星晖的邀请下,世界银行驻中国代表处的首席代表哈克特先生再一次来到了昌山县,对这三条县际公路的项目进行考察。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四章 鬼主意挺多的 哈克特一见到苏星晖,便大笑着张开了双臂,苏星晖微笑着跟他拥抱了一下,哈克特道:“苏,我的朋友,听说你快要当上父亲了!” 苏星晖道:“还没那么快,应该还有将近九个月吧。” 哈克特道:“真遗憾,你结婚的时候,我正好回总部述职去了,没能参加你的婚礼。” 苏星晖微笑道:“没关系,哈克特先生,您的业绩,一定是最出色的吧?” 哈克特有些自得的点头道:“这也是托你们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福了,世界银行在中国区的业绩确实是最好的,贷款额、利润率和不良贷款率,在整个世界银行里都是最好的水平了。” 苏星晖道:“那就恭喜您了!看来您可能要升职了!” 哈克特道:“这个还是很有可能的,不过我倒还不想离开中国,我很喜欢这里,我希望能够一直呆在这里。” 两人寒暄过后,哈克特还是十分雷厉风行的要求马上就到项目的现场去察看情况,这也是他的一贯作风了。 在这个过程当中,哈克特对昌山县的经济发展速度之快也是惊叹不已,上一次他来的时候,昌山县城还有一些破败,可是这一次来,昌山县城的新建筑便如雨后春笋一般的树立起来了。 其实,在不少地方哈克特都看到过这样的景象,可就算跟这些地方相比,昌山县的经济发展速度也算是快的了。 有着这样的经济发展速度,证明昌山县的偿还能力是相当不错的,而这几条公路的项目前景更是可观,这些都是哈克特需要重点考量的东西。 虽然他跟苏星晖的私交不错,但是这个不会影响他对贷款项目的整体判断,如果这个项目把贷款贷出去却有收不回来的风险的话,他同样不会决定贷款。 这就是哈克特公私分明的地方,如果不是这样,那哈克特也不可能干到如今的地位,也不可能把中国区的业务做得这么好了。 这三条公路的拟建地址涉及的路线很长,总共加起来有两百多公里,因此,哈克特要想把这里考察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至少要在昌山县呆上十天左右。 这天下午,赵岩刚跟房青又到教育局的宿舍去相会了,现在两人相会的频率并不高,一个星期大概一回,赵岩刚现在总觉得房青有些对他不上心了,每次相会总是有些敷衍,他也知道房青不止他一个情人,不过他也不敢问,因为他答应过不管房青这些事情的。 再说了,他又不是房青的老公,房青正牌的老公都不管这些事,他又有什么资格管呢?他只能在每次相会之前养精蓄锐,争取让这次相会更有质量一些。 也可能是频率降低了,赵岩刚每次的表现还都不错,没有半个小时出不来,这倒让房青比较满意,因此,两人之间似乎又多了一些刚刚上手时的柔情。 这天两人大概做了半个多小时,房青也舒服了一次,这是她跟赵岩刚相会的时候很少见的,房青这样的欲望,能够满足真的是不容易了。 做完之后,两人享受着余韵,房青道:“老赵,你今天状态不错嘛。” 赵岩刚道:“一个星期才一次,状态不好怎么行?” 房青冷笑道:“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商业局那个林倩倩是不是有一腿?” 林倩倩是商业局的一个股长,也是商业局公认的一枝花,她今年才二十多岁,长得千娇百媚,确实跟赵岩刚有暧昧关系,要不然她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当上股长。 赵岩刚知道瞒不了房青,他腆着脸笑道:“我那就是逢场作戏罢了,她的女人味哪比得上你?她跟你差远了。” 房青道:“你这下可知道了吧?年轻的女孩子,哪有老娘这样的本事?” 赵岩刚也道:“那年轻的男人,也没有我老赵这两下子吧?” 房青斜乜了他一眼道:“算了吧,我本来不想打击你的,你还不是做几下就停一下,哪有年轻的男人猛?经常搞得人家不上不下的。” 这一下说到了赵岩刚的痛处,他现在毕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有的时候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就得停一下,再跟房青说些话来转移注意力,这样才能坚持到半个小时以上。 房青说话如此不留情面,让赵岩刚有一些不悦,不过他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略有一些尴尬的转移话题道:“苏星晖那小子又把那个世界银行的老头找来了,看样子他这几条公路马上就要开工了啊,他倒是搞得风生水起的。” 房青又乜了他一眼道:“怎么?你还不服气?那次参加人家的婚礼,你还敢有什么想法?人家伸一根小指头,就把你碾死了。” 房青这话,刺伤了赵岩刚的自尊心,他说:“我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为什么他一来,就把我手里分管的有油水的工作都给他了?你也不用笑,你不也一样吗?旅游工作有多少油水你是知道的,现在每个月旅游开发公司上交到县里的利润都没低于一百万过,可是旅游工作原来不是你分管的吗?” 赵岩刚说到这个,房青也是面色狰狞起来,她这个人,平生最好的就是男色和权力,她要权力干什么?不就是为了捞钱吗?她对金钱的渴望也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当初她的采石场被县里关了,而她知道最深层的原因还是苏星晖来了昌山县,不是苏星晖来,采石场就不会关。 苏星晖当了副县长,她分管的旅游工作又得乖乖的交给苏星晖,这让她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上次参加了苏星晖的婚礼,苏星晖婚礼上来的那些大佬让她有些胆寒,她暂时把这码子事情压在了心底,不过今天赵岩刚又提起了这件事情,她的仇恨便又翻涌上了心头。 她还有一桩埋藏得更深的恨意,那就是苏星晖对她的轻蔑。 自从苏星晖担任了副县长之后,房青每天花在打扮上的时间比以前更多了,她还花了大价钱买了各种化妆品,希望能够留住自己的青春,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别人不知道,可是她在心底里是知道的,她就是为了吸引苏星晖。 像苏星晖这样优秀而又年轻精壮的男人,房青怎么可能不动心呢?她每天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在苏星晖面前穿梭,希望能够引起苏星晖的注意,可是苏星晖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就像是看一块死肉一样,这深深的打击了房青的自信。 幸好还有赵岩刚,还有皮股长这样的年轻人,他们对她的迷恋才让房青找回了一些自信。 可是在深心里,她还是对苏星晖的轻蔑感到沮丧,然后便变成了愤怒和痛恨,特别是看到苏星晖跟陆小雅郎才女貌,光彩照人的站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嫉恨便无法压抑。 如果不能得到苏星晖的关注,她就想要毁了他。 赵岩刚的话,又勾起了房青心里的魔鬼,她对赵岩刚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赵岩刚道:“还是你出主意吧,你的鬼主意挺多的。” 房青道:“什么叫鬼主意?我那叫智慧。” 赵岩刚心道,你再有智慧,几次想陷害苏星晖不也是没成功吗?他点头道:“嗯,好好好,你那叫智慧。” 房青道:“苏星晖天天开着那辆奔驰,他一个副县长怎么买得起奔驰?能不能写封举报信寄到市里去?” 赵岩刚道:“我听说这辆奔驰是他的朋友借给他用的,这事写举报信没啥用吧?” 房青道:“反正又不用署名怕什么?给他找点麻烦也是好的。” 赵岩刚点头道:“这也是,能给他找点麻烦,也算出了我一口恶气了。还有别的主意没有?” 房青思索着,过了会儿她说:“陆小雅不是怀孕了吗?” 赵岩刚吓了一跳:“你想对陆小雅下手?” 房青摇头道:“你猪脑子啊?陆小雅她爸是什么身份?咱们对陆小雅下手,查出来怎么办?” 赵岩刚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房青道:“老婆怀孕的时候,男人是最容易出轨的,这个你不知道吗?” 赵岩刚眼前一亮道:“你准备去勾引苏星晖?” 房青心道,老娘勾引个屁,要是老娘能勾引上他,就舍不得害他了,她翻了个白眼道:“见你个大头鬼,你就这么把老娘出卖了?” 赵岩刚却越想越兴奋:“你要是去勾引他,以你的功夫,一定能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我看行,到时候我找人破门而入,拍几张相片作为证据。” 房青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就这么蠢?那不是连老娘都被拍进去了?” 赵岩刚顿时张口结舌了,这一层他倒还没想到呢。 房青道:“算了,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讲清楚,这件事情我来安排吧,一定要让他出轨,到时候我得看看,他平时道貌岸然,被人抓住的时候,他是怎样一种丑态。” 房青咬牙切齿的样子,让赵岩刚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五章 舒服吗? 自从陆小雅怀孕之后,这段时间苏星晖确实有点难熬,之前两人没结婚之前,他倒还能忍得住,因为那个时候他立心要把最美好的一刻留在结婚的那天晚上,有了这个目标他就能忍得住了。 可是结婚之后,两人这段时间经历了无比美妙的一段时光,苏星晖已经沉迷于这样的欢愉当中,突然因为陆小雅怀孕而停止了,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想要急刹车就不太容易了。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年轻男人都会在老婆怀孕的时候出轨的原因了,年轻男人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又是初尝美妙滋味,在这个时候,跟老婆都是好得蜜里调油,整天呆在床上都不会觉得腻,而这个时候老婆怀孕,他们怎么能控制得住呢? 特别是在老婆怀孕的时候,老婆一般都会变得情绪容易激动,动不动就发火,不但不能欢愉了,反而要承受老婆的坏脾气,这就更加让男人失落了,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勾引一把,他们出轨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出轨,一般没有出轨的条件或者自制力强,都能够忍得住,但是自制力差的,就算没人勾引也会自己去花街柳巷寻欢,那些自制力尚可的,如果有美女上赶着送上来,一般也很难忍住。 苏星晖问过了医生,医生说妻子怀孕的前三个月,是比较危险的阶段,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有夫妻生活的,因此,苏星晖也只有硬生生的憋住了,幸好他属于那种自制力超强的,而且这段时间他工作也比较忙,所以消耗了他大部分精力,他这才忍得住。 这天下午,苏星晖推掉了几个应酬,照常回家吃饭,自从陆小雅怀孕之后,苏星晖就极少在外面吃饭了,他基本上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要回家陪着陆小雅吃饭,因为这个时候的女人,真的很需要丈夫的陪伴。 原来苏星晖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是有了郭素华的提醒,还有医生的告诫,苏星晖当然就明白了,女人在怀孕的时候,如果没有得到足够的关心和温情,她们有可能会在情绪上出现问题,甚至在生完孩子后患上产后忧郁症。 苏星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疏忽,让陆小雅精神抑郁。 回到家里,陆小雅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育儿的书,李淑琴正在厨房里炒菜,苏星晖脱了外套,放下包,去洗了手,洗了脸,便走到陆小雅跟前,微笑着亲了亲陆小雅的脸颊。 虽然两人已经结婚一个多月了,可是陆小雅还是有一些害羞,她说:“你注意点儿,李阿姨在厨房呢。” 苏星晖在她身边坐下道:“没事,她正在炒菜,亲这么一下的功夫,她出不来。” 陆小雅道:“那也得注意,要亲也得到房间里去。” 苏星晖笑道:“那现在进去啊。” 陆小雅吓了一跳道:“那怎么行?马上吃饭了。” 苏星晖本来就是开个玩笑的,他哈哈一笑,便捉住了陆小雅的一只手,就那样握在手里,也没有其它的动作,可是陆小雅却能感受到苏星晖的爱意。 陆小雅看了看苏星晖,她突然咬了咬嘴唇,然后下了决心,她小声的问道:“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憋得很辛苦?” 苏星晖有些纳闷,陆小雅怎么问起这个来了?他当然憋得很辛苦,不过他不能让陆小雅知道这一点,要不然陆小雅肯定心里不好受的。 他笑着说:“也没有,我忍得住。” 陆小雅凑到苏星晖跟前,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我晚上帮你出来好不好?” 苏星晖道:“你怎么帮我出来?” 陆小雅红着脸道:“用嘴和手啊。” 苏星晖一下子觉得自己的某个部位起了变化,陆小雅这么保守的人,居然主动跟他说这个,太刺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住了自己翻腾的气血道:“好。” 两口子一起往厨房里看了看,李淑琴还没出来,他们对视而笑,似乎一起拥有了一个秘密,苏星晖也对晚上充满了期待。 又过了一会儿,李淑琴把菜全都做好了,她把几个菜端了出来,有土豆烧排骨,有蕃茄炒鸡蛋,有青菜,还有一碗土鸡汤。 陆小雅便起身去盛饭,李淑琴道:“陆姑娘,你坐着,我去盛饭。” 陆小雅笑道:“李阿姨,没事的,医生都说了,我不能老坐着,要经常运动一下。” 苏星晖也道:“李阿姨,就让她自己盛饭吧。” 李淑琴只好跟着陆小雅进了厨房,在后面紧张的看着陆小雅,她生怕陆小雅会滑倒,陆小雅盛了两碗饭出去,李淑琴便自己盛了一碗饭,也去了客厅吃饭。 李淑琴本来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吃饭的,她觉得保姆不能跟主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是苏星晖和陆小雅都执意让她跟他们一起吃饭,他们说家里总共就三个人,还不在一起吃饭,那多不热闹啊,李淑琴便只能从命了。 陆小雅端起饭碗,香甜的吃了起来,她怀孕之后最初的妊娠反应很严重,不过过了一个月左右,她的妊娠反应就没那么严重了,李淑琴的饭菜也做得很香,现在陆小雅的食欲非常好,一顿能吃两碗饭,吃菜也吃得不少,这让苏星晖很是高兴。 苏星晖一边吃饭,一边随意的问道:“李阿姨,您以前是印刷厂的工人吗?” 李淑琴点头道:“是啊,以前是,前年厂子垮了,我们就都下岗了。” 李淑琴现在没刚来的时候那么拘束了,这不仅是因为她在这里住了几天了,跟苏星晖和陆小雅都熟悉了,更重要的原因是苏星晖和陆小雅都是那种对别人非常尊重的人,他们根本没有把李淑琴当成下人,现在李淑琴住在他们家里,他们就把李淑琴当成了家人来看待。 这不仅体现在让李淑琴跟他们同桌吃饭上,也体现在很多细节上,比如他们让李淑琴吃水果什么的,也不是用施舍的态度,每次苏星晖都会买不少水果,然后跟李淑琴说让她帮着吃点,要不然就坏了,不但让李淑琴吃了水果,还好像是李淑琴帮了他们的忙似的。 他们去上班的时候,也不会把自己的房间门关上,或者把房间里的抽屉锁得紧紧的,就像是防贼一样,他们都是很随意的出门,出门的时候还会跟李淑琴打个招呼,就像是跟家人打招呼一样。 苏星晖让李淑琴买菜的钱,也不像有些人家那样,每天让李淑琴报账,一分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有的时候,他们还偷偷到市场上去询问菜价,隔几分钱一斤他们都会提出疑问。苏星晖根本不问,李淑琴要向他报账,他就一挥手说不用了。 总之,他们在很多细节上都很注意,注意保护李淑琴的自尊心,李淑琴给不少人家都做过钟点工或者保姆,可是像苏星晖和陆小雅这样的人,她真的是第一次遇见,她在心里说,自己是真的遇到好人家了。 这段时间,李淑琴吃得好,睡得好,活儿也不累,每天就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衣服都有洗衣机洗,就三个人住,家务活真的不算多,这段时间,是她过得最惬意的时候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上班的时候,李淑琴还可以抽空回一下家,把家里的家务也收拾一下,她老公看到她长胖了,气色也好了,问了一下她在苏县长家里的情况,也说她找到好人家了。 苏星晖问道:“那你们厂子是怎么垮的呢?” 提起这个话题,李淑琴便停下了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道:“唉,一言难尽,现在的国营企业效益都不行。” 说完了这句话,李淑琴便用筷子扒起饭来,苏星晖见了这副样子,心里倒是有些疑惑起来,他本来只是随便问问,可是李淑琴的表现,似乎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一样。 当然,李淑琴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好追问了。 吃完饭,苏星晖陪着陆小雅在县委大院里散了一会儿步,到八点多钟就回家了,苏星晖先洗了澡,便上了床,他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陆小雅也洗了澡,她进了房间,直接把灯给关了,然后上了床,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她钻进了被子,苏星晖发现她竟然把衣服全脱掉了,他一下子就激动难抑了。 陆小雅帮着苏星晖脱掉了衣服,然后一阵忙活,用嘴和手,还有其它部位让苏星晖舒服了,然后又是一阵清理战场,这才重新钻进被窝,搂住了苏星晖,躺下了。 陆小雅轻声问道:“舒服吗?” 苏星晖道:“舒服。” 陆小雅道:“有那个舒服吗?” 苏星晖道:“那当然没有了。” 陆小雅压低了声音道:“我问了医生了,她说怀孕三个月过后是可以那个的,你就再忍两个月吧。” 苏星晖一下子被说得热血沸腾起来,他用力点头道:“嗯!”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六章 请您当嘉宾 哈克特在昌山县的考察结束了,他回了京城,临走的时候,他跟苏星晖说:“苏先生,你们这个项目,我个人是很看好的,我回去之后会尽快把你们的报告递交给总部进行审批的,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到明年年初就会有结果。” 苏星晖道:“那就非常感谢您了,哈克特先生。” 哈克特大笑道:“不用客气,谁让咱们是朋友呢?” 哈克特走了,而他考察的结果也让苏星晖很满意,现在这个项目已经正式启动,勘测的工作正在进行当中,工程的招标马上也要开始了,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这让苏星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天下午,苏星晖从下面的乡镇回来,一进办公室,就有人敲门,他说了声:“请进。” 外面进来一个人,苏星晖抬头一看,是王柳,这位美女播音员上一次给苏星晖留下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他笑道:“是你啊,请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王柳坐了下来,今天跟苏星晖单独相处,她就没有了上一次的那种拘谨,她笑着说道:“苏县长,没事我就不能来了吗?” 苏星晖心道,这就是女人,尤其是美女的独特优势了,如果是一位男性下属,到他这里来不说诚惶诚恐,也不可能像这样说话啊,不过像王柳这样美丽的才女,她这样说话苏星晖也竟然没有一丝反感。 苏星晖不由得感叹,就连自己,也是不能免俗的啊! 苏星晖笑道:“当然可以来了,不过上班的时间,最好还是有事的时候来,我很忙的。” 虽然苏星晖的话是笑着说的,不过王柳还是能够听出苏星晖的话是认真的,她不禁感叹起来,如果是其他男性领导,在单独跟她相处的时候也会抛去平时的严肃,有的甚至会口花花几句,也只能苏星晖,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了。 王柳便对苏星晖道:“苏县长,我今天来找你,还真是有事情的。” 苏星晖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王柳道:“是这样的,苏县长,我们昌山电视台现在的节目太贫乏了,除了本地新闻,就是转播市里、省里和中央台的新闻,其它时间都在播放电视剧,所以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把县电视台的节目做得丰富一些。” 苏星晖听了眼前一亮,王柳还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她这个想法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的县级电视台,基本上没有什么自己的原创节目,唯一称得上原创的也就是本县的新闻了,就算是新闻,一般也都是制作得比较粗陋,跟省台和中央台的不能比。 除了本地新闻和转播的新闻,县级电视台其余的时间就是播放一些电视剧了,他们播放的电视剧也不可能是首播,都是播放其它电视台播出过的电视剧,俗称炒剩饭。 这就让县级电视台有如鸡肋,没有具有吸引力的原创节目,又没有热门电视剧的首播权,播放的节目画质和清晰度也是差得可以,自然就不可能有什么收视率了。 这种现象究其原因,一来是县级电视台资源有限,没钱没物资,怎么可能制作出好的节目?二来是观念问题,观念跟大城市的电视台差距比较大;三来就是人的因素了,没有出色的制作人,又怎么能制作出好的节目呢? 王柳能想到丰富电视台的节目,已经算是很有想法的了。 苏星晖问道:“你想怎么丰富县电视台的节目呢?你学过电视制作吗?” 王柳道:“这几年我到省里市里都去学习过,对电视制作也算有一些了解,要丰富一个电视台的节目当然不容易,所以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我来制作一档访谈节目,主要讨论昌山县的一些事件,还有当今社会的一些热点话题。” 电视访谈节目,在当今的电视节目中算是一种比较热门的节目,方兴未艾,以前电视台很少有这种类型的节目,随着央视出现了几档这种节目,这种节目还是非常受观众欢迎的。 苏星晖点头道:“你这个想法是很好,这档节目如果制作得好,应该可以大大提升县电视台的档次,收视率应该也不错,但是,这项工作应该是房县长分管的吧?如果缺乏制作资金的话,也应该去找石县长,不应该找我吧?” 王柳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向房县长汇报了,房县长很支持,这个节目的制作资金也不需要太多,房县长也答应帮我解决,不过这第一期的嘉宾,我想请苏县长您来担任。” 苏星晖愣了一下道:“请我来担任第一期的嘉宾?这个不太合适吧?” 王柳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我觉得再合适不过了。这第一期节目,我准备就做今年昌山县的变化,您来了昌山县之后,昌山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跟您是分不开的,现在昌山县的一些变化,也只有您能全面的解答,所以您最合适了。” 应该说,王柳这第一期节目找的视角还是很不错的,昌山县的变化之大,有目共睹,这是每个昌山人都实实在在看得到的,也是他们每个人都关心的,这一期节目做出来,再适当的宣传一下,收视率肯定很火爆。 而王柳要找苏星晖做嘉宾,也确实是没有比他更加合适的了,昌山县的变化是多方面的,要阐述这多方面的变化,任何一个人都不如苏星晖,因为这些变化都跟苏星晖有关,基本上都是他亲自参与的,他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苏星晖真的不愿意出这种风头,他知道,一般都是那种没什么成绩的领导,才需要出这种风头,而他只想低调的做好自己的工作。 苏星晖道:“王柳,这个嘉宾我还是不做了,你如果需要请什么专家学者的,我倒可以帮帮忙。” 王柳高兴的说:“您能帮我们请到专家学者啊?那太好了,我们很需要请到这样的嘉宾呢。” 苏星晖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不需要我做嘉宾了?那你想请谁当嘉宾,跟我说。” 苏星晖决定了,不管王柳想请哪个专家学者,他都要凭自己的人脉帮她请来,只要不让他当这个嘉宾就行了。 王柳道:“专家学者当然要请,不过这第一期的嘉宾啊,还是得您来当,没有人比您更合适了,再说了,您的学识、能力、口才、反应,绝对不比那些专家学者们差,而且现在您也是深得昌山县老百姓的爱戴,您如果当这第一期嘉宾,那我们的节目一定会来个开门红的。” 苏星晖心道,这姑娘怎么这么死心眼呢,非得请自己来当这个嘉宾? 其实,苏星晖比王柳还小了几岁,不过他是两世为人,他在心理年龄上比王柳要成熟得多,因此,在他眼里,王柳还是一个比他小得多的小姑娘。 苏星晖道:“王柳,实话跟你说吧,我真的不喜欢出这种风头,你还是找别人当这个嘉宾吧,你想请哪个专家学者我都会努力帮你请来。” 王柳却十分执着,她说:“苏县长,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比你适合当这个嘉宾了,你如果来当这个嘉宾,那就是对我们电视台的工作最大的支持了,而且,我相信昌山县的老百姓肯定也希望能看到你上这个节目,听你讲你对昌山县未来发展的规划,未来的昌山会变成什么样子,需要你来向他们描绘。” 王柳最后的那句话打动了苏星晖,是啊,他参加了这个节目,可以把自己对昌山县的规划讲出来,相信这对昌山县未来的发展也是有益的。 苏星晖问道:“你这第一期节目,打算什么时候录制?” 王柳大喜过望道:“苏县长,你答应了?” 苏星晖有些无奈的说:“遇上你这么执着的一个人,我不答应也不行啊,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我的时间是很忙的,晚上我也不能去录制,我要陪我妻子,所以,只能在白天录制,而且时间不能太长。” 王柳道:“行,时间不会太长的,我打算一期节目的时间控制在四十分钟左右,只要录制的过程顺利,一次录制的时间大概可以控制在两个小时左右。” 其实,苏星晖知道,一期四十分钟的节目,如果主持人和嘉宾没有经验的话,弄不好要花四五个小时来录制,不过既然他已经答应了王柳,那也只能抽个半天时间来录制这一期节目了,他便点头道:“行。” 王柳道:“那我现在就开始做准备,大概一周之后就可以开始录制了,到时候我提前来请您去我们电视台。” 苏星晖道:“可以。” 王柳起身道:“谢谢您了,苏县长,那我就不打扰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 王柳走到门边,又转头道:“苏县长,新婚快乐!” 苏星晖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点头道:“谢谢!” 王柳拉开门,迈着轻快的步伐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七章 王柳的心思 晚上,王柳回到家,看到女儿正在书桌上趴着写作业,而丈夫肖新林又在电视上打着游戏,他打的游戏名叫《吞食天地》,是他最喜欢玩的一款游戏,他每天回家都必玩的,一玩就玩到半夜。 王柳叹了一口气,她让女儿把腰挺起来,坐姿端正,然后便洗了手,围上围裙,去厨房做饭了。 王柳把饭做好,女儿的作业也做完了,正按照她的要求在练字,这是王家的家学渊源,一定要把字练好,因此,王柳每天都给女儿布置了作业,让她在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之后,再练几页字。 王柳叫女儿吃饭,又叫了丈夫一声,女儿乖乖的洗了手,上桌吃起饭来了,有一个这么乖的女儿,是王柳最大的安慰了。 王柳叫了三声,肖新林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手柄,幸好这游戏不是动作游戏,而是RPG游戏,可以中途停止,要不然他一定不会舍得放下。 肖新林盛了一碗饭,夹了些菜,匆匆的又回到了游戏机旁边,一边吃着饭,一边盯着电视机看。 王柳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给女儿夹着菜,让女儿多吃点菜,根本没去管肖新林,她知道,她管也没有用。 肖新林是王柳父亲朋友的儿子,这两位父亲也算是颇有古风了,他们在彼此的妻子怀孕的时候来了个指腹为婚,结果,他们果然生了一男一女,因此,王柳和肖新林从出生开始就有了婚约。 王柳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孩子,可是肖新林相比之下就有一些平庸了,他没考上大学,因为父亲的关系,他才进了广电局工作,在工作上也并不是非常出色,也算是那种天天一杯茶一张报纸混日子的人了。 王柳是一个传统的女孩子,既然她的父亲跟肖新林的父亲有了婚约,她也没有去抗拒,她大专毕业之后,便回到了家乡工作,并且跟肖新林结了婚,其实,在她的深心里,她是想去大城市工作的。 她从小跟肖新林几乎是一起长大的,跟肖新林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因此,她并没有抗拒嫁给肖新林,哪怕肖新林的学历还不如她。 可是谁想到,她跟肖新林结婚之后,才发现了肖新林的很多缺点,没上进心,爱玩,又特别宅,他从小就喜欢玩游戏,他玩过街机,玩过家庭游戏机,现在迷上了吞食天地。 今年他本来还打算买一台电脑的,因为用电脑能够玩到更多游戏,不过现在的电脑特别贵,一万多一台,他们家里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王柳也是坚决反对,肖新林这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肖新林每天下班回来就往电视机前一坐,开始玩他的游戏,别的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女儿的学习他也根本不管,这是让王柳最无法忍受的。 不过王柳是一个很温婉也很传统的女孩子,因此,在劝说肖新林多次无果之后,王柳便放弃了想劝说肖新林的打算,她也没把这些事情告诉家里的人,反正肖新林除了这些毛病之外,也没什么其它的大毛病,总体来说,他是一个很安静,与人无害的人。 不过,王柳心里总是会很失望,她美国纽约梦想的丈夫不是像肖新林这个样子的。 吃完了饭,王柳默不作声的到电视机前把肖新林吃完饭的碗给收了,又收拾了饭桌,洗了碗,又给女儿洗了脸,洗了脚,和她一起背了一会儿唐诗,便让女儿睡了,这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到这个时候,王柳才有时间去想自己的事情,她拿了睡衣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澡,她是个很讲究卫生的人,就算现在已是深秋,她最多两三天也要洗个澡。 当温热的水流通过花洒洒到她的头上和身上的时候,她的皮肤一阵颤栗,这温热的水流,就好像一个男人温热的手掌,她不禁闭上眼,抬起头,让这水流洒遍她的全身。 她又想起了今天见苏星晖的场景,苏星晖虽然比她还小几岁,可是他看上去那么成熟稳重,却又那么精力充沛,浑身散发着一股勃勃生机,光彩照人,就像是一颗明亮炽热的太阳,吸引着别人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 她又想起了上一次她和苏星晖一起吃饭,苏星晖猜她那些谜语信手拈来的潇洒模样,还有他拿两支筷子投壶时的举重若轻,她的身体不由得一阵燥热。 自从那次吃饭之后,她就知道,自己产生了一股绝对不应该有的念头,她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母亲,这种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是不对的。 她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她并不是那种不知羞耻的坏女人,因此,她极力压抑住了自己的这种念头,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种念头压了下去,可是前两天,她的念头又被勾了起来。 前段时间,她就有一个想要办一档新节目的念头,跟台里的领导说了之后,台里的领导不置可否,让她把报告交到县里的领导去看一下,她就先后把报告交到了宣传部和分管的房县长那里。 前天,房青打电话让王柳到她办公室去,王柳去了之后,房青对她的想法表示了支持,她说这个想法很好,让王柳尽管放手去做。 王柳当然很高兴了,她就跟房青又聊了一下自己做这个节目的大致想法,这个节目是个访谈节目,跟娱乐节目不同,并不需要太多经费,唯一的开支也就是请嘉宾的酬劳,她也为请嘉宾的事情而烦恼,她觉得第一期嘉宾应该请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可凭她的人脉,她能请来什么有分量的人物呢? 王柳跟房青说这些,也是希望房青能够帮她请一下比较有分量的人物来担任第一期节目的嘉宾,当然她也只是暗示罢了。 房青想了一会儿,对王柳说:“我觉得你们第一期节目不如请苏县长当这个嘉宾了,第一期节目讲的是昌山县的变化,那还有谁能比苏县长更合适呢?” 房青笑眯眯的看着王柳,王柳的心怦然一动,确实,苏县长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嘉宾了,而房青的话也勾起了王柳心中那不应该有的念头,她的脸颊无来由的便飞起了一抹红晕。 这抹红晕当然逃不过在风月场中打滚的房青的眼睛,房青笑道:“你请苏县长当嘉宾多好啊,你们一个才子,一个佳人,这节目一看上去就养眼,苏县长又那么有才华,口才也好,他当嘉宾,节目效果一定也会很好,反正我是很想看的。” 王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房青又加了一句话道:“我看你也很喜欢苏县长,想不想跟他来一段超越友谊的感情呢?哈哈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啊,你可别当真去勾引苏县长!” 房青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可是王柳的脸一下子腾的红了。 王柳知道,房县长很喜欢开这样的玩笑,以前她跟自己也开过这样的玩笑,比如说她跟她的台长,跟广电局长,跟某个副县长,不过那个时候她自己并没有这样的心思,所以房县长开的玩笑她也就能一笑置之,可是问题是,对苏星晖她有了一些别样的心思,她仿佛心思被别人看破了一样,慌乱了起来。 王柳很是慌乱的向房青告辞了,这一天,她的心都静不下来,这天晚上,她睡觉的时候,发现自己做梦了,梦里的主角正是苏星晖,他那么温柔,那么强壮,让王柳迷乱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她洗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下都湿了一块,让她一大早起来就得洗床单。 幸好肖新林由于玩游戏总是玩到深夜,王柳为了好好睡觉,她现在都是跟女儿睡的,所以没让肖新林看出异状,而她早上趁肖新林还没醒来的时候就用洗衣机把床单给洗了,反正她做什么家务肖新林都是不操心的。 肖新林由于喜欢玩游戏,又很宅,他的身体并不算强壮,相反还很文弱,在夫妻生活上的需要并不多,一个月能有一次就不错了,每次最多也就三分钟完事,然后他便呼呼大睡了,他怎么能够满足刚刚三十岁的王柳呢? 王柳的久旷,也是让她觉得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羞人的梦的原因了,她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的本意。 王柳就这样自欺欺人的犹豫了两天,今天终于鼓足勇气去邀请了苏星晖,而且居然邀请成功了,她走出苏星晖办公室的时候,心都是呯呯直跳的。 回到家里,她能够用一些琐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东西,可是现在一个人在卫生间里洗澡,她就不由自主的又开始想起苏星晖了。 她的脑海里不停的播放着那天那个梦,那个梦就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如此清晰,循环播放,让她的身体越来越燥热,让她越来越迷乱。 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抚摸着,在某个部位动作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声娇慵的长吟,身体软了下来,她的脸红得像桃花一样,美不胜收。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八章 见缝插针 苏星晖回到家里,在吃饭的时候,对陆小雅说起了电视台邀请他去担任节目嘉宾的事情。 陆小雅道:“哦,他们要请你当嘉宾吗?他们把报告递到了宣传部,我倒是看过那报告,这个节目的创意还是不错的,不过他们怎么会想到请你当嘉宾呢?” 苏星晖摇头道:“我也不想当啊,不过他们说第一期节目是讲的昌山县今年的变化,我来当这个嘉宾最适合了,我是推也推不掉,所以只能答应了。” 陆小雅笑道:“那好啊,我家苏县长要上电视了,以后成了大明星,可要给我签名哦。” 看到陆小雅可爱的样子,苏星晖不禁哑然失笑。 李淑琴道:“苏县长,今年的昌山县,变化确实很大,这都是您带来的,您上这个节目,我觉得是很合适的。” 李淑琴跟苏星晖两口子一起住了这么久,她也发现了苏星晖和陆小雅都很随和,是真心把她当成了家人看待,因此,她现在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拘谨了。 苏星晖笑道:“李阿姨,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哦。” 李淑琴急道:“苏县长,我这可不是戴高帽子,我们那里的人都这么说,我上街买菜,都能听到别人这么说,大家都说苏县长是一个好县长。再说了,我自己有眼睛,当然看得到昌山县变得越来越好了。” 苏星晖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来了一年不到时间,已经在群众心目中有了这样的形象。 愣了片刻,苏星晖叹道:“我还做得很不够啊,至少,你们这些下岗职工的收入问题,我还没有解决啊!” 李淑琴道:“这也不怪你啊,咱们企业,也不归你管。” 李淑琴的通情达理,倒让苏星晖动起心思来,该怎么帮这些下岗职工找一条出路呢? 看到气氛有一些沉重,陆小雅道:“星晖,你去当嘉宾录制节目,我也要去啊,我去当观众,我要看你是怎么录制节目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到时候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 第二天是个周末,苏星晖照常在自己家里陪着陆小雅,而这天下午,房青和赵岩刚又到教育局的那间宿舍里去相会了。 两人都不是那种很讲情调的人,赵岩刚是个粗人,而房青也是喜欢别人对她有一些粗暴对待的人,简单说,就是她有一些轻微的某种倾向。 两人一进屋子,就直奔主题,他们胡乱的扔掉了衣服,粗野的动作着,大概十分钟左右,两人这才喘息着停止了动作,瘫倒在了床上。 房青每次结束之后,都要点评一下伴侣今天的表现:“老赵,你今天跟平时的节奏不一样啊,今天基本没停过,这种节奏不错,不过就是稍微快了一些,要是再坚持两三分钟就更加舒服了。” 赵岩刚心中叫苦,他要是还能坚持两三分钟那就好了,可是年龄不饶人啊,他哪坚持得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道:“苏星晖那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房青得意的说:“我估计火候差不多了。” 赵岩刚来了兴趣:“哦,你是怎么办的?” 房青道:“电视台的王柳,你还记得吧?” 王柳?赵岩刚怎么会不记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赵岩刚看了都心里痒痒,恨不得搂住她肆意胡为,可是她在的电视台跟赵岩刚分管的工作也没有什么交集,他也没什么好机会单独跟王柳相处。 再说了,王柳的公公是昌山县的老领导,虽然现在退休了,可是在昌山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赵岩刚也是有些忌惮的。 赵岩刚道:“怎么?你撺掇王柳去勾引苏星晖了?” 房青咯咯的笑着说:“老赵,我怎么听你的话里有些酸溜溜的?是不是你也对王柳动了什么歪心思?” 赵岩刚道:“你瞎说什么?我哪有什么歪心思,我连你一个都喂不饱,还敢招惹那王柳?这也是个三十如狼的角色,你们一个狼一个虎,还不得把我给生吃了?” 房青道:“切,那林倩倩又算什么?小猫咪吗?” 一说起林倩倩,赵岩刚就有些尴尬,他在房青面前又无法否认,他只能又岔开话题道:“你说说,你怎么撺掇的王柳。” 房青得意的说:“这还不容易?上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这小妮子有些不对劲,明显的是春心动了,这一次不是她想办一个什么访谈节目吗?我就跟她说让她请苏星晖当嘉宾。” “让苏星晖当嘉宾?”赵岩刚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副县长也能当嘉宾?” 房青道:“你这就土老帽了吧?副县长就不能当嘉宾了?” 赵岩刚道:“那她去请了?” 房青道:“我跟王柳说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她当时脸就红了,这就证明她有那种心思,她当时没说请不请,不过过了两天,也就是昨天下午,她去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在里面呆了十几分钟。” 赵岩刚道:“那苏星晖同意了?” 房青道:“当时我也是偷偷看的,没去问王柳,免得太刻意了。她从苏星晖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一脸的笑意,开心得不得了,这肯定是苏星晖同意了嘛。” 赵岩刚道:“她勾引苏星晖,那苏星晖能上钩吗?” 房青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再说了,现在陆小雅怀孕了,苏星晖正是憋得慌的时候,我就不相信天下有不偷腥的猫,放着这么一个倒贴上来的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不动心。” 赵岩刚道:“没想到啊,王柳看着这么端庄的一个人,居然这么风SAO。” 房青似笑非笑的说:“你们这些臭男人不就是喜欢风SAO的女人吗?” 赵岩刚笑道:“我就最喜欢你这个风SAO的女人了。” 赵岩刚一边说,一边又搂住了房青,两人再次疯狂起来。 由于已经释放过一次,这一次赵岩刚特别持久,都十几分钟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房青很是满意赵岩刚的表现,她不停的动着自己的身体,嘴里还叫着“快,快”,赵岩刚加快了自己冲刺的速度。 眼看两人就要一起达到大和谐,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刺耳的响了起来。 电话就放在床头柜上,这一声就在他们的耳边响起,顿时把赵岩刚吓得一哆嗦,他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溜了出来,房青还差一口气就要登上巅峰,可是陡然间失去了充实感,她以飞快的速度从巅峰往下滑着,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简直是太难受了。 房青怒气冲冲的一把将赵岩刚从自己身上推开,接起了电话道:“是谁?” 房青打定主意,不管是谁,她都要痛骂一顿,这种时候被打断,她是天王老子都不认的。 从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我。” 房青听出了是皮股长的声音,她大骂道:“你有病啊?这时候打什么电话?” 皮股长道:“我看到你们进去了。” 房青怒气更盛:“你TM偷窥我?” 皮股长道:“我只是爱你,我不喜欢你跟别人做那个。” 房青大骂道:“爱NMD头,你给我去死吧!” 说完房青就把电话呯的一声挂掉了,赵岩刚笑道:“是你那个小姘头?他要管你?” 房青正在气头上,她说:“管TMD头,你也是个怂货,电话一响你就软了,搞得人不上不下的,电话而已,你怕个屁?” 看到房青暴走了,赵岩刚知道,这个时候要避其锋芒,他便穿上了衣服道:“我还是先走吧。” 房青道:“滚滚滚!” 赵岩刚走了,房青动都不想动,她盖着被子躺在了床上,感觉浑身空虚。 赵岩刚走了没两分钟,门又被打开了,进来的是皮股长,他一进门就把门反锁了,然后猴急的进了房间,爬上了房青的床。 房青一脚把他蹬了下去道:“滚,老娘没跟你说过吗?老娘的事情不许你管!你TM还挺会见缝插针嘛!” 皮股长也不打话,他再次爬上了床,房青又是一脚蹬了过来,这次皮股长早有准备,一把捞住了房青的脚,就亲了起来,另外一只手顺藤摸瓜,摸了过去。 房青的脚趾头是敏感带,被皮股长含在嘴里,她顿时奇痒难忍,有些想笑,不过她又不想让皮股长这么容易得手,那样的话,以后就更难管教了。 房青板着脸道:“你记住了没有?以后不许管我的事情了,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皮股长一边吮着她的脚趾头,一边含糊不清的答应着,另一只手却已经是直捣黄龙了,这一下房青再也忍不住了,她叫了起来,她伸手去撕扯着皮股长身上的衣服,皮股长三下两下把衣服扔到了一边,顿时,两人合而为一了。 皮股长人年轻,火力确实还是猛了很多,他成功的填补了赵岩刚给房青留下的空虚,十几分钟之后,房青的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股长的背肌,她也翻起了白眼,这一切都显示着她再一次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九章 占了大便宜 11月下旬的一天,王柳再次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这一次她是来邀请苏星晖去录制节目的。 一到苏星晖的办公室,王柳便笑着说:“苏县长,我是来邀请您明天去我们电视台录制节目的。” 苏星晖道:“哦,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王柳道:“都准备好了,这是我们录制节目的时候需要问到的一些问题,给您先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八点,我们电视台有车来接您。” 苏星晖从王柳手上接过了那份问题清单,扫了一眼,点头道:“行,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王柳道:“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吧?” 苏星晖道:“你们既然搞访谈节目,下面应该也有观众的吧?” 王柳点头道:“当然有观众啊。” 苏星晖笑道:“我妻子也想去当个观众,你看行不行?” 苏星晖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不过他的要求王柳当然是无法拒绝的,而且只是当一个观众而已,这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要求了,如果王柳拒绝,那才是昏了头了。 王柳点头道:“那当然可以了。” 王柳虽然知道有些不应该,可是她的心里还是莫名其妙的酸了一下,鼻头也酸了一下,险些就要掉下泪来,幸好她及时忍住了,要不然就要在苏星晖面前出洋相了。 今天王柳来邀请苏星晖,是专门精心打扮过的,她穿了一套白色的套装,套装里面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高领羊毛衫,脚上蹬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披肩发烫得有一些微微卷曲,发梢卷起,让她的脸显得分外迷人。 她的脸上今天也化了一些淡妆,她平时除了录新闻的时候会化一些妆之外,其它时间都是素面朝天,可是今天她打了一些腮红,又轻轻打了一些粉底,还用了一些唇膏,唇膏的颜色并不浓,虽然化了妆,可是看上去也比较素雅。 特意打扮过的王柳,可不希望在苏星晖面前出什么洋相。 苏星晖虽然对王柳今天的打扮也有一些惊艳,可是他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他只是单纯的抱着欣赏的目光而已,他也没注意到王柳的异样,他笑着说:“我妻子以前还没录制过节目,有些好奇,所以,谢谢你让她当这个观众。” 王柳笑道:“没事的,苏县长,我们的节目也是需要观众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明天上午就在办公室等你们了。” 王柳虽然有些不舍,可是她也知道,现在到了自己该起身告辞的时候了,她便起身道:“苏县长,那您慢忙,我先走了。” 苏星晖向她挥了挥手,王柳便向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道:“谢谢您了,苏县长。” 苏星晖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他看到王柳那会说话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他以为王柳第一次制作节目,有些激动,他笑道:“没什么,你一定能够把这个节目做好的。” 王柳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耻的女人,她这样做,不仅是破坏自己的家庭,也是破坏苏星晖的家庭。 可是下一刻,她又告诉自己,我什么也没做,我只不过是邀请苏县长做一期节目而已,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下一刻,她又迷醉于苏星晖的勃勃阳刚之气和他的翩翩风度之中,她又想起了那晚她做的迷梦,她的眼神一下子就迷离了。 再下一刻,她又自怨自艾起来,苏星晖终究还是要带自己的妻子去参加节目,她王柳在苏星晖心目中又是什么地位呢?也许根本就不能占据哪怕一丝一毫的位置吧? 王柳的心情阴晴不定,她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她有些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直到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她这才惊醒过来。 跟她相撞的是赵岩刚,王柳刚刚走到楼梯口,赵岩刚则是刚刚从楼梯口上来,一拐弯,就跟王柳重重的撞到了一起,赵岩刚五大三粗的,王柳却如风中垂柳,身子十分柔弱,哪禁得起这么一撞,她眼看就要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赵岩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王柳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赵岩刚用力过猛,将王柳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另外一只手则是搂住了王柳的腰,王柳为了保持平衡,她的手也扶住了赵岩刚的手臂,两人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搂在了一起跳贴面舞。 赵岩刚闻到了一股香气,他用力呼吸了一口,眼睛也眯上了,那样子有些色迷迷的,而且他搂着王柳的手也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顿时让王柳满脸飞红,她连忙把手撑在了赵岩刚的胸口,轻轻一推,这才从赵岩刚的怀里挣脱。 王柳知道,这是自己有些失神,才会撞到赵岩刚,虽然让赵岩刚占了便宜,可是别人也是无意的,而且他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摔倒,才会拉自己的,她便红着脸说:“对不起啊,赵县长,撞到您了。” 赵岩刚哈哈一笑道:“原来是王大美女啊?能够撞到你,算是我的幸运啊!” 王柳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她便匆匆的下楼而去了,赵岩刚把自己的左手放到了鼻子边,深深的嗅了一口,眼里满是陶醉。 王柳的套装上衣是那种短装的式样,比较短,刚才赵岩刚伸手去搂王柳的时候,手无意间伸进了王柳的衣服里面,直接摸到了王柳的肌肤,这一下让他感觉到王柳肤如凝脂,所以他才下意识的又摸了一把。 赵岩刚回头看了一眼匆匆离去的王柳,觉得自己某处地方又起了反应,他连忙用手中的公文包稍做掩饰,也匆匆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路过房青的办公室时,门开了,房青道:“赵县长回了?我找你有点事情商量。” 赵岩刚进了房青的办公室,房青关了门,又反锁了,赵岩刚吓了一跳道:“你不会现在要搞吧?” 房青白了他一眼道:“谁要跟你搞了?” 赵岩刚道:“那你这是干嘛?我看着怎么像是你又想要了?” 房青笑道:“你刚才可占大便宜了。” 赵岩刚笑道:“你看到了?我可不是有心的,是她撞的我,她看上去有些神魂颠倒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都是直勾勾的,根本没看到我。” 房青笑道:“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神魂颠倒?” 赵岩刚摇头道:“不知道。” 房青道:“你可真笨,她肯定是去了苏星晖的办公室,才会这样神魂颠倒的啊,我看啊,这事已经有了八成了。” 赵岩刚道:“那就好,等他们搞在一起,我们就去捉奸去。” 房青道:“你是个SB吗?” 赵岩刚摸不着头脑:“你怎么骂人呐?我怎么SB了?” 房青道:“我说了要我们去捉奸吗?你想得罪一位副省长?” 赵岩刚道:“那咱们怎么办?就看着他们两个搞在一起,然后白白把王柳便宜了苏星晖?这小子艳福怎么这么好?搞过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当初的何小凤母女几个,还有杜芳芳,他老婆也漂亮,现在这王柳更是个大美人。” 在赵岩刚和房青心里,苏星晖跟何小凤她们母女几人肯定是有一腿的,那些传言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在他们的价值观里,如果苏星晖跟她们没有关系,是不可能费那么大的力气去帮何小凤伸冤的。 房青道:“我说你SB你还真SB,咱们干嘛非得自己去捉奸?等他们搞上,我们通过匿名信或者匿名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让别人去捉奸啊,他的仇人那么多,想要捉奸的人至少排了一大队,轮得到咱们去捉奸吗?” 赵岩刚点头道:“你果然可以当军师,出的主意够毒啊!” 房青得意的说:“那还用你说?所以你千万别得罪老娘,老娘需要的时候你就得把老娘侍候好,要不然的话,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岩刚问道:“上一次我走了之后,你的小姘头是不是又去把你喂饱了?” 房青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不舒服了?你没用,喂不饱老娘,老娘就不能找别人来喂了?老娘又不是你老婆,你不爽的话,回去搞你老婆啊!” 赵岩刚道:“你让谁喂你我管不着,不过我劝你,这个小姘头你最好别跟他搞事了,他太危险了,我们搞事关他什么事?他居然还敢打电话过去撞破你的好事,这以后还得了?” 房青不由得沉吟了起来,赵岩刚说得也有道理,皮股长当初还挺好的,挺服管教的,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让房青享受了一种征服欲,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占有欲似乎越来越强了,他越来越看不得房青跟别的男的厮混。 甚至有一次皮股长还问她能不能离婚?这一次又发生了打电话事件,这让房青不禁有一些害怕了,这个小男人确实是越来越危险了。 不过他确实把房青服侍得很好,很舒服,这让房青又有一些犹豫,她迟疑着说:“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章 王柳访问 第二天上午,王柳再次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她今天是来接苏星晖去录制节目的,她到了之后,苏星晖便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 陆小雅的办公室就在苏星晖楼上,她很快就下来了,见到王柳之后,她笑着说:“王姐来了。” 王柳是电视台的播音员,也属于宣传部门了,因此,她跟宣传部也打过交道,陆小雅跟她也算是认识了。 王柳握住了陆小雅的手,问道:“怀了多久了?” 陆小雅道:“才一个多月。” 王柳道:“这个时候要特别注意啊。” 陆小雅点头道:“我知道,谢谢王姐。” 陆小雅一口一个王姐,倒让王柳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陆小雅,她笑着说:“不客气。” 王柳牵着陆小雅的手,对苏星晖道:“苏县长,那咱们走吧。” 三人一起下了楼,楼下停的是一辆平时用做采访车的面包车,王柳有些歉意的说:“苏县长,我们条件有限,只能用这辆车来接您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没事,你们这车比我们的吉普车还要强一些。” 确实,县委县政府现在用的还大都是吉普车,只有薛兴原的座驾是一辆桑塔纳,这也是因为昌山县以前太穷了,苏星晖想着,等到明年,他得建议县里再买两辆车了,不说奥迪,桑塔纳还是得买两辆的,有的时候,投资商来了,桑塔纳总比吉普有面子一些。 王柳笑了笑,让苏星晖和陆小雅上了车,苏星晖坐在了陆小雅身边,保护她,其实,广电局离县委大院并不远,也就五分钟的车程,五分钟之后,车就开到电视台。 王柳将两人带下了车,带进了电视台的一个演播大厅里,其实,这个大厅还很简陋,就是在一个比较大的会议室,临时把会议桌都给撤掉了,然后搭了一个小小的台子,在正对着台子的空地上摆了几十张椅子,这就是观众坐的地方了。 在台子上,已经摆了两张椅子,椅子前面各放了一个话筒架,这就是主持人和嘉宾坐的地方了,在台子两边,有几台摄像机对着这两张椅子。 总之,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演播大厅,不过现在的昌山县,能有这种条件算是不错了,想想春晚刚开始的时候吧,那演播大厅比这个演播大厅也强不了多少呢。 总之,今天是这个节目的开始,相信这个节目一定会越办越好的。 王柳虽然是这个节目的制作人,可是她在许多事情上也必须要亲力亲为,现在的电视台没有那么多的人手能够抽调给她,所以去接苏星晖是她亲自去,进了大厅之后,她又亲自把陆小雅安排在了第一排的一张椅子上。 随着摄影师和工作人员的到位,观众们也都被安排到了观众席上,这些观众基本上都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的家属,他们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王柳又向这些观众们叮嘱了一些注意事宜,然后便请苏星晖上了台,坐在了其中一张椅子上,而她,就坐在了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她对着苏星晖微笑了一下,又对着摄影师们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了她的开场白。 “现场的各位观众,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我是大家的老朋友王柳,今天我为大家主持的是一档全新的访谈节目-《王柳访问》,非常感谢在这个美妙的夜晚,大家能够收看这档节目,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我主持的这档节目。” 苏星晖不禁在心里想着,王柳还是很有野心的,她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这档访谈节目,说明她是真心想把这档节目做成一个优秀的品牌节目,相信有这样的野心,和她的才华,她是能够把这档节目越做越好的。 王柳接着说道:“下面,我向大家隆重介绍今天第一期《王柳访问》的嘉宾,他就是昌山县的副县长苏星晖同志,我很荣幸能够请到苏县长来当我们第一期节目的嘉宾,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苏县长的到来。” 摄影机对准了苏星晖的座位,苏星晖微笑着站了起来,向现场的观众们挥着手,而现场的观众也向苏星晖送出了热烈的掌声。 开玩笑,苏星晖可是一位副县长,而现场的观众们又都是昌山县的人,是电视台的职工家属,都是在昌山县工作的,所以就等于是苏星晖的下属了,他们就算心里对苏星晖有什么意见,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不鼓掌。 再说了,现在的苏星晖在昌山县的威望还是非常高的,所以这些掌声里,至少大部分都是真心实意的。 掌声平息之后,苏星晖坐了下来,他微笑着看着王柳,今天的王柳,同样是经过了精心打扮,她身穿一件黑色的小西服,微卷的披肩长发扎成了马尾,显得既干练,又俏皮,再加上脸上的淡妆,让她显得格外容光焕发。 王柳道:“今天我们这第一期节目的主题就是今年昌山县的变化,大家都是昌山人,应该看得到今年的昌山县,变化是非常大的,在许多领域都发生了许多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据我们所知,这些变化中许多都跟苏县长的到来有关系,苏县长也直接参与了这些改变,因此,我们才将苏县长请到了现场,来接受我的访问。” 王柳稍稍有一些紧张,这倒并不是因为她怯场,她播新闻节目都有好几年了,在镜头面前她从来不紧张,镜头感也很好,但是,她面对着苏星晖,她的心里就一直怦怦乱跳,生怕自己在苏星晖面前失了形象。 不过说了几段话之后,她的紧张感慢慢消失了,她说得越来越流利。 “许多观众可能对苏县长还不是很了解,现在我就向大家介绍一下苏县长。苏县长是上俊县人,今年二十五岁,从江城大学中文系毕业了四年多时间,在校期间是学校着名的才子,他毕业之后,放弃了留在江城的机会,毅然回到家乡上俊县,在上俊县最偏远条件最差的猛虎岭乡参加了工作……” 王柳的播音功力还是很不错的,她在介绍苏星晖的简历的过程中,这么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她说得十分流利,没有打顿和说错词的现象,而她的良好形象也让她具备了比较强的亲和力,这让她具备了成为一名优秀主持人的基本条件。 “苏县长能够到昌山县来工作,是昌山县人民的幸运,而今天能够把苏县长请到我们的节目现场,更是我的幸运,苏县长,谢谢您能够来到我们的节目现场!” 苏星晖欠了欠身体,风度翩翩的说了一声“谢谢”,他的这个动作都让王柳有一些失神。 今天苏星晖同样也打扮得很帅气,今天他穿的是那套在京城的时候,于若秋送给他的西服,在这样的场合,他当然要穿得隆重正式一些,他昨天还特意去剪了一个发型,配上他阳刚的脸,如果说他是一位明星,也不会有人不相信。 王柳有些失神,于是她接下来就说错了词,她歉意的向摄影师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这一段又要重新录了。 王柳道:“苏县长,今天我们这一期节目的主题是昌山县的变化,对于昌山县的变化,我们每个昌山人都能够感觉到,不过我们每个人感受到的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您应该对昌山县的变化有一个全面的把握吧?” 苏星晖道:“我也不敢说有一个全面的把握,不过我在这个位置上,应该比一般的群众还是要了解得多一些。” “昌山县今年最重大的变化可能就是昌山县的交通了,今年昌峪公路已经全线通车了,昌武公路好像也快竣工了,昌达、昌幕和昌石三条公路现在也已经立项了,不知道现在这三条公路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您能给我们讲讲吗?” 这三条公路也是如今昌山县的老百姓非常关心的重大事件,在这三个县,昌山县的老百姓亲戚也不少,这三条公路修好了,以后不说别的,走亲戚都要方便许多了。 苏星晖便向大家介绍起这三条公路的进展情况来,这样的事情,他从来不认为需要隐瞒什么,该让老百姓知道的,就得让他们知道,政务公开,才能更好的提高公众对政府的信任度。 现在这三条公路的项目进展得还是很顺利的,有限公司成立了,省里的拨款到位了,侯氏集团的融资也到位了,路线的勘测和工程招标正在进行当中,向世界银行的贷款也正在申请当中,各项工作正在同步进行,井井有条。 这个项目没有第二个人比苏星晖了解得更清楚了,因此,他回答得非常流利,其中提及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这些细节不但是台下的观众们第一次听说,就算是王柳都是第一次听说,她听得津津有味,毕竟这几条公路修好了,跟她也算是息息相关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一章 您太有魅力了 苏星晖回答完这个问题,王柳这才回过神来,不过不用她带头,台下的观众们已经自发的送上了热烈的掌声,苏星晖的回答让他们大开眼界,他们知道了这三条公路项目背后的许多故事,让他们知道了这三条公路大概在什么时候能够开工,什么时候能够通车。 苏星晖向大家点头表示感谢,王柳又问道:“苏县长,昌山县的旅游开发现在也做得很好,特别是那部《美丽昌山》的风光片,拍得太美了,我都看了好几遍,这项工作也是您分管的,您能不能讲一下明年旅游工作的规划和目标?”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讲起了旅游工作的一些情况来。 对昌山县的旅游工作,苏星晖自然也是了解得再清楚不过了,他讲起了明年旅游工作的一些规划和目标,包括明年将要新开发的一些景区,将要达到的旅游收入目标,以及其它的一些规划。 苏星晖说,明年将会陆续开通到几个离县城比较近的旅游风景区的旅游公交,那些比较远的风景区,也将加开班车,让本县的老百姓们能够更方便的到这些风景区去旅游。 同时,旅游开发公司明年将会推出优惠政策,对本县的老百姓门票半价,只要持本县的身份证或者是户口本,就可以买到半价门票,尽情的游玩了,一米二以下的儿童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更是可以免票。 这些优惠举措再次博得了现场观众的热烈掌声,由于昌山县的交通不发达,就算是本县的老百姓想要去那些风景区玩都不是很方便,县政府的举措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本县的老百姓可以购买半价门票的优惠对老百姓们也是非常重要的,现在的景区门票其实都不算贵,一般的景区门票都在十块到二十块之间,不过相对于收入,这票价已经不低了,如果是全家几口人一起去玩,这门票的负担还是比较重的,弄不好玩一天玩几个景区,就得半个月工资了。 现在本县老百姓门票半价,儿童和老人更是可以免票,这就大大降低了本县老百姓的负担,让他们在双休日可以尽情的到那些风景优美的地方去玩了。 要知道就算是昌山县本地的老百姓,也有很多本县的景点都没去过,因为昌山县的交通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接下来,王柳又向苏星晖提出了几个问题,问题的范围包括昌山县的城建、农牧业、居民收入、居民住房等等,苏星晖也都一一作答。 苏星晖的回答很诚恳,里面包含了很多细节,而且妙语连珠,充满了智慧,这让王柳对苏星晖更加敬慕了,全场观众也都是不吝掌声,这场访谈,许多观众的手掌都拍红了。 苏星晖是此生第一次上节目,可是他的表现太好了,丝毫不怯场,他的回答非常自信,很少需要重新录制的时刻,相比之下,倒是王柳自己因为有些紧张,说错了两次词,重新录制了一下。 最后,是观众提问环节,苏星晖随机点了几位观众起来提问,他们起来提问没有问那些工作上的事情,倒是问了一些跟苏星晖相关的比较私人的问题,这完全是把苏星晖当成了偶像了。 苏星晖也没有一般的领导那么严肃,他微笑着回答了这些问题,当然,一些涉及到隐私的问题他就不能回答了。 苏星晖的出色表现让这场录制比预想中的时间快了许多,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录制就完成了,在王柳说完结束语之后,她微笑着站起身来向苏星晖伸出手来,苏星晖也微笑着跟王柳握了握手。 仅仅几秒钟的接触,就让王柳有一些失神,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一些颤栗,起了鸡皮疙瘩,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呢。 王柳定了定神,微笑道:“谢谢您,苏县长,您今天的表现太好了,您也太有魅力了。” 苏星晖笑道:“谢谢夸奖!你同样非常有魅力!” 苏星晖的夸奖虽然是礼貌性的,可是其中也有真挚的成分,这让王柳的脸又有一些发热,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观众们涌了上来,他们要跟苏星晖合影,请苏星晖为他们签名。 苏星晖并没有不耐烦,他微笑着满足了这些观众们的要求。 观众们当然也不会纠缠苏星晖太久,他们的要求得到了满足之后便纷纷离开了。 等大家都离开之后,陆小雅才走到了苏星晖身边,笑着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又对王柳道:“王姐,你们的表现都很好。” 王柳道:“我的表现真的很好吗?” 陆小雅道:“真的很好啊,你这是第一次做这种节目,能有这种表现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你就是稍微有一些紧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王柳心中惭愧,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紧张,她说:“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这个毛病。” 苏星晖道:“你这个节目比我预想中的要好,这第一期节目什么时候播出?” 王柳道:“大概十二月中旬吧,以后每周播出一期,都是周五的晚上播出。” 苏星晖道:“那算是黄金时间了,这样吧,到时候我帮你拉点赞助吧,你帮他们做下广告就行。” 王柳大喜过望,如果能够拉到赞助,那她的制作费用就不愁了,她这个节目毕竟是一个长期性的节目,节目制作资金光靠拨款也不现实,现在电视节目制作可也都走向了市场化呢。 而且,一个制作人能够拉到赞助的话,那在台里的地位也就不同了,现在是个经济社会嘛。 王柳高兴的说:“谢谢苏县长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王柳连忙又安排了那辆面包车将苏星晖夫妇送回了县委大院,当苏星晖夫妇上车的时候,她站在那里看了半晌之后,才有些怅然若失的回到了演播大厅里。 苏星晖帮着王柳拉的赞助当然是闵同的矿泉水厂,矿泉水这种快速消费品是最依赖广告的,他们一年最大的成本就是广告,在王柳这个节目上一年投入几十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如果王柳这个节目真的火了,那他们可就赚了。 苏星晖也是亲自参加了这个节目的录制,感觉到王柳的专业,觉得这个节目还是有前景的,所以他才会产生拉闵同来赞助的念头。 苏星晖给闵同打了电话说了这事,闵同一听就很感兴趣,他马上就从厂里赶到县里,在苏星晖的介绍下,跟王柳见了面,双方谈了一下,王柳的形象谈吐都给闵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再加上苏星晖的推荐,闵同很快就敲定了赞助的事宜。 闵同决定,先赞助《王柳访问》一年时间,赞助金额定在每年大概三十万左右的费用,之后的赞助视赞助效果而定,除了现金之外,节目需要的矿泉水也都由闵同的仙人泉牌矿泉水来提供。 也就是说,从第二期开始,除了在节目前和节目后面播放仙人泉牌矿泉水的广告之外,主持人和嘉宾面前都会放一瓶仙人泉牌矿泉水,而每个观众也都会拿一瓶仙人泉牌矿泉水。 这天晚上,苏星晖下班回到家里之后,李淑琴正在厨房里做菜,陆小雅坐在沙发上看书,苏星晖照例脱掉了外套,洗了手和脸,到陆小雅身边亲了她一口。 陆小雅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老公,你今天当嘉宾的样子好帅啊,真是帅呆了,你要是去当明星的话,一定也能大红大紫的。” 苏星晖笑道:“是吗?有那么夸张吗?” 陆小雅眼波如水一般流动道:“是真的,我一看你那么帅,我都有点想要了呢。” 这一下可把苏星晖吓了一跳,他说:“这可不行,现在可不能做这种事情,我们要为宝宝着想。” 苏星晖也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了,在女人怀孕期间,由于激素比平时分泌得更多,所以她们的那方面需求就更强烈,不过在前三个月,是千万不能有夫妻生活的,就算过了前三个月,有夫妻生活也一定要小心,要轻柔,而且要特殊的姿势。 他可真怕陆小雅真要提出这方面的要求呢。 陆小雅吃吃的笑了起来:“我知道呢,不过今天晚上我还是用嘴跟手帮你好不好?” 陆小雅怀孕了,苏星晖对她非常好,这让她很开心,不过她同样也有一些担忧,那就是她现在不能满足苏星晖的需求了,苏星晖会不会受不了,因此,她现在也是尽量通过别的方式来满足苏星晖的需求。 今天看到苏星晖当嘉宾的样子那么帅,陆小雅自己也产生了那方面的需求,这算是一个比较好的气氛了,所以苏星晖一回来,她就按捺不住的跟苏星晖说了这件事情。 陆小雅脸色绯红,眼波流转,这副娇容让苏星晖热血沸腾,他不禁又开始期待起晚上的旖旎风光了,他重重的点头道:“好!”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二章 又是举报信 峪林市,市委大楼,市委书记施德佑的办公室,市长任贵胜跟施德佑相对而坐,施德佑的手上拿着一份材料在看。 看了半晌,施德佑抬头道:“市长,你觉得这封举报信上说的东西有根据吗?” 任贵胜道:“这上面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觉得应该是有根据的。” 施德佑道:“这举报信上说得也太耸人听闻了,说苏星晖同志借举办婚礼为由大肆敛财二十余万,收受投资商一辆价值七十余万的奔驰轿车,还跟马阳村村民曹金桂母女四人及曹金桂的外甥女杜芳芳等人有暧昧关系,这可不是小问题,我们一定要慎重。” 任贵胜道:“这件事情当然要慎重,所以我收到举报信之后,便来向书记汇报了。” 施德佑道:“那你是什么意见?” 任贵胜道:“我的意见是,还是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施德佑道:“这样的匿名举报信,我们每年都不知道要收多少,难道我们每一封都要查吗?我认为,匿名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正常了,如果真的有真凭实据,怎么就不能署名呢?而且信纸、信封全都是打印的,连字迹都没留下来。” 任贵胜道:“举报人害怕被举报人打击报复也是有的嘛,这个我觉得是比较容易理解的。” 施德佑沉吟片刻之后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苏星晖同志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干部,我们培养这样一个年轻干部不容易,因此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再说了,我们也都去参加过苏星晖同志的婚礼,苏星晖同志连我们的红包都没收,这件事情就是空穴来风嘛!” 任贵胜坚持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苏星晖同志确实是一位很优秀的年轻干部,可是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本着对苏星晖同志认真负责的态度,对这封举报信进行调查,这也是起到一个防微杜渐的作用嘛,刘青山张子善在犯罪之前不也是优秀的干部?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苏星晖同志没问题的话,正好还他一个清白嘛。” 施德佑心中腹诽不止,你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你不就是跟苏星晖有矛盾吗?就抓着这么一封举报信不放,你也不怕得罪省里的领导? 不过施德佑知道,现在的任贵胜还真不怕这些了,他儿子已经进了监狱,他自己进步的希望也基本破灭了,在某种意义上说,任贵胜也算是无欲则刚了。 施德佑也知道,只要任贵胜这么坚持,那这个调查还就非得进行不可,任贵胜手上有举报信,那说明纪委甚至其他领导手上也有举报信,比如同样跟苏星晖有巨大仇恨的市委副书记叶青山,这事压是压不住了的。 想到这里,施德佑不由得也在心里埋怨起苏星晖来,你结这么多仇人干嘛?在官场上的要务就是和光同尘,多栽花,少栽刺,你这样搞得这么多领导都对你有意见,他们给你使绊子你怎么办?本来你在昌山县再干两年,可以稳稳上一个正处的,可是现在这样一调查,谁知道调查出什么事情来了? 在施德佑的心里,没有问题的干部是不存在的,只要调查的话,多多少少都会查出点问题来,就算构不成违法犯罪,查出违纪现象的话对苏星晖的前途也是有影响的嘛。 当然,这些念头在施德佑的心里只是一闪即逝,他打起了精神对任贵胜道:“这样吧,市长,现在也快到吃饭时间了,你通知一下相关同志,晚上开个书记办公会,让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列席一下会议,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如果是一般的副县长,要调查也用不了这么大的阵仗,不过苏星晖并非一般的副县长,要对他展开调查,必须要通过书记办公会来进行表决,有必要的话,甚至要通过常委会来表决才行。 任贵胜起身道:“行,那我先出去了。” 任贵胜出了施德佑的办公室,他的心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对苏星晖,他一直都恨得牙痒痒的,他的儿子基本上就是被苏星晖送进监狱,毁了一生的,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儿子了。 他自己的前程基本上也算是毁了,他儿子出了事,没牵连到他就算不错了,他还想要进步?这一届他不能进步,那他的年龄也到站了,下一届更没可能了,所以他现在基本上是别无所求了,唯一剩下的心愿就是复仇了。 这封举报信也不知道是谁寄给他的,任贵胜也知道这封举报信上说的大都是捕风捉影之事,不过能恶心一下苏星晖,都能让他有一些快意。 而且任贵胜也觉得,根本就没有一尘不染的干部,不管什么干部,只要调查,就肯定能够查出问题来的,只要找到这个调查的由头,没准就能查出占什么问题来呢。 就算不能把苏星晖彻底扳倒,就算耽误他几年的进步时间,那也算不小的收获了。 任贵胜走后,施德佑拿起了电话,给陆正弘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这件事情他是一定要提前向陆正弘汇报的,要不然陆正弘还以为是他施德佑在搞鬼呢,他现在可承受不起这样的误解。 电话打过去,是李善林接的,施德佑很客气的问李善林,陆副省长在不在,李善林听到是施德佑,便说陆副省长在,让他稍等。 片刻之后,陆正弘接了电话道:“德佑同志吗?找我有什么事情?” 施德佑跟陆正弘寒暄了几句,然后把任贵胜收到有关苏星晖的举报信的事情向陆正弘进行了汇报,然后就不说话了。 虽然陆正弘也在沉默当中,不过施德佑很有耐心的等待着,他知道陆正弘一定会有回音的。 并没有过多长时间,陆正弘道:“你们市里该调查就调查,不用顾忌我的意见。如果调查出什么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调查一定要客观公正,要有真凭实据,不要捕风捉影!” 施德佑道:“陆省长,我知道了!” 陆正弘没有再说什么,他直接把电话挂了,施德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他知道,这一次陆正弘是真的生气了。 施德佑在心里把任贵胜骂了个狗血淋头,你自己想死也就算了,干嘛要拉上我?明年就是换届的时候,只要平稳度过这几个月,施德佑很有机会更上一层楼的,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又发生了这档子事。 如果调查不出什么问题还好,要是真调查出什么问题,你施德佑想要完全撇清自己,哪那么容易?总是要吃一些挂落的,陆正弘一个省委常委,想把施德佑扶上去可能有些困难,但是想坏他的事那是容易得很。 不过,事已至此了,施德佑也只能打起精神来,好好应付这一次的事情了。 陆正弘这一次确实是生气了,你任贵胜胆子可真肥啊,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作对,难道是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好捏吗? 任贵胜已经搞了几次小动作了,把苏星晖交流到昌山是他,苏星晖到昌山之后他又多方掣肘,对苏星晖的工作没有半点支持,现在又搞这么一出,真是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了。 虽然任贵胜的儿子进了监狱,可是那是他咎由自取,你任贵胜还敢报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结婚收礼金的事情,陆正弘最清楚不过了,基本上就收了一些亲戚的礼金,其它的就是一些礼物了,都不值钱,唯一值钱的两件,他们还捐给了于锐志的慈善基金会。 而那辆奔驰车,倒确实是于锐志买来送给苏星晖的,不过根本就没过户,苏星晖也没收下,现在只不过是陆小雅怀孕了,他暂时用来代步而已。 至于那些暧昧关系,曾经有过传言,可是都是捕风捉影,苏星晖也早就向陆小雅澄清了,陆正弘也了解他的人品,他不是那种人。 陆正弘冷笑着,你们调查吧,他倒想看看这件事情调查到于锐志头上的时候会是什么结果,到那个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陆正弘马上拿起电话,给苏星晖的办公室拨了过去,现在是快下班的时候,他知道苏星晖的习惯,这个时候他一般都会在办公室里收拾文件准备下班,这是一个很良好的习惯。 果然,苏星晖接了电话,一听是陆正弘,他喊了一声“爸”。 陆正弘问了几句陆小雅的情况,知道女儿一切都好,他就放心了,他将举报信的事情告诉了苏星晖,他问道:“如果你们市里去对你进行调查,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苏星晖道:“我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小雅,她现在不能受什么刺激。” 陆正弘沉默了,他当然也知道,这是个大问题,片刻之后,他说:“这样吧,我明天把小雅接到江城来,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三章 石荣怀的选择 第二天,陆正弘派了一辆车,将陆小雅接回了江城,他用的理由是陆奶奶身体有些不好,想陆小雅了,陆小雅不疑有他,她问了奶奶的身体并无大碍之后,便上了车。 苏星晖把陆小雅送上了车,他让陆小雅在家里多住几天,多陪陪奶奶,不用记挂昌山这边。 陆小雅走后,苏星晖也给李淑琴放了假,不过他说这段时间照样给李淑琴发工资,这让李淑琴感动不已。 李淑琴在苏星晖家里已经干了一个多月,苏星晖给她发的工资是按每个月三百块钱来算的,这个工资标准算是相当高了,李淑琴在苏家吃得也好,干得也舒心,她满意极了。 现在陆小雅要回江城,给她放假,苏星晖居然还要付工资给她,这让她既感动,又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她对苏星晖说:“苏县长,这些天就别给我算工资了吧?又没干活。”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李阿姨,咱们签的合同是按月算工资,又不是按天付工资,再说了,这也不是您主动请假,是我给您放假,所以这钱您该拿,您尽管安心的休息,安心拿钱。” 李淑琴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点头道:“那谢谢苏县长了!” 送走陆小雅之后,苏星晖便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调查。 首先,苏星晖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将有人写举报信的事情告诉了他。 于锐志一听就怒了,起初苏星晖说有人可能会举报,于锐志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果然有人举报了,这些人,还真是不消停啊! 于锐志告诉苏星晖,他马上就赶到昌山县去。 于锐志来得很快,第二天他就赶到了昌山,他先到皮具厂做了一番安排,然后去见了苏星晖。 一见了苏星晖,于锐志便问道:“星晖,你知不知道这举报信到底是谁写的?” 苏星晖道:“匿名信,谁知道是谁写的?” 于锐志道:“那你心里有没有一个目标,到底是谁写的?” 苏星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得罪的人太多了,哪知道是什么人写的?” 于锐志咬牙切齿的说:“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让我知道了,这一次不让他脱层皮老子就不姓于!” 苏星晖笑道:“没什么,尽管让他们调查吧,反正我心里也没什么鬼。” 于锐志道:“那辆车的事情你放心,我已经跟老陶说过了,反正那辆车是记在了老陶的名下,你是借的车,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老陶就是于锐志在昌山县的皮具厂的负责人,他名叫陶振华,跟了于锐志已经好几年了,一直忠心耿耿,于锐志这家厂子就交给了他管理,还给了他一部分股份,于锐志买的这辆奔驰车就记在了他的名下。 对于这方面的事情,苏星晖自然不会担心什么,他点头道:“我知道了。” 于锐志又问道:“那这一次你们市里到底是谁非要调查你?是不是那个什么任市长?” 苏星晖点头道:“就是他。” 于锐志冷笑道:“很好,他儿子进去了,我看他只怕也想要进去陪他儿子了。” 苏星晖心中好笑,任贵胜这一次真的是踢到了铁板了。 任贵胜踢正了铁板,可是他自己还不知道,他怎么知道那辆奔驰车是于锐志的呢?就算他知道这辆奔驰实际上是于锐志买的,他也不可能知道于锐志竟然是顾山民的姑侄,也不可能知道于锐志会是于老的孙子。 他还只以为这辆车是哪个投资商想要讨好苏星晖,所以买来送给他的,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苏星晖的一个问题了。 现在的任贵胜十分亢奋,他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之中,在他的努力之下,峪林市委组织了一个调查组,马上就要入驻昌山县了。 不过,任贵胜也有一些不满意的地方,因为调查组的成员除了纪委的两个人之外,还安排了市委组织部和市委办的三个人,这就冲淡了对苏星晖进行纪律调查的意味。 而且,组织部和市委办都是市委书记施德佑的地盘,这让任贵胜很怀疑这一次的调查是不是能够得到什么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毕竟施德佑才是一把手,而且市委常委会上,施德佑已经掌控了一大半,任贵胜能够争取到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个调查组还没下来之前,各种小道消息就已经在昌山县和峪林市的官场上疯狂的流传了起来,几乎一夜之间,官场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苏星晖要被调查了。 这天晚上,昌山县常务副县长石荣怀家里来了一个客人,这个客人是县城建局副局长谈道和,他是石荣怀多年的老部下了,跟石荣怀也算是无话不谈的老朋友,而且他的老婆是石荣怀的堂妹,他跟石荣怀也算是连襟,所以他是经常到石荣怀家里来的。 谈道和来了,石荣怀的老婆便照例炒了几个菜,让两人喝酒,她自己盛了一碗饭,夹了菜去客厅了,因为她知道两人喝酒肯定有话要说的。 喝了两杯酒,谈道和说:“石县长,市里的事情您听说了吧?” 石荣怀道:“你说的什么事?” 谈道和往下指了指,他的意思石荣怀马上知道了,他指的是苏星晖的事情,因为苏星晖就住在楼下。 石荣怀点头道:“这事谁都听说了吧,调查组后天就要来了。” 谈道和问道:“那这事您怎么看?” 石荣怀道:“我能怎么看?市里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呗。” 谈道和小声道:“这举报信您知不知道是谁写的?” 石荣怀看了谈道和一眼,摇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谈道和说:“那咱们该怎么办?” 石荣怀端起了酒杯,谈道和连忙也端起了酒杯,跟石荣怀喝了一杯,石荣怀喝下这杯酒之后说:“静观其变!” 谈道和说:“咱们不加一把火?调查组来了,肯定是要到他分管的几个单位进行走访调查的,到时候估计也要找我谈话的。” 石荣怀又看了他一眼道:“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就别掺和这种事情了,这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谈道和有些失望:“石县长,您不是跟他不对付吗?咱们的采石场被关停的事,那不也是他的罪魁祸首吗?咱们就不能出这口气?” 石荣怀问道:“那调查组找你谈话,你能讲出他违法乱纪的事实吗?你有证据吗?” 谈道和说:“他不是天天开着那辆奔驰到处跑吗?这是他一个副县长买得起的吗?” 石荣怀摇了摇头道:“你呀!还是太年轻了,这种事情能扳倒他?我告诉你,既然这车他敢开着招摇过市,那就说明查不出什么问题,人家借辆车开怎么了?又没报销油钱,这算什么问题?” 谈道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那您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说?” 石荣怀摇头道:“不,你要说,而且要说苏星晖的好话,怎么好就怎么说。” 谈道和惊讶的说:“不会吧?您还要我说他的好话?” 石荣怀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不会有错的。那些人以为这样就能扳倒苏星晖,想得太简单了,我告诉你,这一次谁跳得最欢,谁就死得最惨。” 谈道和沉吟良久之后举杯道:“那您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要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 石荣怀喝了这杯酒道:“利用罢了,要是真的有机会,你以为我不想出手?这一次,还是算了吧。” 虽然石荣怀这么说,可是他心里知道,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对苏星晖出手的机会了,按照苏星晖的这个上升趋势,只怕要不了几年就将会是需要他仰视的人物了,他石荣怀凭什么跟他斗? 他说这话,也只不过是个自我安慰罢了,不至于在谈道和面前失太多面子。 石荣怀虽然被人看成是色厉胆薄的袁绍,可是他确实很识时务,胆子小也有胆子小的好处,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他才能屹立于昌山官场而不倒。 再过几年,他顺利退居二线,他手上这两年办采石场赚的钱也不少,到那时候岂不是美滋滋? 他又何必陪着这些人干那种火中取栗的傻事呢? 其实这一次这封举报信是谁寄给任贵胜的,石荣怀心里也有数,不过他当然不会跟谈道和说,谈道和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情,石荣怀就算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也不会通过谈道和的嘴。 上一次赵岩刚和房青撺掇着石荣怀去跟苏星晖斗,这让石荣怀很反感,你们撺掇我去跟别人斗,倒不是大事,但是撺掇着我跟苏星晖斗,那不是侮辱我的智商吗?我石荣怀看起来就比你们蠢? 想到这里,石荣怀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们这两个蠢货,什么时候惹恼了老子,老子就把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丑事都公诸于众,让你们的真面目都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看你们还有何脸面。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四章 无名火 这天晚上,王柳回到了家里,她莫名的就觉得心烦,看什么都不顺眼,她看到女儿的作业做错了一题,就把她吼了一顿,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女儿委屈的哭了,弄得王柳心里很不好受,连忙又向女儿道歉。 吃完饭,王柳收拾完碗筷,让女儿睡下之后,看到肖新林又坐在了电视机前玩起了游戏,她又来了气,对着肖新林又吼了一顿,肖新林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他以前不也是这样吗?她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啊,今天是怎么了? 肖新林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去玩他的游戏了。 王柳心中气苦,她转身就出了门,把门重重的关上了,肖新林根本没有反应,继续玩着他的游戏。 王柳的无名火,当然是因为她也听见了那个传言,市里的调查组要来调查苏星晖了,这让她无比气愤,在她心目中,苏星晖绝对是个好县长,他是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的,市里派来调查组,肯定是有人要整他。 王柳虽然不谙政治斗争,可是也知道有些调查不一定是被调查人犯了什么错误,而是因为有人想要整他。 王柳听说了苏星晖要被调查组调查之后,一天都是心慌慌的,工作起来都没有状态。 在电视台里,不少工作人员都在谈论着这件事,有的人替苏星晖打抱不平,不过也有人幸灾乐祸,他们说苏星晖天天开着一辆奔驰车,肯定不会很干净,他们还马后炮的说,看看,现在市里就要调查他了吧? 他们已经忘了,前段时间苏星晖到电视台来录制节目的时候,大拍苏星晖马屁的也正是他们这些人。 这些人对苏星晖的诋毁,以及他们觉得被自己说中了,那副料事如神洋洋得意的嘴脸,让王柳记起了鲁迅先生的话,她觉得这些人就跟苍蝇一样,在勇士战死之后,会围在勇士的尸首旁嗡嗡嗡,洋洋自得,仿佛是他们杀死了勇士一样。 现在勇士还远没有战死,苍蝇已经开始嗡嗡嗡了,这副嘴脸,让王柳觉得作呕。 王柳实在听不下去一个人对苏星晖的诋毁了,她跟那个人大吵了一顿,那个人说不过王柳,就气急败坏的说王柳肯定是跟苏星晖有一腿,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卖力的替苏星晖说话? 这事还没了结,电视台的台长又把王柳找去了,他对王柳说,让王柳把第一期《王柳访问》延期播出,他没说什么理由,不过王柳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世间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脸,莫过于是了。 本来还有几天第一期节目就要播出了,这期节目让王柳非常期待,可是现在被台长叫停了,她的心里怎么能好受呢? 在家里发了一顿无名火,王柳觉得心里堵得慌,便出了家门,想着在大街上吹吹风,让自己冷静一下,可是在大街上转了一会儿,她又无处可去,现在回家她又不情愿,一想到丈夫的冷漠,她便觉得家里没有任何温暖。 现在已经九点多钟了,现在的昌山县还没有什么夜生活,大街上的店面都关门了,只有昏暗的路灯光冷冷的照在了大街上,行道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像一只只怪兽,风吹过来,这些怪兽仿佛都活过来了一样,这让王柳有些害怕。 她也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穿少了,风一吹,浑身凉飕飕的。 她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用双手抱着胳膊,她看到了前面有一个IP电话机,便走到了电话机前面,掏出IP卡,塞进电话机里,鬼使神差的拨了一个呼机号。 没几分钟,电话就响了起来,王柳在第一时间就把话筒拿了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好听的男声,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你好!请问哪位打我的呼机。” 王柳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那天她就是给这个声音的主人做访谈,做了将近两个小时呢,全昌山县没有第二个男人的普通话比他还标准,她觉得他的声音再XING感不过了。 这个人当然就是苏星晖了,他刚刚跟于锐志分手,准备回家休息,可是走在半路上,便收到了王柳打的呼机,他就近找了个电话机回了电话。 王柳在打呼机之前,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要跟苏星晖说,可是话到嘴边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苏星晖是她什么人呢?她凭什么对他说这样的话呢? 苏星晖等了几秒钟都没听到有人说话,如果是信号问题的话,可是他灵敏的耳朵已经听到了那边有些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呼呼的风声,于是,他又问了一句:“请问是哪位打我的呼机?” 王柳道:“苏县长,是我,王柳。” 苏星晖顿时大惑不解,王柳这个时候怎么打呼机给他了?而且听她所处的背景,似乎是在外面,风声很大呢,都九点多了,对昌山县来说,这已经算是很晚了,她这么晚在街上干什么? 苏星晖问道:“王柳啊,你现在在哪里?” 王柳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对苏星晖说了她现在的位置,苏星晖没有两天多问什么,他只说了一句:“在那里等我。” 说完之后,苏星晖便挂了电话,王柳愣了一下,才挂了电话,本来她以为还得等一会儿,可是没想到只过了一两分钟,苏星晖就从前面走了过来,原来,他回电话的电话机离这里只有一个街口。 看着苏星晖大步走过来的伟岸身影,王柳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 在王柳的幻想中,苏星晖走过来的时候,她会一下子扑进苏星晖温暖的怀抱,痛哭失声,不过,当苏星晖真正走过来的时候,王柳的矜持却战胜了她的冲动,她叫了一声:“苏县长。” 苏星晖疑惑的问道:“王柳,你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 王柳一下子语塞,她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她能怎么说呢?她能说她因为他的事跟别人吵了一架?她能说她因为他的事,心情不好,跟丈夫闹了别扭?她什么都不能说。 苏星晖看到王柳冷得瑟瑟发抖,他皱了一下眉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周围的店面没有一家开门的,路上也没有行人,他只能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王柳道:“穿上吧。” 王柳穿上了这件还带着苏星晖体温的外套,一下子觉得浑身从内到外都温暖了起来,她深深的嗅了一下,外套上还带着苏星晖身上那好闻的气味,她看了看苏星晖,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似乎刚才她那呼吸的动作被苏星晖看透了。 苏星晖并没有注意到王柳的异常,他指着路边的一条长凳道:“去那里坐一下吧?” 王柳温顺的点了点头,跟着苏星晖一起到那条长凳上坐了下来,这条长凳附近的路灯正好坏了,两人坐在了黑暗里,这倒让王柳有一些安心的感觉。 她毕竟还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她并不希望她和苏星晖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在一起。 虽然现在远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可是如果有路灯照着他们,她总觉得是坐在了聚光灯下。 苏星晖能感觉到今天王柳有一些不对头,他问道:“王柳,出什么事情了?” 王柳看向了苏星晖,在暗处,她只能勉强看到苏星晖的脸部轮廓,看不清苏星晖的表情,不过,她能看到苏星晖的一对眸子闪闪发亮的看着她,她突然有一些羞怯了,她转过头,把头低了下来道:“我们台长说第一期节目要先放着,现在不能播出了。” 苏星晖觉得自己明白了王柳的异常,原来是节目暂时不能播出了。 他知道王柳为了这个节目付出了多少心血,倾注了多少期待,王柳已经告诉过他,说还有两三天节目就要播出了,现在突然被叫停了,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也知道这个节目被叫停是因为什么,那不就是因为这第一期节目请的嘉宾是他吗?而他要被市里的调查组调查了,所以电视台的台长就不能让这一期节目播出了。 电视台的台长是趋炎附势吗?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这只能说他的政治敏感性不错吧,马上市里的调查组就要来了,在苏星晖有没有问题还没有下结论之前,他如果就让以苏星晖为嘉宾的这期节目播出了,那弄不好就要犯政治错误了。 谁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政治错误,这种错误一犯,以后想要再翻身就难了。 万一苏星晖有问题,那你明知道他要被调查,还播出他的节目,这是为腐败分子张目吗? 换了苏星晖是这个电视台的台长的话,在这种时候只怕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此,苏星晖并不怪台长。 苏星晖不怪台长,不过他能理解王柳的感受,她为这个节目准备了这么久,这也是她从播音员转型到主持人甚至制作人的开始,她寄予了多么大的期盼啊,可是第一期节目就被叫停了,她的失望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五章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苏星晖也理解了,为什么王柳这么晚都还在街上,并且给他打了呼机,他莫名的有些心疼这个美丽的女人,他也觉得有一些内疚,如果第一期的嘉宾不是他,那王柳的梦想应该就会如期实现了。 苏星晖道:“不好意思,应该是我连累了你。” 王柳道:“苏县长,这怎么能怪您呢?我就是很气愤,那些人太无耻了,太趋炎附势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您呢?在现在组织上还没有下结论之前,凭什么不让这期节目播出?” 苏星晖笑道:“这不能怪他们趋炎附势,你想想,如果我是个腐败分子,你们播出这期节目,那不就犯了政治错误吗?这样没有必要,所以要播出的话,等组织上下了结论也不迟。” 王柳转头看向了苏星晖,不过她还是看不清苏星晖脸上的笑容,她只能看得见苏星晖那闪闪发亮的眼睛,但是光是这双眼睛,就足以让她心跳加速了。 王柳道:“苏县长,您不可能是腐败分子。” 苏星晖笑道:“我为什么就不可能是腐败分子了呢?” 王柳道:“您那么有才华,有这种才华的人就不可能是腐败分子。” 苏星晖摇头道:“你这个说法不科学,历史上比我有才华的人多了,其中也不乏奸臣,比如蔡京,比如秦桧,比如丁谓,比如严嵩,所以,不能说有才华的人就不能是腐败分子。” 王柳道:“您做过很多好事,把昌山县的经济发展得这么好,肯定不可能是腐败分子。” 苏星晖笑道:“这两者之间就更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了,历史上也有许多能臣,也都很会敛财,比如徐阶,比如张居正。” 王柳有些搞不懂了,她看向苏星晖道:“苏县长,别人在这种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洗得清清白白的,可是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您非要把自己说成是一个腐败分子吗?” 苏星晖笑了:“我并不是非要把自己说成是一个腐败分子,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以貌取人,或者是以才取人,什么人都有可能有两面性,我也可能有两面性啊。” 王柳有些认真的问道:“苏县长,那你到底是不是腐败分子?” 苏星晖倒是能看得清王柳脸上那有些认真的神态,在这一刻,王柳倒是有些像是一个有些单纯的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苏星晖笑道:“哪有你这么问的?我就算是腐败分子,也不能跟你说啊,我说我不是腐败分子,你也不会相信啊。” 王柳依然认真的说:“只要你说你不是腐败分子,我就相信。” 王柳的认真让苏星晖有一些感动,像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了。 苏星晖便也收起了笑容,认真的对王柳道:“那么我跟你说,我不是腐败分子。” 王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苏星晖却又道:“不过……” 王柳又有一些紧张了:“不过什么?” 苏星晖道:“不过我也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清官吧,我也希望能够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好日子,所以,我应该也算是比较会理财的那种人吧。” 王柳道:“那你怎么理财?” 苏星晖道:“我画的画卖得还可以,现在可以达到上万块钱一张吧,不过现在不怎么画了,因为太忙了,之前卖画的钱,用来买了房子,买了门面,还买了一些收藏品,现在应该能值不少钱了,每年门面租金应该不比工资低了吧,所以我应该是不愁钱花的。” 王柳道:“那应该都是合法收入啊,你这些投资,现在值多少钱了?” 苏星晖稍稍一算,回答道:“房子买的是地段最好的私房,现在最少值个二三十万吧,门面房有两间,也是黄金地段的,现在至少也值个二十万以上,那些收藏品虽然没找人估价,不过值个几十万也应该是有的。” 王柳不禁惊叹道:“那你岂不是百万富翁了?” 在九十年代,身家有个几十万就了不得了,百万富翁,王柳更是只听过,没见过,现在她居然跟一位百万富翁坐在了一起,而且这位百万富翁还是她倾慕的一位副县长,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我也没计算过我有多少钱,不过我只想让我的家人都过上好日子,我不想因为没有钱而去腐败,所以我才有了这么多的投资,所以我才说我不是一位传统意义上的清官,这可能会让你失望吧?” 王柳摇头道:“没有啊,只要你做的事情都是问心无愧,那就够了,你不贪不占,那不是清官是什么?” 苏星晖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位美丽的才女还是他的知己。 “我正是因为不想被金钱所诱惑,所以才会去努力赚钱理财,但是我也不想要太多钱,只要这些钱足够让我和我的家人过上小康的日子就够了,不至于像海瑞一样连买米的钱都没有,我觉得当官当到那个份上,也未必正常。” 王柳静静的倾听着苏星晖的话,她知道,能听到苏星晖的这些心声,很不容易,这也是她走近这个男人的心的第一步。 苏星晖今天也有倾诉的欲望,有些话,他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说,不过,他觉得可以对王柳说,王柳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知己,特别是她那种静静倾听的姿态,让苏星晖很安心,而他们交谈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也特别让人。 “我也不想因为我的财产来源不明,被贴着随便一张八分钱的邮票的举报信就打倒,所以我很谨慎,我把我的每一笔财产的来源都记得清清楚楚,原始票据都保存得完完整整,因为我知道我们这个国家的官场就是这个样子的,想要做点事情,真的是太难了。” “谁都有可能举报我,因为我要做事,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就必须损害一小部分人的利益,而偏偏是这一小部分人,掌握着大部分的权力,所以,为了不被他们打倒,我就必须要做好准备。没想到,现在还是有人寄了举报信。” 听了苏星晖的话,王柳想起了这个男人到昌山县近一年来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这些事情都在印证着他说的话。 关停采石场,改革招待费制度,修路,办厂,发展畜牧业,大搞旅游开发,兴修各种基础设施,这每件事情都是对全体昌山县老百姓有利的,可是又是损害了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利益的,王柳想得到苏星晖为此背负了多么巨大的压力。 这个男人,平时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他都是腰杆笔挺,身躯如山一般伟岸,可是谁想得到,他竟然是身负如山重压? 王柳的心中不由涌动起了一股柔情,她轻声说:“那些苍蝇的嗡嗡嗡,你不必在意,只要你问心无愧,肯定会没事的。”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我也相信肯定没事的,所以你也别担心了,你的那个节目,过段时间一定能够正常播出的,我还相信,你这个节目一定会很火爆的。” 王柳没想到,苏星晖还记挂着她的这个节目呢,其实,她自己知道,她今天的失态,并不是因为她担心自己的这个节目,她完全是担心着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露出了一丝娇羞的小女儿态,低头道:“我不是担心这个节目……” 她后面的那句话还没说出来,苏星晖道:“行了,现在的时间很晚了,你丈夫在家肯定担心了,我送你回去吧。” 王柳一下子又自怨自艾起来:“他才不会担心我呢。” 苏星晖有些愕然了,这是什么情况?看来王柳跟她丈夫还闹了一些矛盾? 他说:“王柳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不是跟丈夫有了矛盾了?夫妻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嘛,不过有了矛盾也不能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吧,这么晚了你还出来,那你丈夫肯定会担心你的。走,我送你回去,都快十一点了。” 听着苏星晖一副如妇联主任一般的口气,王柳不由得有一些好笑,你比我还年轻几岁呢,又是刚刚结婚,居然还教训起我来了? 不过她的心中马上又是一阵酸楚,看来苏星晖对她是真的没有一丝那方面的感觉啊,他纯粹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位朋友,自己就那么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她心念一转,又有一些欣慰,他能够把自己当成朋友,还能够用这么随意甚至有些亲昵的语气对自己这么说话,这也算是不错了,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开始了。 她马上又想到了一层,在这种情况下,他都没有想着趁机占自己的便宜,那他的人品是真的好,可以称得上君子了,这样的君子才值得她倾心嘛。 她可不是张爱玲,对胡兰成那种渣男都死心塌地。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星晖,在这心念百转千回之间,她的心忽上忽下,如同一只浪头上的小舟,在这一刻,她竟然偷偷笑了,她的脸也一下子滚烫起来。 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六章 早锻炼 苏星晖站了起来,对王柳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王柳却不肯站起来,她对苏星晖道:“苏县长,你先回去吧,现在不早了,你别让你妻子担心,我在这里再坐一会儿就回家。” 陆小雅回家,王柳并不知道,陆正弘只派了一辆车来接陆小雅,并没有大张旗鼓,苏星晖自然也不会到处宣扬。 苏星晖道:“我妻子已经回江城了,不在家。” 陆小雅回江城去了?王柳顿时就是一愣,不过聪颖的她转眼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回江城,肯定是苏星晖怕自己被调查的事情刺激到她,所以才让她暂时回去的,王柳对苏星晖的欣赏又多了一层,这是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跟肖新林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女人的思路总是比较奇怪,王柳转眼又想到,今天晚上苏星晖也是一个人在家,她和苏星晖之间是不是能够发生点什么呢? 王柳的脸再次滚烫起来,自己怎么能想到这样无耻下流的事情呢? 苏星晖继续说道:“王柳,你现在必须要回家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会不安全的,再说了,你家里还有个女儿呢,你难道不担心你女儿吗?” 苏星晖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王柳,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她不禁有些惭愧起来,对啊,女儿还在家呢,自己天天想些这种事情,这算什么?自己还能算是个好妈妈吗? 王柳站起身来,点头道:“行,苏县长,我听你的,我回家。” 苏星晖把王柳送回了家,在广电局的宿舍楼下面,王柳脱下了那件苏星晖的外套,递给了苏星晖道:“苏县长,谢谢你!” 苏星晖接过了外套,对王柳道:“不客气,你快回去吧。” 王柳点了点头,她对苏星晖道:“行,苏县长,你也快回家吧,早点休息。” 苏星晖向王柳挥了挥手,目送着王柳上了楼,开了门,进了屋,这才转身回家去了。 王柳进了家门,一眼看到丈夫肖新林还在打着游戏,见到她回来,他只不过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声“回了”,就又转头看向了电视机。 王柳的心不禁凉到了脚后跟,她也懒得跟肖新林说什么了,她直接进了女儿的房间,看到女儿睡得正香,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给女儿掖了掖被子,便去拿衣服准备洗澡。 可是她刚刚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她又舍不得洗澡了,她刚刚穿过苏星晖的外套,身上还残留着苏星晖的气味,一洗澡就没了。 犹豫了一下,王柳又把衣服放了回去,草草洗漱了一下,便在床上躺了下来,准备睡觉,可是她关了灯之后又怎么都睡不着。 她的心里一会儿想着肖新林,一会儿想着苏星晖,她不可避免的要把两人做个比较,可是无论从哪个方面去比较,两人都有着天壤之别。 当然,王柳并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如果肖新林对她能够多一些关心,多一些温暖,她也不至于此,她一定会一心一意的跟肖新林过日子的,可是肖新林实在让她太失望了! 恰好苏星晖又是王柳最欣赏的那种男人,阳刚帅气,才华横溢,特别是古文功底强,字也写得好,工作成绩出色,对妻子还好,在王柳情感空白的时候,遇上了苏星晖这种男人,再加上房青推波助澜,为她制造机会,这才让王柳慢慢陷了进去。 王柳心中百转千回,愁肠百结,今晚,她少有的失眠了。 这个晚上,昌山县失眠的人还有不少,薛兴原、凌安国等人都失眠了,他们都是关心苏星晖的人,他们听说市里要来调查苏星晖,当然都是十分气愤,这是谁出的妖蛾子?现在可是昌山县发展的关键时刻,这个时候来调查苏星晖,不管结果如何,对昌山县的工作肯定都是有影响的。 他们恨不得也把这个写举报信的小人撕成碎片,可是举报信是匿名的,谁知道是谁写的呢?这种制度可真是让人深恶痛绝,一张八分钱的邮票,就能把一位干部折腾一番,这样做的成本真的是太低了。 而那些不喜欢苏星晖的人,这个晚上也有不少失眠的,他们当然是兴奋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石荣怀那样的眼光,看得到这一次的调查根本就不可能扳倒苏星晖,对他们来说,一位干部被调查,离他倒台也就不远了,因此,他们弹冠相庆。 这天晚上,昌山许多人都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倒是漩涡的中心,流言的主角,咱们的苏星晖同志睡得很好,他每天晚上的睡眠质量都不错,他照常一觉睡到五点多钟便起了床,照常锻炼、打拳。 县委大院这地方太适合锻炼了,这里的空气质量非常好,在树林里面又幽静,因此,苏星晖自从住到这里来之后,总觉得自己的锻炼效果越来越好了,他的功力也是日益精深,这倒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他跑步结束之后,便在一片小树林里打起拳了,这个时候,薛兴原也下楼来锻炼了,他年纪大了,他的锻炼就是打打太极拳,他便也很自然的来到了这片小树林里。 薛兴原微笑着说:“星晖同志,早啊!” 苏星晖道:“我是习惯了,每天早上都是这个时间起来锻炼,您也挺早的,书记。” 薛兴原道:“我是年纪大了,觉少。” 其实,平时薛兴原也很少下楼打太极拳,今天不同,看到苏星晖下楼来锻炼了,他是特意跟苏星晖一起打打拳的,在这种时候,他觉得跟苏星晖多说几句话,也是对他的支持了。 这时,凌安国也穿着一身运动服下楼来了,他也来到了这片小树林里,笑着说:“我也来锻炼了,不过太极拳我可不怎么会啊,你们能不能教教我?” 平时凌安国基本上是没锻炼的,今天他下来锻炼,当然也是基于跟薛兴原同样的原因。 苏星晖当然明白这一点,他心中有些感动,他笑着对凌安国道:“县长,我倒有一套适合年纪比较大的人练的拳法,练了之后对身体好,您想学吗?” 凌安国点头道:“我当然想学了,你教教我。” 苏星晖便把五禽戏慢慢打了一遍,让凌安国在旁边学,薛兴原也照着他的样子学起五禽戏来,五禽戏的动作其实并不复杂,苏星晖打了几遍之后,他们都学会了。 苏星晖又让他们照着样子打一遍,他在旁边指点着要领,包括口诀,都告诉他们了,反正五禽戏也只是一套强身健体的功法,推广开来也是一件好事。 看着三人在楼下的小树林里练拳,房青、赵岩刚都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着,他们对此很是不以为然,他们觉得苏星晖有些装腔作势,故做镇定,而薛兴原和凌安国完全是老糊涂了。 当然,他们也知道,凭苏星晖的背景,这一次的调查想要完全把苏星晖扳倒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希望能够查出一些苏星晖违纪的证据,至少把他调离昌山县吧。 薛兴原一边打拳,一边对苏星晖道:“星晖啊,这段时间小雅不在家,你又让保姆回家了,你就到我家去吃饭吧,方便一些,免得你一个人还要做饭。” 凌安国道:“去我家吃饭也行。” 薛兴原道:“老凌啊,这种事情你也跟我争干什么?” 苏星晖连忙笑道:“书记,县长,那我就一家吃一天吧。” 薛兴原这才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这个时候,石荣怀也下来了,他笑着说:“这么热闹啊,我也来凑凑热闹。” 石荣怀下来,让三人都是有一些意外,而阳台上的赵岩刚和房青都有一些大跌眼镜,这只老狐狸,在这种时候,他怎么肯接近苏星晖?他就不怕受了苏星晖的牵连? 薛兴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道:“老石也下来了啊?行,咱们一起打打拳。” 几人练了大半个小时的拳,这才从小树林里出来,苏星晖一出来就往上望了一眼,虽然赵岩刚和房青下意识的躲了,可是他们还是感觉到苏星晖凌厉的眼神扫到了自己,这一眼似乎把他们的五脏六腑都给扫了一个清清楚楚,让他们不由得一阵心悸。 直到苏星晖消失在了楼道里,他们还是一阵后怕,此人太过可怕,一眼之威,乃至于斯。 他们不禁有些后悔起来,这一次是不是不应该招惹苏星晖?如果打虎不成,他们必定会被虎伤啊! 不过转眼他们又起了侥幸心理,这封举报信是匿名的,而且是打印的,谁知道是他们写的? 再说了,苏星晖来到昌山县之后,已经把他们的利益损害得一点儿都没有了,等于是把他们逼到了墙角,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们都不反击,那他们以后在昌山县还有立足之地吗? 他们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苏星晖赶出昌山县去,哪怕这一次不成,以后他们还要不停的写匿名信,到处发,不信他每次都能过关。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七章 调查组来了 峪林市的调查组终于来到了昌山县,昌山官场的人们一下子都盯住了这个调查组,所有人对这个调查组都十分关注。 调查组的成员包括两名纪委的干部,一位名叫姜仲平,一位名叫姚烨,市委组织部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苏星晖的熟人,也就是苏星晖到昌山报到的时候,送他来的干部一科的科长赵通,赵通平时都是送干部上任或者在干部提拔的时候考察干部的时候才会出马,这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市委会把他派来了。 组织部来的另外一个人是赵通的手下,名叫聂云翔,此外,市委办公室也派来了一个人,名叫段玉龙,这五个人组成了这个调查组。 姜仲平是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一名主任,这一次对苏星晖的调查,他是组长,而赵通就担任了副组长。 调查组一到昌山,就先跟昌山县委进行了沟通,说明了他们的来意,昌山县委书记代表昌山县委向调查组作出了承诺,一定积极配合市委调查组对苏星晖同志进行的调查。 调查组到昌山的当天下午,就对苏星晖进行了询问,这次询问是由姜仲平、赵通和姚烨三人进行的,地点在苏星晖的办公室,这个地点也很值得玩味,一般来说,这样的询问都不会在被询问人的办公室里进行,这样的环境会让被询问人感觉轻松一些。 县委县政府的人对这一点不同当然都是很清楚的,调查组在这里对苏星晖进行询问,也让他们觉得,这一次的调查也许没那么严重? 姜仲平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不过他的面相看上去都超过五十岁了,他的脸看起来比较慈祥,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中年大叔一样,到苏星晖的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不过苏星晖知道,既然他能够当这个组长,肯定不会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赵通的态度很随和,他进来之后还向苏星晖点了点头,毕竟两人打过一次交道,苏星晖到昌山,还是他送来的,所以两人也算是认识了。 姚烨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非常严肃,不苟言笑。 苏星晖给三人沏了茶,让他们在待客沙发上坐下,他在三人对面坐了下来。 姜仲平很和蔼的说:“苏星晖同志,你好!我们代表峪林市委,有一些问题要对你进行一下询问,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 苏星晖点头道:“我一定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 姜仲平道:“是这样的,我们市纪委收到了一封举报信,在信中,举报人举报了一些关于你的问题,市委对这件事情很重视,本着对你负责的态度,所以派我们来向你核实这些问题,希望我们提出的问题你都能如实回答。” 苏星晖脸色很平静:“我一定如实回答。” 两人一问一答,赵通面色如常,他在悠闲的喝着茶,而姚烨则在奋笔疾书,记录着两人的话。 姜仲平便拿出了那封举报信道:“苏星晖同志,这封举报信上举报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在今年的十月一日,也就是国庆节那天,利用你举办婚礼的机会,大宴宾客,摆了一百多桌宴席,大肆敛财二十余万,请问有这回事情吗?” 苏星晖道:“今年的国庆节,我确实举办了婚礼,也确实来了一百多桌客人,不过当时我已经明确向宾客们说明了不收礼金,这一点去参加我的婚礼的客人们都可以证实,包括市里的施书记、任市长等领导都去参加过我的婚礼。” 对于这一点,姜仲平当然是早就了解过的,像他这样的纪检老手,如果连这点功课都不做,那也就称不上一位合格的纪检干部了。 姜仲平点头道:“这一点我确实向多位市里的领导干部了解过,他们也证实了这一点。不过我要向你了解的是,你这一次婚礼到底有没有收礼金或者礼物,如果收了,总价值是多少?” 苏星晖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清单,他将清单交给了姜仲平道:“这是我这一次婚礼收的礼金和礼物的清单,姜主任你可以看一下。我确实收了一些礼金,不过这些礼金基本上都是我自己家里的长辈送的,不收下是不行的。” 姜仲平拿过那份清单看了一下,果然,送礼金的基本都是苏星晖和陆小雅的长辈,虽然总的金额也不算少,有五万多,可是,这并不属于违规行为。 其中也有罗文昌这样的,不是苏星晖的亲属的宾客送的礼金,可是金额太少,比如罗文昌就只送了一百元,这样的人情往来,也谈不上违规。 罗文昌当然并不是跟苏星晖只有一百元的交情,但是他明白苏星晖不收礼金的缘由,他当然不会让苏星晖为难,送个一百元算是他的恭贺意思,如果苏星晖到他那里去玩,他舍得花钱请苏星晖喝最好的酒。 姜仲平又看起了那份礼物清单,这份清单很长,写了十好几页材料纸,上面的礼物大都是一些很平常的礼物,比如茶具、餐具、摆件什么的,都不算值钱,还有就是瞿子卿这些书画家自己创作的作品,而且是专门为苏星晖的婚礼而创作的作品,这也是谈不上违规的。 这些礼物姜仲平并没有看,他一目十行的扫视着,突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两样礼物的名字上停了下来,这两样礼物一样是名为《朝阳映华堂》的画,一样是翡翠雕刻的滴水观音像。 姜仲平的眸子收缩了一下,他要找的自然也就是这两样礼物了,可是在清单后面,注明了这两样礼物已经捐赠给了一个慈善基金会。 这是姜仲平没有意料到的结果,他沉吟片刻之后,将清单交给了赵通,赵通迅速看了一遍,又把清单交回给了姜仲平。 姜仲平道:“据这封举报信上说,这个举报人是你的一位下属,曾经因为提拔的事情找过你,你暗示他你要结婚了,让他送点礼,他就买了一幅名画,花了八万,送给你了,另外他还知道他的一位竞争对手买了一尊翡翠观音像送给了你,不过我刚才看这份清单上,这两样东西你都捐出去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两样东西我确实捐出去了。不过我从来没有暗示过我的什么下属给我送礼,这件事情是子虚乌有的,如果有这样的事情,我也就不会把它们捐出去了。” 姜仲平道:“那你为什么要把它们捐出去呢?” 苏星晖道:“我也是个收藏爱好者,我本人的画也算比较值钱了,所以我对这两样礼物的价值还是多少知道一些,我觉得这两样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所以我就捐了出去。” 姜仲平道:“那你为什么不上交到纪委,而是把它们捐出去呢?” 苏星晖道:“因为这两样礼物都没有署名,我不知道到底是谁送的,也不知道送这个的人有什么目的,万一这两样礼物是我的朋友送的,只是单纯的为了祝贺我的婚礼,我上交到纪委那不是让朋友难堪吗?所以我就捐到了慈善基金会,他们把这两样东西拍卖之后,可以把拍卖所得的资金用于慈善事业。” 苏星晖此时才知道,那两样礼物果然是包藏祸心啊,幸好苏星晖并没有贪心留下这两样东西,而是第一时间就把它们捐了出去。 姜仲平道:“那你把东西捐给的那家慈善基金会,是谁来接收的这两样东西,你能联系到他们吗?” 苏星晖又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当时跟于锐志一起来接收这两样东西的慈善基金会的那名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里面还夹着一张他们打的收条,他把联系方式抄在了一张材料纸上,连同收条一起交给了姜仲平。 姜仲平看了看,将这两样东西一起交给了姚烨,姚烨记录之后,把这两样东西放进了一个文件袋里。 姜仲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两样东西捐给那些官方的慈善机构,而是要捐给一家私人性质的慈善基金会呢?” 苏星晖道:“很简单,因为这家慈善基金会在我们昌山县捐建过几所学校,为我们昌山县做过好事,我跟他们打过交道,所以对他们很信任,这才把东西捐给了他们,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把我捐献的东西善加利用的。” 真实的原因是,苏星晖并不信任那些官方的慈善机构,后世他们屡屡爆出贪污丑闻,苏星晖要是把东西捐给他们,那才叫肉包子打狗呢,他还没这么傻。 不过,在调查组面前,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不过他说的理由也算是比较充分了,人家慈善基金会在昌山县投入了真金白银,帮昌山县捐建了几所学校,这样的慈善基金会苏星晖当然信任了。 姜仲平有些头疼了,他知道,自己遇上一个真正的对手,要想拿下他,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八章 为了公理 姜仲平是个老纪检,他当然知道苏星晖有背景,如果是平时,对苏星晖这样的目标,他不会很卖力的调查。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苏星晖的事情不止是任市长、叶书记等人关注,省里的田省长等大领导也在关注呢。 姜仲平到昌山之前,任市长专门找他谈了话,他正气凛然的对姜仲平说,让他把这个案子办好,不要有顾虑,不要怕某些人的背景,省里的田省长等几位大领导都在关注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只要姜仲平能够拿到确实的证据,田省长他们都会支持的。 任市长还暗示姜仲平说,只要他这个案子办得好,他很有希望进步。 姜仲平当这个纪检一室的主任已经有几年了,明年年初有一位市纪委的副书记年龄到点,要退居二线了,纪委里够资格的干部都盯着这个位置呢,姜仲平当然也想要谋到这个职务。 只不过姜仲平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背景,他想要谋得这个位置并不容易,而且纪委的干部,上升通道非常狭窄,一般来说,很难跳出纪委这个圈子,所以竞争分外激烈。 去年就有过这么一个机会,可是姜仲平就在竞争中输掉了,这一次他不想再输一次了。 任市长给他的暗示确实太有诱惑力了,这给了姜仲平很大的干劲,虽然苏星晖有背景,可是他得罪过田省长,这是姜仲平很清楚的,因此,姜仲平一咬牙,便向任市长表了决心,说自己一定会秉公办案的。 其实,任市长的说法有问题,现在还只是初步调查而已,远远没到立案的地步,根本谈不上案子,但是姜仲平当然不会去纠正他。 姜仲平满怀斗志来到了昌山县,不过他知道,这次的调查并不简单,市委根本就没定性,把这次调查的纪律检查的意味淡化了许多,还派了赵通等人过来,就连他跟苏星晖谈话的时候赵通都要跟着,这就等于是监督他的。 但是姜仲平本来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苏星晖太年轻了,他才只有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干部,再怎么厉害,在纪检干部面前总还是紧张的,只要他紧张,就总能找到破绽。 姜仲平就不相信,真会有一尘不染的干部,像他这样的老纪检,想查谁,总能查得出问题的。 可是,今天他问了这些问题,苏星晖都是对答如流,镇定自若,这让姜仲平感到,苏星晖是个难缠的对手,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姜仲平暂时停止了问话,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星晖的眼睛,试图从苏星晖的眼睛里找到一些不自然的东西,也许那就将会是突破口,可是让他失望的是,苏星晖的眼神一直跟他对视,泰然自若。 到最后,反而是姜仲平先低下了眼神,假装是去看自己手里的资料,可是他心里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筹。 姜仲平看了看那封举报信道:“好,你回答的这些问题,我们会再去找当事人核实的,现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正在开的那辆奔驰车,是哪里来的?” 苏星晖道:“这辆奔驰车啊,是马头镇振华皮具厂的老板陶振华借给我的,我的妻子陆小雅怀孕了,有的时候需要上医院做产检什么的,我不能公车私用,而且县政府的吉普车太颠簸了,孕妇坐了也不太好,所以我借了一辆避震性能比较好的奔驰车,暂时使用。” 姜仲平道:“一辆奔驰车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这位陶老板跟你是什么交情?肯把这么一辆豪车借给你使用?” 苏星晖道:“陶老板是我朋友的朋友,我在彭家湾镇当镇长的时候,他就在那里投资过一家皮具厂,所以我们也成了朋友,这一次他是听说我妻子怀孕了,经常要去医院产检,所以他主动要把车子借给我暂时用一段时间的。” 姜仲平道:“既然他是你的投资商,那你们之间就存在着利益关系,那你有没有利用这种利益关系,来换取他把这辆奔驰借给你开,或者说,这辆车除了没有挂在你的名下之外,实际上他已经把车送给你了呢?” 苏星晖淡然道:“我不接受这种假设的东西,我只相信事实,事实是,那辆车是他的,我只是借用而已,而我和陶老板之间,也不存在所谓的利益交换,他在马头镇投资的过程,是完全合法合规的,我没有为他谋取任何不合法的私利。” 姜仲平知道,现在就这个问题也问不出什么,他看了姚烨一眼,姚烨向他点了点头,表示把刚才苏星晖说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姜仲平又看向了苏星晖道:“苏星晖同志,这封举报信里还反映,你在担任马头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权,跟马头镇政府的女职工杜芳芳大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甚至还跟杜芳芳的姨妈曹金桂以及她的三个女儿都有着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请问这是事实吗?” 苏星晖道:“这完全是一派胡言,这样的胡言乱语你们也相信?还煞有介事的跑到这里来进行调查?你们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了?” 姜仲平脸色一肃道:“苏星晖同志,请你注意你的态度!” 其实,对于这种事情,苏星晖完全可以一笑置之,不过这个指控不光是涉及到了他,还涉及到了杜芳芳这几个无辜的女人,女人的名节多么重要?要是她们的名声坏了,苏星晖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们。 苏星晖轻蔑的看了姜仲平一眼,他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的喝起茶来。 姜仲平被苏星晖轻蔑的眼神勾得有些火气上涌,他连忙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被苏星晖给激怒了。 “苏星晖同志,既然你跟她们没有暧昧关系,那你怎么解释在曹金桂的大女儿何小凤自杀之后,你那么卖力的替何小凤打官司?还替曹金桂一家跑前跑后,出钱出力,这不合常理嘛。” 不合常理,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那个着名的判例,“如果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她?这不合常理嘛!” 苏星晖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撞没撞老太,可是这样一个判例,却把中国人的道德水准拉低了几十年,导致后来没人敢扶别人了,他听见这句话,就没来由的有些恼火。 苏星晖沉声道:“怎么解释?这很好解释,我是为了公理,为了正义不会缺席,所以才那么卖力的替她们打官司!” 苏星晖的话掷地有声,让赵通的眼神都为之一肃,姚烨的脸上也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不过他的手还是没闲着,继续奋笔疾书。 姜仲平也滞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又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你替她们打官司,我们的司法就不会公正了?难道只有你代表着公理,代表着正义吗?” 苏星晖的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这位姜主任,很会给人下套嘛,他这句话,就给苏星晖设了一个陷阱,要是苏星晖一句话说得不对,那都会犯错误的。 苏星晖道:“我们的司法当然是公正的,不过也不能否认,法官也有被蒙蔽的时候,比如说一些律师,就很会钻法律的空子,何小凤的家人,都没有什么文化,对法律条文自然也懂得不多,我替她们提供一些这方面的帮助,有何不可?共产党员不是应该一心为老百姓吗?” 姜仲平被苏星晖反问得哑口无言,难道他能说苏星晖帮着老百姓打官司不该吗?他只能追问道:“你的意思就是你跟她们完全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 姜仲平道:“好,今天我们问你的这些问题,我们会向有关当事人进行核实的,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我们还会来找你的,希望你能够配合。”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 姜仲平问赵通道:“赵科长,你有什么要问的?” 赵通道:“姜主任你把该问的都问了,我就没什么要问的了。” 姜仲平对姚烨示意了一下,姚烨将自己记录的那几份材料纸递给了苏星晖道:“苏星晖同志,你看一下我记录的东西有没有出入,如果没有的话,请你签个字。” 苏星晖看了一下姚烨记录的东西,确认没有什么出入,他便在每张材料纸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姜仲平和赵通也分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今天的这次询问便结束了。 当然,苏星晖知道,这次询问结束,并不等于调查就结束了,他看得出来,姜仲平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一次不查出点什么,他是不会甘心的,不过,苏星晖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他的心里十分坦荡。 苏星晖起身很客气的把他们送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赵通走在最后,他转头过来看着苏星晖,善意的微笑了一下,然后说:“苏县长不用送了,留步吧。” 苏星晖还是把他们送了出去,然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九章 你是王八蛋 第二天,调查组的成员便分头行动,到各地进行调查,有的去向当事人询问情况,有的去昌山县苏星晖分管的几个部门,向这些部门的干部职工就苏星晖的一些情况进行询问。 姜仲平去了马头镇的振华皮具厂,向振华皮具厂的法人代表陶振华了解情况,因为据他的直觉,这个陶振华有问题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且他对付这样的商人是非常有经验的,这样的商人都怕纪检干部,只要一吓唬,他们什么都会往外倒。 另外,杜芳芳目前正在振华皮具厂的行政部工作,担任副经理,姜仲平觉得,这肯定是通过苏星晖的关系安排进去的,这里面应该也有文章,要是苏星晖跟杜芳芳没有什么暧昧关系,苏星晖凭什么把她安排得这么好? 所以,姜仲平亲自来了振华皮具厂,他觉得自己在这里肯定会大有收获的。 这一次,姜仲平是跟姚烨一起来的,他让赵通去交通局调查去了,说是为了照顾赵通,让他到县城调查,其实就是为了把他支开,他自己行事要方便些。 当姜仲平来到振华皮具厂的时候,他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正是杜芳芳接待的他,他看了一眼杜芳芳,顿时眼前一亮,这位杜副经理果然长得俊俏。 杜芳芳唇红齿白,五官清秀,身材高挑苗条,皮肤白皙,长发烫成了微卷,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俨然一副城市职业女性的模样了,跟原来在镇政府工作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在那个时候,她美则美矣,可是还有一些乡土气息,但是现在,她已经非常洋气了。 杜芳芳倒是知道,这位姜主任是这次来昌山调查苏星晖的调查组的组长,她对姜主任殊无好感,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给两人沏了茶,然后问他们所来何事? 姜仲平让姚烨把介绍信递给杜芳芳,然后对杜芳芳说:“请问陶振华先生在不在?” 杜芳芳点头道:“他在厂里,您是要见他吗?” 姜仲平道:“对,我们要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杜芳芳道:“那你们稍等,我去叫他。” 陶振华正在厂里,这些天他都在厂里,是专门等着调查组的到来的,杜芳芳一去叫他,他没几分钟就来了,他打着哈哈说:“两位领导光临我们这个小厂,有何贵干啊?” 姜仲平打量了一下陶振华,这是一个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大腹便便,头顶头发稀疏,正是那种典型的商人模样,这下他心里有了底,商人都是怕官的。 姜仲平清了清嗓子道:“陶振华吧?我们是峪林市纪委的,我叫姜仲平,纪委第一纪检室的主任,这位是我们第一纪检室的工作人员,名叫姚烨。” 陶振华点头哈腰的向姜仲平伸出手道:“幸会幸会!” 姜仲平矜持的跟陶振华略略握了握手道:“这次我们来,是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的,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对我们询问的情况如实回答。” 陶振华满脸堆笑道:“这个没问题,姜主任尽管问。” 姜仲平道:“那我问你,你跟昌山县副县长苏星晖是什么关系?” 陶振华道:“朋友关系啊,我是前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苏县长的,那时候他还是彭家湾镇的镇长,我在彭家湾镇投资了一个皮具厂,他帮了我不少忙,所以我们就成了朋友。” 姜仲平眼睛发亮,这次来,果然有了大收获啊,他连忙追问道:“苏星晖帮了你一些什么忙?” 陶振华道:“他在我的投资落地的时候,帮着跑了县里不少部门,简化了许多办事手续,还帮我做了许多当地百姓的工作,我们的征地工作做得很顺利,让我的厂子提前竣工生产,他还帮我出主意,找路子,让我的厂子销路十分畅通,这些都要感谢苏县长啊!” 姜仲平有些失望,就帮了这些忙啊?这算什么? 他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感谢苏县长的?有没有物质感谢?” 陶振华道:“我倒是想用物质感谢苏县长来着,可是你们把苏县长教育得太好了,他真是个清官啊,我曾经晚上拿着一张十万块钱的支票想要送给苏县长,可是苏县长却拒绝了我,他这次结婚,我准备送他一万块钱,可是他又拒绝了。这样的干部,你们一定要好好表扬表扬。” 这让姜仲平有一些尴尬,这到底在调查些什么东西?这样说的话?苏星晖还是个廉政模范了? 姜仲平只能问道:“陶振华,你借给苏星晖的那辆奔驰车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送给他的?” 陶振华愕然道:“姜主任,你说话怎么前后矛盾?你也知道这辆车是我借给苏县长的,怎么又说是我送给他的?” 姜仲平厉声道:“陶振华,你不要装疯卖傻!老实交待你的问题!你是不是名义上借给他,实际上却送给他了?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换?你不老实交待的话,后果很严重,你承受不起!” 陶振华将双手伸了出来道:“唉呀,姜主任好威风啊!你这是把我也当成了犯人了是吧?那就把我抓起来啊!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搞纪检的人是些什么货色?你不就是想吓唬我,让我胡乱攀咬吗?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苏县长是好干部,我不能说假话!你有本事就把我抓起来毙了,毙不了我的话,这官司我打到京城去都不怕!” 这回轮到姜仲平愕然了,一般的商人被这么一吓,都要浑身哆嗦了,怎么这位陶振华跟没事似的?对了,这肯定是他认为苏星晖有后台,所以有恃无恐。 姜仲平便重重的拍了一下茶几道:“陶振华,你要认清形势,不要跟我们作对,也不要以为你不说实话谁保得了你。告诉你,只要你说出来,你行贿并不是很严重,如果是对方索贿,你就更没有责任了,可是如果你执迷不悟,不说实情,到时候你的责任可就大了!” 陶振华干脆起身,走到了姜仲平身边,姜仲平吓了一跳道:“你想干什么?你不要乱来啊!” 作为一个纪检干部,通常在谈话的时候都是姜仲平占据心理优势,因为都是在他预设的场地,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次的调查远远谈不上立案,他要了解情况也只能上门来了解,在陶振华的皮具厂,具有心理优势的就是对方了。 要是陶振华真是个浑人,把他打一顿,那他就吃了眼前亏了,别看他审案子的时候很威风,可是论个人战斗力,他就是个战五渣。 姚烨也紧张起来,他站了起来准备护着姜仲平,不过陶振华并没有打架的意思,他笑嘻嘻的伸出双手道:“姜主任,我老陶还从来没坐过牢,你这次就把我铐起来吧,让我也尝尝坐牢是什么滋味?这样吧,你把我铐起来,我老陶眨一下眼睛,我就是王八蛋,如果你不敢铐我,那你TMD就是王八蛋!” 说到最后一句话,陶振华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瞪圆了双眼喊出了那句话,姜仲平浑身吓得一哆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姚烨连忙上前扶着陶振华道:“陶老板,你误会了,今天我们来,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谁也没说要把你铐起来啊,你坐下坐下,消消气。” 姚烨好说歹说,终于把陶振华劝得坐了下来,姜仲平这才松了一口气。 陶振华冷笑道:“幸好还有你这个明白人,这王八蛋还想吓唬我?姥姥!你陶爷是吓大的?也不上四九城打听打听,你陶爷是什么人?你今天把陶爷抓起来,明天就得乖乖请陶爷出去,要是陶爷心情不好了,不肯出去,你丫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姜仲平心惊肉跳,他当然听得出陶振华一口京片子,谁知道他在京城认识什么人呢?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孟浪了,陶振华有这么大的产业,肯定也不是个没根脚的,他在京城随便认识个什么人,一根手指头都能把自己压死吧。 姜仲平连忙陪笑道:“陶总,你误会我了,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快点了解事实,所以着急了一些,你别见怪。” 陶振华斜乜着眼睛看着姜仲平道:“姓姜的,你要是硬气到底,我还敬你是条汉子,你这么前倨后恭,老陶我最看不起了,在抗日的时候,你这样的,一准是汉奸!” 姜仲平见自己已经无法跟陶振华沟通了,他又不能一走了之,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他只能向姚烨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来问。 姚烨便清了清嗓子,问道:“陶老板,咱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请问那辆奔驰车到底是不是你借给苏星晖同志的?” 姜仲平拿过姚烨面前的材料纸和笔,老老实实的做起了记录的工作来。 陶振华道:“你这么说话还差不多,客气一点嘛,那辆车就是我借给苏县长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章 芳芳,你别害怕! 姚烨道:“是这样的,有人写了一封举报信,举报苏星晖同志收受了你一辆奔驰车的贿赂,我们向苏星晖同志了解过情况,苏星晖同志说是你借给他使用的,所以我们来调查一下。” 陶振华叫道:“你说是哪个王八蛋写的举报信?老陶我非得揍他个满地找牙不可,这也太缺德了吧?苏县长是那样的人吗?我老陶想给人家送都送不出去呢!你快告诉我,举报信是谁写的?” 姚烨道:“这个,陶老板,不好意思,我们有纪律的,举报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陶振华道:“我说你们纪委有事干没事干?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写封举报信你们就来查,那不得累死?好,今天你们一走,我就写举报信,我举报姜主任今天到我们厂里来,就威胁我,找我要钱,要好吃的好喝的,我不给他就准备抓我,我每天写,一年写三百六十封,我看你们查不查他!” 姜仲平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要是陶振华真这样胡说的话,他姜仲平的竞争对手知道了,那还不大做文章?陶振华还真是个浑人啊! 姚烨道:“陶老板,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我们也不是随便来调查的,主要是这几件事情他也算是有根据的啊,你确实把奔驰车借给了苏星晖同志开嘛,别人不了解情况,所以写了举报信,这也可以理解嘛,每个党员干部都有义务监督别人,也有义务接受别人的监督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陶振华摆手道:“你别给我讲大道理,你们肯定是想整苏县长了是吧?谁想整苏县长这样的好人,我老陶第一个不答应,我日他祖宗十八代!我非得到京城帮苏县长伸冤去!我还要监督姜主任,我一天写十封举报信监督他!” 姜仲平委屈啊,我都没说话了,您怎么又扯上我了? 姚烨道:“我们绝对没有整谁的意思,我们这次来也是想要把问题调查清楚嘛,陶老板如果真的想帮苏星晖同志的话,就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把举报信上说的情况给澄清了,这样才算是帮到了苏星晖同志嘛。” 陶振华点头道:“你这句话还算是句人话,行,你问吧,我好好回答,反正如果问得我不满意了,我还是要监督你们!” 姚烨便问道:“陶老板,你怎么会想到把这么贵重的一辆奔驰车借给苏星晖同志开呢?” 陶振华道:“我跟苏县长是朋友嘛,那次他结婚,我就想送他一件礼物,于是就想把这辆车送给他,谁知道他怎么也不肯收,他说他有纪律,所以我只能送了他一件小摆件,一百多块钱买的,这辆车就放在那里了。后来他爱人怀孕了,上医院检查不方便,我就主动说要借车给他,他还不肯要,我说奔驰车避震好,他这才收了下来……” 陶振华把情况说得一清二楚,跟苏星晖讲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出入,按这种情况,他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违规违纪。 姚烨道:“你把这么好一辆车借给苏星晖同志使用,你自己使用什么车呢?” 陶振华指了指窗外道:“我还有好几辆车啊,奔驰、宝马、陆虎什么的都有,我这个人就是喜欢个车,赚了钱都买车了,不过也要不了多少钱,几百万吧。” 陶振华的口气很大,不过姚烨来之前做过功课,陶振华在上俊县和昌山县的皮具厂加起来投资两三千万,现在每年的销售额差不多都上亿了,他花个几百万买车还真算不了什么。 姚烨道:“陶老板,你在苏星晖同志管辖的地方投资,苏星晖同志有没有给你政策之外的便利或者优惠?” 陶振华道:“那当然没有了,我们的合同都是符合国家政策的,我们征地补偿都是高于国家标准的,我们的减免税也是符合国家标准的,而且我们是依法经营,按章纳税,这些你们都可以尽管调查,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愿意负法律责任!” 问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问了,剩下的就是调查的事情了,姚烨道:“那你买车的全套手续能够给我们看一下吗?” 陶振华对着门外喊道:“小杜,你把我买那辆奔驰车的手续都拿过来。” 杜芳芳答应了一声,过了几分钟,就把那些东西都拿了过来,包括入账的凭证,姚烨看了一下之后对陶振华道:“陶老板,这些东西我们要作为证物带走,等调查结束之后会还给你。” 陶振华满不在乎的说:“行,你们带走吧。” 姚烨打了一张收条给了杜芳芳,杜芳芳把它放进了一个档案袋。 姜仲平把自己记录的材料纸递给了姚烨,姚烨看了一下,把它递给了陶振华道:“陶老板,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你在上面签个字。” 陶振华看了一下,提出了两处疑问,还找出了几个错别字,他有些不满的说:“还是当主任的人呢,连字都写错。” 姜仲平气得两眼发黑,不过他还是把笔录重新抄写了一份,这一次陶振华才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陶振华道:“我警告你们,你们不要歪嘴,要是胡乱说话的话,我老陶把官司打到京城去都不怕。” 姚烨又说:“陶老板,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向这位杜副主任了解一下。” 陶振华坐在那里不动:“了解吧,尽管了解,杜副主任一定会积极配合你们的。” 姚烨无奈的说:“您能不能回避一下?” 陶振华道:“我不能坐在这里听一下?” 姚烨摇头道:“那是不行的。” 陶振华起身道:“行,那我就给你个面子,你还算说几句人话,要是那个不说人话的家伙,我肯定不会出去。芳芳,你尽管回答他们的问题,不要害怕,要是他们敢威胁你,你就找我老陶,看我老陶怎么监督他们。” 陶振华出了门,还把门给关上了,杜芳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有一些紧张,她自己在体制内呆过,她知道纪委是怎样的存在,说她不怕是假的,不过陶振华的话给了她勇气,她看到这两个纪委的人对陶振华还是很忌惮的。 这一次,姜仲平终于可以发问了,他本来想好好逞一下威风,再吓一下杜芳芳,这种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子,最不禁吓了,要是把杜芳芳吓到花容失色,甚至是梨花带雨,那他就最满足了。 可是刚才陶振华出门之前那番满含威胁的话,让姜仲平犹豫了,他把材料纸交给了姚烨,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就是杜芳芳?” 杜芳芳点头道:“对,我就是杜芳芳。” “你曾经在马头镇政府党政办工作?” “是的,今年七月辞职了,到这里来工作了。” “那你为什么辞职?” “在镇政府我是个临时工,工资低,到这里来工资高一些。” “据我们所知,你是在原马头镇党委书记苏星晖打了结婚证之后打的辞职报告,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杜芳芳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她知道这两个人今天要问些什么,不过一听到苏星晖这个名字,她的眼神里还是掠过一丝黯然,这丝黯然被姜仲平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精神大振,看来有戏。 杜芳芳道:“姜主任,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吧?这能有什么联系呢?照你这么说,我出生那年四人帮覆灭了,那跟我有关系吗?如果您家里有人是在六六年出生的,那场大动乱肯定跟他有关系啰。” 姜仲平听得目瞪口呆,他半晌才回过神来,用力拍了一下茶几道:“你不要巧言令色,胡搅蛮缠,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姜仲平这一拍,门一下子就开了,陶振华道:“姜主任,好大的威风啊,把我们的茶几都拍坏了,芳芳,这张茶几多少钱买的,等姜主任走的时候让他照价赔偿。” 陶振华一出现,姜仲平的气焰一下子就被打消了,他噤若寒蝉的看着陶振华。 杜芳芳答应道:“陶总,这张茶几是两百块钱买的。” 陶振华道:“那好,他们走的时候让他们交钱,不交钱不许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知道吗?随便拍什么东西?你们继续谈,想拍东西尽管拍,反正都是有价钱的。” 陶振华又把门关上了,姜仲平这回可不忆再拍什么了,这一下就是两百块,顶他半个月工资了,再拍几下,他一年都白干了。 姜仲平死死的盯着杜芳芳,没想到啊,这么个小丫头也这么口齿伶俐,不好对付啊。 他哪知道,杜芳芳在村子里长大的,论起斗嘴,她谁也不怕,她又在体制内工作过,对体制内的这些东西都懂一些,加上有陶振华给她撑腰,她又有着维护苏星晖的强烈愿望,她可不怕姜仲平。 姜仲平死死盯着她,她也不跟姜仲平对视,她低下头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那副样子都快哭出来了,姜仲平可不敢让她哭出来,那样还不把陶振华惹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一章 处处碰壁 姜仲平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气道:“杜芳芳,请你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 杜芳芳抬头愕然道:“我很认真的在回答啊。” 姜仲平气得发昏,他暗暗告诫自己要制怒,他运了运气道:“是这样的,有人写了举报信,举报苏星晖跟你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还没等姜仲平说完,杜芳芳大声道:“这是谁这么血口喷人啊?可怜我还是个黄花闺女啊,这让我怎么见人啊!” 在姜仲平和姚烨愕然的眼神中,杜芳芳大哭起来,她在那里呼天抢地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门不出意外又开了,陶振华怒目圆睁的进来了:“芳芳,谁欺负你了?” 陶振华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们大声说:“芳芳,是谁欺负你了?我们绝对不答应!” 杜芳芳如此漂亮,是同事们心目中的女神,现在听她哭得这么伤心,那这些男同事当然不答应了,现在是向杜芳芳献殷勤最好的机会了,他们自然出现了。 看着这些年轻小伙子摩拳擦掌怒目圆睁的样子,姜仲平只觉得自己两股战战,他说话都结巴了:“没,没有,我没有,没有欺负她呀!” 一个年轻人道:“那她为什么哭了?” 姜仲平道:“我就,就问了一,一个问题,她就哭了。” 陶振华道:“你问了个什么问题?” 姜仲平把自己的问题又说了一遍,这一下把那些视杜芳芳为女神的年轻人都气炸了,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这是谁放的狗臭屁?” “谁说的?站出来,老子撕了他的臭嘴!” “你们给老子滚!芳芳也是你们能够诋毁的?” …… 这群情激愤的场面,让姜仲平吓得两眼发黑姚烨连忙说:“这是匿名举报信,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我们只不过是例行调查而已,没有冒犯杜副主任的意思,我们不问了,这就走。” “快滚!” “再也别来我们厂子了。” 姜仲平在姚烨的拖拽下,抱头鼠窜,对他来说,这地方太可怕了。 两人走后,杜芳芳的哭声马上就停止了,她优雅的拿出面巾纸擦拭掉了自己脸上的泪痕,那几个年轻人目瞪口呆,一个人问道:“芳芳,你没事?” 杜芳芳道:“我能有什么事?哭给他们看的。” 姜仲平和姚烨坐上他们的车,让司机快走,出了皮具厂至少一公里,姜仲平这才说出话来:“太嚣张了,太嚣张了!” 姜仲平的嘴唇颤动着,一直不停的说着这两句话姚烨道:“姜主任,咱们不是还要到曹金桂家里了解情况吗?” 姜仲平这才想起,还要去曹金桂家里,他让司机掉头,他心里想着,这次是面对几个无知农妇,应该不会再吃瘪了吧? 姜仲平两人在调查的时候,苏星晖依然在照常工作,这天,安大昌又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了。 安大昌向苏星晖汇报着几项主要工作的进展,昌武公路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能竣工了,而其它三条公路在那之前,就可以正式动工了。 苏星晖对这几项工作的进展还是感到比较满意的。 工作汇报完之后,安大昌道:“苏县长,今天调查组到我们交通局调查了。” 苏星晖不以为意的说:“哦,是吗?” 安大昌有些忧虑的说道:“苏县长,他们这完全是整人嘛,这种没头没脑的举报信也来调查?”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每个党员干部都有接受群众监督的义务嘛,他们来查一查也有好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安大昌道:“您当然是清的,可就怕有人会往你身上泼脏水啊!” 苏星晖道:“没事,你放心吧,既然我是清的,那就不怕别人泼脏水,别人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也没那么容易。你们这些人,把本职工作做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安大昌顿时想起了苏星晖的背景,他稍稍放心了一些,他便起身道:“苏县长,那我先走了啊,您保重!” 苏星晖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看着他出去了。 安大昌确实很担心苏星晖,苏星晖担任他的分管领导的这几个月时间,是他干得最痛快的一段时间了,眼看着昌山县向外的通道一条条被打通,形势真的是一片大好啊!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举报了苏星晖,苏星晖的前途未卜,昌山县的前途也是前途未卜,这让他怎能不忧虑? 虽然苏星晖的话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可是只要调查组在这里,他还是很忧心。 今天赵通到交通局去进行调查,首先就是跟安大昌谈话,他询问安大昌,苏星晖在分管交通工作的过程当中有没有过什么违规行为,安大昌自然是说没有,而事实上,安大昌也确实没有看到苏星晖有什么违规行为。 苏星晖就连招呼都没有给安大昌打过一次,所有工程招标都是无比的公开透明,这是安大昌对苏星晖最佩服的一点,他自然也是把自己对苏星晖的观感有一说一了。 安大昌把苏星晖的优点都向赵通讲了,赵通一直微笑点头,跟他一起去的聂云翔一直在不停的记录着。 当赵通问苏星晖有些什么缺点的时候,安大昌愣住了,他还真想不出苏星晖有些什么缺点。 赵通笑着说:“不管是什么人,有优点肯定也有缺点吧,你好好想想。” 安大昌想了半天之后憋出一条:“苏县长性子太急躁了,每天都催着我们工作。” 赵通听了哈哈一笑,便起身向他告辞,去其他人那里了解情况了。 安大昌跟赵通谈话的情形,他并没有告诉苏星晖,那样做的话,他就等于是向苏星晖表功了,他并不希望这样做,他只是默默的用这种方式来支持苏星晖。 在昌山县,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用这种方式支持着苏星晖。 话说姜仲平和姚烨两人先去了马阳村村委会,找到了村委会主任,让他带着他们去了曹金桂的家。 曹金桂正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喂羊呢,她们把从自家山坡上割的草扔进了羊舍,看羊儿吃草吃得欢,她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笑容里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 何小凤的死给了曹金桂很大的打击,让她比原来瘦了不少,可是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继续,她还有三个儿女要养大呢。 村主任把姜仲平和姚烨带到了曹金桂家,喊道:“金桂,市里的干部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招待一下。” 曹金桂答应了一声,把两人带进了家里,让他们坐在了堂屋里,她洗了手,给两人一人沏了一碗茶,端了上去。 姜仲平皱着眉头看着那个黑乎乎的碗,他虽然有些渴了,不过实在喝不下去,姚烨倒是说了声“谢谢”,端起碗喝了一口。 曹金桂当然看得出姜仲平的嫌弃,这一下就让她对姜仲平有些不喜欢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她只是拿了把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等待着他们发话。 像她这样最底层的农村妇女,还是一个寡妇,天生就是受人欺负的对象,哪怕是村里的干部,她都得罪不起,更何况是市里的干部呢? 除非是女儿自杀那样的大事,要不然她一般都会是逆来顺受,不会反抗的。 姜仲平道:“你就是曹金桂吧?” 曹金桂点了点头,姜仲平不满的说:“请你回答。” 曹金桂道:“对,我是曹金桂。” 姜仲平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妇女,曹金桂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了,脸上也颇有风霜之色,可是面容还是十分俏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人,姜仲平不由得有些猥琐的想着,怪不得苏星晖会传出那些流言呢,看来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要是真跟这母女四人有什么,那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呢。 姜仲平只顾看着曹金桂,都忘了问话了,曹金桂也有些习惯了男人这样的目光,她只是把头低了下来,姚烨咳嗽了一声,提醒姜仲平,姜仲平这才醒了过来,他问曹金桂道:“外面那两个是你的女儿吗?” 曹金桂道:“是。” 姜仲平道:“那让她们也进来,有些情况也需要向她们了解一下。” 曹金桂温顺的起身到门外把两个女儿也叫了起来,看到她这么温顺,姜仲平心里放心了一些,今天他处处碰壁,让他都有了一些心理阴影了。 不过想想也是,像这样的农村妇女,又没有什么文化,难道还敢跟他们市纪委来的人炸刺? 不一会儿,曹金桂带着两个女儿进来了,她们两人也一人拿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抬起头来看着姜仲平,等待着他发问。 看到曹金桂的这两个女儿,姜仲平心中一阵喝彩,这真是两朵花啊,她们跟曹金桂都长得很相像,可是浑身都充溢着青春的活力,嫩得似乎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姜仲平心中感慨道,这种将开未开的花骨朵,最是诱人啊,苏星晖还真是艳福不浅!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二章 气晕了 虽然姜仲平觉得农村妇女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还是准备换一种方式来提问,他亲切的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一个少女说:“我叫何小芹,她是我妹妹,名叫何小萍。” 姜仲平道:“今年多大了?” 何小芹道:“我快十八了,她快十五了。” 姜仲平心中说,这真是花一样的年龄啊! 姜仲平的笑容更加亲切了:“你们怎么没上学啊?” 何小芹说:“家里穷,早就没上学了。” 姜仲平道:“这里的干部怎么搞的?让你们学都上不起?” 曹金桂警惕的说:“这位干部你不了解情况不要乱说,镇里的干部很好的,今年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何小萍天真的说:“今年镇里来了一个苏书记,他让我们养牛养羊,又办了屠宰厂收购我们的牛羊,家里现在有钱了,我都买了一件新衣服了。” 对天真的少女来说,能够买一件新衣服,她就足够满足了,要知道原来哪怕是过年,她都穿不上新衣服,可以说这辈子她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她的衣服全都是两个姐姐穿不了的。 姜仲平道:“小萍啊,这么说,你认识苏书记了?” 何小萍点头道:“当然认识了,苏书记以前经常来我家呢,每次来都给我们带好吃的,有时候还给钱我妈呢……” 曹金桂厉声道:“小萍,别说这些。” 曹金桂是过来人,她当然也听说过别人对她们一家跟苏星晖的暧昧关系的流言,她自己倒没有什么,反正她是个寡妇,寡妇基本就没有名声好的,寡妇门前是非多嘛,她也习惯了,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 可是两个女儿还小,她们还要嫁人,因此,曹金桂一直像是一只老母鸡一样,把两个女儿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哪怕是来了老鹰,她也不惮于一战。 而且,这件事情还牵涉到了苏星晖,苏星晖是她们全家的大恩人,如果没有苏星晖,她们别说过上现在的好日子,现在只怕已经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样悲惨的下场了。 因此,曹金桂对于牵涉到苏星晖的事情都很敏感,一听到这位姜主任想把话题扯到苏星晖身上,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她就厉声叫停了涉世未深的女儿天真的话语。 就算曹金桂只是一位没有文化的农妇,可是她也有值得自己守护的东西,苏星晖就是她觉得最值得守护的人,如果有必要,曹金桂不惜拼了自己的命,也要守护他,不让别人把脏水泼到他的身上。 何小萍愕然道:“妈,你怎么不让我说啊?我在说苏书记的好话啊!” 曹金桂厉声道:“我让你别说你就别说了!” 何小芹比妹妹要懂事一些,她也对妹妹说:“妈让你别说这些了你就别说了。” 何小萍点头道:“行,那我就不说了。” 曹金桂的反常举动让姜仲平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他一下子变了一副严肃的模样道:“曹金桂,我们是市纪委的干部,这次来是为了了解情况的,你们知道的东西一定要如实对我们说,我们就代表着党你们知道吗?对党一定要忠诚!” 如果是原来,曹金桂对这些代表着党的干部当然是无比信任,可是自从何小凤自杀之后,曹金桂还是信任党,可是对某些人就不信任了。 这位姜主任给曹金桂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他嫌弃她家的碗,那碗是她用开水烫了好几遍才给他们沏茶的,苏星晖到她家来,从来不嫌弃什么,端起碗就喝。 姜主任还想套小女儿的话,千方百计想把话题引到苏星晖身上,这更是激起了曹金桂的警惕心理,现在的她,已经从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变身成了一只浑身的刺都竖起来的刺猬。 曹金桂紧紧的抿着嘴,不说话,她看着姜仲平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姜仲平严肃的问道:“刚才小萍说苏星晖经常到你家来,还给你家带吃的,还给你送钱,这是事实吗?” 曹金桂道:“小萍说得不对,苏书记每次都是跟其他干部一起来的,每次来都是来扶贫,给我们送扶贫物资和扶贫款,这有什么问题吗?” 姜仲平道:“那他为什么专门到你家来?他是不是不怀好意?” 曹金桂道:“你这个同志说得好笑呢?谁跟你讲他专门到我家来了?我家是村里的贫困户,他每一家贫困户家里都要走到,他送扶贫物资和扶贫款有什么不怀好意的?” 曹金桂几乎是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从温顺的农妇变得咄咄逼人,这让姜仲平有些吃惊,不过曹金桂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她在隐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让他十分兴奋,甚至有一些亢奋了。 姜仲平道:“他就没有单独来过你们家?” 曹金桂犹豫了一下,在何小凤自杀的那天晚上,苏星晖单独开着车来到了她家,当时她还误会过觉得苏星晖有些别样的心思,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她摇头道:“没有过,他从来不单独到我们家来!” 可是曹金桂的犹豫已经看在了姜仲平的眼里,他不愧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纪检了,他沉声道:“你在说假话!” 曹金桂道:“我说什么假话了?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从来不说假话!” 姜仲平道:“苏星晖肯定单独到过你家里,你说吧,他单独到你家里想做什么?是不是图谋不轨?如果他图谋不轨,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替你出头的。” 曹金桂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用不着,他从来没有单独到过我们家。” 姜仲平步步紧逼:“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们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情?所以你要这样护着他?我告诉你,有人已经写举报信了,说你们母女四人跟苏星晖有着暧昧关系。” 曹金桂气得两眼发黑,她戟指姜仲平道:“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何小萍大声叫了起来:“你是个坏人,你乱说话,我们家不欢迎你!” 姜仲平却觉得这是个机会,他觉得曹金桂的情绪已经失控了,只要他再加一把火,曹金桂一定会失言的。 姜仲平道:“如果不是这么回事?那你的女儿何小凤自杀的时候,苏星晖为什么那么卖力的帮她打官司?你说,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是你替他隐瞒的话,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说到这里,姜仲平面目有些狰狞,为了撬开曹金桂的嘴,打开突破口,姜仲平什么都顾不得了。 曹金桂身体本来就不好,刚才她已经气得险些要晕过去,现在听到姜仲平提到了何小凤,这等于是一把刀戳进了她的心窝,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她的身体也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何小芹和何小萍顿时扑了过去,大声哭喊起来:“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们啊!” 看到曹金桂晕了过去,姜仲平和姚烨都有些慌了手脚,姚烨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笔,到曹金桂的身边想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可是何小萍大哭道:“你走,你们都是坏人!” 姐妹俩凄厉的哭声引来了邻居,曹金桂的姐姐曹金枝住在附近,她和丈夫、儿子一起赶了过来,她问道:“小芹,小萍,这怎么回事?” 何小萍指着手足无措的姜仲平和姚烨道:“大姨,他们两个是坏人,他逼着我妈说假话,我妈被他气晕了!” 曹金枝是远近三乡有名的泼辣人,她一听何小萍的话就火冒三丈,她指着姜仲平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逼着我妹妹说假话?” 姜仲平道:“我没有逼着她说假话啊,我只是向她们了解一些情况,谁知道她就晕过去了?她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啊?” 何小芹道:“他胡说,他逼着我妈承认我们母女四个跟苏书记有什么暧昧关系,想要给苏书记身上泼脏水,我妈就气得晕过去了!” 曹金枝的大儿子杜志飞,也就是杜芳芳的哥哥,是个火爆脾气,他上前揪住姜仲平的前襟,就要一拳打下去。 后来传来一声:“打不得!” 杜志飞转头一看,原来是村支书袁永寿,他家离得也不远,这时候也赶过来了,正好看到杜志飞要打人,他就把杜志飞喊住了。 杜志飞问道:“袁支书,为什么打不得?这货在这胡唚,把我姨妈都气得晕过去了,怎么不该打?” 袁永寿几步紧赶上前,拉住了杜志飞的手道:“这是市里的干部,打不得!” 有人喊道:“他们想往苏书记身上泼脏水,不是好人,该打!” 苏星晖在马阳村的威望如日中天,姜仲平在这里说苏星晖的坏话,大家听了谁不生气?更何况他还把曹金桂给气晕过去了,现在生死未卜,这让大家都是十分愤怒。 袁永寿道:“大家先看看金桂怎么样了,你们现在打人又有什么用呢?赶紧人才能从金桂救醒了,看她怎么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三章 阻力太大了 听了袁永寿的话,大家便都去看曹金桂了,曹金枝上前探了探妹妹的鼻息,掐了一下她的人中,曹金桂这才悠悠醒转过来了。 曹金枝看到妹妹醒了,这才放下心来,她问道:“金桂,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晕过去了?” 曹金桂看着姜仲平道:“他们不是好人,他们想往苏书记身上泼脏水,肯定是奸臣,想要害苏书记这个青天!” 这时,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把曹家都给挤得水泄不通,姜仲平和姚烨想出去都出去不了了,大家听说这两个人想要往苏书记身上泼脏水,都是群情激愤。 “打死这两个奸臣!” “苏书记是青天大老爷,专门替咱们老百姓作主的,肯定是上一次把市里的大官的儿子抓起来,得罪了上面的大官,所以这些大官就派奸臣来害他了!” “是啊,戏文里面不都是这么唱的吗?奸臣都是要害清官的,咱们千万不能让奸臣把清官给害了!” “苏书记为咱们马阳村做了那么多好事,现在奸臣要害他,咱们不能答应!” “打啊!” …… 群情激愤的老百姓涌上前来,想要打姜仲平和姚烨两个人,两人吓得脸色煞白,在这样激昂的情绪下,他们所有的身份都没有任何用处,他们毫不怀疑,要是这么多人真的动手,他们将会被撕碎在这里。 袁永寿竭尽全力的喊道:“你们不能动手,你们要是动手,那就是害了苏书记!” 袁永寿的话让大家迟疑了一下,曹金桂勉力从地上站起来道:“大家不要动手,袁支书说得对,你们要是动手,那就是害了苏书记!” 大家都停住了脚步,不过他们还是怒目圆睁,盯着姜、姚两人。 曹金桂对姜仲平道:“姜主任,我还是叫你一声姜主任,做事都要凭良心,你们害苏书记这个清官有什么好处?你们想利用我们向苏书记身上泼脏水,那是行不通的,我可以跟你说,我们全家跟苏书记都是清清白白的,你们不管谁来问我,我也只有这一句话!” 大家又是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是啊,苏书记给我们做了那么多好事,可是他来了我们家,连饭都不肯吃一口。” “要不是苏书记,我们估计还要受穷好多年呢。”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像苏书记这样的好干部,你们这些奸臣,给老百姓办事的时候没见过你们,整人的时候你们就来了!” 曹金桂又道:“你们是市里来的干部,所以,今天我们不打你们,但是我们这里也不欢迎你们,你们走吧!” 曹金桂让姜仲平和姚烨走,可是他们动都不敢动,因为愤怒的村民们还把路给堵着呢。 曹金桂道:“各位乡亲,给他们让条路吧。” 村民们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两人如蒙大赦,在村民们的起哄声中,抱头鼠窜而去了。 当两人上了车,开出了马阳村之后,姚烨才说:“坏了,我刚才记的那些材料纸都没拿。” 姜仲平道:“没拿算了,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姚烨后怕道:“是啊,今天差点儿就出不来了。” 姜仲平大骂道:“真是一群刁民,穷山恶水出刁民,老话真是没说错。” 姚烨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姜仲平没好气的说:“还能怎么办?先回县里呗,把今天这事跟昌山县说一下,再向市里汇报一下。” 姚烨有些迟疑的对姜仲平道:“姜主任,我觉得吧,这封举报信是不是有些蹊跷啊?上面说的这些问题,好像都不算什么问题,弄不好就是跟苏县长有矛盾的人写的。” 姜仲平不耐烦的道:“你懂个屁,往往就是这种人最可疑,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大奸似忠。你看看刚才曹金桂的女儿正要说出实情的时候,被曹金桂叫停了,曹金桂这么维护苏星晖,两人肯定有什么事情。” 姚烨有一些不以为然,姜主任您这也太武断了吧?不过姜仲平是他的领导,既然他这么说了,姚烨也只能听着。 两人回到了昌山县委,马上就求见了薛兴原,薛兴原跟他们见了面,问道:“姜主任,今天调查的情况怎么样?” 姜仲平回到了这里,他总算是活过来了,他板着脸道:“薛书记,你们昌山县很厉害啊!” 薛兴原道:“姜主任这是什么话?” 姜仲平道:“今天我们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薛兴原惊道:“不会吧?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姜仲平便把今天去振华皮具厂和曹金桂家的遭遇告诉了薛兴原,薛兴原心道,这是你活该,谁让你们今天出门不肯带县里的人呢,你们非要自己出去调查,遇到事了怪我们吗? 当然,薛兴原知道,姜仲平不肯带昌山县的人出去,肯定是因为怕昌山县为他们的调查设置什么障碍呗。 薛兴原道:“姜主任,不是我说你,你问话的语气肯定有点问题,苏星晖同志在马头镇做了不少实事,在当地威望很高,你问话的语气太直接的话,容易激起公愤的。” 薛兴原的话让姜仲平气得不善,合着我在你的管辖地差点挨打,最终我还落个不是了? 姜仲平还没说话,薛兴原又加了一句:“姜主任,以后出去别逞能了,我还是给你们派个县里的干部给你们当向导吧,有县里的干部带着,应该不会遇上这种事情了。” 说实话,姜仲平这样的人,薛兴原倒是巴不得他挨顿打,不过他毕竟是市纪委的干部,真要在昌山县挨打了,那倒也算是个不小的麻烦,下次还是带个本地人吧。 姜仲平听了这话,更是心里不爽,我那是逞能吗?不过薛兴原级别比他高,年龄比他大,又是出了名的跋扈人,现在又在他的地盘上,姜仲平能跟薛兴原说什么? 姜仲平闷哼一声道:“薛书记,我看你们县里的群众教育工作很成问题啊,这群众素质太低了。” 薛兴原微笑道:“我倒是听过一个故事,晏子使楚,晏子曰:‘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主,不肖者使使不肖主。婴最不肖,故宜使楚矣。’我想马阳村的老百姓可能也是这种想法吧。” 姜仲平起初没听出是什么意思,他仔细一回味,心中不由得大怒,薛兴原这是绕着弯子骂人呢,这不就是说他姜仲平素质低吗?他一下子把薛兴原都给恨上了。 不过也不怪薛兴原骂他,有他姜仲平这么说话的吗?薛兴原是昌山县的县委书记,姜仲平说昌山县的群众教育工作没做好,那不是打薛兴原的脸吗?薛兴原能够绕着弯子骂他,已经算是好脾气了。 姜仲平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哼了一声,说了声告辞,便起身拂袖而去了。 薛兴原看着姜仲平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此人热切功名的嘴脸薛兴原自然是看得明白,不过他有些看不清形势,市委书记施德佑已经是对调查组多方掣肘了,这一次的调查能调查出他想要的结果才是怪事了。 可笑他利欲熏心,一心想要立功,来了昌山处处碰壁尚不自知,还想在他薛兴原面前耍一下威风,这一次该着他碰一个大钉子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这一次市纪委要出缺一个副书记的事情薛兴原自然是知道的,市纪委副书记是正处级,踏上这一步对姜仲平来说实在是太难了,这次显然是有人给了他承诺,在功名利禄面前,有几个人不动心呢? 回到县委招待所的房间里,姜仲平给市长任贵胜的办公室拨了个电话,任贵胜说过,姜仲平可以随时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里。 电话是任贵胜的秘书接的,一听到是姜仲平找任贵胜,他便把电话交给了任贵胜。 任贵胜很亲切的说:“是仲平同志吗?你在昌山情况怎么样了?” 姜仲平听到任贵胜的声音,鼻子就有一些发酸,就像是孩子听到了娘的声音一样,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市长,这次我们到昌山县调查,这里的阻力很大啊!” 任贵胜道:“具体什么情况,你好好说。” 姜仲平便把自己来了昌山这两天遇到的情况都向任贵胜汇报了一遍,最后他委屈的说:“市长,今天我们差点儿就回不了县里了,当时几十个人冲上来想要打我们啊,这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任贵胜道:“仲平同志,你们受委屈了,不过你们不要怕,有市委市政府做你们的强力后盾,你们要勇敢的跟恶势力做斗争。我听你的汇报,你也觉得肯定是有情况嘛,这就是线索,你们不要放弃,要继续追查,只要你们查出证据来,那就是大功一件!” 任贵胜的鼓励让姜仲平多了许多信心,他也不顾这是在打电话,他连连点头,就像任贵胜能看到他点头一样,他说:“市长,我们不会怕,我们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的,不查出一个结果,我们决不收兵!”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四章 任贵胜指路 虽然姜仲平的口号喊得山响,可是事实证明,在昌山县的调查不是那么容易的,姜仲平找了许多知情人进行调查,可是结果都不如人意。 这些知情人提供的情况跟苏星晖说的情况都差不多,情节基本上是吻合的,如果把这些情况写到调查报告里,那肯定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别说在任贵胜面前立功了,不惹恼任贵胜就不错了。 他寄予了这样的厚望让你来调查,你就给他调查一份这样的报告? 姜仲平当然知道任贵胜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推动这一次的调查,他儿子被抓进去了嘛,而且判了那么重的刑,这辈子等于就是毁了,这样的深仇大恨,要是他姜仲平他也想报。 当然,看了曹金桂母女三人,一个个都长得那么漂亮,姜仲平听说那个何小凤还是曹金桂的女儿里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姜仲平将心比心,如果他是苏星晖的话,也会不顾一切的替何小凤报仇。 人家母女四个啊,都把身子交给了苏星晖,苏星晖能不替她们出死力吗? 姜仲平YY着,要是这母女三人能够倾心于他,那他做什么都愿意啊。 姜仲平这边的调查不顺利,他就寄希望于赵通他们那边的调查能够有一些他想要的结果,不过赵通他们的调查也并不顺利,这几天他们跑了苏星晖分管的那些单位,可是了解到的情况是,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苏星晖是一位好干部,这当然不能让姜仲平满意了。 就算是有几个说苏星晖坏话的人,他们也提供不了什么有力的证据,他们说的也都还是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基本都是这封举报信上说过的东西。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苏星晖本来就没有什么把柄好被别人抓,谁能拿到关于他的证据呢? 但是姜仲平并不这么认为,他只觉得这是苏星晖这个人太善于隐藏了,他肯定是把自己的违纪证据都藏得很深。 这几天姜仲平找苏星晖谈了好几次话,把举报信上的问题反复的问,希望苏星晖的回答能够有所不同,让他找出破绽,或者是激怒苏星晖,这样也有可能会露出破绽来。 不过让姜仲平失望的是,苏星晖每次都是泰然自若,不卑不亢,而且每次的回答都跟第一次一模一样,让姜仲平无法找出什么破绽。 姜仲平想要再去询问曹金桂一家,可是一想到那一次的遭遇,他就有些心悸,不敢再去了,而且他估计再去的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要是把曹金桂一家带到某个隐秘的宾馆来让姜仲平讯问的话,那结果自然不同,姜仲平有信心能在那种地方撬开她们的嘴,他一想到那种场面,就激动得不能自制,不过他也知道,这只能是YY而已。 这一次到昌山县的调查,纪律调查的意味被冲淡了许多,根本就没立案,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的,除非他有了铁证。 就在姜仲平一筹莫展的时候,任贵胜给他指了一条路,他让姜仲平找房青,他说房青会帮姜仲平的。 这也是因为姜仲平好几天了都还没有什么进展,任贵胜才不得不让房青给他帮忙,要不然他是不想暴露他和房青之间的关系的,因为房青的名声太不好了,如果让别人知道他跟房青之间的关系,很容易就会被人联想到男女之事上去。 任贵胜虽然对房青的身体也是十分迷恋,不过他也知道,房青是一个危险的女人,他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了,在房事上满足不了她,她看中他什么?不就是看中他手中的权力吗?每次她来陪他,几乎都要他帮她解决一件事情。 时间一长,任贵胜就有点害怕了,他想着摆脱房青,不过一时间还摆脱不了,所以现在也就这么着了,没有什么急事,他等闲不会找房青。 不过这一次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所以任贵胜就让姜仲平去找房青了。 姜仲平去找房青当然也不能正大光明的找,这本来也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于是,这天晚上,他给房青打了个呼机,房青回了电话之后,姜仲平跟她讲了任贵胜让他找她的事情。 房青很干脆的说,她马上就到县委招待所去找姜仲平。 不到十分钟,房青就来到了县委招待所,敲响了姜仲平的房门,姜仲平打开了房门,房青一闪身就进了姜仲平的房间。 今天的房青依然打扮得十分XING感,里面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外面是一套紧身的灰色呢子套裙,胸口鼓鼓囊囊的,穿着高跟鞋,身材高挑,长发披肩,在灯光下还是显得很迷人的。 姜仲平不由得心中一动,这房青跟任市长是啥关系?怎么任市长让自己找她帮忙,她马上就来了?看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姜仲平打量了一下房青,这小模样,小身材,挺风SAO嘛,怪不得跟任市长关系好呢。 姜仲平让房青坐了下来,给她沏了一杯茶道:“房县长,喝杯茶。” 房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看向了姜仲平,习惯性的飞了一个媚眼过去:“姜主任,来了几天了,都没想起我,怎么今天想起我来了?要不是任市长让你找我,估计你都不会找我吧?” 姜仲平有些尴尬的说:“唉,这来了几天,每天都忙着了解情况,也没时间找你啊。” 房青道:“怎么样?调查工作进行得还顺利吧?” 姜仲平叹气道:“唉,就别提了,你们县里的阻力很大啊,调查了几天都没什么效果,就现在调查出来那些东西,不但不能称做是问题,这苏星晖同志还称得上是个大清官啊!” 房青笑道:“既然你调查出来他是个大清官,那他就是大清官呗,你就这么把调查报告报上去,苏星晖同志肯定会感谢你。” 姜仲平道:“房县长,你就别说笑话了,既然任市长让我找你,那说明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可以敞开说嘛。” 房青哈哈一笑道:“行,那咱们就襟怀坦白,坦坦荡荡的说吧。” 一听襟怀坦白这句话,姜仲平不由得向房青胸前看了看,要是他们俩来个襟怀坦白,那感觉应该不错。 姜仲平把头摇了摇,把这些私心杂念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了,这房县长跟任市长可是关系不浅,他就别惦记着这些事情了。 姜仲平道:“房县长,我反正凭我多年的老纪检的直觉,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而且问题不小,可是现在阻力太大了,那些知情人不知道为了什么,都是竭力帮着当事人隐瞒,可是越这样,我越觉得里面有大事。” 房青道:“你的直觉是对的,这里面确实有大事。” 姜仲平道:“那你手上有什么证据没有?” 房青摇头道:“证据我也没有。” 姜仲平有些失望,没有证据那瞎折腾什么啊? 房青道:“不过呢,我可以帮你提供一些线索。” 姜仲平重新打起了精神,没有证据,有线索也行啊,他问道:“什么线索?” 房青道:“你先讲讲你这几天是怎么调查的?” 姜仲平便把他这几天调查的经过跟房青讲了一遍,讲到他在曹金桂家里差点挨了一顿揍的时候,房青捂着嘴,娇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那汹涌的波涛晃得姜仲平有些眼晕。 不过虽然房青笑得十分养眼,可是姜仲平还是有些羞恼,我差点挨揍,你还笑得这么欢乐?难道我很好笑吗? 姜仲平脸上悻悻之色自然落在了房青眼里,她也知道姜仲平为什么恼了,她捂着嘴笑了一阵,便对姜仲平道:“姜主任啊,你的方向没找对啊,你们两个人到村子里去了解情况,又是那种语气,那些没素质的农村妇女可不得打你?” 姜仲平跟农村人打交道极少,他平时都是跟干部打交道,听了房青的话,他便虚心求教道:“房县长,那你教教我该怎么办。” 房青道:“这样吧,我给你一条线索,咱们县电视台有个播音员,名叫王柳,她跟苏县长关系有些不一般,这段时间,两人打得火热,而且前些天她还给苏星晖做了一期访谈节目,两人的关系可见一斑了,你去找她,准行。” 姜仲平有些怕了:“这人不会也那么泼辣吧?” 房青道:“你这可就不知道了,王柳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礼,十分有素质,跟那些农村妇女可不能比,而且一见生人就脸红。” 姜仲平一听就是眼前一亮,这样的人最好对付了,他是老搞纪检的了,在他看来,最容易对付的几种人就是有身份的领导干部,有文化的知识分子,有素质的年轻女人,这王柳占了后面两条,肯定容易拿下。 姜仲平道:“房县长,太谢谢你了,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线索。” 房青道:“那你怎么感谢我啊?” 姜仲平看了房青的媚眼,心里一跳道:“等调查结果出来了,一定有所报答。”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五章 幽人独往来 就在房青跟姜仲平密谋对付王柳的时候,王柳正在家里郁闷着呢,她的郁闷有很多原因,她制作的节目不能如期播出,这几天女儿的作业错得多,这天她回到家里,看到丈夫毫无意外的又坐在了电视机前玩游戏。 不过最让她揪心的还是苏星晖,这几天调查组在昌山县到处了解情况,似乎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她很担心苏星晖,她担心苏星晖一个人在家有没有饭吃,她担心苏星晖的压力太大,她还担心很多很多。 她无比思念苏星晖,可是她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她不能给苏星晖添乱因此,她也只能把这份思念埋在心里。 她也知道自己作为有夫之妇,她有这种念想是不应该的,可是她就是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这种思念,这让她这几天都瘦了好几斤。 她在心里想着,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可就是不知道苏星晖知不知道她这份心思呢。 她有些患得患失,她既希望苏星晖知道她的这份心思,又怕他知道了这份心思,这毕竟是不道德的,她怕苏星晖知道了之后,根本连理都不理她了。 王柳担心苏星晖没饭吃,这是不必要的担心,苏星晖这几天都是在薛兴原家吃的饭,今天晚上,他照样是在薛兴原家吃的饭,凌安国也到薛兴原家来了,他还提着一瓶好酒,说是到薛兴原家蹭饭。 三人喝起了酒,他们并没有谈调查组的事情,这种事情其实没有多少谈的必要,薛兴原和凌安国坐在这里跟苏星晖一起喝酒,就已经表示了他们全力支持苏星晖的态度。 对苏星晖来说,有这个态度就够了,至于调查组,他并不担心,他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他就不信那些人能够凭空变出证据来。 姜仲平在振华皮具厂和曹金桂家里碰壁的事情,苏星晖知道,薛兴原和凌安国也都知道了,他们都十分欣慰,看来公道自在人心啊。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谈天说地,倒是很开心,谈谈说说,一直喝到了八点多快九点,这才尽兴而归,苏星晖回到家里,洗漱已毕,又给陆小雅打了个例行电话,陆小雅在家里住得还挺惬意,她说奶奶这几天有些不舒服,她还得在家住几天,让苏星晖别担心。 打完电话,苏星晖便准备看一下书,这段时间以来,他太忙,连书都没时间看了,现在他一个人在家,正好趁这机会看书了。 他拿起一本书,上床靠在了床头,看起书来,只看了几页,他的呼机便响了起来,他拿起呼机一看,是一个昌山本地的号码,他便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回了过去。 电话一接起来,苏星晖礼貌的说道:“你好,我是苏星晖,请问谁找我?” 话筒里传来了王柳的声音:“苏县长,是我,王柳。” 苏星晖笑道:“是王柳啊,怎么?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王柳道:“苏县长,您在家里啊?” 苏星晖道:“对,我在家里啊,你现在在哪呢?” 王柳道:“我在大街上。” 苏星晖惊讶的说:“你怎么又在大街上啊?现在都九点多钟了。” 王柳沉默了。 苏星晖道:“你在哪儿?” 王柳说了个地名,离县委大院不是很远,苏星晖便下了床,穿衣出门,去了王柳说的那个地方。 其实,苏星晖知道这么晚了,他跟王柳单独见面不妥,可是王柳一个人在大街上,他知道了不去也不行,万一王柳出点什么事,他得内疚一辈子。 一到那地方,苏星晖便看到王柳坐在阴影里的一张长凳上,这也就是他,换了别人眼力没他好,还真看不见。 苏星晖走了过去,在王柳身边坐了下来,问道:“怎么?又跟你丈夫闹别扭了?” 王柳突然低下了头哭了起来,苏星晖道:“这怎么还哭了?王柳同志,我跟你说过啊,两口子吵架不过夜,你别离家出走啊,离家出走最伤夫妻感情了。走,我送你回家去。” 可是王柳把双脚放在了长凳上,双膝弯曲着,头埋在腿上,哭得肩头一抽一抽的,苏星晖觉得有些不对头了,他沉声问道:“你怎么了?” 苏星晖问了好几遍,王柳都不回答,只是哭,苏星晖道:“你别是跟你丈夫打架了吧?” 王柳这才抬起了头,在月光下,苏星晖看到她的左脸上一片淤青,王柳抽泣着说:“他打我了!” 苏星晖道:“他为什么打你?” 王柳抽泣着说了好一会儿,苏星晖这才听清楚,原来王柳的丈夫肖新林每天只知道在家打游戏,什么事都不干,今天王柳心情不好,气不过,在肖新林打游戏打得最高兴的时候,一把把电源给拔了,肖新林站起来就是一拳打在了她的脸上。 王柳当时就哭着跑了出来,在街上坐了半天,心里害怕,她也不知道该找谁,她娘家在王家大屋呢,她也不想给娘家打电话,她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过得不好。 于是,她只好给苏星晖打了电话。 苏星晖一听心中好笑,这两口子怎么还跟小孩一样?这肖新林也是三十岁的人了,活脱脱就是后来的网瘾少年啊,王柳也是,她难道不知道男人最讨厌的行为就是女人拔电源吗?这电源一拔,友谊的小船都是说翻就翻啊。 不过这事还是肖新林的责任更大,他一个大男人,成天玩游戏不干活不说,还打老婆,这也太不像话了。 苏星晖道:“这事是你丈夫不对,不过你也不能呆在外面,你女儿还在家呢,你丈夫这样,估计也不会管你女儿,你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也该回家去了。” 这事虽然是肖新林的不对,不过苏星晖还真管不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要是他在这晚上跟王柳一起去他家把肖新林批评一通,第二天这事就不定传成什么样呢,因此,苏星晖也只能劝王柳,先把她劝回家再说。 王柳看着苏星晖道:“苏县长,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要跟他离婚。” 苏星晖道:“王柳啊,离婚这两个字可千万别轻易说出口,你们都有孩子了,为孩子着想,也不能轻易离婚,而且按你说的,你丈夫也不是个坏人,就是爱玩了一些,这属于一种不成熟的表现,随着他的年龄越来越大,他应该会越来越成熟的。” 王柳道:“可是我跟他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他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变过,我真的受不了了。” 苏星晖没想到,王柳这样一位表面光鲜亮丽的女播音员,她的生活居然如此不幸,怪不得她经常晚上一个人呆在大街上呢。 对于肖新林这样的网瘾少年,说实话,苏星晖也没什么好办法,人家也不犯法,只不过是贪玩而已,但是他知道,这样的婚姻有多不幸,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简直就是遭罪。 但是苏星晖现在也不可能劝王柳离婚,中国人的传统都是劝和不劝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更何况他是王柳的男上司,他劝王柳离婚,那很容易被别人认为他是别有用心。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样,你今天晚上先回家吧,你女儿不定哭成什么样了呢。” 王柳叹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说:“行,苏县长,我听你的,我回家去,不过我还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苏星晖松了一口气,王柳终于答应回去了,那他就在这里再陪着她坐一会儿吧。 王柳看着天上的月亮,她的眼神痴痴的,她曼声吟道:“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王柳吟的是苏轼的一首着名的词,她吟的是上阙,下阙苏星晖当然也会背,这几句是“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不过这下阙苏星晖可不能接,他也只能听着,陪着王柳坐着。 王柳此时吟这几句词,算是很应景了,这首词表达了苏轼孤高自许的寂寞心态,他期盼着能有一个懂得他心声的知己。 而王柳在这段婚姻里,不也是尝尽了寂寞吗?她和她的丈夫,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她同样也渴望一位知己。 这样的一阙词,苏星晖能接吗? 良久之后,王柳转头问苏星晖道:“苏县长,你真的不希望我离婚吗?” 看着王柳闪闪发亮的眼睛,苏星晖都不由得心中一跳,他沉吟半晌,郑重的回答道:“王柳,我希望你有一段幸福的婚姻,不过既然你已经结婚了,那么就不要轻易的提离婚,婚姻是要双方都用心经营的。” 王柳叹息道:“我明白了,我回家了。” 苏星晖起身道:“我送你回去吧。” 王柳走得很慢,两人一路无话,苏星晖将王柳送到了她家楼道口,王柳向苏星晖挥了挥手,走向了楼道,突然,她返身跑向了苏星晖,紧紧抱住了他,苏星晖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幸好几秒钟之后,王柳就松开了他,跑进了楼道。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六章 脸怎么青了? 翌日,王柳来到了电视台上班,她一直刻意低着头,因此并没有人看到她脸上的淤青,前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制作《王柳访问》这个节目,因此她播出昌山新闻也很少了,这些天的昌山新闻都是一个男播音员和一个新近进台的年轻女播音员来播。 王柳便闲下来了,《王柳访问》的第一期都没播出,后面的节目录制自然也停止了,本来王柳觉得闲得很无聊,不过这两天她正好可以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免得别人看到了她脸上的淤青,又要问长问短。 也许有些人是在关心她,可是这样的关心她都受不了,更别说有些人是别有用心了,他们假装关心她,实际上却是想要窥探这个大美人的隐私。 王柳人长得漂亮,有学识,在工作上也很出色,这样出色的人儿,自然也是许多人嫉妒的对象,别人巴不得看到她倒霉呢,如果看到了这块淤青,别人自然能想到这是她丈夫打的,自然也就幸灾乐祸了。 王柳脸上和淤青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稍稍淡了一些,她早上化了点妆,把脸上的淤青遮掩了一下,加上她一直低着头,一到电视台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所以这才躲过了别人探寻的目光。 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王柳便痴痴的托腮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当时不知道是如何鬼使神差,一向矜持的她竟然返身跑过去抱住了苏星晖,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可是于她来说,几乎就像是过了一生。 苏星晖的胸膛可真是宽厚温暖啊,与此相比,王柳从来没在肖新林的身上找到过这样的感觉。 苏星晖当时愣住了,并没有回应王柳的拥抱,可是王柳能够感觉得到,至少苏星晖是并不讨厌她的。 可是这已经是王柳的极致了,想让她再向前迈一步,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她爱苏星晖爱到了骨子里,可是她并不能够接受那样的苟且。 如果两人不能在彼此都纯洁的时候相遇,那么就这么相思一生,也挺不错的。 王柳也看得到,苏星晖确实是一个君子,不欺暗室,这样的深夜单独相处,而且已经是第二次了,他都完全没有轻薄之语,更无轻薄之行。 王柳觉得自己没有爱错人,这样的君子才值得她去爱啊! 可是苏星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轻浮的女人呢?自己的那个举动也太大胆了!王柳哀怨的想着。 王柳一颗心忽上忽下,百转千回,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苏星晖了,他会不会再也不见我了呢? 如果那样的话,她也就再也不见苏星晖了吧,也许站在远处,远远的看着他的光彩照人,也是一种幸福吧。 就在王柳痴痴的想着的时候,她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王柳惊醒了过来,她说:“请进!” 门外进来两个人,一个是他们办公室主任,一个是王柳不认识的一个中年人,王柳问道:“马主任,有什么事情吗?” 马主任指着中年人道:“这位是市里派来的调查组的组长,姜仲平同志,他也是市纪委纪检一室的主任,他有一些情况要向你了解一下,你一定要积极配合姜主任的工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对组织隐瞒情况,知道吗?” 王柳这才知道,这位就是市里来调查苏星晖的调查组长了,王柳对政治并没有太多了解,她也不知道这调查组成员之间的关系,她就知道,是调查组在昌山县调查苏星晖,而眼前这个人是组长,她一下子就对这个人印象不好了,不过她的修养还是让她向姜仲平点了点头。 马主任道:“姜主任你就在这里问吧,我先出去了。” 姜仲平点了点头,看马主任出了门,把门带上了,他这才好整以暇的在王柳对面坐了下来,打量起王柳来。 今天姜仲平之所以一个人来询问王柳,是因为他一个人要问些什么东西也好问一些,他今天根本就没跟调查组的其他人说他要到电视台来,他把赵通、姚烨等人都支出去了解情况去了,等他们都走了,他这才自己一个人到电视台来了。 看到王柳,姜仲平的心中不由得喝彩了一声,这可真是个尤物啊。 王柳今天其实并没有精心打扮,她只是把脸上的淤青用脂粉掩盖了一下,把头发披了下来,尽量挡住脸上那块淤青,头发也没有用心梳理,显得有些凌乱,可正是这种凌乱,非但不损她的美貌,反而让她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女人味。 这样的女人味,会激起许多男人的保护欲,可是对另外一些变态的男人来说,却让他们更有蹂躏的欲望,很不幸的是,姜仲平正好是后者,他就有一些变态的欲望。 姜仲平是老纪检了,因此,他调查那些腐败分子的男女关系的时候,见过不少贪官的情妇,这些情妇自然姿色都不错,而且在纪检干部面前,她们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啜泣不止,有的木然,有的求饶,不一而足。 她们的表现,就正好满足了姜仲平变态的欲望,虽然因为这样的讯问一般都是两人同时在场,他不能真个干点什么,可是光看着这些美女梨花带雨的样子,就已经足够让姜仲平兴奋了。 而今天的王柳,论起姿色来,是姜仲平见过的贪官情妇中最少排在前三的,她不但脸长得漂亮,身材也非常不错,就算是厚厚的冬衣,也遮掩不住她的好身材,透露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昨天晚上姜仲平跟房青谈了一个多小时,房青在他房里跟他打情骂俏的,把姜仲平心里的邪火勾了起来,可是他一直忌惮任贵胜,怎么也不敢有越矩之举,最后,房青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娉娉婷婷的扭着屁股走了,这一下差点儿让姜仲平追出房间去搂住房青。 幸好姜仲平还有点理智,没能真个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可是这一晚上,他用五姑娘消了两次乏,都压不住自己心里的火。 今天一见王柳,姜仲平就感到心里的那股邪火直往上窜,压都压不住,为了不当场出丑,他架起了二郎腿,一般来说,讯问情况是不能用这种姿势的,不过为了不出丑,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王柳觉得这位姜主任的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在自己脸上身上肆无忌惮的舔一样,她觉得身上有一种滑腻腻的感觉,这让她恶心极了,她不由得低下了头,把自己的身体往下缩了一下,用办公桌尽量挡住。 王柳的举动让姜仲平惊醒过来,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暗暗提醒自己,这些天自己在昌山县失态太多次了,要注意一点了,别把老纪检的一世英名断送在了这小小的昌山县了。 不过姜仲平也暗暗羡慕苏星晖的艳福,苏星晖这小子,居然有这么多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都喜欢他,作为男人,真是不枉了这一世。 姜仲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就是王柳同志吗?” 王柳并不明白,调查组的人为什么要向自己了解情况,不过她也知道,在调查组的人面前,自己是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的,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王柳的声音很好听,不过这是废话,当播音员的人声音能不好听吗?她这“嗯”的一声,显得很慵懒,很有磁性,让姜仲平听了身体都酥麻了半边。 姜仲平道:“王柳同志,请你正面回答,抬起头来。” 王柳只能抬起了头,说:“对,我是王柳。” 姜仲平的眼睛眯缝了起来:“王柳同志,你脸上怎么青了一块?” 王柳木然的回答道:“我自己不小心在门框上撞的。” 姜仲平道:“这好像不是在门框上撞的痕迹吧?是不是被谁打的?你告诉我,是谁打的你?我帮你讨回公道,这是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打女人的,太不像话了!” 姜仲平认为,这个印记一定是王柳的丈夫打的,为什么打她?那肯定是因为她跟苏星晖的奸情被她丈夫发现了呗。如果不是这样,这么漂亮的老婆,哪个男人舍得下这么重的手打她啊。 这个发现让姜仲平暗暗兴奋,如果在王柳这里问不出什么,那他还可以去王柳的丈夫那里问,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小啊。 王柳摇头道:“我说了,没人打我,是我自己撞的,不劳姜主任费心了。” 姜仲平关心的问道:“那还疼不疼?如果疼的话,我知道有一种药膏效果很不错,涂上之后最多一天时间就不疼了。” 王柳道:“早就不疼了,我说过,不劳姜主任费心了。” 王柳对姜仲平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姜仲平进来之后肆无忌惮的眼神让她更加反感了,她怎么可能会接受姜仲平的关心呢?她只想着赶紧应付了姜仲平,把他打发走就行了。 姜仲平道:“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脸上却被打青了,这可真让人心疼啊!”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七章 你胡说!你胡说! 姜仲平的话让王柳直犯恶心,不过她的性子并不是那么刚烈,她有一些逆来顺受的性格,她不敢对调查组的组长说什么,她只能把头再次低了下去。 这一次,姜仲平也没有让王柳再把头抬起来,对他来说,王柳这样的美女螓首低垂的样子,也自有一股动人的风韵。 今天的时间还很早,姜仲平并不希望那么快就结束今天的询问,除了要问出王柳跟苏星晖的奸情之外,姜仲平还想多欣赏一下这位美女的风姿呢。 姜仲平道:“王柳同志,我听说你是昌山县最受欢迎的播音员是吧?” 姜仲平决定,要跟王柳慢慢拉一下家常,这样的方式能够让被询问的对象慢慢解除戒备心理,对他后面套话是很有用处的,许多没经验的询问对象,就是在这种拉家常的过程当中,不知不觉的被他引到套子里的。 王柳道:“我是个播音员,但是不敢说是昌山县最受欢迎的播音员。” 姜仲平道:“你就别谦虚了嘛,我一到昌山就听说过你的名字,这几天晚上我都看了昌山新闻,王柳同志在电视上可以说是光彩照人啊,不过今天见了你的真人,我才知道,你的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十倍。” 王柳又不说话了,姜仲平也不恼,他打量着王柳,王柳低下头的风情让他觉得美极了,那稍稍有些凌乱的发丝,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就像是一只美丽而高贵的白天鹅。 姜仲平越看越觉得,王柳是他见过的美女当中,气质最好的一个了。 姜仲平半晌不说话,王柳似有所感,她抬起头来,看到姜仲平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她不觉脸上飞红,狠狠的瞪了姜仲平一眼。 不过王柳的气质实在太好,她的家教让她根本就没有骂人的本事,她这一眼也丝毫没有什么威慑力,在姜仲平看来,反而像是打情骂俏一般,让他异样兴奋。 姜仲平道:“王柳,听说你还主持了一档访谈节目,下一期什么时候录制?我想到现场当个观众行不行?” 王柳道:“姜主任想当观众就当呗,难道我反对有什么用吗?” 对王柳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不满了,以她的温婉性格,她只能表达到这个地步。 可是姜仲平却丝毫没有听出不满,他哈哈一笑道:“那就好,下一期节目什么时候录制?我一定去。” 王柳道:“现在还不知道,到录制的时候我再通知姜主任。” 姜仲平又感叹道:“像你这样的人才,呆在昌山电视台,真的是屈才了,你想不想调到峪林电视台去?峪林电视台的张台长跟我倒还有几分交情,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说一下。” 姜仲平说完,有些矜持的看着王柳,在他看来,这样的诱惑是王柳不可能拒绝的,市电视台跟县电视台虽然只相差一级,可是差别太大了,县电视台的人谁不想削尖脑袋往市里钻? 姜仲平也确实有把握把王柳调到市台去,他搞纪检工作虽然容易得罪人,可是不是有一句话吗?身在公门好修行,在纪检部门想要卖人情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姜仲平就曾经帮过市台张台长的大忙,调个人到市台去,算是小事一桩了。 姜仲平等待着王柳抛开矜持,讨好自己的样子,到那个时候,他想问什么,或者想干什么,就太容易了。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王柳连眼皮也没眨一下,她有些清冷的说道:“我很喜欢昌山,我就想呆在这里。” 姜仲平有些愕然,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想到了事情的原委。 既然王柳跟苏星晖有暧昧关系,那以苏星晖的关系,想把王柳调到上面去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两人现在想必正是恋JIAN情热之时,怪不得王柳不想调走呢。 看来要撬开王柳的嘴,还得从苏星晖身上下功夫。 想到这里,姜仲平道:“王柳同志,我听说你第一期访谈节目的嘉宾,是苏副县长是吧?” 听姜仲平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现在把话题扯到了苏星晖身上,王柳的心中一下子充满了警惕。 王柳虽然没有多少政治敏感性,可是这一次调查组到昌山来查谁,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她对姜仲平没有好感,戒备心理也一直很强,一直没有放松过。 现在姜仲平提起了苏星晖,更是一下子把她心里的那根弦给上紧了。 她顿时猜测起姜仲平今天找她谈话的目的来,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跟苏星晖走得太近,被别人看在眼里,以为自己跟苏星晖有什么,所以才来问自己?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可就连累了苏星晖了。 王柳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她点头道:“对,苏县长是第一期节目的嘉宾。” 这丝慌乱没有逃过善于察颜观色的姜仲平的眼睛,他追问道:“你为什么想到让苏县长当你的嘉宾呢?” 王柳道:“因为第一期节目的主题就是昌山县的变化,这些变化都是苏县长带来的,他来当这个嘉宾当然最合适了。” 姜仲平慢条斯理的说:“原因不会那么简单吧?” 王柳道:“当然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苏县长很有才华,口才好,形象好,所以是非常适合当节目嘉宾的。” 姜仲平点头道:“是啊,苏县长是一个优秀的干部,他年轻,有才华,形象好,成绩出色,我都不得不承认,他很有魅力!” 姜仲平对苏星晖的赞扬让王柳连连点头,不过接下来,姜仲平的一句话让王柳为之变色了:“你是不是因为这些,所以才跟苏县长勾搭上的?” 王柳下意识的就反驳道:“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你胡说!” 姜仲平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苏县长年轻英俊,又有才华,你又如此年轻貌美,你也是一位才女,你和他都很喜欢中国古典文化,你们惺惺相惜,互相吸引,所以在某个夜晚,比如说昨天晚上,你和他相会,情不自禁的搂抱在了一起……” 王柳的眼中露出了恐惧,她大喊道:“你胡说!你胡说!” 王柳心里确实很恐惧,这是因为她心虚了,昨天晚上她确实抱了苏星晖,姜仲平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一直在跟踪苏星晖? 王柳顿时后悔不已,如果苏星晖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她害了他啊! 她现在只想否认这件事情,因此,她歇斯底里的喊着这一句话-“你胡说!” 王柳越是这样,姜仲平越肯定她跟苏星晖之间的关系不正常,他冷笑着说道:“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很清楚,告诉你,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你们在一起……” 姜仲平在诱供上还是很有一套的,他看到自己一说王柳跟苏星晖昨天晚上相会了,王柳便变得很惊慌,他立刻敏感的察觉到,自己似乎说中了事实,因此,他马上就说他亲眼看到两人在一起,可是他却并不说什么细节,比如几点钟,在什么地方。 如果换一个经验丰富一些的人,可能还能稳得住,思索这里面的破绽,可是王柳虽然已经三十岁了,其实社会经验并不丰富,她一直都在工作,没有什么野心,没体会过社会的艰难,可以说是涉世未深了,她哪是姜仲平的对手? 王柳满心恐慌,她心道,原来真的被他给看见了,这可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该给苏星晖打那个呼机了,这可要把苏星晖害死了。 王柳只是怕害了苏星晖,她自己的家庭她倒没考虑过,反正除了女儿,这个家庭也没有什么好让她留恋的。 王柳的恐慌当然看在了姜仲平的眼里,他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这种效果。 王柳道:“你胡说,你肯定看错人了,我昨天晚上根本没出去,苏县长也没出去。” 姜仲平道:“苏县长出没出去你怎么知道的?你出没出去这事也好办,待会儿我到你家里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王柳有些绝望了,她昨天晚上确实出去了,姜仲平如果真到她家去问,肖新林会帮她隐瞒吗?那是不可能的,这事一下子就被戳穿了。 王柳只能反复说道:“你看错了,你看错了!” 姜仲平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道:“你们昨天晚上相会了,苏县长年轻英俊,又很强壮,他一定让你很满足吧?不过你们的私情被你丈夫发现了,所以昨天晚上他打了你,你的脸上才有淤青,对不对?” 王柳道:“你说得不对,我脸上的伤是撞在门框上撞的,根本不是我丈夫打的。” 姜仲平笑道:“不管你的伤是怎么来的,我们去向你丈夫问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就知道了。这么说,你丈夫可能还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私情吧?如果他知道了,我看他真的会打你了。” 王柳抬起头来道:“姜主任,这件事情你能不能不说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一万两万都行,不过再多我就拿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八章 我答应你! 姜仲平眯缝着眼睛,看着因为惶急而脸部有些变形的王柳,他的心里充满了一种变态的快意,这个女人太美了,哪怕脸部扭曲成这样,也还是很美啊,而且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姜仲平缓缓摇头道:“我不要钱。” 王柳急忙说:“那你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姜仲平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王柳的身上逡巡着,就像一只滑腻腻的手,让王柳觉得很不自在,她不由得扭动了一下身体,这个动作太有诱惑力了,姜仲平当时就起了反应。 姜仲平放下了二郎腿,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采用了一种更加放松的姿态,他那鼓鼓囊囊的地方就那样毫无顾忌的展露了出来。 姜仲平微笑道:“我要你!” 王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哪有这样的人,会在她的面前赤裸裸的说出这样的话?她愤怒得不能自持,她浑身颤抖,她那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握住了,她恨不得一拳头打向那张丑恶的脸。 对于王柳的反应,姜仲平并不感到意外,这些个女人啊,以为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别人就都得捧着她,让着她?她肯定听惯了恭维吧?就算别人向她求欢也是情话绵绵吧?这么直接的话,她肯定没听过。 可是这就是姜仲平的风格。 像这种贪官的情妇,姜仲平见得多了,她们刚开始还不都是一个个光鲜亮丽,一脸的骄傲,可是当姜仲平拿出确凿的证据时,她们马上就崩溃了,痛哭流涕的有之,跪地求饶的有之,各种丑态不一而足。 姜仲平很确信,如果不是必须要有两个人在场,他让被讯问对象做什么,她们都是愿意的。 当人的信念和倚仗被击垮的时候,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因此,姜仲平并不担心王柳会不就范。 不过,他还需要加一把火:“如果你不答应,我马上就……” 还没等他说完,王柳的拳头就松开了:“我答应你!” 姜仲平笑了,这才是王柳这种女人的特点嘛,她们外表美丽,生活优渥,可就是不够坚强,或者说很脆弱。 王柳木然的说:“在哪里?” 姜仲平感觉自己都要爆炸了,他勾了勾手指道:“你先过来。” 王柳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向了姜仲平。 …… 姜仲平在王柳办公室的时候,房青正在自己教育局的那套宿舍里,她早上上班之后,找了个理由出去了,直接去了那套房子,然后给皮股长打了个电话。 房青很兴奋,她感觉自己导演的一幕大戏就要到高潮了,她很了解王柳,王柳绝对不是姜仲平的对手,只要姜仲平在王柳这里打开突破口,那苏星晖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灰溜溜的离开昌山县。 这可是任贵胜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啊,现在被她房青做成了,她能不兴奋吗? 一想到苏星晖以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眼神,房青就有一种复仇的快意。 你小子不是牛吗?看不上老娘,老娘就要害死你!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可都是房青策划的,带王柳认识苏星晖,勾起王柳的心思,让王柳请苏星晖当嘉宾,在陆小雅怀孕的时候撺掇王柳勾引苏星晖,现在又给姜仲平提供情报,这简直是完美啊! 王柳对苏星晖的心思房青看得很清楚,她敢肯定王柳一定会去勾搭苏星晖的,至于苏星晖上不上钩,这还用问吗?这世界上哪有不偷腥的猫?更何况王柳长得这么漂亮,我见犹怜呢,房青敢肯定,只要她下本钱勾引,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 毕竟柳下惠也就那么一个,说不定柳下惠本来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呢,房青有些恶意的想着。 每到这种时候,房青总是很兴奋,她就需要发泄她的这种兴奋,于是,她便给皮股长打了呼机,然后就脱光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这是她和皮股长的约定,只要她用这个电话号码打了皮股长的呼机,他就知道是她约他了,他很快就会赶到的。 皮股长收到了呼机,马上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单位,看到身后没人,便来到了教育局的宿舍。 皮股长由于最近比较得房县长的宠,所以在教育局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上班时间出去一天半天的,没人会管他,反正他是股长,那些具体事务也不需要他去做。 一到房青的房子门口,皮股长看看上下无人,便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一闪身便进去了。 一进里屋,他就看到房青躺在被窝里,正朝他勾小指头呢,他顿时热血沸腾,胡乱脱掉了衣服,爬上了床,喊道:“姐,今天你怎么一大早就给我打呼机了?” 房青把脸一板道:“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愿意就走吧,我叫别人来。” 皮股长连忙点头道:“愿意,愿意!” 他一头钻进了被窝,捧起了房青的脚趾头,吮吸了起来,他有一些恋足癖,这是他最大的爱好,而脚趾头正是房青的敏感带,两人正好是天生一对。 他一边吮吸着,空着的一只手也没闲着,到处摸摸抠抠,让房青乐不可支,浑身舒爽。 这就是皮股长的过人之处,他知道房青的所有敏感带,又生冷不忌,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够取悦房青,他根本不知尊严为何物,两人在床上什么称呼都喊得出来,这让房青特别刺激。 因此房青现在很喜欢跟皮股长在一起,虽然皮股长有些举动和话语让房青不快,可是房青还是舍不下他。 皮股长忙活了半个小时,让房青已经水流如注,急不可待了,他这才翻身上马,挺身直入。 这一番大战,直战得昏天暗地,两人尝试了多种姿势,房青这才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房青一声长吟,翻着白眼,身体一阵抽搐,瘫软在了被窝里,皮股长同样也很满足,他也叹息一声,搂住了房青的身体,手指还在她的身上摸捏捻挑,手法十分熟练,事后的这种安抚,也是房青的最爱了。 良久之后,房青这才哼了一声,回过神来了,她搂住了皮股长道:“弟,你可真行,姐今天太高兴了。” 皮股长道:“姐,你从来没在上午找过我,怎么今天这么高兴?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说出来,让弟也高兴高兴。” 房青道:“算了,这事不能跟你说,反正你就知道,姐高兴就行了。” 皮股长道:“姐,那你以后天天都高兴呗。” 房青白了他一眼道:“天天高兴你想干嘛?那还不得把你吸成人干啊?” 皮股长道:“被姐吸成人干也愿意。” 房青抛了一个媚眼道:“那你有本事再来啊。” 皮股长又翻身上马道:“我来了!” 年轻人就是有干劲,这么短的时间里,他雄风再起,房青自然是又舒服了一回。 皮股长道:“姐,你以后能不能不跟那些老东西干那种事情了?有了我你还不够吗?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尽力满足你。” 房青最烦皮股长的就是这一点,他总喜欢在她舒服了之后说这样的话,他这独占欲太强了,房青总以新时代女性自居,她可不愿意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不管是什么男人,都不可能让她一心一意的对待。 不过房青也从来不对自己的任何一个男伴隐瞒这一点,反正她也不是这些人的老婆,她老公都不介意呢,轮得到这些人介意吗? 房青的脸色马上就板起来了:“小皮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不爱听,下次你要是再说啊,就别怪姐翻脸了,那你以后就别想再到我这里来了!” 皮股长连忙点头道:“行,姐,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房青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她抚摸着皮股长的头发道:“弟啊,只要你听姐的话,把姐侍候舒服了,以后有你的好处,说不定明年就能给你提个副局长当当。” 皮股长听了心中很是高兴,不过他还是有一些不开心的地方,他现在是真迷上了房青了,哪个男人没一点独占欲呢?他哪能眼看着房青上别的男人的床? 他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也听房青说过她上中学的时候那个语文老师的事情,他觉得这是房青受伤害太深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觉得只要自己真心诚意,一定能够感动房青的。 这时,房青的呼机响了,她听到了呼机响,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连续舒服了两回,她也需要休息。 可是呼机连着响了三次,房青不得不起身,穿上了衣服,看了看呼机,呼机上显示的号码是赵岩刚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他连续打了三次,这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了,难道是苏星晖的事发了? 房青一想到这个,一下子又兴奋起来,她拿起电话给赵岩刚拨了过去,电话里传来了赵岩刚急切的声音,房青听了几句,大声道:“你说什么?还有这种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九章 非礼啊! 在王柳的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大喊:“非礼啊!” 这一声大喊惊动了许多人,他们来到了王柳的办公室门外,门突然被打开了,王柳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冲了出来,她大喊道:“非礼啊!” 台长的办公室离得不远,他也过来了,他问道:“王柳,怎么回事?谁非礼你了?” 王柳泣不成声的指着办公室里头,她捂住了自己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女同志指着王柳的脸,大惊小怪的说:“王柳,你的脸上怎么青了一块?被人打的?” 王柳流着眼泪点着头,台长这个心疼哟,王柳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儿,在他这里当播音员,虽然他碍于王柳的公公在昌山县影响不小,不好对王柳怎么样,可是至少王柳在他这里也够养眼的。 这是他电视台的一枝花,他这个当台长的还没染指呢,这TMD是谁啊?居然敢非礼王柳? 当时就有人冲进了王柳的办公室,一进去,他们就傻了眼,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也是衣衫不整,下身的裤子都褪到了膝盖,光着个屁股趴在地上,他的双手还紧紧的捂着要害部位,痛苦的呻吟着。 台长怒气冲冲的想要冲进去,不过办公室主任叫住了他,他小声对台长说:“里面的是市纪委的姜主任,也就是这次市里调查组的组长,他是来找王柳了解情况的。” 台长一下子站住了脚,市纪委的姜主任?他问道:“老马,他来找王柳了解情况,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马主任道:“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啊,他说他就找王柳简单了解一下情况,不希望惊动太多人,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也不要让别人进去,谁知道他是安的这种心啊?” 台长这下可为难了,市纪委第一纪检室的主任,这种身份不是他惹得起的,可是这位大主任,到哪里找不到女人?他怎么突然跑到电视台来非礼王柳呢? 当然,王柳这小女子也确实勾人,勾住了这位姜主任的魂也不稀奇,可是这对台长来说可就是件大难事了,这事可怎么处理呢? 他走进了办公室,只见办公室里已经挤满了电视台的员工,姜主任就这么光着屁股趴在地上,还在痛苦的呻吟。 台长不禁也呻吟了一声,这个烂摊子该怎么办啊?他虽然是一台之长,可是他的级别实在上不了台盘,这种事情真不是他处理得了的,而他也很有一些好奇,这位姜主任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电视台的员工们都是群情激愤,他们都在指责着姜主任,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位姜主任是个什么人,他们只知道,这不是个好人,居然跑到王柳的办公室里来非礼她,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要不是他现在模样凄惨,只怕就有冲动的小伙子上去对他报以老拳了。 台长现在也不知道是该叫救护车,还是该叫警车,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台长只能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广电局局长打了个电话,把情况汇报了一下,局长听了这件事情也傻了眼,他让台长先把这位姜主任送到医院去,别出了人命。 挂了电话,局长又给分管的房县长打电话,可是怎么打都没人接,他又打房青一个公开的呼机号,也没人回电话。 房青公开的那个呼机早被她关了,她正在舒服呢,可不想被人打搅。 局长没办法,只能把电话打到县政府办公室去,朱铁接了电话,听说了这么一件事,他也挠头,他便去找房青,可是他也找不到,正好赵岩刚看到他敲房青的门,便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便把情况告诉了赵岩刚。 赵岩刚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房青另外一个呼机号码连着打了三遍,房青终于回了电话,他便在电话里匆匆把情况跟房青说了一遍,房青也傻了眼,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姜仲平怎么把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 房青马上又给任贵胜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告诉了任贵胜,任贵胜一听,又气又恼,这个姜仲平,平时看他还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把事情办成了这个样子,这还怎么把调查进行下去? 他让房青赶快去处理,把事情的进展随时报告给他,房青便匆匆去了电视台。 一到电视台,上了楼,房青便看到王柳的办公室门前围了一群人,她的办公室门关得紧紧的,有人喊着:“王柳,你别想不开做傻事啊!快开开门!” 房青问道:“怎么回事?” 台长看到房青来了,就像看到主心骨了一样,他连忙说道:“房县长,你可来了,刚才我们送姜主任去医院,一时没顾上,王柳便进了办公室,把门反锁了,我们怕她做傻事啊!” 房青问道:“那你们刚才喊她她答应了没有?” 台长摇头道:“没有?” 房青道:“那还不赶快把门撞开?” 台长连忙让人把门撞开,幸好这时候的办公室门都是那种老式的木门,真想撞开的话很容易,要是后来那种防盗门,那就得费一番手脚了。 一个小伙子飞起一脚,踹在了门锁部位,门应声而开了,只见办公室里王柳弄了两张凳子,站在凳子上拿着一根绳子正往挂吊扇的铁钩子上系,活扣都快系好了。 这活扣只要一系好,往脖子上一套,把脚下的凳子一蹬,那几秒钟就足以让人气竭而亡。 台长大惊,连忙让两个人上去把王柳给弄了下来,王柳不停挣扎着,哭喊着说不活了,一位同事大姐说:“小王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要死了你家妞妞可怎么办啊?” 王柳这才不说话了,只是在那里哭泣着,台长让那个大姐陪着王柳,跟着房青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得把这件事情向房青好好汇报汇报,毕竟是在他的电视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总得有个交待。 一进办公室,房青就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台长道:“有个王柳的同事问了她,她说那个什么姜主任找他了解什么情况,没问几句,就威胁她,说什么她严重违纪什么的,要坐牢,要不想坐牢,就从了他,然后他就脱了裤子想要非礼王柳,王柳拼命挣扎,一膝盖顶在了姜主任的下面,姜主任倒在地上起不来了,王柳这才跑了出来。” 房青沉吟片刻之后问道:“那你们在事发后进去看的情况是什么?” 台长道:“跟王柳说的差不多,那个姜主任裤子脱到了膝盖以下,倒在地上,双手一直捂着下面,很痛苦的样子,我觉得王柳没有说假话,要不然她一个弱女子,能脱掉姜主任的裤子?” 房青也是深以为然,王柳手无缚鸡之力,要说她能去脱掉姜主任的裤子,伪造这么一个现场,那是断然不可能的,姜仲平虽然在男人里不算强壮的,可是要制服王柳,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么问题来了,姜仲平怎么就这么精虫上脑呢?怎么急不可耐的在办公室里就想搞这种事情呢? 房青自己倒是在办公室里做过两回,不过那是两人都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姜仲平在王柳不愿意的情况下就想强行非礼她,这可真是胆大包天了! 房青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她也只能把原因归结于姜仲平精虫上脑了,可能是以为把王柳吓唬住了,王柳就不敢反抗了,孰不知哪怕是女人,要反抗强行非礼的时候,爆发出的力量也是很惊人的,特别是男人那个要害部位,只需要轻轻一击就能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这一点房青再了解不过了,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男人了,对男人的长处和弱点都很清楚。 房青又问道:“王柳受伤没有?” 台长道:“她的脸上青了一块,据她说是姜主任在强行非礼她的时候打的,然后她的手上也有一些抓伤和擦伤,应该是挣扎的时候弄的。” 房青十分气恼,这个姜仲平,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精虫上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王柳身上的伤证据确凿,还有这么多人看见,这是铁证如山,无可抵赖了。 姜仲平死不足惜,问题是,他是调查组的组长,他出了这样的丑事,那调查组还调查得下去吗?这一次苏星晖的事情估计又要不了了之了。 这让房青十分郁闷,她不由得骂了一句:“这个王八蛋!” 台长深有同感的说道:“是啊,真是个王八蛋,居然跑到我们电视台来非礼我们的播音员,要不是他是市里的干部,我非得让人揍他一顿不可。” 房青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们把他送到医院去了?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台长道:“我们把他送进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是他的下面受伤挺严重的,要好好治疗。王柳那一膝盖挺狠啊!” 说到这里,台长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他不齿姜仲平的行为,可是同为男人,知道那里的痛,让他也有感同身受之意。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章 王柳的牺牲 就在房青和电视台台长说话的时候,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他什么事情也没干,就是在那里坐着。 这几天,来找他汇报工作的干部少多了,他才能有这样的时间坐着发呆。 就在半个多小时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王柳打来的,王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这让他十分震撼,到现在他都没回过神来。 姜仲平让王柳过去的时候,王柳一直表现得很温顺,姜仲平先让她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然后让她将他的裤子解开,她都照着做了,并且将他的裤子褪到了膝盖部位,这样能让姜仲平舒服一些。 姜仲平接下来让王柳用手握住那里,他已经快要爆炸了,需要发泄一下,他并不急于成就好事,王柳白嫩的小手让他看了就有冲动,他想着,如果这样一双小手握住那里,他一定会非常舒服的。 王柳依言握住了那里,姜仲平舒服得哼了一声,闭上了双眼,可是一秒钟之后,一阵剧痛从下面传来,原来,王柳用力攥住了那个地方,一个男人的要害哪怕被轻轻弹一下都会痛得受不了,何况是这样大力攥住呢。 姜仲平睁开了双眼,惊恐的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王柳,他没有想到看上去如此柔弱的王柳,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本以为经过刚才的恐吓之后,王柳已经任由他来摆布了。 王柳咬牙切齿的说:“我让你诬陷苏县长,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了!” 姜仲平剧痛不已,不过他并没有大声叫喊,一来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能大声喊叫,把别人喊来了,那他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说得清楚?事实上他也确实是想要非礼王柳,这件事情万万不能暴露出去。 二来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男人也喊不出声来,他只能是嘶嘶的吸着气,稍稍缓解一下疼痛。 他也不敢去跟王柳抢那东西,那地方太脆弱了,王柳稍一用力他就痛得钻心,他要是去抢,王柳肯定会更加用力,那他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一名宦官了。 姜仲平只能嘶声说:“王柳,放开,放开。” 王柳瞪着他说:“不行,我得跟你同归于尽,要不然你就要害苏县长。” 姜仲平此时顾不得太多,他说:“你弄错了,我刚才是诈你的,我昨天晚上一直都在招待所,根本没出门,我哪里看得到你跟苏县长在干什么?” 王柳稍稍放松了一下她的手,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王柳稍微松了一下手,姜仲平就觉得强得多了,他缓过了一口气,他连忙点头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去招待所问,我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出过招待所。” 王柳又问道:“那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姜仲平道:“是你们房县长说的,她说你跟苏县长有私情,让我来问你,所以我就来了。” 王柳一切都明白了,怪不得当初苏星晖劝自己不要跟房青来往了呢,这个恶毒的女人,亏自己还以为她对自己好呢,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 王柳道:“是谁让你整苏县长的?后面还有谁?” 姜仲平此时谁都可以出卖,只求王柳松手,他嘶声道:“是任市长啊,苏县长得罪过任市长,所以任市长要整他啊,还有叶书记,张市长几个都想整他,据说后面还有田省长。” 王柳越听越心惊,她并不懂得政治的险恶,一下子听到这么多大人物的名字,她心中很是害怕。 当然,她并不是害怕自己会怎么样,她是担心苏星晖,苏星晖被这么多大人物盯上了,他这一次能够全身而退吗? 王柳沉思起来,不过她手上可没有松,姜仲平道:“姑奶奶,你能不能先松手再说,我该说的什么都说了。” 王柳瞪了他一眼道:“姜主任,你听着,今天如果有人问你,你不许提苏县长的名字,你如果提了的话,那我就把你今天说的话都说出去。” 姜仲平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王柳拉着他那里道:“起来。” 姜仲平十分听话,站了起来,他不起来也不行啊,他那里被王柳拉着呢,就像是牛被穿了鼻子一样,只要一拉牛绳,牵牛人往哪边拉,牛就得往哪边走。 王柳把姜仲平一拉起来,她便松开了手,在松开手的同时,她猛地一膝盖顶了姜仲平下面一下,姜仲平顿时痛得险些闭过气去,他嗬嗬痛呼着,委顿于地,用双手捂住了下面,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下来,王柳便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把扣子都撕扯掉了,衣服弄得皱巴巴的,头发也给弄得凌乱不堪,这才打开了门,大喊“非礼”,这才出现了前面的一幕。 等台长指挥着大家把姜仲平送往医院的时候,大家都闹哄哄的出去了,王柳便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并且反锁了,她立刻给苏星晖拨了一个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并且跟他说,让他千万不要承认昨天晚上跟她见过面。 匆匆说完电话,王柳便挂了电话,摞起了两张凳子,找了一卷绳子,往天花板上的铁钩上面挂,装成要上吊自杀的样子。 做这一切的时候,王柳就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一样,她虽然三十岁了,可是一直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她的心理年龄可能还不到二十岁。 可是今天为了保护苏星晖,她把一切都豁了出去,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也是姜仲平误判的一点,就是这种误判,让他万劫不复。 苏星晖听了王柳的话,无比震惊,他没想到今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就在他还想再问一下王柳详细情况的时候,王柳已经匆匆挂掉了电话。 苏星晖没想到,王柳为了保护他,居然不惜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在他的印象中,可是一个柔弱的才女,跟这样的事情是根本搭不上一点关系的。 昨天他送王柳回家的时候,王柳给他的一个拥抱就让苏星晖有点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柳的这份情意。 接受王柳的情意那是不可能的,苏星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出轨,哪怕前世他跟妻子的关系再不好,他也没有出过轨,这是他几十年来形成的三观,让他根本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更何况陆小雅对他这么好,他如果在陆小雅怀着他的孩子的时候出轨,那简直就不是人了,所以他不可能接受王柳的情意。 不过该如何拒绝王柳,也是一个问题,王柳并不是一个坏女人,她现在对苏星晖有这种心思,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她跟丈夫没有爱情,在家庭里得不到温暖,如果有家庭温暖,她也许根本就不会动这种心思。 第二就是苏星晖自己太优秀了,在哪方面都是顶尖的,特别是他跟王柳之间有着共同的爱好,两人都是才华出众,王柳被苏星晖吸引也是很正常的。 第三就是房青的撺掇,刚才苏星晖也听王柳说了,这件事情的背后有房青的影子,是她一直撺掇王柳跟苏星晖接触,她为什么这样做,那原因不问自明了。 就算是昨天王柳抱了他,苏星晖对王柳也生不出恶感来,王柳是个可怜的女人,她并不轻浮,昨天抱了他,就是她能做出来的最大胆的举动了吧。 苏星晖并不想伤害她,她在家庭里得不到幸福和温暖,她总是需要一些精神寄托的,如果苏星晖严厉的拒绝了她,以她的性格,很可能做出傻事来。 可是他没想到,今天王柳为了保护他,就做出了如此惊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惨烈的事情来。 做出了这种事情,王柳的生活注定是回不到原来了,这件事情会永远成为她身上的一道烙印,以她的性格,她在昌山县是呆不下去了,甚至她的家庭都有可能会因此而破裂。 她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仅仅只是为了保护苏星晖,这是怎样的一份情意?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苏星晖当然也不会例外,他虽然并不会因此而接受王柳的感情,可是他也会感动。 在感动过后,他便是愤怒,这些家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了对付他苏星晖,把不相干的人扯进这个漩涡干什么?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说,任贵胜、房青,你们这一次真的是触碰到我的底线了,我如果再不反击,那真的就对不住王柳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又十分担心王柳,他不知道王柳还会干出什么傻事来。 不过他虽然担心,可是也不能打电话去问,王柳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就是为了让他置身事外,他如果现在打电话过去问,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那王柳的牺牲就是白费了。 带着这样的担心,苏星晖什么工作都进行不下去,他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默默的等待着消息,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自己传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一章 等着看好戏 房青跟台长谈了一会儿,便去见王柳去了,她毕竟是电视台的分管领导,电视台的员工被非礼,还差点儿自杀,她是必须要当面慰问一下的。 王柳正跟那位同事大姐坐在一起,同事大姐还在安慰她,她却一直没有停止哭泣。 房青和台长一起过来了,台长让那个同事大姐走了,他也离开了王柳的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房青一脸关切的问道:“王柳,到底怎么回事?” 王柳依然在哭泣着,可是她心里却对房青鄙夷不已,你还问我怎么回事?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世上怎么有你这么无耻的人呢? 房青自然不知道她的真实面目已经全部被王柳看透了,她看到王柳只是哭,不说话,她又劝道:“王柳,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跟房姐说说,房姐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经过今天的事情,王柳似乎一下子就变了一个人,也许女人天生就是一个好演员吧,此时,她演技爆发,她大哭道:“房姐,我不想活了!” 房青道:“你被他欺负了?” 王柳摇头道:“没有,不过女人遇上了这种事情,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房青其实并不关心她到底是不是被欺负了,她问道:“那个姜主任不是市里的调查组的组长吗?他来找你了解一些什么情况?” 王柳哭着说:“他了解什么情况啊?他一进来就吓唬我,说什么我有很严重的经济问题,证据都被他掌握了,说什么我要坐牢,如果听他的,就可以不坐牢了,然后他就开始动手动脚,把裤子都脱了,我急了,就拼命挣扎,他就打我,我不知道怎么就用膝盖顶了他一下,他就倒下了,经过就是这样的,房县长你可得替我作主啊!” 房青有些奇怪,自己不是把王柳跟苏星晖之间的私情透露给了姜仲平吗?他怎么不问这个?他去问什么经济问题?这不是脑残吗? 房青并没有怀疑王柳说假话,姜仲平脱了裤子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实,他肯定是想要非礼王柳,不过这也不稀奇,王柳确实长得太漂亮了。 王柳的性格房青是了解的,她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她不是那种会说假话的人,更别说导演这么大的一个局了,她也不可能那么泼辣,她说的一切也都合情合理。 房青只是恼怒姜仲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房青试探性的问道:“王柳,姜主任就只问了你一些经济问题?没问别的什么问题?” 王柳道:“房县长,你觉得我还有什么问题?连经济问题我都没有啊,房县长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我又不是领导,我怎么有经济问题啊?房县长你一定要替我作主啊!” 房青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就不想呆在这里了,她很想去见一下姜仲平,她想听听姜仲平说的经过,她有些敷衍的说:“好的,王柳,我一定会替你作主的,你先休息一下,我到县里向县领导汇报一下这件事情。” 王柳道:“好的,房县长,你一定要帮我作主啊!” 房青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王柳出的这件事情,就像是长了腿一样的飞快传遍了全县,这样的事情是传播最快的,王柳是县里的名人,本来就够吸引眼球了,这件事情又涉及到非礼,属于一件桃色新闻,这在中国又是最最吸引眼球的事情,这件事情想传播不快都不可能了。 公安局先后派人对姜仲年和王柳进行了讯问,姜仲年当然是涉嫌非礼甚至强暴,而在事件性质还没定性之前,王柳也涉嫌伤害罪,因为姜仲年的伤真的很重,医生甚至说,姜仲年有成为废人的可能性。 姜仲年现在正在治疗,因此,公安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等待他的伤势好转,而王柳当然是说姜仲年想要非礼她,所以她在反抗中顶伤了姜仲年。 电视台的同事们也都纷纷给王柳作证,而王柳身上的伤痕,包括她脸上的淤青,都成了姜仲年用暴力手段非礼王柳的证据。 苏星晖当然也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得知王柳没什么事,他这才放下心来,他立刻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 这些天,于锐志都呆在昌山县,他没怎么露面,但是他把事情都安排得很是妥当,比如姜仲平找姚振华了解情况之前,他就对姚振华面授过机宜,教姚振华怎么说,而姚振华自己也是一个社会经验丰富得不能再丰富的人,后面又有于家这样一个硬得不能再硬的后台,自然让姜仲平吃了个大瘪。 接到了苏星晖的电话,于锐志跟苏星晖在一间他们常去的餐馆碰了头,一边喝酒,一边谈事。 苏星晖将王柳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于锐志,于锐志惊讶的说:“星晖啊,你行啊,居然有女人肯为你做这样的事情?” 苏星晖道:“于哥,你就别打趣我了,现在我要请你帮忙了。” 于锐志正色道:“星晖,我跟你说实在的,你可不能对不起小雅。” 苏星晖道:“你就放心吧,我苏星晖就不是那样的人。” 于锐志这才点头道:“行,你希望我帮你什么忙?” 苏星晖道:“虽然我不能接受王柳的这份感情,不过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什么伤害,另外,任贵胜、房青、姜仲平这些人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件事情也只有于哥你有能力去做了,所以我求你做的就是这件事情。” 于锐志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过嘛,对付这些人,他们惹你就要让他们产付出代价,要不然的话,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 苏星晖有些无奈的说:“我也是不想搞出太多矛盾,只是一心想把工作搞好,谁知道他们不依不饶的。” 于锐志道:“你现在这么想就对了,谁要是惹你,就把他们干趴下,这样一来,以后谁还想再惹你,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他们是不是付得起这样的代价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现在就是这个意思。” 苏星晖也被这些对手弄得不胜其烦,特别是房青这个BITCH,苏星晖自从当上副县长之后,对房青一直都还是比较客气,比较尊重的,房青在工作上需要配合,他都很配合,也不知道苏星晖怎么惹房青了,被她屡次针对,苏星晖现在看到她就恶心透了。 于锐志笑道:“那好,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等着看好戏吧。” …… 姜仲平的伤慢慢的在好转,市纪委本来出面想要把姜仲平弄回市里去,可是昌山县公安局顶住了,他们说姜仲平涉嫌强暴妇女,现在是他们的犯罪嫌疑人,所以现在市纪委不能把他带走,这是在昌山县的地面上,市纪委虽然恼怒,可是也无可奈何。 随后,市纪委书记胡声明给昌山县委书记薛兴原打了个电话,让薛兴原给他们县公安局的人打个招呼,让姜仲平到市里去养伤,市纪委会对姜仲平在调查过程中的违法违纪行为进行调查的,不过薛兴原说他不能干涉公安部门独立办案,给了胡声明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给顶回去了。 胡声明又气又急,姜仲平的事情对市纪委来说,自然是一件大丑闻,他们纪检一室的主任上门进行单独询问被调查人的情况下,居然干出了非礼被调查人的骇人听闻的举动,这会让人对市纪委都产生看法的。 如果能够把姜仲平带回市纪委的话,还可以把不利影响尽力降到最低,可是如果昌山县公安局真的审出些什么,那市纪委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既然薛兴原不买他的账,暂时胡声明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他马上就向市委提出建议,派纪检二室的主任鲁思远去接替姜仲平的工作,接任调查组的组长,把调查工作继续进行下去。 他提出这个建议之后,任贵胜和叶青山等人自然是马上提出了支持,而让胡声明有些意外的是,施德佑也同意了,纪涛等人也同意了,纪涛只是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纪委还是要把内部人员的教育做好啊,他们出去等是代表着市委的。” 这句话让胡声明面红耳赤的,可是事实摆在了面前,他也无话可说,谁让他手下的人不争气呢? 就在鲁思远到达昌山县的时候,昌山县公安局的人也对姜仲平再次进行了讯问。 姜仲平是个老纪检了,平时都是他讯问别人,他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接受讯问的一天,事实证明,在这种时候,他的心理素质并不比别人强多少,很快,他也开口承认了自己意图非礼王柳的行为。 不过他说,自己是误会了王柳的意思,以为她愿意跟自己发生暧昧关系,所以不存在强行一说,所以,这最多是作风问题,不能构成刑事犯罪。 当然,姜仲平按照王柳的交待,并没有提到苏星晖的名字,他只是说自己垂涎于王柳的美貌,找了个借口去接近她。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二章 看不过眼的知情人 这一天,皮股长的妻子孟岚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当她接起电话的时候,一个低沉的男声对她说:“请问你是孟岚吗?” 孟岚道:“对,我是孟岚,请问你是哪一位?” “你不要管我是谁?你现在接电话方便吗?” 孟岚是一名档案局的工作人员,她的工作很清闲,她的单位也并没有多少职工,她看了看周围,对话筒里说道:“方便啊,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孟岚有些奇怪,也有一些不安,她觉得这个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会给她带来一些不好的消息。 “你是不是每个星期六星期天的下午都去打麻将?” 孟岚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是警察吧?” 孟岚由于工作清闲,确实很喜欢打麻将,基本上一到周末的下午,她就会约上几个牌友去打麻将,不过,在这个时代,打麻将还是被禁止的,因此,她们打麻将也是偷偷的打,如果被警察抓到的话,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要没收赌资,要罚款,有可能还要通知单位。 因此,听到这个电话里的声音,孟岚有些紧张。 “我不是警察,你不要紧张,不过我想要告诉你,明天就是周末了,如果你明天假装出去打麻将,然后偷偷观察你的丈夫,你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孟岚觉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了:“你到底指的什么?我丈夫怎么了?” “你想知道他怎么了,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吧。对了,我得提醒你,你在寻找答案的时候,最好带上自己娘家的人。还有,他一般不会去其它地方,就在你们住的那栋楼里。”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是一个好女人,我就是有一些看不过眼而已,好了,再见!” “你别挂电话,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孟岚歇斯底里的喊着,可是话筒里还是传来了冷冰冰的忙音。 这一天,孟岚都是心乱如麻,什么事都无心去做,不过皮股长并没有发现孟岚的异常,他依然扮演着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 晚上临睡之前,皮股长装做随意的问了一句:“明天去打牌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冷的水浇到了孟岚的头上,让她一个激灵,冷彻心扉,却又让她变得清醒过来,她一下子化身为最好的演员,也许每个女人在这种时候都是个好演员吧。 “当然去打牌了,今天已经跟她们几个约好了。”孟岚也是很随意的说道。 皮股长道:“那我明天中午早点做饭,吃完饭我骑自行车送你去打牌吧。” 孟岚道:“行了,就不用你送我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又不远,你在家里把小卓管好就可以了。” 皮股长点头道:“好吧,明天多赢点钱回来啊。” 孟岚道:“那当然了,我打牌的水平可不是吹的,十次至少七八次都能赢。” “好的,那早点睡吧。”皮股长翻了个身,朝着另外一边睡了。 孟岚的身体靠向了皮股长,从背后搂住了他,她的手摸向了皮股长的下面,这是她们夫妻之间的暗号,表示孟岚想要夫妻生活了。 如果是在以前,皮股长在这种时候一定会龙精虎猛,大干一场,以满足妻子的需要,可是今天,皮股长却轻轻的把妻子柔软的手拨到了一边,轻声说:“早点睡吧,我今天有些累了。” 孟岚不由得想起,她跟丈夫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夫妻生活了,她平时对夫妻生活并不是很热衷,大多数时候都是丈夫更加主动,可是这段时间,丈夫已经一直没有主动要求过了,她也乐得如此,免得麻烦,倒一下子忽略了这个事实。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她可能很难发现这个事实,可是既然接了那个电话,这段时间丈夫的异常便一桩桩一件件浮上了她的心头,如同虫豸一般,啃咬着她的心。 皮股长年轻时是一个帅哥,孟岚从中学开始就跟他恋爱了,跟他谈了好几年恋爱两人才结婚,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孟岚很爱他,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虽然还没亲眼看到,可是孟岚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身边的皮股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这代表他已经进入了梦乡,可是孟岚又怎能入睡?她瞪着眼睛,盯着屋顶,回想着她跟皮股长在一起的这十几年,回忆着这些,她的心越来越痛。 她又在想着,如果丈夫就在这栋楼里偷情,他的相好会是哪一个?她把这栋楼里的每个女人都想了一遍,可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觉得谁都有可能,可是又觉得谁都不可能。 孟岚就这样想着,想了一夜,直到看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她便起了床,给丈夫和儿子做了一顿早餐。 皮股长平时是一个好丈夫和一个好父亲,做饭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他来做,他醒过来之后,连忙到厨房说:“孟岚,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我来做早餐吧?” 孟岚笑道:“没事儿,平时都是你做,我偶尔做一顿饭算得了什么?” 皮股长道:“我喜欢做饭嘛,为自己的爱人和儿子做饭,是一种幸福。” 皮股长不仅是个帅哥,而且是个文艺青年,他写的文章不错,对妻子说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在平时,这样的话会让孟岚心神迷醉,可是今天听起来,孟岚只觉得讽刺,而且恶心。 当然,在此时,她还是装出了一副感动的样子。 一家人吃过早餐,皮股长便出门买菜去了。 孟岚问起了儿子:“小卓,你星期六星期天的下午一般在干什么?” 儿子起初不肯回答,在孟岚的一再追问下,他才回答道:“我一般都在睡觉,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星期六星期天下午我就特别困,总是会睡到爸爸叫我才醒,有的时候,爸爸会给我钱让我出去打游戏机。” 孟岚的儿子皮文卓,今年才八岁,在上小学二年级,打游戏机就是他最大的爱好了。 孟岚听了之后心中不禁起疑,打游戏机倒没什么,可是儿子一到星期六星期天的下午就困,这是什么原因? 孟岚问道:“那你怎么不告诉妈妈?” 皮文卓道:“因为你不让我打游戏机嘛,爸爸说要替我保密的。” 孟岚又问道:“那你记不记得你一般在星期六星期天下午,你爸爸有没有给你吃什么或者喝什么?” 皮文卓想了起来,想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想起来了,爸爸一般会让我喝一杯牛奶,喝完牛奶之后我就很困了。” 孟岚已经愤怒得无法自持,她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过在此时,她却还得装做若无其事一样。 皮文卓问道:“妈,出什么事情了吗?” 孟岚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道:“小卓,没事,下个星期妈妈带你到大阜山去玩好吗?” 皮文卓高兴的拍手道:“好哦,妈妈要带我出去玩了!” 孟岚看着皮文卓高兴的样子,心中一阵愧疚,自己有多久没有带儿子出去玩了?她似乎是太沉溺于麻将了,现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是不是也有责任呢? 孟岚对皮文卓道:“小卓,你喜欢打游戏机,你就去吧,今天下午你就说你不想睡觉,让爸爸给你钱去打游戏机。” 皮文卓高兴的点头道:“那太好了,谢谢妈妈。” 孟岚打开了电视,让儿子看,她进了房间,拿起了电话,给自己的哥哥和弟弟分别打了电话,做了一番安排。 没一会儿,皮股长便买菜回来了,他很卖力的开始做饭,很快就做出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这个时候,还只有十一点钟。 孟岚一般都是在十二点钟就到达同事家里,开始打牌,所以星期六星期天她吃午饭都吃得很早。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这顿饭,孟岚准备去收拾碗筷,皮股长柔声道:“孟岚,我来吧,你先走,别迟到了。” 如果是在平时,孟岚自然认为这是丈夫的体贴,可是在这个时候,她自然觉得这是他急不可耐了,她点头道:“好的,那就辛苦你了。” 虽然孟岚已经答应了要走,可是她还是故意磨磨蹭蹭,想观察皮股长的反应,果然,她看到皮股长洗完了碗之后,有一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她这才背起了包,出了门。 出门之后,孟岚在教育局宿舍外面看到了她的哥哥和弟弟,她哥哥还带着自己已经二十多岁的大儿子,他们对孟岚道:“怎么?小皮真的出轨了?” 孟岚点头道:“从各种迹象来看,很可能是这样,不过我们还要证据,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嘛。” 几人便一起从一条小路走到了孟岚家的楼下,离这栋楼大概十多米的地方,就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昌山是一座山城,这样的树林基本上是随处可见的,他们躲在树林里,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而要观察楼里的情况,却很容易。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三章 昌山县最劲爆的一天 孟岚一家人在树林里呆了几分钟,就看到皮文卓蹦跳着下楼来,住外面跑去了,孟岚知道,这是丈夫打发儿子去打游戏机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一辆麻木开了过来,停在了楼下,从麻木上下来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孟岚和她的兄弟侄儿们顿时打起了精神看了过去。 那个女人下了麻木,付给了麻木司机车钱,麻木便开走了,女人扫视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便踩着高跟鞋,娉娉婷婷的上楼去了。 可是孟岚心中的震惊却是无以复加,因为她在刚才这个女人扫视周围的时候,已经认出,这个女人居然是副县长房青。 房青她自然不会认错,毕竟是副县长,她在昌山新闻里都经常见的,以前还是教育局的局长,孟岚去教育局找丈夫的时候,经常会见到她。 难道,跟丈夫偷情的就是房青,这个事实让孟岚无法相信,她比自己大了十多岁,还没她漂亮,丈夫喜欢她什么?难道就喜欢她的XIONG比自己大? 孟岚一家人从楼道的花窗里看着房青上了楼,在三楼靠右的那间房子门口停了下来,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了。 孟岚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指甲都刺进了掌心,可是她却还恍然不觉。 过了几分钟,从楼道的花窗里,孟岚看到丈夫出了门,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已经把掌心都刺出血了,她却依然感受不到疼痛,她看着丈夫把门带上了,兴冲冲的下了楼,来到了三楼那间房子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了。 孟岚的哥哥低声骂道:“这个王八蛋,他还真干了!” 过了几分钟,孟岚道:“走,上去吧。” 几人一起从树林里出来,上了楼,来到三楼那间房子的门前,几人都看向了孟岚,孟岚沉默了几秒钟道:“小弟,你把门踹开吧。” 孟岚的小弟身强力壮,他听了孟岚的话,抬起脚来,踹向了那扇门。 这扇门也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哪能禁得起一个壮汉的全力一脚,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扇门就被踹开了,它撞到了墙上,又反弹了回来,刹那间,烟尘弥漫。 十几秒钟之后,尘埃落定,孟岚举步走向了房里,这几步她走得十分缓慢,有一些步履维艰的感觉,她知道,这扇门一踹开,她的婚姻就行将结束了,在这几步当中,她一直在回想着她和丈夫这十多年的婚姻生活。 这十多年来,他们生活得很平静,很安稳,幸福吗?这应该就是幸福吧,这样的幸福让她依恋,可是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告别这样的幸福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孟岚想不出答案。 房青和皮股长并没有关门,他们从来都不喜欢关上门,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甚至连窗帘都不想拉上,他们喜欢这样的自由,喜欢这样的刺激,当然,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喜欢的自由和刺激会给别人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由于没有关门,他们在孟岚一家人面前暴露无遗,他们愕然的看着走进来的四个人,连用被子遮挡一下自己的身体都忘了。 孟岚的大哥平时喜欢玩摄影,今天他带上了一具照相机,他迅速的挥动着快门,将眼前的这一幕摄入镜头,来了一个多张连拍。 皮股长心胆俱裂的看着孟岚一家人,房青想要镇定,可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着抖,让她控制不住的颤抖,这并不是因为冷,虽然现在是十二月,已经比较冷了,可是她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她冷,而是,她怕了。 房青当然认识孟岚,在孟岚面前,她的身份地位都是没有用的,哪怕她是一个副县长,身份比孟岚不知道高了多少,可是现在在孟岚面前,她就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房青一直认为,自己能够面对任何情况,可是当她真正面对这样的场景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坚强,她也有恐惧的时候。 她虽然以为自己已经抛却了礼义廉耻,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还是有着羞耻之心的,这是中国人的传统,是无法完全抛却的。 她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怕的她心里的羞耻之心。 在孟岚面前,房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岚的弟弟踹开门发出的巨响惊动了几乎整栋楼的住户,这样的老式楼房,隔音效果很差,有点声响几乎都是全栋楼都听得见,更别说这样的巨响了,他们聚集到了这里,围在了门口,一个个一脸愕然的看着这副场景。 孟岚的大哥和弟弟直接上前将皮股长从床上拖了下来,一顿拳脚相加,皮股长一声不吭,抱着脑袋任他们打。 孟岚并没有看自己的丈夫,她盯着房青,房青终于顶不住孟岚的逼视了,她问道:“我能把衣服穿上吗?” 孟岚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房青将衣服穿上了,穿上衣服之后,她的颤抖稍稍好了一些,这不仅是因为她得到了温暖,更是因为她穿上了衣服,她的羞耻感没那么严重了。 孟岚道:“为什么?” 房青道:“小孟,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谈一下?” 孟岚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邻居们都是愕然的看着她,这副场景看在他们眼里,大家当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们没想到,平时在大家心目中是一个好男人的皮股长,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跟皮股长有着暧昧关系的居然是他们的前任局长,现在的副县长房青,她的年纪比皮股长大了十多岁,这个新闻真是太劲爆了,与之相比,刚才踹门发出的那声巨响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这里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地点,在这么多邻居的注视之下,每多呆一分钟,他们所有人的脸皮都会被剥掉一层,但是,孟岚现在还在乎自己的脸面吗? 孟岚回过头来,很平静的问道:“为什么?” 孟岚刚才在楼下等待的时候,无数次的想过,自己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的丑态之后会怎么做,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扇丈夫几个耳光,会扇房青几个耳光,可是真正看到这一幕,她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似乎从昨天到今天,她就已经走完了很长很长的路,她的愤怒被这条长路给消磨得差不多了,她现在只感到异常疲惫。 她看到自己曾经深爱的丈夫被自己的哥哥和弟弟饱以老拳的时候,她无悲无喜,就像是看着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电影。 她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房青虽然慌乱恐惧,可是她一直在强做镇定,她知道,她身为一个副县长,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了,对她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她的脑子在剧烈的转动着,思考着该如何走出这次危机。 如果她的政治生命就此结束,她不甘心,她为了这个位置奋斗了二十多年啊! 房青又说了一遍:“小孟,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谈一谈?” 孟岚毫无征兆的爆发了,她歇斯底里的大喊道:“为什么?” 孟岚的眼泪就像是水龙头被打开了,喷涌了出来,她的声音之大,让房青都惊得抖了一下。 皮股长抬起头来喊道:“孟岚,你要原谅我,都是这个女人勾引的我,她勾引我,这不是我的本意啊,我爱的只有你一个啊!她读中学的时候就被她的语文老师骗上了床,失了身,她说我跟她的语文老师长得很像,所以她喜欢我,勾引我!” 皮股长如此劲爆的爆料,让现场所有人都为之哗然,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目光看向了房青。 房青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了皮股长,这个十几分钟前正在吮吸自己的脚趾头的小男人,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皮股长继续说着:“这个女人的情人多得很,有赵副县长,有任市长,还有……” 皮股长一连说出了十多个人的名字,都是一些昌山人耳熟能详的名字,他们都是县市领导,有不少都已经退休了,现在是退居二线的老干部了。 皮股长道:“她的情人太多了,我算什么啊?她是县长,我能不听她的吗?所以我是被她胁迫的,她还侮辱我,让我亲她的脚趾头,她说这样做她最兴奋,她跟那些领导上床的时候,她受够了侮辱,所以她要在我身上找回来……” 皮股长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今天陡然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怕极了,他什么都不想失去,他不想失去妻子,不想失去儿子,不想失去家庭,也不想失去前途,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挽留住这一切。 现在就算是一根稻草,他也是要抓住的,因此,他口不择言,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不知道,他说的这些东西将会在昌山县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围观的群众们被这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震得一愣一愣的,突然,有个人指着房青大喊道:“房县长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四章 丧心病狂的皮股长 房县长被人捉奸的事情,如同一阵龙卷风一样,迅速刮遍了昌山全县,成为了这几天昌山县最为劲爆的消息。 尤其是皮股长爆出来的那些猛料,简直就像是一颗原子弹,让整个昌山县的官场一下子爆炸了。 以前房青的名声虽然不好,可是也没人亲眼看到过她跟哪个男人勾三搭四,这一次算是坐实了,而且她跟那么多县市领导都有过关系,这完全就是通过她的身体铺平了她上升的道路啊。 星期一上午八点,正在昌山县的市纪委纪检二室的鲁思远主任直接找房青谈话了,房青是颤抖着走进鲁思远指定的那间房间的,事实上,从那天她的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了,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镇定的面对。 就在房青被捉奸的第二天晚上,峪林市委书记施德佑找纪委书记胡声明谈了一次话,这次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胡声明才出来。 胡声明出来之后,马上就给鲁思远打了一个电话,结果第二天一大早,鲁思远便约谈了房青。 约谈房青之后,鲁思远又约谈了赵岩刚,当天,他和房青两人都被停职调查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和于锐志又碰了一次头。 于锐志端起一杯酒笑道:“来,咱们喝一杯,我真没想到,这一次捉奸的效果这么好,收获这么大,房青那个情夫也太怂了,一下子把什么都给抖搂出来了,连任贵胜那老小子的事情都给说出来了,说实话,我还没想到房青跟任贵胜还有一腿呢。这算是搂草打兔子吧,免得我再去找任贵胜的突破口了。” 苏星晖跟于锐志喝了一杯道:“就是那个姓皮的家伙太不是东西了,他老婆跟他儿子太惨了。” 孟岚已经问出来了,皮股长每次去跟房青幽会的时候,要么把他儿子支出去打游戏机,要么就给他喝一杯放了安眠药的牛奶,让他儿子能够沉睡一下午,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再把儿子叫醒。 虽然每次皮股长放到牛奶里的安眠药剂量都不大,放的是一片安眠药的大概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可是对一个孩子来说,这也是能够对他的健康造成非常大的影响了。 皮股长为了一己私欲,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只能用丧心病狂这四个字来形容了。 于锐志愤愤的说:“这个姓皮的真不是个人,只能说是畜生,不对,畜生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吧?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苏星晖道:“他现在也算是得到了他应得的报应了,估计他在昌山县也呆不下去了。” 孟岚已经把皮股长告上了法庭,要求跟他离婚,并且要剥夺他对儿子的抚养权和探视权,讽刺的是,就连皮股长自己的家人,都没有一个支持他的,他可以说是众叛亲离了。 皮股长的父亲听说了皮股长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到皮股长家里,狠狠的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并且表示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他的母亲同样也说不认他这个儿子了,而他的兄弟姐妹,也都说没他这个兄弟。 出轨也就罢了,给自己的儿子服用安眠药,这种行为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 而皮股长在危急关头,马上就出卖房青的行为也很让人不齿,这样的极品男人,真是世间少有。 也许皮股长的行为还构不成犯罪,不至于坐牢,可是他还能在昌山县呆下去吗?估计很难了,除非他的脸皮厚到子弹都打不穿。 于锐志道:“现在房青和赵岩刚都基本交待了他们的问题,两人确实存在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房青同时和多名官员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现在主要是要深挖他们的经济问题。” 现在不是十几年前了,光是作风问题只能让干部身败名裂,却无法让他们负上刑事责任,因此,经济问题是一定要追查的,这才是决定性的东西,对于这样的人,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一定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苏星晖道:“这两个人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任贵胜呢?” 于锐志笑道:“这个你放心,省纪委的人马上就要下来了,光凭房青交待的作风问题,就够他喝一壶了,凭这个,省纪委就可以约谈他,然后顺藤摸瓜呗,其实啊,省纪委对他的经济问题也掌握了一些情况,只不过以前省里为了稳定的需要,并没有查他。”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于哥了。” 这一次省纪委的动作,自然是于锐志通过顾山民来动的,虽然陆正弘也是顾山民派系的人,可是这样的事情,还是于锐志来跟顾山民说更加适合一些。 其实顾山民对这些事情也是洞若观火,对于任贵胜这样为了个人私欲或者是仇怨不顾大局的做法,他是深恶痛绝,只不过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契入点,现在房青事发,这就给他提供了这样一个契入点,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马上就要召开党中央的大会了,一般来说要以稳定为上,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田承祖、任贵胜那边总是不消停,那么顾山民也肯定是要反击的,只要稳准狠,一击致命,迅速解决任贵胜的事情,把影响范围控制在峪林市的范围内,就不会造成多大的动荡。 这样的控制力,顾山民还是有的。 事实上,顾山民也知道,这一次任贵胜他们发动对苏星晖的调查,除了因为私怨而泄愤之外,也不排除有把水搅浑,把局势变得更复杂的动机。 田承祖、任贵胜他们这两年频频失分,在明年湖东省的党代会和党中央的大会上,他们想要进步的可能性基本没有,只要顾山民能够保持省内的局势稳定,在明年的大会上,他这一派肯定是最大的赢家。 既然他们已经没有了进步的可能性,那么他们就要求变,富贵险中求嘛,说不定把水搅浑了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再怎么差也只不过不进步嘛。 当然,直接向顾山民开火,他们还没这么大的胆子,那么,苏星晖就是一个比较好的目标了,如果真的查出苏星晖的什么问题,由于苏星晖已经正式跟陆小雅结婚,那么他的问题也肯定会牵连到陆正弘,陆正弘又是顾山民一系的大将,他出了问题,顾山民这一系肯定会遭遇重创。 而中央对顾山民的看法肯定也会有所改观,这就是田承祖他们的机会了。 因此,可以说苏星晖是秤砣虽小压千斤,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就能搅动一个省的政坛风云,这也是很少见的事情了。 昌山县一隅之地的角力,在背后其实是省领导之间的博弈,这其中的暗流汹涌,凶险处也是只有苏星晖这样的当事人才知道了。 苏星晖可以说被双方当成了一枚棋子,他站在了漩涡的中心,稍一不慎,就会被两股巨大的相反力量给撕成碎片。 现在,他终于挺了过去,他是凭着他过人的操守、能力和智慧度过了这一关,而他这一子的破局,也让顾山民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所以,其实不用于锐志去找顾山民,顾山民也会接着出招的,任贵胜的覆灭,已成定局。 其实,任贵胜也是一枚棋子,而且是一枚比较悲催的棋子,他勇于充当田承祖的急先锋,把苏星晖调到了昌山县,却直接导致了他的儿子蹲了大狱,现在他为了报复,又直接牵扯到了他的身上,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也得去大狱里陪他儿子了。 苏星晖不是想不到这里面的东西,这些东西,他自己琢磨一下也就清楚了,不过他还是得感谢于锐志,于锐志这一次帮了他太多了,有些事情,不是他布置的话,苏星晖还真有些被动。 于锐志笑道:“谢什么谢?咱哥俩儿谁跟谁啊?那几个家伙调查你,那不就等于是跟我们老于家叫板吗?这要是不把他们给拍死,那老于家还有面子吗?” 苏星晖诚恳的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感谢于哥,特别是王柳的事情,我跟谁都不能说,也只能跟于哥你说了,要不是你,这事还真是一个麻烦。” 于锐志问道:“那个王柳,你以后该怎么办?” 苏星晖沉吟良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他劝王柳不要离婚,可是他也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再加上王柳两口子感情本来就不好,王柳的离婚恐怕是不可避免的。 这让苏星晖感到有些对不起王柳,虽然她和丈夫的感情并不好,可是她是一个那么传统的人,她估计也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可是正因为是苏星晖的出现,才让她走到了今天,而他又不可能接受王柳的感情,王柳的未来,可以说是黯淡无光啊。 苏星晖涩声道:“于哥,如果王柳以后走投无路了,我估计还得请你帮忙,给她找一条出路。” 于锐志脸色凝重的点头道:“行,这个忙,我帮你。”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五章 王柳的临行礼物 1996年的十二月,对昌山县乃至峪林市的官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多事之秋了,在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太多惊爆看客眼球的事情了。 首先就是副县长苏星晖被调查,苏星晖是什么人?他是这一年来昌山县风头最劲的人物,又是副省长陆正弘的女婿,居然因为一封匿名信被调查?这明显就是想整他嘛,整他的人是谁,大家也都猜得到。 调查组在昌山县调查了好些天,什么结果也没调查出来,接着就发生了调查组的组长姜仲平非礼昌山电视台的女播音员的大事件,几乎没有人能够理解姜仲平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没过几天,副县长房青跟比她小了十多岁的情人幽会被当场捉奸,这已经够劲爆了,可是谁知道她那个情人爆出来的料更劲爆,房青这么多年来跟十几位曾经的和现任的县市领导曾经上过床,这是赤裸裸的权色交易啊,房青之所以能够当上副县长,原来是通过这种不光彩的手段。 最劲爆的是,这十几位县市领导的名单里,居然有现任峪林市市长任贵胜,这是什么概念?这可是峪林市政坛的二号人物,一位位高权重的高级干部,平日里道貌岸然,现在也爆出了这样的丑闻。 不过,再阴谋论的人也不会把这件事情扯到苏星晖的反击上去,因为这件事情是从房青这里爆出来的,平时房青跟苏星晖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谁也不知道苏星晖被调查的背后,有着房青的影子。 大家只认为,这是任贵胜运气不好,正好孟岚去捉奸,又正好房青的那个小情人胆子小,把内情都给说出来,牵扯到了任贵胜。 而之后省里和市里的一系列行动,让大家都知道,任贵胜完了,他的政治生命基本上结束了。 市纪委约谈了房青和赵岩刚,随后便对他们进行了停职调查,而省纪委约谈了任贵胜,虽然暂时还没有处理意见出来,可是他手头上分管的工作已经交给了其他副市长,事实上也处于了停职状态。 跟房青有染的那十余人的名单,他们的家里也都闹翻了天,这样的丑事,如果没爆出来,就算他们的家人知道这件事情,也可以心照不宣,但是这件事情爆发出来之后,他们之前积压的矛盾就集中爆发了。 现在这些当事人一个个都是内外交困,就算是已经退休的人,现在也都被约谈或者申斥,再加上家里人的吵闹,他们个个都是心力交瘁。 有一位在名单上的退休副市长,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在这件事情爆发出来之后,他也被纪委约谈,回家之后,跟他老伴发生了剧烈的争吵,结果中风偏瘫了。 这些事情,还有皮股长当时爆出来的那些房青跟那些市县领导发生关系的细节,成为了整个昌山县乃至峪林市官场中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这些天每个人跟别人见面,都会问一句:“听说了吗?” 接着便是互相把这些细节再描述一遍,如果听说了一些自己没听说过的细节,他们都是兴奋不已。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领导,现在以这样的方式赤裸裸的呈现在他们面前,这真是太有趣了。 也有那春江水暖先知道的鸭子们,敏锐的感觉到峪林市和昌山县的官场要有巨大的变动了,至少任贵胜的市长位置,还有房青和赵岩刚的副县长位置是保不住了,这就空出了三个重量级的位置,更别说还有可能受他们牵连,还有其他的人也有可能倒下呢。 于是,从现在开始,就有不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上钻了,跑官的人从现在开始就往省里市里跑了,可想而知,这将会是又一轮血雨腥风的厮杀。 峪林市的调查组很快就拿出了对苏星晖的调查结果,调查结果是举报信上举报的几件事情都是查无实据的,苏星晖同志是一位忠诚于党,清正廉洁,德才兼备的优秀干部。 这样的结论出来之后,支持苏星晖的人松了一口气,而那些在调查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人,一下子就把心提了起来,苏星晖躲过了这一劫,那会不会跟他们来一个秋后算账呢? 苏星晖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他从来就不觉得这种程度的攻击能够打倒他,至于是不是秋后算账,他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喜欢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了,他要是跟每个人都秋后算账,那他还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吗? 这天晚上,他跟陆小雅像往常一样通了一次电话,这些天陆奶奶的身体早就没问题了,陆小雅本来想回昌山,不过陆正弘说马上就是元旦了,干脆就在江城过完了元旦再回去。 苏星晖也是这个意见,虽然现在昌山县的风波已经尘埃落定,可是毕竟还有一些余波在激荡,苏星晖不希望陆小雅受到影响,她还怀着孩子呢。 苏星晖笑着说:“小雅,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元旦的时候我到江城去看你,顺便把你接回来。” 陆小雅道:“好的,那我就在江城等你了。” 让苏星晖感到欣慰的是,调查组的事情结束之后,他终于可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工作上去了,而且赵岩刚和房青这两个副县长的位置空出来之后,可以把更有能力的人推上来,到时候县政府里拖他后腿的人就少了,而能够做事的人就更多了。 关于这两个人选的问题,薛兴原和凌安国一起主动征求过苏星晖的意见,因为市委已经要求昌山县委推荐接替这两个副县长的人选,而薛兴原和凌安国现在最重视的意见当然是苏星晖的。 苏星晖也向他们推荐了自己看好的人选,薛兴原和凌安国自然也都说一定会对他推荐的人选认真考虑的。 月底的一天,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伏案工作,他的门被敲响了,苏星晖说了一声“请进”,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让苏星晖有些愕然,她是王柳。 苏星晖也只是稍稍一愣,便微笑着站了起来道:“王柳,坐吧。” 王柳向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关门,她就让门那样半开着,在一张待客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星晖亲手给她沏了一杯茶,放到了她面前,自己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他打量着王柳,王柳还是那么美丽,只不过她的脸上似乎比十多天前多了一些成熟,多了一些沧桑。 当然,这些沧桑并无损于她的美丽,反而让她更多了一些忧郁,多了一些吸引力,经历了这样的沉淀,她现在真正的成了一位颠倒众生的美人。 王柳看到苏星晖看着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脸上的淤青消了没有?是不是变丑了?” 苏星晖道:“淤青早就消了,你比原来更加漂亮了。” 王柳笑道:“谢谢,虽然知道你说的是假话,可是我还是很开心!” 经历了这么多事,王柳也没有原来的拘谨了,她变得更加洒脱,这样的洒脱让她更多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苏星晖认真的摇头道:“不,我没说假话,我说的是真心话。” 王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要是能够早几年听到你说这样的话该多好?” 苏星晖也沉默了。 王柳抬起头来,她笑着对苏星晖道:“苏县长,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 苏星晖愕然道:“你怎么了?” 王柳道:“我今天已经跟我丈夫离婚了,我也向台里打了辞职报告,我准备离开昌山县了。” 如此突然的消息,让苏星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柳接着说:“离婚是我丈夫提出来的,我也同意了,财产的分割也没有什么异议,女儿由我带,我也不想再呆在昌山县了。” 苏星晖道:“那你准备去哪里呢?” 王柳道:“我准备去羊城,我有一位好朋友在那里,她说能够帮我找一份工作。” 羊城是粤南省的省会城市,那里也是目前中国最开放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以王柳的能力,她去了那里当然能够找到不错的机会,可是苏星晖还是很担心,毕竟她是一个女人,还要一个人带着女儿,这太艰难了。 苏星晖道:“你非要去那里不可吗?” 王柳凄然一笑道:“我还留在昌山干什么呢?” 苏星晖顿时无话可说了。 王柳随即展颜道:“你别想多了,我去那里跟你无关,我就是觉得在羊城发展前景更好。” 苏星晖道:“需要我帮你找个工作吗?” 王柳摇头道:“不用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过,如果真的混不下去了,我还是会找你的,那时候希望你不要拒绝哦。” 苏星晖摇头道:“不会的。” 王柳站起身来,从包里拿出了一盘录像带,放到了苏星晖的面前道:“这是那天录制节目的录像带,不过没有机会播出了,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苏星晖站起身来道:“一路顺风!” 王柳向他挥了挥手,十分洒脱的走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六章 我老婆真聪明 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苏星晖开车去了江城,他开的还是于锐志的那辆奔驰车,现在既然这辆车的问题已经有了结论,他也没必要故作矫情的把这辆车还给振华皮具厂了,那样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心虚了。 到了江城,正好是吃饭的时间,宋巧丽和陆小雅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本来宋巧丽是不让陆小雅干活的,不过陆小雅说医生说了,现在干点活也没事,她拗不过陆小雅,也只能让她帮忙做点事情了。 其实,宋巧丽怀着陆小雅的时候,不但干家务活,还要上班呢,那个时候的女人可没现在这么娇气,所以宋巧丽也知道,陆小雅干点活也没事,当然,现在宋巧丽就这么一个女儿,心疼她也是正常的。 看到苏星晖回了,陆小雅高兴的说:“星晖回了啊。” 宋巧丽道:“星晖回来得正好,等你爸回来了就可以吃饭了。” 苏星晖喊了一声“妈”,然后便帮着端菜,又把陆奶奶叫出来吃饭了,没过一会儿,陆正弘也回家了,一家人便开始上桌吃饭。 现在的陆小雅,妊娠反应明显比刚刚怀孕的时候轻得多了,饭量见长,毕竟现在她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饭菜,她吃了两大碗饭,还有不少菜,最后还喝了一碗排骨玉米汤,跟苏星晖的饭量也差不离了。 吃完饭,陆正弘让苏星晖进了他的书房,这一次昌山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不过有一些细节,陆正弘还需要向苏星晖询问一下。 苏星晖进书房之前,还是有一些心中惴惴的,王柳那一段,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陆正弘说,可是偏偏王柳跟姜仲平的那一段又是整件事情的转折点,还忽略不了。 他把整件事情对陆正弘说了一遍,当然,他把王柳那一段用了春秋笔法,只说姜仲平色令智昏,陆正弘听了之后只是点了点头,这件事情的结果还是让陆正弘比较满意的。 田承祖经过这一役之后,应该会消停一阵了。 陆正弘道:“星晖,过完元旦,你就要把小雅带回去了是吗?” 苏星晖点头道:“嗯,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是让小雅回昌山比较好,昌山的气候比江城要好一些,很适合小雅在那里养胎。” 昌山的气候比江城那真的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江城这地方,夏天热得热死人,冬天却又冷死人,可是昌山就不一样了,昌山县的气候比较温和,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同时空气清新,陆小雅如果在昌山县养胎的话,自然比在江城要好得多了。 现在是十二月底,江城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这里的冷还是那种湿冷,那无处不在的湿气总是会无视你穿了多少衣服,从你的衣服和你的身体之间的空隙,钻进你的衣服里面,让你冷到骨子里,让你瑟瑟发抖。 陆正弘点头道:“行,过完元旦你们就去吧。” 跟陆正弘说完话,苏星晖便陪着陆小雅出去散步了,其实,这样的天气在外面散步,并不让人感到惬意,天气冷啊,不过,陆小雅现在怀着孩子,也不能天天呆在家里坐着不动,也需要经常散一下步。 陆小雅穿着羽绒服,苏星晖牵着她的手,夫妻俩就在省委大院里转了十几分钟,就回家了,天气实在太冷了,又在湖边,有湖风吹来,所以不适合呆长了时间。 晚上,夫妻俩近一个月来第一次同床共枕,陆小雅用嘴和手帮着苏星晖发泄了一回,她问道:“这一个月你还老实吧?” 苏星晖道:“老不老实你还看不出来吗?” 陆小雅道:“你不老实我也看不出来。” 苏星晖道:“要是我不老实了,随便你怎么样都行。” 陆小雅道:“我能怎么样啊?你就算不老实了,我也舍不得对你怎么样啊!” 苏星晖轻轻的将陆小雅搂进了怀里,感慨道:“这么久没跟老婆在一起,现在才感觉到,老婆真是好啊!” 两口子无比温馨的搂在一起,过了十几分钟,陆小雅突然问道:“调查组走了?” 苏星晖一下子愣住了,陆小雅怎么知道调查组的?他回答道:“调查组还没走,不过跟我已经没关系了。你怎么知道有调查组的?” 陆小雅道:“你们以为我这么好骗啊?我回到家里之后,看到奶奶根本就没什么大事,我就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没这么简单,我打了电话问了一下同事,同事告诉我说市里来了调查组,正在对你进行调查呢。” 苏星晖有点冏,他问道:“那为什么每次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问我这件事情呢?” 陆小雅道:“我知道你让我回家,是不让我担心,那我当然也不让你担心了,所以我不会问你,这段时间,我也没再给同事打过电话问什么,但是我对你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的,你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情。现在你既然来接我了,那就证明你没事了。” 苏星晖道:“我老婆可真聪明。” 陆小雅道:“那你没事了,怎么调查组还没走呢?” 苏星晖道:“我没事了,不过赵县长和房县长有事了,所以调查组还没走,正在对他们进行调查呢。” 陆小雅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好好说说。” 苏星晖便简明扼要的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不会告诉陆小雅,房青的事情是他跟于锐志设计的,虽然他们是夫妻,可是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告诉她的,他也不希望用这些阴谋诡计来污染陆小雅的耳朵,他就把房青的事情当成是一次巧合来告诉陆小雅了。 陆小雅并没有觉得有多么惊心动魄,主要是苏星晖省略了一些细节,而且陆小雅太了解苏星晖了,她知道苏星晖在经济和作风上都是过得硬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有这样的信心,她当然不会担心苏星晖了。 当然,听到对苏星晖的调查已经结束了,而且组织上已经作出了结论,陆小雅还是很开心的。 陆小雅问道:“那你今天还把那辆奔驰开过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苏星晖道:“组织上已经下了结论了,能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你要经常上医院做产检,这辆车咱们还要用呢。” 陆小雅想了想,点头道:“嗯,只要你没事就最好了,行了,我累了,咱们睡觉吧。” 两人相拥着休息了,陆小雅很快就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鼾声,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的陆小雅,苏星晖的心里满是幸福。 第二天就是元旦了,这天中午,一家人好好吃了一顿十分丰盛的午餐,吃完饭之后,陆正弘道:“星晖,你今天就带着小雅回一趟上俊吧,你们都这么久没回家了,也应该回一趟家了。” 陆奶奶和宋巧丽虽然有些不舍,可是她们知道,陆正弘说的是对的,小雅都在家里住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苏星晖也没回过家,他们家里当然也很想念小两口,现在是元旦假期,她们不能这么自私,也应该让小两口回上俊去看看了。 陆奶奶和宋巧丽都说,让小两口回上俊去看看,于是,陆小雅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苏星晖帮着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到了车里,告别了家人,开往了上俊县。 他们出发之前,苏星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苏文军夫妇知道他们要回了,高兴极了,本来家里今天过元旦就有不少菜,他们又去菜场里买了些小两口喜欢吃的菜,还把苏星云一家人叫回来了。 小两口到家之后,陆小雅就想到厨房里去给郭素华帮忙,可是郭素华哪里肯让她动手,她说陆小雅现在是非常时期,又刚刚坐了这么久的车,让她去客厅休息。 苏星晖便让陆小雅去客厅坐着,他到厨房里给郭素华打起下手来。 郭素华问道:“星晖,上一次小雅怎么到江城去住了一个月时间?” 苏星晖道:“小雅的奶奶有一点儿不舒服,很想小雅,所以就让她回去住了一段时间。” 郭素华惊讶的说:“那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告诉我?我好去看看她奶奶啊。” 苏星晖道:“她奶奶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伤风感冒,所以我没说,怕你们担心。” 郭素华这才放心的点头,这也幸好是上俊县跟昌山县离得远,苏星晖被市里调查的事情没有传到郭素华的耳朵里,要不然的话,她还不得担心死。 吃饭的时候,郭素华和苏星云都拼命往陆小雅碗里夹菜,让她多吃一点,又不停的问着陆小雅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小雅现在怀孕已经两个多月了,不过还没有怎么显怀,这段时间,由于吃得比较多,她稍稍有一些发福,她也向郭素华和苏星云两人请教着孕期的一些常识,这顿饭倒成了她们孕期常识的交流会。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大家都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和一个小生命的即将降临。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七章 是否增持? 苏星晖跟陆小雅在上俊县呆了两天,这两天,苏星晖先后去看望了几位老领导,这些老领导倒是都知道他在昌山县被调查的事情,都关切的问了一下情况,苏星晖把大概的情况向他们说了一下,里面的一些细节就省略了。 有些细节,他对谁都不能说。 随后,苏星晖又和陆小雅一起提着一些水果糕点之类的东西,去看望了侯光弼老爷子,现在是阳历新年,这也算是给老爷子拜年了,反正苏星晖每次回上俊,都会去看望一下侯老爷子的。 侯光弼虽然又老了一岁,可是这几年他在上俊县过得心情舒畅,又练了苏星晖教给他的五禽戏,他的面相倒反而比刚刚回国的时候看起来要精神得多,现在的他,真正称得上是鹤发童颜了。 看到苏星晖两口子来了,侯光弼很是高兴,他问道:“小雅什么时候生?” 苏星晖道:“还早呢?还得大概七个月左右吧。” 侯光弼点头道:“那就到七八月份了,到时候生了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到昌山去看咱重孙子去。” 苏星晖点头道:“行,到时候我一定通知您。” 两人坐下之后,苏星晖问道:“侯爷爷,我听说侯氏集团在江城市的那个电子公司的第一期工程已经竣工投产了是吧?” 侯光弼点头道:“对,就上个月投产的。” 苏星晖道:“那要恭喜侯爷爷了,侯氏集团又多了一个业务增长点,以后的发展速度一定会越来越快的。” 现在侯氏集团在国内的投资额已经不少了,差不多在五亿美元左右了,而且投资的基本上都是那种填补国内空白的行业,比如高端电器、电子、高档酒店、IT等行业,这些行业在国内竞争对手不多,利润率高,市场前景广阔,具有非常好的发展前景。 事实上,侯氏集团的电器厂现在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头现金奶牛,现在每年的销售额都能达到几亿元,而且利润率非常高,每年的利润基本都能过亿了,现在侯氏集团还在扩大生产规模,因为这个电器厂生产的都是高端电器,现在已经占据了全国高端电器最大份额的市场。 而侯文昌创办的瀚海网目前已经成为了全国最大的门户网站,因为苏星晖向他们提供的创意和点子,瀚海科技推出了许多非常受欢迎的软件和网络产品,现在的瀚海网也非常热门,前段时间甚至有风投资金找上门去,想要给瀚海网投资,不过侯氏集团的资金大把,倒是不需要别人投资了。 总之,侯氏集团把业务重心转移到国内之后,现在的发展速度比在法国的时候加快了数倍。 侯光弼道:“你的眼光真是不得了,你建议我们进入的几个行业都发展得很好,侯氏集团能够有现在的样子,真的是要感谢你啊!” 苏星晖笑道:“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要说帮忙,您帮了我更多。” 侯光弼又问道:“对了,你让我买的那几支美股,现在都涨得很厉害,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都涨了快一倍了,你说什么时候出手比较好?或者说,还可以进行增持?” 苏星晖去年让侯光弼买了苹果、微软等几支美股,这几支美股在九十年代都是发展最迅速的时候,他们的股价几乎是只涨不跌,闭着眼睛都能赚钱,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几乎涨了一倍,这已经是不小的收获了,要知道,侯光弼在这几支美股上投入了上亿美金的资金呢。 可以说,侯氏集团这一年来在股市上的斩获,基本上就相当于他们这几年在实体上的全部收获了。 去年听了苏星晖的话,侯光弼在美股上投入了上亿美金,不过并没有把全部的流动资金都投进去,因为集团本身也需要流动资金,而且侯光弼对苏星晖的话也有一些疑虑,生怕投入太多,会遭到巨大损失。 侯氏集团虽然也涉足金融行业,可是对美国的股市也涉及不多,而且像苹果、微软这样的股票,都不是什么传统行业,侯光弼对他们了解得并不多,他毕竟已经是年过七旬的老人了,对新行业不够了解也是正常的。 而苏星晖虽然在之前已经表现出了非凡的经济眼光,可是他一直在国内成长,对国外的股市接触得并不多,侯光弼有一些疑虑同样也很正常,事实上,他能够听苏星晖的在这几支美股上投入上亿美元,已经是非常信任苏星晖了。 而这几支美股给侯氏集团的回报也让侯光弼非常欣喜,这让他对苏星晖的眼光也更加信任了,所以今天他要专门询问一下苏星晖的意见。 苏星晖沉吟道:“这几支股票这几年的成长性都非常好,我觉得您现在还可以进行增持。” 苏星晖让侯氏集团买的几支股票都是像苹果、微软这样的IT行业企业的股票,他们的成长性是毋庸置疑的,在九十年代中后期,是他们成长最快的时候。 特别是微软公司,由于WIN95、WIN98等操作系统先后发布,他们的股票价格简直是打着滚的往上翻,在九九年,他们的股票市值曾经创下过人类历史上一个公司市值最高的纪录,达到了六千多亿美元。 只不过在那之后,由于反垄断调查,微软的股价受到重挫,要不然以那样的势头上涨,他们的股票市值只怕会达到上万亿美元的恐怖数字。 苏星晖让侯光弼对这几支股票进行增持,基本上是毫无风险的,相对于这几支股票的庞大市值而言,他投入的几亿美元是微不足道的,也不会对股价造成什么大的影响,至少在这几年里,他们将持续得到丰厚的回报。 这也算是坐上这几家公司的顺风车了,不过,苏星晖有着超越时代二十多年的眼光,这样的顺风车不坐白不坐了。 可惜谷歌现在还没有创立,更加没有上市,要不然,搭上谷歌刚刚上市的快车,那一夜之间就能将投入的资金翻上几倍甚至十几倍。 侯光弼点头道:“行,既然你说可以增持,那我就增持。” 苏星晖又陪着侯光弼说了一会儿话,两人又在侯家吃了一顿饭,这才告辞离开。 侯光弼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感慨,这真是一个绝世天才,侯家遇上了他,真是一个天大的幸运,可惜自己想要给他股份,他不要,那自己只能在其它的地方全力帮助他了。 一月四号,元旦假期过完之后,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回到了昌山县,陆小雅休息了一个多月,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工作岗位。 一回到昌山县,苏星晖便让朱铁通知李淑琴,告诉她,陆小雅回来了,让她重新上班。 李淑琴接到朱铁的通知,十分高兴,她跟苏星晖两口子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两口子对她都非常好,她对苏星晖两口子也都有了感情。 而且,她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没上班,可是苏星晖还是照样把一个月的工资付给了她,这让她心里愧得慌,她急切的盼望着上班,好好照顾陆小雅,还掉欠苏星晖两口子的这份情。 一接到通知,李淑琴便高高兴兴的去了苏家,重新开始了她的工作,她的手上其实一直有苏家的钥匙,不过这一个月陆小雅不在家,她一直没来而已。 这天中午下班,苏星晖和陆小雅回了家,李淑琴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陆小雅高兴的说:“李阿姨,你来了,那太好了,我都好久没吃您做的饭菜了!” 李淑琴笑道:“小雅啊,你喜欢吃阿姨做的饭菜吗?” 陆小雅道:“当然喜欢了。” 李淑琴道:“那快点去洗手,赶紧吃饭。” 苏星晖和陆小雅洗完手后,三人一起坐在饭桌边吃起饭来,李淑琴这样的老百姓倒是不知道苏县长被调查过,她还以为陆小雅真的是回家看望奶奶的,她问道:“小雅,你奶奶的身体好些了吧?” 陆小雅点头道:“我奶奶身体好了,没事了,谢谢李阿姨关心。” 李淑琴道:“你还谢我干啥?是我该谢你们两口子,我这一个月都没干活,苏县长还是把工资付给我了。” 陆小雅道:“这是应该的,要是我的话也得把工资给您,这一个月又不是您不想干活,是家里没活干嘛。” 李淑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谢谢你们,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们这么好的主家。” 陆小雅笑道:“您也是一个好保姆啊,只要您愿意啊,以后我的孩子也给您带,咱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的处,您以后就把这里当家,别跟我们见外。” 李淑琴听着这暖人心的话,心里暖乎乎的,觉得鼻子有一些发酸,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端起了饭碗,用力的扒饭,要不是这样,她的眼泪可能都要掉下来了。 自从下岗之后,李淑琴看到太多白眼了,她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话,而且还是副县长家的妻子说的啊,她下了决心,一定要把陆小雅当成是自己女儿一样照顾。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八章 常务副县长 一月份,昌山县的政坛发生了几件引人注目的人事变动。 首先,就是薛兴原不再担任昌山县委书记一职,改任昌山县人大主任一职,他的县委书记的位置由凌安国接任。 这个消息是非常突然的,不过细想一下也是在情理之中,薛兴原马上就要满58岁了,今年正是换届年,他的年龄已经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了,凌安国比他年轻几岁,这一年来凌安国在县政府的工作也是卓有成效,昌山县委书记换成凌安国也不会影响昌山县的各项工作。 原昌山县常务副县长石荣怀被任命为昌山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在不久之后的人代会上通过选举,他就能够正式成为昌山县长了。 石荣怀在去年下半年,还是非常支持县委县政府的工作的,跟苏星晖的工作也配合得不错,特别是在苏星晖被调查的时候,他也公开表示了对苏星晖的支持,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常务副县长,因此也就成了接替县长最好的人选了。 石荣怀当上县长之后,苏星晖也就顺理成章的接任了他留下来的常务副县长一职,现在县政府这边的副县长里,只有他一名县委常委了,他不接任常务副县长谁接任? 经过这一番调整之后,昌山县政府这边就空出了三个副县长的名额,接下来,峪林市委也公布了这三位新任副县长的名单,他们是原昌山县交通局局长安大昌、原雄山镇镇长郭启开和原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朱铁,安大昌同时被任命为了昌山县委常委。 这三个副县长里,前面两个都是苏星晖向薛兴原和凌安国两人推荐的,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薛兴原要退居二线,会空出三个副县长的名额来,要不然朱铁他只怕也会推荐,朱铁也是一个不错的干部。 在这三人里面,只有郭启开算是破格提拔了,他没经过镇党委书记这一步,就直接提拔到了副县长的位置,不过以他的能力,他担任副县长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苏星晖就是希望把像他这样的年轻干部迅速的提拔到重要的岗位上来。 这三位副县长到县政府来报到之后,石荣怀也召开了一次县长办公会,讨论了一下副县长们的分工问题。 这一次的分工,就简单得多了,苏星晖把自己原来分管的那几摊工作,分别交给了安大昌、郭启开和朱铁三人,其中,安大昌分管交通、城建,以及赵岩刚原来分管的那些工作,他是交通局长出身,搞这些是他的专长。 郭启开则是分管农牧林业,水利工作也交给了他,他长期在基层担任领导职位,对农村工作是非常熟悉的,特别是他在雄山镇搞畜牧业非常有经验,因此,让他分管这几项工作也是轻车熟路了。 而朱铁则是接手了房青原来分管的文教卫生工作,其他的几位副县长的分管工作则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苏星晖作为常务副县长,自然也就是接手了原来石荣怀分管的那一摊,他最重要的分管工作就是财政金融和县政府的行政等方面的工作,可以说掌握着一县的财政大权,包括以后县政府的开支,基本上都需要他来签字确认。 这一次的县长办公会,与会人员心情不一,那几位老资格的副县长,心情都十分复杂,没想到啊,苏星晖去年才当上副县长,今年就成了常务副县长,而去年跟他斗得最欢的两位副县长,现在都已经倒下了。 不但如此,这一次新提拔起来的三位副县长,有两位都是苏星晖推荐的,跟苏星晖关系非同一般,这证明了,只要跟着苏星晖,都是大有好处的。 虽然他们是老资格的副县长,让他们跟着年纪轻轻的苏星晖干有些别扭,可是事实比人强,跟苏星晖作对的人都倒霉了,跟着他干的人都提拔了,该怎么选择就很清楚了。 开完县长办公会,石荣怀笑容满面的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咱们一起去一下凌书记的办公室吧,他说了今天有事情跟我们商量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石荣怀一起去了凌安国的办公室。 凌安国现在搬到了原来薛兴原的办公室,石荣怀搬到了原来凌安国的办公室,而苏星晖则没有搬,他觉得现在这间办公室就挺好的,搬来搬去的挺麻烦。 来到了凌安国的办公室,凌安国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两人来了,他放下了文件,笑道:“会开完了?” 石荣怀道:“对,主要是安排副县长的分工,已经安排好了。” 凌安国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问他县政府那边的安排,他说:“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县里的有些人事安排,我先跟你们交流一下。” 这一次昌山县动了三个副县长,全都是在本县提拔起来的,峪林市没有派一位副县长过来,这也是为了保持昌山县工作的延续性,当然,最主要的也是尊重苏星晖的意见。 苏星晖要推荐当然也要推荐自己熟悉的人,万一峪林市派了几名副县长过来,他不了解对方的为人、能力、性格,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磨合得好倒也罢了,万一磨合不好,那样就形不成合力,反而会带来阻力,那就麻烦了。 苏星晖现在也明白,为什么领导都要用自己了解的人,这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在安大昌、郭启开、朱铁被提拔到副县长位置上之后,他们留下的三个位置同样也是正科级干部里含金量非常高的,特别是交通局长和县政府办公室这两个位置,可以说是正科级干部里含金量排在前几的了。 除了这三个位置,现在到了年初,县里其他的干部,也是需要调整一下了,这一调整也许就会涉及到几十上百个职位,凌安国在干部调整之前,自然也是要跟石荣怀和苏星晖交换一下意见。 当然,这种意见交换是非正式的,书记办公会才是正式的,书记办公会还需要县委副书记李伯堃参加,因为涉及到人事调整,组织部部长胥玉来也是要列席参加的,不过苏星晖不是县委副书记,他就不能参加书记办公会了,凌安国现在跟他交换意见,也就是让他在人事安排上也有一定的发言权。 石荣怀当然很明白这一点,不过他也并不反感,他知道,他这个县长是怎么来的,跟他这段时间配合苏星晖的工作是很有关系的,事实证明,跟苏星晖配合好,是没有什么坏处的,那么,苏星晖在人事问题上发出自己的声音,那又有什么呢? 没见有两名副县长都是苏星晖推荐上去的吗?县里的几个职位算什么?而且,只要自己配合,相信凌安国和苏星晖也不会一点好处都不给自己留。 凌安国的话说完之后,石荣怀点头微笑道:“行。” 凌安国道:“首先是交通局局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和雄山镇镇长这三个职务的人选,这三个职务的人选,你们提一下。” 交通局局长和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两个职务,都是县政府的直属单位的一把手,县政府这边的发言权是很大的,特别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是县长的大管家,这个人选历来都是县长定的,所以凌安国要征求石荣怀和苏星晖的意见。 而雄山镇的镇长,这个职务的主要工作也是要跟县政府对接,因此凌安国同样要征求石荣怀跟苏星晖的意见,这也代表着他的一种态度,他不会对县政府这边的工作胡乱插手。 石荣怀沉吟片刻之后道:“书记,去年县里不是搞了一个年轻干部培训班吗?我觉得今年的干部调整就是一个比较好的机会,可以把这批参加培训班的年轻干部们给提拔起来,我就是这个意见,请书记考虑。” 凌安国点了点头,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道:“交通局局长这个职务,我认为让安大昌同志进行推荐比较好,他对交通局内部的情况比较熟悉,谁适合当这个局长,他比我们都要更加清楚,交通局的工作具有比较强的专业性,因此更适合从交通局内部提拔。” 凌安国和石荣怀都点了点头,苏星晖说得很有道理,交通局局长的职务确实是一个专业性比较强的职务,为了延续目前昌山县交通工作的良好势头,确实应该提拔一个比较专业的人上来。 苏星晖接着说道:“雄山镇镇长的职务,我推荐吕向辉同志,吕向辉同志在马头镇就是分管经济的副镇长,最近一年来,他在这个位置上表现出色,大家有目共睹,因此我觉得他是比较合适的。” 这个人选确实也是很合适,而且吕向辉在培训班的学习中也获得了优秀学员的称号,也符合刚才石荣怀的提议,所以两人也都没什么意见。 苏星晖又说:“至于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职务,还是请石县长推荐一个人选吧,我觉得这样更加合适。”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九章 你来推荐 听了苏星晖的话,凌安国和石荣怀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在官场上,讲究的是花花轿子人抬人,既然石荣怀这么配合苏星晖的工作,这么给面子,那么苏星晖就不能把好处全都占了,总要给石荣怀留一点好处。 交通局的局长职务,苏星晖虽然没有直接推荐,可是安大昌推荐的人选跟苏星晖推荐的并没有多大差别。 而雄山镇镇长一职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务,去年在畜牧业的发展上做得最好的两个镇就是马头镇和雄山镇了,吕向辉算是苏星晖的老部下,现在他到雄山镇当镇长,那他在雄山镇一定能够很好的贯彻苏星晖的执政思路。 这两个职务苏星晖都能够推荐,但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职务,苏星晖再来推荐就有点不合适了,因为按惯例,这个职务的人选就应该是县长来定的,苏星晖如果定了,那就显得有些跋扈了。 虽然你的背景硬,政绩出色,但是也不能以常务副县长的职务凌驾于县长之上吧?这样做也会为他在上级领导的心目当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的,同时,石荣怀的心里肯定也会有芥蒂,那会为以后两人的配合埋下隐患,这是得不偿失的。 苏星晖虽然正直,却不迂腐,官场上有些现象他虽然看不惯,可是他也并没有奢望靠着他一个人把这些现象全都根除,他只能是抓大放小,而且他要把主要精力放到经济建设上去,那么他就不能跟同僚把关系都搞僵了。 现在在苏星晖的崛起之路上,已经倒下了三位副县长了,如果他跟其他的县长、副县长等人关系再搞不好,那上级领导就会对他有看法了,怎么?你跟谁搭班子都搞不好关系,那昌山县里就你一个好人了? 因此,有的时候,必要的让步还是要做的。 当然,这个职务让石荣怀来推荐,也不是全无原则,需要石荣怀推荐的这个人有能力才行,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担任这个职务,凌安国和苏星晖也都是会反对的。 石荣怀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不会胡乱推荐,倒浪费了这个推荐名额,他沉吟片刻之后道:“那我就推荐县档案局局长裴伟忠同志担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吧。” 裴伟忠也是石荣怀的老部下了,他四十出头年纪,担任档案局局长也有两三年了,虽然档案局局长一职也是正科级,跟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平级,可是这两个职务的含金量有着天壤之别,他能够调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那做梦都会笑醒。 裴伟忠是个低调的人,能力还不错,把档案局也是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听了他的名字,凌安国和苏星晖两人都是点头同意了,于是,这三个职务的人选就都定了下来。 虽然还没有上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可是书记、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三人已经定下来的人选,基本上是不可能变了,而且这三个职务都是县政府这边有极大发言权的,别人也无从置喙。 凌安国道:“星晖啊,交通局局长的人选问题,你去跟安大昌谈一谈吧,让他推荐一个人选,尽快报到我这里来,我打算过几天就开个书记办公会,把这三个职务,还有其他的人事调整的问题议一议。” 苏星晖点了点头。 出了凌安国的办公室,苏星晖直接去了安大昌的办公室,安大昌的办公室就是原来赵岩刚的办公室,安大昌这个人比较务实,对脸面上的东西不是很注重,因此,他并没有要求换新办公室,就连里面的家俱都是原来赵岩刚用过的。 苏星晖敲了敲门,安大昌在里面说了一声:“请进!” 苏星晖推门进去,安大昌惊道:“是苏县长啊,您找我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呢?” 安大昌知道,自己这个副县长肯定是苏星晖推荐的,如果放在封建时代,苏星晖就是自己的恩主了。 安大昌虽然对功名利禄并没有那么热衷,可是他也知道,要想多做点实事,那么站在更高的位置就是很必要的,因此,这一次他被提拔,他是非常感激苏星晖的。 苏星晖笑道:“没关系啊,我刚从凌书记那边过来,就直接过来了。” 安大昌连忙给他沏茶,然后坐在了他身边道:“怎么,苏县长您找我有事?”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你现在担任副县长了,交通局局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刚才我和石县长跟凌书记商量了一下这个局长的人选问题,我觉得交通工作现在是由你来分管的,所以这个人选由你推荐是比较合适的,怎么样?你有什么人选没有?” 安大昌百感交集,他根本没有想到,苏星晖居然连交通局局长的人选都让自己来推选,他自己能够当上副县长就已经觉得很幸运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跑过官,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还要推荐一位局长。 在他看来,这个局长一定是由苏星晖来推荐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现在,苏星晖把这个推荐权让给了他,他倒有些愣住了。 看安大昌发愣,苏星晖笑道:“怎么了?你好像很意外的样子。” 安大昌道:“这个局长,还是您来推荐吧。” 苏星晖道:“没关系,安大昌同志,交通局内部的情况,你比我更熟悉,为了昌山县的交通工作有更好的延续性,我觉得这个人选你来推荐比我更合适。” 安大昌知道,苏星晖不会跟他说什么客套话,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为了工作出发,而安大昌为了苏星晖的这份信任,他也开始慎重的考虑起来。 考虑了一会儿,安大昌道:“我推荐交通局总工程师谷天德同志担任交通局局长一职,谷天德同志在交通局工作的时间比我更长,也是我的学长,对交通工作的熟悉程度更在我之上,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同志,他担任这个职务,是非常合适的。” 谷天德比安大昌大了两岁,现任交通局总工程师,苏星晖经常到交通局去,对他还是很了解的,他的情况确实跟安大昌说的差不多。 苏星晖觉得谷天德还是比较适合交通局长这个位置的,于是他点头道:“行,我觉得老谷也比较合适,你跟他谈谈话吧,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安大昌道:“行,我待会儿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 苏星晖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什么时候搬到县委大院来?” 安大昌现在已经成为了县领导,而且是县委常委,当然有资格住常委楼了,县委大院的常委楼其实就是盖了几栋单元楼,住在这里的也不仅仅是常委,县里几大家的领导都住在这里。 县里的领导除非是调走的,否则哪怕退了休也都还住在这里,也没人会把他们请出去,因此,常委楼空出来的房子是越来越少,最近县里又计划着再盖一栋单元楼了。 昌山县是个穷县,因此常委楼也只能是单元楼,可盖不起什么别墅,只不过比一般单位的宿舍面积要大一些而已。 交通局算是比较有钱的单位了,他们的宿舍楼条件也不错,不过跟常委楼相比,面积还是小了点,这不光是钱的问题,也有一个标准的问题,要是下面局里的宿舍比县领导的房子还大,那县领导又有何优越感可言? 现在安大昌已经不是交通局局长了,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说,他也应该搬到县委大院的常委楼来了,现在常委楼还有几套空房子,安大昌已经分到了一套,只不过还没搬家而已。 安大昌笑道:“今天下午就要搬过来了,我老婆高兴得很呢,在家里收拾东西,以后就要跟苏县长您做个邻居了。” 安大昌分到的房子跟苏星晖在一栋楼里,不过不在同一个单元,当然,这也称得上是邻居了。 苏星晖道:“好啊,以后没事可以多串串门。” 安大昌道:“苏县长,这样吧,今天晚上估计我跟我老婆要收拾屋子,明天晚上你和你爱人一起到我家吃个饭,就算是喝个温锅酒了。” 温锅酒是昌山这一带的习俗,也就是搬了新房子,请几个好朋友到家里来喝顿酒,算是个热闹的意思。 苏星晖道:“那好啊,明天我一定去,尝尝嫂子的手艺。” 安大昌高兴的说:“那好,你嫂子的手艺不算太好,不过我就是吃惯了她的手艺,到时候苏县长您别嫌弃就好。” 苏星晖道:“这样吧,你干脆把郭启开跟朱铁都叫上,一起喝一顿酒,人多也热闹一点。” 安大昌道:“好的,待会儿我就跟他们说一声,明天一起好好的到我家热闹热闹。”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看到安大昌高兴的样子,他也很高兴,安大昌这个干部,苏星晖还是比较欣赏的,他的能力和操守都相当不错,因此,苏星晖也希望跟他建立起私交,成为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章 让人大跌眼镜的人事调整 苏星晖担任常务副县长之后,他的第一个举措就是为县委县政府买了三辆桑塔纳轿车。 之前的昌山县委县政府,总共才只有一辆桑塔纳,其它的车全都是吉普,甚至还有几辆边三轮摩托车,那辆桑塔纳的车龄也将近十年了,故障频发,不过还一直是县委书记薛兴原的座驾。 这都是因为昌山县太穷,没钱,买不起好车,就连桑塔纳都买不起,桑塔纳在中国出产初期,一辆车要二十多万,对昌山县的财政状况来说,是非常大的负担了。 不过在现在,昌山县的财政状况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善,而且现在昌山县的实际情况也需要他们买几辆新车,因为现在到昌山县的投资商越来越多,在接待投资商的时候总是开个吉普,也是很影响形象的,所以苏星晖便让县财政出钱,买了三辆桑塔纳。 反正现在他是常务副县长,财政和县政府的工作都由他来分管,买车又是实际需要,这样的事情,凌安国和石荣怀当然都不会反对。 现在的桑塔纳轿车比起刚刚出产的时候价格已经降了不少,这是因为现在中国的汽车工业发展速度很快,越来越多的合资车型上市,许多进口车也进入了中国市场,因此桑塔纳这样的入门车型降价也是必然的。 当然,桑塔纳虽然只是入门车型,可是在现在的昌山县,也算得上是最好的公务用车了,事实上,桑塔纳现在依然是中国公务用车的主力车型。 这三辆桑塔纳买回来,总共花了四十万出头,其中两辆,苏星晖安排做了凌安国和石荣怀两人的座驾,而另外一辆,就作为其他县委、县政府领导的公共用车,谁有需要谁就坐,当然,如果是私事的话,是不能用车的,苏星晖对此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 至于苏星晖自己,他办公事的时候要么坐那辆老桑塔纳,要么就坐吉普,办私事的时候,他还是开那辆奔驰。 对苏星晖的安排,凌安国很欣慰,而石荣怀很满意,这代表了苏星晖对他们的尊重。 县里的人事调整,也在一次县委常委会上尘埃落定,谷天德担任了交通局局长,裴伟忠担任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而吕向辉则担任了雄山镇镇长,这三个含金量最高的职务都是按照凌安国跟石荣怀、苏星晖交换意见的结果顺利通过了。 除此之外,这一次昌山县调整的职务有几十个,去年参加县委党校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干部们有许多都得到了提拔,比如王登峰就被提拔成了下铺乡的乡长,张成海被提拔成了大岩乡的乡长,他们俩都是去年青年干部培训班的优秀学员。 去年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十名优秀学员里,郭启开已经担任了副县长,而王登峰和张成海两人也都担任了正科级干部,除他们之外,其余七名优秀学员也都提到了提拔,或者被调整到了更加重要的岗位。 像魏鹏飞就担任了旅游局的副局长,同时兼任着旅游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而尹化龙被调到了县政府办公室,担任了秘书科的副科长,说是副科长,实际上只是一名副股级干部,不过对于他这样的年纪来说,能够担任副股级干部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他不仅担任了秘书科的副科长,而且再次成为了苏星晖的贴身工作人员,这才是令许多人为之艳羡的,那些跟着苏星晖的干部,只要不是能力太差,几乎个个都得到了重用,看来尹化龙前途无量啊,他一定会像他的名字一样,一遇风云便化龙了。 苏星晖还主动辞去了马头镇党委书记的兼职,马升如愿以偿的当上了马头镇党委书记,虽然他的级别没变,可是职务的含金量就截然不同了,而且现在马头镇这样的势头,只要再保持一年,马头镇党委书记兼任县委常委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如果马升能够当上县委常委,那真是他家祖上烧了高香了,他如何不高兴得眉飞色舞呢? 马升当上了马头镇党委书记,镇长一职就又空了出来,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县里任命的马头镇镇长居然是薛洪平,也就是薛兴原的侄儿,原县工商局的副局长。 说起薛洪平,也是让人好笑,本来他是薛兴原的侄儿,又是大专文化,只要他好好工作,估计现在已经当上副县长了,可是他偏偏不争气,喜欢喝酒,酒后误事是经常的事情,现在都三十六七岁了,还只是一个工商局的副局长。 去年参加县委党校举办的青年干部培训班,本来又是他的一个好机会,可是他死性不改,三次因醉酒而缺课,苏星晖要将他除名,他还要跟苏星晖发飙,结果最终苏星晖还是把他给开除出了青年干部培训班。 当时那件事情就让人大跌眼镜,因为当时薛兴原还是县委书记,而且对苏星晖的工作颇多支持,结果苏星晖丝毫不顾他的面子,把他的侄儿开除了,薛兴原居然一言不发,在这之后对苏星晖的工作还是非常支持。 这让大家都觉得,薛洪平的前途是没什么希望了,只要苏星晖在昌山县一天,他就不可能进步,在任贵胜都倒下之后,苏星晖的威望更是如日中天,而薛兴原又卸任了县委书记,薛洪平更是已经淡出了大家的视线。 谁知道,平地一声惊雷,薛洪平居然被提拔了,而且被安排到了马头镇镇长这样一个极其重要的职位上,这怎能不惊掉一地的镜片呢? 大家都直呼看不懂,以苏星晖现在在昌山县的威势,可以说,如果没有得到苏星晖的首肯的话,薛洪平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当上这个镇长的。 这可是马头镇的镇长,苏星晖在昌山县的发家之地,他对这个镇长位置是有着非常大的发言权的。 那苏星晖为什么会让薛洪平当这个镇长呢?大家分析了半天,都觉得苏星晖是为了报答薛兴原对自己工作的支持,同时他也是个不忘本的人,哪怕薛兴原卸任了,他也不会忘记薛兴原。 甚至有人认为,苏星晖主动辞去马头镇党委书记一职,就是为了让马升当书记,把镇长一职给薛洪平空出来。 反正,此事引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事实上,大家都只看到了表面,苏星晖要提拔薛洪平,固然有薛兴原的因素,更重要的是薛洪平自己在这几个月里的表现,跟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薛洪平自从被开除出青年干部培训班之后,他就戒了酒,无论怎样的应酬,他都不喝酒了,他天天捧着薛兴原交给他的苏星晖复印的教案苦读,并且写出了许多篇读后感,交到了薛兴原那里。 薛兴原对薛洪平的表现很满意,那些读后感,他觉得薛洪平也写得很不错,他选了几篇他觉得写得最好的,交给了苏星晖看,苏星晖看了之后同样觉得薛洪平写得很不错,对薛洪平的印象大为改观。 薛洪平本来就是大专生,文化水平还是很不错的,他人也还算年轻,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是比较强的,在学习了苏星晖和唐教授的教案之后,他的眼界开阔了许多,对经济和市场的理解也加深了许多。 苏星晖关注了他这段时间的表现,薛洪平的工作越来越兢兢业业,尤其让苏星晖满意的是,之前酒瘾很大的薛洪平居然把酒戒了,这可是需要极大的毅力,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真的不多。 虽然说基层干部要想把工作干好,是离不开酒的,可是对薛洪平来说,也许不喝酒会让他更加强大,有这样的毅力,他做什么工作做不好呢? 因此,苏星晖才辞去了马头镇党委书记的兼职,让马升当了书记,又提名薛洪平当了镇长。 薛洪平是薛兴原的侄儿,凌安国、石荣怀、李伯堃等人都是薛兴原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既然是苏星晖主动提名薛洪平担任马头镇镇长,他们自然都不会反对,因此,苏星晖的提名非常顺利的通过了,薛洪平就这样当上了这个含金量极高的镇长。 这一次的人事调整,就这样顺利通过了,苏星晖对这次人事调整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随着一批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学员上位,昌山县的中层干部年龄结构更加年轻化,而文化水平也提高了一大块,这对昌山县的未来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像石荣怀、李伯堃等其他县委常委同样也都各有所获,凌安国和苏星晖都不是吃独食的人,只要他们的主要目的达到了,他们也不会把所有的蛋糕都吞掉。 就如石荣怀推荐的裴伟忠一样,只要这些常委推荐的人选有足够的能力和不错的操守,他们是不会反对的。 总的来说,这一次的县委常委会,是非常成功的,常委们比较和谐,而昌山县的干部队伍素质也有了比较大的提升,这对昌山县的发展提供了比较充足的后劲。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一章 你真戒酒了? 其实,对这个人事调整感到最意外的,还要数当事人薛洪平了,他根本没想到他能在现在获得如此重要的一个职位,马头镇镇长啊!去年全县吸引投资最多、完成GDP最高的一个镇啊!这样一个重要的职位就这么给他了? 无论如何,他还是得罪过苏星晖的,虽然薛兴原说苏星晖心胸开阔,可是薛洪平也没想到苏星晖的心胸竟然开阔到了这种地步,这真的让薛洪平服气了。 苏星晖确实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薛洪平是心服口服! 薛洪平便想着上门去感谢苏星晖一下,不过他又心有余悸,因为上一次他去苏星晖家里,苏星晖虽然客气,但是说话丝毫没有商量余地,把他“请”出去了,而且连他的礼物都没收,他现在想到苏星晖就有一些害怕。 于是,薛洪平还是先去了薛兴原家。 薛兴原虽然现在还是县人大主任,也算是一个重要职位了,可是跟县委书记相比,就还是远远不如了,不过也有一点好处,他的工作没有原来那么繁忙了,他变得清闲多了,人的气色也好了。 薛洪平是下午下班之后去的,带了一些礼物,到薛兴原家的时候,他看到薛兴原正在侍弄着家里的花草,状极悠闲,如果在以前,这是很难想象的,至少这个时候他都很少能回家,就算回了家,家里一般也有上门拜访的客人。 薛洪平把礼物放下,叫了一声“叔”。 薛兴原看到是他,开玩笑的说:“薛镇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呐?” 薛洪平摸了摸脑袋道:“叔,您就别取笑我了嘛。” 薛兴原放下手中的小铲子,到卫生间去洗了洗手,然后到客厅里跟薛洪平对面坐下,问道:“怎么样?今天去了马头镇吧?” 薛洪平点头道:“已经去了。” 薛兴原道:“感想怎么样?” 薛洪平老老实实的说:“说实话,叔,到现在我都很吃惊,没回过神来。” 薛兴原哈哈一笑道:“是不敢相信是吗?” 薛洪平点头道:“对。” 薛兴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说实话,听到你当了马头镇代镇长的时候,我更加不敢相信!” 薛洪平道:“叔,是不是苏县长看在您的面子上,才让我当这个代镇长的?” 薛兴原道:“如果你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你这样想,就还是把苏县长给看轻了,苏县长做什么事情都是首先从工作出发,这么重要的一个职务,如果他认为你没有能力担任的话,他看谁的面子也不会让你当这个镇长的。” 薛洪平点了点头,是啊,以苏星晖平日的行事风格,确实是这样,马头镇镇长这个职位太重要了,苏星晖怎么可能仅仅看在薛兴原的面子上就给自己呢? 薛洪平道:“可是,叔,我自己倒是觉得心里没什么底。” 薛兴原道:“你自己觉得没什么底那就对了,这说明你对自己的认识更清楚了,你已经有了敬畏之心。如果是在一年前,你可能觉得我这个县委书记你当起来都不在话下,对不对?可是那时候你真能当一个县委书记吗?” 薛洪平赧然低头,是啊,那个时候他完全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个坐井观天、还不成熟的毛头小子,对自己并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这几个月来,他读苏星晖和董教授的教案,越读越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欠缺,跟苏星晖的差距那是天壤之别,他确实是有了敬畏之心,因此,他才会觉得自己当这个镇长有些心里没底。 想想以前吧,他总是缠着薛兴原让他当这个局长,当那个书记,似乎老子天下第一,他什么岗位都能胜任一样,现在想起来,真是让他脸红啊。 薛兴原正色道:“洪平啊,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欣慰,真的,你毕竟是我薛家的人,你有出息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只不过以前的你太浮躁了,我是不可能让你担当重任的。现在你终于对自己有了比较清醒的认知,稳重成熟了,你才有了担当重任的能力。” 薛洪平也郑重其事的点头道:“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薛兴原道:“这样吧,你还是去一趟苏县长家,以后也要多向他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情况,他对马头镇的情况比较熟,可以多指点你一下,有了他的指点,想必你就能够很快进入工作角色了。” 薛洪平起身道:“行,那我这就去了。” 薛兴原道:“你记着,你去他家千万别买什么礼物。” 薛洪平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薛兴原家。 薛洪平来到了苏星晖家,敲了敲门,一个人开了门,薛洪平一看,原来是吕向辉,他点头道:“吕镇长,你也在这里啊,苏县长在家吗?” 吕向辉道:“在家,你进来吧。” 苏星晖和陆小雅正坐在客厅里呢,厨房里李淑琴正在做饭,苏星晖微笑道:“洪平同志来了啊,快坐,正好,今天向辉同志也在,你们俩以后就是邻居了,多亲近亲近。” 薛洪平是马头镇镇长,而吕向辉是雄山镇镇长,两个镇确实是邻居,就在昌峪公路的两侧。 薛洪平有些拘谨的喊了一声“苏县长”,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吕向辉熟不拘礼的去给薛洪平沏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了薛洪平对面。 苏星晖问道:“洪平同志,今天去过马头镇了吧?跟那里的同志们都见面了吧?” 薛洪平点头道:“对,我今天去过了,那里的同志们都很热情。” 苏星晖道:“你要跟他们把关系搞好,以后你还要靠他们支持你的工作呢。” 薛洪平道:“苏县长,我会的。” 说话间,李淑琴已经开始往餐桌上端菜了,薛洪平见状便要起身告辞,苏星晖道:“你走什么?一起吃饭,正好向辉同志也在,你们一起喝两杯。” 薛洪平道:“苏县长,我吃过了。” 苏星晖不由分说:“坐下,现在正是吃饭时间,你在哪里吃的?向辉,给洪平倒酒。” 吕向辉答应一声,就准备倒酒,薛洪平连忙说:“苏县长,我戒酒了!” 苏星晖道:“你真戒酒了?” 薛洪平道:“自从那一次多灌了几杯猫尿开罪了苏县长,我就下了决心,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这人管不住自己,只要一喝多,就开始胡言乱语,这太影响工作了,所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喝酒了,还请苏县长见谅!” 苏星晖笑道:“你哪里管不住自己了?你这不是很管得住自己吗?你连酒都戒得掉,那你还有什么做不到?行,既然你戒酒了,那我就不勉强你,你喝饮料吧,我跟向辉喝酒!” 薛洪平便又是有一些拘谨的坐了下来,吕向辉拿了一瓶饮料给他,然后他跟苏星晖和自己倒了酒,陆小雅和李淑琴便吃起饭来。 苏星晖端起一杯酒道:“来,洪平,向辉,我跟你们一起喝一杯,希望你们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做出更大的成绩来!” 两人连忙举起了手中的酒和饮料,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 苏星晖道:“吃菜吃菜,我家里这李阿姨的手艺相当不错。” 李淑琴不好意思的说:“苏县长,我这都是一些上不了台盘的家常菜。” 苏星晖道:“就是家常菜好啊,我就喜欢吃家常菜。” 薛洪平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家常菜好吃。” 苏星晖道:“那你就别这么拘束啊,多吃点菜。” 薛洪平这才伸筷子吃了两口菜,第一次在苏星晖家里吃饭,他怎么可能不拘束呢? 喝了几杯酒,李淑琴先吃完下桌了,接着陆小雅也吃完了,她微笑着对吕向辉和薛洪平两人道:“你们慢点吃啊,我先进去了。” 陆小雅现在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稍稍有点显怀了,所以她不能老坐着,时不时就得躺一会儿,两人连忙说:“行。” 陆小雅进去之后,薛洪平这才没那么拘束了,他也向苏星晖和吕向辉两人敬起酒来。 薛洪平道:“苏县长,我敬您一杯,这一次谢谢您了!” 苏星晖道:“酒我跟你喝,不过谢我就不必了,这个镇长也是你用自己的表现挣来的,你能够戒酒,有这样的毅力,而且你的那些心得体会我也都看了,相当不错,说明你真正把我给你的教案看进去了,我相信,有这样的心得体会,你以后是能够当好这个镇长的。” 薛洪平正色道:“苏县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的期望的!” 两人喝了这杯酒,薛洪平又说:“苏县长,我这心里还是没有什么底,我在乡镇工作的经历少,有些工作也不知道怎么开展。” 苏星晖笑道:“没事,马书记会支持你的工作的,以后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还有吕镇长,你们是邻居,以后多亲近亲近。” 薛洪平便端着酒杯对吕向辉道:“吕镇长,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两人喝了这一杯,酒桌上的气氛也到达了高潮。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二章 昌武公路通车 任贵胜、赵岩刚和房青都被正式立案审查了,这意味着他们的彻底倒台。 省委空降了一名市长来到了峪林市,这位新市长是原省政府副秘书长罗焕生,这位新任的罗市长也是湖东省的少壮派干部代表之一,他今年还不满四十五岁,已经担任了峪林市这么一个最近两年在经济建设上表现出色的大市的市长,也算是前途无量了。 罗焕生虽然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没有经济工作方面的经验,他在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之前,也曾经在下面的市县历任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等职务,基层工作的经验十分丰富。 罗焕生到任之后,苏星晖也到市里去跟他见了一面,对这位新任市长,苏星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看累一些,精神奕奕,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比原来的任贵胜看上去要有活力得多了。 罗焕生跟苏星晖见面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有市长的架子,他跟苏星晖一起坐在了待客沙发上,跟苏星晖一阵寒暄之后,还说过完年有机会就要到昌山县去看一看,他早就听说了苏星晖在昌山县干得很不错。 苏星晖自然也顺势向他发出了邀请,邀请他年后到昌山县去看看,罗焕生欣然点头答应了。 今年的除夕是二月六日,因此,离过年也只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在这个时候,昌武公路宣布通过了验收,全线竣工通车,这对昌山县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一月二十二日,在昌武公路的中段,也就是昌山县和武水县的交界处的一个隧道前,两县联合举办了一次简单而隆重的通车仪式,两县的县领导基本上都参加了这次通车仪式。 以往昌山和武水之间的公路是盘山公路,不仅路况差,而且由于地形所限,不可能修得太宽,最宽的地方才对向双车道,有些地方狭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还得开得小心翼翼的,如果会车的话,有辆车还必须得倒车到宽阔的地方让开道路。 现在这条新公路就不一样了,这条新公路是遇山开路,遇谷搭桥,隧道就建了十多个,桥也架了几座,在保证施工量最低的情况下,尽量把路修直,让两县之间的公路距离最短。 这条公路是对向四车道,宽阔笔直,比原来那条盘山公路不知道好了多少,现在客车从昌山县城到武水县城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可想而知,今后两县人民之间的互相往来一定会越来越多了。 两县比邻而居,互相有亲戚关系的太多了,甚至连口音也基本一样,只不过由于一座大山阻隔,让他们很少能够互相来往,现在既然交通方便了,谁不想多走走亲戚呢? 另外,武水县的畜牧业去年一年也发展得相当不错,牛羊猪的存栏量已经超过了十万头,而且繁殖速度越来越快,种群规模越来越大,他们需要把这些牛羊猪运到昌山县的屠宰基地来,而屠宰基地也需要把自己生产的肉制品通过这条公路运往南方销售。 因此,这条公路的利用率一定会相当高,成为两县之间的经济纽带。 两县主要领导都在通车仪式上讲了话,在鞭炮声和掌声中,两县的几辆客货车分别通过了隧道,驶向各自的目的地,这代表着昌武公路正式通车了。 于俊楚站在苏星晖身边,两人都在用力的鼓掌,苏星晖道:“俊楚兄,今天去我家喝酒吧?” 于俊楚点头道:“行,今天是个好日子,确实值得浮一大白。” 通车仪式结束之后,于俊楚跟自己手下的工作人员交待了一声,便跟苏星晖一起去了昌山县城,现在这条路修好之后,从这里到昌山县城也只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跟原来不可同日而语了。 来到了苏星晖家,于俊楚跟陆小雅寒暄了一下,问了一下她的身体,陆小雅说她一切正常,又向于俊楚表示了欢迎,然后她到厨房去跟李淑琴说了一声,让她多做几个菜。 苏星晖笑道:“俊楚兄,这条路修好,你在县政府的威望肯定是如日中天了吧?” 于俊楚笑道:“说起来,这都要感谢你啊,要是没有你,这条路我很难修成啊。” 这条昌武公路对昌山县重要,对武水县就更加重要了,因为他们的经济还不如昌山县,他们现在大力发展的畜牧业,更是要依赖昌山县的屠宰基地来卖出这些牲畜,所以没有这条路的话,他们的经济基本上是无法发展。 于俊楚空降到武水县来担任县长,对他抱有敌意的人一点儿也不会比苏星晖少,他想迅速站稳脚跟,难度一点不比苏星晖小,而他的切入点当然就是畜牧业和昌武公路了。 畜牧业能够为武水县带来一个支柱产业,而昌武公路将会成为武水县的一条经济命脉,他只要能做好这两件事情,他就能够在武水县站稳脚跟,毕竟他是于家子弟,背景无比强硬,再有能力,有政绩,谁能撼动他的位置? 畜牧业的发展是很顺利的,而昌武公路现在也终于通车了,可以说,于俊楚现在在武水县的地位是无可动摇了,他的威望也确实是如日中天了。 当然,这两件事情都是在苏星晖的帮助下完成的,所以于俊楚是必须要对苏星晖说一声感谢的。 苏星晖笑道:“俊楚兄,不客气,这条公路对咱们两个县都是互利互惠啊,以后咱们两个县还要多多交流,不仅是在畜牧业上,在其它方面也可以进行互补。” 于俊楚道:“星晖啊,我可是知道你的意思,你这是想把我们武水县也绑上你们昌山县的战车啊!”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于俊楚的眼光也很不错,他当然看得出两县之间的合作以昌山县为主导,昌山县位于天岳山脉的中心,只要把跟周边的县区之间的路都修好,昌山县将会成为一个区域中心,这就是苏星晖的野心啊。 李淑琴把菜端出来,喊着“吃饭了”,两人帮着把菜都端了出来,然后倒上了酒,边吃边喝起来。 苏星晖道:“把武水县绑上昌山县的战车有什么不好吗?这对我们都是有利的事情嘛,你们武水县离省会洪州市那么远,洪州能给你们一分钱的好处吗?还不如就跟着我们昌山县混了。” 于俊楚道:“跟省会离得近未必是好事啊,什么政策、资源都是向省会城市倾斜的,省会不吸我们的血就好了,还能给我们好处?你这说得倒确实不错,我们跟着昌山县混也不错啊,到时候我们可以搞一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共同发财。” 苏星晖点头道:“你这个提法好,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以我们拥有的资源,这个经济合作区一定大有可为。” 于俊楚道:“所以啊,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苏星晖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尽管说。” 于俊楚道:“不是要成立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吗?那我们武水县也不能光跟你们昌山县连起来啊,我也想跟周边的几个县都连接起来,所以我也要修路,那么修路的资金问题我就需要向你求援啊。” 苏星晖笑道:“你这也算是跟我一样,修路上瘾了啊,行,资金问题好说,到时候我把侯氏集团的人直接介绍给你,你直接跟他们谈就行了,要向世界银行贷款也可以,但是都是需要你跟他们谈的。” 于俊楚点头道:“行,只要你把他们介绍给我就行了,我来跟他们谈。对了,你当时是怎么说服你们周边的几个县的县长的?给我介绍一下经验。” 苏星晖当然不会藏私,他把自己是怎么说服达山、幕阳、石阳几县县长的经过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于俊楚,这倒给了于俊楚很大的启发,让他对修成这几条路有了更大的信心。 说完之后,苏星晖道:“俊楚兄,我觉得光是修这样的县际公路还是不够的,你看看能不能利用你在京城的关系,搞一个大项目?” 于俊楚道:“搞什么大项目?” 苏星晖道:“修一条高速公路,从昌山、武水通过,通到粤东省,这样一条高速公路对我们两个县的经济一定是一种巨大的促进。” 于俊楚不由得沉吟了起来,如果这条高速公路能够修起来,对他们的经济当然是一种巨大的促进,可是这个项目要想跑下来有多难,他也是知道的,这主要是因为江右省的地形条件太不好了。 江右省东西南三面环山,境内多山地,多河流、湖泊,地形条件非常复杂,特别是跟东西南的几个邻省的省界全是山脉,武水县处于江右省西北部,跟湖东省交界,而江右省南面跟粤东省交界的地区也是大片山脉,海拔也相当高,这样的地形条件当然对修建高速公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因此,至今江右省还没有修建一条通往省外的高速公路建成通车。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三章 事在人为嘛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想要把这条高速公路的项目跑下来,有多么困难了,这么久都没人能够做成的事情,苏星晖敢于提出来,于俊楚都佩服他的勇气了,他太敢想了。 当然,既然是苏星晖提出来的想法,于俊楚就得好好考虑一下,因为苏星晖创造的奇迹太多了。 于俊楚点头道:“如果能够把这条高速公路的项目跑下来,那当然好了,可是你也该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难跑了,不说这条高速公路至少要途经三省,全程上千公里,就说我们江右的地形就太复杂了,这么大的投入该从哪里找资金?” 湖东省途经江右省到粤东省,直线距离至少超过一千公里,而且沿途地形复杂,按照这两年国家修建高速公路的平均投入,每公里的平均成本至少在一千万以上,一千公里就要超过百亿元,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于俊楚觉得自己都有些疯了,他们一个县长,一个副县长,为了两个县的经济发展,在这里谈论着上百亿的大项目,而且还一本正经的,说出去的话别人一定会觉得很搞笑。 不过既然苏星晖是一本正经的说的,于俊楚自然也只能一本正经的回答。 苏星晖道:“事在人为嘛,之前我要修长江大桥,要修高速公路,要引进那家特钢厂的时候,有几个人看好我?可是后来结果怎么样?” 于俊楚道:“那可不一样,你那几次基本上都是在上俊县内的项目,就算是那条高速公路,也是本来就已经立项了,只不过是选择线路的问题,而且这几个项目的投资跟你现在说的这条高速公路也没法比啊,上百亿啊,我想想就觉得可怕。” 苏星晖道:“其实也不需要上百亿那么多,想想办法,还是可以把预算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的。” 于俊楚道:“那你说说看,怎么控制?能控制到多少?” 苏星晖道:“比如我们昌山境内的这一段,就可以跟从峪林市通过的高速公路连接上,你们江右省的一段,也可以跟你们省内南北方向的一条高速公路相连接,进入粤东境内之后,跟湖西到羊城的高速公路相连接,这样一算,是不是就可以省下一大半路程了?” 于俊楚这才明白苏星晖打的是什么主意,如果这样算的话,其实就等于只需要修几条高速公路连接线,把这几条互不相连的高速公路连接起来,加起来可能只需要两到三百公里,这比上千公里听起来就让人好接受得多了。 可是再细细一想,这两到三百公里的连接线,也需要至少三十亿以上的投资,这还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啊。 这还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涉及到协调的问题,这几条连接线涉及到三个省的好几个县,涉及到这么多地区,来建造几条加起来两三百公里的高速公路,把几条原来的高速公路给连接起来,最初的动机只是为了昌山、武水两县的经济发展,于俊楚想想都觉得头大。 这三省数县,该怎么协调? 于俊楚道:“就算这路程少了不少,可是这资金也不是小数目,而且还涉及到三个省的好多地方,你觉得我们有这个本事把他们都给协调好吗?” 苏星晖道:“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嘛,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可以一试的。” 于俊楚这一下来了兴趣,他知道,苏星晖不是个说大话的人,既然他说这件事情可以一试,那就是真有点把握,要不然这话他不会对自己说。 虽然这个项目需要三十亿以上的资金,可是这几年昌山县修路的资金不也花了几亿吗?苏星晖都能筹集到,万一他真把这三十亿弄成了呢? 于俊楚道:“那你说说看,你怎么办到?” 苏星晖道:“你先说说,这个项目对我们三个省是不是都有好处?” 于俊楚点头同意,这个项目对三个省当然都有好处,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无须多说。 尤其是对江右省,这个项目要是真能跑成,那就将是他们省的第一条通往省外的高速公路,其意义非同一般,在实际效果上对江右省的经济发展也将会是非常有力的促进。 毕竟江右省的资源还是相当丰富的,只要交通问题解决了,这里的资源可以运出去,也能够引进资金办厂,比现在这种状况肯定要好得多了。 苏星晖道:“既然对三个省都有好处,那咱们就可以去对三个省的领导进行游说了,湖东省的不用说,我来负责,江右省的你来负责,粤东省的你大伯负责。” 于俊楚愕然道:“为什么要让我大伯负责呢?” 苏星晖笑道:“你应该知道粤东省的柯志方副省长是你大伯的朋友吧。” 于俊楚这才明白苏星晖打的什么主意,听他这么一说,这事还真有点搞头,湖东省内不用说,苏星晖想要说服省领导不是什么难事,江右省里,于俊楚也是有一定把握的,而柯志方是粤东省分管经济的副省长,他如果愿意支持这个项目的话,那粤东省也没什么问题了。 于俊楚道:“就算我们能够说服他们支持这个项目,可是资金问题怎么解决,这可是三十亿啊!” 苏星晖道:“三十亿听起来很吓人,可是你听我一分解,就没那么吓人了。” 于俊楚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还是找世界银行贷款,可以贷到百分之五十的资金,这就是十五亿,剩下的十五亿,湖东省内的我来解决,粤东省内的让柯省长解决,江右省的就得你解决了,你这么一算,三个省各自只需要筹集几亿资金,是不是就没那么吓人了?” 于俊楚道:“你说得轻巧,你筹集资金的本事没几个人比得上你,粤东省财大气粗,拿几亿都没什么问题,可是江右省穷得叮当响,需要修的公路里程又最长,差不多要拿一半还多的资金出来,这就是大几亿,哪拿得出来?” 于俊楚说得不错,这个项目至少有一半还多的里程都在江右省境内,因此江右省需要拿出的资金就是八九亿,这对江右省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苏星晖需要筹集的资金本来就少了许多,他筹集资金的本事又是名声在外,他筹集这三四亿资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粤东省的经济在全国排在第一,远远要比湖东、江右两省有钱,柯志方如果真想修这条路,拿出这点钱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只有江右省,估计只能看着这个项目垂涎三尺,却无能为力了。 苏星晖笑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听了我说的,是不是比刚开始的时候好接受多了?” 于俊楚点头道:“这还确实好接受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于俊楚的心理预期是上百亿的资金,经过苏星晖这么一分解一分析,只要他们能够筹集到八九亿的资金就能够把这个项目搞成了,这确实好接受了许多,虽然还是艰难,但是已经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苏星晖道:“那你听了这个项目,你动不动心?” 于俊楚道:“要是说我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这么大一个项目,又能够对我们县的发展起到这么大的促进作用,我怎么可能不动心?” 苏星晖道:“既然你动心了,那就拼命去跑呗,也就几个亿的资金,哪里弄不到?找京城弄点,让你们省里勒紧裤带筹集点,你再想点别的办法,实在弄不到了不还有我吗?我能眼看着你束手无策?” 于俊楚不禁沉吟了起来,苏星晖说的确实很具有可操作性。 以他们于家的关系,在京城跑跑,弄个一两亿的资金还是没问题的,而江右省再怎么穷,为了这个重要的项目,勒紧裤带,拿个两三亿还是拿得出来的,剩下的差距也就不大了,于俊楚估计自己再找朋友想想办法问题就不大了。 而更重要的是,还有苏星晖给他兜底呢,实在筹集不到了,就找苏星晖呗,以他的本事,一定弄得到的。 于俊楚便点头道:“行,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是没辙了,就找你了,反正这事也是你提出来的,最后你想办法,没毛病。”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行,来,咱们俩喝一杯,希望咱们这个项目跑得顺利。” 于俊楚也端起酒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 苏星晖问道:“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于俊楚道:“大概再过个十来天左右吧。” 苏星晖道:“那我估计初四初五左右到京城去,咱们一起到京城活动活动,先做一下前期工作,把京城的关系疏通得差不多了,资金的事情也有眉目了,就正式启动项目申请流程。” 于俊楚不禁兴奋了起来,如果他们真把这个项目跑成了,那对他来说真的是仕途当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啊,这不仅是为了政绩,也能让他有着巨大的成就感。 于俊楚点头道:“行,那到时候咱们在京城见。”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四章 又是过年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这一天,苏星晖去了石荣怀的办公室,今天他找石荣怀主要是商量一下发过年费的事情。 之前的昌山县,几乎没有过年费这一说,这是因为太穷了,有些单位,比如学校、公安局这样的地方,甚至连工资都要拖欠,哪有钱去发过年费。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去年一年昌山县的财政收入比前年增长了一两倍,特别是旅游开发公司,光是他们一年给县政府产生的财政收入差不多就抵之前全县好几个月的财政收入了。 现在的昌山县,比之前的财政状况好得多了,在这种情况下,今年过年发点过年费也是应该的了。 毕竟现在的好局面,也是县里的这些干部们努力工作,干出来的,发点过年费也能够鼓舞一下士气,让他们明年更加努力的工作。 苏星晖跟石荣怀商量了一下,定了个一千元再加一些过年物资的标准,这个标准不算高,不过对于昌山县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商量完过年费的事情,石荣怀道:“星晖同志,再过几天你就跟小雅同志一起回上俊县去吧,你们在家好好过个年,过年期间不用记挂县里的事情,有我跟凌书记在这里呢。” 苏星晖也不矫情,他点头道:“行,那谢谢县长了。对了,县长,年后我可能要晚几天回来,我要到京城去跑个项目,这个项目要是跑成了的话,对我们县里意义重大。” 石荣怀眼前一亮道:“又有什么好项目?” 苏星晖道:“我想争取跑个高速公路的项目回来,不过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也只能是先去跑跑看,有了眉目之后,再回来申请。” 石荣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星晖还想跑个高速公路项目回来?就昌山县这地方,还能修高速公路?不过他转念一想,以前他不也没想过能在两年之内修这么多路吗?可是苏星晖都办到了,没准儿这一次他还真能把这个项目跑成呢。 反正这个项目跑不成对石荣怀也没什么损失,可是如果跑成了的话,石荣怀毕竟是昌山县长,政绩也少不了他一份,石荣怀等于是躺拿政绩了,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一想到这里,石荣怀点头道:“行,那你尽管去跑项目,县里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有我跟凌书记在这里呢。” 苏星晖点头谢过。 过了几天,是腊月二十六,这一天早上,苏星晖给李淑琴发了八百块钱,其中三百是一月份的工资,五百算是给她的奖金和过年费了,李淑琴在这里照顾陆小雅真的是非常尽心尽力,完全把陆小雅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给她发点奖金,苏星晖觉得是非常应该的。 可是李淑琴一接到这八百块钱,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奖金这个字眼,她只在原来厂子还红火的时候听过,自从厂子不景气了,她就没听说过还有奖金这回事情了,就连工资都是经常拖欠。 后来她靠给别人家里打零工为生,就更加没有一个主家会给她发什么奖金了,哪怕她的活干得再好,别人不挑剔几句就算好的了,哪有发什么奖金的? 也只有在苏星晖家,她才再次听到了奖金这个词。 李淑琴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陆小雅连忙说:“李阿姨,您别哭啊!” 李淑琴哽咽着说:“苏县长,小雅姑娘,这钱太多了,我不能收!” 陆小雅道:“这点钱算什么多呢?您还是收下吧,没事的。” 苏星晖微笑道:“是啊,李阿姨,这点钱不算什么,您在这里照顾小雅,把小雅照顾得这么好,家里的家务活也都是您做了,给我们节省了许多精力,发点奖金是应该的,而且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您拿着这些钱,好好过一个年吧。” 李淑琴道:“行,那我就收下了,祝你们一路顺风,新年快乐!” 她在心里默默的说,好人一生平安! 苏星晖道:“行,李阿姨,那我们走了,您有钥匙,过年的时候您就偶尔到我们家里来打扫一下就行了。” 李淑琴把两人送了出去,苏星晖开上了那辆奔驰车,带着陆小雅回家了。 回到家里,两口子正好给苏文军过了一个生日,然后便开始准备过年了,苏星晖带了不少年货回去,有县里发的,有他在山里自己买的一些山货,这些东西包括牛羊肉、香菇、木耳、核桃等等,然后他又开着车在上俊县城买了不少年货,这些东西足够他们一家过一个好年了。 他们每天白天回到家里去吃饭,晚上就在新房那边睡觉,有的时候,苏星晖还会跟同学聚一下,这几天成了他最轻松惬意的时间。 过完了除夕,苏星晖在初一那一天给上俊县的一些老领导和长辈都拜了年,这一天也有不少人到他家里来给他拜年,包括他在猛虎岭和彭家湾镇的一些老部下,还有现在昌山县的一些下属,都在这一天赶来给他拜了年。 当然,他们也知道苏星晖的规矩,他们来给苏星晖拜年,也不会提些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一些水果糕点之类的,连香烟和酒都不带,他们来也就只是一个恭贺的意思。 初二的时候,苏星晖去给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家里拜了年,初三他便和陆小雅一起去了江城,在途中,他还到姑妈家里给姑爹姑妈拜了个年。 回到陆家,陆奶奶和陆正弘夫妇看到陆小雅气色不错,都非常高兴,他们围着陆小雅问长问短,陆小雅说在昌山那个李阿姨把她照顾得很好,让他们都不要担心。 陆小雅说的让他们一家都放下心来了,女儿怀孕了,做长辈的怎么能不记挂呢?现在看到陆小雅气色好,精神好,情绪也不错,他们这才能放心啊。 苏星晖照例又到陆正弘的书房里跟他谈了一会儿工作,他把这段时间昌山县的工作向陆正弘汇报过之后,便向他说了自己想要修一条高速公路的想法。 一听这个想法,陆正弘便沉吟了起来。 陆正弘目前就是分管经济的副省长,对于高速公路的重要性他自然是非常了解的,可以说,高速公路就是一个地区的经济命脉,如果能够修一条从昌山到粤东的高速公路,那自然是一件好事,而且这条高速公路在湖东省内的里程并不算长,省里出不了多少钱。 可以说,就算这几十公里高速公路的资金全由省里出,也出得起。 不过陆正弘知道,这个项目的关键还不在湖东省需要解决的资金上,而是三个省的协调问题,他便问道:“那这个协调问题你怎么解决?” 苏星晖便把自己跟于俊楚说的那套说辞跟陆正弘说了一遍,陆正弘听了之后觉得可操作性还是很不错的,他点头道:“行,你尽管到京城去跑,省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苏星晖点头道:“我今天下午和明天就给江城的一些长辈把年拜了,后天就去京城,小雅怀了孕,这次就不让她去京城了,让她在家里住几天吧,我从京城回来再和她一起回昌山。” 陆正弘点头道:“好,你尽管去。” 陆正弘对苏星晖的魄力和能力真的是叹为观止了,像他这么年轻的干部,真的是没有像他这么能折腾的。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刚刚认识苏星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只是大学刚刚毕业刚上班,就已经很能折腾了,他帮着乡里折腾了一条公路,折腾了特种养殖场,又折腾了特种种植,还折腾了几个企业,让猛虎岭一年时间就大变样。 随后他到彭家湾镇,同样没有停止折腾,他在彭家湾镇的那些所作所为同样让陆正弘叹为观止,特别是长江大桥、高速公路和特钢厂这几个项目,陆正弘都不敢说自己站在苏星晖的位置上能够拿下来。 现在他到了昌山,还是不停的折腾,当初他提出把昌山县建设成为区域经济中心的想法,有多少人不以为然?可是现在这个想法已经在慢慢成为现实,如果再把高速公路建成,那昌山县区域经济中心的地位基本上就不可动摇了。 在这不停的折腾之中,苏星晖的级别也是越折腾越高,只不过短短五个年头,他的级别已经从一介白身升到了一位副处级干部,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副处级干部,是一位常务副县长,基本上是副处级干部里实权最大,含金量最高的了。 最妖孽的是,他是一直在基层在一线干出这样的成绩的,而并没有走在机关提升级别然后直接到县里占据实职这条路,这真的是太难了。 反正陆正弘自己从政这么多年,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干部,他不禁浮想联翩起来,苏星晖将来会走到什么高度呢?陆正弘感觉,只要苏星晖继续这么折腾下去,超越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苏星晖还能走到哪一步,那陆正弘就有一点不敢想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五章 区域经济合作 初三下午和初四一天,苏星晖开着车带着陆小雅在江城给自己的长辈们一一拜了年,初五,他就一个人坐飞机去了京城。 在京城机场,于锐志、于俊楚哥俩,还有于若秋给他接了机,然后直接去了于老家,给于老拜了年,中午他就在于老家吃的饭,于延安、于抗战两家人这天也都是在这里吃的饭。 于老和老伴两人现在的气色果然好多了,吃完饭后,于老兴致勃勃的告诉苏星晖:“星晖啊,你那个五禽戏可真是有用,我练了这个一年多之后,感觉年轻的时候受的伤,现在都好得多了,我估计再练一段时间,应该就不痛了。” 于老年轻的时候身经百战,不知道受过多少处伤,这些伤每到阴雨时节,就会感到疼痛,有的时候痛得他睡都睡不着,当然,以他的坚强,他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情,只是默默的忍着。 现在他向苏星晖说这个,那是他真高兴了,练了五禽戏,减轻了他的痛苦,让他的身体也更加健康了,他打心里感谢苏星晖啊。 五禽戏是一种内家养生的功夫,跟一般的功夫不一样,有些功夫练多了是伤身体的,比如什么泰拳、铁砂掌之类的,练多了都是对身体的摧残,五禽戏就不一样了,这个练得越多,对身体越有好处。 当然,五禽戏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说练了五禽戏原来的老伤就全好了,它也只能起到一定的改善作用,然后还可以延缓衰老,改善身体机能,不过这样就已经让于老足够高兴了。 苏星晖笑道:“于爷爷,您和奶奶天天练这个,不要间断,我估计您啊,活到一百二十岁都不成问题。” 于老的老伴笑道:“我们活到那么久,那岂不是成了老妖怪了?” 于老道:“我倒是想活到那么久,我想看看我们的国家能够成为什么样子,我希望中国强大,我想看到那一天。” 于老的心愿让苏星晖动容,这些老一辈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毕生的心愿就是这个了,可惜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真正看到这一天,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苏星晖道:“于爷爷,您一定会看到那一天的,我们中国一定会越来越强大的。” 于老微笑着点头,他问道:“听说小雅怀毛毛了?” 湖东方言,把小孩子叫做毛毛,于老虽然离开家乡已经多年,不过这句家乡话还没忘记。 苏星晖点头道:“现在已经差不多四个月了。” 于老道:“你们结婚的时候,爷爷奶奶本来是想去的,不过他们不让我们去,所以我只给你们写了一幅字,你们不会怪爷爷吧?” 苏星晖连忙道:“您写的那幅字就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了,我怎么会怪您呢?您年纪大了,不方便去我们那里,现在小雅是身子不方便,所以也不方便来京城看您,等明年春节的时候,我和小雅把孩子抱来一起给您拜年。” 于老道:“行,那你们明年春节一定要来啊,我得抱一抱你的毛毛。” 苏星晖点头答应,于老跟老伴坐了一会儿,跟苏星晖说了一会儿话,便去休息了,这是他们每天中午都必须要做的功课,这样的午休,对于他们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于延安和于抗战都是啧啧称奇,于老对于像苏星晖这样的年轻人,很少有像这么和颜悦色的,可是对苏星晖,他真的是异数了,他对苏星晖比对自己的孙子还上心,还欣赏。 不过他们也能理解,像苏星晖这样的年轻人,那真是人中龙凤啊,用万里挑一来形容都不为过,他既出色,又讲礼貌,恰好跟于老投缘,还能教于老练五禽戏,缓解于老的伤痛,于老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于延安道:“星晖,要不我们也跟你学一下这个五禽戏得了,我们现在也老了,身上的零件有时候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樊新筠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练了,我也是老了啊,身体没有原来那么好了。” 苏星晖笑道:“于伯伯,樊伯母,你们想练的话我当然可以教,但是你们一点儿都不老啊,你们看上去顶多就是四十岁的人,特别是伯母,您现在跟若秋一起走在大街上,别人一定认为您是若秋的姐姐呢。” 樊新筠笑道:“星晖你这张嘴可真会说话,怪不得能找到小雅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呢!” 于若秋却嗔道:“他哪里会说话了?他说这话是夸您年轻还是说我老呢?” 于若秋的话一下子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于抗战笑着说:“星晖,对不起啊,你结婚的时候,我工作太忙,没能去参加,不要见怪啊!” 苏星晖道:“我怎么可能见怪呢?当时于伯伯和静娴伯母去参加了我的婚礼,我都感到受宠若惊了。” 于抗战看了看在旁边正襟危坐的于俊楚道:“星晖,我还要感谢你呢,俊楚在武水县,要不是你照应,他那个县长只怕没那么好当。” 于家的家教甚严,长辈们在跟苏星晖说话,于锐志、于俊楚等几个人都不敢随便出声,也只有于若秋还敢插一句话了,她毕竟是于家最得宠的女孩子了。 苏星晖道:“俊楚兄其实已经干得很出色了,他在武水县,对我在昌山县的工作也是一种很好的促进,现在昌山和武水两县的经济联系得十分紧密,以后一定能够成为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核心。” “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于延安和于抗战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星晖笑道:“还是让俊楚兄来说吧。” 苏星晖这是给于俊楚一个机会来表现,于俊楚虽然是于抗战的儿子,可是于家的家教甚严,于俊楚也很少有这种当众在长辈们面前表现的机会。 于抗战点头道:“行,俊楚你来说一下。” 于俊楚看了苏星晖一眼,微微向他点头,然后开口道:“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是我和星晖共同提出的一个概念。昌山县和武水县都位于天岳山脉,而天岳山脉里,还有湖东省、湖西省和江右省的十几个县,这十几个县都是经济不发达的地区,这是因为天岳山脉地形太复杂,交通太不方便。” 刚开始说的时候,于俊楚还有一些紧张,不过他越说越流利了。 “这十几个县虽然经济发展都不尽如人意,可是这里资源丰富,资源也具有同质性和互补性,很适合进行区域经济合作,比如昌山县搞的肉联加工屠宰基地项目,就可以刺激这些地区发展畜牧业,能够让畜牧业成为这十几个县的支柱产业之一,这就是区域经济合作的一个典范。” 于延安和于抗战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对这个屠宰基地项目,他们当然是知道得很清楚了,于俊楚在武水县大搞畜牧业,就是依托这个项目的。 于俊楚接着说:“当然,这十几个县之间的交通都很不方便,这就成为了制约他们经济发展的一个巨大瓶颈,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有所改善,星晖在昌山县与相邻的几个县都已经修建了或者即将修建公路相连,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就已经初见雏形了……” 于俊楚把他和苏星晖的一些具体构想说给了父亲和大伯听,两人都是连连点头,表示赞赏。 在这个时代,中国经济发展始终在行政区划的框架内进行,画地为牢、人为阻隔,追求大而全的效果,比如中国绝大多数县都有的五小工业,也就是小煤矿、小钢铁厂、小化肥厂、小水泥厂和小机械厂,追求在一个县之内工业能够自给自足。 在计划经济时代,这样的发展思路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不过到了现在,这种框架在某些时候就起到了阻碍经济发展的反效果。 比如每个县都有同样的企业,他们之间肯定有着许多无序竞争,甚至为了地方保护,而阻碍物资流通,这样当然对经济发展不利了,可是这样的观念却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基本上每个县的领导都是这么想的。 像苏星晖提出的这样的区域经济合作的理念,现在并没有什么人提出来,可是听在于延安和于抗战这样的人耳朵里,他们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好处,可以说是听得眼前一亮。 苏星晖的想法太大胆了,可是又太天才了,他设想的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涵盖了三省十几个县的范围,这十几个县的地形相似,物产相近,却又有互补之处,确实很适合进行区域合作,而他最大胆的就是打破了行政壁垒,让不同省市之间的县进行经济合作,经济互补,这样就避免了无序竞争,反而能够互利互惠,这对经济发展当然是非常有利的。 现在的昌山县和武水县,在经济发展方面就有很多合作,他们现在已经尝到了这样做的甜头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六章 天才的构想 当然,光是昌山县和武水县之间的区域合作是远远不够的,形成不了规模,不过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湖东省和江右省的两个县,进行经济合作,而且产生了这么好的效果,邻近的几个县肯定都看在了眼里,这就是示范效应。 达山、幕阳、石阳三县之所以能够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一起修路,自然也是因为这个示范效应起了作用,这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昌山县跟邻近几县之间的公路都修好之后,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就初具雏形了,而作为最早开始进行经济合作的昌山和武水两县,自然也就成了这个经济合作区的核心了。 不管从地理位置,还是从先发优势,这两个县都是当之无愧的核心。 于延安道:“星晖,你这个想法真的很天才啊,你是怎么想到的?” 苏星晖道:“其实,这也跟俊楚兄有关系,他到了武水当县长嘛,我们两个县之间的经济合作就比较多,我们又是分处两个省的两个县,这就给了我灵感,萌生了建设一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想法。” 苏星晖此话当然不尽不实,他有这种想法,由来已久,不过提一下于俊楚,对他来说又没什么坏处,何乐而不为呢? 于抗战沉吟道:“你们这个想法真的很有可行性,值得我们深思啊,我看我们有些地方的领导,真的要向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学学,把眼界放开阔一些,不要老是拘泥于一隅之地,老是把眼光放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那样做真的是格局太小了。” 于延安道:“是啊,像他们这样打破行政壁垒,把地理位置相近,地形条件相似的几个县紧密联系起来,在经济上进行互补,互利互惠,比自己闭门造车,大搞地方保护主义要强得多了,经济不流通,又怎么发展?” 于抗战道:“这样的模式我觉得可以推广。” 于延安道:“推广不易啊,不同行政区划的两地,想要他们真诚合作真的太难了,星晖跟俊楚这算是异数了,没有这样的示范效应,想要凝聚其它地方,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能。” 于延安还有一句话没说,搞经济合作区,合作的几个地区,就必定有主有次,谁处于主导地位,谁处于次要地位,如果不明确的话,那这几个地区只会争得头破血流,怎么可能真诚合作?互相不使绊子就算是很有道德了。 像昌山县就不一样了,这里有一个苏星晖,昌山县的发展已经远远抛开了周围的几个县了,谁主谁次一目了然,别人争也争不过了,而且苏星晖胸怀宽广,他愿意扶助周围的几个县发展起来,别人争不过昌山县,反而如果合作的话有利可图,那么接受一个次要地位也就没那么难了。 所以,如果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真的建立起来的话,昌山县是必定会居于核心地位的。 于抗战点头道:“是啊,现在的干部,私心杂念太多,就算是同一个市的两个县,有时候为了排名都能争得你死我活,何况是不同省市的县呢?” 于延安问道:“那你们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苏星晖道:“其实还只是一个概念而已,并没有正式提出来,事实上,现在提出来,只会惹来一片笑声而已,我们打算先做点实事,让周围的县在经济合作上越来越紧密,成为事实上的经济合作区,到时候就算是水到渠成了。” 于抗战道:“那你们都做了哪些实事了?” 苏星晖道:“我们昌山县到峪林市和到武水县的公路已经修好了,到达山县、幕阳县和石阳县的公路年后就要开工了,预计到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就能建成通车,还有屠宰基地的建成,可以刺激周围的几个县都大力发展畜牧业,这些实事就能让这几个县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于延安道:“那接下来你们还准备做些什么呢?” 苏星晖道:“接下来我们准备根据各县的特点,再扶持他们搞一些适合本县的产业,并且能够消化周边几县的资源和特产,比如搞茶厂、酒厂、饮料厂、制药厂、食品厂什么的,在周边几县一个县搞一两个,这样可以让各县都有自己的支柱产业,实现资源互补,共同发展。” 于延安和于抗战又是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不由得为苏星晖的胸怀和眼光而震惊,如果是一般的人,怎么会去扶持别的县搞这些产业呢?他们巴不得把所有的外来投资都拉到自己县里,让别的县成为自己的原料供应地。 可是这样做短期可以,长期就不行了,会让其它的县不平衡,凭什么我就得是你的原料供应地?光卖资源和原料能卖几个钱?能有多少GDP?长此以往,他们就没什么动力去发展这些产业了。 而苏星晖这样做,让每个县都有自己的支柱产业,可以吸引邻县的原料,大家共同发展,自然也都有干劲了。 这就叫做经济布局了,这本来应该是市长、省长甚至总理应该有的眼光,可是却在苏星晖身上出现了,这让他们怎么不震惊呢?而比眼光更加让他们震惊的,自然是苏星晖的胸怀了,他的表现可以说是胸怀天下了。 有这种胸怀和眼光的人,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们都觉得有些想不出来了,只有四个字能够形容了吧,那就是前途无量! 于延安道:“那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苏星晖看了一眼于俊楚,示意于俊楚说,于俊楚便硬着头皮开口道:“大伯,我们有个想法,就是从昌山修一条高速公路到粤东省,途经我们武水县。” 于俊楚的话让于延安和于抗战再次震惊了,于延安问道:“这是你的想法?” 于俊楚道:“这是我们共同的想法。” 于延安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从昌山修一条高速公路到粤东省,需要多少资金?” 于俊楚道:“我们大概算了一下,应该在一百亿人民币以上吧。” 周围几人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上百亿人民币,这真是个天文数字啊,就算于锐志现在已经成了亿万富翁,可是跟这个数字也还不知道相差多远。 于俊楚连忙说:“我们有个办法,可以不需要这么多资金。” 于延安道:“你说说看。” 于俊楚便把那天苏星晖对他说的构想又对于延安和于抗战说了一遍,这个构想听得两人眼中异彩连连,这真是又一个天才的构想啊! 跟新修一条高速公路上百亿的资金耗费相比,这个方案进行分解之后,现在只需要总共筹集十几亿的资金就可以了,这让它不再显得可望不可即了,而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其实湖东和粤东两省之内的里程数不用担心,这两省都比江右省有钱多了,各自筹集几亿资金不算难事,最难的就是江右省的资金筹集问题了。 这样一来,一个看似需要上百亿的巨大工程,最终就分解成了帮江右省筹集八亿左右的资金的问题了,这对于家来说,还不算什么太大的难题。 现在这个项目的难度已经大大降低,但是如果一旦建成,那得到的收益将是巨大的,这可是江右省第一条通往省外的高速公路啊,如果是由于俊楚跑成功的,那他在江右省的地位也是无可动摇了。 而这条高速公路的实际意义也很大,对高速公路沿线的所有地区都有着巨大的经济刺激作用,可想而知,这些地区的经济都会有一个巨大的飞跃。 这条高速公路的辐射效应,也将会对天岳山脉的这十几个县产生巨大的影响,而这条高速公路途经的昌山和武水两县,他们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核心的地位也是无人能够撼动了,而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凝聚力也会因为这条高速公路而越来越强了。 于延安不由得在心里再次感叹了一句,这真是一个天才的构想啊! 他和于抗战再次对视了一眼,他们会心一笑,这代表他们都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帮助苏星晖和于俊楚把这个项目跑成。 于延安道:“你们是让我们帮你们跑项目还是跑资金?” 于俊楚笑道:“大伯,您能都帮那当然更好了,如果不行的话,您至少得帮我们江右省解决个两三亿的资金。” 于延安沉吟良久之后,点头道:“行,两三亿的资金,问题应该不大,你们江右省到现在还没有一条通往省外的高速公路,这确实有点不像话,而你们修建这条高速公路的花费也不算大,于情于理,国家也应该支持一下了。” 于俊楚大喜道:“只要有了这笔资金,项目我们可以自己跑,另外几亿资金,我们也可以自己想办法。” 于俊楚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的眼中同样闪烁着欣喜,有了于家的全力支持,这个项目还真有可能被他们跑成啊!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七章 于老说的好消息 这天晚上,苏星晖是在于老家休息的,他本来想去住宾馆,不过于老说到了家,就在家里睡,不用花那个冤枉钱,苏星晖也只好答应了。 于老可从来没留过什么客人在自己家里休息,这也算是个异数了,吃完晚饭,于老的儿孙们都告辞了,于锐志跟苏星晖说,明天早上来接他,于是他也走了。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于老去了后院,去侍弄他的菜园去了,苏星晖便也陪着他去了。 于老是农民出身,建国之后,他位高权重,不过一直没有丢下农活,他养成了在自家后院种菜的习惯,他吃的菜都是自己种的,吃不完的菜,还会拿给自己的儿孙,让他们带回家去吃。 今天苏星晖吃的那些青菜,也都是于老自己种的,这可能是全中国最珍贵的菜了,这样一位开国元勋亲手种的菜啊,多么珍贵。 于老自己种的菜,全是用的农家肥,也不打农药,味道比外面买的菜还要好,吃了也健康,种菜的过程也是一种适量的劳动,这也许也是于老长寿的一个原因吧。 来到后院,苏星晖看到这里有一间小小的温室,大概一两分地,虽然不大,可是一两分地的菜确实也够不少人吃了。 京城的冬天天气冷,如果不是温室的话,菜根本就种不活。 于老和苏星晖一起进了温室,温室里面生着火炉,温暖如春,只有这样,这些菜才能长得好。 温室里种着大白菜、小白菜、茄子、青椒、黄瓜、莴苣、西红柿等蔬菜,这些蔬菜苏星晖倒都认识。 于老看到一棵小白菜的叶子上爬着一只青虫,他蹲下来把青虫捉了下来,问道:“这里的菜你都认识吗?” 苏星晖道:“应该算是都认识吧。” 于老指着一棵还没挂果但是已经开花了的青椒问道:“这是什么菜?” 苏星晖道:“青椒。” 于老又问了几种蔬菜,苏星晖准确的一一回答了出来。 于老有些诧异道:“你不是长在城里吗?怎么认识这么多菜的?” 苏星晖道:“我小时候经常去我姑妈家,我姑妈也是种菜的,我在彭家湾镇的时候,彭家湾家家户户都种蔬菜,我经常去地里看,所以也都认识。” 于老又拔掉了几根杂草道:“是啊,你在彭家湾镇的时候搞蔬菜种植,把那里变成了蔬菜之乡,我倒忘了,你不错,要是连菜跟草都分不清,要拔草却把菜苗给拔了,那可不行。” 苏星晖便蹲下身子,帮着于老去拔杂草,捉害虫,这里于老一天来几遍,因此杂草和害虫都不算多,被清除得干干净净的,毕竟只有一两分地。 苏星晖道:“您每天都来种菜?” 于老点头道:“是啊,我是农民出身,不能忘了本啊,再加上种菜也是一种锻炼身体的方法,所以这么多年都种过来了。种种菜,让我能时刻记起我也是农民出身,能够懂得农民的苦呢。” 苏星晖点头道:“农民确实苦啊!” 于老道:“以后就会好一些了,今年的全国党代会之后,党中央就会通过一项减轻农民负担的政策,要按地区差异,在几年之内逐渐废除农业税,免去农民的统筹提留,以后农民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了。” 听了于老的话,苏星晖喜出望外,在他的记忆当中,前世中国废除农业税的时间,据他的记忆,还是在新千年之后,而听于老这么一说,从今年年底开始,国家就会开始逐渐免除农民的各项税负,这对农民来说,真是一个巨大的福音。 中国的农民实在是太苦了,在建国之后,他们一直是国家财政收入的主力贡献者,可是这跟他们自己的收入却太不匹配了,许多农民大部分的收入都要用来交税,这样的重担怎么能不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呢? 今年的党代会开完的时间,应该是在十月份左右,在那个时候通过这项政策,正式实行大概就是从明年年初开始了,按照地区差异在几年之内逐渐免除农业税,估计是粤东这种经济发达的省首先免除,其它经济不发达,极度依赖农业税的省份肯定要晚几年再免除。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已经比前世免除农业税的时间要早了几年,这是苏星晖重生而产生的蝴蝶效应,苏星晖终于感到自己的重生对这个国家产生了比较重大的影响了,而且是正面影响,他感到非常有成就感。 苏星晖道:“于爷爷,这一定是您的功劳吧,这真是太好了!” 于老看到苏星晖的真情流露,他也不禁受到了感染,他笑着说:“这怎么是我的功劳呢?这是你的功劳啊!要不是你跟我说了下面农村的真实情况,让党中央派出了调查组到下面基层调查,也不可能会有这个政策啊!” 苏星晖道:“我只是说说话而已,这种话谁都能说,可是能够有这个影响力让党中央派调查组,出台政策,这只有您才办得到啊!” 于老道:“你不要小看了说说话,话谁都能说,可是谁敢说?谁愿说啊?也只有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在我的面前说那种话。” 苏星晖不禁赧然,是啊,当时他见于老的时候,也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居然第一次见于老,就敢向他说这样的话,如果换一个老牌政客,有见于老这样的机会,那还不挖空心思为自己捞好处啊?怎么可能去说这种可能为自己带来政治风险的话呢? 农民苦,难道上面就没人知道吗?可是农业税是国家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而且中国收了几千年了,谁敢提出免除农业税呢?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政治话题。 于老道:“要是调查组调查的情况跟你说的不一样,证明你是危言耸听的话,你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不过后来证明,你说的确实是事实,甚至有些地方的情况比你说的更加严重,所以,党中央才引起了重视,研究了这么久,才准备出台这个政策。” 苏星晖不禁有些后怕,如果调查组的人也都隐瞒了事实,那他岂不是惨了? 不过当时是向全国许多地方都派出了调查组,如果这么多调查组都说假话,那这个国家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苏星晖道:“其实啊,现在许多地方都富裕了,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财政收入远远超过了第一产业,也就是农业,农业税已经成了国家财政收入很小的一部分,也确实到了应该废除农业税的时候了。” 于老喟叹道:“唉,话是这么说,可是政策真正出台,还是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啊。这主要是现在地方的财政收入很大程度上要依赖农业税,绝大多数地方政府都在反对废除农业税。” 这一点苏星晖是知道的,在国家把税收分成国税和地税之后,最大的税源都被划给了国税,而地税最重要的一项税源自然就是农业税了,如果把这一项税源再取消了,那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真的是要大大减少。 钱少了,当然没人愿意,他们反对也是很正常的了。 苏星晖道:“那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国家在财政收入的再分配上做出一些让步了。” 于老看了苏星晖一眼,点头道:“你说得很对啊,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核心,国家确实在这方面作出了让步,一些经济发达的省份同样也作出了让步,这才最终让这个政策基本通过了,现在还在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商讨。” 财政收入的再分配,也就是国家把国税收上去之后,再向各省市进行返还,国家做一些让步,经济发达的省份再做一些让步,就能让一些经济不发达的省份得到更多的返还额度,这样他们当然就答应了这个政策。 这之间涉及到许多非常复杂的博弈,利益的纷争,苏星晖能够想得到,于老一定要其中做了大量的工作,也只有他的全力推动,才能让这么一项政策提前几年通过。 苏星晖突然恭恭敬敬的向于老鞠了一个躬道:“于爷爷,我代表我们县的四十万农民,向您表示感谢!” 于老笑道:“你不必谢我,我倒是还需要谢你呢,要不是你,我哪知道下面的真实情况?我还会沾沾自喜,以为我们把这个国家治理得很好,让天下的穷苦老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呢。” 苏星晖道:“现在总算好一些了,等到农业税全面废除之后,至少农民不至于连饭都吃不起了,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基层的干部,要想着怎么提高农村的收入了,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都不是称职的干部,对不起您的付出啊。” 于老道:“你在下面做的事情,我也听他们说了,你做得很好,你是一个称职的干部,所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了!” 于老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这句话,不过这句话里,包含了他对苏星晖的无限期许。 苏星晖郑重的点头道:“我以后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于老欣慰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八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二天上午,于锐志到于老家里来,把苏星晖给接上了,他带着苏星晖去了于若秋的私房菜馆。 于若秋的私房菜馆哪怕是过年期间,来吃饭的人依然不见少,每天的四桌早就被订出去了。 不过于若秋现在已经不依靠这个私房菜馆赚钱了,她现在其它的产业不少,她的资产也接近亿万富翁了,这个私房菜馆的股份,她给了厨师老爷子和王经理各一部分,她自己大概只留了一半。 这个私房菜馆,现在于若秋更多的是自己回京城时,跟朋友聚会的场所了,有这么一个场所,在很多时候都能够更方便一些。 今天,于锐志便把禇征、韩向东、耿波几人都叫上了,在这里跟苏星晖聚一聚,当然,于俊楚也在,他们正好借这个机会说一下跑项目的事情。 来到了私房菜馆,他们直接进了后面的那个小院子,于若秋、于俊楚、禇征、韩向东、耿波都在,他们正在喝茶聊天呢。 房间里生着火盆,火盆里上好的木炭正在熊熊燃烧,给这个房间里带来了温暖和惬意。 苏星晖一到,禇征、韩向东和耿波一起站了起来,跟苏星晖寒暄着。 苏星晖一坐下,禇征就说:“星晖啊,听于老二说,上一次有人举报了你,是什么人这么不开眼啊?” 苏星晖笑道:“那人已经自己被立案审查了。” 禇征道:“就得这么办,要不然阿猫阿狗都敢对哥们呲牙,那还了得?” 韩向东道:“你当时怎么不跟哥几个说啊?看哥几个不干死他们!” 于锐志道:“都立案审查了,还怎么干?不过啊,还有一个人还在逍遥自在。” 韩向东问道:“是谁?” 于锐志道:“还不就是那啥田晓鹏的老子。” 禇征道:“他们那一年吃亏还没吃够?田晓鹏这一年多在京城惨得都不像人样了吧?” 韩向东道:“是啊,他脑袋上那顶帽子绿油油的,在单位里也是闲得慌,估计这辈子都难出头了。” 一说起田晓鹏,几人都是一脸的鄙夷,不过这一年多,田晓鹏也确实忒惨了点,不论从哪一方面讲,他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如果不是苏星晖当初的做法在客观上帮了他,只怕他会更惨,至少一个党纪处分是跑不了的。 如果几人得知田晓鹏还得过性病的事情的话,估计他们会更加开心,不过这种事情确实太隐私了,田晓鹏瞒得够紧,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由于他老婆都不跟他同房了,自然不知道这件丑事,那连她都不知道,还有谁能知道呢? 几人正说得高兴,耿波道:“我可听说田晓鹏快翻身了。” 于锐志道:“什么?这小子也能翻身?波子,你快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耿波道:“沈重天那小子的一个叔叔去年不是调到了中组部当了个副部长吗?这一年来,田晓鹏和他兄弟田晓涛拼命巴结沈重天,还是起了作用的,我听说,他今年年后就要外放了。” 禇征问道:“他又要外放了?他要去什么地方?担任什么职务?” 耿波道:“黄丘县,县长!” 耿波短短的五个字,却在苏星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和于俊楚对视了一眼,一起摇头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黄丘县是湖西省的一个县,位于湖西省东北角,武水县西边,达山县的南边,昌山县的西南边,跟于俊楚是近邻,离苏星晖也不远。 这一下子,田晓鹏也加入了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了啊! 于俊楚虽然跟田晓鹏没有直接打过交道,可是他到上俊县当县长的时候跟苏星晖之间的故事于俊楚是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的,对这个人,他可以说已经相当了解了,一听到田晓鹏跟自己做了个邻居,他当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韩向东问道:“黄丘县在什么地方?” 苏星晖笑道:“就在俊楚兄隔壁呢。” 禇征和韩向东都是目瞪口呆,他们愣了几秒钟之后才说:“那他不又跟你们搅到一块儿去了?” 苏星晖点头道:“如果他真去了黄丘,那只怕是又搅到一块儿去了。” 韩向东道:“这孙子是不是有意的?” 苏星晖道:“我估计有这个可能。” 禇征道:“这孙子想干什么?” 于俊楚道:“我看来者不善,咱们要当心点儿。” 于锐志道:“俊楚,我看你多虑了,就他那几下子,敢到你们旁边去,我看该当心的应该是他,弄不好又没干满一年,就又屁滚尿流的跑了。” 禇征、韩向东都是深以为然,他们对苏星晖的能耐都是非常有信心的,他们并不觉得田晓鹏这小子能够威胁到苏星晖,更别说还有他们帮忙呢。 禇征道:“星晖,你好好整整他,让他这个县长又干不成,再耽误个几年,这孙子就彻底歇菜了。” 田晓鹏在两年前当县长的时候,才三十岁出头,那个时候他在年龄上是有很大的优势的,如果一切顺利,他在今年都应该当上县委书记了,操作得好,说不定再过一两年都能挂个市委常委衔了。 不满四十岁的市委常委,前途真的不可限量,日后成就超过他的父亲田承祖都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 可是因为在苏星晖手上受挫,他现在已经快满三十五岁了,三十五岁的县长,虽然还是很年轻,可是年龄优势已经不是很明显了。 再加上黄丘这地方地处天岳山脉深处,地形条件复杂,交通十分不方便,跟上俊县的自然条件比起来差远了,想要在这里干出政绩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想要尽快进步,那也很难。 毕竟田家已经不比几年前了,现在已经露出了明显的颓势,能够给田晓鹏的助力也是很有限了。 要是田晓鹏在黄丘县深陷泥潭,再耽误个几年,就算在四十岁之前当上了县委书记,以后成就也就很有限了。 苏星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说:“他们黄丘县是在湖西省的地盘上,我怎么整他?咱们也不要太刻意了,见机行事便是。” 于锐志道:“行了,咱们就不要说这孙子了,还是谈谈怎么帮星晖和俊楚跑项目吧。” 禇征道:“项目的事情简单,咱哥几个帮他们跑个项目,有什么难的?” 耿波比较老成持重,他问道:“你们还是把项目的基本情况说一下吧,我好提前帮你们安排一下。” 耿波去年已经升了处长,现在也是计委的一位少壮实权派,以他在计委的人脉,现在帮他们跑个项目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向他们介绍起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来。 同一时间,田晓鹏和田晓涛兄弟正在请沈重天吃喝玩乐,现在还没到吃饭时间,他们陪着沈重天在泡澡,泡澡是沈重天的爱好之一,事实上,京城很多人都喜欢泡澡。 沈重天惬意的泡在澡池子里,在他身后,一个老师傅正在帮他搓背,沈重天舒服得直哼哼,对于他这样从小在京城长大的人来说,这搓背的享受不下于任何事情,特别是这种手艺精湛的老师傅,比一个绝色美女都不差。 田晓鹏和田晓涛的背后同样各有一个老师傅在帮他们搓背,他们虽然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可是这样的享受是共通的,他们来了京城没多久,也就喜欢上了这种享受。 沈重天一边哼哼,一边说:“我说晓鹏,你小子干嘛非要去那什么黄丘县?那地方在山里,有什么好的?你回计委或者去部里都不错啊,再不济也有其他县的县长,或者是市里的局长可以选择啊。你自己去黄丘县,以后可别怪我沈重天没给你尽力啊。” 田晓鹏道:“沈公子,我怎么敢怪你呢?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也是为我好,不过我去黄丘县,也是有我的理由的。” 沈重天道:“我知道你去黄丘县干嘛,你不就是想跟那个苏星晖离得近一点,好报仇吗?不过你要报仇在哪里都能报,好比你在计委或者部里,混个副厅级再下去,继续当那个苏星晖的上司,岂不是好?何必在个穷山沟里混呢?又不好混政绩。“ 田晓鹏道:“谢谢沈公子关心了,不过我这一次去黄丘,倒没想着报仇。” 沈重天有些惊诧,你不想着报仇你去那里做什么? 田晓鹏道:“我是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在上俊县长这个位置上,我承认我栽了,我就要到一个条件更差的县,白手起家,干出一番成绩来,证明我不比谁差。我跟苏星晖离得近一点,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干的,学习一些经验,我想,他干得这么风生水起,一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吧。” 沈重天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心里想着,你还真能忍啊,不过这也不稀奇,你连老婆给你戴绿帽子的事情都忍得下来,这样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九章 田晓鹏的拜访 苏星晖跟于俊楚在京城呆了四五天,拜访了不少部委的领导,于俊楚是于家的嫡系子弟,他拜访这些领导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他们想搞的这个高速公路的项目,其实只是要修建几条比较短的高速公路,把原来的高速公路给连接起来而已,总里程不算长,而且大部分资金都还是靠地方自筹,这样的项目惠而不费,何况于俊楚又是于家重点培养的嫡系子弟,这些领导没有什么理由给他们设置障碍。 他们答应得都很爽快,而部委的那些处室的头头,和那些具体办事人员,有着耿波这样的关系,于锐志、禇征、韩向东他们也都有不少关系,同样也是很好打通。 总的来说,这一次跑项目,还是非常顺利的,当然,现在他们还没有进入正式申报阶段,想要正式申报,还得先回去,把三省的分管领导说服,让他们同意投入资源正式申报这个项目。 湖东省的分管领导就是苏星晖的岳父,这个倒不用费什么力了,江右省的事情,就需要由于俊楚去摆平了,不过他在江右省工作了几年,又是于家的子弟,在那里自然也不愁关系,他摆平这件事情也不在话下。 粤东省那边,苏星晖打算自己回到昌山之后,抽个几天去跑一趟,见一见柯志方。 两人商量已定,便结伴而行,一起飞回了江城,于俊楚去给姑父顾山民拜了个年之后,苏星晖便开上奔驰车,带着陆小雅和于俊楚一起去了昌山,到了昌山,他让陶振华派了个司机,开着奔驰车把于俊楚送回武水县去了。 回到昌山县,已经是大年初十了,苏星晖把这次去京城的情况向凌安国和石荣怀两人汇报了一下,他跟两人说,他第二天就要去粤东,也是去跑项目的事情,两人让他尽管去,县里的事情不用操心。 苏星晖正在做着去粤东的准备,这天下午,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客人到昌山县来拜访了他。 这个人,就是田晓鹏。 苏星晖这天下午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着一些文件,然后见了一些自己分管的下属,听他们汇报一下工作,然后又跟安大昌谈了一下,他这次去粤东,估计要两三天时间,他分管的工作要让安大昌临时接手一下。 虽然石荣怀现在跟苏星晖的关系不错,不过在能力和操守方面,苏星晖还是更信任安大昌一些,所以他分管的工作宁愿让安大昌接手。 跟安大昌刚刚谈完,尹化龙来了,他对苏星晖道:“苏县长,您有位客人找您。” 苏星晖随意问道:“是什么人?” 尹化龙道:“他说是您的老相识,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苏星晖道:“请他进来吧。” 尹化龙便出了门,没一会儿就带了一个人进来,这个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灰色西服,风度翩翩的,不过在苏星晖看来,他的气质总是有些阴柔,让人感到不舒服。 这个人当然就是田晓鹏了,苏星晖十分意外,又有一些不快,他今天刚刚回到昌山,田晓鹏便上门了,这是掐准了他回来的时间啊,这让苏星晖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田晓鹏笑道:“苏县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我说是哪个老相识呢,原来是田县长啊,你尚且无恙,我怎敢有恙?” 两人一见面就暗中交锋了一下,不过尹化龙倒是没听出来,他只以为这是两个老朋友之间开玩笑的一种方式呢,他给田晓鹏沏了一杯茶,便出去了。 苏星晖跟田晓鹏分宾主坐下,然后问道:“田县长是刚刚上任吧?怎么一上任就到我们昌山县来了?” 田晓鹏道:“我是初八到黄丘县上任的,现在咱们俩也算是邻居,我怎么能不首先来拜访你这个老相识呢?” 苏星晖道:“我们这邻居,好像离得有点远呢。” 黄丘县跟昌山县之间,还隔了一个达山县,确实算离得有点远了,差不多要相距三四十公里,两县的县城之间的距离就更远一些了。 田晓鹏道:“稍微远一点的邻居,也算是邻居了,难道苏县长不欢迎我这个邻居上门拜访吗?” 苏星晖打了个哈哈道:“那要看田县长有何贵干了,不是有句歌词吗?朋友来了有好酒!” 苏星晖省略了后面一句,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不过,田晓鹏自然听得出被苏星晖省略的那层意思,他也不以为忤,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想跟苏县长喝几杯酒呢。” 苏星晖暗自警惕,这一次跟田晓鹏见面,他觉得田晓鹏更难对付了。 田晓鹏跟他之间可以说是仇深似海,可是他这次来居然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的主动上门拜访,自己刺了他几句,他也毫无反应,跟自己一直言笑晏晏,这份深沉,让苏星晖觉得有些可怕。 不过田晓鹏一直以礼相待,苏星晖如果一直用话刺他,倒显得小气了,他便也是微微一笑道:“田县长要喝酒那很容易啊,待会儿自然有公务接待,我很愿意陪田县长喝几杯。” 田晓鹏点头道:“那就一言为定,我一向听说苏县长是海量,所以想要见识见识,不过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跟你拼酒,我酒量一般,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多喝几杯就得趴下了。” 苏星晖道:“行,我不跟你拼酒,免得让别人说我欺负人。不过,田县长,你究竟有何贵干?” 田晓鹏道:“说实话,我是来向你请教的。” 苏星晖道:“田县长想请教什么?” 田晓鹏道:“当然是向你请教如何搞经济啊。” 苏星晖哈哈大笑道:“田县长可真会说笑话啊,你一个堂堂京城大学经管系的高材生,怎么会想到找我这个江城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来请教如何搞经济呢?这说出去岂不是好笑?” 田晓鹏面色如常的说:“我这可不是笑话,我是真心向你请教的。那一次在上俊县的经历,给了我很大的教训,我发现我虽然在大学学的是经济,可只是纸上谈兵,在如何发展经济上,我跟你还有很大的差距啊!” 苏星晖收起了笑容道:“田县长是认真的?” 田晓鹏点头道:“我当然是认真的,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我一定要把这个县长当好,我既然当了黄丘县的县长,就有责任有义务带着全县人民把经济搞上去,不过我心里实在没什么底,苏县长这一年多来在昌山县干得风生水起,所以我才来向你请教,看看怎么把黄丘县的经济搞上去。” 看着田晓鹏那张无比真诚的脸,苏星晖的心里不禁有些打鼓,如果说田晓鹏转了性,他是万万不肯相信的,他对田晓鹏的本性了解得太清楚了,而且他现在见到田晓鹏,看得出他的气质越来越阴郁,这个人越来越可怕了,他是不可能会转性的。 那么田晓鹏今天来拜访他,究竟是打着什么鬼主意呢?难道他真的是来请教自己的? 不过这也并不稀奇,在发展经济上,哪怕田晓鹏是京城大学经管系的高材生,苏星晖也无比自信能够甩他几条街,田晓鹏经过那一次重挫之后,只要他不傻,都得承认这一点。 田晓鹏想要东山再起,也是需要政绩的,来到黄丘这地方,一个山区县,他想要在短期内把黄丘的经济发展起来,确实是要仰仗苏星晖的,他来向苏星晖取经,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田晓鹏真的是善意的吗?这个苏星晖还是不相信,田晓鹏如果真的是想干出政绩,在县长这个位置上再爬起来,他完全可以挑一个基础和自然条件都更好一些的县,苏星晖相信沈重天的叔叔还是有这个能耐的,可是他偏偏要到黄丘县来,跟苏星晖呆在一起,他没有什么想法苏星晖是不相信的。 那么,田晓鹏要向自己请教,这件事情该怎么应对呢? 沉吟片刻,苏星晖便做出了决定,他要请教,那自己就倾囊相授,哪怕田晓鹏把自己的本事全学走了又如何? 田晓鹏现在是黄丘县的县长,黄丘县是个大县,有五十多万人,那里也是个贫困县,穷得叮当响,自己把本事教给田晓鹏,只要田晓鹏还想干出政绩,就得按他的来,那么这对黄丘县的老百姓就是一件大好事了。 哪怕田晓鹏因此干出了政绩,进步了,那又如何?哪怕他对苏星晖使出明枪暗箭又如何?苏星晖一点儿也不怕他,他能够击败田晓鹏一次,就能击败他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苏星晖相信,只要他再击败田晓鹏一两次,他就将就此沉沦,因为到时候年龄已经不是他的优势,时间也不站在他那一边了,而且他屡战屡败,谁还会尽力培养他呢? 想到这里,苏星晖微笑道:“可以,田县长想要知道些什么,可以尽管问,我一定不会藏私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章 不把自己当外人 田晓鹏心中也是暗暗称奇,今天他来,确实有真心求教的成分,不过也有恶心苏星晖的成分。 如果苏星晖真的把真本事教给他,他当然不亏,如果苏星晖不教,那也没什么,自己恶心一下他也不错,不过苏星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教,并且说绝不藏私,这还是有些出乎田晓鹏意料之外的。 这一年多来,田晓鹏还是很关注苏星晖的,他对苏星晖也是比较了解了,他知道苏星晖是向来不发虚言的,他既然答应了自己,那就不会食言。 田晓鹏便笑道:“苏县长,我听说你到昌山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路,那我想请教一下,我也想修路,先修哪条路为好呢?”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田县长,我记得当初答应过你的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帮你做一件事情,那么今天这件事情算不算呢?” 苏星晖还一直记得自己对田晓鹏的这个承诺,虽然这只不过是个口头承诺,他完全可以不承认,可是以苏星晖的性格,他自然不会去否认这件事情。 但是这件事情一直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像一块石头,因为田晓鹏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这件事情一天不解决,苏星晖心里就一天不舒服。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苏星晖当然要问一下了。 苏星晖问了这个问题,就连城府这么深的田晓鹏不由得都脸色僵了一下,不过他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田晓鹏笑着说:“我当初让你答应我的条件是帮我私人做一件事情,可是今天我向你请教,是为了公事而向你请教,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吧?” 苏星晖不由得沉吟起来,田晓鹏道:“请你放心,我让你帮我做的那一件事情,一定既不违反法律,也不违背良心,而且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 苏星晖便点头道:“好吧!” 田晓鹏道:“那就谢谢苏县长了!” 苏星晖道:“你要问我先修哪条路为好,那自然是先修黄丘到武水的这条路为好了。” “为什么呢?” “一来从黄丘到武水的这条路里程比较短,二来武水县就要开始申请高速公路项目了,你修了黄丘到武水的公路,可以沾一下高速公路的光,对你们的经济发展肯定是有好处的。” “高速公路?”田晓鹏这么深沉的一个人,脸色都不由得变了变,在这样的山区地形,修一条高速公路是多么艰难,他当然是知道的。 苏星晖和于俊楚居然要修一条高速公路? 苏星晖点头道:“就是要修高速公路。” 苏星晖也没必要瞒田晓鹏,因为这个项目一开始申报,田晓鹏就自有他的渠道能够得到这个消息,无论是他的父亲田承祖,还是他在计委的那些老同事,都能知道这个消息,他们会不告诉田晓鹏吗? 田晓鹏脸色如常的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条高速公路一定也会通过昌山县吧?” 苏星晖含笑点头道:“那是当然的了。” 田晓鹏竖起了大拇指道:“好手段,好气魄!” 苏星晖道:“不敢。” 田晓鹏便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他又问道:“那我们黄丘县现在应该大力发展什么产业?” 苏星晖道:“现在最应该大力发展的项目当然是畜牧业了,我在昌山县的所作所为,田县长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田晓鹏点了点头,这一年多来,他不知道多么关注苏星晖的事情,他当然知道苏星晖在昌山县大搞畜牧业的事情,也知道苏星晖在昌山引进了一个屠宰基地的事情,苏星晖确实没有藏私,现在搞畜牧业是最好的,可以迅速成为黄丘县的一个支柱产业。 当然,田晓鹏虽然了解苏星晖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可是一些具体细节他还是不知道的,因此,他问道:“那这畜牧业该如何发展,还请苏县长有以教我,我对这个是两眼一抹黑啊!” 苏星晖丝毫也不藏私,他当下就把如何在山区发展畜牧业的流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田晓鹏,包括养殖什么品种的牛羊猪,用什么牧草,怎么办合作社,甚至一些具体的技术参数,他都告诉了田晓鹏,每年能够出栏多少头牲畜,能够形成多么大的GDP 规模,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根本就没必要对田晓鹏藏私,田晓鹏把黄丘县的畜牧业发展得越好,他就越高兴,这就说明蓼丘县的老百姓日子过得越好了。 当田晓鹏听到昌山县在两三年之内,每年的牛羊出栏量就能够达到数十万头,与畜牧业相关的产业GDP能够达到十亿元以上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这个产业是很适合黄丘县发展的。 田晓鹏道:“我们县里在技术力量和资金方面都有困难,苏县长能不能帮忙?” 苏星晖哑然失笑,这田晓鹏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技术方面的问题我可以全力帮助你们,不过在资金方面,我可能解决不了,不过你可以学我们昌山县,让农民以合作社为单位,向农行贷款,其实也用不了多少资金,相信以田县长你的手段,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田晓鹏便点了点头,他又说:“修路的资金苏县长能不能帮我谋划一下?这笔钱弄不好就得几千万,我们县里可拿不出来,我刚到湖西,在这里也没什么人脉,只有厚颜请苏县长帮忙了。” 田晓鹏这倒说的是实情,黄丘县穷得叮当响,哪拿得出这么多钱?他自己在湖西省也是毫无根基,想要去找门路也难,田承祖虽然是省长,可是他是湖东的省长,横不能把湖东的资金拨到湖西吧? 苏星晖道:“这个你可以跟武水县的于县长去谈,你们可以合作成立一家公路管理公司,一起融资,他现在对这方面也是轻车熟路了,我相信没什么问题的。” 田晓鹏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又问道:“我们一个县,要想把经济发展起来,也不能光靠一个畜牧业,我也想搞一些工业,苏县长觉得我们搞什么工业为好?”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这样吧,我们正有意思搞一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你们黄丘县也属于天岳山脉,我们有个打算,就是对整个合作区里的县进行经济布局,让每个县都能有自己的产业,却又不至于重复投资,造成浪费,或者是恶性竞争,到时候我们可能要把这些县的县长都请来开一个会,讨论这个问题,田县长到时候也参加吧。” “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田晓鹏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这样一个概念,他是闻所未闻的,他确实很好奇。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也就是我们同处天岳山脉的十几个县,在各方面加强经济联系,紧密合作,互惠互利,共同发展,共同进步,比如我们昌山和武水县,还有你们黄丘县之间不就有了许多合作吗?这不就是事实上的经济合作区了?我们只不过想要让大家在思想上意识到这一点,能够更加主动积极的参与合作而已。” 田晓鹏不由得叹为观止,他本来以为,自己卧薪尝胆,观察了苏星晖一年多,对他的一些执政手段已经观察得七七八八了,他来当这个县长,绝对不会比苏星晖差了,谁知道,苏星晖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眼光,又搞出一个什么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来。 在这一刻,他知道,他跟苏星晖之间还有着巨大的差距,不过他也不灰心,他现在把自己的心态放得很平,他就是要向苏星晖学习,追赶苏星晖,超越苏星晖,最终的目的当然是打倒苏星晖,他并不着急,现在还是学习阶段嘛。 反正苏星晖的这些东西已经证明了都是非常有效的,他学了这些东西,至少在政绩上不会差,他一点儿也不吃亏,那么面子又算什么?谁也没规定不允许学苏星晖嘛。 田晓鹏便点头道:“行,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我们黄丘县积极参与,还请苏县长不吝赐教。” 苏星晖道:“可以,到时候如果召开大会的话,我们会通知田县长的。田县长,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田晓鹏微笑着点头,苏星晖便给凌安国和石荣怀各自打了电话,说是黄丘县的田县长来了,请他们一起接待一下,这也是必要的礼数,田晓鹏毕竟是黄丘县的县长,又是田省长的公子,昌山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是非常有必要亲自接待的。 凌安国和石荣怀心中也是啧啧称奇,这位田县长,曾经在苏星晖手上吃过大亏,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主动上门拜访,这还真是个人物啊,具有唾面自干的气度。 他们心中这样想,可是表面上还是非常热情,在礼数上挑不出一丝毛病来,苏星晖也陪着田晓鹏喝了几杯酒,吃完饭,晚上把他安顿在了县委招待所,他这才回家。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一章 再见柯志方 第二天,苏星晖让县政府派人把他送到了江城,他从江城坐飞机直接飞到了羊城。 一到羊城机场,苏星晖拿了行李出门,便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举着个牌子,上面写了他的名字,他便走向了那个男人道:“请问你是柯省长派来的人吗?我就是苏星晖。” 那个男人道:“你就是苏县长啊,我是柯省长的秘书谢书忱,是柯省长派我来接你的。” 苏星晖道了谢,便跟谢书忱一起出去,上了一辆奥迪。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谢书忱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了粤东省委大院,柯志方的家门口,他对苏星晖道:“苏县长,柯省长正在家里等你呢。” 谢书忱心里十分好奇,他是去年才当上柯志方的秘书的,没见过苏星晖,今天见到苏星晖,他心中十分吃惊,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真的是一位常务副县长了?而且柯省长还在家里设宴招待,这真是一件少有的事情。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谢书忱一起下车,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自己的行李,他的行李也简单,除了贴身的包之外,便是一箱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这是他给柯志方带的礼物,现在还是春节期间呢,现在上门也可以算是拜年了。 上一次见柯志方的时候,柯志方很喜欢喝这彭湾大曲,因此,苏星晖这一次专门给他带了一箱。 谢书忱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正是柯志方,他微笑着看着苏星晖道:“星晖啊,路上还顺利吧?” 苏星晖道:“劳柯叔叔记挂了,我一路上很顺利。” 柯志方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苏星晖捧着的那箱酒上,他的脸色凝重起来:“彭湾大曲?” 苏星晖点头道:“对,柯叔叔,这是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是我专门给您带的,算是给您拜个晚年了。” 柯志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可是好东西啊,谢谢你啊,星晖,这么大老远的给我带了这么好的东西来,快进来坐,今天就开一瓶,我可好久没喝这酒了。” 进了柯家,苏星晖把酒箱放下,马上就拆开了包装,从里面拿了一瓶出来,谢书忱连忙接了过来。 柯志方家的家宴已经备好,餐厅里摆了满满一桌,柯志方的妻子微笑道:“这位就是苏星晖了吧?我常听老柯说起你,果然是一表人才啊!快请坐。” 苏星晖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姨”,然后在桌边坐了下来。 今天这桌家宴,也就柯志方两口子,还有谢书忱这个秘书,客人只有苏星晖一个人。 谢书忱打开了瓶盖,顿时,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似乎有形有质,缭绕在餐厅上空,柯志方点头道:“确实是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好酒啊好酒!” 谢书忱给几人一一倒了酒,就连柯志方的妻子面前也倒了一杯,柯志方夫妻俩一起端起酒杯,向苏星晖表示欢迎。 苏星晖喝了这杯酒之后,柯志方道:“星晖啊,去年你结婚,我当时工作很忙,没能去参加,还请见谅啊!” 苏星晖连忙说:“不敢不敢。” 柯志方道:“你刚从京城回,于老身体怎么样?我今年过年没去京城,很是挂念他老人家。” 苏星晖道:“他老人家的身体很好,现在还能种菜呢,这次我在他家吃的都是他老人家亲手种的菜。” 柯志方道:“那就好,陆副省长和你的长辈们身体也好吧?” 苏星晖道:“劳柯叔叔挂念了,他们身体都很好。” 就这样聊着天,苏星晖在柯志方家吃了一顿晚饭,几个人喝了一瓶酒,柯志方再也舍不得喝了,要把剩下的几瓶酒留着慢慢喝。 吃完饭,柯志方到自己的书房里去跟苏星晖说话了,谢书忱给他们两人一人沏了一杯茶,正准备出去,柯志方道:“书忱,你别出去,一起听听吧。” 谢书忱便在一边坐了下来,说实话,他也想听听这位年轻的副县长这次来羊城是要做什么的。 柯志方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这次来的目的我已经大致知道了,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给我讲一下这个项目,到底怎么样,或者我们有什么必要性一定要去做这个项目,你说服了我,我才能去说服别人。” 苏星晖来之前,于延安就给柯志方打过电话,大致说了一下苏星晖这次去找他的目的,于延安对柯志方当然有足够的影响力,不过柯志方也需要听一下苏星晖的讲解,他也需要为粤东省负责,不能随便就上这么一个项目。 苏星晖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点了点头,便从自己贴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关于这个项目的资料,上面有对项目的详细介绍,包括现有的地图还有这个项目完工之后的效果图,他把资料交给了柯志方,然后向柯志方讲起了这个项目的一些构想和目前的进展。 苏星晖为这个项目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资料搜集得很详实,这个项目的意义他也给柯志方讲得很清楚,包括建设这个项目对粤东省有什么好处,他都很详细的进行了讲解和阐述。 柯志方一边翻看资料,一边点头,事实上,听了苏星晖的讲解,看了这份资料,他对这个项目还是挺感兴趣的。 粤东作为目前中国内地经济最发达的省区,交通自然也是最发达的,在九十年代,中国的高速公路还在起步阶段,不过就已经有多条高速公路在粤东动工了,特别是那一条全国最长的高速公路,京港高速公路,就是一条从北到南的经济大动脉。 不过就算是粤东,现在通到省外的高速公路也不算多,好几个邻省都没有通到粤东的高速公路,江右省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这主要是因为各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修建高速公路是一件非常耗费财力的事情,粤东有财力修建省内的高速公路,可是要修建通往省外的高速公路,就不是粤东一省的事情了,这需要两省之间协调。 偏偏中国这种两个行政区划之间的协调是最难办的事情,两县之间的协调都很难,何况是两省呢。 京港高速公路是国家下决心修建的南北大动脉,所以这才能举全国之力修成,就算是这样,各省扯皮也不少,现在自己想搞这样一个涉及三省的高速公路项目,谈何容易? 柯志方看得出来,这个项目是个好项目,如果真能建成,那粤东省又多了一条北上通道,可以缓解京港高速公路的拥挤,湖东、江右两省的资源和原材料可以通过这条高速公路运往粤东,而粤东的工业产品则可以通过这条高速公路运往江右和湖东。 总之,这个项目好处不少,但是他就担心项目的协调和资金的问题。 湖东和粤东他倒不担心,在这个构想当中,湖东和粤东都只需要修建几十公里的里程,连接上京港高速公路就可以了,各只需要自筹几亿的资金,对他们来说,都不算大事。 何况湖东和粤东的分管副省长分别是陆正弘和他,在这两个省的协调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说白了,他就是担心江右省,江右省没什么钱,在干部素质和作风上也不如湖东、粤东两省,在协调上可能有些困难。 柯志方想到这里,便开口问道:“星晖,江右省的资金如何解决,这个项目他们需要的资金是最多的,协调工作是俊楚在负责跑吗?” 苏星晖回答道:“关于江右省的资金问题,其中一半可以等立项后向世界银行申请贷款,这些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柯志方点了点头,现在中国的基础建设,向世界银行贷款的项目越来越多了,他就多次跟世界银行打交道,因此,这个他再清楚不过了。 “另外一半,大概八到九个亿的资金,如果计算意外情况和物价上涨因素,可能会上升到十亿以上,这次我们到京城去做了一些前期工作,在申请中央拨款方面有了一些进展,应该可以解决两到三亿,另外七亿左右的资金,江右省自筹一小部分,其余的我们将通过BOT方式进行融资。” BOT方式融资,柯志方当然也很熟悉,这就是苏星晖经常用的让投资者对基建项目进行入股经营的方式,事实上,在中国大陆,这种方式还是在粤东省首先采用的。 柯志方对苏星晖搞过的一些项目也很了解了,比如上俊长江大桥项目,就是用的这种方式,还有昌山的几条公路,也都是这种方式,而且运用得都非常成功。 可以说,苏星晖对这种方式的融资方式是运用得炉火纯青了,这也是柯志方非常激赏的地方,他一个内地的年轻干部,运用BOT方式来融资,连粤东省都没有几个人比他更加纯熟,这也是难能可贵了。 柯志方点头道:“我倒差点忘了,你可是运用BOT方式融资的高手,有你帮俊楚,他在资金方面应该是不会有太多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二章 帮一下王柳 苏星晖道:“既然资金没问题,那您觉得以于家的人脉,俊楚说服江右省搞这个项目还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不是江右省比我们更加迫切的需要这么一条高速公路吗?” 柯志方沉吟了起来,良久之后,他哈哈一笑道:“星晖啊,你真是一个天才啊!” 是啊,现在大部分的资金都有了着落,这样的机会如果都抓不住,那江右省的领导干部真的是颟顸到无可救药了。 当然,江右省的经济如此落后,是因为他们确实有不少干部都是如此颟顸,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敏锐而具有进取心的领导干部了,有这些人支持,这个项目上马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就算是过于颟顸的那些干部,他们难道就不看于家的面子吗?因此,就算是他们,支持这个项目的可能性同样也是很大的。 柯志方此刻对苏星晖充满了欣赏,苏星晖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凡事谋定而后动,行动力又强到离谱,这样一个项目,柯志方初听的时候只觉得匪夷所思,可是听了苏星晖条分缕析的讲解之后,他一下子豁然开朗。 苏星晖这几年办了那么多大事,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常务副县长,这真的不是偶然的,而且甚至可以说,以他的能力和政绩,这个常务副县长还给低了。 柯志方不禁起了爱才之心:“星晖,你想不想到粤东来工作?只要你来,我保你最少一个县长,你想去哪里由你点。” 旁边的谢书忱不由得惊讶不已,柯省长似乎从来没有对一个年轻干部这么看重过,苏星晖二十五岁当了常务副县长,谢书忱已经觉得够快了,可是谁知道柯省长居然许了他一个县长,还由他挑地方,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可是让谢书忱更加惊讶的是,苏星晖居然不假思索的就摇头道:“柯叔叔,谢谢您的好意,不过现在我还不能离开昌山县,所以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谢书忱目瞪口呆,这可是一个县长啊,最少可以省去苏星晖一年的苦功,而且是粤东这样一个经济发达地区的县长,含金量比昌山县的县长不知道高了多少,他居然就这么拒绝了,而且拒绝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不假思索。 柯志方的脸色十分遗憾,他说:“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难道是县长对你的诱惑力还不够大?” 谢书忱已经惊讶到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敢情,这已经是柯省长第二次招揽苏星晖而未果了,苏星晖这可太牛逼了。 苏星晖诚挚的说:“柯叔叔,我说一句可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当干部的目的并不是级别,我是真想做点事情的。” 柯志方道:“那你当了县长,平台更大了,能做的事情不是更多吗?” 苏星晖道:“粤东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我当然想来,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粤东有着全国素质最高的干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可是昌山县就不一样了,我说句可能有些自大的话,我现在离开昌山县的话,昌山县的许多事情,可能就要就此停滞不前了。因此,昌山县现在更加需要我。” 柯志方叹息道:“粤东省的优秀干部不少,年轻干部也很多,可是像你这样的,一个都没有啊!行,你先在昌山县干着吧,希望我第三次向你发出邀请的时候,你不要再拒绝我了。” 苏星晖笑道:“柯叔叔,谢谢您的看重,不过我现在还真不能答应您,我只能说,到时候看情况吧,如果情况合适,我愿意为您效力。” 柯志方点头道:“有你这句话就好,项目的事,粤东这边没问题,只要江右那边的事情搞定了,你打电话给我就行。” 苏星晖大喜道:“那就太谢谢柯叔叔了!” 柯志方道:“时间不早了,书忱,你送星晖去省政府招待所开个房间让他休息。星晖,既然来了,就不要急着走,在羊城玩两天。” 谢书忱已经被两人之间的对话震得有些麻木了,听了柯志方的话,他愣了一秒钟,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来答应了一声。 苏星晖也起身道:“行,柯叔叔,那您也早点休息吧。” 谢书忱和苏星晖一起出了书房,苏星晖又非常有礼貌的向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柯夫人告了个别,这才跟谢书忱一起出了柯家。 谢书忱和司机一起把苏星晖送到了省政府招待所,给他开了一间套房,然后把自己的呼机号告诉了苏星晖道:“苏县长,有什么事情的话随时打我呼机。” 苏星晖微笑着向谢书忱道了谢,谢书忱便告辞了。 苏星晖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向她报了平安,然后给陆正弘打了电话,把他见柯志方的经过向陆正弘进行了汇报,连柯志方让他到粤东工作的事情也没瞒陆正弘。 陆正弘听说事情顺利,很高兴,他开玩笑的说:“既然柯省长这么看重你,给你个县长,那你应该答应下来啊!” 苏星晖道:“我在昌山县的事情还没做完呢,总得帮昌山县把基础打好,让它的经济建设走上正轨,我才会离开。” 陆正弘当然知道苏星晖说的并不是假话,他说:“很好,你做事有始有终,我很高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星晖道:“我明天在羊城转一转,买点东西,后天就回昌山。” 陆正弘道:“那行,你自己小心啊。” 挂了电话,苏星晖洗了澡,便躺在了床上,顺手拿起了电视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是羊城本地的一个频道,正在播放一档娱乐节目,而且是粤语的,苏星晖对娱乐节目不感兴趣,而且听粤语听得费劲,便想要换个台。 可正当他想要按动遥控器的时候,镜头突然转到了一个女主持人的脸上,苏星晖一下子停住了自己的手,这个女主持人正是王柳。 苏星晖开始努力的听起那个男主持人的粤语来,这个节目主要就是以王柳的普通话为笑点,那个男主持人用粤语调侃着王柳,让王柳下不来台,台下的那些观众们不时发出巨大的哄笑,王柳秀美的脸上经常会露出面红耳赤的尴尬表情。 苏星晖看得出来,王柳的尴尬并不是只为了节目效果,她是真的感觉到不舒服,只是要强颜欢笑而已。 苏星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就是王柳找到的工作?就是这样一个工作?这个节目明明不适合王柳,她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份工作? 不过转眼苏星晖便明白了,王柳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份工作,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女儿要抚养,她从昌山县出来,已经跟丈夫离婚,跟家里人恐怕也闹翻了,到了羊城,能有个工作就不错了,她还能挑三拣四? 这个频道是羊城本地的频道,在湖东省是看不到的,如果不是苏星晖这一次来了羊城,恐怕他永远也不知道,王柳居然在做这样一份工作。 王柳离开昌山之后,苏星晖本来想就此断掉跟她的联系,虽然他问心无愧,可是他知道,他如果不断掉跟王柳的联系,那王柳心里的那份情感,只怕会再次死灰复燃,他断掉跟王柳的联系,也算是断掉了王柳的念想。 不过看到王柳在电视机上窘迫的样子,苏星晖知道,他只怕不得不出手帮一下王柳了,不过,帮一下王柳,也并不等于跟王柳见面。 苏星晖想要帮王柳,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比如他现在打谢书忱的呼机,跟谢书忱说一声,让他帮着打个招呼,这件事情肯定就解决了,不过,他并不想找谢书忱,因为这样很容易造成误会,让人误会他真的跟王柳有什么。 于是,苏星晖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说了一下王柳的现状,于锐志一下子就听懂了,他说:“你是想让我帮一下王柳吧?” 苏星晖道:“你知道的,我能找的人只有你一个了。” 于锐志道:“你不用说多了,你能找我说明你把我当兄弟,行,这件事情我尽快办。” 苏星晖道:“谢谢了啊,于哥。” 于锐志道:“咱们兄弟俩就不要说这些了,对了,你在羊城的事情办得还顺利吧?” 苏星晖道:“挺顺利的,柯省长很给面子,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这件事情。” 于锐志道:“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昌山?” 苏星晖道:“大概后天回去吧。” 于锐志道:“那好,我大概过完了元宵节也要去昌山,到时候再见。不过,你小子在羊城可不要干什么对不起小雅的事情啊。” 说到这里,于锐志哈哈大笑,然后挂掉了电话。 苏星晖微笑着挂了电话,他的目光投向了电视机上的王柳,他的心中突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这个世界因为有了这些人,而变得温暖而真实,让他因重生而经常产生的虚幻感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三章 找邵德金帮忙 第二天,苏星晖在羊城的大街上逛了逛,买了一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羊城还是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也有许多在内地买不到的东西。 不过这一次苏星晖并没有买太多东西,他主要是给陆小雅买了一些孕妇的专用品,这些东西都是进口的,目前国内还没有什么厂家生产,在内地也很难买到。 在羊城又住了一个晚上,苏星晖便向柯志方告辞了,然后坐飞机飞回了江城,再坐昌山县派去接他的车回了昌山。 回到昌山,苏星晖把这次去羊城的情况向凌安国和石荣怀进行了汇报,两人听到这条高速公路的项目进展十分顺利,都很高兴。 现在,就等于俊楚在江右省跑的结果出来了。 苏星晖回到昌山的第二天就是元宵节了,这一天,李淑琴做了不少好菜,都是陆小雅爱吃的,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让李淑琴做完饭后就回家过节去了,他们有这些菜,中午吃了晚上再把剩下的菜热一下就够了。 苏星晖还给了李淑琴一百块钱,当作是她的过节费,李淑琴千恩万谢的回家去了,她说晚上过完节之后再过来照顾陆小雅。 夫妻两人现在也是难得有自己的二人世界,他们吃完午饭,苏星晖洗了碗之后,便陪着陆小雅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看着电视,陆小雅突然说:“宝宝踢我了。” 苏星晖连忙趴了下来,耳朵贴在陆小雅的肚子上听着,想要听到孩子的心跳声,感受到孩子的小脚丫踢陆小雅肚皮的力道。 陆小雅怀孕已经有四个多月,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宝宝踢她,这让她无比惊喜,那种与孩子血肉相连的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 苏星晖同样感觉到非常奇妙,他前世虽然结过婚,可是并没有生过孩子,因此,这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也是无比期盼孩子的到来,这是他血脉的延续啊。 听了一会儿,苏星晖抬头惊喜的说:“我听到孩子的心跳声了。” 陆小雅幸福的说:“好听吧?” 苏星晖点头道:“嗯,比唱歌还好听呢。” 此时两个人都像是小孩子一样,说着一些幼稚的话,可正是这些幼稚的话,才让他们分外幸福。 苏星晖又把耳朵贴在了陆小雅的肚皮上,突然,他感觉到陆小雅的肚皮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来道:“孩子又踢你了?” 陆小雅幸福的点头道:“对,他又踢我了。” 苏星晖道:“他这么调皮,一定是个男孩。” 陆小雅道:“那也不一定吧,难道女孩你就不喜欢吗?” 苏星晖道:“女孩我也喜欢啊,如果是女孩,她一定会跟你一样漂亮。” 陆小雅道:“要不然我们到医院去做个B超吧,看看到底是男是女?” 苏星晖不禁也有一些心动,不过他想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摇头道:“算了,还是不要做B超了,咱们就等到生下来之后再知道是男是女吧,那样会更有惊喜一些,现在知道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陆小雅点头道:“行。” 孩子在陆小雅肚子里的第一次踢腿,就让苏星晖和陆小雅夫妻俩整整高兴了一天,只要是关于孩子的事情,哪怕一件最微小的事情,都能够让他们感到幸福。 陆小雅还把今天的事情写进了她给宝宝写的日志里面,日志里面记载着,元宵节这天,宝宝第一次踢她的肚子了。 过完元宵节之后,昌山县的各项工作开始进入了正轨,昌山到达山、幕阳和石阳的三条公路几乎是同时开工了,预计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这三条公路将会先后竣工通车。 屠宰基地的第二期工程也进行到了差不多一半,预计到今年年中,第二期工程也将会完成,届时,这个屠宰基地的生产量将会大大提高,正好那个时候周边几个县的牲畜出栏量也会大大提高。 邵德金在元宵节过后,也到昌山县来了一趟,他是来看第二期工程的进展情况的,他到昌山县来,苏星晖自然是要宴请他的,凌安国和石荣怀等人也出席了这次宴请。 吃完饭,苏星晖把邵德金安排到了县委招待所的一间套房里,跟邵德金聊了一会儿天,这次邵德金来,苏星晖正好找他有点事情呢。 邵德金笑道:“苏县长,你们县和周边几个县里的畜牧业发展确实势头不错,可喜可贺啊!” 苏星晖微笑道:“这对咱们双方都是有利的事情,同喜同喜。” 邵德金不由得哈哈大笑,确实,这对他们双方都是有利的事情。邵德金担任江城肉联的掌门人以来,在集团的经营决策上几乎就没有做出过什么错误的决策,这才让江城肉联得以不断壮大,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这一次,邵德金又做了一笔正确的投资,可以想象,昌山屠宰基地将会成为江城肉联集团又一个新的扩张方向,而且将会成为江城肉联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按照现在的发展势头,昌山县以及周边的数县,在两三年内发展到每年出栏牛羊猪等牲畜百万头,已经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了,这将是江城肉联集团发展成为亚洲最大的肉联企业的重要一步。 到那个时候,邵德金将会成为江城肉联历史上最成功的掌舵人,他的成就感可想而知,而且,说不定他还能够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呢。 所以,看到昌山县和周边几个县的畜牧业发展势头良好,邵德金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啊。 邵德金道:“苏县长你的眼光确实好,能够在一年前就预料到今天的情况,甚至几年后的前景你都能看得到,佩服佩服。” 苏星晖道:“邵董过奖了,对了,邵董,你们江城肉联现在的现金流应该相当可观吧?” 邵德金点头道:“还算不错吧,我们江城肉联现在一年的销售收入几十亿是有的,绝大部分都是现款。” 说到这里,邵德金十分自豪,在现在国有企业普遍不太景气的大环境下,他能够把江城肉联经营到这个地步,是相当厉害了。 不过这跟江城肉联集团所处的行业是有关的,现在的中国,物资还不算是极大丰富,特别是人均肉制品的消费量,还不算高,但是现在人民的收入在迅速的增长中,老百姓对肉制品的需求也是越来越高,所以这个行业的市场是越来越大的。 当然,市场越来越大是一回事,邵德金能够把江城肉联集团经营到这个地步,他的经营管理水平还是相当高的。 苏星晖道:“这都是邵董经营有方啊!” 邵德金笑道:“苏县长过奖了。” 虽然邵德金嘴上说得很谦逊,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他还是很自得的。 苏星晖道:“邵董,现在我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当然,这件事情对邵董和江城肉联集团也是有好处的。” 邵德金收起了笑容道:“哦,苏县长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便把他打算修一条从昌山到粤东的高速公路的事情跟邵德金说了,而且把自己的全盘构想都详细的向邵德金做了介绍。 邵德金听完之后,问道:“苏县长的意思是想向我们江城肉联集团融资?” 苏星晖点头道:“对。” 邵德金道:“你说这个项目湖东段需要融资两三个亿是吧?我可以尽力说服董事会,不敢多说,一半是拿得出来的。” 苏星晖摇头道:“湖东段倒不需要向你们融资,主要是江右段需要融资。” “江右段?”邵德金道:“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星晖道:“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这条高速公路如果修好的话,对江城肉联集团有没有好处?” 邵德金点头道:“当然是有好处的。昌山屠宰基地的肉制品可以通过这条高速公路直接运往江右省和粤东省,那边可是两个大市场。” 苏星晖道:“既然有好处,那邵董应该知道,江右段如果修不好的话,那整条高速公路都通不了,因此,邵董如果能够向这个项目江右段进行融资的话,那从长远来看,对江城肉联集团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邵德金沉吟片刻之后说:“不过江右段应该是需要资金最多的吧?” 苏星晖道:“确实是这样,除开世界银行的贷款,江右段至少还需要资金八到十亿这个样子,不过我们前段时间在京城跑了一下,应该可以帮他们筹到两三亿的拨款,剩下的六七亿左右的资金就需要融资了。” “六到七亿?”邵德金又沉吟了起来。 苏星晖又说:“这六到七亿也不需要全部向贵集团融资,还可以拉入其它的融资渠道。” 邵德金这才点了点头,这样的话,那跟他刚开始的心理预期就差不多了,倒不是很难接受,他想了想之后,又问道:“那我们大概就需要拿出一两亿资金,这也不是个小数目,我们的资金安全如何保证呢?”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四章 罗市长来视察 苏星晖道:“不知道邵董听没听说过BOT模式?” BOT模式邵德金这样的企业精英当然听说过了,何况苏星晖在昌山修路用的就是BOT模式,邵德金也是知道的,他点头道:“当然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们集团这些融资也是使用BOT模式?”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样的话,邵董应该可以不用担心你们的资金安全了吧?而且这也算是贵集团扩大经营范围,进行多元化经营的一种举措,这样的项目,回报率一定不会低的。” 邵德金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高速公路的投资回报率是相当可观的,这条高速公路如果真的能够建成的话,那一定会成为中国由南至北的又一条经济大动脉,每年能够收到的过路费相当可观。 这样的项目又是政府主导的项目,有财政抵押的,资金安全不用担心,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并不为难,惠而不费,却能够跟前途无限远大的苏星晖以及他背后的庞大背景交好,该如何选择,邵德金并不需要过多的思考。 邵德金现在毫不怀疑,背景强硬,能力突出,政绩出色的苏星晖以后一定能够一飞冲天,他现在跟苏星晖交好不会有坏处,只会有好处的,何况这件事情没资金风险,没有良心负担,何乐而不为? 于是,邵德金点头道:“等你们这个项目正式启动的时候,我们再来谈细节,我会尽力的。” 邵德金并不需要说太多,苏星晖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站起来笑道:“行,等这个项目开始启动的时候,我会让江右省方面的人去找您谈细节,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您早点休息吧。” 邵德金点头道:“行,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苏星晖之所以找邵德金谈融资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他找侯氏集团融不到资,相反,只要他找侯光弼,侯光弼是肯定会帮他的,不过苏星晖也不想过于依赖侯氏集团,那样对他的能力提升没有好处。 邵德金的江城肉联集团,同样是拥有着庞大现金流的公司,这个项目找他们融资,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于锐志和于若秋在元宵节之后来了昌山,禇征和韩向东也来了,他们现在在昌山都有产业,因此,每年总是要来这里几次的。 苏星晖和陆小雅请他们吃了饭,吃完饭之后,于锐志找到了一个跟苏星晖独处的机会,对他说:“羊城那边我已经托了人,那件事情没问题了。” 苏星晖知道于锐志说的是王柳的事情,既然于锐志说这件事情没问题了,那肯定就是没问题了,他诚挚的对于锐志道:“于哥,谢谢你了!” 于锐志笑道:“这一次你是真的要谢谢我,我托人关照王柳的时候,别人还以为是我跟她有什么情况,还取笑我,MD,要不是都是兄弟,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苏星晖一下子很不好意思,他说:“于哥,这真的委屈你了。” 于锐志哈哈一笑道:“行了,咱们之间就别说这些事情了,只要你以后好好的,这件事情我就没白替你做。” 于锐志来到昌山的第二天,于俊楚也来了,他一见到苏星晖,便兴奋的说:“星晖,我已经说服了我们省里的分管领导,他们同意申报这个项目了,而且省里会尽最大的努力,筹措资金。” 苏星晖对此毫不意外,如果江右省的领导连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都抓不住,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何况于俊楚还是于家重点培养的嫡系子弟,谁会不给他这个面子? 这样唾手可得的政绩不要,反而去得罪于家,这样的人得傻成什么样? 苏星晖笑道:“俊楚兄,这真是个好消息,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已经帮你找到了第一家融资的公司。” 苏星晖把自己跟邵德金谈的结果告诉了于俊楚,这个消息让于俊楚兴奋不已。 于俊楚虽然出身在于家,可是毕竟他在基层做这样的实职领导还是第一次,这么大的项目,他更是第一次涉足,他这方面的经验还不算丰富,他把难度想象得很大,可是现在这个项目的进展如此顺利,这让他怎能不兴奋? 于俊楚道:“这真是太好了。” 苏星晖道:“这样吧,俊楚兄,我们明天一起再去一趟江城,我约了江钢集团的总经理王益宾,我们一起去跟他谈一下融资的事情。” 于俊楚点头道:“行,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两人到江城跟王益宾见面的过程也是十分顺利,江钢是一个体量比江城肉联更要巨大十倍的超大企业,他们的现金流每年以百亿计,这当然也是一个很好的融资渠道。 而且江钢比江城肉联集团更早走上了多元化经营的道路,因此,王益宾在听了苏星晖和于俊楚两人介绍的这个项目的情况之后,他没有经过多少思考,便立马拍板同意了这个项目。 有了江城肉联和江钢这两个大型企业的加入,这个项目的融资基本上就告一段落了,资金问题就算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跑项目的事情了。 而跑项目的事情并不需要苏星晖和于俊楚跑京城,因为这件事情是涉及到省级层面的事情,由三个省联合派员到京城去跑项目,由于苏星晖和于俊楚已经提前做了大量的工作,资金也有了着落,这个项目跑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于俊楚回了武水县,这时候,田晓鹏到武水县找到了他,他是跟于俊楚谈修建武水到黄丘的公路的事宜的。 田晓鹏那次找苏星晖的事情,苏星晖已经告诉了于俊楚,当时,于俊楚还有一点不理解苏星晖,他觉得苏星晖这是在养虎为患,不过,苏星晖还是说服了他,他说自己不是在帮助田晓鹏,而是在帮助黄丘县的五十万老百姓。 他说,就算自己不答应田晓鹏的请求,田晓鹏只要巴结沈重天,还是能够步步高升,那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那样还不如答应田晓鹏的请求呢,至少,田晓鹏这样做,实际受益的还是黄丘县的老百姓。 于俊楚被苏星晖说服了,因此,今天见到田晓鹏,他一点儿都不感到吃惊,田晓鹏跟他谈修路的事情,他也是一口答应了。 于俊楚在跟田晓鹏谈话的过程中,也在观察着田晓鹏,他发现,田晓鹏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他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彬彬有礼,谈吐也很不错,如果不是他知道田晓鹏之前的所作所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话,说不定他对田晓鹏的印象还不错呢。 不过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于俊楚也就慢慢的看出了田晓鹏的笑容里隐藏着的阴郁,他不由得想起了耿波和苏星晖对田晓鹏的评价,那就是“蛇”,这种动物真的是太符合田晓鹏的气质了。 双方合作修路的细节也很快谈妥了,有着昌武公路的成熟框架,这些东西并不是很难商量的,双方同样是合作成立了一家黄武公路管理有限公司,按照各自的出资额占有股份,至于资金问题,除了向世界银行贷款之外,其余的资金就由双方各自筹措。 田晓鹏虽然说黄丘县很穷,拿不出钱来,不过他毕竟有着这么多年的人脉,只要大的框架定了,他去找两家融资的公司还是不难的,再怎么说,他也是省长的公子,还是很能唬人的,而且这条路他们需要拿出来的资金并不算多。 在谈判结束之后,于俊楚代表武水县政府请田晓鹏吃了一顿饭,双方在酒宴上都是十分客气,笑容可掬,彬彬有礼,不过他们知道,他们并不是一路人,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时间进入三月,峪林市新任市长罗焕生到昌山县进行了视察,这是他年后在市里视察的第一个县,他也算是履行了对苏星晖的承诺,接受了苏星晖的邀请。 在苏星晖到昌山上任之后,峪林市的原市长任贵胜从来没有到昌山来过,罗焕生这次来,是这两年峪林市长第一次到昌山县来视察,因此,昌山县的领导们对此都很重视。 这一天,县委书记凌安国和县长石荣怀带领着全体县领导在昌山县城的北郊迎接了罗焕生,当罗焕生的车队到达这里的时候,他下了车,跟每个人都握了手,他满脸笑容,显得很高兴。 握完手之后,罗焕生看着周围道:“这地方不错啊,这是你们县城的中心吗?” 凌安国道:“市长,这里不是我们县城的中心,这里是北郊。” 罗焕生又打量了一遍周围,这一回他看出来了,这里确实应该在不久之前还是郊区,如果是县城中心的话,这里应该老房子比较多,可是他一眼看过去,这里基本全是新盖的楼房,没有一座老楼房,这就是新城区的典型特点。 罗焕生道:“那你们这里建设得很不错啊,真的很不错!”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五章 平衡点 这里确实很不错,在昌峪公路的两旁,座落着鳞次栉比的新楼房,还有一些正在修建中的楼房,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那座高达十几层的酒店,也就是侯氏集团投资的酒店。 其它的楼房,大部分都是县里各行政单位在这里修建的新办公楼,还有一些是正在开发当中的商品房,现在已经完工的基本上都是那些楼层比较低的,楼层高一些的大都还在修建当中。 罗焕生问道:“这些楼房,都是这一年时间里修建的吗?” 凌安国点头道:“基本上都是,这里原来是荒郊野岭的,是这条昌峪公路带动了这里的发展,现在县里主要的行政单位都准备搬到这里来,那一座就是新修的县政府大楼。” 凌安国的手指指向了一座正在修建当中的大楼,这座大楼已经修好了六七层,还在往上修,看那脚手架,估计要修十层以上。 罗焕生道:“为什么都要搬到这边来?” 凌安国道:“原来县里的那些行政单位的办公场所,一来时间太长了,现在已经很破旧了,二来有些单位的办公场所,都是有年头的老建筑,是具有文物保护价值的,老用来作为办公场所使用对文物保护不利,像档案局等几个局的办公场所,在清朝的时候就是县里的文庙。” 罗焕生点了点头,他又问道:“那修建这么多楼房,需要不少资金吧?这资金是怎么解决的?” 凌安国看向了苏星晖道:“苏县长,这个问题还是你跟市长说吧。” 城建工作是苏星晖分管的,这个问题他来回答确实很合适,不过旁边的石荣怀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他才是县长呢,今天市长来视察,他可是很有在市长面前表现一下的想法。 不过凌安国都这么说了,罗焕生的眼神也看向了苏星晖,石荣怀也只能微笑着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道:“这资金问题,县里是这样解决的,一部分资金是县政府的财政收入,不过这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资金还是用这一带的土地来跟这些建筑公司抵工程款解决的。” 罗焕生道:“用土地抵工程款?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土地的价值是如何评估的呢?” 苏星晖道:“土地的价值是请省里专业的评估公司来评估,然后县政府办公会经过集体决议确定的。” 凌安国道:“这里的土地在昌峪公路确定了线路之后,就涨得很厉害,特别是在侯氏集团在这里建了这座酒店,县政府也把办公大楼建在这里之后,这里的地价比原来至少涨了十几倍,这里的土地啊,除了抵了工程款之外,还给县政府带来了不少财政收入呢。” 罗焕生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模式,我看可以考虑向市里其它区县进行推广。” 苏星晖吓了一跳,这卖地经济,不会是由他肇始的吧?那以后在历史上,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苏星晖连忙说:“市长,我觉得推广需要谨慎,至少要先经过一定的培育、经营,让土地的价值提升到一个比较划算的价位,这才比较适合这种模式,要不然,政府也不划算,开发商也不会要这地。” 罗焕生问道:“那该怎么培育、经营呢?” 苏星晖道:“比如我们县里这条昌峪公路修在这里,这对地价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提升,还有侯氏集团的这座高档酒店、县政府的办公大楼,还有昌山县越来越繁荣的旅游市场以及马头镇的引进企业,都是提升地价的因素。” 罗焕生道:“说得好啊,说到底,还是昌山县的整体经济都在上升,这里的地价才能涨得这么高,看来发展经济才是根本啊,其它的地方如果盲目的进行效仿,那就是东施效颦了。” 苏星晖道:“市长说得对,就是这个道理了。” 罗焕生道:“刚才我们路过马头镇的时候,看到马头镇也发展得非常好,也不比这里差啊,那里离这里也不远,我看就快要连成一片了。” 苏星晖道:“我们确实有这个想法,想要把城关镇跟马头镇连成一片。” 罗焕生点头道:“要是真能实现的话,那是一个奇观了啊,在大山里建起来的一座新城。” 如果这两个镇真能连成一片,那当然称得上是奇观了,不过那估计不是一两年之内的事情了。 罗焕生在这里又看了看,便上了车,跟着县里的领导们一起去了县城。 他要在这里呆两天,今天先看一下县城,再看昌武公路,还有昌山到达山、幕阳、石阳几县的公路的工地,明天再去看马头镇,看完马头镇就直接回市里去了。 现在的昌山县,可看的东西还是相当不少的。 来到了县城,罗焕生就对那些古老的建筑很感兴趣,这些建筑大都是民国之前的建筑,年代最久远的甚至可以追溯到明朝,昌山的闭塞虽然让它的经济不发达,可是也为这些老房子的保存提供了比较好的条件,让它们得以保留下来。 罗焕生看到有一栋木石结构的老房子正在进行修缮,他问道:“这是哪里的房子?” 凌安国道:“这里就是清代的文庙,后来被用做了档案局、统计局等几个局的办公场所,现在他们新修的办公楼已经修好了,所以这几个局都被搬迁到新区去了,这座文庙现在正在进行保护性的修缮,以后会被当成文物来保护。” 罗焕生点头道:“你们这种文物保护意识还是相当不错的。” 凌安国道:“以后我们会尽量把老城区的单位和居民都搬迁到新区去,既可以改善他们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又能够对他们居住的这些老房子进行保护性的修缮,以达到文物保护的目的,在今后,这里还能成为昌山旅游的一片风景区呢。” 罗焕生点了点头,兴致勃勃的在昌山县城的老城区走着,看着,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昌山,他觉得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了。 随后的两天里,罗焕生去看了几条公路,又去了几个经济发展得比较好的乡镇,特别是马头镇,这里的经济建设成果让他十分惊叹,没来昌山之前,他很难想象,昌山县去年的GDP比前年涨了一倍多,到底是涨在了什么地方。 在马头镇看完,罗焕生回了峪林市,在临行前,他对昌山县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他把昌山县称作经济建设与自然环境结合的完美典范之一。 罗焕生是从省政府调来的,这两年,湖东省政府不但注重经济发展,对环境保护也同样注重,这让湖东省培养出了一批具有环境保护观念的干部,罗焕生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罗焕生虽然注重环境保护,不过他对经济建设也同样注重,他是个务实的人,知道二者不可偏废,需要在经济建设与环境保护二者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这样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不过在这两者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又谈何容易?至少罗焕生在其它市还没见到过能够完美的寻找到这个平衡点的地方,没想到,今天他就在昌山县找到了。 昌山县的经济发展速度如此迅猛,可是环境依然保持得这么好,甚至还能对传统文化和文物进行保护,这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这令他叹为观止。 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安国笑着对他说:“市长,我们县在这方面还不是做得最好的,做得最好的是苏星晖同志的家乡,上俊县,那里在经济建设上远远超过了我们昌山,在环境保护方面也不比我们差。” 凌安国去年就去过上俊县参观过,昌山学校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学员们也分批去过上俊参观学习,对上俊县的建设成果,凌安国是衷心佩服的。 罗焕生一愣道:“凌书记,你说的是真的?上俊县的环境保护也做得很好?” 对上俊县的经济建设,罗焕生是不怀疑的,上俊县去年以巨大的优势,远远领先于其它县区,排名全市GDP第一位,经济建设的成就自然是毋庸置疑,不过那里的工业发达,难道在环境保护上也做得很出色? 凌安国点头道:“真的做得很好,这主要是因为,那里也是苏星晖同志工作过的地方,他一直都很注重环境保护,对经济建设和环境保护两者之间的平衡点,他是掌握得最好的。” 罗焕生看了苏星晖一眼,他微笑着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真想去看一看了。” 凌安国道:“市长,你去上俊县,绝对不会失望的。” 罗焕生点了点头,便上了自己的车,向县领导们挥手道:“我走了,你们一定要努力工作,力争早日把昌山县建设成为经济发达、环境宜居的新城镇!” 县领导们一起向罗焕生挥手告别,目送罗焕生的车队绝尘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六章 你不能歇一下? 昌山县要修建一条高速公路的消息传了出去,顿时,昌山县一下子成了风云际会之地,许多投资商都涌到了这里来,想要在这里投资。 昌山县的资源是非常丰富的,其实很多产业都可以做,也就是之前交通不太发达,所以没人来这里投资。 现在昌山县已经修好和正在修建的县际公路就有好几条,交通状况已经大大改善,现在又要修建高速公路了,在交通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投资商们自然都愿意到这里来投资了。 主要是昌山县的地理位置太好了,它地处天岳山脉中心,又是湖东、湖西、江右三省交界之地,只要把交通搞好了,这里肯定会是物资辐辏之地啊。 当然,这些投资商有不少都是于锐志等人的朋友介绍来的,昌山县将要修建高速公路的消息,也是于锐志他们放出去的,他们当然是想要帮助苏星晖多招来一些投资商,多帮他弄点政绩。 这些投资商里有不少都是来自沿海和港台地区,他们都是手上有着不少资金,就是带着资金找项目,当然,也要找投资环境好的地方,既然朋友向他们介绍昌山是一个投资的好地方,他们就来到了这里。 谢君强也再次来到了昌山县。 其实,去年谢君强在苏星晖刚刚上任的时候就来过昌山县,不过那一次他还暂时没有在昌山县投资的打算,因为他在彭家湾镇负责的物流仓储公司也才刚刚起步,而且那个时候昌山县的情况还不太适合进行大笔的投资。 特别是谢君强现在负责的是物流仓储这一块,昌山县的自然条件以及交通情况并不适合搞物流仓储这一块,因此去年谢君强也只能是到昌山看望一下苏星晖,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永远不会在昌山县投资,形势也是不断变化的嘛。 现在昌山县的交通状况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昌山县的地理位置,这里是最适合投资物流仓储行业的,此一时彼一时,谢君强当然就来到了昌山县。 苏星晖在彭家湾镇担任镇长的时候,跟谢君强的合作就一直很愉快,两人也算是很不错的朋友了,对于谢君强的才能、人品以及他的志向,苏星晖都是很欣赏的,谢君强绝对是香港谢家的后起之秀,日后的前程也是不可限量。 谢君强来了昌山,苏星晖便和于锐志一起请他吃了一顿饭,于锐志跟谢君强也是老朋友了,谢君强这次来昌山,于锐志当然要陪他吃饭。 谢君强并没有喝白酒的习惯,因此,于锐志帮他叫了一瓶红酒,三人把酒都倒上之后,于锐志和苏星晖一起端起酒杯道:“君强,欢迎你来到昌山,来,我们一起敬你一杯。” 谢君强很是优雅的端起酒杯,跟两人碰了一杯。 于锐志问道:“君强,你这次想投资一个什么项目?准备投资多少?” 谢君强笑道:“锐志兄,现在的昌山县是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呢,我现在怎么就能确定投资的项目和资金数额?” 苏星晖道:“没事的,君强你可以尽管在这里看,看到你满意了再说。” 于锐志道:“君强,昌山的发展绝对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你要投资可得抓紧,也许再过几个月,你的投资成本又要增加不少了。” 于锐志的话并不夸张,随着昌山县的经济迅速发展,昌山县的地价涨得很快,虽然目前暂时涨得最快的还只是县城、马头镇以及他们周围的地价,不过其它地方的地价受到影响,也在快速上涨,特别是要修建高速公路的风声被放出之后,现在昌山的地价已经是一天一变了。 谢君强笑道:“这是好事啊,这证明我的投资不会亏的。” 于锐志道:“有星晖在这里,你的投资当然不会亏。” 谢君强摇头道:“我有的时候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昌山县的发展真的是一种奇迹,这真的是你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做出来的成绩吗?我最佩服的就是星晖永远都停不下脚步的那种活力,你以为他已经做得够不错了,可是他马上又会做出一件能够让你惊爆眼球的事情。” 苏星晖举杯道:“过奖了过奖了。” 谢君强端杯道:“我一点都没夸张,你去年一年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五条县际公路,引进投资近十亿,在城建上也有这么出色的表现,可是没想到啊,今年你又搞出了这么一个高速公路项目,这真的是太引人注目了。” 在中国,现阶段修建高速公路,不仅仅是经济大动脉那么简单,在这个时代,每一条高速公路都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只要项目一上马,巨量的资金都会自己涌过去。 这一点,谢君强当然很清楚,他是搞物流仓储的,对这方面是最敏感的。 苏星晖笑道:“这不就把你君强吸引过来了吗?这就已经达到了我的目的了。” 谢君强把酒喝掉之后问道:“星晖,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就总是这样停不下脚步呢?你才来昌山多久啊,就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了,你难道就不累吗?你不能歇一下?” 苏星晖听到这个问题,他不由得也停住了筷子,思考了起来。 是啊,他在昌山这一年多时间里做的事情,换个人只怕十年都做不完,据他所知,前世的昌山,通高速公路的时间至少还要在十五年之后,更别说修好这么一座新城了。 按理说,苏星晖完全已经足以自傲了,可是他就是像有一种紧迫感一样,他永远停不下来。 良久之后,他才说:“其实,我是能等的,我完全可以躺在过去的成绩上,慢慢的熬资历,这也是最稳当最不得罪人的一条路,不过,我等得起,昌山县的老百姓等不起啊!” 其实,不光是昌山县的老百姓等不起,中国也等不起,自从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之后,中国已经落后了太久太久,中国的老百姓也已经苦了太久太久了,虽然以苏星晖一己之力,暂时还不能改变整个中国,可是他也想尽力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里多做一点事情。 人生苦短,只争朝夕啊! 于锐志缓缓的点了点头,他端起酒杯道:“星晖,冲你这句话,我就得敬你一杯!” 谢君强道:“不过,星晖,你这一年多欠下的贷款,以后的昌山县长一定会觉得很可怕吧?” 谢君强的话让苏星晖和于锐志都笑了起来,是啊,这一年多来,苏星晖借的钱和将要借的钱已经有几亿了,顶得上过去的昌山十年的财政收入了,这确实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苏星晖道:“你没看到我为昌山增加的财政收入比原来至少翻了一倍多吗?以后只会越来越多,而且我修的这几条路,可是能收过路费的,还贷款没有任何问题的。” 谢君强点头道:“这也说得是,可惜啊!” 谢君强突然叹了口气,于锐志问道:“可惜什么?” 谢君强道:“要是星晖选择从商而不是从政的话,我相信这几年里他一定能够成为一位亿万富翁的。” 于锐志哈哈一笑道:“这你可就太小看他了,他光是指点我,就指点出了一个亿万富翁,要是他自己去从商,现在只怕已经是一位超级富豪了。” 苏星晖微笑道:“于哥你这太夸张了,从我大学毕业开始算起,这不过才四年多而已,你怎么也得给我十年时间嘛。” 于锐志和谢君强两人都是一愣,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苏星晖的话里充满了自信,不过两人都一点儿没有不相信苏星晖的意思,以苏星晖的能力,十年时间,他绝对能够成为一位超级富豪,甚至不下于那些经过几十年积累的大家族。 苏星晖现在当然也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所谓居移气,养移体,以他现在交往的人脉,他所站的高度,以及他多出时代二十年的超前眼光,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充满了信心。 这样的自信,才是他成功的根源所在。 几人喝着酒,谢君强突然道:“星晖,修远过几天也会过来。” 他说的修远就是香港另一大家族米家的子弟米修远,同样也在彭家湾镇有过投资,他投资的是一家医疗设备公司。 于锐志道:“他怎么今天不过来呢?” 谢君强道:“他回香港去了,最近东南亚的外汇市场有一些不稳定,他在外汇市场上有一些投资,他要回去看一看,本来他是打算今天跟我一起过来的。” 苏星晖心中一动,原来米修远在外汇市场上也有投资啊,那看来自己可以通过他来密切关注今年东南亚外汇市场的动向。 虽然苏星晖知道今年会发生亚洲金融风暴,也知道是从东南亚那一片先开始的,可是具体的过程和日期他也不太记得了,如果通过米修远来关注外汇市场,那他应该可以从外汇市场的动向来大致推算出金融风暴发生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七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谢君强在昌山转了几天,当然,陪着他的不是苏星晖,而是安大昌了,因为现在经济方面的工作是安大昌来分管,哪怕是苏星晖,也不适合在这种事情上面插手过多。 而且苏星晖也是有意识的想要培养安大昌的能力,安大昌以前在交通专业上表现当然很出色,不过苏星晖希望他能够更加全面,能够成为一名全局型的领导,而不仅仅是专业型的领导。 专业型的人才虽然也少,但是全局型的领导就更少了,苏星晖希望安大昌能够成为这样的人。 苏星晖也相信现在昌山县对投资商的吸引力是很强的,不需要每个投资商都要他一一亲自接待了。 谢君强在昌山县几个乡镇转了一下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在下铺乡投资建一个物流仓储公司,当然,他的决定并不代表是谢氏集团的决定,谢氏集团还需要来人看一下下铺乡的情况,再决定是否真的在这里投资。 不过谢君强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下铺乡在昌山县和武水县的交界处,离达山县也不远,苏星晖打算修的那条高速公路也将通过下铺乡,在这里建一座物流仓储公司当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谢君强同时还有意在昌山县建一家制药厂,他们谢氏家族在香港还涉足医药行业,主要是生产中成药,他们在香港有一家规模相当大的制药厂,不过在香港办制药厂,在原料运输和产品运输上需要的运输成本是相当高的,毕竟他们的原料产地和主要的销售目的地都是在内地。 昌山县全境都是山区,这里的中药材资源自然是无比丰富,而且谢君强也听 苏星晖讲过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概念,如果天岳山脉这十多个县在经济上的合作越来越紧密,那这么大片的山区,在中药材的供应上就更加充足了。 昌山县地处华中地区,这里的交通也是越来越发达,在这里建制药厂,产品可以直接通过高速公路销往全国各地,人工成本也比香港低得多,因此,在这里建一家规模很大的制药厂是非常适合的。 就在谢君强来到昌山之后的第三天,米修远也来到了昌山,苏星晖和于锐志同样也宴请了他,谢君强当然也作陪了。 在酒桌上,谢君强问道:“修远,怎么样?你在外汇市场的投资情况如何?” 谢君强和米修远同为两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能力都很优秀,这两大家族的关系也还不错,由于他们涉足的产业并没有多少重合,因此竞争不多,相反还很互补,比如米氏集团涉足金融业,谢氏集团在头寸不方便的时候会向米氏集团融资,而米氏集团的物流业务也基本上都包给了谢氏集团。 可以说,这两家在香港算是盟友关系了,谢君强和米修远这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子弟关系也就相当不错,算是好朋友了,谢君强也很关心米修远的投资。 米修远道:“还好,事情不大,就是泰国那边的外汇市场有一些比较大的波动,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谢君强道:“损失大不大?” 米修远点头道:“还算有点大哦,不过去年年底碰到一波好行情,狠赚了一笔,这一次还没伤到元气。” 苏星晖问道:“这一次的波动是什么原因呢?” 米修远道:“应该是国际炒家在作祟吧,他们经常会这样做,把行情炒得波动,他们好就中取利。” 苏星晖道:“这也怪东南亚那些国家自己的外汇政策有问题,才给国际炒家提供了方便。” 米修远脸现惊容道:“星晖兄,你对这方面的事情也懂得?” 苏星晖道:“还算懂一点吧。” 米修远道:“那你给我好好讲讲,这些国家的外汇政策有些什么问题?” 在苏星晖的前世,亚洲金融风暴发生之后,针对这次空前大事件,不知道有过多少分析,对这次金融风暴产生的原因已经分析得非常透彻了,虽然苏星晖不是专业学习金融的,不过那个时候他也算是从事经济工作,因此这方面的文章他也看过不少,对这个还是比较了解的。 苏星晖道:“东南亚这些国家为了吸引外资,一方面保持固定汇率,一方面又扩大金融自由化,这当然给国际炒家提供了可乘之机啊。就比如泰国,他们前几年取消了对资本市场的管制,使短期资金的流动畅通无阻,为外国炒家炒作泰铢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别人不炒才怪了。” 米修远的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情:“你这可真的是能者无所不能啊,你这分析很专业,跟我们公司的分析师的分析差不多。” 苏星晖接着说:“为了维持固定汇率制,这些国家长期动用外汇储备来弥补逆差,导致外债的增加,在中期、短期债务较多的情况下,一旦外资流出超过外资流入,而本国的外汇储备又不足以弥补其不足,这个国家的货币贬值便是不可避免的了。” 米修远点头道:“是啊,这一次就是泰国的外汇储备不够,因此泰铢波动比较大,幸好这一次的国际炒家实力也一般,在东南亚其它几个国家动用外汇储备进行反击的时候,这个炒家便知难而退了。” 在对付国际炒家的问题上,东南亚几个国家还是比较团结的,因为他们的问题都是一样的,具有极高的同质性,而且他们是近邻,如果一个国家的货币被炒家攻击到崩盘了,肯定会产生连锁反应的。 一般来说,只要有一个国家的货币被攻击,另外几个国家都会动用自己的外汇储备来反击,东南亚几个国家在这二十年间都是外向型经济,他们的加工业十分发达,因此经济发展得很不错,他们的外汇储备总量也不小,所以这几年他们屡屡能够击退国际炒家的攻击。 苏星晖微笑道:“如果什么时候国际大鳄联合起来对东南亚国家进行攻击呢?” 米修远愣了一下,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并不是因为他对苏星晖的话反感,而是因为他觉得苏星晖说的话很有可能发生。 东南亚地区的经济高速发展维持了一二十年,不过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东南亚地区的加工业市场逐渐被中国制造所抢占,因此,东南亚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普遍放缓。 可是保持经济高速增长,是所有发展中国家的共同愿望,当高速增长的条件变得不够充足时,为了继续保持速度,这些国家转向靠借外债来维护经济增长,因此,现在东南亚几个国家的外债越来越多。 这就让他们的货币市场产生了巨大的破绽,也就是苏星晖前面所说的“一旦外资流出超过外资流入,而本国的外汇储备又不足以弥补其不足,这个国家的货币贬值便是不可避免的了。” 规模比较小的国际炒家还不足以动摇他们的根本,顶多就像是那些小鲨鱼,在庞大的金枪鱼的身体上咬了一口便闻风远遁了,这一个小伤口还不足以让金枪鱼致命。 可是如果这个小伤口流出的血让大白鲨和成群的鲨鱼闻到了之后,就到了金枪鱼的死期了。 如今的国际外汇市场上,有着七万亿美元的国际游资,这些国际游资背后,就是一条条贪婪的鲨鱼,而其中更有几条特别大只的大白鲨,比如索罗斯。 米修远在国际外汇市场上浸淫了数年,对此当然也有他的敏感性,只不过这么多年,东南亚国家每次都能击退国际炒家的攻击,让他根本想不到这几个国家的联合体,也有在国际炒家的攻击下崩盘的可能性。 但是苏星晖这么一提醒,米修远便想到,国际市场上高达七万亿美元的游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他们时刻在寻找着机会,现在东南亚外汇市场已经露出了破绽,这就是他们的机会,恐怕他们真的会发动攻击了。 米修远道:“星晖兄认为,他们真的会发动攻击吗?” 苏星晖笑道:“如果是你,肉摆在了你的面前,你会不吃吗?” 这句比喻十分恰当,现在的东南亚国家,就等于是摆在桌上的肉,对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看到肉不可能不吃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虽然残酷,却是现实。 米修远的脸上有一些变色了,东南亚有许多华人富商,他们跟香港的几大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东南亚出了什么事,香港也会受到牵连,在这样的大事面前,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尤其是米家,他们有一项主业是金融业,更是会直接受到牵连。 谢君强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虽然谢家的主业不是金融业,可是金融风暴一刮起来,百业萧条,谢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的,他不由得忧虑的看向了米修远。 米修远把筷子一放,便起身道:“不行,我得赶快赶回香港,提醒家中长辈早做准备。”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八章 几点对策 苏星晖微笑道:“修远兄,稍安勿躁,先坐下。” 米修远坐了下来,他看向了苏星晖,现在他对苏星晖已经是无比信任,他问道:“星晖兄何以教我?” 于锐志倒是大大咧咧的说:“修远啊,你别着急,不管什么事情,星晖都能够帮你解决的。” 苏星晖道:“我也没那么神,不过我敢说,今年那些国际大鳄一定会对东南亚的外汇市场发起攻击的,摆在他们面前的肉,他们没理由放过。” 米修远和谢君强都是面色凝重,他们当然知道,苏星晖的眼光有多准,这几年苏星晖的预测,无一不中,苏星晖的选择,没有一样不是对的。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们可能还会认为苏星晖只是精于内地的经济大势,对国际金融市场的情况未必熟悉,毕竟他只是个内地干部,可是今天苏星晖的一番分析,如此专业,再加上他之前的威名,让两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了。 米修远道:“星晖兄,你能不能预测到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苏星晖道:“如今东南亚的外汇市场露出了破绽,不过国际炒家的联合攻击不会这么快到来,我估计他们还要汇集资金,这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需要三到四个月时间吧。” 苏星晖只记得前世亚洲金融风暴发生的大概时间,似乎就在七月,现在是三月,因此他说了这个时间界限。 米修远和谢君强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如果国际炒家的联合攻击在三到四个月之后举行,那不正好是香港回归的时间吗? 香港回归中国是一件大事,既是中国的大事,也是香港的大事,米家和谢家都是亲中的,他们最近几年在内地的投资越来越多,因此,在香港回归仪式上,他们两家也有很多戏份。 如果国际炒家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击,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香港回归虽然对中国是一件好事,但是在某些香港人看来,就未必是一件好事了,这段时间掀起的移民潮就可见一斑。 许多香港人对于香港回归大陆心存恐惧,有能力移民的就移民了,没有能力移民的只能留下,可是无论如何,香港回归的仪式一定会在香港引起一些恐慌,这也会对香港的金融市场造成一些波动。 如果对东南亚外汇市场的攻击在这个时候发起,那一定会造成一场灾难。 米修远道:“星晖兄,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其实,要应对的话也不是很难。” 米修远顿时精神大振,他现在对苏星晖充满了信心。 苏星晖道:“首先,你让手下的操盘手和分析师密切监视国际游资的动向,根据这些动向来分析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攻击,第一波攻击是针对哪里的。” 米修远点了点头,苏星晖的应对策略是很有针对性的,只要他们知道国际游资的动向,他们就能推算出国际游资的攻击目标和时间了。 不要觉得这不可思议,实际上,要攻击一个国家的外汇市场,进而把几个国家的外汇储备都消耗殆尽,把他们拖垮,是需要庞大至不可思议的资金的,这么大的资金流向,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无论他们如何做掩饰,只要有心,就是能够监测到的,而这些分析师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都是金融市场上的精英,在事先知道对方的意图的情况下,他们还不能分析出对方的目标和攻击时间,那也就不用混了。 这就是有心算无心的优势了。 “第二,要壮大自己的力量,因为香港肯定不会是第一波受攻击的地区,所以你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国际游资的攻击当中坐收渔利,从而壮大自己的力量。” 米修远的神情有一些复杂,他明白苏星晖的意思,苏星晖虽然说得语焉不详,可是米修远又岂能听不出来? 苏星晖的意思是东南亚几国的外汇市场崩盘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与其自不量力的去帮他们,还不如跟着国际游资从中赚一笔,只要他们提前监测,做好准备,弄不好能够在其中捞到最大的一笔。 要知道米氏集团能够控制的资金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加上他们的盟友,他们在金融战中能够聚集起来的资金也抵得上一个东南亚小国了,以有心算无心,他们完全可以捞一笔狠的。 只不过这样做,是有一些落井下石的嫌疑的,并不符合华人传统的道德观,一想到东南亚几国的老百姓有可能会在这次金融风暴中流离失所,民不聊生,米修远就心有不忍。 米修远的表情苏星晖当然也看在眼里,对米修远的人品,苏星晖还是比较欣赏的。 他笑道:“其实,你们不这样做也行,只要做好准备,严阵以待,我估计香港打退国际游资的攻击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到时候在香港的背后还有我们的国家。不过呢,既然国际游资在东南亚的胜利已经是不可避免,与其让那些钱成为对手的战利品,壮大他们的实力,还不如……” 苏星晖没有说下去,不过他的意思,谁都明白。 谢君强看了米修远一眼,苏星晖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他对米修远道:“是啊,修远,我觉得他说得对,我们壮大了自己的实力,打退国际游资的攻击才会更有把握,在胜利之后,我们还可以去帮助那些受害的国家啊。” 米修远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情,良久之后,他点头道:“你的话我回去之后,会向我的长辈说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相信,米修远的长辈们一定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的,毕竟商场如战场,慈不掌兵,在无可避免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选择跟道德观没有什么关系。 苏星晖道:“还有一条就是要尽量分化敌人,争取更多的盟友,要知道,国际游资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的立场也未必就那么坚定,你们要想办法让他们认为,站在你们这边对他们来说更加有利可图,此长彼消,你们胜利的希望就更大了。” 米修远听了这一条,他的精神更加振奋了,要知道他刚刚想到国际游资有七万亿美元的巨大数字的时候,他是有一些绝望的,这么庞大的数字,任何一个国家都抵挡不住啊。 可是苏星晖这么一分析,米修远才想到,这七万亿只是个数字而已,可是这七万亿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个国际炒家,他们都是追逐利益的人,个个都自私自利,怎么可能团结成铁板一块? 说他们是一盘散沙还差不多,在顺利的时候,他们可能还比较齐心,可是只要稍遇挫折,估计一大半小炒家就一哄而散了,比如这一次对泰国的攻击,就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东南亚几国的联合反击给吓走了。 中国古老的智慧在这个时候就很有优势了,孙子兵法中的三十六计,有许多计策都可以用在这里,借刀杀人、瞒天过海、以逸待劳、上屋抽梯、围魏救赵、声东击西、反间计…… 一想到这么多可以用的计策,米修远就兴奋不已,他也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米修远道:“星晖兄,你果然是天才啊,这些对策都很好。” 苏星晖举杯道:“来,我们喝酒,这个话题不说了,我们还是说说你们投资的事情吧,我现在对这个比较关心。刚才我说的话,你们也要保密,如果传出去,不是好事,还有可能引起国际争端。” 米修远道:“没问题,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肯定是最高的绝密,我们不会传出去的。” 谢君强也点头道:“我也不会说的。” 于锐志道:“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根本都没有听懂。” 众人都是哈哈一笑,喝起酒来。 苏星晖之所以要把要发生金融风暴的事情告诉米修远,是因为亚洲金融风暴让当时的香港也受到了比较大的损失,东南亚的华人富商们损失就更大了,许多华人都是倾家荡产。 苏星晖告诉米修远,通过米家的关系,可以让香港提前做好应对金融风暴的准备,甚至可以让东南亚的华商也提前做好准备,以在这场金融风暴当中减少损失,甚至反而赚一笔。 东南亚的华人还是很团结的,只要这些华商不伤元气,他们是会照顾自己的乡亲们的,只要能够让东南亚的华人保住元气,少受一些损失,苏星晖就觉得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米修远是值得的。 至于这件事情会不会泄露出去,苏星晖倒并不在意,他的预测完全是基于现在已经发生的事件,如今东南亚外汇市场遭受攻击的可能性已经是初露端倪,别人听了他的预测,也只会认为他是眼光好,不可能有谁会看出他是重生者。 至于国际争端,那就更是笑谈了,他们几个喝酒的时候说的话也能引起国际争端?那中国大街小巷指点江山的街头政治家每天都能引起几起国际争端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九章 经济合作论坛 三月下旬的一天,黄丘县县长田晓鹏接到了昌山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电话,请他三天后到昌山县政府参加第一届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田晓鹏很有礼貌的答应到时候准时参加。 挂了电话,田晓鹏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如果被苏星晖看到了,他还是能够从田晓鹏的笑容里看到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郁。 田晓鹏来了黄丘县一个多月了,说实话,他还是很有才能的,他的才能和背景对付黄丘县这群“土包子”还是够用的,很快,他就在这里站住了脚,在跟武水县谈妥了一条县际公路的合作事宜,并且拉到了一笔融资之后,他在黄丘县的威望马上也就上去了。 黄丘县比原来的昌山县更穷,更闭塞,昌山县好歹还背靠着一个经济尚可的峪林市,黄丘县所在的地区整个都很穷,田晓鹏能够拉来项目,并且拉来资金,当然一下子就把许多人都给震住了。 再加上田晓鹏有个当省长的老子,还有他曾经在国家计委当过处长的背景,想要投靠他的人当然是趋之若鹜了。 田晓鹏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上俊县当县长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有苏星晖的存在,他被处处掣肘,最终黯然离去,不过这也让他学到了宝贵的经验教训,这一次在黄丘县,没有了苏星晖那种级别的对手,他无往而不利。 现在他还能在苏星晖的帮助下获得政绩,这算不算是火中取栗呢?火中取栗当然危险,可是如果能够成功的从火里把肥美的栗子取出来,那种成就感也是不言而喻的。 田晓鹏微笑着,他已经准备好三天之后到昌山去取栗子了。 昌山县召开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当然不止通知了田晓鹏一个人,昌山县周边一共十三个县区的县长和区长,他们都通知了,这些县长、区长这一年多来,当然都看得到昌山县的发展有多么迅速,因此,他们都同意了准时到昌山县来参加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 这可是个新鲜玩意儿,不管怎么样,他们来参加这个劳什子论坛,总不会有什么害处,至少能够看一下情况,捞到一点什么好处吧,再不济,到昌山看一看,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发展的,这也不亏。 何况昌山县政府在通知的时候,还说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有不少投资商也会参加呢,万一拉到个把投资商,那还不是美滋滋? 不提这十几个县区的县长、区长都是各怀心思,就说参加这次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最积极的几个县长,非达山、幕阳、石阳几个县的县长莫属了,他们在去年跟昌山县合作修路的过程当中,已经尝到了甜头,他们当然知道,他们跟昌山县合作,不会吃亏的。 达山县长来彬、幕阳县长关德义和石阳县长万平,在论坛召开的头天晚上就赶到了昌山县,当在昌山县政府的招待晚宴上,他们看到彼此的时候,他们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彼此都怀着一样的心思,就是想今天晚上跟苏星晖单独聊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额外的好处。 他们产既然怀着同样的心思,因此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吃完饭之后,他们一起来到了苏星晖的房间,跟他聊起天来。 这一次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除了十几个县长、区长以及他们的随员之外,还有不少投资商参加,这些投资商都是这一次自己到昌山县来寻找项目的,加起来人数不少,因此,昌山县委招待所就全部用来接待这次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的来宾了。 苏星晖这两天也在县委招待所开了一间房,当然,他晚上不在这里睡,他还要回家陪陆小雅呢,开这间房,是为了让他跟这些县长、区长们单独交流所用的,现在就正好派上了用场。 进了苏星晖的房间,苏星晖给三位县长沏了茶,笑着说:“来县长、关县长、万县长,你们来得好早啊。” 第一届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是在明天上午报到,只要上午来都可以,报到之后,安顿好房间,就是吃午饭,吃完午饭,下午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才正式开始。 这一次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一共开三天,明天是星期五,后面两天都是周末,这也是为了不耽误这些县长、区长们太长的工作时间,要知道他们个个都是大忙人,如果在这里呆三个工作日,他们可能没这么多时间,周末就会好一些了。 可是来彬、关德义和万平却来得这么早,苏星晖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他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以三位县长跟他的关系,当然不会在意他的调侃,来彬笑道:“苏县长啊,我老来跟你算是老朋友了,这一次的什么论坛来着?” 关德义鄙视的说道:“你还想来弄点好处呢?连论坛的名字都记不清,这叫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 来彬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论坛,我来之前还记得挺清楚的,可就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苏县长,这个啥论坛到底是讨论什么东西的?” 苏星晖看着三人期待的眼神,他笑着说:“你们先坐,喝茶,我来慢慢跟你们讲,你们不用担心,咱们是老朋友了,有什么好处,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 三人都是大喜,他们坐了下来,不过还是期待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也坐了下来道:“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顾名思义,就是我们这十几个地处天岳山脉的县之间,为了加强经济合作,互利互惠,共同发展,共同富裕而召开的这么一个论坛。” 万平道:“那这次会来多少个县长?” 苏星晖道:“包括我们峪林市的柳林区,一共会来十三个区县的县长和区长。” 关德义道:“乖乖,这可真不老少呢,顶得上两个市了,你这是想在市之外再搞一个大市吗?” 来彬和万平也都看向了苏星晖,这事确实有点犯忌,这十三个县区,虽然苏星晖没说具体是哪十三个县区,可是他们也知道,这是天岳山脉里的十三个县区,至少包括三省四五个市的地盘。 苏星晖组织这么一个论坛,把这十三个县的县长、区长都请来,这是想要成立一个独立王国吗?这由不得这四五个市的领导会这么想。 苏星晖笑道:“我们这个论坛只不过是一个松散的组织而已,就是我们这些县长、区长在一起畅所欲言,探讨一下如何发展我们的县域经济,又不存在以谁为首,所以应该也不会引来这样的看法吧。” 其实,就算是苏星晖自己,他也知道组织这么一个论坛是犯忌的,就算那些领导不认为你是要成立独立王国,你撇开领导奢谈什么经济合作,共同发展,又把领导置于何地了?难道你们这些县长在发展经济方面比市里的领导还厉害? 不过,苏星晖现在也无法顾及这些领导有什么看法,如果怕这怕那,那干脆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天天揣摩领导的意图就够了,那样的干部当然也能很滋润,可是苏星晖不想当那样的干部,他是想要做点实事的。 来彬道:“怕个卵,反正咱们都是穷县,在市里也不受待见,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领导有看法就有看法呗,能够把县里的经济发展起来,才是正经,至少县里的老百姓还能念咱们点好。” 关德义和万平也都点头赞同,是啊,他们这些山区县在市里的地位都不高,过分注重市领导的看法也没用,还不如做点实事呢。 看到三位县长的态度,苏星晖很欣慰,他说:“其实也没那么邪乎,这次我们组织这个论坛,我们县委县政府是向市委市政府汇报过的,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还是很支持我们办这个论坛的。” 峪林市委书记施德佑和市长罗焕生确实还是很支持这次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的,因为这次参加论坛的十三个县区里,就有昌山、达山、幕阳、柳林四个县区,如果他们真能通过经济合作把经济发展起来,那峪林市的整体经济会有一个大的跃升。 峪林市的五县两区里,上俊、红山两县都在长江沿岸,这几年经济发展都不错,峪山区经济底子好,同样也很不错,上俊县这几年风光无限,已经俨然成了湖东经济第一县,也是峪林市的招牌和门面。 要是另外四个县区也发展起来了,那峪林市的整体经济就不得了了,成为除江城之外的经济第一市那是指日可待啊! 峪林市过去一直苦于没有什么好办法发展这几个县区的经济,现在好不容易有苏星晖这么一个大能带来了发展这四个县区经济的希望,他们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小小不然的事情呢?他们当然是全力支持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章 政府债券 来彬、关德义听了都是很高兴,既然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很支持这次论坛,那他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万平同样也不怕,他们市里来参加这个论坛的只有他们石阳一县而已,而且他跟苏星晖搞好关系,本来就是市里主要领导支持的。 关德义道:“那就好,那苏老弟,你说说,这一次的论坛到底是讨论什么内容的?让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啊。” 苏星晖道:“这一次的论坛当然是好事了,主要内容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加强经济合作,互利互惠,共同发展,共同富裕啊!” 来彬道:“苏老弟,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事你快点说吧,我老来都心痒痒了。不是说,这次还有投资商来参加这个论坛吗?” 关德义和万平两人也都目光炯炯的看着苏星晖,投资商的事情是他们最关心的了。 苏星晖笑道:“行,那我就说说这投资商的事情。这一次,有不少投资商到我们昌山来,想要找个好项目投资,我的意思呢,并不希望这些投资商都在昌山办厂,正好我很早就有搞一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想法,所以就把各位县长找到一起,让你们跟这些投资商谈一下。” 来彬、关德义和万平三人都是又惊又喜,他们对视了一眼,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一次来参加这个经济论坛,还真有这种好事啊! 关德义问道:“苏老弟,你就平白无故把这些投资商介绍给我们了?有什么条件没有?” 苏星晖点头道:“条件自然有,而且有几条,第一个条件就是一定是要适合本县的行业,不能剜到篮里都是菜,这一条你们同意不?” 这一条三个县长当然明白,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他们都是点头答应。 苏星晖道:“第二个条件就是要对投资的产业进行合理的布局,不能搞恶性竞争,要形成产业互补,这样才能实现共同发展,共同富裕。” 三个县长又点了点头,这一条他们当然也不会反对。 “第三个条件就是引进的产业一定要跟你们县里的农林牧渔业结合起来,形成产业链,这样才有可持续发展的长效性。” “第四个条件就是一定要环保,我们不能为了金山银山而丢掉了青山绿水,这才是我们这些山区县的根本所在。” “就这四个条件,三位老大哥仔细考虑一下,觉得怎么样?” 这四个条件听得三位县长面面相觑,这并不是因为这四个条件太苛刻了,恰恰相反,这四个条件简直太宽松了,真有这样的好事吗? 万平问道:“苏老弟,没有其它的什么条件了?” 苏星晖摇头道:“没有了。” 三人异口同声的答应道:“行,这几个条件我们答应了。” 苏星晖笑道:“那就好,不过光是答应了我这几个条件还不行,还要你们自己跟那些投资商进行接触,你们县里其它条件能够让投资商满意才行,谁的条件更好,投资商才会看得中,但是,不能恶性竞争,不能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优惠政策以招揽投资商。” 关德义摇头道:“这种事情我老关是不会干的,那样还算什么人了?” 来彬和万平也先后表态不会这么做,来彬还说:“要是谁这么干了,被我们知道了,那下次论坛咱们就不带他们玩了。” 关德义和万平都是点头称好。 苏星晖道:“当然,要想把这个经济合作区结合得更加紧密一些,你们还是要把县里的交通搞得好一些,特别是跟其它经济合作区内的县之间的县际公路要修好。” 关德义点头道:“咱们砸锅卖铁也得把路修好。” 苏星晖把主要的东西讲完之后,来彬问道:“苏老弟,你这么做,到底图个啥?” 关德义和万平也都把疑问的眼神投向了苏星晖,苏星晖这样做,完全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啊,包括上一次合作修路的事情,他也将不少利益让给了其它几个县,他这么做到底图啥呢? 如果是图政绩的话,现在他在昌山县获得的政绩已经足够了,他只要躺在这功劳簿上睡大觉,混个一两年资历,当个县长是绰绰有余了,而且他为了自己的政绩也用不着照顾其它的县啊,他就把这些投资商的投资都放到昌山县,那他的政绩就不得了了。 图别的东西,他们也想不出苏星晖有什么好图的,这才是让他们疑惑的地方。 苏星晖微笑道:“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图,你们信吗?” 三人一起摇了摇头,这样的话谁信啊? 苏星晖道:“那么,就当我是图个国泰民安吧。” 三人盯了苏星晖半晌,来彬竖起大拇指道:“这话也许别人不信,可我老来信了。” 关德义也道:“我老关也信了,人总得要有点精神吧,我觉得你苏老弟还是有那么一点精神的。” 万平也是微笑着点头,向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佩服,佩服。” 他们不得不信啊,因为没有别的任何理由能够解释苏星晖为什么这么做了,虽然现在的社会物欲横流,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可是他们都是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了,前二十年的时候,他们是见过这样的人的,因此,他们也相信,现在一定也存在着这样的人。 而苏星晖,应该就是这样的人了吧。 他们对苏星晖是肃然起敬。 苏星晖站起身笑道:“几位老哥,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回家去陪老婆了,老婆怀着孩子呢,请几位见谅。” 三人也一起起身道:“弟妹怀着孩子,那你是应该早点回去陪她,你快回去吧,我们也马上休息。” 苏星晖向他们告了罪,便回家去了。 第二天上午,于俊楚第一个到了昌山县政府,武水县和昌山县之间的公路修得最好,他到这里来当然也是最快了。 一到昌山县政府,于俊楚签到之后,他对苏星晖说:“星晖,我们省里的资金已经筹措得差不多了。” 于俊楚说的这个消息当然是一个好消息了,苏星晖点头道:“那太好了,那这个项目就没有什么障碍了。” 江右省的项目资金大概在十亿左右,江右省政府可以说勒紧裤腰带,还专门通过人大讨论同意之后,在省内发起了政府债券,这个政府债券是在高速公路通过的那几个市里发行的。 这几个市的老百姓得知他们这里要修高速公路了,一个个都是欢欣鼓舞,踊跃购买政府债券,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江右省发行的一亿元政府债券被抢购一空,加上江右省从财政里拿出来的两亿配套资金,他们总共筹集了三亿元。 剩下的七个亿,江城肉联集团承担了两个亿,江钢集团承担了五个亿,就这样,江右段所需的十亿元项目资金就齐了。 苏星晖感慨的说:“你们省里还发行了一亿元政府债券,居然这么快就卖完了,真是不容易啊。” 如果放在湖东省,这一亿元政府债券真的算不了什么,不过对于江右这么一个经济不发达的省来说,发行一亿元政府债券真的很不容易,能够这么快卖完,就更加不容易了。 于俊楚道:“我们县里也发行了债券,发行了两百万,我当时在银行看到那个发行的场面,热火朝天的,有的人是把定期存款提前取出来之后当场就买了债券,损失的利息都不少,可他们毫无怨言,说是只要能够把高速公路修起来,这钱不还给他们都没关系。” 这样的场面当然是很动人的,苏星晖和于俊楚都明白,这是因为江右省的交通状况实在是太差了,现在大家看到了修建高速公路的希望,当然是勒紧裤腰带都要支持了,他们更加感到了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这条高速公路,他们无论如何也要修好了。 苏星晖道:“有了这样的支持,我们再也没有不把这条路修好的理由了。” 于俊楚点头道:“是啊,我们不但要把路修好,还得把经济发展起来,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苏星晖笑道:“所以咱们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也一定要成功的举办。” 于俊楚笑道:“这个论坛可是你组织的,一定能够成功举办的,我对你有信心。” 苏星晖道:“你也得好好配合。” 关于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事情,苏星晖跟于俊楚曾经多次在一起商量过,因此,于俊楚对这个合作区的一些运作方式是再清楚不过了,于俊楚点头道:“这个当然没问题,我一定帮你敲好边鼓,把这些县长们都给忽悠进来。” 苏星晖哈哈大笑道:“你这话可说得不对啊,什么叫忽悠进来?这件事情对他们是完全有利的好不好?我这么费心巴力的搞这个合作区,难道就是为了忽悠吗?” 于俊楚笑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大公无私,行了吧。” 两人会心的相视一笑,顿生知己之感。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一章 论坛开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田晓鹏也到了,他看到苏星晖和于俊楚在一起,便走过来笑道:“两位说什么这么开心?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我们今天能说什么?还不是说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的事情。” 对苏星晖的冷淡,田晓鹏不以为忤,他拉了一张椅子,在两人身边坐了下来道:“苏县长,你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构想真是天才啊!” 苏星晖还是淡淡一笑道:“田县长过奖了!” 田晓鹏摇头道:“我真的是真心话,这个构想打破了行政区划的藩篱,让这些同处天岳山脉的县区能够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真的是天才的构想。” 田晓鹏的话苏星晖听了并不觉得奇怪,不过于俊楚对他就有一些刮目相看了,这个田晓鹏肚子里还真有一些干货呢。 于俊楚便笑道:“既然田县长对这个构想很认同,那在这个论坛上可要积极发言啊!” 田晓鹏点头微笑道:“那是肯定的。” 苏星晖道:“我们这个论坛就是要让大家都畅所欲言,有什么好的发展策略,都可以说出来。” 田晓鹏道:“那我在论坛上一定要把自己的一些想法都说出来。” 苏星晖淡淡的点头,这时候,又有几个县的县长来了,昌山县的县委书记凌安国、县长石荣怀还有分管经济的副县长安大昌也都来了,他们跟来宾们一一打着招呼,跟他们寒暄。 其实,今天来的这些县长,有不少他们都不认识,因为毕竟是不同省、不同市的县长,平时基本上没什么机会见面,县长们见面的最好机会就是在一起开会,可是连省市都不一样,怎么能在一起开会呢? 经过这一阵寒暄,他们也算是跟这些县长们认识了,今后的三天里,他们将会进一步的进行深入的认识。 快到中午的时候,十三个县区的县长区长都到齐了,昌山县的县领导们在县委招待所宴请了这些县长区长们,吃完饭之后,他们把这些县长区长们安顿到了县委招待所的房间里,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钟到县政府大礼堂参加这一次的经济论坛。 中午的时候,这些新来的县长区长们可没有一个休息的,那几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县长都找到了昌山县长石荣怀的房间里,想要让他先透露一下今天的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到底是个啥子玩意,到底能够给他们带来一些什么好处。 石荣怀倒是听苏星晖说过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到底是个啥子玩意,不过他文化有限,对苏星晖讲的一些专业性比较强的名词和概念听得半懂不懂的,而且苏星晖给他讲这些,已经是好几天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他已经忘掉了一大半。 现在这么多县长来向他请教,他倒是感到很风光,很有面子,他平生就好个面子,不过他肚子里实在是没什么干货,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也自有办法,他装作一副深沉的样子,说让这些县长们下午在论坛上听。 这些县长们虽然心痒难搔,可是这么多人都来找这位石县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也确实很难找到机会捞到什么好处,于是,他们只能是悻悻的回到自己房里,等待着经济论坛的开始了。 这个闻所未闻的经济论坛,实在是太让他们心里痒痒了,在这山区县里,想要搞点什么政绩出来,太难了,今天这个什么经济论坛,应该算是一个机会了,说不定就能够搞出一点什么政绩来呢? 其实,经济论坛这东西,也有人听过,不过那都是国外的,在中国,他们还没听说过什么地方搞过什么经济论坛呢,光冲着这一点,今天来这一趟,就不亏了。 时间快到两点了,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所有的县长区长们都来到了县政府大礼堂,跟他们一起到来的,还有足足二三十位投资商,米修远和谢君强当然都在其中,而于锐志、禇征、韩向东、闵同等人也都来到了现场,算是给苏星晖捧场。 当然,他们也想听听今天这个论坛到底会讨论些什么东西,也许这里面也蕴藏着巨大的商机呢,反正,只要是苏星晖搞出来的东西,总不会错。 两点整的时候,昌山县委书记凌安国神采奕奕的走上了主席台,今天的主席台上并没有坐任何人,包括石荣怀、苏星晖等人在内的昌山县领导都坐在了台下,这是为了营造一种平等的气氛。 这次的经济合作论坛,是十三个县区共同参与的,苏星晖不希望给参与者们这样一种印象,那就是昌山县想要当这个领头羊,这十三个县区都是平等的。 如果不这样的话,那这个经济论坛估计第一时间就会让这些县长区长们心生反感,他们都是县长,凭什么就要听昌山县的? 当然,在论坛开始的时候,凌安国还是要代表昌山县对今天的来宾表示欢迎的,这是作为东道主的一种礼节,与平等无关。 凌安国声音宏亮的说:“尊敬的各位来宾,首先,我要代表昌山县委,向各位来宾表示热烈的欢迎,欢迎各位来参加我们昌山县举办的首届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等掌声平息之后,凌安国继续说:“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是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成员的论坛,这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大概就是让我们这些同属于天岳山脉的县、区能够加强经济合作,互利互惠,共同发展,共同富裕的意思吧。” “当然,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具体谈些什么,我也不比各位来宾知道得更多,在这方面,我也只是个小学生,我也需要学习,因此,下面就让昌山县长石荣怀同志给大家讲讲。” 在热烈的掌声中,凌安国下了台,石荣怀上了台,站在了话筒前,等掌声平息之后,石荣怀道:“各位来宾,刚才我们凌书记已经说过了,我们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就是让我们这些县长、区长们一起探讨如何共同发展经济的盛会,在此,我要代表昌山县政府,对各位来宾表示热烈欢迎。” “我虽然是县长,不过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概念还是我们的常务副县长苏星晖同志提出来的,我跟凌书记一样,今天也要做一个小学生,多向大家学习,下面就请苏星晖同志上来给大家讲一讲他提出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原因。” 石荣怀还是挺聪明的,他对这个确实是没多少概念,他这算是藏拙了,不过前面凌安国也说自己不懂,石荣怀这么说,就显得自己比较谦虚,而不是真的不懂,这样就保住了自己的面子。 掌声再次响起,苏星晖信心满满的上了台。 看到苏星晖如此年轻,一些离昌山比较远的县的县长们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昌山县的常务副县长居然这么年轻,而且还提出了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概念,这是个什么样的妖孽? 这些县基本都是在江右和湖西两县,对湖东省的情况不太了解也是很正常的。 在湖东省,苏星晖的名气当然是非常大了,几乎可以说,在县长这一级的干部里,他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但是在外省,就几乎没什么人听过了。 这当然是因为这个时代网络媒体还不太发达,如果是在二十年后,这么年轻的常务副县长,一定会成为全国人民人尽皆知的“网红”了。 有些县长们不禁交头接耳起来,他们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这么年轻的常务副县长啊,他有二十五岁没有? 这个年纪,哪怕是当个副乡长副镇长都嫌年轻了,可他凭什么就能当上副县长呢?还是常务的。 苏星晖站到了话筒前,看着那一双双疑惑的眼睛,他微笑着说道:“各位来宾,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尊敬的投资商,大家下午好!我叫苏星晖,有些来宾认识我,也有些来宾是第一次见到我,不过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互相的了解更加深入,就像我希望我们天岳山脉的这些县区在合作上更加深入一样。” 于锐志他们带头鼓起了掌,于俊楚、来彬、关德义、万平等几位县长也鼓起了掌,他们鼓掌鼓得非常用力,田晓鹏同样微笑着看着苏星晖,用力鼓起了掌。 在他们的带动下,大厅里的所有人都鼓起了掌,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热烈。 等掌声平息之后,苏星晖再次开了口:“天岳山脉,是华中地区最大的山脉之一,这里风景美丽,资源丰富,人民也非常勤劳聪明勇敢,说实话,这里真的是一块风水宝地,不过,让人遗憾的是,天岳山脉的这十几个县区里,没有一个是经济发达的地区,几乎个个都是贫困县。”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二章 论坛上的发言 苏星晖的话很有感染力,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是啊,他们这些山区县的县长们,个个都是穷光蛋啊,别看当了个县长,可是每次到市里去都是找市里要钱,跟个叫花子也差不多了。 苏星晖道:“有几位县长说过,我们这些县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这句话当然有些夸张,不过也是有点道理,谁让我们穷呢,自然就不怎么受关注了。” “但是,是我们自己愿意穷的吗?是我们这些干部懒惰无能吗?我看未必,我见过很多山里的干部都是很不错的,只不过自然条件摆在这里,比如山高路险,地方太过闭塞等,这些客观原因限制了我们的发展。” “当然,除了客观原因之外,我们也要找一下主观的原因,这就是我们的观念落后了,长期的闭塞以及经济上的落后,造成了我们的观念跟经济发达地区的干部有一定的落差,大家承不承认这一点?” 苏星晖的话还是很有技巧的,他首先否认了山区县的干部懒惰无能的这一条,肯定了他们大都是很不错的干部,然后才说他们在观念上与经济发达地区的干部有一定的落差,这样就比较容易让人接受了。 再加上来彬、关德义、万平等几位县长都在给苏星晖敲边鼓,给他鼓掌,很快,热烈的掌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概念,确实是我最早提出来的,因为我觉得,我们天岳山脉这十几个县区,自然条件差不多,环境差不多,资源差不多,就连贫穷也差不多。” 说到这里,许多人都笑了起来。 “既然有这么多差不多的地方,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强经济合作呢?虽然我们都很穷,但是这么多穷人团结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且,因为我们这些县区的条件都差不多,因此,每个县的成功秘诀都可以推广到其它县,这就具备了成立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基本条件,大家同意吗?”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今天开幕的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不存在谁主谁次,大家有什么发展经济的好点子,都可以在论坛上畅所欲言,让大家都能够得到启发,并且加强彼此之间的合作,这才是我们创办这个论坛的初衷。好了,我就不多说了,我今天就来当个主持人,大家有谁想上来发言的,都可以举手。” 掌声十分热烈,不过举手的人没几个,这可是第一个发言的,没有点准备的人谁敢举手?万一出个大丑,那面子可就丢光了。 苏星晖看着台下那几个举手的人,他点了来彬,来彬虽然比较胖,不过他的动作还不算笨拙,他从台阶上了台,苏星晖把话筒递给了他,然后微笑着站在了他的右后方。 来彬接过话筒之后,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我是达山县的县长,我叫来彬,跟各位来宾的来宾同意不同字,我这个彬是彬彬有礼的彬,所以我对大家一定也会彬彬有礼的。” 来彬性格活泼,他拿自己的名字开了个玩笑,让大家都笑了起来,不过大家对他的印象一下子也就深刻了起来。 “对于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事情,我想我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因为我们这几个县之间的经济合作,早就已经开始了。在去年,昌山县修通了两条县际公路,都是按照二级公路的标准,一条是昌峪公路,通到柳林区,一条是昌武公路,通到了武水县,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大家都点头表示知道,其实这一次,像江右省的几个县的县长,都是通过昌武公路来到昌山的,这条公路让他们十分惊叹,他们根本没想到,武水县居然在峻峭的山岭间修了这么一条宽阔笔直的公路。 “然后,我们达山、幕阳、石阳三个县,又跟昌山县签订了合作修路协议,准备按昌峪公路和昌武公路的标准修建县际公路,我们昌达公路预计在今年年底就能够修成了,到时候我老来想来昌山就快得很了。” “我们这些山区县,想要发展经济,第一条就是得修路,要想富,先修路嘛,这条标语想必各位县长都知道,你们县里应该也都刷着这条标语,可是修路谈何容易啊?山区的路难修啊,哪怕只是一条二级公路,现在的成本弄不好都是一百多万一公里。” 来彬的话又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他们当然知道山区的路难修,修一条二级公路都是动辄数千万上亿的资金,这不是一个贫穷的山区县能够承受的,因此,他们非常认真的听着来彬的话,他们也想听听,昌山县到底是变了什么魔术,能够修建起这么多公路。 听来彬这么一说,昌山县跟他们接壤的五个县都修建了公路,这可是一笔如天文数字一般的资金啊,更何况,他们还听说,昌山县还要修建一条高速公路了呢。 “我们当初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弄钱修路,这怪我老来无能,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观念问题,我们来到昌山,听了苏县长给我们讲的筹集资金的方法,这才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啊!” 接下来,来彬便把苏星晖修路的方法给大家详细的讲了一遍,这让大家听了都跟来彬有一样的感受,那就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啊,BOT模式,就算是在经济发达地区,现在也用得不多,更别说内地了,他们以前没听过很正常。 而现在听了这种模式,他们才知道,昌山县是靠什么来修建这几条路的。 来彬讲完之后,他笑道:“今天好多同志都是跃跃欲试的想要上来讲,那我老来就不多说了,我讲个修路的故事,就差不多了,要想富,先修路嘛,这句话大家一定记住。” 说完之后,来彬便把话筒交还给了苏星晖,下台了。 不过他的话都记在了所有人的心里,是啊,要想富,先修路,他们以前是不敢想修路的事情,可是来彬把苏星晖修路的方法讲得这么详细,对他们来说也是具有可操作性的,那他们的心里怎么会不想修路呢? 这一次举手的人又多了两个,苏星晖看了一下之后,点了万平,万平上了台之后,接过话筒道:“各位来宾,下午好!我是石阳县的县长万平,来县长刚才讲了修路的事情,我就来讲讲养牛养羊的事情吧。” “我们这些山区县,老百姓以前是不是都有养羊的习惯呢?可是大家以前有没有想过把养羊也变成一项年产值超过十亿的大产业呢?估计不敢想吧?可是我告诉你们,昌山县再过一两年时间,他们跟养羊相关的产业,产值就可能超过十亿了!” 万平的话让所有的县长区长们都震惊了,十亿啊,那是什么概念?特别是那些跟昌山县离得比较远,屠宰基地的效应还没辐射过去的县,他们对此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 这也不能怪他们,虽然他们跟昌山县的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可是山高路险,来一趟不容易,现在的信息又没有十几年后那么爆炸,他们不了解昌山的情况是很正常的。 可是这也太惊人了,现在这些县的产值没有一个超过十亿的,大都是在四五亿左右,甚至有的县年产值也就一两个亿,现在万平说昌山县光是靠养羊就能创造十亿产值,这是什么概念? 因此,台下一片哗然。 万平很满意这种效果:“大家一定会觉得我有一些夸张了吧?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夸张,昌山县去年年初开始大规模的扩大畜牧业的规模,到明年,就能形成三十万头牛羊的出栏量,那么,这么多牛羊都卖到哪里去呢?” “昌山县专门为此引进了江城肉联的一个屠宰基地,目前的设计生产能力是每年屠宰一百万头以上的牛羊,一期工程已经建设完毕,现在正在建设第二期工程,还有第三期工程,预计将在明年完工。现在大家应该明白,这一年十亿的产值是从哪里来的了吧?” 大家这才明白了,他们都点了点头,一个年屠宰量一百万头以上的屠宰基地,确实能够产生这么多产值。 “昌山县能够大力发展畜牧业,那我们这些山区县,自然条件跟昌山县也差不多,我们是不是也能发展畜牧业呢?这就是经济合作区的好处了,昌山县取得的有利经验,我们马上就可以拿过来用。” “我们石阳县去年也在发展畜牧业,规模跟昌山县不能比,不过去年的牲畜出栏量也达到了几万头,直接跟屠宰基地签订了包销协议,产生的产值也达到了两三千万,而且不少农民的收入都提高了不少。” “据我所知,达山、幕阳、武水几县同样也在大力发展畜牧业,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大家听了这个养牛养羊的故事,你们想不想也养呢?”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三章 认缴一千万 万平也把话筒交给苏星晖,下台了,不过他的话引起了台下一片窃窃私语,他说的太惊人了,给不少县长都带来了不小的冲击,照这么说的话,他们如果也搞畜牧业,弄得好岂不是每年光靠这也能带来几亿的产值? 这一次举手的人更多了,几乎每个人都举了手,苏星晖便点了一个他之前不认识的县长,中午他们在一起吃过饭,他记得这是南岩县的县长吴水生。 吴水生上台后,首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说:“刚才听了来县长和万县长的发言,我是深受启发啊,我很惭愧,当了这么多年的县领导,我们南岩县还是一个贫困县,这是我们的失职啊。” 大家都是深有同感,吴水生的话,也是他们的写照啊。 “很高兴,今天来参加了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其实,来之前我并没有指望能够在这个论坛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想着,反正是周末,昌山县也是一个有名的旅游风景区,来玩玩也是好的嘛。” 大家都笑了起来,是啊,有不少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当然,如果能够得到一些什么好处,那就更好了。 “可是我没想到,论坛刚刚开始,就给了我这样的惊喜,这是给我上了一课啊!苏县长让我们畅所欲言,其实我不应该这么早就上台来的,我应该在下面再好好听听,好好学学,而不是上来发言,不过我实在是有些忍不住要问一下,如果我们也想修路,也想发展畜牧业,在经济合作区里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帮助呢?” 其实,吴水生问的,也是很多人都想问的,大家的目光都随着吴水生的目光落到了苏星晖的身上。 苏星晖微笑着接过了吴水生递过来的话筒道:“吴县长问的问题很好,我们既然是经济合作区,那么就应该发挥合作的优势,我的构想是,我们这些参加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区县,可以共同成立一个发展基金,基金的来源是各县认缴的资本金,基金的用途是帮助各县进行大的基础建设和经济建设项目。” 吴水生问道:“各县认缴的资本金,按什么标准认缴呢?这个发展基金该如何运作?哪些项目能够获得基金支持?支持的额度又是多少呢?支持是无偿的,还是需要归还的?” 应该说,吴水生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他问的几个问题都比较在点,也是大家都很关心的。 苏星晖道:“资本金的认缴按照各县的实际情况,有钱的多认缴一些,没钱的少认缴一些,以一百万为单位,每一百万为一份,当然,认缴得多的在话语权、利率、额度方面肯定是有一定的好处的。资本金并不是一次性认缴,以后县财政有钱了,可以追加认缴。” “运作方式是把这笔基金存在一个大家都认可的银行里,由各县区分别派人共同监管,以保证资金安全和合理使用,这个基金的所有参与成员可以向基金进行申请,以低息贷款的方式获得基金支持。” “比如修路、修水电站这样的项目可以获得基金支持,发展畜牧业、发展特种种植业等等也可以获得基金支持,额度与认缴的资本金多少以及其它一些因素有关,当然,这是要归还的,归还期限可以具体商量。” “这只是我设想的一个大概框架,如果大家都有成立这么一个发展基金的想法,具体的一些细节、条款,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 苏星晖的话说完了,台下一时没有发出掌声,大家都在思索着,成立这么一个基金,他们能够从中得到一些什么好处。 当然,好处是肯定有的,有些项目,一个县的财力肯定是不可能完成的,想要获得上级支持也是难上加难,向银行贷款同样也难,获得的支持力度也不会很大。 成立这么一个基金,就相当于是把十三个县的财力集中起来办大事,这样能办的事情就多得多了。 当然,这个基金也就不少问题,资本金的认缴没有硬性规定,要是大家都按最低要求的一百万来认缴,那就只有区区的一千三百万,修一条县内的公路都有些够呛。 而且,额度怎么规定,还款怎么还,最后话语权是不是都掌握在几个资本金出得多的县手上了,让基金沦为了他们的玩物,那其它县岂不是为他们做了嫁衣裳? 要知道,这十三个县都不是什么有钱的县,在基础建设方面都不怎么样,谁都需要钱,这个基金成立之后,肯定个个都想申请,到时候,这点钱哪够啊。 大家都是窃窃私语起来。 这时,田晓鹏把手举了起来,苏星晖道:“田县长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田晓鹏微笑着站起来道:“我想请问一下,如果成立了这个发展基金,昌山县第一期准备认缴多少资本金?”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问题问得不错,那我就代表昌山县政府回答一下,如果我们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发展基金成立的话,昌山县第一期认缴的资本金不低于一千万,后面在财政状况允许的情况下还会追加,而且两年之内,昌山县不会向基金申请贷款支持。” 苏星晖的话让举座皆惊,他这个意思就是说,昌山县将至少拿出一千万资金,在两年之内,供其它成员县无偿使用啊。 一千万对在座的某些县来说,已经是他们全年财政收入的差不多一半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可是苏星晖就这么承诺了,这样的气魄让人心折。 苏星晖敢于夸出这样的海口,也是因为这两年昌山一些比较大的项目都已经建了,高速公路项目的资金也没什么问题了,而且他想要筹措资金的话,有的是办法,一千万对他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他根本没必要打这个发展基金的主意。 但是这一千万对其它县区的心理冲击就比较大了,这一千万显示了昌山县这个发起人的担当,也就为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成功成立开了一个好头。 如果连昌山县这个发起人都没担当,只想着自己的利益,那这个什么经济合作区是不可能成功的,只会成为笑谈。 台下一片哗然,田晓鹏微笑着坐了下来,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苏星晖确实很有魄力,也很有魅力。 凌安国和石荣怀坐在了一起,他们也是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欣慰的神情,有了来彬和万平的现身说法,还有苏星晖这漂亮的一记当头炮,这个论坛就有了一个成功的开始了。 其实,苏星晖当初提出认缴一千万资本金的时候,他们没什么感觉,现在昌山的财政收入比以前可高得多了,认缴一千万算不了什么。 不过当苏星晖说两年之内昌山县不向这个发展基金申请贷款支持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疑虑的,昌山县认缴一千万,肯定是出资最多的县,出资最多却不能申请贷款,那何必要出这么多? 后来还是苏星晖说服了他们,苏星晖说,这个基金刚刚成立的时候,总的盘子不会很大,顶多也就能支持几个大项目,昌山县现在大的项目都进行得差不多了,没必要跟别人争,不争反而能够为以后的争打下基础。 他说,几千万的资金他现在要筹措到很容易,也不需要向这个发展基金伸手,两年之后,大家都尝到了发展基金的好处,他们的经济也发展起来了,发展基金的盘子肯定也越来越大,那个时候,昌山县再去申请比较大笔的贷款支持,那谁也不能说什么了。 何况周围的县都发展起来了的话,对昌山县也是有很大的好处的,不说别的,只要这些县都大力发展畜牧业,每年十几万头的牲畜运到昌山县的屠宰基地来,这就能给昌山县增加多少GDP?所以说,有的时候,帮人就是帮己啊。 苏星晖的话有理有据,一下子说服了他们。 现在,苏星晖果然用这一千万打响了头炮,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了。 于俊楚举起了手,苏星晖道:“于县长请起来发言。” 于俊楚起身道:“我们武水县向发展基金认缴五百万。” 武水县去年的经济有了比较大的发展,财政收入增加也比较多,不过他们的基础建设与昌山县相比还差得比较远,认缴五百万对他们来说,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不过,既然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是他和苏星晖共同想出来的,那他就不能认缴得太少了,如果他认缴个一百万,那气氛一下子就降温了。 何况,他可没说不向基金申请贷款支持,他认缴了五百万,没准到时候能申请个一千万呢。 于俊楚的话一下子就让气氛热烈起来了,大家又都是窃窃私语起来了,估计都在商量着到底认缴多少呢。 关德义举起了手,苏星晖让他发言之后,他说:“我们幕阳县也认缴五百万。”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四章 气氛热烈 接下来达山县长来彬和石阳县长万平也都表示认缴五百万,他们都从这个经济合作区里受益了,当然知道,向这个发展基金认缴是有好处的,而且认缴越多,好处越大。 如果不是县里的财政实在是力有未逮,他们也想跟苏星晖那样,一下子拿出一千万来。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跃跃欲试,苏星晖拿起话筒道:“各位县长,认缴资本金的事情现在还是不要仓促决定,我们还要对发展基金的运行进行讨论,把一些细节讨论完善之后,大家再决定认缴多少资本金吧,另外,也要量力而行。” 苏星晖的话,如同降温剂,让大家有些过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苏星晖道:“下面大家继续发言,有什么好的点子,都可以说,各位投资商,有什么项目的话,也可以提出来,哪个县里适合搞这些项目,可以在会后进行商谈。” 闵同首先举手,苏星晖道:“永丰饮料制造公司的闵总有什么话,请上来说吧。” 闵同上了台,接过了苏星晖手里的话筒道:“我们永丰饮料,最近还想扩大生产规模,想要再建一个制造基地,制造优质矿泉水和果汁饮料,如果哪个县有合适的水源地和果树资源,我们可以去考察。” 闵同的话一说出来,气氛一下子又热烈了起来。 永丰饮料现在已经是国内知名的饮料品牌,他们生产的矿泉水和果汁饮料在国内市场上占据了最大的市场份额,在场的县长们当然都喝过他们的产品,事实上,会场上的饮用水就是永丰生产的仙人泉矿泉水。 永丰饮料目前在国内已经有了总共四家分厂,其中,在上俊县和昌山县就各有一家,投资规模都不小,他们想要再投资一个制造基地,那投资规模至少是几千万,这可是一笔大投资,谁不想把这个制造基地争取到自己县里去呢? 这些山区县哪个县没有泉水?哪个县没有果树,他们当然个个都觉得自己有资格争取这个制造基地。 顿时,这些县长们一个个都举起了手,向闵同提问,有的问这个制造基地大概投资多少,有的问对泉水的水质有什么要求,有的问每年需要多少水果供应,形形色色的问题,不一而足。 闵同当然也是很耐心的回答了这些问题,他第一个站出来,一是为了支持苏星晖,二来也是他们确实需要扩大生产规模了。 现在国内的饮用水市场越来越大,永丰饮料生产的饮用水供不应求,而他们已有的水源地由于出水量所限,不可能无休止的扩大生产规模,因此要增加产量,就只能是另觅水源地,再建制造基地。 这也是因为他们的现金流越来越大,所以他们才有这个底气不停的建设制造基地,其实,只要条件合适,他们这一次同时再建几家制造基地都不在话下。 闵同回答了几个问题,就下台来了,真正有诚意的县,他到时候会上门考察的。 接下来,另一位投资商站了出来,他说想要举办一座专门生产休闲食品的食品厂,这让大家又是一阵提问。 在四五位投资商上过台之后,苏星晖看到时间已经快到六点了,他便宣布今天下午的论坛就进行到这里,虽然许多人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可是时间确实不早了,因此大家也就散了会,一起去县委招待所吃饭了。 下午吃饭,苏星晖刻意让这些县长和投资商们打乱了位置,这也是为了让他们自由交流。 这顿晚饭进行得十分热烈,大家都是自由交流,互相了解,县长们纷纷向这些投资商敬酒,这当然都是想要把这些投资商拉到自己县里去。 闵同被人敬酒的次数最多了,这也很正常,他要投资的制造基地投资几千万,对这些县来说,这是一笔巨大的投资了,每年产生的GDP过亿,这一家厂子就顶他们全县GDP的几分之一,谁不眼热? 闵同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已经比原来成熟了许多,他游刃有余的周旋在这些县长之间,跟每个人都能聊得很开心,但是又绝对不会现在作出什么承诺。 这笔投资几千万,他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答应了谁,他不仅要看泉水的水质,还要看对方县里的投资环境呢,要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他才会考虑到对方县里去投资。 米修远和谢君强也都很受追捧,他们都是香港客人,在这个时代,香港的客商在内地还是很高大上的,虽然这些县长们并不知道米家和谢家在香港的地位,可是光是他们香港商人的身份,就足够让人追捧了。 谢君强除了在昌山县投资一家物流仓储公司之外,还要投资一家制药厂,他本来也是要投资在昌山县的,不过苏星晖让他在这一次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上寻找一个药材资源丰富,投资环境不错的县,在那里投资,因此,他就听了苏星晖的话,准备把这个项目在这个论坛上抛出来。 而米修远则准备注册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昌山县开发房地产,当然,今天参会的这些县,如果有什么好项目,他也准备去做,米家资本雄厚,他们在香港房地产市场上又是纵横多年,在这方面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 他准备采纳苏星晖的建议,采取昌山的模式,帮着某个县开发一个政府工程,比如旧城改造工程,或者是帮着政府修办公楼,工程款用地块来支付,他们再在这地块上开发房地产。 这样的模式既让政府能够不花钱办大事,又能够让米氏集团的房地产公司有利可图,本来这工程里面就有利润了,而用来支付工程款的地块当然也是价格比较低,升值前景好的,等他们把房地产开发成功之后,他们这个整体的项目利润肯定是相当高的。 当然,这样的模式需要房地产开发公司有相当强的实力,资金必须相当雄厚,要不然的话,小公司垫不起资,还真玩不转。 现在在昌山县用这个模式搞旧城改造的公司,除了许海民等人的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之外,还有省城的几家实力非常强的房地产开发公司。 谢君强和米修远在下午的酒宴上,稍稍露出了一些口风,马上就有好几位县长围了上去,这些县长对他们两个的项目都非常感兴趣。 谢君强的制药厂项目就不用说了,这也是一个至少投资几千万的大项目,而且能够带动这个县里的中药材种植业,弄不好又能造就一个年产值几亿的支柱行业。 而米修远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同样让人眼馋,政府不花钱就能完成大工程,这种模式简直太适合这些县区了。 如果这些县单纯的卖地,肯定卖不起什么价,也未必会有人买,而他们采用这种模式就不一样了,比如他们搞旧城改造,搞基础建设,这都是让他们的土地升值的方式,城市建设搞好了,土地才卖得起价,才有人买,所以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事情,必须要同时进行。 这样的大公司,肯到他们这穷乡僻壤来垫资做这种事情,这种机会可不多,他们一定得抓住。 谢君强和米修远在商海摸爬滚打也有十多年了,他们应付这种场面自然也都是轻松自如,他们跟这些县长们谈笑风生,不过他们现在同样也不会轻易作出什么承诺。 参加今天的论坛,其实他们就是为了捧苏星晖的场而已,在不在这些县里投资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为了捧苏星晖的场,他们投资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些钱对他们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能够交好苏星晖,这就行了。 而且,苏星晖的眼光真的很好,他们在彭家湾镇的投资,现在已经产生了很高的利润了,所以他们坚信,在这里投资也不会错的。 这天的晚宴进行得十分热闹,一直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结束之后,这些县长们又开始串门了。 有些相识的县长互相之间串门,是为了商量明天参加论坛的一些内容,包括那个发展基金的一些运作的细节,他们都想从这个基金里获得尽可能多的利益。 有些县长去拜访投资商去了,这些人当然是希望能够把投资商拉到自己县里去,他们希望能够在这个晚上就进行暗箱操作,把事情定下来。 还要一些人,就去拜访苏星晖了,他们对苏星晖这位年轻有些过分的常务副县长很感兴趣,希望能够向他了解更多关于经济合作方面的细节,跟他搞好关系。 这些人是很聪明的,他们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苏县长,才是昌山县大变样的关键人物,要不然的话,以前的昌山县跟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怎么在这位苏县长来了之后,马上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这两者之间,必定有着某种联系,他们来拜访苏星晖,就是要把这种联系搞清楚。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五章 优质水源地 这天晚上,苏星晖接待了好几位县长,他都是很耐心的对他们讲了昨天晚上对来彬等人说过的同样的话,他的话让这几位县长对这一次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有了更深的理解。 直到快十点钟的时候,苏星晖才回了家,去陪陆小雅去了。 回到家里,陆小雅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现在她怀孕已经五个月了,肚子已经显怀了,因此,她不能长久的站立,也不能久坐,所以她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 苏星晖回了家,洗了澡,上了床,陆小雅一下子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的说:“回了?” 苏星晖道:“嗯,我回了。” 陆小雅听从医生的建议,在怀孕期间一直是用的左侧卧的睡觉姿势,她翻过身来,看着苏星晖,苏星晖摸了摸她的脸道:“对不起了啊,这几天都很忙,晚上都没时间陪你。” 陆小雅道:“没关系啊,你自己注意别累着就行。对了,你们那个论坛举办的情况怎么样?很热闹吧?” 苏星晖道:“挺热闹的,他们发言很积极呢。” 陆小雅道:“这可是个很好的新闻素材,你又不让我去采访。” 苏星晖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采访?再说了,会场里抽烟的人太多,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陆小雅道:“那我想请湖东日报的人来采访,你也不让。” 苏星晖摇头道:“这事不宜太高调,能够闷声发大财就可以了,太过高调,有些人会有意见的。” 其实,陆小雅也知道,有些市领导未必喜欢这个什么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这不是在他们眼皮底下搞独立王国吗?不过,丈夫这么风光,却不能报道,她还是有些遗憾。 苏星晖看到她有些遗憾的神情,他伸手搂住了陆小雅的身体,笑道:“我现在也不需要什么报道了,我上报纸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再上就有一些出风头了,未必是什么好事。” 苏星晖搂住了陆小雅,陆小雅便自然的依偎进了苏星晖的怀抱,她柔软温热的身子一碰到苏星晖的身体,苏星晖便觉得自己有了反应,这是很自然的,刚刚结婚没到半年的年轻男女,身体又是健康强壮,正是欲望最强的时候。 陆小雅当然也感觉到了丈夫的反应,她不禁也有一些动情了,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欲望同样很强。 她悄悄伸手握住了那里,咬着苏星晖的耳朵说:“你今天要不要?医生说现在是能够那个的。” 苏星晖那里被陆小雅握住,他不由得舒服得想要呻吟出来,他当然想要跟妻子来一次,不过他又怕真的对胎儿有什么影响,那他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苏星晖颤声道:“好小雅,我当然想要了,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咱们俩都得追悔莫及,还是等宝宝出来之后吧。” 苏星晖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他知道,自己此时的意志并不算坚定,如果陆小雅再套弄几下,他肯定就忍受不住了。 不过,陆小雅也知道怀孕期间这种事情还是有一定的风险,她顺从的点了点头道:“行,那就听你的。” 她松开了那里,转身过去背对着苏星晖了。 苏星晖松了一口气,可是心中又是怅然若失,这样的心情可真是矛盾啊。 他现在终于明白房青为什么会选在这样的时候让王柳来勾引自己了,这样的日子,还真难熬啊,自己身边躺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可以随意抚摸,她也任君采撷,你却只能看,只能摸,却不能吃,这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啊! 苏星晖不由得在心里默念起了内功心诀,勉强将自己沸腾的欲念压了下去,这才搂着陆小雅丰满的身体,沉沉睡去了。 虽然苏星晖晚上临睡之前杂念不少,不过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睡了一觉起来之后,他依旧是神清气爽,精神大好。 陆小雅还在沉睡当中,苏星晖悄悄起身,下楼去锻炼了一通,打了一套拳,这才回家吃了早餐,便去了县委招待所。 一到县委招待所,苏星晖便看到闵同正坐在大堂里,看到他来了,闵同连忙起身向他招手,苏星晖走了过去,问道:“你这么早坐在这里干嘛?” 闵同小声道:“昨天晚上那个田晓鹏到我房间里去了。” “田晓鹏?”苏星晖道:“他去你房间干嘛?也想让你在他那里建个厂?” 闵同道:“是啊,他说他们那里有一处出水量很大的泉水,有几个泉眼,日出水量可以达到一两千立方米,泉水的水质也非常好,清澈见底,甘甜可口,泉水里面养的鱼都非常好吃,他想让我去那里看看。” 苏星晖一听,觉得这个泉水的条件不错,特别是出水量,日出水量可以达到一两千立方米,这算是比较大的了。 永丰饮料之前找的几处水源地,虽然水质相当不错,可是出水量却不够大,一般都是在每天几百立方米左右,这就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产能力,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频频寻找优质水源地的原因了。 而如果这个泉水的出水量能够达到每天一两千立方米,那足够他们建设一家规模比较大的制造基地了,当然,水质是否真的很优质,那也还要经过多次水质检测,才能真正确定下来。 苏星晖笑道:“那这处泉水的条件不错啊,你可以去看看,考察一下那里的情况,如果条件可以,你就定下来。” 闵同道:“可是他跟你有过节啊,我不大想去他那里投资。” 苏星晖道:“这个倒没什么关系,如果一切条件都合适的话,你真的不妨去那里投资,因为这么好的水源地,太难找了,这算是可遇不可求的,像我们昌山县这么大的面积,这么多的泉水,比较合适的水源地你也就找到了一处,出水量还不如他们大,多难得啊。” 闵同道:“你真的不介意?” 苏星晖摇头道:“我如果介意的话,就不会邀请他过来了,我并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看在他们黄丘县五十万老百姓的面子上,你们这个厂子如果建在那里,对你们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他们的老百姓来说,就更是一件好事了,那里更需要你们啊!” 闵同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过两天就跟他一起去看看。” 苏星晖笑道:“其实,抛开我们之间的敌对立场,田晓鹏还算是一位比较有能力的干部,因此,你这个厂子建在他那里,可能比建在其它县要更加合适,更符合你们的利益。” 闵同道:“我就是心里想着有一些不舒服。” 苏星晖道:“没什么不舒服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田晓鹏不可能永远呆在南丘县,而你的厂子是要在那里呆很久的。” 闵同这才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正好田晓鹏从楼上下来了,他看到苏星晖和闵同两人在说话,脸上不由得不为人所觉的抽搐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他笑道:“苏县长,闵总,你们在谈些什么?” 苏星晖知道田晓鹏的心思,他担心自己说他的坏话呢,他淡淡一笑道:“没什么,田县长,刚才闵总说你那里有一处比较好的水源地,他很高兴,想请我参谋参谋。” 田晓鹏的脸部肌肉不由得又是抽搐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强作欢笑道:“是吗?那苏县长你有什么意见?” 苏星晖道:“我没什么意见啊,既然你那里有优质的水源地,我就劝他去你那里考察一下,如果各方面条件都合适,就让他在你那里建厂。不过,我很佩服田县长啊,你才去了多久,都把县里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了?” 田晓鹏知道,苏星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假话,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他就一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作梗,如果闵同决定在他们那里投资的话,那处日出水量一两千立方米的泉水,投资额弄不好可以达到上亿,这笔投资对田晓鹏太重要了。 田晓鹏松了一口气,他笑道:“我这还是跟苏县长学的啊,每到一个地方工作,总要把那里的情况摸透,摸清楚,要是连情况都不熟悉,那还怎么开展工作啊?这处泉水在我们南丘县是非常有名的,所以我一去南丘县,就去看过了。” 苏星晖道:“田县长,你有这样的工作作风,那你们南丘县的工作一定能够搞上去的,我希望你能够早点把南丘县的经济发展起来。” 田晓鹏哈哈一笑道:“我也是这么想啊,不过南丘县的底子太薄,如果光靠自己的话,那还真的很难发展起来,所以我希望这一次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能够有一个圆满的结果,这样我们这些县互相扶持,想要发展起来,就会轻松一些了。” 苏星晖道:“这正是我创办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的初衷。”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六章 皆大欢喜 上午八点,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在昌山县政府大礼堂继续举行,今天的气氛跟昨天明显不同,要比昨天更加热烈,踊跃发言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也很正常,这些县长们都是人精,既然加入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有好处,他们当然就很热衷了。 至少,昌山县拉来了这么多投资商,都坐在下面,真金白银的投资就捏在他们手里呢,这可不是假东西,而且昌山县政府将向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发展基金认缴一千万,这可也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昨天晚上这些县长们拜访了苏星晖,拜访了投资商,还互相商量了一下,以他们的精明,对这件事情自然有着自己的判断,他们觉得这事还是很靠谱的。 发言的人太多,太踊跃,这让苏星晖很是欣慰。 不过这些县长们的发言大都是说自己县里投资环境多么多么好,他们县里的投资政策多么多么优惠,真正能够提出什么好的发展经济的点子的基本没有。 不过这也很正常,要是他们真有什么发展经济的好点子,也不会到现在了他们的县里经济还是这么差。 这主要还是他们的见识少了,观念也比较保守,因此苏星晖也没指望着他们现在就能一下子有一个飞跃性的进步,现在这个论坛能有这种效果,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苏星晖昨天晚上跟所有的县长基本上都见过面,他把这一次跟投资商见面需要注意的一些东西都说了,他说这一次的投资商不少,而且都是很有诚意要在这一带投资的,所以让这些县长们公平竞争,文明竞争,只要营造一个好的投资环境,不愁没人投资。 相反的是,如果投资环境差,那就算他们给的政策再优惠,别人投资商也不会在这里投资。 有了苏星晖的这番话,今天这些县长们在推销本县的时候都还是比较文明的,气氛一直很热烈,但是不至于闹哄哄的。 这一天,各位县长把本县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所有的投资商也都发了言,把自己要投资什么项目,投资额多少都介绍了一遍。 下午,在所有的县长区长们的强烈要求下,苏星晖把昌山县的发展经验向他们讲了一下,同时,他也向在座的每个人都发了一套打印的资料,上面用文字详细介绍了这一年多来昌山县的发展历程。 苏星晖是一个很好的演说者,他的讲述条理清晰,把昌山县的发展历程讲得清清楚楚,还总结了一些普遍的规律,他的话给了这些县长区长和投资商们很大的启发,会场里不时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昌山县地处天岳山脉的腹心地带,也是这些县区里平均海拔最高的县,他们的发展经验在这十三个县区里当然具有普适性,可以说,有不少经验他们拿过来就能直接用。 有不少县长区长都像是在自己市里开会一样,拿出了笔记本和笔记起了笔记,他们是真的觉得苏星晖讲得好。 其实,也不仅仅是苏星晖讲得好与不好的问题,最关键的是,昌山县的经济一年时间就有了这么巨大的发展,GDP一年翻了一倍多,这是实实在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东西,有这样的铁证,他们怎么能不信服呢? 苏星晖这一讲,就讲到了下午五点多,他要讲的东西也基本讲得差不多了。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道:“不好意思,浪费了大家这么多时间听我讲这些东西,大家一定都饿了吧,那现在我就宣布,散会,吃饭!” 台下顿时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大家都是由衷的为苏星晖的精彩发言而鼓掌。 田晓鹏也在微笑着鼓掌,虽然他心里恨透了苏星晖,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苏星晖真的是一个天才。 不过越是这样,他就越希望能够亲手打败苏星晖,当然,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向苏星晖学习,学习他的治政手段,学到了这些,能够让他受益无穷。 这也算是他上一次惨败在苏星晖手下之后,汲取到的教训了吧。 田晓鹏的脸上带着微笑,他的眼神里燃烧着对权力的渴望。 在他不能人道之后,对权力的渴望就成了他这一辈子最大的追求了,当他心无旁骛之后,他将会变得十分可怕。 论坛最后一天的讨论内容主要是讨论发展基金的运作细节,一些具体的条款,特别是认缴的资本金的多少与申请贷款支持时的优惠政策的关系,都是需要讨论的。 县长区长们讨论得十分热烈,这件事情与他们利益攸关,他们当然要认真进行讨论了。 现在加入这个经济合作区已经不是什么需要讨论的问题了,问题是如何获取最大的利益,因此,会场上不乏县长区长们争得面红耳赤的场面。 当然,再多的争执,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达成一致,因此,最后大家还是达成了共识,他们达成的大致条款如下: 1、十三个县区都加入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发展基金,每个县区首次认缴资本金以一百万为单位,不限上限,以后还可以随时追缴资本金,上限不限; 2、所有认缴的资本金将存入一个所有县区都认可的银行账户,由各县区派人共同监管、管理; 3、加入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发展基金的县区都可以向该发展基金申请贷款; 4、申请贷款的条件为本县的基础建设项目或者是经济发展项目,比如修路、修桥或者是像发展畜牧业这样的项目都可以,该项目是否能够通过申请,由所有县区共同来评判,被半数以上的县区所认可,就可以通过了; 5、认缴资本金越多,可以申请的贷款额度就越大,而利率也越优惠,这个也有具体的细分条款,总之,可以申请的贷款最低档次的可以申请到本县认缴资本金数额的百分之一百二十,最高档次的可以申请到本县认缴资本金数额的百分之二百; 6、向发展基金申请贷款的额度,最多不超过单个项目造价的百分之二十…… 当然,还有其它的一些具体条款,不过大致条款如上,这些条款让所有县区都达成了共识。 昌山县当场认缴了一千万的资本金,武水、达山、幕阳、石阳、柳林这四县一区各自认缴了五百万,其它县也都认缴了三百万、两百万不等的资本金,最后,这个发展基金首期认缴的资本金达到了五千二百万元。 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发展基金,现在他们拥有的五千多万资本金虽然还不算什么,可是随着他们的经济发展,以后资本金数字越来越大,就可以积蓄起非常大的力量了。 到时候这个发展基金的规模达到几亿的时候,某个县累计认缴的资本金达到了几千万,那他们向发展基金贷款的数字就有可能达到上亿元,这算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可以办一项大事了,而且利率比同期的银行利率也要低出不少,在项目成本上是占据不小的优势的。 至于这个发展基金收取到的利息,主要就用于维持这个基金的运行,毕竟人力也是有成本的,如果有结余,就都滚入基金的周转资金里。 其实这个利息收入也不是一个小数字,现在的国家规定贷款年利率超过百分之十三,这还是短期贷款,一年期以上的贷款利率更高。这个发展基金放出去的贷款利率就算比国家利率低一些,平均利率也会超过百分之十,按本金五千万平均利率百分之十计算的话,每年收回的贷款利息就是五百万。 把钱贷给这些县政府,用县里的财政收入作为抵押,也不愁收不回,所以这个发展基金的盘子一定会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且能够为这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十三个县区的发展贡献巨大的力量。 这么一个发展基金,是十三个县区共同出资建立的,他们想要贷款,手续比向银行贷款要简便许多,利率也比向银行贷款低得多,他们交的利息最终也还是要归入资本金里面,按照股份多少,大家都有份,这可比把钱交给银行要好得多了。 因此,谈论到这里,大家皆大欢喜。 几乎所有的县区一致同意,将这个发展基金设在昌山县,这也很好理解,昌山县基本在天岳山脉的中心地带,交通最方便,经济最发达,而且昌山县认缴的资本金也是最多,不设在这里,设在哪里能让大家都心服口服? 在苏星晖的建议下,大家也一致同意了,这个发展基金将在昌山县农业银行开设账户,这当然是因为苏星晖跟昌山农行的唐行长的良好关系,唐行长在昌山县发展畜牧业的过程中,给了苏星晖不少帮助,在这个时候,苏星晖当然也不会忘记了他。 当然,这现在还只是个意向性的协议,各位县长区长还要回到各自的县区,召开会议来讨论通过,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必须要组织决定。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七章 没个正形 这天下午,首届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算是比较圆满的结束了,这天晚上,昌山县政府安排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晚宴。 在晚宴上,有几位县长区长向苏星晖提出要求,希望能够在明天参观一下昌山县的一些经济建设成就,对于这样的要求,苏星晖当然不会拒绝了,结果,有六位县长区长都打算明天参观昌山县。 另外几位县长,有的是经常来昌山县,比如于俊楚、来彬这样的,有的是赶着回县里接待投资商的,比如田晓鹏这种,他们都要赶着回去。 这天晚上,苏星晖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是接待了好几位来访的县长,他们还是向苏星晖取经的,向他询问该如何把县里的经济发展好,苏星晖根据他们县里的情况,也给他们出了一些点子,然后让他们明天到昌山县实地看一下,这样对他们回去实际操作是有好处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送走了几位县长和区长,剩下的六位县长区长就在苏星晖的陪同下,在昌山县参观考察了一番,由于这些县长区长的时间很紧张,参观考察的时间也就今天一天,因此,他们并没有走得太远,主要就看了城关镇和马头镇。 在城关镇,当然主要是看城建的情况,城关镇的城建让他们看得大开眼界,让他们深受启发,昌山县既对那些有文物价值的建筑物进行了保护,又规划了新区,修建了许多现代化的建筑物,这片新规划的城区,极大的提升了昌山县的形象。 而马头镇代表着昌山县这一年多来的经济建设成就的缩影,去年一年,昌山县新增的GDP有一半以上都发生在马头镇,这里当然也是非常值得一看的。 除此之外,苏星晖还带他们看了一下昌峪公路、昌武公路,以及昌达公路、昌幕公路和昌石公路的建设工地,在参观的过程当中,他当然把如何运作的具体细节向他们都详细讲了一遍,在现场讲解,能够让他们的印象更加深刻。 在观看昌武公路的时候,南岩县的县长吴水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苏星晖道:“苏县长,我们南岩县打算修建一条通往黄丘县的公路,我昨天已经跟田县长说了,他也很感兴趣,不过,我们就算能够从发展基金里贷一笔款子,但是好像也不够吧,其它的资金除了可以向世界银行贷款之外,我真的是无从筹措,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再帮点忙?” 南岩县在黄丘县的西边,两个县的县城离得倒不远,也就三十多公里路,他们如果修通了到黄丘县的公路,黄丘县修通了到武水县的公路,那南岩县养的牲畜就可以直接运到昌山县的屠宰基地了。 说起来南岩县和昌山县分处两省,其中又隔了两个县,实际上总的路程并不算远,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公里罢了,他们的牛羊能够直接运到昌山县来的话,这对他们的经济发展是有很大的好处的,因此,吴水生对这条公路是寄予了厚望的。 但是哪怕是一条三十多公里的二级公路,总造价也大概需要两三千万,他们和黄丘县大概各负担一半,他们就需要负担一千三四百万的造价,而他们这一次认缴的资本金也就两百万,最多能向发展基金贷款两百四十万,这相对于他们需要负担的造价,还差得很远。 吴水生如果能够筹措到这么多资金,早就想办法修路了,也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因此,今天他算是厚着脸皮向苏星晖开口了,他看得出,苏星晖是一个大能人,帮他解决这点问题应该是很轻松的。 吴水生一说出这话,其他几位县长也都看向了苏星晖,他们当然也都有同样的需求,他们想看看,苏星晖是不是能够帮他们解决这些问题。 苏星晖微笑道:“吴县长,你们这条公路需要多少资金?你总共能够筹措多少资金?还有多少资金的缺口?” 吴水生道:“这条公路总造价大概需要不到三千万,需要我们县里承担的大概一千三四百万,按照你说的模式,其中一半可以向世界银行贷款,剩下的一半里,可以向发展基金贷款两百四十万,我们再向建行贷点款,估计可以贷到一百万左右,县财政再挤点,预计最后的缺口还有三百多万吧。” 这也确实是南岩县太穷了,要不然这么一条公路,里程并不是很长,资金也不算很多,一个县完全可以拿得出来,也不至于为了三百多万来求苏星晖。 其实这一次苏星晖为这些县做的已经够多了,吴水生为这事向苏星晖开口,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苏星晖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可以,我到时候再帮你们介绍一个大老板,我们这几条公路就是向他融资的,这三百多万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 吴水生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连声向苏星晖道谢。 其他几位县长不淡定了,他们要修路,同样也会遇到资金的问题啊,他们连忙问能不能也帮他们想一下办法,苏星晖也是说会尽力帮他们想办法,不过还是让他们自己先去尽力筹措。 为了扶持这些县区,能帮的苏星晖当然会帮,但是他并不希望他们养成了依赖别人的习惯,这样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天,这几个县长区长在昌山县的参观考察,算是收获颇丰了。 送走了这几位县长区长,苏星晖这才稍稍清闲了一些了,现在有安大昌、郭启开和朱铁三位新任副县长上任了,确实分担了他的不少工作,让他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事必躬亲了。 如果手底下有合适的人,苏星晖其实也不愿意把自己搞得那么忙,那么累,那样效果不好不说,别人还觉得他是一个喜欢抓权不放的人。 这一天,苏星晖下午难得的准点下班就回家了,陆小雅笑道:“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啊!” 苏星晖道:“唉,好不容易把客人都送走了,那些准备在县里投资的投资商也都交给了安大昌他们接待,我总算是清闲了一天了啊,所以就回来好好陪陪你和咱们儿子啊。” 陆小雅道:“都跟你说好多次了,要是女儿怎么办?” 苏星晖道:“女儿也一样啊,我还是喜欢。” 陆小雅道:“你们这个什么经济合作区的事情都谈妥了?” 苏星晖道:“正式的协议还没签,发展基金的资本金也都还没到位,还有这个基金注册的事情也得办,到底由哪些人来管理这个基金,也还需要讨论,从明天开始,又得忙喽。” 陆小雅道:“你要是工作忙,就尽管忙你的,只要晚上回家睡觉就行了。” 苏星晖轻轻的在陆小雅的脸上亲了一下道:“还是我老婆好,最通情达理了。” 陆小雅红着脸把他推开道:“讨厌,都副县长了,还没个正形,李阿姨都看到了。” 苏星晖转头看到李淑琴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他有些尴尬,不过李淑琴声明道:“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 李淑琴虽然说没看见,可是她嘴角的一抹微笑出卖了她,她当然看到了苏星晖对陆小雅那个亲昵的动作,不过她并没在意,反而很为陆小雅高兴,看着苏星晖和陆小雅,她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媳妇一样,现在在苏星晖家里,她也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 陆小雅红着脸偷偷掐了苏星晖一下,苏星晖疼得呲牙咧嘴的,不过他忍着没出声,只是嘿嘿的笑了一下。 三人吃起饭来,苏星晖夹了一块红烧肉道:“嗯 ,这几天都没回家吃饭,还是李阿姨做的饭香。” 陆小雅道:“那当然了,李阿姨天天翻着花样做菜,让我吃好,她的手可巧着呢,做的菜太好吃了,医生不也说,我的宝宝很健康,营养很好吗?” 李淑琴道:“我也就会做几个家常菜,你们快别夸我了。” 苏星晖道:“该夸的就得夸嘛,您做的菜确实好吃,我们真是太有口福了。谢谢您了啊,李阿姨!” 李淑琴道:“苏县长,你为我们昌山县做了那么多好事,我做这么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你就别谢我了。” 苏星晖正色道:“您做的事情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一等一的大事了,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我们一家人的健康呢!” 李淑琴当然听得出苏星晖的话是真心的,她心里感动,不过她没再说什么,她只在心里默默的说,她一定要把苏星晖小两口给照顾好。 快吃完饭的时候,李淑琴道:“苏县长,我这个礼拜六和礼拜天要请两天假,家里有事。” 苏星晖问道:“什么事情?” 李淑琴道:“也没什么大事,这两天你就扣我的工资吧。” 苏星晖道:“不用了,您本来就很少休息,休息两天是应该的,周末我在家,您尽管去忙吧。” 李淑琴又是感动的点了点头,便又低下头去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八章 下岗工人的问题 之后的几天里,苏星晖让下面的工作人员去抓紧注册一个公司,名字就叫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发展基金管理公司,注册公司之后,要到昌山县农行开个户,把各县认缴的资本金都存到这个账户里。 而那些县长回去之后,也陆续通过了县里的决议,又到昌山县来签订了正式协议,只等公司注册好,开设了账户之后,就把他们认缴的资本金给打过来。 而他们县里修路的事情也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无论他们打算怎么发展经济,首先就得修路,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路,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如果是原来,要修这些县际公路,涉及到的两个县之间肯定会扯皮拉筋,哪怕筹集到了资金,不扯个半年的皮,两边都很难达成共识的,但是经过这次论坛之后,大家都成了经济合作区的一员,这些事情该如何做都有了一个大的框架,他们就不会再扯什么皮了。 这些事情千头万绪,暂且不表,今年昌山县自己也有几个投资商要投资,比如谢君强想要投资的物流仓储公司,也定了下来,就在下铺乡投资,现在这投资的事情虽然不是苏星晖直接分管的,不过在谢君强的要求下,他也陪着谢君强跑了两趟下铺乡,帮他选择合适的地点。 谢君强现在对苏星晖的眼光是无比信任,在这种事情上当然是要征求一下苏星晖的意见的。 忙忙碌碌了几天,又到了周末,李淑琴请了两天假,这两天,苏星晖便谢绝了所有邀请,呆在了家里,照顾起陆小雅来。 虽然是周末,可是也有不少人邀请他出去玩呢,比如那些投资商,比如一些下属,有的请他去钓鱼,有的请他去爬山,苏星晖如果没什么事,有时候也会陪一下投资商出去,这也算是一种工作,不过今天他当然是不能出去的。 一大早起来,苏星晖便锻炼了身体,然后回家冲了澡,把早餐做好,叫陆小雅起来吃,他便出去买菜去了。 到了菜场,苏星晖挑选着那些陆小雅喜欢吃的菜,他来得早,所以菜场里的菜都很新鲜,菜叶子上面还沾着露水呢。 他一边走一边挑,突然,他看到了李淑琴,她也在买菜,她的菜篮子里已经放了不少好菜,有鱼有肉有虾有蛋,还有一只老母鸡呢。 苏星晖叫了一声:“李阿姨,您也买菜啊,今天怎么买这么多好吃的?家里要来客人了吗?” 李淑琴转头看到苏星晖,她高兴的说:“是苏县长啊,我小儿子在市里读书,谈了一个女朋友,说是今天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我们当然得早点准备一下了,不能让人家姑娘受了委屈啊。” 苏星晖点头道:“原来是未来的儿媳妇要回来了啊,那是得多买点好菜,您身上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先给您。” 李淑琴连忙摇头道:“不用了,苏县长,我身上的钱够了。” 苏星晖便说:“那行,李阿姨,你先挑着,我再买两样菜就回去了。” 李淑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真是对不住啊,苏县长,我这一请假,倒让你受累了。”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我反正周末也休息嘛,您这可是大事,一定得把别人姑娘给招待好了。” 李淑琴点头笑了笑,不过,她的眉宇间有着一些忧色。 苏星晖当然明白李淑琴脸上为什么会有忧色,她的小儿子在峪林市读书,那应该是读大专,大专的花费也不少,现在又谈了女朋友,开销肯定更大了,现在女朋友要上门了,她家里的情况不怎么好,肯定在担心儿子的女朋友会不满意呢。 苏星晖怕李淑琴难堪,他便换了个方向到菜场的另一端去挑菜去了,不过他心里还在感叹着,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回到家里,陆小雅已经吃完了早餐,正在洗碗呢,苏星晖连忙上前去接过了陆小雅手里的碗道:“小姑奶奶,这厨房里地可滑,你可别摔跤了。” 陆小雅抿嘴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不过她还是把碗交给了苏星晖,自己洗了手,便去客厅了。 苏星晖洗完了碗,又牵着陆小雅的手,下楼去散步了,医生说了,在怀孕期间每天都要散会儿步,所以苏星晖只要有时间,都会陪陆小雅散步。 陆小雅现在怀孕已经快六个月了,肚子已经比较大了,走路有些费劲,因此,苏星晖必须要牵着她的手才能放心,还好,他们家是住在三楼,楼层不是很高,要不然上下楼都得让人提心吊胆的。 下了楼之后,苏星晖跟陆小雅在树林里转悠着,他对陆小雅说起了刚才在菜场里遇到李淑琴的事情,陆小雅道:“李阿姨的小儿子也有女朋友了?那太好了,她跟我说过,说这个小儿子是她最操心的。” 苏星晖倒没听过李淑琴这么说,他平时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少嘛,再说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李淑琴也不适合跟他说,他便问道:“她怎么操心这个小儿子了?” 陆小雅道:“她这个小儿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虽然家里的情况不好,他们夫妻俩还是很宠他,他的成绩一直不是很好,高考也没考上什么好学校,就读了个市林校,还特别能花钱,她和丈夫挣的钱,现在基本上全花在小儿子身上了。” 苏星晖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小儿子多半不怎么成器,这也不奇怪,小儿子嘛,一般做父母的都会对最小的孩子娇惯一些,上面还有哥哥姐姐也宠着他,所以他成这个样子也是可以想象的。 苏星晖道:“唉,慈母多败儿啊,以后咱们有了孩子,可得汲取教训。” 陆小雅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了,你不就是怕我惯着孩子吗?李阿姨家的教训,我看得到的。不过,李阿姨家真的很可怜,她跟丈夫都下了岗,没什么固定收入,咱们是不是多帮帮她?” 苏星晖知道陆小雅心善,不过她这样做,他很喜欢,他笑道:“行啊,以后每个月再给李阿姨加五十吧。” 陆小雅点了点头,她又叹道:“李阿姨说她们印刷厂那些下岗的工人都过得很艰难,甚至比她家还过得难,她现在好歹在我家做保姆,收入还算可以,可是那些工人们收入就更低了。” 苏星晖知道,这是李淑琴想通过陆小雅来影响自己,想要让自己来解决下岗工人的问题,不过他并没有不快,下岗工人为国家做了那么多年贡献,他们现在只不过想要一些基本的生活保障而已,他们有错吗? 苏星晖便想起他经常能够见到李淑琴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那肯定是李淑琴有话想对自己说,却又不敢说,毕竟自己是一个副县长,在老百姓眼里,那就是一个大官了。 苏星晖不禁在心里叹息,现在的官员啊,跟老百姓是离得越来越远了,让老百姓害怕,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干部的标准啊。 其实,对于下岗工人的问题,苏星晖也一直想要解决,他也在尽力解决,昌山县虽然以前经济不发达,可是五小工业总是有的,昌山县原来总共也有几十家工厂,不过绝大多数都经营不善,倒闭了,没倒闭的也是奄奄一息。 昌山县因此而造成的下岗工人也有几千上万人了,这个数字不算大,可是对于昌山县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社会问题了。 不过工人的服从性一直都很好,所以他们还能够默默忍受,如果真的到了吃不起饭的那一天,他们不愿意忍受了,那就会爆发出来。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苏星晖一直在思考,原来的那些厂子在他看来是没什么经营下去的必要了,一个县的工业没必要求大求全,而是要发展合适本县的工业,比如昌山县,比较合适的行业就有肉联行业、食品饮料行业、制药行业,这些行业的工厂,现在昌山县都有。 只不过这些厂子大部分都开在了马头镇,现在招收的工人绝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并没有招收这些下岗工人,这是因为马头镇本地农民的收入也很低,也需要这份工作。 而且这些下岗工人的年龄一般都比较大了,投资商也不一定愿意招。 苏星晖打算以后再引进新工厂的时候,让他们适当的招收一些下岗工人,然后再通过其它的一些什么方式,多创造一些就业岗位,来解决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 比如在新区那边多修建一些门面房,商业街什么的,为下岗工人提供创业贷款,让他们开个小店来创业,这就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另外,还可以多招收一些清洁工什么的,这就很适合那些年龄比较大,没有太多谋生技能的下岗工人。 苏星晖还打算办个培训学校,对那些年龄不算太大的下岗工人进行职业技能培训,让他们具备重新上岗的条件。 总之,办法还是要比困难多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九章 一起去印刷厂看看 苏星晖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他想到什么就想马上去做,吃过午饭后,他让陆小雅休息了,便给安大昌打了个电话,安大昌正在家里,苏星晖便去了安大昌家。 安大昌家也搬到了县委大院的常委楼,跟苏星晖家不在同一栋,不过离得也不远,只不过几分钟,苏星晖便来到了安大昌家。 安大昌已经把门打开了,他微笑着站在门边迎接苏星晖,他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苏星晖的尊重,说起来,苏星晖也算得上是他的老领导了,对他也有知遇之恩。 安大昌将苏星晖迎了进去,问道:“苏县长,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坐下之后问道:“大昌,昌山县的下岗工人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安大昌道:“下岗工人的事情,我倒是了解一些,我自从分管工业之后,有一些下岗工人到我办公室找过我,说他们生活无着,我也跟民政部门联系过,让民政部门帮他们解决一些生活费,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 苏星晖当然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便问道:“那你觉得怎样才是长久之计,能够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呢?” 安大昌沉吟了半晌,抬起头道:“那些新引进的厂子,能不能让他们吸收一些年龄比较大的下岗工人?“ 苏星晖笑道:“现在你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这种事情你跟投资商说就行了啊。“ 安大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主要是我跟那些投资商都不熟,我怕他们不卖我的面子。“ 苏星晖知道,这也确实是实情,那些投资商基本上都是冲着苏星晖的面子到昌山县来投资的,安大昌刚刚上任没多久,跟他们确实不熟,他有些顾虑也是有的。 苏星晖道:”你尽管去跟他们说,要是他们不卖你的面子,你尽管跟我说。“ 安大昌高兴的点头道:“这就没问题了。” 安大昌确实有些顾虑,毕竟这些投资商都是苏星晖引进的,他如果去向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当然怕苏星晖心里不舒服。 现在既然苏星晖主动提出来,那就好办了。 苏星晖道:“你还有什么主意?” 安大昌道:“我已经跟环卫部门的人说了,让他们多招聘一些环卫工人,现在城区面积比原来扩大了不少,人流量也多了不少,也确实是需要更多的环卫工人来打扫卫生了。” 苏星晖笑道:“你这是又要让我从财政里面拿钱啊。” 环卫工人的工资当然都是要由财政里面拿钱的,因此,苏星晖开了这么一个玩笑,安大昌自然也知道他是开玩笑,他笑着说:“也是现在县里的财政收入比原来多得多了,所以我才敢这么做,要不然还真没这个底气。” 苏星晖正色道:“这是个好事,其实我也有这种想法,要多给这些下岗工人创造一些工作岗位,这样的事情,政府不做谁做?责无旁贷啊,这些下岗工人就应该是咱们政府负起责任来。” 安大昌道:“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这些下岗工人为国家做了这么多年贡献,这些企业一倒闭,就把他们扔到一边去不管了,这样是不对的,我觉得政府该管。” 安大昌能够这么说,是非常不容易了,这个时代,下岗的工人太多了,要安置他们需要的资金太庞大了,国家现在可没这么多资金,那怎么办呢?就把下岗工人扔到一边去不管了呗,最多能领到一笔买断工龄的钱,几千块钱吧,以后就跟单位脱钩了。 要说的话,这事做得不地道,可是怎么办呢?国家也只能说这是改革的阵痛,下岗分流虽然会给部分职工带来暂时的困难,但从根本上说,这是前进中的问题,将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 有不少无行文人也在一旁鼓吹,说什么为了国家而下岗很光荣,还把那些下岗工人的遭遇归结于自己不努力不上进不学习,种种不堪入目的说法却大行其道,总之,就是要这些下岗工人自生自灭,不要找国家和政府的麻烦。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安大昌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的是不容易了。 苏星晖道:“咱们县里的下岗工人问题,这也怪我,以前工业归赵县长管,我就不好插手这方面的事情,其实当时我是有能力解决的,我让那些投资商多招一些下岗工人就行了嘛,光是屠宰基地,就招了几千工人。” 安大昌道:“苏县长,这怎么能怪您呢?您到了昌山县,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要不是您啊,这下岗工人的问题还真没法解决了。” 苏星晖道:“我们还可以想一些其它的方法来安置下岗工人,比如给下岗工人一些优惠政策,扶持他们创业,再比如我们办个技能培训学校,对下岗工人进行职业技能培训,让他们提升自己的技能,以后在再就业的时候也能有一些优势。” 安大昌眼前一亮道:“苏县长,您这些想法都很好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苏星晖笑道:“你肯定想到过,你这是给我戴高帽子吧?” 安大昌诚恳的摇头道:“我还真没想到过,我净想着给他们创造就业岗位了。” 苏星晖道:“不管你想没想到过,你觉得这些办法怎么样?” 安大昌道:“我觉得真的不错,一定能够解决不少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 苏星晖道:“行,那咱们就这么办,再让其他县领导也帮着想点办法,一起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安大昌道:“苏县长,您今天怎么想到下岗工人的问题了?” 苏星晖道:“这不是我家的保姆李阿姨就是个下岗工人吗?她和她丈夫都是印刷厂的下岗工人,家里日子很不好过,所以我就想起了这个问题了,我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来找你了,今天是周末,没打扰你吧?” 安大昌笑道:“苏县长你怎么说这种话呢?你什么时候找我都可以。” 苏星晖道:“既然这样,那左右咱们今天下午都有时间,我跟你一起到印刷厂去看看吧,看看下岗工人的真实生活。” 安大昌起身道:“行,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苏星晖道:“别急,咱们把朱铁叫上吧,他就是印刷厂的子弟,让他给我们当向导。” 安大昌点头道:“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安大昌打了朱铁家的电话,朱铁也正在家里,听说苏星晖跟安大昌要去印刷厂看看,他便说马上过来。 朱铁也住在县委大院,苏星晖和安大昌一起下楼,在楼下等着,没两分钟,就看到朱铁过来了,三人便一起出了县委大院,也没叫司机,他们今天算是有一点微服私访的意思,再说了,今天是休息日,再叫司机来开车有一些不好。 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叫了一辆麻木,一起坐上了麻木,其实,在昌山县,开麻木的司机许多也都是下岗工人,能够开麻木也算一个不错的谋生手段了,不过,能买得起一辆几千块钱的麻木的下岗工人也不多。 坐麻木,一趟一块钱,不贵,人人都坐得起,因此他们的生意还挺不错的,每天毛收入总有二三十块钱,纯收入至少十几块,一个月开麻木的纯收入至少四五百,在这个时代算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当然,麻木多起来了,在昌山县也造成了不少社会问题,比如影响市容,比如会产生一些交通意外,前段时间就出现过几次因为麻木速度过快,撞到行人之后逃逸的恶性案件,这些负面消息让县政府曾经起过取缔麻木的想法。 不过在经过讨论之后,还是暂时没有取缔麻木,这也就是因为开麻木的司机大都是社会底层人物,其中不少都是下岗工人,如果把麻木一刀切了,你总得给别人一条活路吧?在没有讨论出好的办法之前,麻木还是有它存在的必要。 再说了,现在的昌山县城,公交车还没出现,的士又太贵,随着县城面积的扩大,麻木这种物美价廉的交通工具还是大多数老百姓出行的首选,一下子把它给取缔了,你总得有一种能够替代它的交通工具吧。 苏星晖打算在今年就把城区的公交给提上日程,县城面积扩大了,从城南老城区到城北新区的路程最远已经达到了将近十公里,没有公交确实不方便。 苏星晖准备在解决了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和公交车开通之后,就把取缔麻木提到日程上来,到那个时候,取缔麻木也算是水到渠成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了。 麻木上面有个棚,里面用两块木板在车身上一搭,一块在左,一块在右,就可以坐四个人,他们三个坐在上面倒是很合适。 麻木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当然不认识这三位乘客居然是三位副县长,不过他看得出来,这三位乘客应该都是文化人。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章 厉害的老太太 麻木司机很健谈,三人一上车他就问道:“三位去哪里?” 安大昌答道:“我们去印刷厂。” 司机道:“印刷厂早就垮了,你们怎么还去那里?” 朱铁道:“我们有亲戚住在那里,好久没去了,今天去看亲戚的。” 司机道:“有亲戚住在那里啊?那肯定也是印刷厂的工人了,现在那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安大昌道:“日子怎么不好过呢?” 安大昌和朱铁都是昌山人,能说昌山话,苏星晖不会说昌山话,他一开口司机就知道他不是昌山人了,所以他一直没说话,就是想听听社会上的一些真话。 他虽然不会说昌山话,可是听懂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他在这里住一年多了。 他们这些县领导,平时基本上没坐过麻木,苏星晖前世倒是坐过不少麻木,不过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印象也不深了,因此,今天坐坐麻木,还觉得挺新鲜的。 而且麻木司机就跟的士司机一样,接触的人多,三教九流的都有,知道的东西多,何况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说什么假话,所以能听得到一些真话,就算有夸张的成分,但是总比听一些假话要强。 司机道:“印刷厂已经垮了啊,现在那些工人都是下岗工人了,都没工资领了,日子怎么好过得起来呢?” 朱铁道:“那倒也是,没工资领了,我那亲戚确实过得挺惨的,经常找我借钱呢。” 司机道:“我也是下岗工人啊,我是玻璃厂的,也下岗几年了,不过好歹我家里兄弟姐妹多,给我凑钱买了辆麻木,要不然我跟他们一样惨。” 安大昌道:“你们玻璃厂是怎么垮的?” 司机道:“怎么垮的?厂里的领导无能呗,不光无能,还TM腐败。” 安大昌道:“他们怎么腐败了?” 听安大昌追问,司机这才有些警觉起来,他回头看了看安大昌道:“你问得这么仔细干嘛?算了,印刷厂到了,我也不说了,你们下车吧。” 司机把麻木停在了印刷厂门口,安大昌掏出钱包道:“师傅,多少钱?” 司机道:“平常就一块钱,不过印刷厂离得远,你们又是三个人,我就不收三块钱了,你们给两块钱吧。” 安大昌点了点头,给了司机两块钱,这个价格不算贵了,从县委大院附近,到印刷厂,至少两三公里呢,印刷厂在县城西南郊。 司机接过钱,便一调头,一溜烟把麻木给开走了。 苏星晖以前倒也不是没打这儿经过,不过他当上副县长以来,主要关注的是县城北郊,因为那里离马头镇近,离峪林市也近,县城要发展,当然是应该往北边发展了。 由于县里的财力和资源有限,发展了北边,南边就暂时没法发展了,苏星晖对这边还真有些忽视了。 他又不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因此也没来过这些县里的老工厂,今天看到印刷厂,他都不禁有些惊讶了,印刷厂看上去一片破败景象,简直比那废品收购站都好不了多少。 印刷厂的规模并不算很大,占地也就几十亩,一扇铁门紧锁,从铁门里看过去,院子里的厂房都有一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其实这厂房不至于此,毕竟修的时候质量还不错,再怎么也不至于倒,只不过厂子垮了,这厂房的精气神也垮了,看上去就有这么一种感觉。 朱铁在厂子大门对面的一个小铺子里买了点水果糕点之类的东西,然后带领两人进了围墙边的一条巷子,这巷子过去,就是印刷厂的宿舍区了,这条巷子是一条近路,朱铁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熟悉得很。 穿过了巷子,他们看到了几栋筒子楼,还有筒子楼中间的空地上搭的那种油毛毡的棚子,一片一片的棚子,连成了一片。 苏星晖问道:“朱铁,你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朱铁点头道:“我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二十年呢,考上了大专才离开这里。” 苏星晖道:“那你家现在没人住在这里了吧?” 朱铁道:“是的,我把我爸妈接到我家住了,我上面就一个姐,她也出嫁了,不住这里了。” 安大昌道:“那你们家算是跳出了龙门了。” 朱铁感慨的说:“虽然不住这里了,可是有时候还是会想想,毕竟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我爸妈更是住了四五十年了,他们有时候还会回来看看呢。我老婆也是印刷厂的子弟,我岳父岳母现在还住这里呢。” 说话间,朱铁把两人带到了自己的岳父岳母家,他叫了一声“爸,妈”,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出来了,看到朱铁回了,老头高兴的说:“铁子回来了啊。” 苏星晖一打量这屋里,这哪是个家啊,就是两间油毛毡的棚子,低矮阴暗,哪怕现在才中午刚过,屋里也没一点儿光,他们过了十几秒钟,眼睛才勉强适应这黑暗,看清了屋子里的家徒四壁。 朱铁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到了一张小小的桌子上道:“爸,妈,我今天来看看你们。” 老头、老太太看上去都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几乎全白了,老太太问道:“铁子啊,云英怎么没回?还有小瑞呢?他怎么也没来?” 朱铁道:“小瑞在家睡午觉呢,云英在家看着他,我是跟我们领导一起到印刷厂来看看,顺便来看看您二老的。” 老头顿时一惊:“啊,你的领导来了?那可是大干部,两位领导快请坐。” 苏星晖和安大昌坐了下来,这屋子里也没几张椅子,他们一人寻了一张小凳子坐了下来,苏星晖笑道:“大爷,大娘,我们也不是朱铁的领导,就是他的同事,今天跟他一起来看看你们的。” 老头老太太也一人寻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朱铁给苏星晖和安大昌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也坐了下来。 朱铁道:“爸,妈,这位是县里的苏县长,这位是县里的安县长。” 老头道:“原来是苏县长啊,我可没少听你说过,苏县长,你可是个大好人啊,给咱们昌山县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啊。” 苏星晖道:“大爷,您这可太高抬我了,我也就是做了一些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老头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天天在大街上不知道听多少人说,他们说苏县长是个大好人,大清官,专门给老百姓办好事的。” 老太太道:“唉,苏县长啊,我相信你是个清官,可是咱们这些下岗工人的困难你什么时候能帮咱们解决啊?” 老头道:“你个老婆子,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现在全国上下都下岗,又不光咱们这一家人,没听说咱们下岗是为了替国家排忧解难吗?下岗光荣!” 朱铁连忙说:“妈,苏县长也不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所以这事不该他管,再说了,这下岗的问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苏县长这不就是来帮咱们解决问题了吗?” 苏星晖道:“大爷,大妈,你们下岗工人的问题,我确实有责任,我没有把这个问题解决好,我今天就是来了解情况的,把情况了解清楚之后,咱们一起想办法,把你们的问题解决好。” 老太太道:“那敢情好啊,要是能把咱家的问题给解决了,我给您烧高香了。” 老太太的话里带着刺,老头很是不快,朱铁也有些尴尬,倒是苏星晖毫不在意,他知道,这些工人的日子过得太苦了,这老太太有几句怪话那是非常正常的,如果他连这点怪话都受不了,那就干脆别当这个干部了。 苏星晖道:“大娘,我不敢说自己一定有能耐帮你们把问题解决了,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相信这么多县领导一定能够把这个问题给解决好。” 老太太一撇嘴道:“可别提县领导了,我老太太可不是那种没文化的人,我当初是印刷厂的工会副主席,原来县里分管工业的赵副县长就曾经当过咱们印刷厂的厂长,他把厂子搞得一塌糊涂,反而升了官,升了官之后就不管咱们的死活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老头连忙说:“老婆子,你少说几句,咱家铁子现在也是县领导呢。” 老太太道:“他算什么县领导?你不说这个还好,你一说这个,我一肚子气,他当这个县领导咱家就没沾他一点光,到现在咱们还住这破棚子里,几个儿子都还住在这鬼地方,让他帮忙安排个工作他也没辙,你说,他当这个县领导有什么用?” 朱铁尴尬至极,在苏星晖和安大昌面前,听自己的岳母这么数落自己,他脸都没处搁了,他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该带他们两个到这里来了。 他这个岳母啊,当过工会主席,算是个有见识的老太太,又积攒了这几年的怨气,现在一下子全都发泄出来了,也算是借这个由头,想给两位县长施加一下压力,想让他们帮着解决家里的事情吧。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一章 好消息太多了 老太太说的怪话,倒让苏星晖对朱铁又高看了一眼,朱铁当了好几年政府办公室主任,现在又当了几个月的副县长了,居然没利用职权帮岳父家里谋一点利益,这真的很不容易。 眼前这两位老人家住在这棚子里,就是明证了,这可不会是提前安排好的,今天他来印刷厂,也是临时起意,朱铁不可能提前知道的。 老头道:“老婆子,你就别胡嘞嘞了,铁子这几年帮咱家帮得还少了?他跟云英两个人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咱们一家人不住这里住哪里?你让他上哪去给咱们找房?你这不是想让他犯错误吗?” 老太太悻悻的说:“反正咱们都为国家干了一辈子了,光是劳模和先进工作者的奖状都一堆,临到老了,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老头道:“这话你也不应该当着客人说嘛,不光铁子说苏县长是好人,隔壁淑琴每次回来都说苏县长是好人,咱们在街上哪次不是听到别人说苏县长是好人啊!” 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一些:“那是好人就应该解决咱们的问题。” 苏星晖笑着说:“大娘,今天我们来,就是想要解决你们的问题的,这位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安大昌同志,我们可以一起想个好办法,解决你们的各种问题。“ 安大昌道:”是啊,大爷,大娘,你们现在主要有哪些问题,能跟我们说说吗?“ 老头道:“唉,这真是给两位县长添麻烦了。” 老太太却说:“该说就说,这事早应该有人管了。是这样的,我们老两口前几年倒是退休了,可是退休之后,却没退休工资领,厂子情况不好嘛,已经欠了我们几年工资了,我们家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小女儿云英嫁给了朱铁,情况好一点之外,其他几个都还住在这里,现在也都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就这种情况,你们说该怎么办?” 安大昌道:“大娘,你们退休几年一直没有退休工资吗?” 老太太道:“我们退休那年,厂长还是赵岩刚赵副县长,他把厂子搞得一塌糊涂,连在职工人的工资都发不起,我们这些退休工人的工资自然是不在话下了,这两年,厂子彻底垮了,就更加没指望了,我们找过赵副县长,他说这是改革的阵痛,让我们理解,意思就是让自己去找辙去。” 苏星晖的眉头皱了起来,赵岩刚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老太太继续说道:“好,我们就听他的,自己去找辙,谁让我们是模范呢?可是能找什么辙?说不好听的,我们就算在厂门口摆摊修自行车,都挣不到钱,大家都是穷光蛋,谁有钱修自行车?我们六十多了,还能去做什么?” 安大昌问道:“那你们的儿子女儿现在找到工作没有?” 老太太道:“还不是跟淑琴他们两口子一样,打点零工,那点收入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还得养孩子,还得养咱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这也幸好咱们云英嫁了个好男人啊,时不时能带点东西过来。” 朱铁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知道,岳母对他不满意,不过他已经尽力了。 他是个老实人,利用手上的权力为家里人谋好处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不过他三天两头的买点米啊油啊菜啊之类的东西送过来,过年分的年货,一大半也都拿过来了,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尽一下孝道了。 老头道:“老婆子啊,你就别说孩子了,孩子容易吗?咱们亲家不也几年没领退休工资了?现在都住在铁子家里,铁子也难啊!” 老太太的眼眶顿时红了,她又如何不知道朱铁的难处呢,可是他们这一大家子人,现在都没工作,住在这低矮的棚子里,她找了县领导不知道多少次都没什么结果,她心里也委屈啊! 安大昌道:“这样吧,大爷大娘,现在县里准备招一批环卫工,如果你们家里有人不嫌弃,愿意干的话,可以到环卫所去登记,或者直接到县政府去找我和朱县长苏县长都行,如果不愿意干环卫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老太太道:“干,哪有不愿意干的?我老婆子第一个报名,一个月能有多少钱?” 安大昌道:“一个月两三百是有的,不过您老这么大年纪了,我看就不要去了,这活可辛苦。” 老头道:“没事,我们身体还硬朗着呢,干个环卫工,没问题。” 苏星晖道:“大爷,大娘,您二老就别干环卫工了,我们县里最近就要研究你们的问题,争取能够把你们的退休工资的问题给解决了,以后你们就可以按月领到退休工资了。” 老头高兴的说:“苏县长,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朱铁道:“苏县长还从来没说过假话,他来了昌山县之后,说的哪一句话没兑现?他说修昌峪公路,昌峪公路通车了,现在昌武公路都通车了,昌达公路、昌幕公路、昌石公路也都在修建,县城也越来越漂亮了,这些变化,你们应该都看得到吧?” 老太太点头道:“现在县里的变化确实都还挺大的,行,那我们相信你一次,我们就不去做环卫工了,让我那大女儿去吧。” 安大昌道:“这做环卫工的事情,您也可以到厂子里跟大伙儿说一说,让愿意去的都报名,不过呢,环卫工的名额也是有限的,我们也要照顾其他人,所以,暂时一家只能报名一个,请大家谅解。” 这一点,老头老太太还是能够谅解的,他们并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老太太点头道:“行,这个工作我去做,我当工会副主席当了十几年,这样的工作我最拿手。” 安大昌道:“另外,县里最近新投资了几家工厂,也要招工,你们厂里那些有技术的工人也可以到县里去登记,如果有合适的岗位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他们安排。” 老头一拍大腿道:“这是好事啊,我那老大是电工,我那大女婿在隔壁五金厂是车工,这可都是技术工种。” 安大昌道:“那行,那您就让他们去登记,如果有合适的岗位,优先安排上岗。” 老头老太太这下可高兴了,他们一起点头道:“那太好了!” 安大昌道:“还有呢,以后县里还会扶持下岗工人创业,在税收等各方面会有优惠,如果有手艺的,可以到县城去租个铺面,开个小饭馆,早点铺,或者别的铺子什么的,这也能挣钱啊!” 老太太道:“咱们也有人有过这种想法,不过要开铺子也得需要钱啊,这钱上哪儿弄?租金、本钱,一算下来也不老少呢,咱们厂子里都是穷人,借都没处借去。” 安大昌道:“以后这个问题就可以解决了,我们准备开会研究之后出台优惠政策,以后下岗工人拿着下岗证,就可以办那种小额创业贷款,这是专门扶持下岗工人创业的。” 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他们今天听了太多的好消息,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没想到,安大昌还有好消息,他说:“以后我们可能还要办一所技能培训学校,专门对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下岗工人进行职业技能培训的,让他们学了手艺,好找工作。” 老头道:“那太好了,我那小儿子刚刚进厂没多久,啥都没学会,就下岗了,现在天天在外面胡混,工作也找不到,正好可以让他去学学去。” 苏星晖又看了看这低矮的棚子,他说:“大爷,大娘,你们这房子的事情也别着急,我们县政府也会逐步解决的,我们会在新区建设一批公租房,下岗工人可以优先申请,每个月用比较少的租金,就可以住上新房子了。” 苏星晖也想过拆迁,不过这县城南郊暂时还没有列入到县城的规划里,这一带都是原来的老企业,绝大部分都已经垮了,住在这里的住户至少几千户,太集中了,要对这里进行拆迁,这成本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现在对这里拆迁,开发商基本上无利可图。 因为县政府现在重点开发的是北部,大部分资源都投入到那边去了,那边的基础设施、生活设施什么的都在日益完善当中,那边的地价也是越来越高,可是这南郊的地价就差得远了,房地产开发公司在这边拆迁,图什么呢? 虽然苏星晖也有关系好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但是他也不能因为关系好,就让他们去干不赚钱甚至赔本的买卖,那是不符合商业规律的,也是不可能长久的。 但是,这个公租房是一个办法,苏星晖想把地价提高,但是他也不能让普通老百姓都住不上房,那么,修建公租房就是一个很好的举措了,让老百姓以比较低的租金住上公租房,而且可以长期住下去,不就可以大大改善他们的住房条件了吗?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二章 生活和活着 老头老太都很激动,他们说:“苏县长,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真能住上公租房?”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现在县政府已经开始在新区那边修建公租房了,预计到今年年底就有第一批公租房交付使用,你们这样的情况,可以现在就开始申请了。” 新区的公租房项目,是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开发的,从去年年底开始,这个项目是昌山县政府为改善居民住房条件而开发的,同样也是用土地置换的方式,让宏图公司带资开发的,昌山县政府并没有花钱。 苏星晖一向的治政理念就是关注民生,除了提高居民收入之外,提高居民的居住质量也是他重点关注的,他可不希望昌山县的经济发展得不错之后,昌山县的老百姓却买不起房,那样的GDP要来又有什么用?他希望每一个普通老百姓都能够享受到改革开放的成果。 目前昌山县城镇人口的住房条件不容乐观,平均住房面积不足十个平方米,这还是近几年各单位纷纷修建宿舍,极大改善了职工的住房条件,也拉高了人均住房面积,要不然人均住房面积会更低。 而这些下岗工人,可能是平均住房面积最低的人群了,像朱铁的岳父岳母,他们本来在筒子楼里有两间房,现在给了两个儿子一人一间,他们住在这棚子里,那两间房一间也就十多个平方米,这棚子两间加起来也就十来个平方米,他们这么大一家人,平均住房面积有多少? 而且,这棚子能算住房吗? 他们老两口在这样的棚子里都住了好几年了,这真的让人不敢想象。 苏星晖希望能够在他在昌山县的这几年里,把昌山县的人均住房面积至少提高到十五平方米以上,而目前最迫在眉睫的当然就是解决这些住在棚户区的下岗工人的住房问题了。 让他们住在这样的地方,这是对人的不人道,这是一种犯罪啊。 老两口激动不已,他们现在仅仅是有了一个改善住房的希望,就已经如此激动了,真的不敢想象,他们当真搬进新房子的时候,会激动成什么样子。 老太太抹了一下眼泪,问道:“苏县长,我们住这公租房,像我们这种情况的,可以住多大的房子?每个月需要交多少租金?能够住多久?” 老太太问的这几个问题,也是几乎所有申请公租房的老百姓的共同问题了,这是他们最迫切的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苏星晖道:“具体政策现在还没出台,不过大概的框架我可以先告诉你们,申请公租房的人是目前人均居住面积在十平方米以下的人群,我们这次修建的公租房有几种户型,按照人均面积十五平方米以上设计的,按照住户家庭总人数来定,租金不会很高,一平方米大概在每个月一两毛钱左右,只要符合条件,没有其它的房子,可以一直住下去。” 苏星晖说的这几点,非常清晰明了,老两口听了连连点头。 其实,人均住房面积十五平方米也并不多,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住棚户区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改善了。 像老两口的大儿子一家,他们三口人也就住了一间十来个平方米的屋子呢,他们的孙女也十多岁了,还住在一块用床单围起来的狭小空间里,他们做饭都是在筒子楼的过道里。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们的儿子和儿媳妇有的时候想要亲热一下,都得屏住呼吸,生怕女儿听到了呢。 在这样的环境下,谈何隐私?谈何生活质量?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叫生活,而只能叫做活着。 但是,人均住房面积如果达到十五个平方米以上的话,他们的大儿子一家就可以申请一套将近五十平方米的房子,而且是套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两口子和女儿就都有了个人的隐私空间了,这样才能谈得上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他们老两口同样可以申请一套三十个平方米的房子,而且是楼房,宽敞明亮跟这低矮阴暗潮湿的棚子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了。 当然,如果是有钱人,大可以不用申请住这公租房,可以去买商品房,那就没有人均住房面积的限制了,只要他高兴,他一个人住一套别墅也没人管他。 苏星晖把公租房的人均住房面积限制在十五个平方米左右,也是为了限制申请公租房的人的数量,如果条件搞得太好了,公租房的人均面积达到三十个平方米,那人人都愿意住公租房了,谁愿意自己买房? 公租房的租金如此之低,这是用财政补贴了的,如果人人都住公租房,那财政的压力就太大了,是根本不现实的,所以必须要把档次拉开,那些家境比较好的人就可以去买商品房了,反正现在的商品房也根本不贵,才几百块钱一个平方米。 再说了,如果政府给每个人都供应公租房的话,那些搞房地产开发的公司岂不是个个都得喝西北风了? 房地产公司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是只要政府引导得当,他们对一个地方的经济、城建等方面的贡献还是蛮大的。 有了改善住房的希望,老两口变得开心起来,他们也开始跟苏星晖和安大昌说起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印刷厂原来红火的时候跟现在的差别,说着说着,他们就动起感情来了。 苏星晖能够理解这种职工对于“单位”的感情,在九十年代的语境当中,“单位”是一个很特殊的词,一般来说,只有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国营企业、集体企业才能被人称作为“单位”,私营企业哪怕规模经营得再大,那也叫个体户,外企就算再有钱,那也不能被称之为“单位”。 “单位”对于职工来说,就像是职工的爹娘,职工的一切都是“单位”给的,职工的生老病死,甚至一家老小都是“单位”负责的,有一些大型企业,甚至有着幼儿园、子弟学校和医院这样的设施,职工的一生都呆在“单位”里,对“单位”的感情可想而知。 他们在“单位”里呆了一辈子,为国家贡献了一辈子,陡然间,他们下岗了,“单位”不要他们了,他们那种凄凄惶惶的心情也是没有经历过“单位”的人很难理解的,这让不少人都经历了迷茫,就像是死了父母的孩子,不知所措。 有些人能够很快转变心态,重新站起来,可是有许多人,可能一辈子都转不过这弯来,他们在想,“单位”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呢?国家为什么不管我们了呢? 印刷厂曾经也红火过,其实,每一个国有企业都曾经红火过,红火的时候,职工们是幸福的。 老两口回忆着当年他们早上在厂子的食堂里吃肉包子,在加班的时候夜宵吃肉丝面的经历,老太太回忆着她给工人们发劳保用品,发洗澡票,发电影票的趣事,当年的什么事情都让他们感觉到很温暖,一点小事都能让他们露出会心的笑容。 老头道:“当年我们车间里多亮堂,我每天上班都把机器擦得油光锃亮的,照得出人影来,大家伙的精气神多好?一个个抬头挺胸的,光荣啊,我们是工人!一出去,别人都得给我们竖起这个。” 他竖了竖自己的大拇指,他的脸上也放出一种异样的光彩,不过,随即他的脸色便黯淡了下来。 “现在,厂子垮了,车间里的机器全都生了锈,车间外面也长满了草,人的心里啊,也跟生了锈一样,灰蒙蒙的,不得劲,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苏县长,安县长,你们县政府能不能再把厂子办起来?那样的话我们不住新房子都成啊!” 老两口都看着苏星晖和安大昌两人,他们的眼神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苏星晖丝毫不怀疑他们的决心,如果能够把厂子再办起来,他们真的可能不去住新房子,他们情愿继续住在这低矮阴暗的棚子里,继续去上班。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单位”。 不过,苏星晖知道,过去的一切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再想回到那个年代是没有什么可能了,现在还是要遵循市场规律的。 苏星晖道:“大爷,大娘,厂子可能是不能再办起来了。” 两位老人家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黯淡得让人心疼。 苏星晖道:“虽然厂子不能再办起来了,可是政府不会对你们放手不管的,你们的这些问题,政府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们解决,以后你们的日子只会比有单位的时候更好,不会比原来差的,只要你们努力工作,那不也一样是在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吗?” 老头点头道:“行,苏县长,我听你的,我相信你能够解决我们的问题。”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大吼:“滚,你给我滚,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三章 好汉何患无妻 几人一起起身,出了棚子,看到旁边一个棚子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指着外面,对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怒目而视。 年轻人也不甘示弱,想要离开。 在他们身边,站着的正是苏星晖家的保姆李淑琴,她一脸的惶急,拉着年轻人的手臂,不让他走。 朱铁的岳父走过去对那个男人道:“大军,你这是干什么?对孩子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 这个男人是李淑琴的丈夫洪大军,他指着自己的儿子说:“这个小崽子,今天带他女朋友回来,他妈买了一大堆的好菜,招待他女朋友,可是他女朋友来了之后,吃完饭就走了,现在他就跟我和他妈闹,说是家里太穷留不住他女朋友。老冯大哥,你说这小崽子混不混蛋!” 朱铁的岳父姓冯,他对洪大军道:“大军啊,小孩子嘛,肯定是有点不懂事的,你跟他好好说就行了,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洪大军道:“我也跟他好好说来着,可这小崽子说什么家里太穷,丢了他的脸了,害他找不到女朋友,他说他以后再不回来了,要跟我们全家断绝关系,这是人说的话吗?他要走就让他走,淑琴,你拉着他干什么?” 年轻人大声喊道:“本来就是嘛,我说错了吗?你们就是没用,家里这么穷,让我谈不成女朋友,我就是要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妈,你让我走!” 洪大军气得举起了手,就要扇他一耳光,不过李淑琴挡在了儿子身前,让他扇不下去了。 冯大爷板着脸对洪大军的儿子道:“小山,你这是怎么说话呢?这可是你爸你妈,他们养了你二十年,供你上学,你现在说不认他们了?不回来了?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冯大爷在这大院里还是很有威信的,洪小山从小就怕他,一听冯大爷开了口,洪小山不敢呲牙了,他耷拉着脑袋说:“冯大爷,我好不容易交了一个女朋友,今天本来说带回来让我爸我妈看看,可是她一来,看到我家这种情况,她吃完饭就走了,本来来之前说好了今天晚上在这里过夜的,可是她说家里有事,这肯定是看我家穷,不愿意了呗,我可怎么办啊?” 冯大爷道:“小山啊,小山,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你就这么点出息?有句老话说得好,好汉何患无妻?你现在读了大学,你以后就没能耐找一个好老婆?” 洪小山低下了头,这时,李淑琴看到了苏星晖,她连忙喊了一声:“苏县长,你怎么来了?” 周围的邻居们都出门来了,围在了洪家一家人身边,他们听到李淑琴喊起了苏县长,顿时都看向了苏星晖、安大昌和朱铁三人,有人便认出,这三位都是县里的副县长。 在场有几个人到县政府去找过安大昌反映问题,他们认出了安大昌,连忙也喊起了“安县长”,安大昌也微笑着跟他们点头打招呼。 苏星晖微笑着跟李淑琴打了个招呼,洪大军有些不知所措,苏星晖不但是副县长,而且是妻子的雇主,现在家里大部分的收入都是靠着苏县长呢,现在苏县长一下子来了,还看到了家里的丢脸事,这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连忙进了棚子,拿出来三张小凳子道:“苏县长,安县长,朱县长,你们坐。” 朱铁笑道:“洪大叔,您就别喊我什么朱县长了,就叫我铁子挺好的。” 苏星晖知道,这个洪小山应该就是被李淑琴惯坏了的小儿子,他上前微笑着对洪小山道:“你叫洪小山是吧?” 洪小山虽然被惯坏了,在父母面前敢使横,可是他听说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副县长,他心中还是有一些畏惧的,他怯怯的点头道:“对,我就是洪小山。” 苏星晖道:“我刚才听说,你的女朋友走了,你心里挺不好受是吧?” 洪小山点头道:“是啊,我真的很爱她,没有她我活不了,可是我家太穷了,她肯定不会再喜欢我了。” 苏星晖道:“你的这种感觉,我很了解,你知道吗?我大学的时候也失恋过,那个时候,我也很爱我那个女朋友,我曾经也以为没有她活不了。” 洪小山一下子愣住了,苏县长也在大学失恋过?周围的人们也都有一些不敢相信,像苏县长这样的人都失恋过,那个甩掉他的姑娘怕不是睁眼瞎吧? 洪小山道:“苏县长,你这一定是为了安慰我说的假话吧?” 苏星晖摇头道:“我说的千真万确,我确实失恋过,我也痛苦了好久,可是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我现在几乎都想不起来我以前那个女朋友长什么样了,我想起那个时候的痛苦,我现在都觉得挺好笑的,那个时候我太幼稚了。” 洪小山有些震惊,这可是一位副县长啊,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苏星晖的话一下子拉近了他跟洪小山之间的距离,洪小山愿意听他的话了,洪小山问道:“苏县长,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苏星晖道:“如果那姑娘真的因为你家里穷要跟你分手,这样的姑娘不要也罢,但是你家里穷,并不是不能改变的,你妈不一直都在努力工作,尽力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吗?你爸也没闲着,他们都在努力赚钱,想要改变这种状况啊,他们也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啊!” 洪小山的头一下子低了下来,他虽然被惯坏了,可是他也有人的正常情感,他当然知道父母为了赚钱是多么辛苦了,今天他这样做,也只是一时的犯混而已,现在他冷静下来了,便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苏星晖接着说:“你爸妈都在努力,你也可以努力啊,你努力学习,充实提高自己,等毕了业之后你努力工作,努力改变家里的状况,这样难道不好吗?再说了,县里对这些下岗工人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正在想办法解决,要不了多久,你们家里的情况就会有很大的好转的。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肯定会觉得你今天的行为也是很幼稚的。” 洪小山抬起头道:“苏县长,我明白了,我错了。” 苏星晖微笑道:“你能够这样想,那就最好了,只要你好好学习,你以后一定能够找到一个好姑娘做妻子,冯大爷那句话说得好,好汉何患无妻?” 洪小山的眼神里露出了希望,他重重点头道:“我知道了。” 洪大军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李淑琴看着儿子的样子,她都激动得快哭了,她对苏星晖道:“苏县长,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李阿姨,没事的,小山还年轻,有些转不过这弯来,一时冲动也是有的,你们得好好跟他说。” 旁边有人听了刚才苏星晖的话,不由得问了起来:“苏县长,您刚才说县里正在想办法解决我们这些下岗工人的问题,这事情是真的吗?” 冯大爷道:“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确的,刚才苏县长、安县长在我家跟我们都说过了,县里正准备解决我们的问题呢。” 冯大妈说:“是啊,说是咱们这些退休职工的退休工资也要补发呢。” 好几个老头老太太都高兴的问了起来:“是吗?那几位县长能不能跟咱们说说,到底能够解决哪些方面的问题?” 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苏星晖、安大昌和朱铁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开始给众人讲起他们刚才给冯大爷冯大妈讲的东西起来。 大家听了他们讲的那些东西,一个个都是欢欣鼓舞的,县里终于想到他们这些下岗工人了啊! 他们这些人就像是没了娘的孩子,这几年来都没人管没人问了,现在就像是孩子终于找到了娘,有的人激动得都哭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也在苏星晖的意料之中,这些下岗工人们苦了这么多年了,一下子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他们不激动才叫怪了呢。 好多人都说:“苏县长,安县长,朱县长,谢谢你们了,这一次要是真能把我们的困难给解决了,我们给你们磕头下跪都愿意啊!” 苏星晖道:“大家不要这样,现在是新社会,不兴那一套了。行了,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大家要是想当环卫工的,有技术的,或者想自己开铺子的,想要申请公租房的,都可以上县政府去登记去。” 众人都连连点头,李淑琴道:“苏县长,安县长,朱县长,你们今天下午就在我们家吃饭吧,今天家里有菜。” 洪大山道:“是啊,家里有菜,你们留下来好好喝顿酒吧。” 今天他们家确实有菜,本来是招待未来的儿媳妇的,谁知道儿媳妇吃完了午饭就走了呢,还剩下许多菜,都是好菜呢,他们确实也是诚心诚意想留下几位县长在家喝酒。 苏星晖笑道:“谢谢洪大叔,李阿姨,我还得回家照顾我媳妇呢。” 李淑琴点头道:“对,小雅还在家呢,那我也跟你一起回去,反正小山的女朋友也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四章 到解决的时候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和安大昌、朱铁一起来到了县长石荣怀家,关于下岗工人的问题,是绕不过石荣怀的,必须要让他点头,毕竟这不是小事,可能要涉及到几千万的资金支出。 石荣怀看到三位副县长一起上门来了,他微笑着让三人坐,问道:“怎么,你们三个找我有什么事情?怎么三个人一起上门来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苏星晖点头道:“还真有点大事。” 苏星晖把今天去印刷厂看到的情况说了一下,当然,他并没有说已经向这些下岗工人们许了愿,如果石荣怀知道他们已经向别人许了愿,他心里肯定不舒服,这种事情,就算是要许愿,也得石荣怀开口啊。 苏星晖道:“县长,这些下岗工人的日子过得真的很艰难,我觉得我们县政府应该解决他们的问题了。” 石荣怀皱着眉头,他又何尝不知道下岗工人的日子过得艰难呢?不过他们的日子过得再艰难,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整个国家都是这样,又不独他们昌山一家是这样,别人不管,他又何必去管呢? 去管下岗工人的问题,那得多少钱呐? 石荣怀便问道:“苏县长,你算算,要解决这些下岗工人的问题,需要多少资金?” 苏星晖道:“目前最大的一笔开支大概就是要补发给那些退休工人的退休工资,目前县里各家县属企业的退休工人,据大昌同志那里的数据,大概有一千多人,他们分别有两年到五年的退休工资没发,要全部补发的话,大概需要一千二万左右的资金,以后每年还得三到四百万的资金。” 石荣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在昌山县的财政收入虽然比原来多了不少,可是收入高了,支出也高了,现在县里哪哪都得花钱,依石荣怀的意思,这些下岗工人就别管得了,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就完了? 一千二百万啊,以后每年还得三四百万,随着工资上涨,还有工人陆续退休,以后这笔钱肯定越来越多。 石荣怀道:“那其它的资金呢?” 苏星晖道:“目前县城面积扩大了,对环境卫生的要求也提高了,所以目前要新招一批环卫工人,第一批大概要招一百个吧,另外大概还要招收其它岗位的临时工五十个左右,这些岗位我准备主要面向下岗工人来招收,这批环卫工和临时工每年大概需要四五十万的资金。” 这笔钱数目不大,石荣怀倒觉得无所谓,他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还有就是那些公租房的问题,公租房目前已经正在修建当中了,第一批我打算主要面向这些下岗工人,解决他们的住房问题,他们现在住在那些油毛毡搭的棚子里,不但条件差,也很危险,万一起了火,那就是大事了。” 石荣怀沉吟起来,那种油毛毡的棚子,他倒是见过,那都是工人们家里添丁进口,原来的筒子楼住不下了,自己违规搭建的,里面还拉了电线,电线时间也长了,短路现象时常发生,万一失了火,那真的是救都不好救,那里连个消防通道都没留出来呢,一烧一大片。 这种事情石荣怀还真不得不防,如果出了这种事故,他这个县政府的一把手是要负最主要的责任的,再说了,这公租房已经开始修建了,也没花县政府的钱,倒是不用石荣怀操什么心了,于是,他又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还有就是给下岗工人一些优惠政策,让他们自主创业,这也是解决下岗工人再就业的一条途径。” 这一条石荣怀也用不着反对,给下岗工人优惠政策,无非就是在税收、贷款利率上给点优惠,税收优惠没事儿,反正以前就没这笔税收,他们如果交税,那是县里赚了,不交税也没事,就当没这回事。 至于贷款利率优惠,那是银行的事情,反正金融是苏星晖管,让他去跟银行沟通呗,于是,他又点了点头。 苏星晖又道:“还有一条,那就是办个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这项工作应该是劳动局分管的,地点我都想好了,劳动局不是马上要搬到新区了吗?他们那栋老办公楼正好可以用来办学校,师资力量也好办,从那些工人里找一些技术好的,让他们当老师就行了,总共花不了多少钱,一年的投入最多也就几十万吧。” 这一条同样不是什么大问题,石荣怀又点了点头,这样一算下来,也就是退休工人的工资算是比较大的支出。 不过这也是因为苏星晖实在太能干了,如果是别的县,光那什么公租房就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光解决下岗工人的公租房,就至少要一千多套,没个几千万下不来,可是苏星晖把这些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没花县里几个钱。 石荣怀道:“就这些了吗?” 苏星晖道:“大概就这些了,我觉得这问题得解决,要是不解决好了,有可能会酿成比较严重的社会问题的,我听说其他县啊,已经有人到省政府门口去静坐了。” 石荣怀是真不想管这退休工资的事情,这又不是他造成的,以前他可没管过工业,再说了,这是全国性的问题,凭什么他们昌山县就得管? 不过苏星晖这么一说,石荣怀还真有些怵头了,万一把这些下岗工人逼急了,真让他们上省政府门口静坐去了,他这个当县长的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石荣怀沉吟良久之后道:“这样吧,咱们一块儿去一趟凌书记家。” 其实吧,现在昌山县的财政收入一天比一天多,县里主要的基础建设项目也都正在建设当中,那些资金也没花财政的钱,以后也不用财政来还,有过路费呢,说不定以后还能落点收入。 这么一算起来,花一千多万就能解决下岗工人的问题,这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呢,石荣怀是个老狐狸,他当然不会自己做这个决定,跟凌安国说一声,让凌安国做决定,他就什么责任都不用担了。 石荣怀要去凌安国家,苏星晖三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跟县委书记汇报的。 四人一起去了凌安国家,凌安国问道:“你们怎么这周末大晚上的一起过来了?有什么大事?” 石荣怀道:“是这样的,今天苏县长他们到我家说了一下咱们县下岗工人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有道理的,不过我一个人不敢作主,所以我们就一块儿来跟您汇报了。苏县长,这件事情还是你跟凌书记汇报吧。” 凌安国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便开口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凌安国同样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并不是觉得要解决这些问题花钱太多了,他是觉得自己有一些失职,他当县长这么些年,对这些下岗工人也太不关心了。 不过昌山县千头万绪的事情太多了,许多事情都得是分管的副县长来管,凌安国不太清楚下岗工人的现状,也情有可原,不过,他自己觉得有一些原谅不了自己。 凌安国问道:“要彻底解决这些问题,目前需要的资金就是一千多万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暂时就是这些开支吧,一千多万应该够了。” 凌安国道:“那县财政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苏星晖就是分管财政的,他对这方面当然是再了解不过了,他说:“现在来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县里的企业越来越多,财政收入也越来越多,特别是县旅游开发公司,现在游客特别多,每个月的旅游收入都是在增加的,一千多万也就县财政不到一个月的收入吧。” 凌安国看向了石荣怀道:“我觉得问题不大,下岗工人的问题确实要解决了,如果不解决的话,我怕会出大事,既然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财政收入,县里应该想办法把这事给解决了。县长你觉得呢?” 石荣怀见凌安国都点头答应了,而且现在县里的财政确实也能负担得起这笔开支,他还有什么意见?他点头道:“行,星期一的县长办公会上,就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吧。” 苏星晖见凌安国和石荣怀都点头答应了,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这个下岗工人的问题,就基本上解决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昌山县不是一个传统的工业大县,工厂不多,下岗工人自然也不是很多,因此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的资金不算太多,如果是那种工厂多的地方,有好几万下岗工人,这个问题就有点难度了,没个几亿资金解决不了。 以前的昌山县,太穷,连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现在的昌山县,算是比以前有钱多了,那么,就到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以后真出了什么大事,那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事能够这样解决,苏星晖感觉到还是很欣慰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五章 苏县长,谢谢您! 星期一的上午,石荣怀主持召开了县长办公会,在县长办公会上,各位县长把手头的一些工作给汇报完之后,石荣怀便把这下岗工人的问题给提出来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裴伟忠也把材料给打印出来,给每位副县长都分发了一份。 石荣怀道:“这是苏县长和安县长提出的对下岗工人问题的解决方案,大家看看吧,如果没什么意见,就算通过了。” 大家便都看起这份材料来,看得很认真,看了一会儿,卢平首先抬起头来道:“我同意这份解决方案,南郊那一带的厂子啊,都是棚户区,消防隐患很大,万一失了火,那可是大事,消防部门去过几次,都没法解决,如果这一次能够解决了,那对县里来说是一件好事。” 卢平是分管消防的副县长,他当然知道那片棚户区的消防隐患大,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那他就是最大的责任人。 以前他也跟消防部门到那里去看过,下过整改通知,可是想整改哪有那么容易?那一带的厂子都垮了,整改通知都没处递去,而且那棚户区里都住着人呢,要整改你就得帮他们找地方住,你想硬来?那里可是好几千工人。 说到底,这些工人是县政府欠他们的,他们可不欠县政府的,你们想把他们的家给整改了,那先把欠他们的给还了。 就这样,这片棚户区就一直这样了,可是卢平却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终于看到解决问题的希望了,他当然是第一个同意了。 其他几位副县长也都没什么意见,同意了这份解决方案,反正这项工作也是安大昌分管的,跟他们没什么关系,而财政又是苏星晖分管的,出多少钱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石荣怀都没意见,他们谁会出言反对? 见大家都同意了这份方案,石荣怀点头道:“那行,那这份解决方案就算是通过了,今天的会也开到这里了,大家按各自分管的工作来执行吧。” 这天上午,不少人来到了县委大院,到县政府办公室来登记了,这些人都是下岗工人,不过不光是印刷厂的,这几天,苏县长、安县长他们到印刷厂去的消息已经如一阵旋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工厂区,大伙儿全都知道了。 这不,一到星期一,大家就都迫不及待的来了。 幸好县政府办公室也算是有所准备,这些工人们也都很有组织纪律性,他们也都很有耐心,自觉的排着队。 都下岗几年了,他们能没有耐心吗?解决问题,也不差在这几分钟。 第一个登记的就是冯大爷的大儿子,也就是朱铁的大舅子,他在印刷厂是个电工,因此,他登记的是技术工,这些技术工,苏星晖准备都安排到新投资的几家企业里去。 那些没什么技术的,年龄比较大的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们都登记报名准备当环卫工人,对他们来说,能有这么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李淑琴的丈夫洪大军是印刷厂的机修工,他技术十分精湛,这在印刷厂的工人里是公认的了,他离退休还有好几年,因此他也来报名准备找份工作了,工作人员听了他的条件,便给他登记了技能培训学校的教师的岗位。 这可让洪大军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他打听了一下,技能培训学校的教师,除了工资之外,还有课补什么的,收入可相当不低了,比他原来厂子红火的时候都要强得多呢。 还有些想要自己开店铺的,也在这里报名登记了,县里这些对下岗工人的优惠扶持政策,他们听了之后还挺动心的,现在昌山县越来越繁华了,他们觉得自己开个店应该还是能够挣钱的。 当然,几乎所有的人都登记报名申请了公租房,他们家里的平均住房面积,没一个高于十平方米的,大部分都只有三四个平方米,就算是算上他们违规搭建的棚子,也不可能高于十平方米,所以,他们都是有申请的资格的。 工作人员向他们解释了一下,今天下半年竣工的第一批公租房,只有几百套,可能不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但是请他们不要急,公租房随后会陆续竣工的,大家都能够住进公租房的。 这些下岗工人们也能够理解,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公租房也不是一天能够住上的,这都有一个过程,他们住了这么多年了,等这么几个月,等得起。 这些登记申请公租房的,县政府当然也是要一户一户的进行调查的,调查他们是否真的符合条件,如果不符合条件的,是不可能申请成功的。 苏星晖还在打算着,把这些下岗工人都给纳入到社保体系里面去,这才能让他们一辈子有保障。 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全国许多地方都开始建立和完善社保体系了,不过昌山县的社保体系一直不是很完善,这主要还是之前穷,财政资金比较匮乏,不过现在财政状况改善了很多,苏星晖准备也把县里的社保体系给完善一下。 整整热闹了一天,给这些下岗工人登记还没登记完,工作人员对那些还没登记完的人说,让他们第二天再来,他们也能理解,都答应第二天再来。 苏星晖看到这一幕,还是挺欣慰的,这可是一件大事,能够办好了这件大事,苏星晖很有成就感。 下班之后,苏星晖照例谢绝了几个应酬,回家了,现在陪好陆小雅,就是他最大的事情了。 回到家里,陆小雅已经下班回家,坐在客厅里了,李淑琴正在厨房里煎炒烹炸呢,苏星晖坐到了陆小雅身边,陆小雅悄声道:“星晖,今天李阿姨可高兴了!” 苏星晖微笑道:“是吗?她高兴就好。” 陆小雅道:“她能不高兴吗?她下午回了一趟家,说是她家洪大叔今天登记了一下技校老师的岗位,他什么时候当过老师啊,这一下可光彩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也听说了,洪大叔是一个技术精湛的机修工,他去当老师啊,那正合适。” 陆小雅道:“他们家还登记了公租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第一批分到房。” 苏星晖道:“洪大叔跟李阿姨住的是棚子,住棚子的应该会优先的,倒是她的大儿子住的是筒子楼,可能现在分不到房,住棚子的太危险了,万一着火那就完了,等他们分了公租房,从棚子里搬出去,这棚子也得拆了。” 其实,洪大军和李淑琴最早也是住的筒子楼,只不过后来大儿子结婚,他们就搬到棚子里了,把筒子楼让给自己的大儿子住了,这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一次,县政府研究了,让住棚子的工人们优先分房,等他们搬到公租房了,就把棚子给拆掉,这就等于是消除了一大消防隐患。 陆小雅不禁为李淑琴高兴起来:“那李阿姨家过几个月应该就能住上新房子了。” 李淑琴在他们家照顾了陆小雅这么久,陆小雅对李淑琴的感情也很深了,听到李淑琴家的日子马上就要好过了,她是真心的为李淑琴高兴。 苏星晖点头笑道:“是的,应该能住上新房了。” 陆小雅道:“星晖,你这一次可是办了一件大好事!” 说着,陆小雅还对着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 苏星晖笑着问道:“高兴了吧?” 陆小雅点头道:“高兴。” 苏星晖道:“你高兴我就高兴了!” 说话间,李淑琴端着菜,笑吟吟的就出来了,她对苏星晖道:“苏县长回了啊,快吃饭!” 苏星晖帮着李淑琴把菜端出来,三个人吃起了饭,李淑琴道:“苏县长,这次的事情,谢谢您啊!” 苏星晖道:“李阿姨,您可别客气,咱们可不是外人。” 李淑琴道:“这怎么是客气呢?你不光是帮了我们一家,我们那一片几千号工人啊,都是你救的啊!” 苏星晖道:“李阿姨,您说得太严重了,这事没那么悬乎。” 李淑琴正色道:“苏县长,您是不知道啊,我们那里好多下岗的工人都活不下去了,有些年轻的女孩子都走了歪路了啊,还有些年纪大的,身体不好,得了病,身上到处疼,他们没钱看病,就到药房里买点便宜的止疼片对付对付……” 说到这里,李淑琴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苏星晖也沉默了,他没想到,那一天他到印刷厂看到的还远远不是全部的事实,良久之后,他说:“我还是失职了啊,这个问题,我应该早点儿就解决的。” 李淑琴抹着眼泪道:“苏县长,您替我们昌山县的老百姓做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您真的是一个好县长啊,我们印刷厂的工人个个都念您的好,不光是印刷厂的,玻璃厂、五金厂,那么多厂子的工人都念着您的好!” 苏星晖道:“对了,李阿姨,那个赵县长以前当过印刷厂的厂长吗?”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六章 重要客人 李淑琴点头道:“对,他以前是当过我们印刷厂的厂长,后来当过工业局局长,再后来就当了副县长,分管了工业。” 苏星晖道:“那他这个厂长当得怎么样?” 李淑琴道:“当得可不怎么样了,把个厂子搞得一塌糊涂的,他自己家里倒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把领导还侍候得特别好,这不是在提副县长之前,他跑到市里去活动了几次,就提了副县长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后来为解决问题的事情找过他吗?” 李淑琴道:“厂里不知道多少人为这事找过他,虽然他是个混蛋厂长,可是毕竟曾经当过咱们印刷厂的厂长呢,本以为他多少念点旧情,可是谁知道,他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他说全国都在下岗,这是改革的阵痛,凭什么我们印刷厂就要特殊一点?苏县长您说,这不是混账话吗?” 赵岩刚这样的人,苏星晖倒是很了解,他是个只顾自己向上爬的人,为了提拔不择手段,对领导他可以跪在地上舔,但是对下面的人,他根本就不屑一顾,那些人对他没有用处,他怎么会去管呢? 李淑琴接着说道:“赵县长被抓起来那一天啊,咱们南郊啊,整整响了一天的鞭炮!那一天,厂子里好多人都喝醉了。” 一说起这个,李淑琴的眼眶又湿润了。 苏星晖也在感慨,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啊,当干部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为老百姓好,他们是看得到的。 苏星晖道:“李阿姨,行了,咱们现在就别提这些事情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淑琴抹了抹眼泪,端起饭碗道:“对,苏县长您说得对,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段时间,昌山县的各项工作还是十分顺利的,几家投资的企业都在建设当中,高速公路项目的立项也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十三个参与县,一家一家的都签订了协议。 这些参与县认缴的资本金也已经陆续汇到了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发展基金管理公司的账户上,五千二百万,一分钱不缺,当时就有不少县都向发展基金申请了贷款,这些县现在都准备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啊。 昌山县之前投资的那些企业,在安大昌的请求下,每家企业都招收了一些工人,这一次招收的基本上都是技术工人,总共加起来大概招收了五百人左右,这已经达到了他们目前能够承受的极限了,不过这已经解决了比较大的问题了。 正在建设的几家企业,他们准备优先招收昌山县的下岗工人,而县劳动局也创办了一家昌山县技能培训学校,免费对昌山县的下岗工人进行各种职业技能的培训。 这些职业技能,包括各种金工、机修、电工等等,在苏星晖的要求下,还加入了计算机技能,当然,现在能教的还只是一些初级的计算机操作,因为在昌山县,现在懂电脑的人都不多,更别说那些比较高级的操作了。 在昌山县城,一些下岗工人开的小吃店、餐馆也都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了街面上,他们都是向银行里申请了小额创业贷款办起来的,现在分管金融的副县长是苏星晖,苏星晖专门把几大国有银行以及信用联社的领导叫到县政府开了会,把县政府的这个政策向他们进行了传达。 这些领导都是比较支持苏星晖的,特别是县农业银行的行长唐厚德,他首先表示了要全力支持苏县长的政策,为下岗工人创业全力提供贷款,其他行长自然都没有人反对。 苏星晖的背景,这些行长们谁都很清楚,这件事情是他全力推动的,他是非常重视的,谁反对的话,就当了出头鸟,是会遭枪打的,何况在名义上,这件事情他们也没什么理由反对。 国家是没钱给下岗工人了,难道连点政策都不能给吗? 其实从心里说,这些行长们是不愿意办这种业务的,这种小额贷款,金额小,笔数多,费人力,利率还得优惠,真的是吃力不讨好的,可是这一次他们不办是不行了。 有了贷款,苏星晖还让工作人员帮着这些下岗工人们找优惠的门面,在老城区,这样的门面不难找,现在越来越多的机关单位都搬到新城区了,他们留下的老办公楼就被县政府收回,改造成了门面进行出租,县政府定的优惠政策里就包括了这部分,只要是县政府的门面,都以优惠价格出租给下岗工人。 再加上税收方面的优惠,这些下岗工人们做起生意来就要容易得多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四月底了,苏星晖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就在这个时候,昌山县迎来了两位重要的客人,他们就是米修远的父亲米明全和谢君强的父亲谢茂松。 米明全和谢茂松在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里都是重要成员了,他们是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的长房嫡长子,再过几年,都是很有可能成为两个集团的掌门人的,他们的身份非同小可,这一次两人联袂来到了昌山县,却并没有惊动昌山县的县领导们,他们说是以私人身份来拜访苏星晖的。 苏星晖对他们的来访是非常重视的,不过他们既然是以私人身份来拜访的,那就说明他们并不想惊动官方,苏星晖便也就以私人朋友的身份接待了米明全和谢茂松两人。 苏星晖和陆小雅在昌山县城的一家淮扬菜馆设宴招待了米明全和谢茂松,当然,于锐志和于若秋也一起作陪了。 米明全和谢茂松都是在香港土生土长的,他们吃惯了粤菜,喜欢清淡的口味,不过现在的昌山县,还没有什么正宗的粤菜馆子,只有这家淮扬菜馆口味比较正宗,也比较清淡,比较符合米、谢两人的口味。 这家淮扬菜馆也是于锐志经常在这里吃饭的馆子,他们都比较喜欢。 米明全和谢茂松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不过他们保养得当,看上去就跟四十多岁的人似的,他们的相貌也跟米修远和谢君强非常相似,一眼看去就知道他们是米修远和谢君强的父亲。 由于米明全和谢茂松年纪都不小了,他们在香港也基本上不喝高度白酒,所以苏星晖要了两瓶黄酒,给米、谢两人斟满了,然后又给自己和于锐志、于若秋、米修远、谢君强几人斟了酒,陆小雅怀孕,就喝茶了。 苏星晖举杯道:“米先生,谢先生,你们远道而来,是我们的贵客,我敬你们一杯!” 米明全和谢茂松一起端起了酒杯,颔首微笑,向苏星晖道谢之后,喝掉了杯里的黄酒。 喝完一杯酒之后,米明全微笑道:“苏先生,我一直听修远夸你,把你夸得天上少有,地下全无,我就一直很好奇,一个比我儿子还年轻的人,真的有他说的这么优秀吗?不过今天一见面,我才知道,这世界上还真有这么优秀的人。” 苏星晖笑道:“米先生过誉了吧?您今天才见我第一面,怎么就能看得出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米明全道:“苏先生相貌堂堂,一身正气,不过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我们今天在昌山县已经转了大半天了,修远和君强带着我们转的,昌山县这一年多的发展真的让人惊叹啊!” 苏星晖惊讶的说:“您看得出这都是这一年多的发展?” 谢茂松微笑道:“这一来嘛,是修远和君强的介绍,二来嘛,我们当然看得出,这几条路都是新修的,还有那片县城的新区,也是新修的,那些工厂,同样也是新修的,跟我们路上看到的那些内地的县城相比,昌山县的发展是显而易见的。” 苏星晖没想到米明全和谢茂松两人在路上就观察得这么仔细,来了昌山之后,还专门在县里转悠了大半天,这也算是有心了。 苏星晖笑道:“让您二位见笑了!” 米明全道:“苏先生太谦虚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在我们香港啊,年薪千万不在话下。” 谢茂松摇头道:“明全啊,你这可就说得太保守了,苏先生这样的人才,不管在哪里,他如果自己开公司的话,用不了几年就是亿万富翁了,何必要给别人打工呢?” 苏星晖笑了笑,他对两人道:“两位请尝尝这里的菜,这家淮扬菜馆的菜做得还是很地道的。” 米明全便夹了一筷子大煮干丝,放进嘴里,品味了一阵之后,他点头道:“确实很地道,淮扬菜我在香港也吃过几回,这里做的味道是非常地道的,刀功也好。” 谢茂松吃了一个狮子头,也点头赞道:“嗯,这里的菜真不错,没想到啊,在你们这个小县城也有这么高档的餐厅。” 谢君强道:“爸,这也是因为昌山县这一年多的经济发展得很好,到这里来的投资商多,对高档餐饮有了比较大的需求,所以这样的餐厅也就应运而生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七章 语出惊人 米明全点头道:“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了,确实在这种服务业方面也要加强,这是对一个城市的档次和形象的整体提升,对于吸引外来投资也是很有好处的。” 谢茂松笑道:“是啊,光是这么好的餐厅,都能吸引不少投资商过来投资呢。” 米修远道:“现在昌山县城已经有好几家这样的高档餐厅了,过两个月,还有一家侯氏集团的高档酒店要开张了呢,到时候您过来,就可以住在那里了。” 苏星晖道:“说起来,这确实怠慢两位了,现在昌山还没有什么高档一点的酒店,只能委屈您两位住在县委招待所了。” 米明全摆手笑道:“苏先生别这么说,你别把我们想成那种非五星级酒店不住的人,我们也不过是一日三餐,晚上睡一张床而已。” 米明全这话说得没错,其实香港老一辈的那些富豪,生活并不是都那么奢侈,许多人甚至称得上朴素,生活说到底,也就是一日三餐,晚上睡一张床而已,真正奢侈的都是那些没经历过创业阶段,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富二代富三代而已,而且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 这些富豪们的家庭教育普遍还都是很不错的,这个从米修远和谢君强平时的修养就能看出来了,他们虽然有傲气,可是傲气也是藏在心里的,平时待人接物都是很有礼貌的,而且在遇到真正优秀的人物的时候,他们也都是发自真心的尊重的,比如对苏星晖。 于锐志端起酒杯道:“米先生,谢先生,我敬你们一杯!欢迎你们到昌山来!” 于锐志的身份,米明全和谢茂松都是清楚的,对于这位大陆于家的嫡系子弟,他们丝毫不敢怠慢,他们现在正在逐步加大在大陆的投资,当然要跟大陆的高层把关系搞好,而于家,自然就是高层当中的高层了。 这位于锐志的成绩,他们也是听说过的,几年之中,基本上是靠白手起家,已经挣下了偌大的家业,就算在香港,这么出色的年轻人也是凤毛麟角。 因此,两人一起端杯道:“于先生客气了!” 喝了这杯酒,米明全道:“我听说于先生这几年的事业做得很大啊!” 米修远道:“是啊,就这几年时间,他的财产至少都有一两亿了。” 于锐志道:“嗨,这个可不是我的本事,都是星晖指点的我,要不是他啊,我现在估计也就每天傻乐呵,哪有今天啊。” 这个米明全和谢茂松两人倒还没听儿子说过,他们顿时感兴趣的问道:“于先生,你说你也是受过苏先生指点的?” 于锐志点头道:“是啊,前几年,我自己也是开了家公司,不过没赚多少钱,也就一两百万吧,我就是认识了星晖之后,他指点了我几条生财之道,我才有今天。” 于锐志便把苏星晖指点他赚钱的一些经历和故事都告诉了米、谢两人,其中还包括苏星晖指点他们投资邮市,短短一两个月之内就挣到了几倍资金的故事,这让米、谢两人都是大为惊叹。 无论在任何地方,能够光凭几次指点,让一个人从一两百万的资本起步,在四五年之内挣下上亿的资产,这都是一个奇迹了。 而投资邮市的那件事情,也证明了苏星晖在金融投资市场上的卓绝眼光,这件事情让米、谢两人对苏星晖的信心更是大增。 苏星晖笑道:“于哥,你就别老说这事儿了,我也就是出出主意而已,真正干事儿的还是你们自己,你们自己没本事的话,也不可能干得这么出色啊。” 于锐志道:“干事儿的也不是我啊,是老项他们,还有我手下那帮人,反正啊,要不是你的主意,我这一辈子估计也就趁个几百万到顶了。” 苏星晖道:“行了,咱们别说这个了,喝酒吧!” 一桌人喝酒吃菜,谈谈说说,气氛十分融洽,一直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完。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把他们安排到了县委招待所,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套房,安排好之后,米明全让苏星晖留下,在自己的套房里跟他们谈一下,苏星晖知道,他们要跟自己谈什么,于是,他让于锐志和于若秋先把陆小雅送回去了,他留了下来。 在套房里,苏星晖坐下之后,米修远给他沏了一杯茶,又给米明全和谢茂松一人沏了一杯茶,他和谢君强也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一边。 米明全微笑着对苏星晖道:“苏先生,你应该知道今天我们想跟你谈什么了吧?” 苏星晖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国际炒家对东南亚的货币市场发起攻击的事情吧?” 米明全点头道:“对,就是这件事情,最近我们对东南亚货币市场上的国际游资进行了严密的监控,发现确实有不少异常的动向,不少来历不明的游资正在向东南亚的货币市场上聚集,我们初步判断,确实有不少国际炒家可能打算对东南亚的货币市场进行攻击。” 苏星晖心道,这个就不是可能了,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已经在他的前世发生过的事情,还会有错吗? 苏星晖道:“那米先生您是如何打算的?” 米明全道:“如果东南亚货币市场遭到大批国际游资的攻击,那肯定会对香港的金融市场也造成影响,甚至会波及到整个亚洲,因此,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准备,万一酿成金融风暴,那对我们是巨大的危机啊!所以,我们这才到昌山县来,向苏先生当面请教啊!” 米明全和谢茂松两人脸上都是深有忧色,刚才在于锐志等人面前,他们都是谈笑风生的,可是在苏星晖面前,他们就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如果不是苏星晖提醒,他们到现在估计还没有任何察觉呢。 他们都是商场老手了,对金融风暴的可怕他们是非常清楚的,别看他们家大业大的,可是如果真的金融风暴袭来了,他们也未必顶得住。 这几十年里,他们不知道见过多少大富豪在经济危机中倒下来,变得一贫如洗,甚至一些小的国家都挺不过去,他们米家谢家家业再大,还真能富可敌国? 虽然他们提前知道了金融风暴有可能袭来,可是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国际游资实在是太庞大了,他们实在没什么把握能够在这场金融风暴里全身而退。 之前米修远和谢君强回香港告诉他们苏星晖的预测的时候,他们还不以为然,觉得一个内地的政府官员,还是个小小的副县长,怎么可能精准预测国际上的金融危机呢? 可是他们经过严密监测之后,发现国际游资确实有异常动向,这就让他们产不得不相信苏星晖的预测了。 米修远和谢君强也把苏星晖说的几条对策告诉他们了,他们觉得这几条对策都不错,他们一边布置,一边跟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说,说想到昌山县去跟苏星晖见一面,当面向苏星晖请教。 以他们的身份,说出向苏星晖请教的话来,真的是相当不容易了,不过这件事情干系太重大,关系到米家谢家的生死存亡,因此,他们是不可能还端着架子的。 今天见了苏星晖一面,他们对苏星晖也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他们说出请教的话来,苏星晖却不能坦然居之,他们毕竟算是长辈啊,苏星晖道:“米先生言重了,请教不敢当!” 米明全道:“我们确实应该请教,苏先生别谦虚,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虽然在商业金融上我们起步早一点,可是以苏先生的天纵之才,我们说一声请教是应该的。” 谢茂松也微笑着点头道:“是啊,苏先生别这么谦虚啊!” 苏星晖也不矫情,他便点头道:“那我就说说我的观点,不过您二位就不要叫我苏先生了,就跟他们一样叫我的名字吧,修远兄和君强兄都算是我的朋友了。” 米明全道:“好,那我们就叫你星晖,你也叫我们一声叔父就可以了。” 苏星晖笑道:“行,米叔父,谢叔父!” 米修远和谢茂松都是微笑着点头,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微笑着扫视了屋里几人一圈,他说:“米叔父,谢叔父,修远兄,君强兄,今天这间屋子里并没有外人,那我也就不说什么外道话了。” 屋里几人都预感到,苏星晖说出来的话只怕会有一些惊人,他们都是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其实,这一次将要袭来的金融风暴,在某种程度上,可能算是你们这些大家族和东南亚华人的一次机会,也许会有一部分人受到比较大的损失,但是如果能够抓住机会,你们可以一举奠定今后几十年的基业,东南亚的华人也能提高自己的地位。” 米明全和谢茂松面面相觑,苏星晖的话确实有些惊人,他们和东南亚的华人能够保住自己的基业就不错了,又谈何一举奠定几十年的基业和提高地位呢?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八章 改变的种子 苏星晖道:“两位叔父一定很清楚,东南亚华人在他们的国家里地位如何了,特别是印尼这个国家的华人地位,两位叔父觉得怎么样?” 米明全和谢茂松对这个当然是很清楚了,他们跟东南亚的华人富商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 东南亚华人在那里的地位,可以说是经济地位非常重要,甚至有些国家都是华人掌握着他们的经济命脉,但是政治地位就相当一般了,东南亚几国,除了华人数量占绝大多数的新加坡之外,其余几个国家,华人在政治上能够发出的声音都不大。 其中,华人地位最低的就是印尼了,截止到目前,印尼政府对华人还有着多项歧视性法案,尤其是普通华人,他们的地位低到了什么程度?如果是印尼土着杀了普通华人,就只需要付出非常低的代价,根本不用偿命。 在印尼的历史上,更是爆发过多次排华事件,华人受到过多次屠杀,可以说,整个印尼的华人史,就是一部血泪史。 其实在当时,国内知道这些的人并不多,苏星晖也是后来通过网络了解到一些内情的,不管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何,反正华人在印尼受排挤受屠杀的事情是客观存在的,华人在东南亚国家的政治地位总体来说不高,也是客观存在的。 苏星晖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一下历史。 他既然知道这些事情要发生,哪怕他明知道自己的努力可能没有用,他也必须要努力一下,何况这努力未必没有用呢,因为米家和谢家也是香港的顶级家族了,他们的力量也是很大的,而且还有一个先知先觉的他呢。 米明全和谢茂松的脸色都有一些怪异,其实,现在香港有一些人就是当初从历次排华事件当中逃到香港的,甚至也有米家和谢家的朋友,米家和谢家当时也对这些人提供过帮助,所以他们对这里面的内情太清楚了。 当时的华人遭遇到的一切简直是太惨了,现在他们想起来都觉得很不好受,毕竟都是华人,血浓于水嘛。 苏星晖的问题,他们必须要回答,他们对视了一眼之后,米明全道:“华人在那几个东南亚国家的政治地位确实不高,但是在经济上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苏星晖道:“印尼曾经多次发生过排华事件对不对?” 米明全没想到苏星晖对这件事情也知道,他只能点头道:“对,确实发生过。” 苏星晖道:“应该不仅仅只是发生过那么简单,我还记得一些,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年代太久远的我就不说了,就说近几十年的吧,六十年代,印尼爆发大规模排华骚乱,致使华人死伤数十万人,过了几年,印尼泗水再次爆发排华暴动……” 苏星晖侃侃而谈,历数了近三十年来印尼爆发的十多次排华暴动,这让米明全和谢茂松越听越惊心,苏星晖怎么会对印尼的排华暴动了解得这么清楚呢? 当然,苏星晖说的有一两次在时间上与真实历史有所出入,但是这也许是记忆问题,在大体上都是与真实历史相吻合的。 米明全不由得问道:“星晖,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有许多都是发生在苏星晖出生之前,而且由于种种原因,中国大陆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大肆宣传,因此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更别提像苏星晖这样知道这么多细节的。 米明全也是下意识的问了出来,他是真的感觉到很意外。 苏星晖微笑了一下道:“这个就不太好说了,我有我的渠道。” 米明全和谢茂松又对视了一眼,其实这些事件高层人员肯定是都知道的,他们觉得,这可能就是苏星晖得知这些事件的渠道了吧。 谢茂松问道:“那么这跟这一次的金融危机有什么联系呢?” 苏星晖道:“这一次如果发生金融危机,那么风暴肯定首先是从东南亚地区刮起的,因为那一带的国家政府的政策问题,那里的金融货币市场是很不完善的,而且现在经济下滑,是很容易受到攻击的,不知道两位叔父是否能够认同我的这个判断?” 米明全和谢茂松一起点了点头,这个判断他们当然会认同,事实上,现在东南亚的货币市场已经在遭受一些规模比较小但是比较频繁的攻击了,这就是国际游资的试探,是大规模攻击的前兆。 苏星晖道:“既然我们能够提前预测到这一次的金融危机,那么我们就可以提前做一些布置,让华人财团在其中得到一些利益,甚至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尽量壮大自己的实力,而这场金融危机,一定会让猝不及防的东南亚国家政府都遭受到惨重的打击,那么,双方的实力对比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苏星晖端起茶杯,施施然的喝了一口茶道:“那么,我认为,到那个时候,华人的财团应该能够在金融危机之后重建的东南亚发挥重要作用,并且发出一些自己的声音了。” 米明全和谢茂松都十分震惊,他们从苏星晖的这一番话当中听出了许多信息,以及未尽之意,如果细究其中的意思,这番话传出去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是站在华人的角度上,苏星晖的话是无可厚非的,华人这么多年,在东南亚国家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可以说对东南亚国家的发展以及独立解放运动都居功至伟,可是却并没有获得与他们的贡献相匹配的政治地位。 这一点,让米明全和谢茂松也是很为此而不平的,他们在私下里当然也都跟东南亚华人里的富豪朋友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无论什么改变,都是很难做出的,何况是这样的巨变呢? 震惊过后,他们细细思考苏星晖的话,立刻觉得苏星晖的话里面包含着真理,正是因为改变很难做出,那么,在这种无可抗拒的外力袭来的时候,提前做好准备的人,总是容易获得最大的利益的。 所谓时势造英雄,乱世出英雄嘛! 但是米明全和谢茂松知道,这个话题不能进行得太深入,有些事情是能做不能说的,何况苏星晖的身份也很敏感,他也只能点到为止。 于是,米明全道:“针对国际游资的攻击,我们能够做些什么呢?” 苏星晖也知道,前面那个话题太敏感,不能够深入,这一个话题对于他们来说,就轻松很多了。 但是,刚才他说的也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那一段悲惨的历史是否能够改变,在他的前世,当金融风暴陡然袭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只想着如何在巨大的风暴中存活下来,根本就没想到还能够就中取利。 这就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了。 但是现在苏星晖把改变的种子埋在了他们心里,他们又是提前几个月知道了风暴将会袭来,苏星晖相信,他们应该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针对米明全的这个问题,苏星晖就回答得很轻松了,他还是给出了那几个对策,事实上,这几个对策都是最得当的对策,在那种情况下,也只能采用这几个对策了。 这几个对策也是苏星晖对米修远和谢君强说过的,他们两个也都向父亲说过,但是米明全和谢茂松是非常谨慎的人,而且这件事情干系太重大,因此他们必须要面见苏星晖,当面听他再说一遍。 听苏星晖把几点对策讲完,他们都点了点头。 不过这一次,苏星晖还加了一句话:“这一次的金融危机,香港一定要相信国家的力量,有国家站在后面,那是你们最大的后盾。” 米明全和谢茂松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有国家站在后面,他们的信心一下子变得十足了。 香港在百年之内,都是一块殖民地,他们这些人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中国人,但是这么多年来,由于国家不够强大,他们只能忍受着别人的奴役,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国家的支持。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今年的七月一日,香港就要回归到祖国的怀抱了,他们这些人,就像是多年的孤儿,终于找到了母亲。 现在的中国,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富有,它的崛起之势,无可阻挡,有这么一个大国站在他们的身后,他们怎么会没有信心呢? 其实,香港的外汇储备加上东南亚华人财团的外汇储备,并不比当时中国的外汇储备要少,中国毕竟还只是改革开放初期,经济还没有达到一个量变导致质变的程度,外汇储备并不算多。 但是最关键的是,有这么一个大国站在身后,带来的信心比再多十倍的外汇储备带来的都要多。 米谢二人都是点头称是。 苏星晖笑道:“米叔父,谢叔父,那你们今天就早点休息吧,你们远道而来,也辛苦了,明天我陪你们在昌山玩一下,昌山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两人一起点头道:“好,那明天就劳烦你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九章 大气魄,大手笔! 第二天,苏星晖陪着米明全和谢茂松在昌山转了转,米、谢两家在昌山县都准备投资,他们这次来虽然主要是当面向苏星晖询问应付金融风暴的对策的,可是既然来了昌山,他们当然也得看一看自己的投资了。 这投资是米修远和谢君强作出的决定,他们也想看一看自己的儿子眼光到底如何,以后是否能够承担起长房长子的重任。 他们也都是而立之年了,也该独当一面了。 米家在昌山投资的是房地产开发公司,现在在昌山县也承担了一部分旧城改造工程,开发了两个楼盘,这两个楼盘的位置都很不错,在新城区,新的县政府办公大楼的附近,在将来,一定会是最畅销的楼盘。 这两块楼盘各自座落在一个山头上,在这两个山头之间,还有一个湖,虽然湖的面积不大,但是景色十分秀丽。 米明全和谢茂松两人的眼光自然都很毒辣,他们一看就觉得这地方是块风水宝地,开发楼盘,有山有湖的地方是最好的地方了,是最适合开发高档住宅的。 米明全道:“修远,这两块地是你选的?” 米修远道:“对,我们帮着昌山县政府做了一部分旧城改造的工程,用工程款来置换了这两块土地,用来开发高档住宅和别墅,以后的销售对象就是到昌山县来投资的那些企业的老板和高管。” 米明全点头道:“嗯,这地方好,湖光山色,气候也好,空气也很新鲜,我看了这地方,都有点想在这里住下了。” 谢茂松也点头道:“是啊,这地方确实是一块好地方。” 米修远笑道:“那等这两块楼盘全部开发好之后,我就留下几套别墅不卖,你们以后再来昌山的话,就可以在这里住下了。” 谢君强道:“最好是夏天过来避暑,这里的夏天啊,凉爽得很,最高气温很少有超过30度的。” 其实,在香港,不管在什么地方,冷气永远都开得很足,像他们这样的人,很少在烈日下奔波,外面再热,与他们也无干,但是长期在空调环境里,对人体终归是不好的,像昌山这样的自然避暑胜地,他们还是很看重的。 米明全道:“可以,把别墅留几套位置最好的,也给星晖留一套吧。” 一套别墅说送就送,米明全毫不在意,不过对他来说,这昌山县的一套别墅也确实不值得他在意什么,他也没有什么贿赂苏星晖的意思。 如果这一次的金融危机,他们能够在苏星晖的指点下平安度过的话,别说是昌山县的一套别墅,就算是香港半山的一套别墅,他也能毫不心疼的就送给苏星晖。 米明全不在意,但是苏星晖可不能不在意,这里的别墅,哪怕现在是九十年代,也至少要两千到三千一个平方米,一套别墅两三百个平方米,就是几十万,这样的礼物苏星晖怎么可能收呢? 苏星晖便笑道:“米叔父,这套别墅我是不能收的,我是公务人员,如果收了这套礼物的话,那只怕就会被纪委找上门来了。” 米明全道:“这套别墅不过户就行了嘛,你也不需要在这里长住,有时候过来住住,亲戚朋友来了让他们在别墅里住住就行了。” 苏星晖摇头道:“这样也不行,我们有我们的纪律的,米叔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不缺钱用,我住得也不错,所以这样的话,您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米明全有些惊讶,他当然听得出苏星晖的真诚,他说:“星晖,对不起,希望我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听到米明全郑重其事的话,苏星晖微笑道:“没什么的,米叔父。” 看了这两块楼盘,米明全和谢茂松都是点头赞许,米修远在昌山县的表现确实不错,无论是地块,还是设计,都是上上之选。 接下来,他们去了下铺乡,那里是谢君强力主投资的物流仓储公司的所在地,这家物流仓储公司已经完成了征地工作,目前正在做三通一平的工作。 这块地的东边就是昌武公路,而这块地的西边将是那条通过昌山县的高速公路,这条高速公路的路线已经基本勘测确定了,预计在下半年会正式开工。 站在这块地旁边,米明全和谢茂松听着谢君强介绍着这块地的情况,当他们听说这块地西边将会修建一条高速公路的时候,他们十分惊讶,在这种地方修建一条高速公路,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谢君强告诉他们,这条高速公路也是苏星晖一手促成的,这让他们对苏星晖又是高看了一眼,这个时代,能够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县城修一条高速公路,这样的能力和眼光都是顶级的啊。 如果说这里是一个偏僻的小县城的话,有了这么一条高速公路,这里的经济发展,前途不可限量啊! 米明全道:“能够在这里修一条高速公路,不得了啊!这真是大气魄,大手笔!” 米修远道:“爸,星晖他的想法真的很天马行空,他的气魄也确实很大,您可能不知道,他还要在这一带建一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呢。” “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米明全道:“星晖,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便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想法,以及前段时间他们召开首届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的情况,他笑着对米明全和谢茂松道:“米叔父,谢叔父,你们也算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修远兄和君强兄都答应了在我们这个经济合作区里投资。” 米明全和谢茂松看了看米修远和谢君强,他们两个准备在这里再投资搞房地产开发和建制药厂的想法,已经向家里说了,不过暂时还没定下来,现在苏星晖既然这么说了,他们自然是不会反对了。 谢茂松道:“君强,你既然答应了在这里投资制药厂,那就一定要放在心上,把这当成一件大事来抓,不能丢了咱们香港谢家的面子。” 谢君强点头答应。 米明全道:“星晖啊,你这真的是大气魄,大手笔啊!我都自愧不如啊!你真的只有二十五岁吗?” 苏星晖微笑着说:“米叔父言重了,再过两个多月,我就满二十六岁了。” 米明全和谢茂松又是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中全是震惊,谢茂松摇头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米明全道:“星晖,你二十六岁还没满,都已经做出了这样的成就了,你这以后还得了?” 苏星晖道:“这也是因为我们这里太穷了,我必须要尽最大的努力,这里基础差,所以想要做出成绩也容易一点,稍微有了一点成绩,看上去就很不错了。” 谢茂松道:“不不不,你做出的这种成绩,不管在哪里,都值得自豪了。” 米明全道:“这样吧,星晖,以后你们县里或者你们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在基础建设上面需要融资的话,也可以找我们米家,不说多了,几千万上亿的资金,我们拿出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谢茂松含笑道:“也算上我们谢家一份。” 苏星晖大喜,如果能够向米家和谢家融资的话,那有些事情就更加好办了,米家和谢家也都是数百亿港元的体量,几千万上亿的资金对于他们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这些贫困山区县来说,有的时候就等于是雪中送炭啊! 苏星晖道:“那我就代表这些地方的老百姓,向两位叔父表示感谢了!” 米明全道:“星晖,你就别客气了,这只是小事一桩罢了。” 看了米修远和谢君强在昌山县的投资,米明全和谢茂松对他们的能力和眼光还是很满意的,他们的这几笔投资都很不错,利润率肯定不错,而他们在上俊县的投资,现在已经产生了相当高的利润了。 不过最让他们满意的是,米修远和谢君强还交了苏星晖、于锐志这样的朋友,尤其是苏星晖,他的背景也是相当深厚,而他的能力、人品、眼光、格局、气度都是上上之选,前途无量。 能够有这样的朋友,米家和谢家在大陆的产业才有保障啊。 目前米家和谢家在大陆的投资都已经达到了几十亿港币之多,这代表了米家和谢家对大陆经济前景的看好,但是他们也知道,在中国光有钱是不行的,如果没有官方的关系,这些投资是不安全的。 苏星晖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副县长,可是不要忽略了,他现在还没满二十六岁呢,他的背景也无比深厚,这是一支超级潜力股啊,米修远和谢君强能够交到这样的朋友,那以后他们把家族的权力交给两人手上,也就放心了。 总的来说,米明全和谢茂松两人这一次亲身来到昌山县,他们的收获还是相当大的,他们来的几个目的都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结果,这让他们很是高兴。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章 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米明全和谢茂松两人在昌山县呆了两天,便匆匆赶回香港去了,现在他们面临如此大事,自然不能在昌山县多呆,必须要尽快赶回香港,准备应对金融风暴的事情了。 五一假期,苏文军夫妇和宋巧丽都要到昌山来,他们当然都是来看望陆小雅的,现在陆小雅怀孕已经六个多月,身子比较沉重了,现在自然是哪儿也不能随便去了,他们便来看望陆小雅了。 陆正弘当然也想来看望女儿,只不过他现在身份不同,一来工作忙,二来他一个副省长到一个县里去,动静也太大了,因此,他只能是让妻子一个人来了昌山。 父母和岳母都来了,苏星晖很是高兴,李淑琴多买了许多好菜,从这天上午开始,就张罗着做一桌好菜。 郭素华和宋巧丽都给陆小雅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带了许多婴儿的衣服和用品,总共好几大包呢。 陆小雅道:“妈,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了?宝宝一个人穿得了用得了这么多吗?” 郭素华笑道:“这些衣服都是伟胜小时候穿过的,一直到三四岁的衣服都有,小孩子穿别人的旧衣服最好了。” 宋巧丽道:“亲家母说得对,我这些衣服也都是找亲戚要的他们家的小孩穿过的。” 陆小雅道:“我们买新衣服不行吗?何必穿旧衣服呢?不用那么节约吧?” 宋巧丽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小孩子穿旧衣服好,旧衣服穿起来舒服,再说,现在的衣服,上面都有化学物质的,新衣服小孩子穿了不好,旧衣服洗得多,上面的化学物质就没有了,宝宝穿了好。” 郭素华道:“小雅,这些衣服,我都是重新洗过,又用开水烫了,再晒了好几次的,干净得很的,可以放心穿。” 苏星晖对陆小雅道:“妈妈们说得有道理,这方面咱们还是要听她们的。” 陆小雅点头道:“那行,就穿这些旧衣服吧。” 宋巧丽道:“这一包都是尿布,也都是旧衣服旧床单上剪下来的,消过毒的,全是棉布的,好用着呢。” 陆小雅道:“妈,现在谁还用尿布啊?买纸尿裤多好啊,用起来方便,用完了就一扔,晚上也不用给孩子端尿了。” 宋巧丽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用纸尿裤方便是方便,可是孩子用起来不舒服啊!你想想,一泡尿夹在下面,孩子受得了吗?用纸尿裤容易长湿疹。不信你问问你公公?” 苏文军点头道:“这个倒是真的,用纸尿裤也不能一晚上不换,湿的对孩子来说不舒服,而且也不透气,容易产生皮肤问题。” 苏文军这个医生说的,陆小雅当然要听了,只要对孩子不好的事情,她都不会去做,她点头道:“行,那就用尿布吧。” 郭素华道:“我也带了尿布呢,尿布一定要勤洗,勤换,孩子的屁股要擦干净,保持干燥,这样孩子才舒服。” 一个婆婆一个妈,两人配合倒是很默契,把一些她们育儿的经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给了陆小雅听,倒也让这个家热闹了不少。 说得差不多了,郭素华又问道:“小雅,这个李阿姨把你照顾得好吗?” 陆小雅点头道:“照顾得好极了,她简直就是把我当成了亲女儿。” 郭素华和宋巧丽一起点头,有这么一个认真负责的保姆,她们这才能放心,陆小雅现在就是他们全家人的重点保护对象啊。 中午的时候,李淑琴做的满满一桌菜端上来的时候,郭素华和宋巧丽十分满意,这个保姆确实不错,做的菜似乎比她们做得还好呢。 这个五一的假期,苏文军夫妇和宋巧丽在昌山县呆了三天,其中一天,苏星晖陪着他们在昌山几个最着名的景区玩了一下,另外的两天,郭素华和宋巧丽都在陪着陆小雅,直到三天假期结束,苏星晖才让陶振华派了一个司机,开着那辆奔驰车把他们送回了家。 有了他们送来的这些婴儿的衣物和用品,他们倒是不用费心准备了,郭素华和宋巧丽这几天还非常细心的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到了柜子、抽屉里面摆好,还没出世的孩子,他的东西占的地方比他们两口子还多呢。 再加上李淑琴让丈夫洪大军从家里搬来的一张小孩子睡觉用的摇床,这个家里一下子多了许多小孩子的气息,提醒着大家,一个小生命就即将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了。 李淑琴说这张摇床是洪大军自己用木头打的,她的孙子、外孙子都在这张摇床上睡过,这倒让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啧啧称奇,洪大军的手艺确实不错,这张床打得严丝合缝,还很漂亮,摇起来一点儿吱嘎吱嘎的声音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就不用再准备什么了,只需要等着孩子降临了。 这一天,闵同到县里来找苏星晖,这一次他是来找苏星晖说黄丘县的那处水源地的。 闵同已经带着技术人员亲自到黄丘县去了一趟,在田晓鹏的陪同下,他们一起去了那处水源地考察。 这处水源地就在离黄丘县城十几公里的一处山中,出水量确实很大,闵同让技术人员测算了一下,每天的出水量应该在两千立方米左右。 然后,闵同让技术人员在多处泉眼里都多次取了水样,检测了一下水质,检测结果证明,这处水源地的泉水,水质确实很优秀,并不亚于他们在马头镇的这处水源地出的水,而且水质也十分稳定,称得上是优质的天然矿泉水了。 苏星晖听了之后笑道:“那这是好事啊,你觉得那里条件合适的话,就在那里办厂呗。” 闵同道:“你真同意我在他那里办厂?” 苏星晖道:“你就说他那里投资环境怎么样吧?” 闵同道:“还不错吧,当地的老百姓很热情,说只要我们在那里办厂,要哪块地他们给哪块地,而且从黄丘县到武水县的公路已经开始修建了,以后的交通也不是什么问题,田晓鹏给的一些条件也比较优惠,他说他还准备在那里大力发展水果种植业。” 苏星晖道:“那不就得了,有这么好的条件,你又带着技术人员专门去考察了这么久,你现在说不在那里办厂,这不是儿戏吗?这做生意可不是儿戏的事情,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闵同点头道:“行,那我们打算最近就跟他们签订一下投资协议,开始建厂。” 按照在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上大家商量的章程,这些投资商在哪个县投资建厂,都是要在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发展基金进行备案的。 之所以要备案,也是苏星晖的主张,是为了在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进行合理的经济布局。 比如在黄丘县建了这么一家饮料厂,在与他相邻的几个县就不能建同样的饮料厂了,因为那样的话,会对生产果汁饮料的原材料形成争抢,在其它地方也会形成竞争关系,这样的内耗对这几个县的经济发展都是很不利的。 现在中国的经济发展虽然很热火朝天,但是有一个弊端,苏星晖是看在眼里的,那就是一个行业火了之后,全国各地都在上同样的项目,造成同质化严重,恶性竞争厉害,产能严重过剩,这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虽然说现在是市场经济,一切交给市场来决定,但是必要的计划和经济布局,苏星晖觉得还是应该有的,这样可以减少浪费,让资源得到合理的配置。 苏星晖前世的时候,在上俊县参与过一个中密度纤维板项目的筹备,当时这个中密度纤维板项目还是不错的,是德国引进的技术,能够把一些不能使用的树木枝丫进行粉碎之后,再重新粘合起来成为优质板材。 在他们进行立项论证的时候,全国的同类项目只有几个,这个行业的市场看上去十分巨大,前景也非常看好,可是等他们立项成功,开始建设的时候,市场风云突变,全国同时上马的同类项目一下子多了一百多个,产能严重过剩。 最后,苏星晖参与筹备的这个项目亏损十分严重,这能不亏损吗?每个立方米的中密度纤维板价格比高峰期下降了百分之五十左右,比成本还低,卖多少就亏多少,最后,他们为了从德国进口设备向中行贷款的两千多万美元资金彻底成了一笔烂账。 而当时力主上马这个项目的一位副县长只不过调了个地方继续当官,这么巨大的损失就由国家承担了。 这件事情给苏星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全国范围内的经济布局,他现在当然没有这个能力,不过在他主导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内,他还是要进行这样的经济布局的,至少让这里不再出现产能过剩,重复浪费的现象,那样做,是对国家和人民的不负责,同样也是对那些投资商的不负责。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一章 田晓涛到黄丘 苏星晖不但在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内进行经济布局,同样也很注意给这些投资商出点子,让他们拥有自己的特点,千万不要跟别人一模一样,那样没有任何特点,市场同质化严重的项目,是没有什么前途的。 比如当初侯氏集团在彭家湾镇投资的家电厂,就不是跟全国数量巨大的家电厂那样,生产一些普通的家电,而是生产高档电器,保证在技术上是全国领先的,这样的话,他们就永远不会陷入那种最低级的靠降价来实现的恶性竞争当中,永远能够占据高档电器的最大市场份额。 为了保持这种优势,侯氏集团在研发上投入非常大,加上苏星晖向他们提供的一些灵感和想法,让他们的家电一直都保持了技术领先和对用户友好的优势。 而比如诺特联合钢铁公司与江钢合资的那家特钢厂,在技术上更是在全国独一无二,基本上不可能陷入到恶性竞争当中去。 像永丰饮料厂,苏星晖建议他们只生产天然矿泉水,无论现在的饮用水市场多么火爆,都不去生产纯净水,因为纯净水门槛低,谁都能生产,但是优质的天然矿泉水的水源地就不是到处都有的,属于稀缺资源。 而且纯净水喝多了对人体没有太多好处,但是天然矿泉水喝了对人体的好处就很多了,这两种水的档次也不一样。 因此,在听了苏星晖的建议之后,他们现在就已经在全国布局了,现在他们在全国寻找优质天然矿泉水的水源地,已经比较有成效了,今年他们就准备在全国建立四到五个制造基地,进行产业布局和扩张。 几年之后,他们的产业布局基本完成,到那个时候,他们在全国高端饮用水市场上的地位就牢不可破了。 在闵同确定了在黄丘县建厂之后,谢君强也确定了在武水县建一个制药厂,武水县及其周边的黄丘、南岩几个县中药材资源都十分丰富,这几个县还准备鼓励老百姓种植中药材,到时候这几个县可以源源不断的向这个制药厂提供原材料。 随后,那些参加过天岳山脉经济合作论坛的投资商们陆续确定了投资地,每个参加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县最少都能分到一个项目。 而他们跟这些项目配套的畜牧业和特种种植业也都在推广当中,苏星晖为此还专门办了几期技术培训班,让江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们到昌山县开班,免费对这些县的技术员进行技术培训。 总之,这段时间,整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经济发展形势是一片大好。 当然,在黄丘县,现在他们的经济发展形势同样是一片大好。 这位年轻的田县长刚刚上任才几个月时间,也做出了许多大事,先是从黄丘县到武水县的公路开工,全县各乡镇之间的公路也在修缮当中,接着在全县大力发展畜牧业和种植业,然后又是一个投资上亿的饮料厂跟县里签订了投资协议,已经开始征地了,没多久就能够动工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田县长还真是有本事,他的火一把接着一把,放个不停,把黄丘县五十万老百姓的心都给烧热了,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是干劲十足,黄丘县各乡各镇都开始成立了合作社,搞畜牧业,搞种植业,这都是他们致富的希望啊。 在修路的工地上,也有不少当地的乡民们在帮忙,他们觉得自己帮一下忙,这条路就能早点通车,这条路并不只是政府的,也是他们这些老百姓的。 饮料厂的征地工作也进行得异乎寻常的顺利,这是黄丘县历史上最大的一笔引进投资,县里早就跟当地乡政府交待了,如果因为征地出了什么问题,让投资商跑了,那就唯他们是问。 在这样的压力和企盼之下,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做了大量的工作,对当地的乡民们解释这个项目对他们的重要性,让他们不要为了一时的利益而丢掉了这笔投资,那对他们来说,就是不可承受之重了。 于是,当地的乡民们非常配合政府和投资商的工作,而闵同当然也不会亏待他们,他给的征地补偿标准也是按照国家的最高标准来给的,保证能够让他们满意。 征地工作不到半个月就完成了,现在已经在进行三通一平的工作了,闵同也是经常往这里跑,现在永丰饮料在全国有好几个制造基地了,麦永伦和麦永元兄弟也都在全国各地跑,这边就几乎全交给了闵同来管理了。 看到这里进展顺利,闵同十分满意,像这样的快消品行业,时间就是金钱啊,能够早一天开工,那都是涉及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利益。 闵同每次来,田晓鹏都会亲自陪同他,田晓鹏其实也很忙,除了这家饮料厂之外,他自己又联系了一些投资商,准备在黄丘县发展一些适合这里的产业,不过他对闵同还是非常重视的,毕竟这是一笔巨额投资,而且以后每年能够产生的GDP数字也是巨大的。 田晓鹏现在太需要政绩了,所以闵同是他最重要的客人,他必须要亲自陪同。 他虽然知道闵同是苏星晖的同学,不过他并不在意,是苏星晖的同学又如何呢?他现在在这里投资,那就是他的贵客,他就要招呼好。 苏星晖的性格他现在也很了解了,他在黄丘县的发展,苏星晖是不会干涉的,这不知道是因为苏星晖的傲气还是因为他的迂腐,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对他田晓鹏总归是一件好事。 这一天,闵同又来到了黄丘县视察厂房工地,田晓鹏照例对他进行了陪同,下午又请闵同吃了饭,吃完饭之后把闵同安顿在了黄丘县委招待所住下,这才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黄丘县委的一栋常委楼的房子而已,他的妻子和孩子自然也不会到这里来,甚至连看他一次都从来没有过,他每天回到这栋房子里,都没有一点家的感觉,他只是把这里当成他的躯壳的一个落脚地而已。 不过今天这个落脚地,却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的弟弟田晓涛。 这两年田晓鹏几乎已经走入了他人生的低谷,他的父母对他都很失望,可能只有一个人对他还有信心吧,这个人就是他的弟弟田晓涛,不管在什么时候,田晓涛都是田晓鹏最大的支持者,请沈重天吃饭、玩乐,给沈重天送的钱,都是田晓涛拿出来的。 今天,田晓涛从京城来看田晓鹏了,不过白天田晓鹏有事,就没陪他,把钥匙给了他,让他自己活动。 下午田晓鹏回到家之后,看到田晓涛,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晓涛,吃饭没有?” 田晓涛道:“我刚刚出去吃了点东西,哥,你们这里也太落后了吧,我出去半天,找个餐馆都找不着,就找了个小吃摊,吃了一碗羊肉饺子,不过这羊肉饺子还挺好吃的。” 田晓鹏道:“对,这里的羊肉是有名的。这里现在是落后,不过我相信我在这里呆上几年,这里就会繁华起来了。” 田晓涛点头道:“嗯,我相信你,哥,你是最优秀的。” 田晓鹏微微一笑道:“你女儿刚出生没几个月,你不在家里照顾她,往我这里跑做什么?” 田晓涛的女儿是在春节期间出生的,现在还只有三个月。 田晓涛道:“唉,那个婆娘,我看得就心烦,要是生个儿子还好,生了个女儿,我呆在家里就郁闷,所以干脆到你这里来看看,你不是说你这里风景好吗?” 田晓涛当然是有重男轻女的思想的,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那个残疾老婆,更何况这个老婆替他生了一个女儿,虽然这个女儿还挺漂亮,可他就是不喜欢女儿。 在京城呆得闷了,他就跟老婆说要到黄丘县去看望田晓鹏,便到这边来了。 田晓鹏摇了摇头,不过他也明白田晓涛的感受,如果是他摊到了那样一个老婆,估计他也受不了。 说起来,田晓鹏自己的老婆长得还是挺漂亮的,以前虽然两人夫妻感情一般,也称得上是一对正常的夫妻,是田晓鹏先做了对不起老婆的事情,老婆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可是田晓涛这个老婆就完全拿不上台面了,长得不漂亮也就罢了,可是小儿麻痹症后遗症让她根本不可能跟田晓涛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她自己的个性也是非常自卑、沉闷,在家里跟田晓涛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试想,这样的老婆田晓涛该如何去接受她,喜欢她?如果不是她的家世能够对田家有比较大的帮助,田晓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这门婚事的。 田晓鹏有些严肃的对田晓涛道:“晓涛,你在外面玩玩可以,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太出格,回到家里,你也要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义务和责任,咱们田家,真的再也禁不起折腾了,你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二章 仇恨要刻在心里 对田晓鹏的话,田晓涛倒是还听得进去,田晓鹏也不会轻易对他说教,他点头对田晓鹏道:“哥,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田晓鹏这才点头道:“行,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咱爸老了,这几年他也有些不顺,今年的党代会之后,他可能很难再上一个台阶了,退居二线都是有可能的,以后田家就要靠咱们了。” 田晓涛脸色凝重的说:“哥,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 田晓鹏道:“晓涛,其实你也很聪明,就是以前有一些不务正业,如果你以后把心思都用到正事上面来,你也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田晓涛道:“哥,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田晓鹏道:“苏星晖的手段你看到没有?他当官,他的朋友们就做生意,或者开公司,都在他的照顾之下,双方勾结,他的朋友们发了财,他也有了政绩,我觉得我们也可以走这条路。” 田晓涛道:“你的意思是,我也在你的地盘上面做生意?那做什么生意呢?” 以前田晓涛在生意上并没有多大建树,他做的生意就是倒卖批文,或者是在京城给那些跑项目的干部介绍一些关键人物,以前田晓鹏在计委工作嘛,这样的人他还是认识得比较多的。 他以前光靠这个,每年都能挣个几百万上千万的,钱来得容易,他也不当回事,随意挥霍,再加上田晓鹏自己不贪,他在官面上的应酬全都靠这个弟弟来支持,所以田晓涛也没存下什么钱来。 田晓鹏道:“比如你搞个工程建筑公司就不错啊,现在我们黄丘县百废待兴,这几年的工程一定不会少,你搞个工程建筑公司的话,到我们这里来接工程,一个工程也能赚不少钱,等你积累了经验和资金,一个大工程弄不好都是上亿呢。” 听了上亿这个数字,田晓涛倒是有些心动,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有些畏难,他说:“哥,我从来没搞过工程建筑这一行,没什么经验,手底下又没什么得用的人,要是搞砸了可怎么办?” 田晓涛倒卖批文,钱来得容易,他也不用操什么心,但是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他的眼界高了,等闲那种小生意,他看不上,而且他手底下也没培养出什么人才来,他手底下那些人,帮着他打打架,跟着他花天酒地是可以的,让他们做生意,那是不行的。 搞工程建筑这一行,是非常辛苦的,必须要有得力的人手,盯在工地上才行,要不然成本就控制不下来,不说别的,工地上没人管,建筑材料被偷那是常有的事情,要不然就是工人磨洋工。可以说,没有行家管着,他们做一个工程就得亏一个。 比如许家就是搞建筑出身的,他们家能有现在的成就,除了苏星晖的关照指点之外,就靠许海民、许小明、许小光这父子三人不辞辛劳的在项目部盯着,而且他们也培养出了一批得力手下,能够替他们分忧。 田晓涛一听搞工程建筑这一行,心里就没底,而且他也怕吃苦。 田晓鹏当然了解这个弟弟,他知道田晓涛是怎么想的,他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不过工程建筑确实是一个好行当,有我在这里照顾你,你拿工程容易,至于得用的人,这个好办,我可以帮你去找。你总不能一辈子倒卖批文吧?爸要是今年不当省长了,你还怎么倒卖批文?” 田晓涛顿时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没什么政治眼光,可是田承祖这两年的颓势他还是看得出来的,田承祖在党代会后退居二线的呼声是很高的,要是父亲不当省长了,他还真难拿到批文了。 这个社会,世态炎凉,人一走茶就凉的事情司空见惯啊! 田晓涛点头道:“行,你让我好好想想。” 田晓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田晓涛吃不了苦,不过呢,现在他还非逼着田晓涛做点事业出来不可,俗话说打虎亲兄弟嘛,父亲现在不行了,他的老婆跟他已经不是一条心了,他也只能跟弟弟一起拼杀了。 田晓鹏的构想就是他在仕途上奋斗,田晓涛就要在生意场上搏杀,他的权力为田晓涛保驾护航,而田晓涛赚到的金钱就要为他的仕途铺平道路,最后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以前田晓涛靠倒卖批文倒也能赚不少钱,但是这条路明显不是长久之计,他现在就要给弟弟另想一条出路了。 他现在在黄丘县当县长,影响力有限,现在的黄丘县,倒也有不少不错的行业可以发展,但是门槛最低,最容易的还是搞工程建筑这一行,有他这个县长罩着,田晓涛想拿多少项目都行,搞个几年,就起来了。 田晓鹏问道:“你现在手头上可以拿出的资金有多少?” 田晓涛在心里算了一下道:“我现在手头上还有一两百万,下个月可以再卖一张钢铁批文,大概能挣个一百来万,总共有个两三百万吧。” 田晓鹏道:“那行,你尽快注册一家工程建筑公司,就在江城注册吧,注册好之后,我会介绍一个同学到你的公司当总经理,他跟我都是京城大学经管系毕业的,现在在一家国有的建筑公司工作,不过在那里做得不开心,他跟我说过,他不想在那里继续工作下去了。” 田晓涛道:“这个总经理就这么就让他当了?” 田晓鹏差点气笑了:“你这个破总经理,人家愿意当就不错了,你还不愿意?你知不知道京城大学经管系的高材生是什么概念?我跟你说,你可得对人家尊重一点儿,待遇也要好一点儿,不要舍不得,他会帮你赚大钱的。” 田晓涛对哥哥的话还是很信服的,听了田晓鹏的话,他点头道:“行,我听你的,哥!我明天就给阎青打个电话,让他在江城把公司注册好。” 阎青那一次坐牢之后,大学毕业证没有拿到,不过他坐牢也没坐多久,坐了几个月就办了个保外就医,出来了,现在他也继续跟着田晓涛胡混,倒成了田晓涛手下最得力的一个人,办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了,他爸毕竟也是高干嘛。 田晓鹏点头道:“行,这事你要抓紧,黄丘县现在正有几处工程要招标,你们注册好了公司之后,弄个资质,就可以来投标了。” 田晓涛道:“好,我让阎青一定抓紧。对了,哥,我这次来黄丘县,路上是经过了昌山县的,我看昌山县现在发展得很不错嘛,比你们这黄丘县城要强得多了。” 田晓鹏并不讳言这一点,他点头道:“是,现在昌山县比我们黄丘县发展得确实要强得多了,苏星晖还是有过人之处,我还要向他多学习学习啊!” 田晓涛有的时候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了,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戳到了哥哥的痛处,他连忙说:“哥,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星晖在昌山县比你多呆了一年多,他那里发展得好一些是很正常的嘛,再过一两年,你这里肯定比他那里强。” 田晓鹏微笑着摇头道:“晓涛,我们不用自欺欺人,我们要正视自己的不足,承认别人的长处,我现在在搞经济方面,确实不如苏星晖,甚至可以说还差得比较远,但是我正在向他学习,我相信有一天我会学习到他的真本事,甚至于超过他的,但是,不是现在。” 田晓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有些不明白,田晓鹏为什么会对苏星晖有这么高的评价,转眼间,他又咬牙切齿的说:“哥,我真的很恨苏星晖,如果没有他的话,现在陆小雅可能就是怀着我的儿子了!” 田晓鹏很能理解田晓涛的心情,田晓涛真心喜欢过陆小雅,田晓鹏也觉得,陆小雅是田晓涛的良配,可是世事如棋,兜兜转转之后,事情变成了如今的样子,田晓涛讨了这么一个老婆,而苏星晖却跟陆小雅过上了幸福的日子,这让田晓涛情何以堪? 田晓涛可以说是把他自己的失败,哥哥的失败,父亲的失败全都怪罪于苏星晖的头上了,可想而知,他对苏星晖的仇恨是多么刻骨铭心了。 田晓鹏自然也恨苏星晖,他对苏星晖的恨一点儿也不比田晓涛逊色,不过,他并不想时时刻刻把仇恨挂在嘴上,他只想把仇恨刻在心里。 把仇恨挂在嘴上,那就是祥林嫂一流的人物了,而把仇恨刻在心里,到了复仇的那一天,那滋味才最美妙。 田晓鹏道:“行了,晓涛,这件事情以后也不要提了,你如果见到苏星晖,也不要做出一副仇恨的样子,那样只会让人笑话,没有任何作用,你就把他当成一个老朋友,这样才是我们田家人应有的气度。仇恨,就放在心里吧。” 田晓涛自认自己还没有这样的气度,不过,既然田晓鹏这样说了,他也只能点头道:“哥,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三章 组建公交公司 这一天,安大昌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有一些工作要跟苏星晖交流一下。 这段时间,安大昌可够忙的,他分管的一些工作都是昌山县的重头工作,比如工业、城建、交通,现在这些工作都很是忙碌。 一到苏星晖的办公室里,安大昌一坐下就把这段时间安置下岗工人的工作向苏星晖汇报了一遍。 目前昌山县总共招收了将近两百位环卫工和临时工,都是招收的年纪比较大的下岗工人,昌山县的投资企业也招收了五六百技术工人,还有一些投资企业正在建设当中,等他们建设得差不多,招聘的时候,也会主要招聘下岗工人的。 在昌山县城开铺子,自主创业的下岗工人也不少,目前在昌山县城,下岗工人开的铺子,已经超过了五十家,而他们招聘的雇工也主要是下岗工人。 比如原来昌山县床单厂的一位女工魏金凤,她贷款办起了一家三八小吃店,最开始就招了五名下岗工人,由于她做的小吃味道地道,价廉物美,现在生意很好,她最近又招了几名下岗工人,目前她的小吃店消化的下岗工人就超过了十人。 不要觉得魏金凤的小吃店起名三八很好笑,事实上,在那个年代,三八是一个褒义词,魏金凤获得过全市的三八红旗手称号,所以她用这个做了自己小吃店的店名。 印刷厂有一位下岗女工敖香莲,她办起了一家家政公司,名叫织女家政,她这个家政公司可厉害了,她吸收了二十多名女工,专门给客户提供家政服务,这在昌山县也还是个新鲜事物,现在昌山县对家政服务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大,所以她的生意也很不错。 五金厂有一位下岗工人廖绍荣,他贷款办起了一家搬家公司,名叫愚公搬家公司,专门给客户搬家,由于新区的楼房陆续建好,现在昌山县搬家的单位和个人多得很,他们的生意也是忙不过来,他也正在扩大员工规模,现在他解决的就业岗位也达到了二三十人。 说到这里,安大昌说:“苏县长,你知不知道这个廖绍荣是谁?” 苏星晖摇头道:“不知道,你说说他是谁?” 安大昌笑道:“他就是那一次我们去印刷厂坐的麻木的司机。” 苏星晖的脑海一下子浮现起了那个司机的样子,司机十分健谈,愤世嫉俗,不过做起生意讲起价来还是一把好手,硬是找他们要了两块钱,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说:“这也是个人才啊,不错,他们都干得不错。” 安大昌又讲了一下技能培训学校的事情,技能培训学校现在也招收了第一批两百多名学员,这些学员已经被那些正在建设当中的投资企业给预定了,这种有一技之长的工人,这些企业还是很欢迎的。 把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的最新进展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安大昌的脸色凝重起来:“苏县长,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把公交车的问题提到日程上来了。” “公交车?”苏星晖道:“嗯,你说说。” 公交车的问题,苏星晖也早就想到了,现在昌山县的新区已经建设得相当不错了,从昌山县的南边到北边差不多有近十公里的距离,交通也确实相当不方便了。 安大昌道:“现在不少人都还住在老城区,但是单位搬到了新城区,他们要从老城区到新城区上班,最远的要走七八公里,骑自行车慢一点的都得半个小时,也挺累的,天天坐出租车或者麻木也受不了,再说了,麻木的安全隐患还是不小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上公交车了。” 麻木虽然便宜,不过如果上班下班都坐麻木的话确实有些受不了,一天坐四次,就得四块钱,一个月都快一百块钱了,相对于这时候的工资来说,这太奢侈了。 坐公交就不一样了,公交坐一趟最多几毛钱,如果天天坐公交还可以买月票,那就更加便宜了。 苏星晖点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你先说说,要上公交车的话,现在要安排几条线路,大概需要多少资金?” 安大昌道:“现在我们可以安排两条线路,一条是从城东到新区,一条是从城南到新区,路线从城西边,这样的话,公交线路几乎就可以覆盖整个县城了。至于资金嘛,大概需要四百万元左右。” “这四百万元是这样算出来的,这两条公交线路,目前每条配五台车就差不多了,总共十台客车,大概两百万元左右,其余的两百万就是公交公司的一些基础设施,还有流动资金,当然,公交公司以后每年大概还需要县财政给予一些补贴。” 苏星晖道:“人员呢?” 安大昌道:“人员就从交通局分出来,让交通局分出一部分管理人员,然后司机和售票员都面对社会招聘,优先招聘下岗工人。”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的这个想法很不错,我觉得可行,你尽快拿一个组建公交公司的报告出来,把原因、线路、需要的资金、需要配备的人员都写清楚,我们一起向石县长和凌书记汇报。” 安大昌点头道:“好,那我尽快拿出来。” 苏星晖道:“在成立公交公司之后,麻木也就要取缔了,麻木的安全隐患太大了,不过暂时不要一刀切,要出一个通知,限期几个月之内,让麻木司机们都自谋出路去,如果几个月之后,他们还用麻木载客的话,那该没收就没收。” 安大昌道:“那让他们谋什么出路呢?”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道:“我们也可以比照下岗工人的待遇,帮他们再就业,另外,他们如果还想开麻木的话也可以,但是不能载人,只能载货,并且每辆麻木都得上牌照,要纳入交通部门的管理。” 安大昌点头道:“行,这样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星晖道:“然后再设定一些麻木禁行和限行的路段,总之,我们昌山县一定要变得越来越好,要变得越来越干净美观,文明整洁。” 安大昌道:“是啊,现在昌山县是一个旅游城市,城市的市容市貌是要搞得好一点,麻木确实太影响市容了。” 在苏星晖的构想里,昌山县将会建设成为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城市,力争在几年内把与旅游业相关的产业发展到几十亿的水平,而工业和畜牧业的发展都不能影响旅游业。 既然以旅游业为主,那么昌山县城的城建,就一定要干净美观,文明整洁,像麻木载人这种现象是绝对不能在昌山县城见到的,就算是载货,也不能在主干道上跑。 当然,要取缔麻木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毕竟现在昌山县的老百姓对麻木还是有着现实的需求的,麻木司机也需要时间去寻找新的饭碗。 现在苏星晖给了他们几个月的缓冲期,几个月后,公交公司也正好组建完毕,到时候,公交就可以完美的接替麻木的功能,成为城市交通的主力了。 安大昌回去之后,马上就责成县交通局尽快拿出一份组建公交公司的报告出来,很快,这份报告就拿出来了,事实上,安大昌早就对这件事情进行了安排,县交通局也早就对此事做好了准备,现在需要报告,他们就能马上拿出来。 苏星晖和安大昌一起,拿着这份报告,又向石荣怀和凌安国进行了汇报。 两人看了这份报告,又听了安大昌的汇报,他们倒是很爽快的就同意了组建公交公司的请求。 昌山县的城市发展脚步太快了,快得让石荣怀和凌安国都有一些跟不上的感觉,他们当然看得到现在的昌山县城越来越大,交通却是越来越不方便,就连他们每次到新区去坐着专车,都得跑上个十几分钟的,那些普通老百姓有多不方便就可想而知了。 这事不少县里机关单位的领导也跟他们反映了,说他们的职工上下班都不是很方便,这些单位的办公楼搬到了新区,不过宿舍楼还没有跟上,所以他们的职工都住在老城区,没有公交车,上班下班当然很不方便了。 既然这是城市建设的需要,花钱也不是很多,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呢?何况城市建设得越来越好,这也是他们的政绩一件嘛。 石荣怀道:“安大昌同志,这公交车你们看好了吗?什么型号的?哪个厂生产的?” 安大昌道:“交通局已经先期派人到江城客车厂去看过了,他们看中了一款江城牌的三十三座大型客车,价格也不贵,全部落地大概二十万出头,质量还不错,现在江城的大街上有一部分公交车就是这种车型,我这里还有照片。” 安大昌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了石荣怀和凌安国。 石荣怀看了看之后点头道:“我觉得不错,还挺漂亮的,跑在昌山的大街上也能提升城市形象,书记你怎么看?”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四章 新办公大楼 凌安国看着照片上的公交车,点头道:“嗯,确实很不错,既漂亮,又大气,价格也合适,我看就定这种吧,等你们的公交车开始在路上跑了,我也想坐坐呢,这可是咱们昌山县历史上的第一次。” 石荣怀笑道:“行,书记,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坐,要坐就坐第一辆运营的公交车。” 凌安国道:“那好,这个报告就拿到你们县长办公会上表决一下吧,大家同意的话,就开始组建公交公司了。大昌,这个公交公司需要多久能够开始运营?” 安大昌道:“大概需要三四个月吧,公交公司要成立,人员要调动过来,再招聘司机和售票员,还要确定路线和公交站,公交站也需要修建,还要给公交公司找个办公和停车的地方。” 凌安国道:“这样吧,就定在十一国庆节这一天开始运营吧,这也是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安大昌点头道:“行,那我们抓紧时间,一定在国庆节之前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给做好。” 苏星晖道:“书记,县长,等公交公司开始运营之后,我们县里就把麻木给取缔了吧?” “取缔麻木?”两人又沉吟片刻,石荣怀便点头道:“我觉得可以,这麻木确实挺影响市容的。” “安全隐患也挺大。”凌安国道:“不过把思想工作一定要做好,不让他们有什么意见,闹出什么动静来就不好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们知道了。” 公交公司的筹备工作便紧锣密鼓的开始进行了,人员在调动,场地在寻找,买车的事情也跟江城客车厂谈好了,已经订购了十台大客车,当然,为了适合城市公交运行,还要进行必要的一些改装,正好可以等到国庆节之前送到昌山县来。 六月,县政府办公大楼建成交付使用了,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等四大家,以及各县直部门都要搬到新办公大楼办公。 这栋大楼高达十二层,座落在新区,离侯氏集团的那栋酒店离得不远,这栋大楼是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修建的,工程款置换了一块地皮,用来开发商品房。 这栋大楼设计得还是很气派的,楼身呈弧形,坐北朝南,楼身东西宽近百米,两翼张开,就像是张开的两扇翅膀,又像是一个巨人,准备拥抱昌山县城。 在办公大楼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总占地近两万平方米,广场上有一个巨大的喷泉水池,广场周围围绕着花坛,花坛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在广场上还随处可见长凳,可以供人休憩。 办公大楼的西侧,就是对向八车道的昌山县城的主干道,连接着昌峪公路,而在办公大楼的南侧,一条宽阔的城市公路对面,是一座公园,这座公园依一座小山而建,山脚是一个池塘,青山绿水,曲径通幽,风景十分不错。 县政府办公大楼前面的广场名叫人民广场,对面的公园名叫人民公园,都是对全县人民开放的,老百姓在这里可以尽情游玩,玩累了随处都有长凳可供休息,这就为昌山的老百姓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休闲场所。 县政府办公大楼的一楼是一个很大的大厅,这里就是昌山县的行政服务大厅,也就是苏星晖向顾山民和陆正弘提出建议要试点的那个部门,昌山县虽然没有成为试点单位,但是借着这一次修建新办公大楼的机会,苏星晖还是把这个行政服务大厅给建起来了。 行政服务大厅里隔开了许多柜台,县里各个职能部门都派了工作人员到这里来坐班,凡是办理某项手续的人员都可以到这行政服务大厅里来办理。 现在办理一项手续往往有很多流程,要许多职能部门盖章,实在是太复杂,比如开发一个项目,或者投资一个企业,弄不好就要到好几个职能部门,盖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章子,跑上一两个月都不稀奇。 如果是大笔的投资那还好说一些,县政府可以特事特办,让职能部门尽量简化手续,可是有的时候,一些开店铺的办个营业执照都要经历好多程序,一两个月办不下来,这不可能每一个都特事特办吧。 算算开个店办个营业执照要多少程序吧,首先要跑质监局办组织机构代码证,这至少需要一个星期到两个星期,然后办营业执照,要提供各种证明,身份证的复印件,营业场所的租赁合同,如果是饮食行业,还要卫生证等等证件,然后又要等待一两个星期,才有可能办下来营业执照。 再然后还要到税务部门办理税务登记证,还包括国税地税…… 总之,你开个小店就得跑五六个部门,最少花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办下来,办得下来还算是好的,如果遇到横加刁难的主,你就很难办下来了。 因为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特事特办,所以搞个行政服务大厅就是很有必要的了,在这里,所有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在一起办公,需要盖什么章子都找得到人,这就不需要跑来跑去的了,这就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在行政服务大厅的墙上还贴着每项程序必须要在几个工作日之内办妥,如果逾期尚未办妥,就可以打投诉电话投诉,投诉电话的号码同样贴在墙上。 在行政服务大厅上班的各单位的工作人员,想要偷懒或者迟到早退就不容易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有投诉电话可打,甚至楼上就是县领导们,万一哪个县领导心血来潮下来看看,看到哪个单位的工作人员不在岗位上,那他们可就惨了。 而吃拿卡要的行为肯定也会少得多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这些办事人员敢收别人的东西吗?敢无故卡别人吗?根据墙上贴的那些东西,哪怕这些工作人员没有笑脸,都有可能遭到投诉。 因此,把行政服务大厅开在这里,对这些单位的劳动纪律和服务态度也是一个促进。 苏星晖相信,这个行政服务大厅,会让昌山县的办事效率大大提高的,而这种办事效率,也就是昌山县的投资环境的一种体现。 投资环境,不仅仅体现在那些硬件,同样也体现在这些软件,政府工作人员的服务意识如何,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行政服务大厅也由苏星晖亲自分管,行政服务大厅如何装修,如何布置,他都亲自参与,为了提高效率,他甚至花了很大的代价给行政服务大厅实现了网络化办公。 97年,很多政府机关都拥有了电脑,不过这些电脑大部分都被用来玩游戏了,什么扫雷、蜘蛛纸牌这样的游戏很是风靡,真正用于办公的功能用得并不多,最多是打打文件。 苏星晖为县政府办公大楼拉了专线,让行政服务大厅的所有电脑都连上了互联网,并且请瀚海科技,也就是侯文昌的公司为行政服务大厅开发了一套系统和数据库,让各个职能部门之间的数据和信息进行联网,一项手续办到哪一步了,数据库里面都查得到,这样就能极大的提高办事效率。 苏星晖让所有职能部门都把单位里学历最高最年轻的人派到行政服务大厅来上班,让这里成为昌山县的一个形象窗口,同时他们的工作态度也是最认真的,他们的接受能力也是最强的。 苏星晖让侯文昌派人对行政服务大厅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培训,让他们能够熟练的使用这套系统来为前来办事的人员办理业务,这样就可以进一步的提高工作效率了。 行政服务大厅是县政府办公大楼里最先启用的,当它启用的那一天,许多人都来到这里参观,他们都是啧啧称奇,这可真是个稀罕物啊,几十年没看到过的新鲜事物,这么多机关的老爷们集中到一起办公了。 在行政服务大厅启用后,昌山县四大家以及其它县直部门也都搬进了县政府办公大楼,苏星晖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了十楼,这是一间二十多个平方米的办公室,在装修上也不是很豪华,这是苏星晖的建议,他认为办公室的装修不要太豪华了,看上去美观大方就行了,这个建议也得到了大部分县领导的支持。 当然,在新办公大楼,各项条件比在老办公大楼时要强得多了,特别是普通工作人员的办公室,条件提高了许多,而且现在各个县直部门都在同一栋办公楼里办公,在联系上就方便了许多,这也是能够提高工作效率的。 不过有一点不太好的是,县委宣传部同样也搬到了新办公大楼里来,陆小雅也得到这边来上班了,而这里离他们的家太远了,陆小雅现在的肚子已经相当大了,上班下班就没那么方便了,苏星晖也只能每天开着那辆奔驰车带她上下班,这辆奔驰车的避震性能还是相当好的,基本上可以保证陆小雅的安全,就算这样,苏星晖还是开得小心翼翼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五章 崔文彬 搬到新办公大楼的第三天,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一份材料,尹化龙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进来之后,尹化龙说:“苏县长,你那个朋友,黄丘的田县长来了。” 田晓鹏?他又来干什么?苏星晖心里嘀咕着,不过他还是跟尹化龙说,让田晓鹏进来了。 田晓鹏微笑着进来了,苏星晖让他坐在了待客沙发上,尹化龙给他沏了茶,便出去了。 苏星晖道:“田县长挺清闲的嘛,怎么又有时间到这里来了?” 田晓鹏道:“我听说你们昌山县政府的新办公大楼竣工了,所以特意来看看的,这是向你取经啊。” 苏星晖哑然失笑道:“这有什么经好取的,原来的办公楼确实有一些破旧的,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所以我们就盖了一座新楼,你们也可以盖一座啊。” 田晓鹏点着头,打量着办公室里的陈设道:“我看你这办公室装修得一般啊,你这办公桌、柜子好像我在你原来的办公室里都看到过。”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里面的家具都是从我原来的办公室里搬来的。” 田晓鹏道:“你们昌山县现在这么有钱,你不至于这么节约吧?”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我们这算什么有钱?我们可还没摆脱贫困县的帽子呢,吃不起饭的老百姓还有不少,买一套新家具的钱,够几家人吃一年的了,我们该节约的地方还是要节约。” 田晓鹏道:“你看,这不就是你值得我取经的地方吗?你的节约,我要学习啊!” 苏星晖道:“田县长今天来找我,究竟有何贵干?不会就是来跟我说这么几句闲话吧?” 田晓鹏微微一笑道:“今天我来,确实找你有点事情,主要是我听说你们县里搞了一个行政服务大厅,所以我想来看看。” 苏星晖道:“行政服务大厅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湖东省去年就搞了几个试点,上俊县就是试点之一。” 田晓鹏道:“可是我听说,这个行政服务大厅似乎是你向省里提出的建议,所以你这里搞的行政服务大厅应该是最正宗的。” 苏星晖道:“既然田县长想看,那我就跟你一起去看看,不过刚才你上楼之前,应该都看过了吧?” 田晓鹏道:“看了一会儿,不过还有一些不得要领,有些东西,要苏县长你给我讲解一下才行,等我回去我也依葫芦画瓢,搞一个行政服务大厅。” 苏星晖起身道:“那我就跟你一起下去看一看吧,搞个行政服务大厅是一件好事,对你们县里的办事效率提高会很有好处的,这也是投资环境的一种。” 田晓鹏点了点头,也起身跟苏星晖一起下楼去了。 来到行政服务大厅,苏星晖一眼看到了田晓涛,他和阎青,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起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些办事的人。 田晓涛和阎青也看到了苏星晖跟田晓鹏一起下来,他们的眼里都闪过了仇恨的光芒,不过这道光芒是一闪即逝,当然,苏星晖还是看到了他们这一闪即逝的仇恨光芒,但是他并不在意。 恨我的人多了,你们算老几? 在大庭广众之下,苏星晖也不会说一些什么尖酸刻薄的话,他说:“你们也来了啊。” 田晓涛面无表情的说:“是啊,我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跟你苏县长学习啊。” 田晓涛还是做不到跟他哥那样跟苏星晖谈笑风生,他的喜怒哀乐一向都写在脸上,城府不深。 而阎青的城府就更浅了,他把头转向了一边,看都不看苏星晖。 田晓鹏微笑着向苏星晖介绍起了那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道:“苏县长,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崔文彬,以前在一家国企工作,现在辞职出来自己办了一家建筑公司。” 苏星晖向崔文彬伸出了右手道:“崔总,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崔文彬既然是田晓鹏的大学同学,那也是京城大学经管系的高材生了,在这个时代,算是绝对的精英了,因此,苏星晖也不会怠慢他,这是对人才和知识的尊重。 至于他是田晓鹏的同学,会不会站在与他敌对的立场上,这并不影响他的礼节。 崔文彬的个子不太高,只有一米七不到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的脸圆圆的,相貌平常,留着一个十分精神的平头,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不过他的眼睛十分有神,哪怕是镜片都遮不住。 崔文彬伸手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久闻苏县长大名,今天能够认识你,我深感荣幸!” 苏星晖道:“崔总言重了,不知道刚才你在下面看这行政服务大厅,看出了一些什么名堂没有?” 崔文彬看向了柜台里面,他说:“你们这里的办事效率确实相当高,我刚才看了大概半个小时,基本上没看到工作人员偷懒懈怠的现象,而且他们对来办事的人的态度也非常好,让我都不由得惊叹,这还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吗?” 田晓鹏道:“这倒是,我在黄丘县就经常听到有人说,政府机关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我也有改进这种状况的想法,只不过苦于不得法,今天来看了这行政服务大厅,我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啊!” 崔文彬道:“说实话,晓鹏,我刚到你们黄丘县的时候,有一次自己到工商局办事,你们工商局的办事人员脸色就很难看,把我好一顿数落,后来那件事情,还是你派你的秘书给我办好的。” 田晓鹏道:“有这样的事情?那个办事人员叫什么?你告诉我!这还得了?” 崔文彬道:“告诉你名字就没必要了,你们县里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又不光是工商局一家这样。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我受了气,要你帮我找回场子,我只是想说,如果工作人员对投资商是这样的态度的话,那投资商凭什么在你们黄丘县投资呢?” 田晓鹏点头道:“是啊,我也想过很多办法,想要提高政府机关的工作效率,改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态度,不过都是收效甚微,今天看了这里,我深有感慨啊!” 田晓鹏的话让田晓涛和阎青心里都很不舒服,他们不明白,田晓鹏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到昌山县来看这个,还对苏星晖这么推崇备至,苏星晖不是他们的仇人吗? 苏星晖也没说话,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他也不太清楚,田晓鹏今天跟他的弟弟、同学这些人一起来是个什么意思,就是为了看看行政服务大厅,当面夸夸他? 他这个同学崔文彬倒是不错,看上去挺有气度的,苏星晖对他的印象倒还不错。 崔文彬转头对着苏星晖道:“苏县长,你是怎么想到行政服务大厅这个点子的呢?” 苏星晖道:“这个点子由来已久了,我也是灵机一动才想到这个点子,然后向领导建议,在省里搞了几个试点,效果不错,所以我在我们县修建新的办公大楼的时候,就设计了这么一个行政服务大厅。” 崔文彬道:“你这个点子真是天才啊,所有人都在一个大厅里办事,不管什么事情,所有的程序都可以在这么一个大厅里办完,公开透明,所有人互相监督,还有投诉电话,真的是完美的设计。” 苏星晖道:“崔总过奖了。” 崔文彬摇头道:“我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我再问苏县长一个问题,这里的电脑都是联网的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联网的,一件事情办到了哪个程序,这里的每一台电脑都可以看得见。” 崔文彬惊叹道:“你这算是把网络的作用发挥到了最大的地步啊!有了这个网络,这办事效率就又提高了。” 苏星晖道:“现在还远远没有到最大的地步呢,我的目标是,在一到两年的时间里,把全县各个职能部门的档案资料全部都输入电脑,以后不管是哪个人的信息,或者是哪个乡镇哪个企业的信息,只要在电脑上查询,就可以查得到。” 崔文彬和田晓鹏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得到对方眼里的惊叹,如果真的能够像苏星晖说的这样,那真是太可怕了,那真的是可以极大的提高政府机关的办事效率了。 像现在有许多事情,到政府机关办的话,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就算不故意拖,时间也快不起来,因为有许多陈年旧事需要到故纸堆里去翻,弄不好就得翻几天,这样搞时间耽误了不说,双方也都累。 如果这些资料都能输入电脑,那要查询起来当然快得多了,电脑运算的速度人脑还是不能比的,可能以前需要几天来翻的东西,现在几秒钟就能够查出来了。 田晓鹏和崔文彬本以为他们已经看懂了这个行政服务大厅的精髓,可是没想到,苏星晖随便的一句话,就让他们发现,他们离看懂这个行政服务大厅还远着呢,这个人,真的是太深不可测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六章 我来做这个小人 在回黄丘县的路上,田晓鹏问崔文彬道:“文彬,你到了昌山县,也见到了苏星晖,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今天他们在昌山县行政服务大厅,跟苏星晖很是聊了一会儿,聊到中午,苏星晖对他们进行了公务接待,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吃完饭之后,他们就回黄丘县了。 崔文彬沉吟片刻之后道:“这个人深不可测啊!” 田晓鹏点头道:“我也就是有些看不透他,才让文彬你来跟他接触一下,看看他是个什么人的。” 崔文彬在田晓鹏的同班同学里,算是最聪明的一个了,就算在精英云集的京城大学里,也算是最聪明的那一批,他有个外号叫“崔乐水”,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他这个外号就是指他是一位智者了。 田晓鹏在班上也就服他一个,崔文彬同样很佩服田晓鹏的才能,他们俩也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崔文彬不但聪明,而且以识人而着名,因此,这一次田晓鹏才会把他找来看一下苏星晖的。 崔文彬道:“我听了晓鹏你对苏星晖的评价,我感到很好奇啊,你一向眼高于顶,可是你居然也能对一个人自愧不如啊!” 田晓鹏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只有更好的了解自己,了解了对手,才能打倒对手!说实话,在发展经济方面,我还真不如他,不过幸好现在有文彬你来帮我!” 崔文彬道:“你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最好了,我这两天在昌山县,也看了不少地方,苏星晖此人,不愧为人杰也!” 原来,崔文彬提前几天就到了昌山县,在昌山县到处都看过。 田晓涛道:“哥,崔总,你们也太抬举苏星晖了吧?他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吗?” 田晓鹏正色道:“晓涛,我今天让你来昌山县,就是让你看看苏星晖的长处的,你如果总是这种想法的话,那你还不如就回京城去算了。” 田晓涛见田晓鹏真的生气了,他也就不说话了。 崔文彬笑道:“晓涛,你如果放平心态的话,就能看得到别人的长处了,在这一点上,你还要多跟你哥学学。” 田晓涛虽然不服气,可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崔文彬道:“苏星晖这个人,想法天马行空,行事不拘一格,他能够在昌山县这么一个地方,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做出这么大一番事业,我确实是很服气的,我也能够理解晓鹏你为什么说不如他了,此人,人杰也!” 短短几句话之内,外号崔乐水的崔文彬已经连续说了苏星晖两次人杰了,这对他来说,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田晓鹏道:“是啊,他的能力确实太强了,似乎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似的,我都不知道他有什么缺点了。” 崔文彬笑道:“他也并不是全无缺点。” 田晓鹏道:“哦,他有什么缺点?” 崔文彬道:“据我这几天观察的结果,苏星晖这个人聪明过人,能力出众,气度沉凝,行事稳重,也很有个人魅力,能够得人心,手腕也没话说,很是圆熟,不过……” 听到崔文彬把苏星晖都夸成了一朵花,田晓涛心中极为不忿,再听到一句不过,他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崔文彬微笑着看了田晓涛一眼道:“不过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失之于太正。” “失之于太正?”田晓鹏和田晓涛异口同声的说。 田晓鹏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而田晓涛更加不忿了,这是缺点吗?这TM好像还是优点啊! 崔文彬点头道:“是的,他失之于太正了。他这个人似乎有一种精神洁癖,不屑于使用一些下作手段,而且太过于爱惜羽毛,晓鹏你不是说过吗?他把自己的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检查组都查不出任何破绽,这就是一种不太正常的表现,这样让人很难对付他,可也留下了破绽。” 田晓涛道:“这样还能留下破绽?” 崔文彬笑道:“虽然我现在还没想出怎么对付他,不过我知道一定会有方法对付他,这么说吧,如果我是他,在那一次晓鹏你走麦城的时候,就绝对不会给你留下任何机会,而是会趁你病,要你命!” 田晓鹏不由得想起了在那次区承安案发的时候,苏星晖如果晚几天发动,或者让区承安跑掉,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大条,他们父子三人就不可能那么容易过关,弄不好都得被一撸到底,甚至会有囹圄之灾。 那样他们田家就可以说是彻底完了,从这个角度说,苏星晖确实是放了他一马。 田晓鹏不相信苏星晖会看不到他那样做的结果,那么苏星晖为什么会那样做呢?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崔文彬所说的,失之于太正。 田晓鹏点头叹服道:“文彬你果然有识人之明,我这么久都没看清的东西,你这么几天就看出来了。” 崔文彬道:“旁观者清罢了。还有这一次,晓鹏你到黄丘县来,如果我是苏星晖,我绝对不会给你任何帮助,反而会动用所有的力量,多方打压你,让你无从翻身,因为你注定会是他最可怕的敌人。他这样做,确实很君子,可是历史上,多少君子都是死在小人手下的!?” 崔文彬这句话,确实很深刻,历史上多少君子都是死在了小人手下的啊! 田晓涛有些不满的说:“崔总,你这个意思是说,我们都是小人了?” 崔文彬摇头笑道:“不不不,你和晓鹏都可以做君子,我来做这个小人吧!” 崔文彬出身贫寒,能够考上京城大学完全靠的是他的聪明才智,参加工作后,他由于没有背景,在单位干得很不如意,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养成了这样的性格,那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其实,他也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他可能只是想要证明什么吧,证明他并不比任何人差,为了这个目的,他不惜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当一个小人呢。 曾经,他也有做一个君子的理想,可是这个社会不给他做君子的机会,那么,他就做一个小人吧!让这些出身好的君子们都死在他的手里,这就是他现在最大的理想了。 听崔文彬丝毫不以为意的自承小人,田晓涛都不由得觉得背上飕飕发凉,这个人太可怕了。 倒是田晓鹏再不说话了,他笑得很是开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六月下旬,马上就要到香港回归的这一天了,这一天对于众多中国人来说,都是翘首以盼的日子,香港的回归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大事件。 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另一个大事件也在悄悄来临。 米修远和谢君强回了香港,他们回到香港,不仅仅是为了参加香港回归典礼,也是为了应对亚洲金融风暴的来临。 最近国际游资在东南亚一带的金融市场上活动越来越频繁,在这里集结的国际游资已经高达上万亿美元,种种迹象表明,国际游资对东南亚的金融市场就要发起攻击了。 米修远和谢君强在临行前还跟苏星晖来了一席长谈,他们把米家和谢家为这次亚洲金融风暴所做的准备都告诉了苏星晖,让苏星晖给一些意见。 苏星晖觉得他们所做的准备大体上是很不错的,当然,在一些细节上,他还是给了一些意见。 米修远和谢君强走了,于锐志、禇征、韩向东和侯文海却来了,这一次,他们总共也凑了总共几亿港币暂时投资到了米家,参与到了这一次对抗亚洲金融风暴的战役当中。 这当然也是苏星晖建议他们这么做的,因为只要米家在金融投资领域上的操作水平达到水准之上,这一次就是稳赢不输的局面,在历史上,国际游资在香港就是大败而归,未必这一世有了苏星晖的先知先觉,反而还会输吗?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他们这几亿港币在这几个月里翻上十倍都不算稀奇,在金融市场上,特别是期货市场上,这样的盈亏率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的顺风车,苏星晖当然会让他们去坐了,而他们现在对苏星晖的眼光也是无比的信任,因此,苏星晖让他们投资,他们就毫不犹豫的去筹集资金,投入了米家的账户。 这几亿港币中最多的当然是侯文海的,他们侯氏集团目前是最家大业大的,当然,他们现在在各个领域的投资也不少,现金不算太多了,他筹集了五千万美元。 而于锐志、禇征和韩向东把自己企业的所有流动资金都搜集一空,又向别人借钱,总共筹集了近两亿港币。 另外,闵同和许小光也各筹集了几千万元,投入到了这一役当中。 如果不是怕动静太大,苏星晖甚至想要把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发展基金的几千万也投进去,不过那样一来只怕会被有心人注意到,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他这些朋友赚了钱,到时候投资在这里,也是一样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七章 在座个个都是亿万富翁 也正因为需要低调,所以这些人都没有去香港,反正他们也不懂如何操盘,操盘的事情交给米家就行了,不过,他们也不想都呆在家里,于是,他们都相约来到了昌山。 而闵同和许小光这段时间正在昌山,所以这些人这一次倒是聚齐了。 他们在昌山一来可以避暑,二来可以一起喝酒吹牛,三来可以一起关注亚洲金融风暴的情况,要不然他们一个人呆在家里,这段时间可怎么过?不管他们的投资是赚是亏,一个人没人可诉说这也太无聊了。 当然,他们是绝对不相信会亏的,苏星晖的预言就没有错过,他肯定能让他们赚,而且是大赚。 他们相约来到昌山县的第一个晚上,就在一起喝了一顿酒。 一上桌,于锐志就说:“还是昌山凉快啊,今年这天气真反常,咱们京城热得跟火炉子似的。” 禇征点头道:“是啊,今年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这京城比江城还热。” 今年的天气确实反常,华北地区连续高温大旱,现在不过是六月,平均最高气温已经达到三十五度以上了,京城甚至出现过三十八度以上的气温。 侯文海道:“倒是江城、上俊这一带,这段时间天天下雨,凉快得很。” 韩向东道:“是啊,今年这南边北边的天气就像是掉了一个个一样。” 苏星晖知道,这是受厄尔尼诺气候的影响,气候越来越反常了,今年还算是好的,明年才算是反常气候的顶峰,明年将会发生一场全国性的大洪水。 不过这件事情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出来,要是这件事情他还能准确预测的话,那只怕他会被抓起来研究了。 幸好,他已经通过翁国英做了一些准备,明年对抗起洪水来,应该比历史上的情况要好一些了。 许小光道:“前几天我回上俊,看到长江的水位又挺高了,今年又得抗洪了。” 闵同道:“咱们住在长江边上的,哪年不得抗洪?” 于锐志道:“那不会决堤吧?咱们还有厂子在彭家湾呢。” 侯文海摇头道:“决堤应该不至于,这还要感谢星晖啊,是他在彭家湾把堤坝好好修了一番,现在是固若金汤,咱们的厂子都有保障了。” 苏星晖笑道:“感谢我做什么?我只是尽一个干部的本分,你们要感谢,就捐点抗洪物资吧。” 于锐志道:“这个没得说,该捐的时候,我们肯定不含糊。” 于若秋点头道:“星晖,这个你放心,我们的慈善基金会每年都准备了不少抗洪物资,每到汛期都会捐出来。” 苏星晖道:“以后你们只怕要准备得更多,你们不是说这气候越来越反常吗?说不定哪一年就会爆发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到那时候,你们准备的东西就用得上了。” 禇征端起酒杯道:“这个没问题,这一次赚了钱,我就向他们的基金会多捐点钱,让他们多准备点物资。” 大家对禇征的话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韩向东道:“星晖,这一次你估计咱们的钱能翻个几倍?” 苏星晖微笑道:“这个可不好说,不过据我估计,这一次应该不会比那次炒邮票翻得少吧。” 众人哗然,他们只听说这一次能赚钱,可是没想到能这么赚钱,那次炒邮票,可是翻了五六倍的。 禇征道:“星晖,真能翻那么多?” 于锐志道:“小五,星晖说的话你还怀疑?” 禇征讪笑道:“二子,我这不是怀疑,我就是激动,要是这次真翻那么多的话,哥们儿也是亿万富翁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放心,在座的个个都会成为亿万富翁!当然,除了我之外!” 韩向东怪叫道:“这TM不公平啊,我们这些人都是受你指点才发财的,你自己却发不了财,这不行,我看咱们是不是一人给星晖送点干股啊?” 大家一致点头赞同韩向东的提议,他们的钱都是苏星晖指点赚来的,如果这一次翻个好几倍,那得赚多少钱?他们给苏星晖一些干股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苏星晖摇头道:“我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只要够用就行了。当了官,就最好别发财!我只希望如果我需要投资的时候,你们能够帮我一下就行了。” 对于苏星晖不肯接受他们的好意,大家都是摇头叹息,但是他们不得不佩服苏星晖,是啊,当了官,就最好别发财,更不能利用手中的权力去寻租来发财,如果每个当官的都这样做的话,那这个国家就没希望了。 幸好,这个国家永远不会缺乏像苏星晖这样的人,正是这些仁人志士,支撑着这个国家,让这个国家不至于沉沦不起,让他们在世界民族之林,永远屹立不倒! 大家一起向苏星晖敬起酒来,苏星晖也是来者不拒。 喝了几杯酒,闵同说:“星晖,田晓鹏的那个同学崔文彬办了个建筑公司,在黄丘县接了不少工程,你知不知道?” 崔文彬?苏星晖想起了那个相貌平常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个崔文彬的笑容里感觉到一种凉意,他觉得这个人似乎比田晓鹏更加可怕。 崔文彬有识人之明,苏星晖当然也不遑多让,他两世为人,不知道见过多少人,什么人是什么性格,人品如何,苏星晖接触个一两次也就清楚了。 那天见过崔文彬,他就觉得崔文彬是个天性凉薄的人,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偏偏这个人又特别聪明,而且有气度,这肯定是个危险人物。 想到这里,苏星晖道:“我还真没时间关注他,怎么,他接了不少工程吗?” 闵同点头道:“是啊,我的饮料厂工程正准备建造,他有一天找上门来,想要包下一部分工程,不过我一听说他是田晓鹏的同学,当然就不想给他做了,我把这个项目给了海民公司,后来我知道,他通过田晓鹏的关系,拿了不少工程项目,他什么工程都接。” 苏星晖问道:“他的公司实力怎么样?” 闵同道:“实力一般,他的注册资金就一千万,又是新组建的,就算他不是田晓鹏的同学,我也不可能把这么大一个项目交给他。” 于锐志道:“田晓鹏这孙子,现在通过这种手段来扶持自家人,手段还真下作。” 苏星晖心道,田晓鹏既没有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又没有如于锐志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更没有侯氏集团和米家、谢家这样的盟友,他现在要扶持商场上的盟友,也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在这个时代,如果不知道搞什么能赚钱,那就搞建筑和房地产,这是稳赚不赔的,特别是有田晓鹏罩着,他们在黄丘县肯定会风生水起。 田晓鹏也确实需要一个商场上的可靠而有实力的盟友,不光是他,所有想在政坛上有一番作为的人,都需要这样的盟友,因此,田晓鹏的做法也是无可厚非。 许小光道:“其实,要打垮他们并不难,星晖,你说要不要把他们给打垮?” 许小光的话当然不是吹牛,现在的海民建筑和宏图房地产,在湖东省的建筑和房地产行业也算是响当当的大公司,实力十分强劲,要打垮崔文彬这样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公司,并非难事。 也不需要用什么下作手段,就用高薪把他们的工程师和有经验的工人都挖过去,都能让他的公司陷入瘫痪状态。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摇头道:“没必要,只要他们公司认真做工程,做的工程不偷工减料就行了,但是如果他们有偷工减料的行为的话,那群众举报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倒也不是妇人之仁,主要是现在面临着党代会,马上亚洲金融风暴又要袭来,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他想要平稳的应对这两件大事,在这个时候,稳定压倒一切。 在这个时候,主动挑起跟田晓鹏的战火,谁知道他会发什么疯? 而且,就算把他这个公司打压下去了,也伤不到田晓鹏的根本,这不是枉做小人吗? 苏星晖相信,以田晓鹏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永远这样安分守己,等他再搞出什么动作,露出什么破绽,到时候一下子将他置于死地也不迟,苏星晖相信,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随着时间推移,他和田晓鹏之间的实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当然,如果田晓鹏一辈子都安分守己的话,那他也就没必要去对付田晓鹏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就算他苏星晖,有的时候不也会有一些浮想联翩,做一晚春梦吗? 见苏星晖这么说了,许小光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大家又继续喝起酒来。 大家喝酒聊天,畅谈着这一次对抗亚洲金融风暴的战役,其实,这几万亿国际游资本来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可是由于他们对苏星晖的强大信心,再多的钱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数字罢了,他们充满了信心。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八章 风暴乍起 七月一日凌晨零点整,睽违祖国近一个世纪的香港特别行政区回归了祖国。 虽然前世苏星晖收看过现场直播,不过这一次他依然是准时守在电视机前,收看了回归仪式的现场直播。 像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哪怕他看一百遍都不嫌多。 在电视机上,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米明全、谢茂松都在其中,他们都是满脸的激动、兴奋和自豪,毕竟他们对祖国有着很高的认同感,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大陆投资这么多了,现在亲身经历香港回归仪式,他们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香港回归对中国乃至世界来说,都是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件,不过现在许多人都没想到,仅仅一天之后,就在亚洲又要发生一件对世界同样影响深远的大事件。 这就是亚洲金融风暴! 7月2日,泰国的货币市场突然遭遇数以千亿计的国际游资的攻击,泰铢的价格呈雪崩式下跌,泰国政府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采用浮动汇率制,以此为起点,一场席卷整个亚洲,影响整个世界的金融风暴开始了。 其实,国际游资对泰铢的攻击早在六月就开始了,只不过当时规模还没有这么大,泰国政府拿出了外汇储备资金进行救市,暂时还抵挡得住。 可是到七月二日这一天,攻击泰铢的资金规模陡然增加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量级,这一下就把泰国政府给打垮了,他们放弃了抵抗。 米修远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强自压抑的兴奋:“星晖,这一次我们赚大了!” 这一次他们确实是赚大了,金融市场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就这么短短十几天的时间,泰国政府经过几十年努力积攒下来的财富化为乌有。 参与攻击的国际炒家当然都获利了,可是获利最多的居然是以米家、谢家为核心组建的财团,他们早在数月前就开始做准备,把资金分散在无数个账户里,进行操盘。 到泰国政府宣布放弃抵抗的时候,他们的资金已经膨胀了一倍还多。 米修远匆匆把情况告诉了苏星晖,就挂了电话,他还要去指挥操盘呢,这一次他们可是把所有的资本都投入到了这一役,是来不得半点失误的。 接了这个电话,苏星晖打电话把于锐志等人都叫上了,一起去了那家淮扬菜馆吃饭。 等酒菜上来之后,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于锐志端起酒杯道:“星晖,你今天怎么突然叫我们吃饭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禇征问道:“是不是东南亚那边有消息了?” 苏星晖微笑道:“小五哥你猜中了,确实是东南亚那边有消息了,今天米修远打电话过来了,泰国那边动手了,米修远说,他们这一次投入的资金,差不多涨了一倍。” “涨了一倍?”大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经过苏星晖的解说后,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的金融风暴将会席卷全亚洲,可不止是泰国一个国家,现在,他们的资金在泰国就涨了一倍,那等尘埃落定之后,那他们的财产将会膨胀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苏星晖道:“在泰国,他们准备了很长时间,所以这一次的收获比较多一些,以后他们会转战其他几个国家,随机应变的成分比较多一些,所以可能不会有这一次的收获这么大了,但是总的来说,收获应该还是不错的。” 他们当然都懂得这个道理,下一次也许不会涨一倍这么多,但是由于基数扩大了,所以增长的绝对值会相当不错,到最后总结,翻的倍数应该还会超过那次炒邮票。 苏星晖的这个好消息让大家都兴奋起来,于锐志道:“来,喝,为这个好消息喝一杯。” 大家一起喝了一杯,几乎所有的人脸上都是一脸的兴奋,他们能不兴奋吗?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即将成为亿万富翁了。 只有苏星晖注意到,于若秋似乎有一些不太兴奋。 不过,总的来说,这顿饭大家的气氛还不错,一直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完,吃完饭之后,于锐志还说要请大家去唱歌,不过苏星晖说要回家去陪陆小雅,所以就没去。 出了包厢,于若秋把苏星晖叫到了一边,问道:“星晖,你说泰铢崩溃了,那泰国人是不是很惨?我们这样庆祝,是不是有一些不应该?” 苏星晖这下知道,于若秋为什么没有兴奋的感觉了,原来她是为了泰国人的悲惨遭遇而有一些不开心。 苏星晖并不意外,于若秋一直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这一点从她致力于慈善事业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同情泰国人的遭遇,这再正常不过了。 苏星晖道:“若秋,你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不过呢,这一次你不必自责,因为这一次的亚洲金融风暴并不是我们发起的,我们也没有这个实力,这一次是那几个东南亚国家自己露出了破绽,引来了大批国际炒家,我们只不过顺势而为,如果我们不赚这笔钱,泰国的形势也不会好上一分,但是我们赚了这笔钱,就有可能保卫香港,保卫我们自己国家的金融市场。” 于若秋其实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这个道理苏星晖已经翻来覆去的给他们讲过了,只不过她一听说泰铢崩溃,她就想到了泰国人民的悲惨遭遇,她就有一些自责,毕竟这一次他们筹集的资金里也有她的一部分,而这笔资金也发起了对泰铢的攻击。 她觉得,泰国的悲惨遭遇里有一部分是她造成的,因此,她就向苏星晖倾诉了。 听了苏星晖的话,她好受一点了,她问道:“那我们能够保卫住香港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们一定能够保卫住香港的,而且你得想想,这一次跟米修远他们一起联手的还有东南亚国家的华商,他们有所斩获之后,对这几个国家的经济恢复也是有好处的。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做的绝对是对我们中国有利的事情,这就是好事!” 于若秋思索了良久之后,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我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了,谢谢你,星晖!” 于若秋虽然善良,但是绝不迂腐,而且她出生于高层家庭,耳濡目染之下,对现在的国际形势和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她了解得相当深刻,苏星晖的话让她终于想通了。 苏星晖看着于若秋的背影,摇了摇头,如果是前世的他,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他可能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会让他有心理负担,可是在他更加深刻的了解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之后,做这样的事情他丝毫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是中国人,就只能做对中国有利的事情,在现在这种严峻的国际形势下,中国能够在夹缝中求发展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已经无力顾及其他国家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奢谈这些东西,那就是典型的 “圣母”。 苏星晖可还是记得他前世的时候,欧洲那些圣母对欧洲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苏星晖回到了家里,他心潮澎湃,这一次的亚洲金融风暴,对很多人都是一种悲剧,可是对于他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他的朋友们都会通过这一次机会完成巨大的资本积累。 因为苏星晖是知道历史进程的,这一次香港和中国注定是最后的大赢家,他当然要搭上这一趟顺风车,并且稍稍改变一下东南亚华人的命运。 回到家里,陆小雅已经上床休息了,她现在怀孕已经有八个多月了,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她的预产期了,因此,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是不能久坐的。 苏星晖洗澡上床,陆小雅一下子惊醒了,她吃力的想要翻过身来,苏星晖连忙说:“小雅,你别动了。” 苏星晖从后面搂住了陆小雅道:“小雅,对不起啊,今天我又出去了,没有陪你吃饭。” 陆小雅还是翻了个身,面对着苏星晖道:“星晖,没事的,你差不多天天都在家里陪我,今天出去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嘛。” 苏星晖点头道:“确实发生了大事。” 陆小雅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说道:“大概来说,就是于哥他们这一次赚了很大一笔钱,因此,今天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来庆祝一下。” 陆小雅笑道:“那是一件大好事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 陆小雅虽然为于锐志他们高兴,可是她对金钱并不是太感兴趣,她在本质上跟苏星晖也是一样的人,对于钱的态度就是够用就好,因此,她并没有太过于关注这件事情。 现在,她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她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自己的孩子。 因此,她跟苏星晖说了一会儿话,便又翻过身去,入睡了,苏星晖还是在她的背后搂着她,伴她一起入睡,这个晚上,两人都做了个好梦。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九章 互相成就 亚洲金融风暴还在不停的发酵当中,国际游资在泰国捞了一笔之后,并不满足,他们转战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印度尼西亚等其他东南亚国家,对这些国家的金融市场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这些国家都动用了全国的外汇储备资金,苦苦支撑着,并且向其他大国和世界货币组织发出了求援的信号,不过如此凶猛的攻势,暂时还不是哪个国家能够抵挡得住的,他们的货币一天天的在贬值当中。 于锐志他们的财产一天天的在增加,这让他们十分兴奋。 苏星晖也很兴奋,因为陆小雅的预产期一天天的近了,他就要见到自己的孩子了。 陆小雅的每一次产检,苏星晖都是陪着她一起去的,每次产检的结果都很好,陆小雅和孩子都很健康。 侯氏集团的那家大酒店也是竣工交付使用了,他们举行了隆重的开业典礼,这是昌山县目前为止最高档的一家酒店,高达十二层。 在开业典礼上,侯光弼老先生都亲自到场了,不过这次他来昌山,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来参加这个开业典礼,他到昌山县来,是为了在这里避暑,同时,他听说苏星晖的孩子快要出生了,所以,他特意带了一件礼物过来,要送给苏星晖的孩子。 这件礼物是一件银锁,银锁上面的图案是一头牛,这是因为孩子属牛。 这件银锁的价值并不昂贵,这是因为苏星晖不能接受昂贵的礼物,但是这是侯光弼早早就请高手匠人打造的,上面的图案打造得非常精美,那头牛栩栩如生,就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而且银锁代表着长辈对孩子的深切祝福,希望孩子能够平安快乐的长大,再加上这是侯光弼老爷子亲手送到昌山县来的,这份礼物也就非同小可了。 当然,这件礼物侯光弼现在还没有拿出来,他要等到孩子出世的时候再拿出来,亲手给孩子戴上。 这段时间,他就正好在昌山县避暑了。 这段时间,侯光弼就住在了新落成的大酒店里,大酒店里专门为他留了一个房间,他还准备以后每年夏天都来这里住一段时间避暑呢,反正现在昌山的路修好了,以后来一趟也很方便。 苏星晖便三天两头的到酒店里去陪着侯光弼下盘棋,老人家这么远到昌山来,就是为了给他的孩子送一样礼物,他的心里也是很感动的,因此,他也要尽自己的努力,让老人家开心一些。 这一天,两人正在下棋的时候,侯光弼问道:“星晖啊,我听说你们在东南亚做了一番好大的事业是吧?” 前段时间,侯文海要筹集资金,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瞒过侯光弼,侯光弼问他要筹集资金干嘛,侯文海对爷爷自然是和盘托出,侯光弼一听是苏星晖的建议,他便二话不说,把家里可以抽出来的流动资金都交给了侯文海。 这段时间,侯光弼自然也从电视上看到了东南亚那边发生金融风暴的事情,而且这几天侯文海来拜见他的时候,脸上的兴奋也抑制不住,他自然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苏星晖便说:“侯爷爷,这段时间东南亚那边进行得很顺利,您交给文海的资金,现在大概已经快涨了两倍了。” “两倍?”就连侯光弼这种久历风雨的老人都不觉得有一些失神,他手上的一颗棋子一下子下错了位置,本来可以吃住苏星晖的几颗棋筋的,却留了一条路出来。 苏星晖微笑道:“我这可就不客气了。” 他跳了一手,将几颗棋筋顺利跟自己的大块黑棋连接上,这盘棋眼看他就要大占优势了。 侯光弼定了定神,沉吟片刻,又下了一手道:“那边真的快涨了两倍了?” 侯光弼虽然有些失神,不过也还沉得住气,涨了两倍,那就是涨了一亿美金,他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么大资金的盈亏。 苏星晖应了一手道:“再过几个月,弄不好会涨个十来倍。” “十来倍?”侯光弼大吃一惊,他手一抖,一颗白子落到了棋盘上,把自己的一条大龙自填一眼,大龙愤死。 侯光弼自失的摇了摇头,他袖子在棋盘上一拂,把棋盘拂乱,算是投子认负了:“唉,我都七老八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啊?” 这也不怪他沉不住气,要是真跟苏星晖说的那样,他投入的资金能够涨个十来倍的话,那可就是五亿美金啊,相当于他们这一房的全部财产的几分之一了,要知道这些财产是他们几十年的努力才赚来的,可是这才短短几个月,凭五千万美金的本钱能够赚到这么多,这简直是个奇迹。 苏星晖道:“这一次也是机会太好,只要我们跟着国际游资的大盘走,就可以轻松的赚到钱,全无抗手,以后这种机会可能就很难再有了。” 这个道理侯光弼当然知道,有些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他也不是那种贪婪的人,他在商场上的哲学就是稳扎稳打,细水长流,当然,有什么特别好的机会的话,他也会抓住不放的。 侯光弼点头道:“我明白,不过你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真的是商场上的天才,你这样的人,不来做生意真的可惜了。” 苏星晖笑道:“我做生意做得再好,也只不过是陶朱公一流的人物,可是我现在这样,以后就可能成为崇国公一流的人物!” 侯光弼当然明白苏星晖的意思,在中国,做生意做得再好,对国家大局的影响力也是有限的,可是当官当到了侯崇国当初那个地步,那对国家大势的影响就远远超过了大商人。 他便点头道:“还是你说得对啊,我也希望你能够成为像先祖崇国公一流的人物,为这个国家为老百姓多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苏星晖点头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侯光弼叹道:“说起来,我们侯家遇到你,还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侯光弼这也是有感而发的,侯家自从遇到苏星晖之后,就把事业的重心转回了中国大陆,这几年,他们在实业投资上颇有建树,电器厂、电子厂都非常红火,就连侯文昌那个投资了一百万的小IT公司现在也是不可小视,目前他们的门户网站在全国是点击率最高的。 而在金融投资上,侯家更是在苏星晖的指点下风生水起,现在他们投资的几支美股全面上涨,他们在美国股市上投入的资金也上涨了一倍多,而这一次的东南亚金融风暴,苏星晖又指点他们赚了这么多钱。 就这短短几年时间里,侯光弼这一房的财产差不多上涨了一倍,这是他们过去几十年才赚到的财富啊。 因此,完全可以说苏星晖是侯家的福星。 侯光弼不由得想起了还留在法国的侯家人,他们现在的生意裹足不前,不但生意没有进展,反而有一些不长进的子弟,由于花天酒地,把自己的股份都卖给了别人,让法国侯家也是一派日薄西山的景象,现在论财富,法国剩下的那几房加起来可能都不如侯光弼这一房多了。 侯光弼虽然跟他们已经分了家,但是还是经常关注一下他们的情况,对他们的情况,他也是忧心如焚,这都是他们几十年的心血啊,现在就让这些不肖子孙给败了家了。 不过他也是没什么好办法,谁让他们已经分了家呢,他现在已经不是侯氏集团的董事长了,他现在如果回去向他们提出建议,让他们到大陆来发展,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幸灾乐祸。 没办法,家族太大了,总会有那种不肖子孙的,侯光弼能够保证自己这一房的子孙都能上进,或者说不败家,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苏星晖笑道:“侯爷爷,我能遇到你们侯氏集团,不也是我的幸事吗?如果不是您这么全心全意的帮我,我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成就。” 侯光弼对苏星晖确实也是全心全意的帮助,每当苏星晖在资金上遇到问题的时候,都是他帮忙,更别说他还帮着苏星晖介绍过哈克特还有诺埃尔呢,没有侯光弼,苏星晖的事业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顺利。 因此,准确的说,双方也是互惠互利,互相成就的关系。 侯光弼点头微笑道:“好的,希望我们以后也能够永远保持这样的关系,互相帮助,互相成就。” 苏星晖笑着说:“好的,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永远保持这样的关系的。侯爷爷,您这盘棋肯定输得不服气吧?要不然我们再来下一盘?” 侯光弼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十分畅快,他拣起了棋盘上的棋子道:“行,那今天我就多下一盘棋,这一盘一定杀得你丢盔弃甲!” 苏星晖微笑着也拣起了自己的棋子。 看到侯光弼的精神这么好,苏星晖很高兴,像这样的老人,都是最大的财富啊,他们越长寿越好。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章 阵痛 侯光弼来了昌山没几天,宋巧丽又来了一趟,这一次,她是把陆奶奶送来的,陆奶奶一直想念孙女,现在孙女快要给她生一个重外孙了,她天天念叨,因此,宋巧丽干脆就把她送来了。 陆奶奶来了,陆小雅高兴极了,她从小就是奶奶一手带大的,跟奶奶的感情非常好,她马上就张罗着让奶奶在家里住下了。 家里倒是有地方住,常委楼面积不小,有三室半一厅,三室半的意思就是三间卧室,一间储藏间,其实储藏间面积都不算小,有十来个平方米,苏星晖把这间储藏间当成了他的书房,他写字、画画、看书都在这间房里。 这样,苏星晖和陆小雅住一间,陆奶奶住一间,保姆李淑琴住一间,就刚好合适。 这三间卧室,李淑琴平时都是经常打扫的,就算那间不常用的客房,她也经常把被褥拿出去晾晒一下,因此,陆奶奶直接就可以住进去了。 陆奶奶来了之后,陆小雅还带着点歉意对李淑琴道:“李阿姨,我奶奶来了,你的工作量又大了一些了,辛苦你了,要不然再给你加点工资吧?” 李淑琴笑着说:“不需要,这么点活,还不如我在家里干的家务多呢,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还加什么工资啊?现在你们给我这么多工资,我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陆奶奶的类风湿现在已经缓解了许多,已经恢复了自理能力,除了类风湿,她并没有其它的疾病,所以她确实增加不了李淑琴多少工作量。 陆小雅道:“那就辛苦李阿姨了。” 李淑琴道:“没事儿。” 这天晚上,吃完饭之后,陆奶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把苏星晖和陆小雅都叫了过来,她还让苏星晖把门给关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从她随身的一个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是用一块红色的软布包裹着的,陆奶奶打开了软布,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玉佩,她把玉佩递给了苏星晖道:“星晖,这块玉佩给你的孩子,到时候给他挂在脖子上。这块玉佩还是我奶奶传给我的呢。” 陆奶奶的话让苏星晖脸色凝重起来,如果是陆奶奶的奶奶传给她的,那这块玉佩可有年头了。 他郑重的接过了这块玉佩,这块玉佩是一块羊脂玉雕琢而成的,以苏星晖的眼光看来,这块玉佩的玉质并不是非常好,不过确实应该是年头比较长了,被人经常把玩,玉质十分温润,色泽也十分柔和。 不管这块玉佩现在价值几何,最重要的是,这是老人的一番心意,因此,苏星晖接过了玉佩,对着陆奶奶说了一声:“谢谢您,奶奶!” 陆奶奶咧开嘴笑了,她说:“谢什么呢,奶奶年纪大了,又没什么钱,这块玉佩就是奶奶最珍贵的东西了,可能不值什么钱,你们别嫌弃。”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说:“奶奶,我们怎么会嫌弃呢?这个礼物很珍贵,孩子以后一定会很喜欢的。” 陆奶奶住到了昌山,离陆小雅的预产期也就没多久了,她来了昌山之后十来天,离陆小雅的预产期还有一周左右的时候,陆小雅就正式开始休产假了。 陆小雅休产假之后,郭素华和宋巧丽也都赶到了昌山来,孕妇的预产期并不一定非常准确,正好就在那一天生,早几天晚几天生都是非常有可能的,因此,现在陆小雅随时都有可能进医院生孩子了,她们当然要赶过来。 她们来了,苏星晖就放心多了,她们都是过来人,有经验的,再加上李淑琴也在家,等陆小雅发作的时候,马上给医院打电话就行了,医院马上就会把救护车派来的。 苏副县长的爱人要生孩子了,医院的院长对此十分重视,在陆小雅刚刚开始休产假的第一天,他就亲自带领着医院妇产科的主任来到了苏家,给陆小雅做检查,他十分殷勤的跟苏星晖说,他们医院的救护车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苏家的电话一打过去,顶多五分钟之内,救护车就会赶到。 医院院长的这番好意苏星晖接受了,虽然这看起来有一些耍特权的嫌疑,不过事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苏星晖当然不敢马虎,这辈子他也就耍这么一次特权吧。 院长本来还想让陆小雅现在就住进医院里去,不过陆小雅不愿意这么早就进医院,她觉得在医院里没有家里这么自在,苏星晖也不想让陆小雅这么早住院,现在离她生产还不知道有多久呢,现在就住进去,是浪费医疗资源的行为。 要知道现在昌山县就这么一家好一点的医院,好多病人生了病要住院都住不进去呢。 院长便说这几天都会让妇产科的主任上门给陆小雅做产检,不过这番好意苏星晖婉言谢绝了,陆小雅每个星期都做产检,妇产科的主任又刚刚给她做过检查,她的身体非常健康,胎儿也很健康,大小适中,胎位很正,做太多检查并没有什么必要。 院长没想到苏星晖会拒绝,他有一些愕然,苏星晖当然明白他的想法,他肯定是想讨好自己,可是没想到自己会拒绝,但是正因为这样,苏星晖才不能接受。 救护车能够随时叫到的话还是很有必要的,但是没必要的过度检查,苏星晖如果接受了的话,那就违背了他的做人原则,如果以后别人也发生了以权谋私行为,他再去批评别人的话,那还有什么底气? 院长还想再说什么,不过苏星晖温和而又坚定的说:“王院长,不用再说了,你也知道,这种过度检查是没必要的,你能够让救护车随时待命,我已经很感谢了。不过呢,我希望你们医院还是要把病人放在第一位,让你们的救护车为每一位病人都随时待命。” 院长看到苏星晖的态度很坚决,他连忙点头道:“我明白了,苏县长,我们医院一定会服务好每一位病人的。” 这件事情倒让苏星晖想了起来,现在在昌山县还没有建立起110、120等报警热线,这件事情也是要提到日程上来了,他打算,等陆小雅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他就在县长办公会上提起这件事情。 110和120电话在沿海城市基本上早就普及了,不过在昌山县这种经济比较落后的县,倒还没有建立,现在确实应该建立起来了。 现在的陆小雅在家里真的被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一位保姆两位妈都一天到晚围着她转,就连陆奶奶都跟着她,她有一点什么小状况,都让大家十分紧张。 可是时间慢慢到了八月,预产期马上就要到了,陆小雅还没有生产的迹象出现,这又让大家十分着急了,生孩子这事就是这样的,早产当然不好,可是超过预产期还不生的话,同样让人着急。 不过她们打电话给妇产科的主任询问的时候,妇产科主任说这种现象也是正常的,她说曾经有过产妇实际生产的日期比预产期晚了一周的时间。 她虽然这么说,可是她还是主动上门帮陆小雅做了一次检查,检查一切正常之后,大家才彻底放心。 虽然苏星晖的这个孩子有一些调皮,不愿意这么早就出世,可是他毕竟没有像那个比预产期晚一周的孩子那么晚出世,八月五号,在陆小雅的预产期之后三天,陆小雅终于感到了阵痛。 她感到阵痛的时间是在中午午睡过后,她午睡刚刚起来,吃了一些点心之后,便感到腹部剧烈的疼痛,她痛得大叫了起来,幸好家里有着四位有经验的女人,她们马上就意识到,陆小雅是要生了。 郭素华第一时间打了医院的电话,医院答应马上派救护车过来。 接着,郭素华便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苏星晖刚刚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多久,便接到了这个电话,他一听说陆小雅要生了,便说他马上就会赶去医院。 接下来,郭素华又给苏文军打了电话,宋巧丽给陆正弘打了电话,他们也都说马上就会赶到昌山县来。 救护车果然在五分钟之内就赶到楼下,医护人员把陆小雅扶上了救护车,躺在了担架上,家里的四个女人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各种用品,一起上了救护车,陪着陆小雅去了医院。 救护车刚刚到了医院,便看到一辆奔驰车刚刚在医院住院部楼下停住,苏星晖从车里下来,郭素华把头伸出了救护车的车窗喊道:“星晖,在这里。” 苏星晖跑到了救护车边,问道:“情况怎么样?” 郭素华道:“小雅肚子痛起来了,估计要生了。” 其实阵痛开始的时候,离生的时候时间并不确定,有可能几十分钟就生下来了,但是有的慢的,会阵痛几个小时,甚至整整一天时间,才会生下孩子,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孩子到底会什么时候出世,苏星晖也只能心疼的看着正在痛苦呻吟的妻子,他握着妻子的手,陪着她上了楼。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一章 产房之外 陆小雅进了产房,苏星晖紧张的坐在了产房对面的长椅上,盯着产房的门,郭素华、宋巧丽、李淑琴和陆奶奶也都是坐立不安,时而起身看看产房的门,时而又坐下来。 医院的院长也赶了过来,执意要等在产房门外,苏星晖让他去工作,不要管这里,不过他还是站在了这里,苏星晖也只能由他去了。 苏星晖的心里确实非常紧张,在他的前世,他是从来没有过孩子的,自然也就没有过在产房门口等待孩子出世的经历了,正因为一切都是初次经历,完全没有经验,他才会如此紧张。 平时,他沉稳得像一个中年人,可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露出了一个年轻人的样子。 他的紧张,一来是源于对陆小雅的担心,他当然知道女人生孩子都是一道关口,十分危险,哪怕是现代医学已经比较发达了,可是女人生孩子死亡的事件还是屡见不鲜,他怎么能不担心呢? 就算一切顺利,生孩子也够疼的,苏星晖前世看过一篇文章,说是在人体感受到的各种疼痛的级别当中,女人生孩子的疼痛是最高级别。 一想到陆小雅会疼到死去活来,苏星晖便心疼不已。 而他的紧张,当然也源于就快要出世的孩子,这会是一个儿子还是女儿呢?是长得像他还是长得像陆小雅呢?种种胡思乱想也加剧了苏星晖的紧张。 郭素华过来安慰儿子道:“别担心,没事的,给小雅接生的是昌山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她医术好,经验也丰富,小雅的身体也好,肯定没问题的。” 苏星晖当然知道母亲说的都是对的,可是他就是抑制不住心里的紧张感,这样的事情,跟他的能力无关,跟他的权力也无关,他只能为妻子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在产房外等待着妻子出来,在产房里的事情,他不知道,只能靠医生,还有妻子自己的努力。 这种无法把握的感觉,才是他紧张感的最大来源。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妻子能够一切顺利的从产房里出来。 没过一会儿,于锐志、于若秋兄妹俩赶了过来,他们走到苏星晖身边,问道:“小雅进去了多久了?” 苏星晖看了看手表,说:“二十二分钟了。” 于若秋走到了另一张长凳旁边,去陪陆奶奶、宋巧丽和郭素华了,在这个时候,其实大家心里都紧张,有个人陪伴着安慰一下,会缓解很多。 于锐志在苏星晖身边坐了下来,他笑道:“星晖,你别紧张,小雅的身体那么好,一定会一切顺利的。” 苏星晖抬起头来,对他点了点头道:“于哥,当初嫂子生孩子的时候,你紧不紧张?” 于锐志道:“当然紧张了,不过还好,一切都很顺利,你嫂子生得也快,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苏星晖其实也没什么可问的,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太一样,不过他问一下于锐志,听一下他说的,也可以缓解他自己的紧张感。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时,禇征、韩向东也来了,他们也问了一下情况,就默默的坐了下来,现在说太多话也没什么用,是朋友的就默默的坐在这里守着。 闵同、许小光、侯文海也陆续来了,让苏星晖意外的是,侯达俊和侯光弼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苏星晖一家人都站了起来,苏星晖迎了上去,对侯光弼道:“侯爷爷,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也到医院来了?” 侯光弼笑道:“我身体还好着呢,今天小雅要生孩子了,我当然要来了。” 苏星晖连忙让他坐了下来,郭素华、宋巧丽也都上前去跟侯光弼寒暄,侯光弼都快八十岁了,能够亲自赶到医院来,这份情意真的太深厚了。 苏星晖道:“侯爷爷,要不您坐一会儿就回去休息吧,小雅刚刚进去,现在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呢。” 侯光弼摇头道:“不用了,我就坐在这里等。” 苏星晖知道侯光弼的性格,他虽然很和蔼,可是实际上他是个外柔内刚的性格,既然他决定了,那就劝不动,于是他也只能由他去了,不过有侯文海坐在侯光弼的身边,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侯光弼的身体确实还算不错的。 医院的院长看到人越来越多,他连忙让人又搬了好些长椅过来,这年头医院的条件还很一般,长椅都是那种木制的,没有固定,倒是很方便的就搬过来了。 苏星晖感觉到自己已经影响了医院正常的工作秩序了,不过他也没办法,别人都是来看望陆小雅的,他也不能说不让别人来吧。 没一会儿,这里又来了许多人,以县委书记凌安国、县长石荣怀为首的县领导几乎全来了,这让妇产科的楼道里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 凌安国和石荣怀问了一下陆小雅的情况,苏星晖跟他们说了一下,凌安国严肃的指示医院院长道:“王院长,你一定要保证陆小雅同志母子平安!” 院长抹了一把冷汗,他点头道:“凌书记,您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我们妇产科的陈主任亲自给陆小雅同志接生了,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凌安国点了点头,石荣怀等人也叮嘱起了院长,向他做着指示。 凌安国把苏星晖拉到了一边,悄声问道:“陆省长会来吧?” 苏星晖点头道:“刚才我岳母说已经通知他了,他会来的。” 凌安国搓着手道:“那县里得迎接啊。” 苏星晖道:“不用搞得太隆重了,今天我岳父来也是为了私事,不是公事,我觉得县里没必要专门迎接,要是专门迎接的话,他也会不高兴的,到时候在医院见一面就可以了。” 凌安国也知道苏星晖说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拍了拍苏星晖的肩膀,便去跟苏星晖的家属寒暄去了。 下午三点多钟快四点的时候,产房里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苏文军和苏星云一家都来了,他们一到医院妇产科,看到这么多人,也是吓了一跳,幸好大家都还认识他们,在楼道口抽烟的许小光看到了他们,把他们带到了产房门口。 苏文军一见苏星晖,就问道:“小雅进去多久了?” 苏星晖道:“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动静。” 苏文军点头道:“没关系,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你别急。”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陆正弘终于赶到了,他是只身一人赶到昌山县的,只有一名司机开车送他,他连秘书李善林都没带,来昌山是他的私事,他不想惊动太多人。 不过不管他多么低调,他的到来还是引起了现场的一阵骚动,凌安国、石荣怀等人当先迎了上去,迎接陆正弘,陆正弘匆匆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走到了苏星晖身边,询问情况。 苏星晖说陆小雅已经进去了两个多小时了,陆正弘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再去询问院长,因为他知道现在询问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徒然给大家增添压力罢了。 他脸色很平静的跟所有人一一打了招呼,便坐在了妻子和母亲身旁,静静的等待着女儿从产房里出来,气度让人心折。 如果在平时,肯定会有无数人想要上去跟陆正弘套近乎,不过在此刻,大家都了解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因此,没有人去打扰他,所有人都静静的。 到此刻为止,就在陆小雅的产房外面,已经等待了几十人,这些人个个都身份不凡,但是他们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等待着一个产妇从产房里出来,这种景象也是难得一见了。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快六点的时候,产房里还没有什么动静,石荣怀安排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裴伟忠去外面打包了几十份饭菜回来,给每个人发了一份,在此刻,谁也不肯出去吃饭,他也只能这样解决大家吃饭的问题了。 不过饭菜买回来,大家还是没几个人吃得下去,在医院这种地方,相信没几个人会胃口好,特别是陆小雅已经进去三个多小时了,许多人都开始有一些担心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谁还吃得下去?那些吃得下去的,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狼吞虎咽,跟别人不一样。 其实,产妇进了产房,比这时间更久的都比比皆是,不过关心则乱嘛,他们关心陆小雅,肯定就会担心啊。 苏星晖走到了侯光弼面前,他对侯光弼道:“侯爷爷,要不您就先回去休息吧,您坐在这里几个小时了,我怕您的身体会受不了。” 侯光弼确实有一些疲倦了,不过他还是摇头道:“没事,我就坐在这里等着。” 苏星晖无奈的说:“那您把这份饭给吃了吧。” 侯光弼点了点头,吃起饭来。 石荣怀赶忙又让裴伟忠去弄了几张躺椅过来,让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人躺在躺椅上面,这样可以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不过陆正弘谢绝了让他坐躺椅的建议,他还是笔挺的坐在长椅上面,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二章 初为人父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很漫长,每过一分钟,对苏星晖来说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一些撑不下去了的时候,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一位漂亮的护士抱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春风满面的出来了,她大声喊道:“请问谁是苏星晖?” 苏星晖一下子从长椅上跳了起来,他几大步走到护士面前道:“我就是苏星晖!” 护士道:“那这就是你的儿子了,母子平安,恭喜恭喜!” 说着,护士便微笑着将婴儿递到了苏星晖的手上,苏星晖笨拙的抱着自己的儿子,他看着儿子的脸,儿子似乎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他大声的哭着,如果不是他的手脚都被固定在了襁褓里,他肯定还会手舞足蹈。 他的脸上非常红润,可是却跟个小老头似的,满脸皱纹,他一边大哭,一边还闭着眼,苏星晖一时间还看不出来他到底像谁,非常搞笑的是,苏星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孩子怎么这么丑? 不过转眼之间,苏星晖心里便充满了喜悦,这是自己的儿子,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啊!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 他不由得低头下去,在儿子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他的父母、岳父母,还有陆奶奶和姐姐苏星云都围了过来,郭素华道:“快让我抱抱我的孙孙。” 苏星晖将手上的儿子交给了母亲,她抱了一下子,又传给了宋巧丽,一家人一人抱了孩子一会儿。 所有人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们都围上来向苏星晖道喜,苏星晖一一谢过了他们。 这时,便看到医护人员推着一张担架床出来了,躺在床上的正是陆小雅,她一脸的疲惫神情,她的几绺头发都被汗湿了,沾在了她的额头上,可想而知她是经过了怎样的艰苦努力才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苏星晖心疼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跟着医护人员一起,把陆小雅推到了病房里。 陆小雅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微笑着看着苏星晖,苏星晖心疼的说:“小雅,你辛苦了,快睡一觉吧。” 陆小雅微微点了点头,便握着苏星晖的手,就那样闭上眼睛睡了。 她确实太累了,她生下孩子的时间是九点过八分,她在产房里呆了近七个小时才把孩子生下来,这个过程耗尽了她的全部体力,她必须要休息了。 家里人都陆续进来看了一下陆小雅,见她睡着了,他们也没打扰她,苏星晖看到他们并没有抱着孩子,便问道:“孩子呢?” 郭素华道:“护士抱去检查了,待会儿送来让小雅喂奶。” 苏星晖点头道:“行,让小雅睡一会儿,她太累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都心疼的看着陆小雅。 苏星晖对父母道:“爸,妈,你们出去让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苏文军和郭素华一起点头,正准备出去,陆正弘对他们说:“亲家,你们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出去,谢谢他们。” 陆正弘一直替陆小雅揪着心呢,现在陆小雅没事了,他自然不能失礼,外面那些人,他自然也是要一一去感谢一下的,特别是现在苏星晖的手被陆小雅握着,他抽不出身来,陆正弘就更是要代女婿出去送客了。 他们一起出去,把客人们都送走了,这才进了病房,坐了下来。 医院里给陆小雅安排的是最好的干部病房,整间病房只有她一个产妇,所以空间很大,他们一家人都坐得下,那些来看望陆小雅的人们带来的花和水果、营养品什么的,几乎堆满了整个房间。 不一会儿,护士抱着孩子进来了,孩子似乎哭累了,现在没哭了,他的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着,很是可爱。 护士将孩子交给了苏星晖,又把一张记录着孩子各项数据的纸交给了他,上面写着孩子是八月五日晚上九点零八分出生的,出生的身长是五十八公分,体重是三千四百克,血型是O型。 全家人一人抱了孩子一会儿,孩子便再次哭了起来,这一次应该是孩子饿了,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呢。 郭素华手忙脚乱的去找奶粉和奶瓶,准备冲牛奶给孩子喝,宋巧丽也去帮她,可就在这时,陆小雅醒了,她果然是母子连心,虽然她疲惫已极,可是孩子一哭,她马上就醒了。 陆小雅用很小的声音说:“妈,别冲奶粉了,我来给孩子喂奶,我看过书了,孩子还是要母乳喂养比较好。” 郭素华和宋巧丽当然也知道母乳喂养好,她们点了点头,便把孩子抱了过来,苏星晖把辩护人扶了起来,靠在了枕头上,陆正弘和苏文军等大男人连忙出去了,还把门给带上了。 陆小雅敞开了自己初为人母的胸怀,将一个RU头塞进了孩子的嘴里,孩子一下子不哭了,他用力的吸吮起来,可是吸吮了半天,他什么也没吸到,顿时,他放开RU头,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陆小雅很着急,宋巧丽笑呵呵的说:“这是孩子没力气,吸不动。” 陆小雅道:“那该怎么办?” 宋巧丽看向了苏星晖道:“那就让孩子他爸帮忙啊。” 苏星晖脑袋有点懵,他怎么帮忙? 郭素华咬着他的耳朵说:“孩子没力气,你帮小雅把NAI头吸通了,孩子就能吃奶了。” 苏星晖这才明白,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郭素华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新毛巾,倒了一盆热水,让苏星晖帮着小雅把RU房敷一敷,这样也有利于下奶,她们都说陆小雅的RU房很饱满,不会没有奶的。 做好这一切,她们就全都出了病房,又把门给关上了。 苏星晖倒是有一些不好意思,陆小雅看着他,脸上同样腾起了一朵红云,不过她看着正在大哭的孩子,还是对苏星晖道:“星晖,来吧。” 苏星晖先用热毛巾帮着陆小雅敷了一会儿,然后凑了上去,吸了起来,吸了一会儿吸不通,便用热毛巾再敷再吸,他吸的时候,陆小雅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脸上全是母性的光辉。 吸了好几次,苏星晖终于感到一股汁水涌进了他的嘴里,这汁水又腥又甜,味道有些怪怪的,不过他顾不得多想,连忙把孩子抱了起来,把那个通了的RU头塞进了孩子的嘴里,孩子尝到了甘甜的乳汁,不再哭泣了,他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陆小雅轻轻拍打着孩子,防止他因为吞咽得太急而噎住,又示意苏星晖把另外一边也吸通。 苏星晖把另外一边也吸通之后,便看着孩子吃奶,他的心中充满了初为人父的奇妙感,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啊。 孩子的食量不小,他把两边都吃了一遍,这才吃饱,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了。 苏星晖便把门打开,让大家进来,在门外,李淑琴也来了,原来她刚才是回家下了一碗鸡汤面,用保温瓶给陆小雅带来了。 陆小雅耗费了太多体力,刚才又给孩子喂奶了,现在确实饿得狠了,她狼吞虎咽的把那碗面连同鸡汤、鸡肉吃得干干净净。 看到时间已经不早,已经快十一点了,郭素华道:“亲家,你们先回去睡觉吧,我跟星晖在这里陪着小雅就行了。” 宋巧丽有些不肯,不过苏星晖也说:“妈,您看奶奶都这么累了,你们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陆正弘点头道:“行,那我们就先去休息了,明天早上再来。” 苏星晖又对苏文军和苏星云一家道:“爸,姐夫,姐,你们也去休息吧,我帮你们在县委招待所开房间,伟胜也累了。” 谭伟胜现在都已经睡着了,躺在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谭明诚的衣服。 他们也都答应了,李淑琴道:“今天我也留在这里吧。” 郭素华道:“他李阿姨,你也回家,明天小雅的饭还得你送呢。” 李淑琴这才点头。 苏星晖便把他们送下了楼,一下楼,苏星晖意外的看着侯文海的车还停在楼下,看到他们下楼,侯文海下了车,他对苏星晖说:“星晖,我已经在我们家的酒店里开好了房间,我送叔叔、阿姨他们去那里休息吧。” 苏星晖也不矫情,他对陆正弘道:“爸,那你们今天晚上就去侯家的酒店住吧?” 陆正弘点头笑道:“今天晚上我就听你们的安排了。” 苏星晖又看向了苏文军,苏文军当然也没有问题了,苏星晖便拍了拍侯文海的肩膀道:“行,那我就拜托你了!” 侯文海点了点头,便让苏文军几人上了他的车,陆正弘一家上了自己的车,一起开向了侯氏集团的大酒店。 当苏星晖回到病房的时候,陆小雅和孩子已经都沉沉睡去了,他们睡得很香。 病房里有两张陪护床,这天晚上,苏星晖和郭素华便在这两张陪护床上轮流着各自睡了一会儿,陪着陆小雅和孩子过了一夜。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三章 维周之桢 苏星晖这个晚上总算尝到了为人父母的艰辛,孩子一晚上至少要折腾四五回,他要吃奶,要端尿,折腾得整个病房里三个人都不安宁,他虽然才二十几岁,正是睡眠最好的年纪,可是有了孩子,他也怎么都睡不沉,孩子一有动静,他马上就醒了。 孩子虽然折腾,可是苏星晖心里还是充满了幸福感,这是自己的儿子啊,他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儿子,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啊! 当苏星晖第五次起夜给孩子端尿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现在是八月,正是天亮得最早的季节了。 苏星晖给孩子端完尿,放回了陆小雅身边,他端详着孩子的面容,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说:“小雅,我觉得他过了一夜,长得好看多了,昨天晚上一脸的皱纹,跟个小老头似的。” 陆小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什么叫小老头一样?我儿子肯定长得好看了。” 郭素华笑呵呵的说:“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还没长开呢,肯定是有一些皱纹的,不过这时候的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一天比一天漂亮呢。” 确实,孩子今天跟昨天晚上确实有一些不一样了,皱纹少多了,脸色白里透红,眉眼也很秀气,长手长脚,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孩。 虽然苏星晖给他端了尿,不过他一直没醒,一直在沉睡当中,事实上,他晚上吃奶和撒尿全都是在睡梦中进行的,这对苏星晖来说,也是一件特别奇妙的事情。 至于怎么知道他要吃奶和撒尿了,也很容易,他只要在床上动起来,嘴一拱一拱的找母亲的胸膛,那就证明他饿了,要吃奶了,如果他动了起来,皱着眉头,多半是要撒尿了,这都是郭素华告诉他的经验,经过一晚上,苏星晖也都学会了。 东方既白,苏星晖也没有睡意了,他让陆小雅和孩子一起再睡一会儿,自己出去上了个厕所,便在阳台上无声的打了一套拳,这套拳一打,他顿时觉得一晚上没好好睡觉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才六点多钟,李淑琴便提着好几个保温瓶来了,里面都是她做的早餐,有面条,有稀饭,她还买了不少肉包子,这是苏星晖最喜欢吃的那一家早点摊的肉包子。 苏星晖道:“李阿姨,这几天就要辛苦您了!” 李淑琴看着床上的孩子,笑道:“苏县长,您这是说什么话呢?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这孩子长得可真叫人稀罕,又像苏县长你,又像小雅姑娘。” 苏星晖道:“他长得像我吗?” 郭素华道:“你这可就不知道了,他长得跟你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惜就是你出生的时候没留下照片。” 苏星晖道:“对了,待会儿得请个照相的来,帮着他照张出生照。” 郭素华笑道:“行。” 苏星晖便扶着陆小雅靠在了枕头上,服侍着她吃了早点,他便和郭素华也吃了早点,医生便来查房了。 这位医生正是昨天给陆小雅接生的那位陈主任,她四十多岁年纪,面容秀丽,面目和善,她一进来,苏星晖便说:“陈主任,昨天辛苦您了!” 郭素华也说:“陈主任,太谢谢您了!” 陈主任摆手道:“这是我们当医生的应该做的,您别客气。” 说完之后,陈主任便亲自给陆小雅和孩子做起检查来,她检查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便对陆小雅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她说陆小雅住个三天院观察一下,就可以回家了,然后向苏星晖和郭素华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郭素华满脸都是笑意:“真是菩萨保佑啊,小雅生孩子顺顺当当的,多好啊。” 苏星晖当然不会指出母亲的迷信,他对母亲说:“妈,您也回去休息吧。” 李淑琴也说:“是啊,郭大姐,你也回去休息吧,在这里呆了一晚上了,怪累的。” 郭素华摇头道:“不用,我现在觉也少了,晚上也睡了,现在一点儿都不困。” 苏星晖知道母亲的心情,便也只好由她去了。 没一会儿,侯文海又把陆正弘、苏文军等人送了过来,病房里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不过他们看到孩子还在沉睡当中,便都放低了声音。 陆正弘问苏星晖:“星晖,你打算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苏星晖看向了父亲,苏文军笑着说:“孩子的名字,还是你这个做父亲的自己取吧。” 苏星晖便不再推让,做父亲的给儿子取名字,天经地义。 他沉吟半晌之后说:“那我就给他取个名字叫维桢吧。” 陆正弘沉吟起来:“维桢,维周之桢,嗯,好名字!” 苏文军当然也读过这句诗,他也点头道:“嗯,这个名字好。” 维桢这个名字出自诗经里的一篇,《大雅·文王之什·文王》,里面写道: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 这句诗的大致意思就是周文王礼贤下士,招揽了很多贤士,这些贤士都成为了维系周天下的栋梁之才。 苏星晖给儿子取这个名字,当然也包含了他对儿子的深深期许,陆正弘和苏文军都是读过这首诗的,他们一听就明白了苏星晖的用意,便都点头称好。 陆小雅自然也是读过这首诗的,一听这个名字,她也很喜欢。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这首诗,但是既然孩子的爷爷、外公和妈妈都说好,那自然是个好名字,而且苏维桢这个名字听起来也是琅琅上口,十分典雅,他们自然也都喜欢上了这个名字。 郭素华道:“孩子大名有了,那再取一个小名吧?” 陆正弘微笑道:“亲家,那就你这个当奶奶的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大家都点头称好,郭素华便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那他的小名就叫牛牛吧,他是属牛的嘛。” 大家都说这个小名不错,于是,孩子的大名和小名便都定了下来。 这一天,又有不少人赶到了医院来看望陆小雅和孩子,于锐志这些朋友又来了医院,他们给陆小雅和孩子又买了不少营养品和衣服,虽然苏星晖说病房里的东西已经多到堆不下了,但是他们说这是他们的心意,所以还是放在了那堆积如山的礼物堆里。 马头镇的马升、薛洪平等人来了,县里好几个乡镇的领导也来了,随后,峪林市的好些领导也来了,当然,他们来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苏星晖,更是因为陆正弘也来了昌山,这件事情昨天晚上昌山县就向市里汇报了。 上俊县委书记张开山也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县长陈宏富等人,包括张成、吴军等苏星晖的同学,就连在彭家湾镇特钢厂的鲍文霆都来了。 客人一批批的接踵而至,有些人来了放下礼物就走了,有些关系好的,或者是路程比较远的,都需要招待,于锐志他们便自告奋勇的帮着苏星晖接待起客人来,苏星晖现在要照顾妻儿,也确实没精力去接待客人,他也只能是谢过了于锐志他们,让他们帮忙接待客人了。 不管客人们多么小心,病房里挤了许多人,还是显得忙乱纷杂,苏星晖不停的向纷至沓来的客人们点头微笑,感觉自己比结婚那一天还要累。 突然,他看到门口有两个脑袋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看,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曹金桂和她的小女儿何小萍。 她们的脸上怯生生的,显然得到了消息,来看望陆小雅和孩子,却又看到病房里这么多人,不敢进来。 苏星晖连忙起身,直到病房门口道:“曹家婶子,小萍,你们快进来。” 曹金桂提了一个很大的篮子,里面装满了鸡蛋,怕不有两三百个,何小萍的手上则是提了两只老母鸡,还在挣扎着。 曹金桂道:“苏县长,我听说你家里的生了,我们乡下人,家里没多少好东西,也就这老母鸡是家里养的,这些鸡蛋也都是家里的母鸡生的,其中还有乡亲们家里的,他们听说我来医院,都把自己家里的鸡蛋放到了我的篮子里,你别嫌弃啊!” 苏星晖看着这一篮子鸡蛋,觉得自己的喉头似乎被噎住了一样,这土鸡蛋,虽然个头比较小,可是这两三百鸡蛋至少也有二十来斤,曹金桂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就这样一路提了过来,光是这份心意,就是沉甸甸的了。 苏星晖觉得,这是他们今天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之一了,他怎么可能嫌弃呢? 苏星晖连忙说着谢谢,接过了那个大篮子,这份量还真不轻,他把鸡蛋放在了地上,又让何小萍把两只老母鸡放到了病房后面的阳台上,待会儿让李淑琴带回去,这样家养的老母鸡,可是产妇补身体的好东西。 曹金桂对苏星晖道:“这些鸡蛋可以煮红蛋,还可以给你爱人补身体,要是不够的话,我明天再送来,今天实在是提不动了。” 苏星晖连忙说:“曹家婶子,真的不用了,这已经很感谢了!” 章节目录 八百四十四章 陆小雅据理力争 苏星晖领着曹金桂和何小萍到病床边看了看孩子,孩子正在睡觉,紧闭双眼,别提多可爱了,曹金桂赞了几句孩子长得很漂亮,陆小雅也微笑着向她道谢,她赞了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她当然看得到病房里这么多人,个个都是身份不凡的人物,她看到这么多大人物,心里就有一些慌张,不自在,苏星晖也知道这一点,便把她和女儿送出了病房,跟她们挥手告别。 客人们一波接一波的来,来了又走,快到中午的时候,陆小雅要吃饭,孩子要吃奶了,客人们便都告辞了,于锐志他们把客人们带去吃饭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苏星晖和父母、岳父母留在了病房里,陆奶奶都有一些累得受不了,回家休息去了,病房里一下子清静了许多,陆小雅吃完了李淑琴送来的饭,便要开始给孩子喂奶了,除了宋巧丽和郭素华之外,其他人都出了病房。 陆正弘坐在苏星晖身边,问道:“上午那个送鸡蛋来的,是不是就是去年女儿自杀的那个寡妇?” 陆正弘听苏星晖叫她“曹家婶子”,又听见她的女儿叫何小萍,他便猜出了曹金桂的身份,因为去年那起案子的案卷,他是非常仔细的看过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她。” 陆正弘道:“那她家现在的日子怎么样?” 苏星晖道:“她家现在也加入了畜牧合作社,现在日子比原来肯定是强得多了,不过她家原来欠的债太多,想要还清,估计也得两三年吧,毕竟她还要供一个儿子上学呢,以后一个儿子可得不少花钱。” 陆正弘感慨道:“那她今天给你送的可是一份重礼了,只要当干部的真心为老百姓做了一些实事,老百姓就不会忘记啊!” 苏星晖笑道:“爸,您说得对,今天收到了这么多礼物,我觉得这一份是最沉甸甸的了,这里面有老百姓的一片情啊!” 陆正弘点头道:“希望你以后到我这个位置的时候,还能想着老百姓,这就是最好的了。” 陆正弘的话里有着深深的期许,苏星晖点了点头,翁婿俩在这一刻,心中很有默契感。 让苏星晖没想到的是,这天下午,秦劼教授从江城来了,他是坐着他儿子的公司派的一辆车来到昌山县的,当他出现在医院病房门口的时候,苏星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上去道:“秦老师,您怎么来了?” 秦教授呵呵笑着说:“小雅生孩子了,我怎么能不来呢?” 秦教授来了,就连陆正弘都有一些不淡定了,他也起身迎了上去,这两天,能够得到他这样待遇的,也就侯光弼等寥寥几人了,这些人对陆正弘来说,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者,是需要尊重的。 秦教授跟苏星晖的家人一一寒暄过后,便在病床边坐了下来,苏星晖把陆小雅扶了起来,靠在枕头上,孩子还在睡觉,秦教授看着孩子,点头道:“这孩子长得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以后也是个有福之人啊。” 对秦教授的善颂善祷,苏星晖连忙说道:“谢谢您了,老师!” 秦教授道:“给孩子取了名字了吗?” 苏星晖点头道:“取了个名字,名叫维桢。” 秦教授沉吟片刻之后道:“好,好名字,维周之桢!” 秦教授这样的国学大师,苏星晖一说这两个字,他当然马上就明白苏星晖是取的什么典故了。 这个名字,他是真的觉得好,这代表了苏星晖对儿子的期许,他希望儿子日后能够成为国家栋梁。 听到秦教授也说这个名字好,苏星晖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了,他虽然对这个名字很有自信,可是秦教授是他的老师,在他的老师面前,他总是会有一些紧张的,他取这个名字,就像是一篇作业要交给老师检查。 现在,这篇作业得到了老师的肯定,他终于放心了。 苏星晖道:“老师,您这次来,就别急着走了,在昌山多住一段时间,就算是避暑了吧。” 秦教授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天下午,陆正弘便赶回了江城,他身为一位副省长,手头上的事情简直太多了,他来了昌山一天,估计他的办公桌上等着他签字的文件已经堆积如山了,他实在是不能再在这里呆了。 另外,他呆在这里,峪林市和昌山县的一众大小领导都得陪着,他们还不方便进病房,只能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这不但有碍观瞻,也十分影响工作,不过陆正弘知道,现在的官场就是这么个风气,他也改变不了。 这也就是他,换了个省部级领导,要是去了哪里当地政府官员不全程陪同的话,他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一定会不高兴,哪些去了的人他可能不会记得那么清楚,可是谁要是没去,他一定记得清清楚楚的。 因此,有的时候也不怪地方官员有这种风气,谁愿意被一位这样的高官惦记着呢? 陆正弘看到自己的到来严重影响了当地的正常工作,哪怕他还想多陪女儿几天,他也不能再陪了,他只能回江城去了。 陆小雅在医院里住了三天院,便回家了,其实,如果按照医院王院长的意思,他想让陆小雅在医院里再住几天的,不过陆小雅实在是在医院里耐不住性子了,她吵着出院,苏星晖便把她和孩子一起接回了家。 回到家里的陆小雅觉得自在多了,唯一让她有些不爽的就是妈妈和婆婆包括奶奶都让她按照传统方式坐月子,房里必须门窗紧闭,不能受风,不能洗凉水,不能洗澡,不能洗头,这让爱干净的她很不习惯。 她不想这么做,因为她觉得这样不科学,但是苏星晖劝她说别跟长辈争执,哪怕再怎么样,也只有一个月而已,但是一向对苏星晖言听计从的陆小雅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肯听他的了。 别的还可以接受,整整一个月不能洗头洗澡,这对陆小雅来说是不可忍受的。 昌山县的气候虽然凉爽,可是现在是八月,最高气温也超过了三十度,是必须天天洗澡的,一个月不洗,那样的景象陆小雅无法想象。 陆小雅说服了苏星晖,苏星晖也觉得母亲、岳母和奶奶的要求不合理,是老的糟粕,他便和陆小雅一起试图说服长辈们。 幸好苏文军是一位医生,他旗帜鲜明的支持陆小雅,他说坐月子的风俗里,其实有很多陋习,是没有科学道理的。 不过三位女将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陆小雅实在说服不了她们,她只能打电话把妇产科的陈主任找来,让她来说服这几位固执的长辈。 陈主任微笑着告诉她们,坐月子的很多习俗都没有什么科学道理,只要按照正确的方式洗头洗澡,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比如洗头要及时用热吹风机吹干,洗澡不能用盆浴,只能用淋浴,这样对孕妇就不会有害处。 她还讲了过去为什么会禁止孕妇洗头洗澡,那是因为古代没有吹风机,洗了头吹不干,在天气凉的时候就有可能落下脑袋疼的毛病,而古代洗澡都是盆浴,产妇生产导致产道扩张,用盆浴容易引起细菌感染,落下妇科病,俗称月子病。 现在当然这些问题都没有了,相反,如果不开门窗,没有新鲜空气流通,一个月不洗头洗澡,不讲卫生,反而会有可能得病。 陈主任娓娓道来,把道理讲得清清楚楚,她又是妇科专家,她说得三位女将都是心悦诚服,终于同意了让陆小雅洗头洗澡开窗的要求。 苏文军又呆了两天便回家了,不过郭素华和宋巧丽这两亲家还继续呆在了昌山,她们说要等孩子满了月才离开。 这些天,她们就和陆小雅一起睡在了大床上,帮着陆小雅照顾孩子,苏星晖就只能在自己的书房里放了一张小床,睡在了书房,不过这段时间不需要他起夜照顾,倒算是他最轻松的一段日子了,等母亲和岳母走了,他只怕要累得够呛了。 就在苏星晖家喜得贵子,忙得不可开交的这些天,国际游资对东南亚几国的攻击依然没有停止,八月份,马来西亚林吉特宣告失守,国际游资如同饿狼一般扑了上去,一阵撕咬,马来西亚积攒了几十年的财富同样在一夜间化为乌有。 当然,以米家为核心组建的财团在这场战役中同样获利甚丰,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行动虽然很隐秘,可是还是被一些大鳄注意到了,这些大鳄自然不会任由这股来历不明的游资瓜分他们的胜利成果,他们稍稍狙击了一下米家的财团,让他们这一次获利没有上一次那么丰厚。 当然,这也足够让他们满意了,在这一个多月的战役之后,他们的总资产已经差不多比刚开始翻了两倍,这极大的壮大了他们的实力,也让他们对于抗击国际游资的侵袭多了不少信心。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五章 阴影 经过一个多月的发酵,亚洲金融风暴愈演愈烈,至今已经有两个国家的货币汇率宣告失守,而东南亚其它国家受到的冲击同样不小,整个东南亚可以说是哀鸿遍野,这些国家的老百姓人人自危。 东南亚所有国家的经济发展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就算是很多东亚国家都受到了很大影响,经济有下滑的趋势,不过在中国,却是风景这边独好,中国的经济一直都保持着很高的增长率,大步前进。 而昌山县的经济增长率就更高了,去年昌山县的GDP增长率就超过了百分之百,让昌山县的GDP一跃到了近十亿,而今年昌山县的GDP增长率也有向百分之百这个数字接近的趋势。 今年以来,去年昌山县引进的企业和投资都已经完成了建设,开始产生GDP了,而今年昌山县的引进投资比去年更多,特别是城建方面的投资更多,所以昌山县的GDP增长率丝毫没有降低,但是昌山县的GDP基数已经增长了许多,所以今年他们的GDP上涨速度令人惊叹。 到了八月份快要过完的时候,昌山县完成的GDP总量已经大大超过了去年全年的GDP总量,这是一个奇迹,昌山县的GDP增长率连续两年都达到了百分之百,他们可以说是一支异军突起的力量,除了上俊县他们追不上之外,峪林市排名前列的几个县区个个都感受到了他们带来的威胁。 苏星晖这段时间倒还是过得挺惬意的,县里有一个凌安国坐镇,还有安大昌、郭启开、朱铁这三位副县长都是能力、人品都不错的,再加上县里今年提拔了很大一批参加过去年青年干部培训班的青年干部,让县里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一大块,他也用不着事必躬亲了。 他每天就是上班,下班之后就回到家里抱一下孩子,陪一下陆小雅,这样的日子对他这几年的状态来说,算得上是十分休闲了,要知道这几年,他简直就像是一个工作狂,永远停不下来。 儿子的成长非常快,这段时间,他几乎是一天一个样,让初为人父的苏星晖感觉到奇妙极了,他每天一下班就首先把儿子给抱过来,逗他笑,陪他玩,有时候还会把他往空中抛,惊得家里的几个女人一个个惊呼不已。 倒是这小子天生胆子就大,苏星晖把他抛到空中的时候,他还会咯咯直笑,一点儿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但是家里的几个女人都坚决反对苏星晖这么做,虽然苏星晖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差错也没用,最后,他还是中止了这种游戏,转而用其它的方式跟儿子玩,他发现,自己似乎又恢复了已经消失许久的童心了。 儿子肯吃肯睡,身体也倍儿棒,按时打疫苗,许多新生儿容易得的病,什么黄疸啊,湿疹啊都没得,就连伤风感冒都没有,吃母乳的孩子抵抗力还是很强的,因此,仅仅出生半个月,儿子的体重就已经增长了两斤,这让一家人都非常高兴。 不过这段时间,陆小雅为了多发奶,吃得太有营养了,什么鸡啊,鱼啊,肉啊的没少吃,现在她的体重直逼怀孕的时候,都超过了一百三十斤了,原来那个身材高挑苗条的美女不见了,现在她已经变成了微胖界的女神了。 这让陆小雅也有一些烦恼,不过她现在势必也不能减肥,她还要多出点奶水来喂养自己的孩子呢,在这个时候,孩子是第一位的。 更让小夫妻俩烦恼的是,天天都是两位妈陪着陆小雅睡觉,白天也都是围着陆小雅转,把她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这让小两口想要亲热一下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当然,陈主任偷偷告诉了陆小雅,生孩子之后,女人的产道不可能那么快恢复正常,还处于开放状态,所以容易感染,是不能那么快同房的,至少要等到两个月之后,大姨妈重新恢复的时候才能开始同房。 但是陆小雅也希望能够跟丈夫亲热一下,得到丈夫的抚慰,这是心灵上的抚慰,女人在生产之后,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心思,这样那样的压力,包括孩子给她的压力,包括担心丈夫久旷之后出轨,担心自己身材走样对丈夫失去吸引力等等。 诸如此类的问题,也是许多女人会患上产后忧郁症的原因,这是需要丈夫抚慰的,在这个时候,丈夫的安慰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效果,可是偏偏两位妈妈都还留在了这里,让他们小夫妻根本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这让陆小雅如何不烦恼呢? 当然,她也知道,这是两位妈妈的好意,她不能也不忍拒绝她们的好意。 说实话,这些东西苏星晖也不是太懂,他前世也没当过父亲嘛,跟前世的妻子汪雪兰的感情也不太好,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进行这方面的体悟,但是有一点他是比较好的,那就是他是真心爱陆小雅的,他根本没有一点其它的心思。 一天下午回家,苏星晖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孩子玩累了吃了奶就睡了,一家人吃完饭,苏星晖看到陆小雅站到了一个体重秤上,他眼神好,离得老远就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是67.8,这是个公斤秤,这个数字就代表是135斤多。 这对于女孩子来说,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了,虽然陆小雅的个子比较高,差不多1米68,但是这个体重也算是超标了,当时苏星晖就看到陆小雅的脸色很不好。 如果是别的粗心的丈夫,可能就忽略掉了这一幕了,可是苏星晖非常爱陆小雅,他敏锐的发现了这一幕,在看到陆小雅进了房间的时候,苏星晖跟了进去。 苏星晖看到陆小雅躺在了床上,背对着房门,苏星晖走上去,温柔的对陆小雅道:“小雅,今天我们出去转一转吧?” 陆小雅没有回头,她闷闷的说:“不出去了,我都这么胖了,出去丢人。” 苏星晖笑道:“怎么会呢?我的小雅这么漂亮……” 他还没说完,陆小雅突然翻了个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道:“你骗人,我这么胖了,肯定很丑,你肯定不喜欢我了!” 苏星晖心里有点慌,他能够感觉得到,陆小雅似乎在心理上出了一些问题,他倒也听说过产后抑郁症这个词语,可是他根本没想到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陆小雅的身上。 他连忙柔声道:“小雅,你别胡思乱想了,我这辈子爱的只有你一个。走吧,我们出去走一下,反正现在孩子睡了,咱们俩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在外面散步过了。” 陆小雅犹豫了一下,便站了起来,跟苏星晖一起出了房间,是啊,现在他们夫妻在一起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她也很渴望丈夫的爱,哪怕只是甜言蜜语,对她也是很大的抚慰呢。 苏星晖跟母亲和岳母说了一声,说他们俩出去散步,便和陆小雅一起下楼了。 一下楼,苏星晖便很自然的牵起了陆小雅的手,陆小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羞涩,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牵手了。 两人走在树林里,气氛十分温馨,走了一会儿,陆小雅突然间问道:“星晖,你在外面不会有别的女人了吧?” 苏星晖心里又是一慌,他强自镇定道:“怎么会呢?小雅你别乱想,我每天上班,下了班就回来了,根本没那个时间嘛。” 陆小雅道:“可是咱们俩已经好久没有那个了,你一点儿都不想吗?” 苏星晖道:“我当然想了,可是现在不是没有那个条件吗?妈妈她们都在家,我每天都只能睡在沙发上呢,其实我想你都想得快爆炸了。” 苏星晖一边说着,还一边握紧了陆小雅的手。 陆小雅转头过来,看着苏星晖的眼睛,苏星晖微笑着,一点儿也没有避开她的眼神的意思,他的眼神坦然自若。 陆小雅的眼神里却满是狐疑,这让苏星晖心疼,陆小雅是一个多么好的女孩子,可是怎么这样了呢? 陆小雅看了苏星晖一会儿之后,便转过了头去,两人像一对正常夫妻一样,在县委大院里转悠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家。 苏星晖平时的话并不多,不过今天他为了逗陆小雅开心,说了不少平时不会说的话,他能够感觉得到,陆小雅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在心里说着,以后一定会跟陆小雅多沟通。 回到家里,陆小雅似乎又恢复了开朗,她开心的看电视,哼着歌,孩子醒了她就把孩子抱过来奶孩子,可是苏星晖总觉得心里有一股阴影。 不过这种事情,他还不能对两位妈妈说,这事跟她们一说,那家里就更加乱套了,什么事情让她们一搅和,一点事情也要变成天大的事情。 当然,苏星晖并不是埋怨她们,他知道,她们也都是一片好心,可是陆小雅现在这种状况,确实不适合告诉她们,苏星晖只能把这件事情放在自己心里,他打算明天就去问问陈主任。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六章 恢复 第二天,苏星晖上班之后,跟尹化龙说了一声,便自己开车去了医院,找到了陈主任,陈主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单独接待了他。 苏星晖把昨天他看到的陆小雅的一些不对头的情况告诉了陈主任,他问道:“陈主任,您觉得陆小雅她是不是患上了产后抑郁症?” 陈主任沉吟片刻,点头道:“苏县长,如果按照你描述的情况,她很有可能患上了产后抑郁症,不过呢,她现在才是产后第三周,就算是产后抑郁症,也会是初期,比较轻微,所以,你不要太着急。” 苏星晖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陈主任道:“这样吧,你今天下午把她带到我这里来检查一下,就说是普通的产后检查,我来确定一下是不是产后抑郁症,看看她的症状有多严重,之后才能确定治疗方案。”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下午把她带来。她需要服药吗?” 陈主任道:“如果必要的话,也是需要服药的,不过我们一般不建议服药,因为孩子现在还在哺乳期呢。你也不要着急,这种病一般是可以自愈的,但是需要丈夫有极大的耐心,要给予妻子足够的精神抚慰,平时多让她参加一些社交活动,多听点舒缓的音乐,看一下娱乐节目等等。”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又问道:“现在陆小雅的体形变化比较大,这会不会也是一个诱因?” 陈主任笑道:“这当然是一个诱因了,产妇在生产之后,为了哺乳,一般都不会太注意体形的保护,这段时间营养也很好,所以这段时间的体重一般都会迅速增长,这让产妇会觉得自己变丑了,对丈夫的吸引力不够了,这也需要对体形进行控制,丈夫也要更多的抚慰妻子。” 苏星晖起身道:“行,那谢谢陈主任了,我下午把陆小雅带来。” 中午午睡过后,陆小雅给孩子喂了奶,苏星晖便把陆小雅带到了医院,他只说是陈主任通知到医院进行产后检查,陆小雅也没有怀疑什么。 到了医院,陈主任给陆小雅做起了检查,苏星晖便在外面等着,他脸色平静,可是满心忐忑,他甚至有着想要点起一根烟的冲动,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好多人在心情烦燥的时候都会抽烟。 检查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陈主任把陆小雅送了出来,她微笑着说:“陆小雅同志,你的产后恢复很不错,不过你要坚持锻炼一下,体重增长得太迅速的话,对身体健康没有好处,你每天吃饭按照我给你开的食谱来。” 听了陈主任的话,陆小雅笑着点头道:“行,陈主任,我听你的。”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下楼,上了车,陆小雅笑道:“星晖,你听到陈主任说的话没有?以后你要每天陪我一起锻炼。” 苏星晖看到陆小雅的笑容,他的心里舒服了很多,他连忙点头道:“行,以后我每天早上都跟你一起锻炼。” 把陆小雅送回家,苏星晖又去了医院,找到了陈主任,向她询问检查的结果。 陈主任微笑道:“苏县长,你不要太着急,她确实是患上了产后抑郁症。” 苏星晖心里一沉,他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他还是不希望真是这个结果,他希望陆小雅只是一时的情绪变化而已,可是现在从陈主任嘴里确认了这个消息,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陈主任道:“苏县长,陆小雅同志虽然患上了产后抑郁症,但是只是初期,你发现得很及时,所以症状还很轻微,是完全可以治好的。这也幸好是你发现得及时啊,有些不懂的家属,粗心没发现,时间一长,症状就很严重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陈主任,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陈主任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多关心关心她,让她多听点音乐,多带她出去和朋友玩一下,多陪她看一下电视里的娱乐节目,她的情绪应该会慢慢恢复的,我还给她写了一张食谱,你再陪她锻炼锻炼,她的体形也能慢慢恢复的。” 苏星晖感激的说:“陈主任,太谢谢你了。” 陈主任微笑着说:“不用谢,苏县长,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陈主任低声道:“还有,你最好是跟你妻子睡一张床,在这种时候,你妻子更需要你的关怀。” 苏星晖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他点了点头。 陈主任继续说:“还有,大概产后两个月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同房了,适当而和谐的夫妻生活是很有必要的。这段时间,你一周至少带她到我这里来检查一次,两个月的时候,我也会给她再做一个检查,看她有没有完全恢复,能不能进行夫妻生活。” 苏星晖有一点窘迫了,不过他也知道,在医生面前,这种窘迫都是不必要的,他便点头道:“我知道了,陈主任。” 从陈主任那里出来,苏星晖觉得自己心里舒服了很多,陆小雅的病情并不重,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帮着陆小雅走出来的。 他现在总算是遇到了重生之后最大的一道坎,之前不管遇到任何事情,他都没有什么畏惧心理,可是像这种事情,他就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了,特别是事情关系到他的家人,这就有点儿关心则乱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找到了一个单独跟郭素华相处的机会,他委婉的对郭素华说了陈主任的意思,他说现在陆小雅的压力很大,她的情绪有一些波动,她需要夫妻之间的亲昵,要不然的话,她有可能会患上产后抑郁症的。 郭素华有一些失落,她是心疼儿子,才每天晚上跟儿媳妇一起住,帮着儿子带孩子的,这也是因为孩子还要吃奶,要不然她就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了,没想到儿子会跟她这样说。 郭素华的失落表情,苏星晖当然看得出来,他连忙对母亲说:“妈,这确实是陈主任说的,您没发现小雅最近的情绪有一些不太好吗?待会儿我给您看一本有关产后抑郁症方面的书您就知道了。” 郭素华想了一下,她说:“是哦,小雅这几天确实有一些情绪不高,行,那我待会儿就跟亲家说说,让亲家跟奶奶一起睡,我去你的书房睡。” 这天晚上,郭素华便和宋巧丽一起从陆小雅房里搬了出来,李淑琴主动搬到了陆奶奶房里,跟陆奶奶睡一张床了,这段时间她一直有一些不自在,她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间客房,却让苏星晖住书房,她早就想换过来了。 可是苏星晖说他晚上要在书房画画写字,执意要住在书房,她也没办法,正好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她搬出了那间客房,把客房让给了郭素华和宋巧丽住,她跟陆奶奶一起住,也可以照顾一下老人。 这半个多月以来,苏星晖第一次跟陆小雅睡在了一张床上,这让两人的心里都有一些忐忑不安,却又有一些期待,似乎他们又回到了新婚之夜。 苏星晖关上了门,陆小雅把孩子抱了过来,给孩子喂奶,孩子吃完奶之后,她把孩子哄着在摇床里睡了,便上了床,苏星晖温柔的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在床头灯温柔的粉色灯光下,苏星晖的唇轻轻的吻住了陆小雅的唇,陆小雅嘤咛一声,满脸羞涩,不过片刻之后,她便放开了,她主动吻住了苏星晖的嘴唇。 两人这个吻吻了好几分钟,他们的嘴唇才分开,陆小雅大口大口的chuan息着,苏星晖和她一起躺了下来,他的手抚上了陆小雅的身体,陆小雅的手也伸向了苏星晖的下面。 虽然两人情热如火,不过陆小雅才生产半个月,苏星晖还是强忍住了,陆小雅还是用手和口帮他发泄了积蓄已久的yu望。 温存过后,两人搂抱着躺在了床上,陆小雅问道:“星晖,我现在是不是变丑了?” 苏星晖摇头道:“哪里丑了?我的小雅是最漂亮的。”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那里越来越大了,手感可好了。” 陆小雅羞不可抑道:“你别乱说了,不过我肚子上都有赘肉了,今天陈主任跟我说,我确实要锻炼了,明天早上你早点喊我起来,我们一起锻炼。”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我们一起锻炼,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漂亮,身材越来越好的。” 这天晚上,苏星晖还是起来了四五次,他明白了带孩子的艰辛,不过他还是决定自己带孩子,因为自己带孩子会对孩子有很多好处。 早上起来之后,苏星晖陪着陆小雅在家里做了一下产后体操,还散步了一会儿,产后产妇是不适合剧烈运动的,也只能做一些这种轻微的运动来恢复体形了。 当然,现在陆小雅也要调整食谱,多吃一些牛奶、蔬菜、水果,少吃一些油腻的食物,再加上这样的运动,苏星晖相信只要坚持下来,陆小雅一定会恢复到原来的体形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七章 江商集团 随后,苏星晖帮着陆小雅开始了艰苦的恢复之路,他对陆小雅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陪着她锻炼身体,陪她散步,监督她按陈主任写的食谱来吃饭,一周陪着她去一次医院检查。 不过这恢复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虽然陆小雅的食谱调整了,可是她产后一两个月之内都不能节食,只要孩子还在吃奶,她的食量都需要很大,要不然她的身体受不了。 而现在她还在月子里,所以也不可能进行什么剧烈运动,连跑步都不行,只能做一下体操和散步,这样的运动量消耗不了多少热量,所以她的体重几天下来连一斤都没减下来。 锻炼了几天没看到效果,陆小雅就觉得有一些灰心了,再加上她晚上要起床几次给孩子喂奶,睡眠不足,她早上就有点不愿意起来了,都是苏星晖很有耐心的叫她起来锻炼,他说只要她持之以恒,一定会见到效果的。 苏星晖的耐心和长久的陪伴让陆小雅还是坚持了下来,虽然暂时没有效果,可是苏星晖也坚信,这只不过是暂时的。 苏星晖自己的工作也没有落下,他每天白天都在努力工作,昌山县的经济发展势头一直不减。 这一天,安大昌又叫上苏星晖,一起跟江商集团的副总徐志刚见了一面。 江商集团是江城零售业巨头,在八十年代进行国有企业改制后,成为了股份制企业,这十多年来,他们发展非常迅速,在江城已经有了几座商场,还有数十家超市。 现在,他们在向全省进行扩张,在全省各地市他们都投资了大型超市或者商场,这一次徐志刚来昌山,也是来洽谈投资超市、商场的事情的。 其实,江商集团一般只会在地区或者市里投资超市或者商场,很少会在县里投资,因为现在县里的消费能力还不足,在县里投资还为时尚早,投资回报不够。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上俊县,他们就投资兴建了一所十层楼的商场,还在上俊县城关镇和彭家湾镇各建了一座大型超市,营业面积都超过上千平方米。 徐志刚这次来,当然也是对昌山县经济发展的一种肯定,昌山县的经济发展速度十分迅猛,而且是新兴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中心城市,这里的商业潜力非常大,江商集团自然不会忽略这块宝地。 苏星晖和安大昌两人在一间小会客室里跟徐志刚见了面。 苏星晖对这一次的见面也很重视,在他的构想里,昌山县不会发展太多工业,特别是重工业他是不会发展的,昌山县最多只发展一些轻工业,重点发展以旅游业为中心的第三产业。 要发展第三产业,酒店、餐饮都是非常重要的,而零售业同样重要,这在现在,正是昌山县的一个弱项,昌山县以前只有一些国营商店、供销社之类的商业设施,苏星晖来了一年多,这里私人开办的商店倒是多了起来,但是像大型超市、商场还没有一家。 江商集团的名头苏星晖当然知道,这在前世是湖东省最大的零售企业,属于一个零售巨头了,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家里事情多,苏星晖都有可能找上门去了,现在徐志刚主动上门了,苏星晖很是高兴。 这招商的工作本来是安大昌分管的,不过江商集团的名头太大,安大昌心里有些紧张,怕自己接待不来,就把苏星晖叫上了。 三人分宾主坐下,苏星晖笑道:“徐总,欢迎欢迎!” 徐志刚笑道:“苏县长,久闻大名了啊!” 苏星晖道:“徐总听说过我的名字?在哪里听说的?” 徐志刚道:“有一次在市里开会,我听邵总提起了你,他说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干部,他说昌山县现在发展得非常快,如果我们江商集团想要扩张的话,昌山县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地方,所以我这一次才来了你们昌山县。” 邵总当然是指的江城肉联的董事长邵德金,一听到是他跟徐志刚说的,苏星晖释然的点头道:“原来是邵总说的,他过奖了,不过邵总在这里有一个几亿的大投资,现在已经投产很久了。” 徐志刚点头道:“是啊,我来的时候还专门在你们马头镇停了一下,看了看江城肉联的屠宰基地,确实很是红火啊!” 苏星晖跟徐志刚寒暄了几句,便熟络了很多,他单刀直入的问道:“徐总这一次来昌山,是不是为了你们江商集团在这里投资的事情来的?” 徐志刚点头道:“对,我们江商集团现在在全省有一个扩张计划,我听到邵总对你们昌山县推崇备至,说你们昌山县是一个投资超市和商场的好地方,所以我就想来看看。” 苏星晖道:“那徐总你可来对了,昌山县的经济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不过这里的商业企业还比较滞后,这是一块大市场啊,要是你们到这里投资超市和商场,那前景一定会非常好的。” 徐志刚道:“反正我听邵总是这么说的,邵总说的话我还是比较相信的,不过我还是得到你们这里好好看看才能决定。” 苏星晖点头道:“这是当然,投资之前一定得看看当地的投资环境嘛,那我们先带徐总你去县委招待所住下,然后下午就带你在县城看一看怎么样?” 徐志刚抬腕看了看表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就去转转吧。” 苏星晖便和安大昌一起带着徐志刚在昌山县城转了转,他对现在的昌山县城非常有信心,昌山县城越来越繁华了,酒店、餐饮业什么的都很发达了,可是唯独就缺乏大型的超市和商场,在商业方面已经很难满足市民的需求了。 特别是在新区这边,新区这边工作生活的主要是机关行政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引进企业的管理人员,在这里没有大型的商超设施,这真的是一块巨大的空白。 这块空白,在这个时候却是吸引江商集团的一个巨大优势了,江商集团如果现在投资昌山,那很顺利的就能够占据这里最大的市场份额。 苏星晖和安大昌陪着徐志刚,其实他们也并没有说太多话,他们知道,说得再多也不如别人亲眼看到的东西,他们只是在徐志刚问什么问题的时候才会回答一下。 徐志刚从事零售业的管理也有二十多年的经验了,在什么地方适合开超市,什么地方适合开商场,他的眼光十分毒辣。 在他来昌山县之前,他本来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在他想来,就算邵德金一力推荐,可是昌山毕竟是一个县城,能够有多繁华?可是在昌山县转了一圈,他却越来越心惊,这昌山县比峪林市都不差了啊。 江商集团在峪林市投资了一个商场,还有三处超市,都是徐志刚负责的,他就负责湖东省南部的商业开发,他对峪林市是非常熟悉的。 他真的没有想到,昌山这么一个县城,能够跟峪林市媲美,峪林市毕竟是一个市啊。 比峪林市更繁华的县城他倒也见过,那就是上俊县城,可是他听邵德金说,上俊县城的发展,跟苏星晖也有很大的关系,这就让他不得不惊叹一下了,这个年轻人的才能真的有点不得了了。 徐志刚在昌山县城随便转了转,就发现了几处适合开大型超市的地方,而在新区这边,他到处转了一下,发现这里还没有一家大型超市、商场,他看了看,又发现有几块空地适合盖商场。 他把这些地点都记在了心里,他问道:“苏县长,这片新区都是你来了之后开发的?” 苏星晖笑而不语,安大昌道:“徐总,确切的说,没有苏县长,就没有这片新区。” 徐志刚点头道:“好大的手笔啊,不过这里就缺几座大型商场、超市啊!这地方太好了!” 苏星晖道:“是啊,这是昌山县目前的一个缺憾,也关系到昌山县城的发展,我们县政府也联系了几位投资商,想要弥补这个缺憾。” 徐志刚感到了一些紧迫感,因为他知道,苏星晖不会说假话,以苏星晖的眼光,他当然知道这里缺什么。 徐志刚笑道:“在湖东省的商业领域,还有什么投资商能比得过我们江商集团呢?” 徐志刚这句话确实不是吹牛,在湖东省的商业领域,江商集团确实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而且他们在这个领域确实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他们在省里投资的商场、超市基本上还没出现过失败的例子。 苏星晖道:“只要徐总看中了哪块地方,现在可以由你挑,不过再过几个月的话,可能那些好地方就都被别人挑走了。” 徐志刚点头道:“行,我会尽快做决定的。” 苏星晖道:“也快到中午了,这样,中午就让安县长陪你吃饭,我要回家了,不好意思。” 徐志刚道:“苏县长,你不能一起吃饭吗?”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八章 完美的男人 苏星晖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徐总,我爱人刚刚生孩子没有多久,还在家里坐月子呢,我必须要回家陪她吃饭。” 徐志刚点头道:“原来是这么个情况,那确实应该回家,行,苏县长,你赶紧回去吧,以后咱们一起吃饭的机会还多得很。” 苏星晖向他挥了挥手,便开车回家了。 看着苏星晖离去,徐志刚道:“你们苏县长还真不是个一般人啊。” 安大昌道:“徐总,你如果在这里呆长了时间就知道了,我们苏县长能力出众,人品好,对自己的家人也好,晚上从来不出来应酬的,他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男人啊!” 徐志刚点头赞道:“那确实称得上完美。” 他们嘴里的完美男人苏星晖,一回到家里,又遇到了难题,这难题当然还是陆小雅的事情,陆小雅上午称了一下体重,发现自己锻炼这么久,体重只下降了不到一斤,她便生气了,中午不肯吃饭,把自己和孩子关在了屋里。 这可急坏了一家人,她们在门外敲着门,让陆小雅开门出来吃饭,可是陆小雅一声不吭,正好,苏星晖回了,宋巧丽道:“星晖,你回来就好了,快点,小雅她不知道怎么,就不肯吃饭了,把自己和孩子关在了屋里。” 苏星晖在心里暗叹一声,他对两个妈妈一个奶奶还有李淑琴道:“行了,我来叫她,你们先去吃饭吧。” 几人都是忧心忡忡的坐到了饭桌边,苏星晖轻声敲门道:“小雅,我回来了。” 房间里没有声音,苏星晖也不发火,他很有耐心的连着喊了几声,门开了,陆小雅站在了门里,苏星晖进门之后,把门给关上了,他拥着陆小雅一起坐到了床上。 孩子应该吃过奶了,已经在摇床里睡着了。 苏星晖道:“小雅,出去吃饭吧。” 陆小雅道:“我不想吃饭,我刚才称了一下体重,还是一百三十四斤多,这体重怎么这么久都降不下来呢?我这么胖,你肯定不喜欢我了。” 苏星晖柔声道:“怎么可能呢?我说了一辈子喜欢你,我就绝对不会说假话,你这是正常现象,我问过陈主任了,她说现在刚刚开始调整食谱,你现在的运动量也不能太大,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有效果的。” 陆小雅道:“可是我都坚持好几天了。” 苏星晖笑道:“你这几天不也降了一斤了吗?只要这样坚持下去,一周降一斤,过个几个月,不也能恢复到正常体重了吗?” 陆小雅看着苏星晖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真能恢复到正常体重?你真的一辈子喜欢我?” 苏星晖点头道:“我说的当然都是真的了。” 看了苏星晖的眼睛一会儿,陆小雅便依偎进了苏星晖的怀里,两人温存了一下,苏星晖说:“那我们就出去吃饭吧,你不吃饭,哪有奶水给儿子吃呢?” 陆小雅温顺的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出去,吃起饭来了。 吃完饭,郭素华找了个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对苏星晖道:“星晖啊,小雅没事吧?” 苏星晖笑道:“没事,妈,能有什么事啊?她就是觉得自己胖了,情绪有点不好罢了。” 郭素华道:“那你可得好好照顾照顾她,我跟小雅她妈过两天都得回去了,这一次我们请假请得太长了,今天殷厂长都打电话过来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是厂里的核算没我不行呢。” 苏星晖道:“放心吧,妈,您尽管回去,这里有我呢,还有李阿姨也在,一定能够把小雅照顾好的。” 几天之后,孩子满月了,满月之后,郭素华和宋巧丽都回去了。 其实这一天本来她们还想给孩子做个满月酒的,不过苏星晖没有同意,因为做个满月酒,又来那么多客人,影响太不好了,这一天,苏星晖就在一个餐馆里办了两桌,也就自己家里人和于锐志这些朋友们一起吃了一顿,就算是给孩子做了个满月了。 郭素华和宋巧丽都走了,陆奶奶也跟着宋巧丽一起回江城去了,苏星晖家里就剩下他们两口子加上一个孩子,还有一个保姆李淑琴,虽然没有前段时间热闹了,可是也清静了许多。 陆小雅经过这半个月左右坚持不懈的锻炼,她的体重慢慢在降低,已经降到了一百三十斤左右,比最重的时候已经降低了五斤,这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少了五斤肉,她的体形变化是很明显的,她肚子上的赘肉消失了许多,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样子,她明显更加有信心了。 苏星晖又适时的对她进行赞美,这让她很开心,晚上也经常跟苏星晖温存,虽然暂时还是只能用手口来温存,可是这已经让苏星晖很满足了。 徐志刚经过几天的考察,他决定了在昌山县城新区投资修建一座大型商场,这座商场将建成一幢十层的楼房,具体地址就在县政府的新办公大楼的西边,这里是新区的中心地带,周围已经修建完毕和正在修建的楼房不少,以后将会是人口密集的住宅区,因此,这里是非常适合修建大型商场的。 同时,徐志刚代表江商集团租下了宏图房地产公司在新区开发的一幢商住两用楼的一二两层,用来开一家大型超市,这幢楼房将于十月份交付使用,到时候江商集团就可以直接对这两层楼进行装修,用来开超市了。 另外,徐志刚还代表江商集团买下了位于老城区的昌山县国营五交化商店的一幢两层楼的临街门店,准备经过改造装修后,也开一家大型超市,这处门店的位置非常好,就在昌山县老城区中心,可是五交化商店长年经营不善,现在已经资不抵债,这处门店用来开超市,也算是挺合适的了。 这处门店单层面积都超过了一千五百平方米,总面积超过三千平方米,卖给了江商集团,收回资金数百万,而且国营五交化商店的那些下岗职工也签了一个协议,由江商集团接收,经过简单培训之后就可以在超市上岗了。 这对于昌山县来说,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原来五交化商店是县里的一个包袱,现在不但这个包袱有人接手了,而且县财政还回笼了一笔资金。 当然,对于江商集团,这同样是一件好事,这一处现成的门店,只要经过简单的改造装修就可以开业了,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时间,而且门店面积够大,又在昌山县老城区的中心地带,开业之后的生意一定会相当火爆,这毕竟是昌山县的第一家大型超市。 江商集团在昌山县的这几笔投资,预计总共投入资金也将会是数千万元人民币,这笔投资对于现在的昌山县来说,并不算特别大,但是意义还是很大的,这会让昌山县的商业越来越繁荣,提升居民的生活舒适度。 还有一宗好处就是,这几笔投资能够解决至少几百人的就业岗位,这也是苏星晖非常看重的。 在徐志刚与昌山县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之后,他跟苏星晖又见了一面,这一次的见面是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 苏星晖亲手给徐志刚沏了一杯茶道:“徐总,谢谢你决定在我们昌山县投资。” 徐志刚笑道:“苏县长客气了,我决定在昌山县投资,也是因为你们这里确实很适合投资商场和超市,这对我们公司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苏星晖道:“徐总是一个很有眼光的人。” 徐志刚道:“跟苏县长你相比,那我是自愧不如啊!这几天我在昌山转了转,能够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在昌山县做出这么大的事业,苏县长真是创造了奇迹啊!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苏星晖道:“我这也是运气罢了,正是有邵总,有徐总你这样的人都愿意到昌山县来投资,我才能取得一些微小的成绩,所以还是要感谢你们啊!” 徐志刚道:“我们这算是对双方互惠互利的事情吧,正像是苏县长你在创建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时候说的,合作共赢吧!” 两人相视一笑,苏星晖道:“对了,徐总,有一件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徐志刚道:“有什么事情苏县长尽管说。” 苏星晖道:“就是你这两家超市,一家商场的用工,能不能优先考虑下岗工人?” 徐志刚点头道:“没问题啊,我们用谁都可以,如果能够帮到苏县长你的忙,那就再好不过了。昌山县的下岗工人问题很严重吗?” 苏星晖道:“也不算太严重,昌山县的下岗工人也就几千人吧,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一半人得到了安排,你们如果能够优先考虑下岗工人的话,就能帮到我们很大的忙了。” 徐志刚道:“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倒是我们的超市开在你们昌山县,以后还有许多需要苏县长关照的地方,弄不好还需要苏县长帮忙,所以我今天才会来拜访苏县长。”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九章 交个朋友 苏星晖道:“这个没问题,如果江商集团有需要我们昌山县政府协调的事情,我们义不容辞。” 徐志刚道:“那我就提前谢谢苏县长了。” 徐志刚确实是想要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他们江商集团在昌山县投资这么多,不跟当地政府把关系搞好是不可想象的,而徐志刚也听邵德金说过苏星晖的背景,他知道苏星晖在昌山县的地位,因此,他这才会主动来拜访苏星晖的。 别看江商集团家大业大,可是他们在外面投资,也没少遇到麻烦,有些地方政府的官员不讲究,当地的混混、流氓骚扰,甚至一些职能部门的干部还经常上门打秋风,徐志刚在峪林市都遇到过这种事情。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可是事情还是得做,江商集团扩张的脚步也不能停下,所以徐志刚在处理跟当地政府的关系上是非常有经验的。 徐志刚说着,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茶几上,推到了苏星晖的面前。 苏星晖皱着眉头问道:“徐总,这是什么东西?” 徐志刚脸色毫无异状的说:“苏县长,这只不过是几张我们超市和商场的购物卡,在我们江商集团旗下的所有商场、超市都可以使用,这是我们江商集团的一点小心意罢了。” 苏星晖将信封推回到了徐志刚的面前道:“徐总你既然跟邵总很熟,那难道没听他说过我的性格,我是从来不收礼的。” 徐志刚倒有一些意外了,他跟邵德金确实很熟,因为他们旗下的超市跟邵德金的江城肉联集团有着许多合作关系,江城肉联的许多产品都要通过他们的超市来销售。 邵德金确实跟他说过,苏星晖这个人是不收礼的,不过徐志刚倒是有些不信这个邪,地方官员哪有不吃腥的,再说了,他们江商集团要送礼那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的,送几张购物卡,既不打眼,又实惠,别人收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徐志刚笑道:“苏县长,这只不过是几张购物卡而已,这可算不上什么行贿受贿,就是咱们交个朋友而已,你就不要拒绝了。” 苏星晖也笑道:“交朋友我愿意,不过这东西我还是不能收,如果徐总真的还想跟我交个朋友的话,你就把它收起来。不过你们在这里的投资你也放心,如果有什么麻烦,你尽管来找我。” 徐志刚听出了苏星晖话里的坚决,他只能把信封重新放回了包里,他摇头道:“苏县长,你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行,那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了!” 苏星晖这才点头道:“徐总,这就对了,以后相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徐志刚道:“苏县长不收礼,那我今天请你吃顿饭总行吧?” 苏星晖笑道:“以后吃饭的机会还多得很,不过我今天还是要回家陪我爱人吃饭。” 徐志刚道:“就一顿饭而已,要不把弟妹也叫出来一起吃饭行不行?” 苏星晖道:“孩子小,刚刚满月,她经常要给孩子喂奶,出去吃饭不方便,所以就谢谢徐总的好意了。” 徐志刚道:“苏县长你可真是个好男人啊!弟妹可真幸福。” 苏星晖道:“也不是这么说的,女人生完孩子之后,心理容易产生波动,情绪有的时候不稳定,这个时候确实要多回家陪陪她,其实原来她生孩子之前,我也经常出去应酬的,没徐总说得这么好。” 徐志刚点头道:“你这也说得是,女人的心思有的时候是细腻敏感一些,你这样做是对的。” 苏星晖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他便问道:“徐总,你们江商集团有没有把业务发展到省外的打算啊?” “省外?”徐志刚有一些惊讶:“我们集团倒是有往省外发展的打算,不过我们在省外发展业务,跟当地政府的关系怕处理不好。” 徐志刚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们江商集团在湖东省当然算是零售业巨头,跟各级政府的关系也比较好处理,不过到省外发展,就没那么容易了,各省都有地方保护主义嘛,他们一个外来户到外省发展是很容易受到排挤的。 当然,如果能够到省外去发展,那对江商集团当然是一件好事,因为省内的市场毕竟有限,如果到省外发展,那他们的发展速度就会大大加快了。 苏星晖道:“说是省外,其实也不远,比如说武水县怎么样?那里的经济发展速度也不慢,市场潜力不小,在那里开两家超市应该是挺不错的。” 武水县?徐志刚当然知道武水县就是昌山县南边的邻县,他问道:“苏县长,你跟武水县的领导熟不熟?”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熟了,其实这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十几个县长啊,我都熟,徐总以后想到哪个县投资都可以。” 徐志刚这一下动了心,如果武水县跟昌山县的经济发展相差不远的话,那里的确是一个投资的好地方,要是他能够把集团的业务开展到省外去,这对他在集团里的地位也是很有好处的。 徐志刚点头道:“那当然好了。” 苏星晖道:“要是徐总真有这个意思,我就把武水县的于县长介绍给你,你们自己具体谈一下。” 徐志刚连连点头。 苏星晖这也算是帮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成员们增加一些商业繁荣度了,这些山区县,太偏僻,交通太不发达,许多大型商超企业都不愿意到这里来开店,因为物流太不方便了,要是江商集团能够在每个县开一两个超市,那对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发展绝对是很有好处的。 昌山县的发展越来越好,苏星晖家里的情况也在不断的向好的方向发展。 苏星晖每天坚持不懈的陪着陆小雅一起锻炼,李淑琴也严格按照陈主任开的食谱来做饭,坚持起到了效果,之后陆小雅的体重差不多是一周降两斤,这让陆小雅的情绪越来越好,陈主任帮她检查的结果也不错,她的病情越来越轻了。 这让苏星晖很是欣慰,陈主任说,等陆小雅休完产假之后,她的产后抑郁症就很有可能会痊愈了。 苏星晖问了一下这个病有没有可能复发,陈主任说只要以后不遇到家庭中特别大的变故,一般是不可能复发的,倒是如果再生孩子的话,还是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复发的。 苏星晖心道,现在的计划生育政策,他估计是没有什么可能再生孩子了,等到二胎放开,他和陆小雅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那时候他估计也不会再生了,陆小雅的病应该是不会再复发了。 他对陈主任千恩万谢,陈主任笑着说:“苏县长,你别谢我,这种病啊,说实话,我们医生起的作用并不大,最重要的还是你们家属的作用,你们对她越好,她越感到家庭的温暖,就越起作用,所以,你的作用是最大的,你要感谢,就感谢自己吧。” 苏星晖还是感谢了陈主任,然后才告辞,陈主任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感叹着,这真是一个好丈夫啊,当然,他也是一个好县长,昌山人民有了这么一个好县长,真是好运气啊! 昌山县发展得好,可是东南亚几个国家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了,亚洲金融风暴持续发酵中,继泰国和马来西亚之后,菲律宾、印尼、新加坡等国也遭到了重创,尤其是印尼,他们多年的外汇储备化为乌有,他们的经济一片凋蔽,印尼的老百姓可以说是民不聊生。 亚洲金融风暴当然是一件世界瞩目的大事,不过在九月份,中国同样也发生了一件世界瞩目的大事,那就是九月十二日在京城召开的党代会,这一届的党代会将确定新一届的领导班子。 湖东省省委书记顾山民带领湖东省代表团的成员于九日抵京,参加本届党代会,代表团成员里当然包括湖东省副省长陆正弘。 苏星晖对这一次的大会当然也是非常关注,他每天都在电视上收看相关的节目,因为他想看看本届党代会的一些结果是不是会跟他的前世有所不同,虽然他重生几年以来也只是当了一个副县长,级别很低,但是他觉得自己造成的影响力还是不小的。 至少他记得,在他的前世田承祖官运还是不错的,在当了这一任湖东省长之后,他调到了西部一个省担任了一任省委书记,也算是干到了省部级干部的顶峰。 不过在这一世,田承祖在这一任湖东省长任上,频频失分,在中央首长的心目中肯定是印象相当不好了,这一次他能够不被降职使用就已经算不错了,他想要更进一步,当一个省的一把手,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了。 相反,顾山民、陆正弘等人在苏星晖的这一世却是频频得分,他们这一世在党代会上肯定会是更进一步的了,这让苏星晖十分期待。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章 形势不容乐观 苏星晖在关注着这一次的党代会,当然也有许多人同样在关注着这一次的党代会,比如田晓鹏。 虽然田承祖这一次前途渺茫,可是田晓鹏总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不说别的,如果他父亲还能够继续当一届中委,这对田晓鹏都是一种很大的帮助了,田晓鹏现在的翅膀还不够硬,还需要有人扶持一把啊。 一想到这里,田晓鹏便在心里对苏星晖切齿痛恨,如果不是他,现在他自己至少是一个县委书记了,而田承祖也很有可能更进一步,当上一个省委书记,那他田晓鹏的前途就无比光明了。 当然,这段时间,田晓鹏在黄丘县干得还是不错的,可以说是风生水起,黄丘县的经济发展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仅仅前八个月完成的GDP,就超过去年一年的GDP了,而且潜力很大。 上一次在昌山县考察过后,田晓鹏回到黄丘县,也是力排众议,在黄丘县搞了一个行政服务大厅,当然,黄丘县现在暂时还没有兴建新的县政府办公大楼,这个行政服务大厅目前只能找了一个现成的临街门面,条件比昌山县的行政服务大厅是简陋了许多,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田晓鹏搞这个行政服务大厅,在黄丘县引起了不小的反弹,黄丘县跟昌山县的情况不一样,苏星晖到昌山县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经营时间不算短了,又有薛兴原、凌安国等人的支持,现在又提拔了一批优秀的年轻干部上去,已经算是很有基础了,搞这个行政服务大厅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是黄丘县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地方势力很强,田晓鹏孤身到任,他在湖西省又没有半点根基,虽然现在也纠合了一股势力,可是这股势力也是为了利益而纠合在一起,那种损害他们利益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支持田晓鹏。 这是田晓鹏跟苏星晖在本质上的不同,哪怕行政服务大厅的形式差不多,可是其效率也有比较大的差距。 但是田晓鹏又不得不跟苏星晖亦步亦趋,要不然他被苏星晖越拉越远,以后也永远没有追上苏星晖的机会了,他必须要短期内在黄丘县做出成绩来,哪怕是虚假的繁荣那也是繁荣啊。 这也就是许多地方领导搞政绩工程的动力所在了。 田晓鹏也算颇有决断了,他以利益为诱饵,让很大一部分人支持他,强行通过了行政服务大厅的提议,并且在一个月之内,就把这个行政服务大厅建起来了,一时间,黄丘县的投资环境至少看上去还颇有一些样子。 加上几条公路开修,几家引进企业的投资落地,还有城区里一批新楼房的建设,黄丘县也显示出了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让田晓鹏在黄丘县的威望也是越来越高。 更让田晓鹏志得意满的是,他弟弟田晓涛以崔文彬的名义注册的大业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现在同样是风生水起,眼看着就有乘风而起的势头了。 这一天,田晓鹏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他在工作方面还是没有话说的,他跟苏星晖一样,同样算得上是一个工作狂。 这时候,他的秘书敲门进来说,崔文彬来了,他便让秘书叫崔文彬进来了。 秘书给崔文彬沏了茶,便出去了,他一出去,崔文彬笑着说:“晓鹏,后天上午九点,县国土局的办公大楼要举行奠基仪式了,到时候你去参加一下吧。” 黄丘县现在也跟昌山县一样,将县城向外扩张,在开发新区,他们的新区首先扩张的方向是县城的东北方向,这个方向离昌山县和武水县比较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昌山县和武水县的经济比较发达,天然就具有向心力,以后黄丘县肯定是向这个方向发展的。 这一点田晓鹏看得很清楚,哪怕他心里不舒服,也只能选择这个方向,如果逆潮流而动,后果不会那么令人愉快。 现在黄丘县的一些职能部门的办公楼也要建在新区,这也是必须的,一来原来黄丘县的职能部门的老办公楼都比较老化了,不能满足需要,二来把这些办公楼迁到新区去,也能够加快新区的发展,吸引投资商到那里去投资。 国土局的新办公大楼工程就是大业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接下的又一个工程,这个办公大楼高八层,工程总预算三百多万,既然后天就要举行奠基仪式了,那田晓鹏自然是要参加的。 田晓鹏便点头道:“行,后天我一定准时去参加。文彬,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这个大业公司实际上的投资人田晓涛完全没有操心,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崔文彬一手操办,田晓鹏确实应该向崔文彬道一声辛苦。 崔文彬笑着说:“我辛苦什么?这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根本没有技术含量,我压根儿就没动脑子,太轻松了。” 大业公司这段时间在黄丘县已经接了四五个工程,总的工程标的加起来也差不多两千万了,这当然都是通过田晓鹏的关系接到的,大部分都是政府工程,确实不需要崔文彬操多少心。 这些工程的工程款也不需要崔文彬操多少心,这是县长的关系,这些工程的甲方敢不准时付工程款吗?好几个局都是先付一部分工程款,再让大业公司开工呢。 这样的工程自然做得舒服,不需要操心,工程预算比一般的工程高,也不用垫资,如果不是田晓鹏在这里当县长,哪有这样的好事? 因此,崔文彬才会说这是小儿科的东西,没有技术含量。 田晓鹏道:“虽然接工程容易,可是你组建这个公司,把公司上下都理顺,把工程质量管理好,这也是够你操心的了。” 田晓涛这个投资人,在工程建筑领域是丝毫没有什么人脉的,因此,这组建公司的事情,都要靠崔文彬。 崔文彬以前在一家国营建筑公司工作,在建筑这个领域倒是人脉比较多,这一次,他是用高薪把自己以前认识的一些业内的专业人士给挖了过来,把这个公司给组建起来了。 说起来,大业公司虽然是工程建筑领域里的新军,可是专业素质和管理水平都还是相当不错的,在建筑机械方面也购置得比较齐全,反正他们接的工程甲方支付工程款及时,不用他们垫资,所以他们的资金就都可以用在建筑机械方面。 有了这样的实力,他们在工期和成本方面都有比较大的优势,说起来,这都是崔文彬的功劳,如果不是崔文彬,也没有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公司组建起来,并且能够顺利投入运营。 崔文彬笑了笑之后说:“晓鹏,我看中了新区的一块地皮,在那里搞房地产开发很不错,我打算在那里开发一幢商住两用楼。” 田晓鹏随意的点头道:“行,你看中了哪块地皮,到时候我跟规划部门打个招呼就行了。” 崔文彬问道:“老爷子也去参加党代会了吧?形势怎么样?” 田晓鹏眉宇间深有忧色,摇头道:“形势不容乐观啊!” 崔文彬也知道田家现在的形势,他对田晓鹏道:“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以你的才能,就算老爷子退下来了,你以后也是前途无量。” 田晓鹏道:“文彬,还是要谢谢你,你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来帮我,我真的很感动。” 崔文彬道:“以咱们俩的关系,就不要说这个谢字了,还是那句话,苟富贵,勿相忘。” 田晓鹏道:“这还用说?不过,文彬,我还是想问问,照这样的势头下去,我们这个公司一年能够赚多少钱?” 崔文彬道:“照这样的势头下去,一年赚个一千多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田晓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崔文彬问道:“一千多万还不够吗?” 田晓鹏道:“你知道苏星晖那个同学,叫闵同的,这几年时间赚了多少钱吗?他就跟着苏星晖四五年时间,已经是一个亿万富翁了,身家不下两三亿了,我们这点钱,当个富家翁是足够了,可是想做点事业的话,还远远不够啊!” 崔文彬也皱起了眉头道:“主要是资本太少了,等到明年,我们的资本多一些了,有了更高的资质了,我们就可以做一些大工程,多开发一些商品房,就可以多赚一点钱了。” 田晓鹏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田晓鹏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苏星晖指点别人赚钱就那么容易?为什么他就有那么多人帮他?而他田晓鹏,都利用了县长的职权了,还只能每年赚这么点钱,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难道就这么大吗? 其实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崔文彬的话,他还根本赚不到这么多钱,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了。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这样下去,他跟苏星晖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他什么时候能够追上苏星晖啊?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一章 去西部 党代会开完了,在这一次的党代会及随后召开的一中全会上,顾山民当选为局委,于延安、陆正弘、柯志方都当选为了中委,于抗战当选为了候补委员,这样的结果,让苏星晖还是很欣慰的。 顾山民和陆正弘担任的党内职务都比苏星晖的前世要高,这自然跟他们这几年的频频高光表现有关,湖东省的GDP排名比起苏星晖前世同期要高了两三位,他们自然也是更加受到中央领导的关注。 而于延安、柯志方和于抗战的党内职务跟苏星晖前世的时候是一样了,这一点倒是没有偏离历史的轨迹。 田承祖落选了中委一职,虽然暂时还是湖东省长,可是谁都知道,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当然,他们的具体职务调整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出结果。 九月下旬,顾山民和陆正弘都回到了江城,陆正弘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让苏星晖带着陆小雅和孩子一起去一趟江城,他想见一见陆小雅和孩子。 苏星晖有着预感,陆正弘只怕是要离开湖东省了,所以他才想要见一见陆小雅和孩子,如果他去的地方远,以后要见一面只怕也不太容易了。 苏星晖要想有什么大的发展,是不能在陆正弘执政的地方任职的,所以,他和陆正弘注定是要分处两省了,而以现在的交通条件,他也不可能经常带妻子和孩子去探望岳父母。 苏星晖接到了陆正弘的电话,便在接下来的一个周末,开着那辆奔驰车,带着妻子和儿子开往了江城。 这段时间,陆小雅的身材恢复得越来越好了,体重已经降到了一百二十五斤左右,看上去只是丰满而不能叫胖,苏星晖这些天也经常带她出去跟于锐志、于若秋他们一起吃饭,于若秋每次都会跟陆小雅聊天,说陆小雅产后恢复不错,给她信心。 所以,现在陆小雅越来越有自信了,她的性格基本上已经恢复到跟以前一样开朗,这也让苏星晖非常欣慰,经过这一段时间他帮助陆小雅对抗产后忧郁症的经历,他觉得他跟陆小雅之间的感情更好了。 在路上,陆小雅也是十分高兴,因为她听说父亲当选了中委,父亲的事业越来越好,前景越来越光明,她当然替父亲感到开心了。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到了江城,苏星晖直接把车开到了省委大院。 今天是星期六,陆正弘在家里等着女儿女婿呢,他们一到,陆正弘便从陆小雅的手里接过了外孙苏维桢,小家伙在上车前吃了奶,一上车就睡觉,现在下了车,他的肚子又饿了,正在陆小雅的怀里拱呢,外公把他抱过去,他闻到陌生的味道,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一声还不打紧,他还尿了,把尿布都给尿湿了,陆正弘的衬衫上面也给弄湿了一块,陆小雅连忙从父亲手里接过孩子说:“爸,您快去换衣服吧,孩子饿了,我给他喂奶去。” 一向儒雅的陆正弘被这个外孙搞得有些狼狈不堪,他自嘲的说:“这个小把戏,我抱他他还抗议呢。” 宋巧丽给他拿了一件衬衫出来道:“谁让你天天忙,都没时间看他呢,他当然要抗议了。” 陆正弘摇着头,到卫生间去换了件衬衫,陆小雅也给孩子换了尿布,到房里去喂奶去了。 陆正弘便和苏星晖一起进了书房,开始谈话。 陆正弘微笑道:“我看孩子长得很不错嘛,现在有多少斤了?” 苏星晖道:“现在差不多快十斤了。” 陆正弘道:“你们自己带孩子,辛不辛苦?” 苏星晖道:“刚开始确实觉得有些辛苦,不过现在习惯了也就好了,孩子还是要父母来带最好。” 陆正弘点了点头:“星晖,这次党代会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吧?” 苏星晖道:“知道了,我要恭喜爸了!” 陆正弘被选为了中委,那么他的职务至少也是一省之长,这个当然是值得苏星晖恭喜了。 陆正弘脸上却殊无得意之色,他脸色凝重的说:“位置越高,担子越重啊!” 苏星晖也是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陆正弘这并不是惺惺作态,确实是能力越高,担子越重,他现在只不过当了一个副县长,就深切的感到了这一点。 现在他的肩膀上,承担着的也是昌山县数十万老百姓的福祉啊!陆正弘如果真的当了省长,那他的肩膀上就承担着一省数千万老百姓的福祉,这样的担子是多么沉重? 苏星晖问道:“爸,您有没有决定去哪里?” 陆正弘道:“在京城的时候,中组部已经和我谈了话,我应该是去秦西省当省长了。” 秦西省,那是老的工业重镇,西部最重要的省份之一,可是近些年他们的经济发展不尽如人意,已经在全国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了。 也不过十年之前,他们的GDP排位跟湖东省还差不多,可是现在在排行榜上,已经被湖东省甩下了好大一截,这样的情况当然不能令中央满意了。 当然,这种情况也并不单单是秦西省自己造成的,跟改革开放后的大势有关,中西部的省份整个都有一种落后的势头,但是,秦西省的领导自己在观念上的落后也有很大关系。 反观同为中西部省份的湖东省,在这样的大势中不退反进,他们的观念也是推陈出新,频频出台一些让中央领导都为之激赏的政策和举措,这当然就让中央领导十分欣赏了。 这一次中央把陆正弘放到秦西省去当省长,算得是超擢了,他还没有经历过省委副书记这个坎呢,不过这也正说明了中央对陆正弘的期望之高,他们是希望陆正弘能够继续在湖东省的出色表现,将秦西省的经济带出泥潭。 在这种情况下去秦西省,当然有一些临危受命的意味,陆正弘肩膀上的担子之重,也就可想而知了,试想,他怎么会有自得之色呢。 苏星晖点头道:“秦西省的担子确实很重啊!” 陆正弘道:“所以我今天是特意让你和小雅回来的,我估计还有半个月时间就要去秦西省了,以后跟你们见面的机会就没有以前那么多了,我也想见见我的好外孙啊!” 苏星晖笑道:“那我们这一次就住两天,您在家里想怎么抱他,就怎么抱他。” 陆正弘苦笑道:“就怕他又往我身上尿啊,我就这么几件衬衫,全尿湿了可怎么见人啊?” 翁婿俩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苏星晖问道:“那顾书记会去什么位置?” 顾山民当选了局委,他要去的地方肯定是那种要害之处,要么是排名靠前的几个经济大省的省委书记,要么就是中枢之地。 陆正弘往上指了指道:“他会去书记处。” 苏星晖会意的点了点头,去书记处,那就是书记处的书记了,当然,书记处不止一个书记,有好几位书记,但是这个位置也是一个位高权重之处了,而且能够直接面见最高首长的,因此,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只要不是年龄太大,都还是有进步空间的。 顾山民的年龄就不算太大,今年还没满六十呢,因此,他进了书记处,都算是书记处的书记当中年纪最轻的了,他当然还很有进步空间。 陆正弘道:“下午我带你去见见顾书记吧。” 顾山民走出这一步之后,就是国家级领导人了,在副县长这一级的干部里,也只有苏星晖能够有见他的机会了,苏星晖点头道:“好的。” 陆正弘道:“今天我叫你来,还有一些东西想要问你,我这次去秦西,想要尽快把秦西省的经济搞上去,有些什么招数?” 如果现在有第三个人在这里,他一定会骇然失色的,一位即将上任省长的高级干部,居然向一位副县长问计,而且是一位不过才二十六岁的副县长,这种事情也太离谱,太骇人听闻了。 不过陆正弘的脸色很自然,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女婿的本事,他远远不是一个副县长的水平。 苏星晖对陆正弘的问计也是居之不疑,他沉吟良久之后道:“爸,要想尽快把秦西省的经济搞上去,首先重中之重还是交通,要把秦西和中东部的发达省份连接起来,这样才相当于是围棋里的孤子与大部队连接上,之后如何辗转腾挪都可以了。” 陆正弘点了点头,现在的秦西省,确实就像是围棋里的孤子一样,跟大部队联系不起来,这样就会处处受挫,秦西省在交通上确实是落后了啊,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一条通往中东部发达地区的高速公路。 苏星晖接着说:“秦西省是一个文化底蕴非常深厚,旅游资源异常丰富的省份,这一点必须要利用好,要把秦西省建成一个旅游大省,当然,为了这个目标,一定要让秦西省在治安、服务等旅游业的软环境上提高一大块。”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二章 推荐两个人 陆正弘又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苏星晖意中所指。 秦西省的文化底蕴和旅游资源在全国都可以说是名列前茅,可能也只有京城能够跟他们相比了,不过他们的旅游业发展得也是不尽如人意。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治安差,服务差,根本没有跟这样丰厚的旅游资源相配套的服务意识和设施,却屡屡出现游客到秦西旅游被小偷把钱给偷走或者是强买强卖旅游纪念品的负面新闻,这样的旅游业怎么发展得起来? 陆正弘道:“还有吗?” 苏星晖道:“要想发展秦西省的经济,西都市就要起到龙头作用。西都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跟江城有一些相似,两个城市都有许多重点大学,可是都留不住人才,但是要想发展经济,就必须要把人才留住,现在江城在这方面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但是西都市,还需要在这方面下功夫。” 西都市是秦西省的省会,他们确实跟江城一样,有着许多重点大学,但是以前这两个城市的重点大学毕业生,绝大多数都去了大城市或者沿海地区,能够留在这里的人才少得可怜。 这几年,江城出台了一些措施,要留住人才,而这些措施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现在毕业之后留在江城的毕业生越来越多了,这对江城这几年的经济快速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西都市要想快速发展,同样面临着一个留住人才的问题,现在是一个人才的社会,没有人才的话,想要高速发展,是不可能的。 对此,陆正弘是非常认同的,他点头表示同意。 苏星晖道:“西都市的底子还是相当不错的,重工业基础很雄厚,以后可以往这方面发展,还有一条就是可以往高科技产业方向发展,比如电子电器方面,比如软件方面,比如航空工业方面,都是可以发展的方向。” 陆正弘沉吟起来,他现在算是听明白了苏星晖的整体构思,首先修路,再整顿治安和服务,这是为了改善投资环境,这样才能吸引到更多投资商来投资。 留下人才,跟引进投资也是相辅相成的,留下了人才,才能对投资商有更大的吸引力,反过来,如果在西都市引进了几家大公司,那对留下人才也是很有好处的。 虽然苏星晖说得并不多,可是只要能够把他这几条都做到的话,那秦西省的经济高速发展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陆正弘一边点头,一边感叹道:“要是能够把你调到秦西省去就好了,那我就多了一个好帮手啊!只不过那样会影响你的前程,另外,秦西省的气候,也怕小雅跟孩子不能适应,还是算了。” 陆正弘去了秦西省当省长,苏星晖确实不适合过去,要是苏星晖升职快了,肯定会有人说三道四,陆正弘这样的人,对这方面是很注意的,而秦西省的气候跟湖东这边的气候也是大相径庭,光是那里的干燥空气,就不是陆小雅和孩子能够适应的。 苏星晖微笑道:“也不一定要我过去啊,您也可以在这边调一两个得力的帮手过去。” 陆正弘问道:“你觉得调谁过去比较好?”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我觉得张开山张书记不错,他这个人有正气,有能力,级别也合适,可以让他到西都市某个区担任一个区委书记之类的职务,以点带面嘛。” 西都市是一个副省级城市,他们的区是副厅级行政区划,正适合张开山现在的级别,如果张开山在那里干得好,在一两年里把这个区的经济搞上去的话,就可以兼任一个市委常委,上级别也比较方便,那在短期内就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了,对陆正弘的帮助也会是很大的。 陆正弘听了之后,沉吟良久,他当然也想得到这些,而他对张开山的印象也确实非常好,张开山确实是一个有正气,有能力的干部,如果能够把他带到秦西省去的话,那对他来说确实是相当大的臂助了。 陆正弘道:“行,我星期一就给开山同志打个电话,跟他谈一下话,他如果愿意去秦西省的话,我就把他调过去。” 陆正弘到秦西省当省长,属于临危受命,中央自然也不会让他孤身赴任,他带一两位得力手下过去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只要级别合适,不管什么位置,秦西省都是要帮他腾出来的。 苏星晖也很开心,张开山确实是他一直都很尊敬的一位领导,他跟着陆正弘一起到秦西省去,前途自然不错,至少可以省去他几年的时间。 本来他现在是一位市委常委,副厅级干部,在市委常委里的排名也是比较靠后的,想要上到正厅级的话,就算最顺利,两年能够当上常委副市长,再两年当上常务副市长,再两年当上市长,这已经是最一帆风顺的了,也要五六年才能上正厅。 可是他担任西都市的一位区委书记,只要把经济搞上去,按照现行的政策,他这个区委书记就能够直接上西都市委常委,这就直接到了正厅级了。 一位干部,到了正厅级这个级别,那就是海阔天空了,之后再过一年,外放一个市委书记,干得好就能上副部了。 因此,苏星晖替张开山选择的是副厅级干部里含金量比较高的一个职务了,可谓是尽心尽力的为张开山打算了。 陆正弘道:“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好推荐的?” 苏星晖又想了想,他说:“爸,我有一个朋友,现在在国家计委当处长,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在京城跟他一起吃过饭,他好像有意思想要外放,您觉得怎么样?” 陆正弘道:“行啊,他叫什么名字?” 苏星晖道:“他叫耿波,是耿老的孙子。” 陆正弘当然知道苏星晖说的耿老是谁,这个名字让他也有一些动容,虽然耿老已经去世,不过耿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势力的,而且耿波在国家计委当处长,他自己的人脉关系和圈子当然也是非同小可,如果耿波调到了秦西省,至少对秦西省跑项目是非常有利的。 陆正弘点头道:“行,你给他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他的意思,如果他愿意去秦西的话,那就最好了。” 苏星晖笑道:“那您准备安排他一个什么职务呢?” 陆正弘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提的处长?今年多大年纪?他自己想在哪方面发展?” 苏星晖道:“他是去年提的处长,今年三十二岁吧,他自己当然想在地方上工作了,这对他的任职经历是有好处的。” 陆正弘点头道:“那你问一下让他当个县长他愿不愿意,秦西省里的县,可以由他挑。” 让耿波当个县长是很合适的,因为他去年才提的处长,资历还浅,当个县委书记资历不够。 另外,刚刚外放到地方就当县委书记,他的经验也嫌不足,因为县委书记要管理一个县的方方面面,没有相当的基层经验是很难驾驭的。 但是他当县长,就只需要专心在发展经济方面,这就容易多了,而且也能尽快积累基层工作的经验,等个一两年之后,他再上县委书记也就顺理成章了,到那个时候,他的年纪也还没满三十五,在年龄上也是有很大的优势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待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问一下。” 陆正弘满意的点了点头,苏星晖给他推荐的这两个人都相当不错,级别不是很高,不会过于触动秦西省本土领导的神经,但是他们的能力和潜力都相当不错,最多一两年时间,他们就都可以独当一面了,这两个人应该会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苏星晖问道:“爸,湖东省的新任书记和省长定下来没有?” 陆正弘摇头道:“新任书记好像还没定下来,不过新任省长已经定下来了,他就是万阳波万书记。” 万阳波?对这个新任省长,苏星晖觉得还是不错的,他也是一个坚定的改革派,在发展经济上很有一套,虽然不算是跟顾山民、陆正弘一派的,但是政治理念都比较相似,这几年他们在湖东省的合作也比较愉快。 万阳波到江城这几年,江城市的经济发展得还是比较快的,遏止了江城市在GDP排名上一直下滑的颓势,现在江城市的GDP排名已经重新回到了全国城市前十名之列,虽然只是将将第十,可是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这就相当于是把一块从山顶上往下滚的大石头硬生生的顶住,再将它往上推,虽然只是推了几步,可是这也非常人所能为。 有了这样的政绩,万阳波当上这个省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他担任这个省长,也能保证湖东省的经济发展理念保持一个比较好的持续性,这应该也是中央经过慎重考虑的。 苏星晖道:“是万书记来当这个省长的话,对湖东省也是一件好事啊。” 陆正弘道:“是啊,确实是一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三章 婉拒顾山民 这天下午,陆正弘带着苏星晖去拜见了一下顾山民,来到顾家的时候,顾山民正在见几个湖东省的干部,虽然他要离开湖东省了,可是他离开这里是要高升了,因此,湖东省的干部对他更加恭敬了,这两天来拜见他的干部如过江之鲫。 看到陆正弘和苏星晖来了,顾山民让那几位干部先走了,然后他起身将陆正弘和苏星晖带进了书房。 顾山民笑道:“唉,每天都有这么多人非要来见我,推都推不掉,正好你们来了,我才能清静清静了,只怕以后想要清静的日子就难了。” 顾山民跟陆正弘和苏星晖说话,不用那么拘束,也不需要太费心机,所以是比较轻松的,他也才会说他能清静清静。 但是他以后位高权重,每天不知道要见多少人,想要清静真的就很难了。 陆正弘笑道:“山民书记以后到中央去了,以后想要见山民书记就难了,这些人当然都要赶在这个时候,跟山民书记多说说话啊。” 顾山民失笑道:“你这个意思是不是说我脱离群众啊?” 陆正弘笑道:“岂敢岂敢!” 苏星晖看到两人能这么轻松的开玩笑,他不禁也受到了感染,笑了起来。 顾山民这才看向了苏星晖道:“星晖,你小孩出生,我那时候太忙,没能去看看,你可别见怪啊!” 苏星晖也笑着说了一句:“岂敢岂敢!” 顾山民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以他现在的地位,已经没有几个人敢在他面前开玩笑了,更别说是苏星晖这样的年轻人了,听到苏星晖能够在他面前这么洒脱的说话,他真的感到很高兴,这让他能够放松一些了。 笑过之后,顾山民道:“你今天把孩子带来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带来了。” 顾山民道:“是要带来让他外公外婆看一下,等他们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孩子。这样吧,你给小雅打个电话,让她把孩子抱来,我也看看,你们这一对金童玉女生出了怎样一个漂亮的孩子。” 看到顾山民兴致颇高,苏星晖也不矫情,他便在顾山民的书房里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孩子抱来。 放下电话之后,顾山民道:“我听正弘同志说,你给儿子取了个名字叫苏维桢?” 苏星晖道:“对,那是他的大名,他的小名叫牛牛。” 顾山民点头道:“好名字,维周之桢,以后一定跟你一样,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啊!” 说话间,陆小雅已经抱着孩子过来了,两家原本就住得不远,要不了两分钟就过来了。 孩子已经吃饱睡足,现在精神头很足,睁着大眼睛到处张望,一到顾山民的办公室,陆正弘便让陆小雅把孩子让顾山民抱一下。 陆小雅把孩子递给了顾山民,顾山民倒是很少抱孩子,他自己的孙子都抱得少呢,他抱孩子的样子有些笨拙。 苏星晖道:“顾书记,您小心啊,小心孩子撒尿您身上。” 陆小雅笑道:“没事,我刚在家给他端过尿了。” 顾山民看着孩子,他点头道:“这孩子确实长得漂亮啊,眉清目秀的,吸取了你们小两口的优点啊,这体格也不错,以后一定能够成为国家栋梁啊!” 苏星晖道:“谢谢顾书记了!” 顾山民抱了孩子一会儿,逗得他咯咯直笑,陆小雅便把孩子接了过去,说是要抱他回家喂奶了,她当然不可能让顾山民老抱着孩子,他可是一位省委书记,现在更是局委了。 陆小雅把孩子抱走了,顾山民才问苏星晖道:“正弘同志跟你说了他要去秦西省的事情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已经说过了。” 顾山民道:“那你有什么想法?是想留在湖东还是想换个地方?想不想去京城工作?” 去京城工作?苏星晖不由得跟陆正弘对视了一眼,顾山民的意思肯定是希望他到顾山民的身边去工作了,这当然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有顾山民的照顾,苏星晖的级别那还不是上得飞快?弄不好过个两三年都能解决一个副厅级了。 三十岁不到的副厅级,那真的是有一些骇人听闻了,更重要的是,在中枢工作,每天不知道能够见到多少中央领导,接触到多少中央精神,这样对苏星晖的前途也有着巨大的好处。 陆正弘当然希望苏星晖能够答应,这个机会简直是太好了,他看向苏星晖的眼神里就流露着这样的意思。 苏星晖沉吟了片刻之后对顾山民道:“顾书记,谢谢您的看重,不过我还想在地方上再工作几年,我觉得我还需要多积累一些基层工作的经验,等再过几年,您如果还需要我去您身边工作的话,我一定不会再推辞了。” 陆正弘的眼神里全是惋惜之色,不过女婿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帮着圆场道:“山民书记,小雅刚刚生完孩子,现在去京城的话,她和孩子对那边的气候可能不太适应,等孩子大了几岁,应该就好了。” 顾山民的脸上也有一些遗憾之色,他是真的看重苏星晖的才能,特别是他的眼光、见识和大局观,哪怕是他,也有许多可以借鉴之处。 不过呢,苏星晖说想要在地方上再工作几年,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陆正弘说的理由也不无道理,顾山民虽然遗憾,也只能尊重苏星晖的意愿了。 顾山民微笑道:“没事,你在地方上好好工作。” 苏星晖道:“谢谢顾书记理解。” 顾山民道:“那明年过年的时候去我家喝酒。” 苏星晖点头道:“没问题,到时候我给您带一箱三十年的彭湾大曲去。” 顾山民哈哈大笑道:“那好,这酒我也挺喜欢喝呢。” 又说了几句话,陆正弘便起身告辞道:“山民书记,那我们就先回去,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顾山民的时间确实非常紧张,陆正弘和苏星晖也不适合耽搁他太多时间,顾山民笑道:“行,你回去跟你外孙好好亲近亲近。” 陆正弘和苏星晖一起回了家,回到家里,陆正弘还是忍不住对苏星晖道:“刚才顾书记让你去京城工作,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不答应呢?” 苏星晖道:“爸,我确实不太喜欢在机关工作,我更喜欢在基层为老百姓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中国务虚的人太多了,务实的人太少了,我愿意做一个务实的人。” 陆正弘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嘛,务虚未必没用,你如果能够在中枢表现出你务虚的能力,在理论研究上的高水平,这对你以后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是很有好处的。” 苏星晖当然知道陆正弘说的是有道理的,在现阶段的中国,在同等条件下,任职经历更加丰富的干部更加容易得到提拔,更何况如果能够到顾山民的身边工作,有顾山民关照,他弄不好都能节省几年时间呢。 不过,苏星晖现在确实不想到京城去工作,他确实是更加喜欢在基层的工作,他现在到那种大机关工作,身边都是一群中老年人,说话云山雾罩,他确实不太喜欢这样的生活。 而且最重要的是陆小雅,陆小雅的产后抑郁症刚好,现在去京城,她肯定也是去那些大机关工作了,陆小雅的性格也未必喜欢大机关的生活,他怕陆小雅在那种大机关里不适应,对京城的气候也不适应,到时候产后抑郁症又复发了,那就非他所愿了。 当然,这个理由他也不能对陆正弘说,他笑道:“爸,我也是考虑您说的那个原因嘛,小雅跟孩子都是在南方出生成长的,到北方去可能会不适应那边的气候,过几年等孩子大一点了,我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那时候我也很年轻呢。” 陆正弘看着女婿,他点了点头,确实,这个女婿实在是太年轻了,现在才二十六岁呢,这么早就到中枢去工作,也未必就一定是一件好事,在那里工作的,基本上都是中年人了,他们看到苏星晖年纪轻轻就跟他们平起平坐,心里肯定会有想法的。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苏星晖低调一点也好。 陆正弘道:“行,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总之,你还是要到大机关里工作一段时间的,在那里,你能看到的东西更多,眼界会更开阔,也能够磨练你的心性,有这样一段经历,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苏星晖道:“行,我知道了,爸!” 陆正弘欣慰的点了点头,对这个女婿,他已经不能再满意了,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已经有了如今的成就,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有的时候,年轻人有一些自己的想法,那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他什么事情都按自己给他设定的套路来走,限定在一个条条框框里面,那他也就很难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了。 他就是因为不走寻常路,才有今天的成就的,那自己为什么又要把他拉回寻常路上来呢?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四章 大范围人事调整 这天晚上,苏星晖给耿波打了个电话,他告诉耿波,陆正弘要到秦西省当省长了,问耿波愿不愿意到秦西省去工作,他可以在秦西省任选一个县的县长来当。 耿波一听,立刻说道:“星晖,我当然愿意去了,谢谢你了啊!” 耿波虽然是红三代,可是耿老去世了数年了,耿家虽然还有一些势力,但是想给耿波谋个外放的好差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别说在一个省任选一个县长来当了,现在听苏星晖说的这种好事,他要是不愿意,那就是傻了。 而且苏星晖可是他们圈子里有名的福星,经他的手造就的亿万富翁都有好几个了,凡是跟他关系好的,现在个个事业有成,他介绍自己去秦西省,还有他的岳父照顾,他怎么会不去呢? 苏星晖笑道:“耿兄,你既然愿意,那你就在京城做好准备,我跟我岳父说一声,也许调令很快就会下来了。” 耿波道:“谢谢你了啊,星晖,等你过年到京城来,我请你好好喝顿酒!” 苏星晖道:“行了,你就别客气了,在秦西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跟我说啊。” 耿波答应了一声,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苏星晖便挂了电话,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陆正弘,陆正弘听说耿波愿意去秦西,当然也是很高兴,这个人以后应该可以成为他的一个得力助手了。 第二天,陆正弘还带着苏星晖去拜见了一下万阳波,现在苏星晖还要在湖东省工作,他和顾山民都要调走了,拜见一下万阳波,他也是希望万阳波以后能够关照一下他的女婿。 万阳波这一年多来跟陆正弘私交还不错,这也是因为苏星晖让侯氏集团在江城的那笔巨额投资,因此,他对苏星晖的印象也是非常好,苏星晖结婚的时候他还去参加过婚礼呢。 因此,他也是跟陆正弘和苏星晖谈笑风生,丝毫没在苏星晖面前摆未来省长的架子。 在江城呆了一个周末之后,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带着孩子回了昌山,其实,他本来是有一些担心陆小雅的,因为她的父母和奶奶都要搬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以后想见一面真的不容易了,不过还好,陆小雅在回来的路上还是很高兴。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陆正弘在坐冷板凳的那几年,陆小雅是看得到父亲的寂寞的,那种寂寞并不是外在的,而是内心深处的。 陆正弘是一个有大抱负的人,可是却无端端的被坐了几年冷板凳,虽然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可是他内心的寂寞又有几个人能懂? 现在他终于能够大展宏图,成为一省之长了,陆小雅无论如何都会为他而高兴的,至于离得远,这个也没关系,现在不是交通发达了吗?再说还可以打电话呢。 看到陆小雅高兴的样子,苏星晖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回到昌山之后,苏星晖又过上了忙碌而平静的生活,陆小雅也恢复了开朗的性格,她每天都会抱着牛牛下楼,和李淑琴一起推着婴儿车,推着牛牛在院子里转一转,跟邻居们说说话,日子也是过得闲适而安宁。 陆小雅患过产后抑郁症的事情,除了苏星晖和陈主任之外,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就连陆小雅自己都不知道,她曾经患过这种病,是苏星晖的耐心和爱让她恢复的。 时间已经进入了秋季,各省的人事变动在陆续进行着,顾山民正式卸任湖东省委书记一职,他被调往了中央,履新书记处书记一职,一跃成为了全国最受瞩目的政治新星之一。 而新任湖东省委书记的是原鲁东省委副书记、省长栾允明,鲁东省也是全国的经济大省之一,栾允明在省长这一任上也是政绩斐然,他同样也是一个坚定的改革派,中央让他到湖东省来,也是希望湖东省的良好发展势头不至于被中断。 田承祖同样去了京城任职,不过他的职务跟他在湖东省的搭档顾山民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他那个职务基本上就是一个养老的闲职了。 万阳波担任了新一任的湖东省委副书记、代省长,这个结果也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结果,万阳波本身就是省委副书记,在江城市委书记的任上又干得非常出色,他更上一层楼是理所应当的,这也是中央希望湖东省能够保持良好势头的一个决定。 陆正弘被正式调往了秦西省,担任秦西省委委员、常委、省委副书记、代省长,他从一个常委副省长一跃而为省长,这也算是超擢了,当然,这也是他自己的表现挣来的,他在分管湖东省的经济工作期间,湖东省的经济增长速度大大超过了全国的平均速度,令人瞩目。 而现在秦西省的经济工作不尽如人意,他从经济比较发达的省份到经济欠发达的省份,如果不给个省长,那也不令人心服呢,当然,这其中顾山民和于家自然也是做了不少工作的。 同样获得超擢的还有柯志方,他被调往了江右省,担任了江右省的省长,这个任命跟陆正弘的任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是粤东省的常委副省长,同样分管经济工作,同样有着超出常人的出色政绩。 而粤东和江右两省的经济排名也是相距甚远,他被调到江右省担任省长,也是中央对江右省的经济工作不满意的结果,他们希望柯志方能够一洗江右政坛的沉沉暮气,让江右省的经济能够快速发展。 在陆正弘调往秦西省的时候,也有两条调动消息并不引人注目,那就是上俊县的县委书记兼峪林市委常委张开山调到了秦西省西都市任石林区区委书记,还有耿波被调往秦西省东南部的凤山县担任县长的消息。 当然,说完全不引人注目也是不对的,上俊县的GDP排名在湖东省除开江城的几个区县之外,排名首位,称得上湖东第一县,张开山自然也是一位备受瞩目的中年干部,他被调往秦西省,大家自然都知道这是陆正弘想要给自己调去一个得力助手。 至于耿波,倒没多少人知道他也是陆正弘点名要求调到秦西省的,毕竟国家计委跟陆正弘并没有多少联系,而耿波一个国家计委的处长调到地方上去当一个县长也算不得什么。 张开山调走的时候,峪林市委在市委招待所给他设宴送行,苏星晖也去参加了,他现在见张开山的机会也不多,张开山此去秦西,遥遥千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所以这一天他是一定要去给张开山送行的。 张开山在送行宴会上依然很平静,很低调,他沉稳的接受着大家的祝贺,在苏星晖给他敬酒的时候,他轻轻的拍了拍苏星晖的肩膀,显然,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去秦西的机会,是苏星晖向陆正弘推荐的。 张开山去了秦西,不过张成还是留在了上俊县,张成已经结了婚,自己也成了家,生了子,他自然不能跟着父亲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而且上俊县现在发展得这么好,也确实是一个适宜安居的地方。 张成并没有什么大的志向,他能够在上俊县安安稳稳的工作生活,这就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而现在接任上俊县委书记的是陈宏富,张开山也有不少老部下还在上俊县工作,有他们的照应,张成在上俊县自然也不会吃什么亏。 随着湖东省高层领导的变动,湖东省的其他干部也都相应的有了变动,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有萝卜动了,后面的萝卜就会跟着变动。 施德佑也调走了,他调往江城,担任了一名副省长,虽然没进常委,可是他也结结实实的成为了一名副省级干部,他总算也是得遂所愿了。 市长罗焕生并没能顺序接班,因为他当上这个市长还不满一年,资历尚浅,省委将原堰州市委书记申平调到了峪林市担任市委书记一职。 虽然申平在堰州市也是市委书记,不过峪林市的GDP排名远胜堰州市,他能调到这里来也是可以满足了。 峪林市宣传部长纪涛升任了峪林市委副书记一职,原市委副书记叶青山担任了峪林市政协副主席一职,这也算是靠边站了,当然,他的年龄也快到线了,他能够有这个安排也算是不错了,比起任贵胜来,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陆正弘调走之后,他的秘书李善林也得到了妥善安排,他被调到了上俊县担任了上俊县长一职,这也是他目前能够得到的最好安排了。 他去年解决的正处级,由于是秘书出身,他的基层工作经验并不是非常丰富,担任县委书记能力和经验尚嫌不足,当县长就好一些,而且这可是湖东第一县的县长,除了江城那些副厅级的区县,就没有一个县比这里好了。 在这里还有陈宏富能够照应他,他也可以顺利成长,可以说陆正弘对他的安置是非常妥善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五章 又见柯志方 陆正弘去了秦西省,峪林市里也有不少官员履新,倒是昌山县还比较平静,因为在今年年初,县里的许多职位也都进行了调整,因此暂时昌山县的人事没有调整的计划。 苏星晖这段时间还是忙忙碌碌的,今年县里不少的投资项目在十月初都是陆续建成,他经常要参加竣工典礼,而一些新近引进的投资项目,他也要参与会见投资商。 十一国庆节期间,他还和陆小雅一起抱着孩子回了一趟上俊县,让孩子又见了一次爷爷、奶奶,爷爷、奶奶看到小孙子长得这么漂亮了,都是喜笑颜开。 国庆节期间,他们俩把孩子放在了家里,让郭素华带几天,郭素华当然愿意了,而苏星晖和陆小雅就在钟鸣湖畔的新房里过了几天难得的二人世界。 经过近两个月的调理,陆小雅的身体已经完全调养好了,她现在的体重只有一百二十斤出头了,虽然比她身材最好的时候还是稍稍偏重,不过现在孩子还没有断奶,因此陆小雅这个体重还是很合适的,她的身材丝毫不显得臃肿,倒是显得非常丰满。 这天晚上,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跟张成他们一起吃饭之后,回到了新房里,洗了澡,上了床,陆小雅倒显得莫名的有些羞涩,因为她的大姨妈已经在九月底清干净了,这意味着她可以过夫妻生活了。 她和苏星晖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过夫妻生活了,现在她倒觉得有些不习惯了,但是她知道,苏星晖一定已经憋得受不了了,所以今天她是一定要满足丈夫的需要的,这也是增进夫妻感情的必需品。 因此,这天晚上,陆小雅显得非常主动,一反她平时的保守,她洗完澡后,穿了一身十分XING感的NEI衣,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在床上等着苏星晖。 等苏星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简直看呆了,今天的陆小雅简直是太美了。 平时陆小雅在这种时候都是把灯关上的,苏星晖只能摸着黑自行摸索,可是今天,陆小雅把床头的灯还开着,这灯光是粉红色的,让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一种迷蒙的美感。 粉红色的灯光照在陆小雅的身上,让她就像是一位美丽的仙女。 她的长发披散着,她斜靠在床头,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纯棉睡衣,但是这睡衣被灯光给染成了粉色,充满了一种朦胧美。 陆小雅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她看着苏星晖,脸上带着诱惑的笑容,似乎在说,快来吧。 她还向苏星晖勾了勾手指头,这一下让苏星晖热血沸腾,他一下子扑到了床上,当他剥掉那套睡衣,发现里面那套XING感的NEI衣时,他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没有过多的前奏,因为两人都已经充满了渴望,如果再不合为一体,他们真的会爆炸的。 当两人终于合为一体的时候,苏星晖和陆小雅同时从喉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吟唱,这吟唱几乎带着哭腔,让人听了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这是对生命的感动。 生命是多么美好啊! 这一个晚上,苏星晖新买的一盒TT,就被消耗掉了三四个。 当一切终归平静的时候,两人已经疲倦至极,他们在钟鸣湖水的涛声相伴中,交颈而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这是苏星晖第一次睡到这么晚,当他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小雅也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他看到陆小雅的粉面朱唇,不由得又起了反应,于是,他和陆小雅又在床上来了一次“晨练”,可怜的TT,这一晚上就用了半盒。 做完“晨练”之后,两人都是神清气爽,苏星晖起床之后还是在钟鸣湖边打了一套拳,然后吃了一大碗陆小雅下的肉丝面,大呼痛快。 这几天在上俊县,两人似乎是再过了一次蜜月,他们在钟鸣湖边的新房里住了几天,过了几天二人世界,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次夫妻生活,只有苏星晖买的两盒TT知道吧。 国庆节假期结束之后,苏星晖又和陆小雅带着孩子回了昌山县。 一回到昌山县,上班的第一天,苏星晖就接到了于俊楚的电话,于俊楚说:“星晖,你明天能不能来一趟武水县?” 苏星晖问道:“俊楚兄,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 于俊楚笑道:“当然有好事了,你来了就知道了。” 苏星晖道:“到底什么好事,你就告诉我一声嘛。” 于俊楚这才说道:“明天柯省长要到我们武水县来视察,他说想要见见你。” 柯志方已经到江右省上任将近一周了,他一到江右省就到武水县来视察,这显示了他对武水县的重视,当然,也是对于俊楚的重视。 至于他要见苏星晖,苏星晖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武水县离昌山县这么近,自己知道了柯志方要到武水县,他本来就应该去拜见柯志方,而柯志方身为江右省的省长,自然也不可能发一封公函让湖东省的一位县长去见他。 所以这个邀请也只能让于俊楚来做,就算是私人之间的交往了吧。 苏星晖便点头道:“行,那我明天什么时候过去?” 于俊楚道:“你明天就下午过来吧,柯省长白天要在各乡镇视察,你明天下午过来吃饭,吃了饭之后在招待所跟柯省长见面吧,然后还要在我们这里住一晚上。” 苏星晖道:“好,那我就明天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苏星晖去向凌安国和石荣怀各请了一个假,虽然只需要去一个下午,可是他刚刚休完国庆假期,就又有事情,这是有必要跟他们说一声的,当然,他只是说为了一点私事去一趟武水县,没有说是去拜见柯志方。 这点小事,凌安国和石荣怀自然不会不批准,他们都让苏星晖尽管去。 这天晚上,苏星晖回家之后,跟陆小雅说了他明天要去武水县见柯志方的事情,并且说了要在武水县住一个晚上。 听说是去拜见江右省的省长,陆小雅当然也不会阻挡,她温柔的答应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性格,这让苏星晖非常欣慰,但是他有什么事情也都是要跟陆小雅说清楚的。 第二天,苏星晖上班一直上到下午四点,这才自己开了车去了武水县,现在两县之间的公路路况相当不错,自己开车去,也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武水县城。 到了武水县城,苏星晖给于俊楚打了个电话,于俊楚让他直接去县委招待所,苏星晖到了县委招待所,于俊楚的通讯员小程已经等在了那里,他给苏星晖开好了一间房,苏星晖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 小程对苏星晖道:“苏县长你好,于县长陪着柯省长还在下面视察没回来,您先休息一下,等他们回来,我喊您下去吃饭。” 苏星晖点了点头,小程出去后,苏星晖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算是闭目养神了。 大概六点过一会儿,小程敲响了苏星晖的房门,把苏星晖带到了餐厅,在餐厅里,苏星晖一眼就看到了柯志方,当然,他不想看到都不行,柯志方被众人如众星捧月一般的围在了中间,十分引人注目。 柯志方身边的于俊楚一眼看到了苏星晖,他向苏星晖招了招手,又在柯志方耳边说了几句,柯志方转头看向了苏星晖,他微笑着喊道:“星晖,快过来。” 苏星晖大步走向了柯志方,他微笑着跟柯志方握了握手,柯志方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等久了吧?” 苏星晖道:“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 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跟柯志方的关系如此亲近,显然不是一般的关系,这让围绕着柯志方的一众县市领导都是感到十分疑惑,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人?难道是柯志方的亲戚? 还是柯志方解开了他们的疑惑,他握着苏星晖的右手,笑着对他们介绍道:“这一位是你们的邻居,昌山县的常务副县长,苏星晖同志,你们这条高速公路能够立项修建,他可是最大的功臣,说起来,你们都要感谢他啊!” 所有的人都是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苏星晖啊,虽然他们没见过苏星晖,可是这个名字他们的耳朵都听起茧子了,昌山县就在武水县旁边,他们发展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得到,武水县现在能够发展成这个样子,都要感谢苏星晖呢。 更别说这条高速公路了,如果没有苏星晖,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个项目存在,而这个项目,将会给他们每个人都带来丰厚的政绩,而有了这条高速公路,武水县以后的大发展也是可以预见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每个人都需要感谢苏星晖。 一时间,围绕着柯志方的这些县市领导们都纷纷跟苏星晖握手寒暄,向他表示着谢意,他们当然看得出来,柯省长跟这位年轻的苏县长关系不一般,也许跟苏县长搞好关系,就能讨好柯省长呢。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六章 茅庐三顾 寒暄过后,大家便开始入席了,柯志方自然坐在了最中间的那一桌的首席上,他让于俊楚坐在了他的右手,而苏星晖则坐在了他的左手,这一下,就有一点哼哈二将的架势了。 而其他的人,则是按照级别的高低,依次排了下去。 柯志方在席间还是非常和蔼的,不过有一点,那就是他不怎么喝酒,每次有下属给他敬酒,他都是略一沾唇,便点到为止了,当然,也不会有人计较他不喝酒,他是省长,在席间地位最高,他不喝酒,谁还能灌他怎么着? 柯志方跟每个人都喝了一口,然后便吃饭了,他吃饭很快,几分钟就吃完了,只有苏星晖和于俊楚跟上了他的节奏,同样一人扒了两大碗饭,在柯志方放下筷子的时候,他们也吃完了。 柯志方一放下筷子,他和蔼的对大家说:“你们慢吃。” 不过所有的人都放下了筷子,省长都吃完了,谁还敢吃?大家都说自己吃饱了,就这样,一桌丰盛的酒席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柯志方第一次来,也不会说什么,既然他们都不吃了,那就不吃了呗。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让于俊楚和苏星晖两人也进了他的房间,至于其他的县市干部,想要见他,就等他跟苏星晖谈完了话再说。 进了房间,柯志方这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他脱掉了皮鞋,换上了一双拖鞋,他点头道:“唉,穿了一天皮鞋,还是穿拖鞋舒服啊!” 苏星晖笑道:“是啊,皮鞋确实不如拖鞋穿得舒服。” 柯志方道:“可是有的时候,为了面子还是不得不穿皮鞋,面子这东西有的时候真是害死人,也只有在你们面前,我可以不讲究这面子了。” 柯志方的意思,当然就是说苏星晖和于俊楚都是自己人,在他们面前不用讲究了。 于俊楚笑道:“是啊,在别人面前,我平时也得绷着,要不然别人看我太年轻,根本不怕我,只有在您面前,我才能笑啊!” 三人都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柯志方道:“今天来了武水县,我本来是没抱多大期望的,可是今天看了几个地方,还真是让我大出意料之外啊!这武水县还真发展得很不错,俊楚你干得很好!” 于俊楚笑道:“您别光表扬我啊,星晖在昌山县比我干得好多了!” 柯志方微微一笑道:“我怎么表扬他?他又不是我们江右的干部,我只能表扬江右的干部啊!” 于俊楚道:“那您就把他调到江右省来呗。” 柯志方看向苏星晖道:“我倒是想把他调到我们江右省来,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啊!他在昌山县干得好好的,基础全都打好了,就像是一棵桃树,桃子快要成熟了,这时候离开桃树,他愿意吗?” 于俊楚道:“我倒觉得,星晖是那种喜欢种桃树的人,未必就一定喜欢吃桃子。” 苏星晖哑然失笑:“柯叔叔,俊楚兄,我算是听出来了,你们一唱一和的,就是想把我忽悠到江右省来是吧?俊楚兄,我很严肃的告诉你,我很喜欢吃桃子!” 柯志方对于俊楚笑道:“俊楚,我就说吧,你这点小算盘一定瞒不过星晖的。” 于俊楚道:“星晖,你就不想多种几棵桃树?把一棵桃树种到快成熟,才最有成就感,其实啊,摘桃子真的没什么成就感。” 苏星晖道:“少来了你,我容易吗我?我种了好几棵桃树了,可是每次都是桃子快熟了,就把我调走了,现在又来这一套。” 柯志方和于俊楚一起笑了起来,苏星晖说的也没错,他在猛虎岭、彭家湾、马头镇、昌山县几个地方都种了桃树,可是每次都还没有吃到最丰美的果实的时候,就把他调走了。 于俊楚道:“这不正好说明了你是种桃树的能手吗?种桃树才证明了你的能力,吃桃子算什么能力?人人都会吃,可是像你这么会种桃树的人,可就不多了。何况你现在种桃树,你能管的桃树林不也越来越大了吗?也不比别人摘桃子的人差啊!” 柯志方正色道:“星晖,说正经的,我现在很需要你到江右省来帮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苏星晖也收起了笑脸道:“柯叔叔,我就是一个副县长而已,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柯志方道:“谁敢小看你这个副县长,谁就要吃大亏,在湖东省,倒在你这个副县长手下的高级干部可不少了呢。” 柯志方说得没错,在湖东省,在苏星晖手下吃了大亏的高级干部确实不少了,上至省长田承祖,峪林市长任贵胜,峪林市委副书记叶青山等人都是黯然结束了仕途之路,就更别说那些县级干部了。 像财政厅长阎天瑞、江城市委副书记张世光、江城副市长葛鸿林等人也是因为苏星晖才没能更进一步,可以说,苏星晖是这些高级干部的灾星了。 从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开始,就能搅动一省的政坛风云,这也是没谁了。 苏星晖再次哑然失笑。 柯志方诚恳的说:“星晖,我到江右省来,面临的局势并不好,迫切的需要一员战将来帮我打头阵,而这个人,没谁比你更加合适了。” 柯志方在江右省面临的形势确实很严峻,虽然他是个省长,位高权重,可是他是从粤东省成长起来的干部,人脉关系都在粤东省,陡然把他放到江右省来,他有一种单刀赴会的感觉。 不要以为这样说很严重,江右省是一个地方势力非常强大的省份,而地方势力又主要是保守派,如果不是保守势力这么强大,江右省的经济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了。 江右省干部的近亲繁殖现象非常严重,往往领导干部提拔一名干部不是看他的人品能力,而是看他是不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就提拔,不是自己人就不提拔,这样一来,江右省的整个干部队伍都越来越保守,经济发展速度也是停滞不前。 中央曾经也往江右派过一些改革派的领导干部来,可是都不怎么奏效,要么就被本地的保守派给挤走了,要么就被同化了,变得和光同尘起来,因此,这么多年来,江右的工作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这一次,中央把柯志方派到江右省来,算是对他寄予了厚望的,中央希望在粤东省的经济建设上表现出色的柯志方能够把江右省的经济工作给搞起来。 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哪位领导能够扭转江右省的局面,可想而知,柯志方想要做出成绩难度有多大了,他面临的局面有多么复杂,形势多么严峻了。 苏星晖当然也看得到柯志方面临的形势,不过他看了看于俊楚道:“俊楚兄不也在江右省吗?他也能成为您的一员得力干将啊!” 于俊楚连忙说:“我跟你比可比不上,你可比我能搅和。” 柯志方道:“星晖,我这可是第三次向你发出邀请了,俗话说,事不过三,这一次你怎么也得答应我了啊!”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柯志方前两次向他发出邀请的事情了,是啊,刘皇叔三顾茅庐,也不过如此了吧?柯志方对他,确实是非常有诚意了,他再拒绝,就有一些不近人情了。 他上一次拒绝柯志方的邀请,确实是因为他在昌山县还有不少事情要做,特别是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事情,除了他之外,没人能够办得成,所以那个时候他不能离开昌山县。 可是现在,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已经建成了,有那样一个发展基金,现在各县区之间的公路又一条一条的建成了,这些区县之间的联系已经很紧密了,可以说,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再也难以分开了。 昌山县的发展基础可以说已经打得非常牢固了,特别是那一批青年干部培训班的青年干部,就是他给昌山县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了,有这样一批优秀青年干部,以后昌山县的发展就是可持续的。 苏星晖觉得,哪怕现在自己离开昌山县,昌山县的发展也不会停滞下来了。 说实话,于俊楚还是挺了解苏星晖的性格的,他确实是那种喜欢种桃树的人,而不是喜欢摘桃子的人,他很享受那种把一棵棵桃树给悉心培养长大的感觉,只要这些桃树茁壮成长,能够结出丰美的果实,他又何必去做这个摘桃子的人呢? 而且,明年就是九八年了,苏星晖一直都记得这一年,这一年的大洪水在他的血液里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总想为这一次的大洪水做一些什么,不过他在昌山县是做不了什么的,因为这里并不靠江,又在高处,洪水不会侵袭这里。 现在柯志方向他发出了邀请,也许,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做一些什么呢?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描绘出了一幅江右省的地图, 他在想着,自己应该去哪里呢? 柯志方并不知道,苏星晖已经在想着去哪里了,他还略有一些紧张的看着苏星晖。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七章 襟江带湖之地 柯志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面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时候这么患得患失,他现在可是一位省长。 可是,一想到这个年轻人一手缔造的那些奇迹,他觉得,自己哪怕在他面前有一些失态,那也是值得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在柯志方觉得漫长得有如一个世纪的等待之后,苏星晖终于点头了:“柯叔叔,谢谢您的看重,既然您需要我,那我就调到江右省来吧。” 柯志方一直都是屏住了呼吸,听到苏星晖的话之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强忍着自己的激动和喜悦,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你想去哪里工作?要不然就到省政府当我的秘书吧,级别上到正处。” 省长的秘书,虽然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干部,可是隐性权力之大,难以想象,甚至可以说,省长拥有的许多权力,他都是间接拥有的,事实上,省长的许多意志都是通过自己的秘书体现出来的。 可以说,一个正处级的省长秘书,就算是那些省里的正厅级干部,都不敢在他面前托大。 如果苏星晖是那种喜欢弄权的人,这个省长秘书的位置就最适合他了,不过,他的性格并不喜欢勾心斗角,特别是这种纯粹的勾心斗角,他就更不喜欢了。 在大机关里,真的就是纯粹的勾心斗角,种种赤裸裸的权力斗争,说到做实事,还是在基层比较好。 如果想要进大机关,那苏星晖就不会婉拒顾山民的邀请了。 因此,苏星晖道:“柯叔叔,我不喜欢在机关里工作,我还是去基层吧。” “去基层?”柯志方稍稍有一些失望,他当然知道,如果苏星晖当自己的秘书,他的权力更大,在权力斗争中也能给自己更大的帮助,不过,既然苏星晖要去基层,他也只能尊重苏星晖的意见了:“你想去哪里?哪个县都可以,还是由你挑。” 苏星晖道:“我就去崇津县吧。” 于俊楚点头道:“崇津县好,崇津县襟江带湖,自然环境很优越,跟你们上俊县倒差不多,在那里想做出政绩挺容易的。” 崇津县是属于江右省北部的澄水市的一个县,它地处澄水市的最北端,北临长江,南滨扬澜湖,境内江河湖泊纵横,因此,这里正是于俊楚所说的襟江带湖之地。 崇津县的西北部是丘陵地带,其它地区都是冲积平原,在这一点来说,确实跟上俊县的自然条件差不多。 崇津县的西北方,隔江相望的是湖东省的祥佳县,而在它的东北方,隔江相望的是皖南省的溪庄县,因此,崇津县也算得是三省通衢之地,在这里,自古以来都是繁忙的渡口,而渡口即为津,崇津县因此而得名。 苏星晖选择崇津县,自然也是因为崇津县跟上俊县和江城的气候都差不多,陆小雅和孩子比较容易适应,至于在这里比较容易出政绩,他倒没有想过,对他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工作。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这里襟江带湖,正是最容易发洪水的地方,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崇津县的长江干堤也是决过口的,受灾很严重,苏星晖希望自己去了崇津县,能够改变历史,让这里的干堤不再决口。 如果不能改变历史,那他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柯志方也想了想,显然他是在想崇津县在哪里,虽然他现在是江右省的省长,不过他才来了一周左右,对江右省的情况反而不如于俊楚来得熟悉,所以,他要在心里捋一捋。 想了一会儿,柯志方想起了崇津县在哪里,他点头道:“行,那你就去崇津县吧,先当个县长。其实啊,我是希望你能够直接当县委书记的,不过你今年才提的常务副县长,一下子上县委书记,估计会有一些物议,还是先当个县长吧,只要你干出了成绩,我马上让你上县委书记。” 确实是这样,苏星晖现在才二十六岁,又是今年才提的常务副县长,要是直接当县委书记,那确实有一些骇人听闻了,肯定会有不少人会反对的,就算柯志方是个省长,也不好强行通过,所以现在让苏星晖当个县长是很合适的。 苏星晖今年去崇津县当县长,明年一年有了政绩,等明年过完,当县长也两个年头了,政绩资历都足够了,那时候提县委书记也就顺理成章了。 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柯志方比谁都想直接让苏星晖上县委书记,那样他就能够真正独当一面了,县委书记比县长的权力可就大得多了。 苏星晖点头道:“没问题,我就先当县长吧。” 柯志方又皱眉道:“不过崇津县的经济底子可比不上你们上俊县,现在跟昌山县也差着老大一截呢,你要不要找个经济好一点的县?” 苏星晖笑道:“崇津县的经济再差,难道比两年前的昌山县还差吗?” 柯志方笑了起来:“你这话倒没说错,崇津县现在的年GDP大概也有五六亿,比前两年的昌山还是要强一些的,我希望你去了之后,就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行不行?”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明年的大洪水,有这场大洪水,崇津县的GDP想要有立竿见影的增长,恐怕很难了,他现在的主要精力也要放在防洪抗洪上面,真正放在经济上的精力只怕不会太多。 不过,柯志方对他寄予了这么高的期望,他当然不能泄气,他点头道:“柯叔叔,您放心吧!” 听苏星晖这么说了,柯志方也就放心了,他又问道:“对了,你孩子还小,你现在调到崇津县去,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苏星晖道:“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我还是要回家跟孩子他妈商量一下,所以要等孩子他妈同意了,我才能真正确定调到江右省来。” 柯志方点头道:“这个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虽然我们要干好工作,可是家庭也不能忽视了,家庭才是我们的后盾啊!只有家庭和睦了,我们的事业才能蒸蒸日上。你回去好好做你爱人的工作吧,需要我做工作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柯志方现在也是求贤若渴了,甚至不惜为了苏星晖亲自向陆小雅做工作,不过这也很正常,苏星晖可不是普通的人才,以他的搅和能力,还有他不管到哪里马上都会立竿见影的效果,他一个人,足抵百万兵啊! 这样的大将之才,甚至是帅才,柯志方怎么能放过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柯志方又说:“对了,你岳父那里,还有顾书记那里,我会亲自给他们打电话解释的。” 陆正弘是苏星晖的岳父,柯志方要调苏星晖,当然要跟陆正弘打个招呼,而顾山民那里,上一次在京城遇到的时候,顾山民很是惋惜的跟柯志方说过,说他想要让苏星晖让京城工作,可是苏星晖拒绝了,因此,柯志方也需要跟顾山民解释一下。 要不然的话,顾山民难免会对苏星晖有什么想法,我让你到京城来,你不来,可是柯志方让你去江右省,你就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以顾山民的性格和他的气度,他不至于会这么小心眼,但是柯志方提前做个解释,那也是很有必要的,这是一个礼节和尊重的问题。 苏星晖点头道:“行。” 柯志方还是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道:“有了你来帮我,这可就好多了!” 于俊楚道:“柯叔叔,您可得要感谢我,要不是我帮着说话,星晖只怕都不会答应呢。” 柯志方瞪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帮着说话的效果可不怎么样呢。” 三人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苏星晖起身道:“柯叔叔,那我就先出去了,要不然,外面的人只怕要等急了。” 柯志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果然,他们这一席长谈,已经说了一个多小时,外面那些县市领导只怕已经等得心焦了,虽然他并不十分在乎那些人的看法,不过必要的礼节还是要讲的。 他便点头道:“行,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就回去跟你爱人商量一下。” 苏星晖和于俊楚一起出了门,于俊楚来到了苏星晖的那间房间,两人相对而坐,苏星晖笑道:“俊楚兄,你把我忽悠到江右来,究竟意欲何为啊?” 于俊楚道:“咱们一起在江右省,好好做一番事业出来,把这江右省的陈旧污浊之风好好洗一洗,岂不快哉?” 苏星晖看着于俊楚豪情满怀的样子,他心中的豪情不由得也被勾了起来,他哈哈一笑道:“行,跟俊楚兄一起,就算这江右省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一闯,把这里闹他个天翻地覆。” 于俊楚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等你到了江右省,咱们再好好喝几杯酒!” 苏星晖摇头道:“现在恐怕没什么时间喝酒,我去了崇津,可要站稳脚跟呢。” 于俊楚点头道:“那等你把桃树种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好好喝几杯酒!”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八章 泪别昌山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一大早就开着奔驰车回到了昌山县,他先回了家,此时,李淑琴已经去买菜去了,陆小雅正在和孩子玩呢。 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现在趴在客厅里的垫子上,可以勉强把头扬起来了。 让孩子趴在垫子上,也是医生建议的一种锻炼方法,这样可以锻炼孩子的一些基本功能,以及他的内脏,所以没事的时候,陆小雅都会这样跟他玩,他自己也挺喜欢这样玩的。 看到苏星晖回了,陆小雅有些意外,她问道:“你怎么回家了?没去上班吗?” 苏星晖道:“我回来是有事情跟你说的。” 陆小雅看苏星晖神色郑重,她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道:“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昨天不是去见江右省的柯省长去了吗?他想让我调到江右省去帮他。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邀请我了!” “调到江右省?”陆小雅更加意外了,她没想到苏星晖去了一趟武水县,竟然会给她带回这么一个消息,她问道:“你答应了?” 苏星晖道:“还没呢,这不是回家跟你商量吗?” 苏星晖的性格陆小雅很了解,这一定是苏星晖已经想去江右省了,要不然他直接就拒绝了,根本不会回来跟自己商量,他回来跟自己商量,自己如果不同意,他肯定不会去,但是陆小雅也不愿意勉强他。 陆小雅也不是木头,这段时间苏星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心里都是有数的,她也很感动,既然苏星晖想去江右省,一定有他的理由,她不能拖后腿。 当然,有些事情她还是要问清楚的:“你去江右省干什么工作?” 苏星晖道:“估计是去当县长吧。” 陆小雅道:“哪个县?” 苏星晖道:“崇津县。” 苏星晖估计陆小雅没听说过这个县的名字,他站了起来,他们客厅里就挂着一张中国地图,他在地图上找出了崇津县,指了指。 陆小雅也站了起来,她看到了地图上只不过是指甲盖一般大的崇津县,崇津县在上俊县和江城下游,也临近长江,这让陆小雅心里轻松了一些。 崇津县这个地理位置,至少气候她是能适应的,离江城也不远,要是去太远的地方,她还真怕自己有些不适应呢。 牛牛看到母亲不跟自己玩了,他努力的扬起头,把手伸向了陆小雅,嘴里还不满的哼哼了起来。 陆小雅听到了儿子的哼哼声,她连忙又坐了下来,说:“唉哟,咱们牛牛不高兴了呢,妈妈跟你玩啊。” 苏星晖也坐了下来,逗弄着儿子,把他逗得咯咯直笑。 陆小雅道:“你怎么不去帮咱爸呢?” 苏星晖道:“那是咱爸,得避嫌不是?到时候我升官快了,肯定都说是爸有私心,再说,我不是给爸推荐了两个人才吗?大不了我再帮爸介绍几个大投资商过去。” 陆小雅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陆正弘一个人去秦西省,她心里总是记挂着,她知道自己这个丈夫神通广大,能够让他帮一下爸总是好的。 她嫣然一笑道:“你说介绍投资商就介绍投资商啊?投资商就那么听你的?” 苏星晖道:“要是我不能帮爸介绍几个大投资商,那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后你想在上面都由得你。” 陆小雅红着脸啐了一口道:“说话没个正形,马上就是当县长的人了呢。” 苏星晖高兴的说:“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陆小雅道:“我不同意有用吗?你说去哪就去哪吧,反正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再说了,别人堂堂一个大省长,邀请了你三次,你也不能太拿架子了。”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你了!” 陆小雅道:“有什么好谢的,你还是操心一下该怎么跟爸妈他们说吧。” 陆小雅现在说的爸妈指的是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他们调到崇津县,离上俊县又远了,见他们的日子又少了,他们肯定是有一些不开心。 不过父母总是希望看到儿子出息的,所以他们再不舍,也不会反对儿子的决定。 苏星晖回了县政府大楼,他先是找到了凌安国,把自己要调到江右的事情告诉了他,这让凌安国非常震惊,他根本没想过苏星晖会这么快离开,他马上就想着,苏星晖离开了昌山县可怎么办啊? 不过,他再怎么舍不得苏星晖离开,也不能阻挡苏星晖的前程,苏星晖这一次去,可是有一个县长等着他呢。 苏星晖笑道:“凌书记,我去江右省,并不是为了一个县长,我有我的理由。就算我走了,昌山县的发展也不会停滞下来的,现在昌山县的经济基础已经打好了,只要稳步前行就可以了。” 凌安国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点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祝你鹏程万里了!” 其实,苏星晖也很不舍,在昌山县呆了将近两年时间,他对这里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了,而且凌安国是给他最大帮助的一位领导,他十分尊重凌安国。 苏星晖道:“谢谢你,凌书记,你保重身体!我走了之后,安大昌同志可以担任这个常务副县长,他完全可以胜任。” 凌安国郑重点头。 苏星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给安大昌打了个电话,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安大昌来了之后,听说苏星晖要调走了,他同样也是异常震惊,也很不舍,不过他也知道,苏星晖是去当县长,不能阻挡他的前程,因此,他也只能是祝福苏星晖了。 苏星晖道:“大昌,我已经向凌书记推荐了你来担任这个常务副县长,以后昌山县的未来,就看你们了!” 安大昌点头道:“苏县长,您放心吧!” 苏星晖语重心长的说:“昌山县的经济发展,切勿冒进,环境保护一定要做好,不能为了发展引进重工业,昌山县不适合搞重工业,一定要以旅游立县,只要稳扎稳打,昌山县的未来一定会很光明的。” 安大昌知道,苏星晖说的都是至理,他当然是连连答应。 随后的几天,苏星晖又向自己的朋友们说了自己要调到江右省去的事情,他们倒是无所谓,只要对苏星晖的前途有好处,苏星晖调到哪里去都行,他们也给苏星晖办了一桌送行酒。 陆正弘和顾山民也分别打了电话过来,柯志方已经给他们打了电话,向他们做了解释。 陆正弘很支持苏星晖去江右省,一个干部的任职经历越丰富,对他以后的发展就越有好处,不同的省份,当然也是任职经历的一种。 而顾山民开玩笑的对苏星晖说:“你小子,我请你你不来,志方让你去你就去了。” 苏星晖不好意思的解释了几句,顾山民说:“行了,你不用解释了,我能够理解你,在那里好好干。” 在一个周末,苏星晖和陆小雅带着孩子又回了一次上俊县,回到家里,他跟父母说了他要去江右省的事情,果然,父母虽然不舍,可是他们也是很支持苏星晖,毕竟儿子的前程更重要,中国的父母亲都是这样的。 在上俊县呆了两天,苏星晖回了昌山,柯志方打电话告诉他,他的调令已经办好,几天之内就可以到达峪林,让他作好准备。 苏星晖就开始着手把手头上的工作交给安大昌了,此时,他要调走的消息已经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昌山县,不但官场上的官员们知道了,就连许多老百姓都知道了,这几天,天天都有人上门来给他送行。 曹金桂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找到了苏星晖的家,她准备了一大包的野生山货,香菇、木耳什么的,让苏星晖带上,她说她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东西算是一点心意了,希望苏星晖不要嫌弃。 像曹金桂这样的老百姓还有不少,他们都带着家里最好的东西,送到了苏星晖家里,希望让他到了江右,也能有一个念想,永远记住昌山县。 而所有的昌山老百姓也知道,他们是永远不会忘记这位仅仅在昌山县呆了两年的苏县长的,他给昌山县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记,必将载入昌山史册。 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县长们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们一个个都是遗憾不已,不过此事既然已经不可改变,他们便约着一起,到昌山县共同请苏星晖吃了一顿饭,算是给苏星晖送行了。 几天之后,调令正式到达了峪林市,在苏星晖办理调离和交接手续的几天里,昌山县不知道多少干部都要请苏星晖吃饭,苏星晖这几天都没在家吃过饭,可是还是吃不过来。 最后,参加过青年干部培训班的那些干部们,以郭启开为首,集体请苏星晖吃了一顿饭,说是给老师送行,苏星晖跟他们一一喝了酒,到最后,不少人都哭了起来,苏星晖的眼眶也湿润了,他最后举杯道:“同学们,我要走了,昌山县的未来,就看你们的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九章 天鹅肉好吃吗? 10月20日,苏星晖来到了洪州市,这是江右省的省会,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崇津县那边还没有安顿好,所以他是先把陆小雅和孩子送回了上俊县,等崇津县那边安顿好了,再把娘儿俩接过去,反正陆小雅现在还在产假期间。 去崇津县之前,苏星晖当然要来见一下柯志方了。 到了洪州,还是柯志方的秘书谢书忱来接的他,柯志方对谢书忱这个秘书用得十分满意,所以这一次把他调过来了,他的这个小小要求,中央也不会不满足。 上一次在武水县的时候,谢书忱的调动手续还没办好,这几天才把手续办好,来到了洪州。 见到苏星晖,谢书忱倒是很亲热,他知道,以后他们在江右省,就是同一条战线的战友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谢书忱便带着苏星晖去了省委大院,来到了柯志方的办公室。 柯志方见苏星晖来了,很是高兴,他本来是让苏星晖在半个月之内报到都可以的,没想到苏星晖这么快就到了江右省,这样雷厉风行的作风,让柯志方很赞赏。 看着苏星晖和谢书忱两人,柯志方心里也有一些遗憾,如果苏星晖肯当他的秘书,那该多好,谢书忱其实也很不错,只不过人偏老实了,没有苏星晖那么能搅和,干一些扎扎实实的事情还是不错的。 如果苏星晖答应了当他的秘书,他是准备让谢书忱下去当个县长的。 当然,苏星晖能够答应来江右省,就已经不错了,因此,柯志方也只是遗憾了几秒钟,便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转出来,笑着说:“星晖,坐,路上还顺利吧。” 苏星晖坐下道:“路上挺顺利的。” 柯志方也在苏星晖身边的一张待客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书忱给苏星晖沏了杯茶,又给柯志方的茶杯里续了水,便出去了,对苏星晖受到的特殊待遇,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柯志方道:“怎么样?对去崇津县的工作有了一些什么思路没有?” 苏星晖笑道:“我还不知道那里具体是什么情况呢,现在也谈不上什么思路,不过,投资商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到时候,他们都会愿意去投资的。” 柯志方点了点头,对苏星晖拉投资的能力,他是半点也不怀疑的,当初他只是个镇长的时候,就能促成彭家湾特钢厂这样的特大项目,现在当了县长了,还用说吗? 柯志方道:“家里人都好吗?” 苏星晖道:“都挺好的,我先去崇津县,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再把他们接过去。” 柯志方点头道:“嗯,家里一定要安排好,不能委屈了家里人。” 苏星晖道:“谢谢柯叔叔关心。” 柯志方起身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一份资料递给苏星晖道:“这上面是澄水市和崇津县一些领导干部的情况,你晚上仔细看看。” 苏星晖接过资料,点头道:“行,我会仔细看看的。” 苏星晖晚上在柯志方家吃了一顿饭,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柯志方派了一辆车,将苏星晖送到了澄水市,苏星晖直接去了市委组织部报到。 市委组织部长江大年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英气逼人的年轻人,心里直犯嘀咕,这就是新任崇津县长?他这也太心急了吧?调令才下来几天,他就来报到了,想当县长想疯了吧? 苏星晖是什么来头,江大年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位可是柯省长的心腹,要不然能够说当哪个县的县长就当哪个县的县长,而且效率还这么高? 这完全堪比美国的精准打击啊,可惜了陈秉坤了。 陈秉坤是谁?他就是那个受到精准打击的倒霉蛋,前任崇津县长,曾经是江大年的老部下,江大年今年年初才把他扶上了崇津县县长的位置,板凳还没坐热呢,就被精准打击掉了。 现在陈秉坤的组织关系被调到了市里,暂时挂在市人大,没什么具体职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通常这个时候都不是调整干部的时候,所有的萝卜坑都占满了,陈秉坤这个萝卜也只能暂时空着了。 为此,陈秉坤还跑到江大年家里诉了一通苦,说自己真是无妄之灾啊!要知道,陈秉坤为了当这个县长,给江大年可没少送钱,到现在,本还没捞回了,就被人赶了下来。 最可气的是,陈秉坤回到市里,一下子成了澄水官场上的笑柄,澄水官场上的倒霉蛋,像他这么倒霉的也不多了。 陈秉坤喝了酒,说是要跟苏星晖不共戴天,江大年收过陈秉坤的钱,只能随声附和几句,他安慰陈秉坤说,以后有了什么好机会,一定不会忘了他的。 陈秉坤恨苏星晖,江大年对苏星晖的印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现在看着这个年轻人,他怎么都看不顺眼。 看不顺眼归看不顺眼,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做的,江大年微笑道:“你就是苏星晖同志啊!” 苏星晖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笑眯眯,跟其他组工干部看上去没什么两样的中年人其实对他印象很不好,他同样微笑着点头道:“对,江部长,我就是苏星晖。” 江大年道:“怎么这么急着来报到呢?可以在家里多呆几天嘛,陪陪爱人和孩子。” 苏星晖道:“我想早点去县里看一下情况,好早点进入工作状态。” 江大年赞赏的说:“苏县长的工作态度值得肯定啊!” 苏星晖道:“江部长过奖了。” 江大年便让工作人员给苏星晖办了手续,他听苏星晖说想马上去崇津县,也懒得留他,便派了干部一科的科长金亚明把苏星晖送到了崇津县。 江右省的地形总的来说是东西南三面环山,北部临江,中间是盆地,还有一个大湖扬澜湖,所以,苏星晖从洪州一路到崇津县,两百多公里基本都是平原,路没有山路那么险,当然,这条公路路龄也不短了,现在的路况也不是太好,路上颇有颠簸之苦。 从洪州到澄水市还好,柯志方派了一辆奥迪送的他,奥迪的避震是没什么话说的,澄水市派了送苏星晖的是一辆车龄比较长的桑塔纳,就颠簸得够呛了。 苏星晖身体素质好,对这样的颠簸行若无事,他还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洪州在扬澜湖的西南方向,澄水市在扬澜湖的西北方向,而崇津县在扬澜湖的北方,在澄水市的东北方向,这一路行来,走的都是沿湖的湖堤公路,直接从车窗外就能看到扬澜湖。 扬澜湖是着名的大湖,面积有数千平方公里,从车窗里看出去,风景漂亮极了。 湖面上波光潋滟,现在时间已近正午,万道金光洒到湖面上,反射出点点金鳞,湖水清澈几乎可以见底,可以看得到鱼儿在水里欢快的游来游去。 湖面上有不少渔船纵横来去,这是渔夫在打鱼,湖边的滩涂上还有不少水鸟栖息着,其中甚至有不少美丽的白天鹅,还有不少其它珍贵水鸟,好一副人与自然的和谐美丽画面。 苏星晖正看着窗外,便听到金亚明说:“苏县长,你以前来过我们澄水市没有?” 苏星晖转头看向金亚明,摇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呢。” 金亚明笑道:“这里的风景不错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挺不错的,我没想到这里还有白天鹅。” 金亚明道:“这里白天鹅可多了,估计你今天都能吃得到。” 吃得到?苏星晖不由得一惊,这白天鹅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谁敢吃? 他看了看金亚明,只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吃白天鹅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看样子,他没少吃白天鹅。 金亚明开始津津乐道了:“苏县长你来得正好,现在正是白天鹅从北方飞过来的季节,你真的是有口福啊,要是早几天来,白天鹅都还没飞过来呢,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最早飞过来的一批白天鹅。” 苏星晖沉默了,他没想到他还没到崇津县,就已经看到了这让他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连白天鹅都吃,这里的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越是经济落后的地方,就越是法纪废弛,别说吃几只保护动物,就算是更离谱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 苏星晖不禁想起了自己刚去昌山县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那一桌子野生动物,跟这里的情景是多么相似啊!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他终于扭转了昌山县吃野生动物的风气,希望在崇津县,他也能扭转这样的风气吧。 苏星晖问道:“金科长,这白天鹅的肉好吃吗?” 金亚明说:“我觉得吧,这白天鹅的肉跟家鹅的肉差不多的味道,还没有家鹅的肉嫩,但是比较有嚼劲,牙齿好的人吃起来挺不错的,不过我牙齿不行,吃不了几块。” 苏星晖道:“既然白天鹅的肉跟家鹅的肉味道差不多,那为什么就非要吃白天鹅的肉呢?”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章 笑面虎 金亚明有一些愕然了,这位苏县长,怕不是个二愣子吧?吃只白天鹅又怎么了?有毒吗?不能吃吗? 不过金亚明虽然心里不舒服,可是也不敢跟苏星晖硬怼,因为他可是听说过苏星晖的背景的,这位可是柯省长巴巴的从湖东省花了大力气给调来的,跟柯省长什么关系,不问可知。 那些领导可以不怕苏星晖,可是他一个小小的科长,可犯不着去得罪苏星晖,要不然省长要整他,那再容易不过了。 金亚明便耐着性子说:“苏县长,这主要是吃个新鲜,不有这么一句话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大家都觉得天鹅肉好吃啊,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但是吃了之后觉得也不过如此。” 苏星晖道:“金科长,你不知道白天鹅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吗?” 金亚明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可不是动物爱好者。” 苏星晖道:“这个应该是常识吧?” 金亚明把头转向了一边,不跟苏星晖说话了。 在有一些尴尬的气氛当中,车开到了崇津县城,崇津县城的城建水平跟五六年前的上俊县城差不多,城市里的建筑物式样比较老旧了,外观也显得比较破败,而且苏星晖沿路所见的建筑物,基本上没有一幢是超过六层楼的。 其实苏星晖在洪州和澄水见到的城建水平同样不是很高,跟湖东同级别的江城和峪林市的城建水平都有着比较明显的差距,在现阶段来说,城建水平就能比较直观的体现出经济发展水平。 从这几个地方的城建水平,就可以看出江右省的整体经济发展水平都很一般了。 不过这也在苏星晖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只是看着窗外,并没有大惊小怪。 很快,车就开到了崇津县委大院,金亚明将苏星晖领到了县委书记袁义福的办公室,袁义福已经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电话,知道苏星晖要来报到,因此,他一直等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一见到苏星晖和金亚明,袁义福便笑着站起来道:“金科长,这位就是苏星晖同志了吧?” 金亚明道:“对,他就是苏县长了。苏县长,这位就是袁书记。” 苏星晖打量着这位袁书记,在柯志方给他的那份资料里,记载着袁义福的一些情况,袁义福,今年五十五岁,是崇津县本地人,从公社的农技员起,一直干到如今的县委书记,已经参加工作近四十年了。 这可以说是崇津县最根深蒂固的一个本地实力派了,他当上县委书记已经三四年了,不过他还是不太想挪窝,还想继续干下去,因为他继续当这个县委书记,就等于是崇津县的土皇帝。 崇津县至少一半的中层干部都出自袁门,不过袁义福的风格跟原来昌山的薛兴原有所不同,他没有薛兴原那么跋扈,他的风格更像是一个笑面虎,手腕相当了得。 柯志方给苏星晖的那份资料里,有着许多比较直接的评价,那份资料如果流传出去的话,会掀起轩然大波的,因此,苏星晖看完了之后,便把它烧掉了,然后冲进了自己住的房间的下水道里。 袁义福的形象跟他的名字比较符合,他一脸的福相,这福相当然就是有些胖,他的脸面团团的,显得他的眼睛都比较小,他的个子不算矮,差不多一米七零左右,肚子比较大,他的脸上永远带着笑,这种笑容让他的眼睛更小了,显得有一些滑稽,可是这笑容也让他多了一些亲和力。 如果不是看了柯志方提供的那份资料,苏星晖第一次见到袁义福,只怕也会认为他是一位敦厚长者。 当然,看过这份资料,苏星晖就对袁义福多了一些警惕。 袁义福笑眯眯的向苏星晖伸出了右手道:“苏星晖同志,欢迎欢迎!一直听说你是一位能力非常强的优秀年轻干部,你能够来到我们崇津县工作,这是我们崇津县的荣幸啊!” 袁义福脸上带着笑,不过他的心里就没有这么轻松了,这位年轻的苏县长,背景太强了,能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点名顶掉崇津县的县长职务,让原来的县长陈秉坤全无抗手,哪怕是他的后台江大年都是束手无策,这样的实力简直可怕。 这也是一句废话,柯省长巴巴的把苏星晖隔省调动到这里来,他跟柯省长的关系还用说吗? 袁义福也在打量苏星晖,苏星晖虽然年轻,可是袁义福这样的人又怎能看不出,苏星晖的那种沉稳简直就像是一位在宦海沉浮过几十年的中年人了,这样的气度,才是最可怕的。 在苏星晖来崇津之前,崇津县就流传着一种说法,说苏星晖就是凭着跟柯省长的关系才调来当这个县长的,这么年轻的人,有什么本事当县长?这不是瞎胡闹吗? 曾经袁义福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今天一见苏星晖,袁义福就知道,这种说法完全就是无稽之谈,这个年轻人,肚子里是有干货的。 不是猛龙不过江啊,袁义福这头笑面虎,他的心里同样也起了警惕之心。 苏星晖同样也微笑着向袁义福伸出了手道:“袁书记,初来乍到,还希望袁书记多多关照!” 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他们都笑得很开怀,在旁边看着的金亚明眼里,他们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金亚明刚刚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便惕然而惊,这两位年龄几乎相差了三十岁,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感觉他们像是老朋友,这证明他们的气势相当啊,这怎么可能呢? 金亚明再次仔细打量两人,他发现,其实苏星晖的气势还要占上风一些,苏星晖身高一米八,身材匀称健壮修长,身体就像是一根标枪一样笔挺,浑身都散发着那种锋锐无匹的气势。 而相比之下,袁义福身上虽然也有多年身居要职积攒下来的气势,但是他毕竟年纪大了,在他的身上多了一些暮气沉沉,跟苏星晖一比,就有一些相形见绌了。 金亚明隐然有了一种感觉,这崇津县的天,弄不好真的要变了。 袁义福本来并没认为,自己会在气势上输给苏星晖,可是现在,他真的有一些抵挡不住了,他首先松开了苏星晖的手道:“苏星晖同志,坐。” 等两人都坐下之后,袁义福这才觉得好多了,他不禁在心中有一些骇然,这个年轻人,气势好足,不过他的心中马上又起了一种愤然,你这个年轻人,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对老同志还有没有一点尊重? 苏星晖其实本来不是这么锋芒毕露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低调,可是这一次,他实在是低调不了了,离明年的大洪水,只有七八个月的时间了,他如果再循规蹈矩,和光同尘,那光是想解开这团乱麻,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他等不起了。 他现在只能化身一把快刀,一把锋锐无匹的快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算眼前挡着一座山,他也要把这山劈成两半。 陪着两人坐下之后,喝了几口茶,袁义福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笑道:“星晖同志,金科长,一起去吃饭吧,快到十二点了。” 两人都点了点头,一起起身,出了门,袁义福快步走到县委办公室门口,对着门里喊道:“小吴,苏县长今天到了,你把县里在家的主要领导都通知一下,到县委招待所给苏县长接风。” 县委办公室里,一个中年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出来了,他微微弓着腰对袁义福道:“好的,袁书记。” 然后他又对苏星晖道:“这位就是苏县长吧,你好你好,我是崇津县委办公室主任,我叫吴正经。” 如果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人,一定会愕然,甚至发出笑声的,不过苏星晖在柯志方给的那份资料里已经看到过这个名字了,因此,他握住了吴正经伸过来的手,不动声色的说:“你好,吴主任。” 吴正经这个名字虽然搞笑,可是的的确确是他的真名,他向苏星晖介绍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也丝毫没有什么困扰的表情,这一点还是让苏星晖很佩服的,他当然也不至于浅薄到要用别人的名字来取笑别人。 像他们这样的中年人,往往父母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不怎么会取名字也是很正常的,苏星晖在农村见过许多比这更加粗俗的名字呢。 袁义福交待了一声,便当先向楼下走去,苏星晖向吴正经点了点头,便跟着袁义福下了楼。 袁义福上了他的一号车,这也是一辆桑塔纳,他习惯性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在基层,一般都是地位高的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苏星晖当然也很明白这一点,他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对金亚明道:“金科长请进。” 金亚明倒有一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连忙谢了一声,钻了进去,苏星晖也上了车,司机发动了汽车,开向了县委招待所。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一章 苏星晖罢宴 进了县委招待所,苏星晖发现,这幢外表看来非常一般的建筑,里面的装修着实不错。 袁义福依然是当先走向了一个包厢,这是他每次来这里吃饭都要用的包厢,县委招待所是不会给别人用的,永远会给他留着。 三人进了包厢,苏星晖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金碧辉煌,这个包厢里的装修确实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里面铺着地毯,地毯是红色的,上面有着大片金色的图案。 包厢的面积几乎有上百平方米,包厢的正中央有一张巨大的餐桌,这张餐桌至少可以坐二十多个人,餐桌上铺着的台布也是金黄色的暗花天鹅绒台布,这充分的显示了袁书记的品味和喜好。 就连墙上贴的墙纸都是金色的,餐桌顶上吊着的那盏巨大的吊灯也是金色的,包厢里其它一些小摆件也大都是金色的,看来袁书记对黄金的喜爱是溢于言表的。 袁义福当先坐在了面对包厢大门的那张椅子上,这些椅子都是太师椅的样式,椅子上同样刷着金漆,他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你就坐在我身边吧。” 苏星晖微微一笑,便走过去,坐在了袁义福的身边,说实话,这个包厢他很不喜欢,这么多的金色晃得他眼晕,他对袁书记的品味真的是觉得无话可说。 而且,这个包厢装修得如此豪华,可是这崇津县却并不是很有钱的地方,这得花去多少民脂民膏? 不过现在还不是发作的好时候,他便也暂且坐下再说吧。 袁义福倒用不着点菜,这些事情吴正经都会安排好的,在侍候人上面,吴正经是一把好手。 他便问道:“星晖同志,你的爱人和孩子什么时候过来?” 陆小雅现在还在产假当中,不过她的关系已经调动到了崇津县宣传部,等她的产假结束之后,就可以直接到崇津县宣传部报到了。 苏星晖道:“我爱人的产假还没结束呢,还有将近一个月,现在她带着孩子在我家里,我估计要等产假结束才会过来。” 袁义福道:“那是要在家好好休息,不急不急,她在家多呆一两个月也没事,不过呢,你一个人在这里,在生活上肯定也会有一些不便,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就在县委招待所吃饭吧,生活还是要安排好。” 苏星晖摇头道:“谢谢你,袁书记,不过生活的事情好说,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随便上哪吃点就行了。” 说话间,县里的领导干部们陆续来了,袁义福便站起来,一个个的向苏星晖介绍着他们的身份,苏星晖也按照那份资料上的名单一一对照着这些人。 介绍完毕,大家按级别次序坐了下来,餐桌旁坐了二十来人,服务员也开始上菜了,各种山珍海味流水价的送了上来,而上的酒也是茅台酒。 袁义福呵呵笑道:“苏县长应该能喝酒吧?今天多喝点?” 苏星晖摇头道:“现在是中午,下午还要上班,就不喝酒了吧?” 袁义福笑道:“没事,咱们喝酒也是工作嘛,要是喝多了,下午苏县长就尽管在招待所开个房间休息,不用上班了,来,我给你倒酒。” 袁义福从服务员的手里拿过一瓶打开的酒,想要给苏星晖倒酒,可是苏星晖将酒杯倒过来放在了桌面上,摇头笑道:“袁书记,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中午是不喝酒的。” 袁义福的脸色有些变了,而桌上的二十来位县领导的脸色也都有些变了,有的对苏星晖怒目而视,有的脸色有些仓惶,而有的人却是颇有一些玩味的看着苏星晖。 袁义福是什么人?他可以说是崇津县的土皇帝,他亲自给别人倒酒,那可少见得很,除非是市委书记和市长来了才有这个待遇,可是他亲自给苏星晖倒酒,苏星晖居然不领情,这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紧张起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苏星晖的身上,袁义福的眼神也是阴晴不定的看着苏星晖,苏星晖泰然自若,一直微笑着和袁义福对视。 就在气氛紧张得扔下一根火柴都会爆炸的时候,袁义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星晖同志不想喝酒就不喝好了,服务员,拿一瓶饮料来。” 袁义福的笑声让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大家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服务员也给苏星晖拿了一瓶饮料过来,苏星晖一看,居然还是永丰饮料厂的果汁饮料。 不过大家都有一些疑惑,以袁义福的性格,苏星晖这么不卖他的面子,他就这么忍了? 袁义福好像是真的忍了,他笑着说:“星晖同志今天是第一次来我们崇津县,第一次吃崇津县的饭,所以我们安排了一些崇津县的特产,这可都是好东西,有银鱼,有鳜鱼,有江猪肉,有野鸭,有雁肉,这还有一盘是天鹅肉,这可是稀罕东西,你也算是有口福了,要是你早几天来还吃不到呢,天鹅刚刚从北方飞来。” 大家都是点头赞叹不已,这一桌酒菜确实算是崇津县最高规格的招待了,一般都是市长、市委书记来了才有这种规格,因为像江猪、大雁、天鹅这样的野生动物,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吃得到的,要碰运气。 袁义福举箸夹了一块天鹅肉,筷子头点了几下道:“星晖同志,趁热吃,这东西冷了就腥了。” 说完之后,袁义福便把天鹅肉放进了嘴里,咀嚼了起来,一边咀嚼一边点头,显然对厨师的手艺很满意。 其他人也都举箸夹菜,吃了起来。 苏星晖却没有动筷,他问道:“袁书记,你说的江猪,学名是不是叫江豚?” 袁义福停住了筷子,他愕然道:“你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呢,是叫江豚吗?” 副县长聂鑫点头道:“对,江猪是土话,学名叫江豚。” 苏星晖道:“既然是江豚,那袁书记刚才说的这些菜里,至少有三样都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分别是江豚、大雁和天鹅,我想的话,这些菜是不能吃的吧?这难道不是违法行为?”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一起把愕然的眼神投向了苏星晖,这人怕不是一个二百五吧?大家都在吃,你装什么大瓣蒜?还国家保护动物,保护动物那是限制老百姓的,能限制咱们这些干部?这个国家都是他们这些干部的,吃几只保护动物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有几道眼神里还是充满了玩味。 袁义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苏星晖,半晌才说:“这些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吗?我还真不知道。” 苏星晖看向了聂鑫道:“聂县长应该知道吧?” 聂鑫是分管农林牧渔的副县长,崇津县的扬澜湖自然保护区的管理处也归他管,这个他算是专业人士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下子投向了聂鑫,聂鑫额头上的汗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这话让他怎么说?他说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那当场就要得罪袁义福,可是他如果说不是,那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这也说明了他业务不精,连二级保护动物的名录都记不清楚,居然还参与了宴会。 而且,这二级保护动物就放在这里,是他说否定就能否定的吗? 聂鑫的脑袋里一下子转过了万千念头,可是没有一个主意能够让他脱离现在的窘境。 袁义福阴恻恻的问道:“聂县长,你怎么了?” 聂鑫看了看袁义福的眼神,又看了看苏星晖的眼神,苏星晖的眼神锋利如刀,聂鑫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他被逼到了墙角,只能一横心道:“对,这三种都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袁义福厉声道:“既然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害我们都违法了。” 聂鑫知道,这是袁义福要扔锅了,可是这个锅他也背不起啊,食用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事可大可小,可是以苏星晖的背景,如果他揪着不放,他这个副县长只怕都当不成了。 他不由得把哀求的眼神投向了袁义福,可是袁义福的眼神十分凶狠,他又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的眼神倒是无喜无悲,不知道是不是聂鑫的错觉,聂鑫觉得苏星晖似乎微微向自己点了点头。 吴正经道:“苏县长有所不知,今天这几只江猪、大雁和天鹅,都是自己死在了江滩上,被人拣到卖到招待所来的,反正已经死了,不吃也是浪费。” 吴正经倒是很急智,一下子就想出了一个好借口,这一下至少可以免除捕杀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罪名了。 大家都看向了苏星晖,看他会怎么说。 苏星晖微微笑了笑道:“不管是怎么来的,反正是不能吃。不好意思,今天我有点累了,这顿饭我就不吃了,大家慢用。” 说完之后,苏星晖便起身扬长而去了。 所有人一片哗然,袁义福面沉如水,半晌之后,他也起身走了,什么话都没留下。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二章 别说闲话了 苏星晖出了县委招待所之后,便随意的在崇津县的大街上走了起来,崇津县的大街虽然城建水平不高,可是街上的店铺还是不少的,毕竟这里是古渡口,三省通衢,人流量还是不少。 当然,崇津县的县城跟以前的上俊县一样,也不大,就一条主干道,旁边有几条横街,苏星晖估计不用半个小时就能把崇津县城转个遍。 苏星晖走了一会儿,看到一条横街里冒着热气,他便拐了进去,那是一家小吃店,苏星晖便进去找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了下来。 店主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大概六十左右年纪,她问道:“小伙子,你吃点什么?” 她说的是崇津本地话,苏星晖勉强听得懂,毕竟这里对岸就是湖东省,方言跟湖东省的方言有相似之处,苏星晖用普通话问道:“大娘,您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老太太听苏星晖说的是普通话,她也用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大娘,我是湖东人。” 老太太点头道:“哦,那离得也不远。要说我这里好吃的啊,有银鱼面啊,有米饺子,有鸡蛋糊,有藕圆子,你要想吃米饭也有,我给你炒两个小菜,这里的鱼可好吃了。” 苏星晖想了想便说:“大娘,那您就给我下一碗银鱼面,再上一盘米饺子吧。” 老太太道:“小伙子你吃得完这么多吗?我这里份量可不少。” 苏星晖笑着说:“大娘您放心吧,我吃得完。” 苏星晖身体好,食量大,他相信这些东西他还是吃得完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便忙碌了起来,苏星晖好奇的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边,看她怎么做这两样小吃。 银鱼面是现做的,老太太把银鱼碾成了粉,跟面粉一起和,然后擀成了非常细的面,便放进了开水里,不到两分钟就捞了起来,放进了一个大海碗里,浇上了一瓢骨头汤,又浇上了一勺臊子。 老太太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她的动作十分麻利,这碗面她只花了五分钟左右就做好了,她把这碗面端到了苏星晖坐过的那张桌子上,苏星晖道:“您这里份量果然很足啊。” 这一大海碗面,确实很足,平常的壮汉吃这一碗也差不多够了。 老太太笑道:“那你还要米饺子吗?” 苏星晖点头道:“要。” 老太太摇了摇头,显然,她觉得苏星晖吃不完这么多,不过既然苏星晖坚持,她也只能从一个蒸笼里拿出了一笼米饺子,放在了苏星晖的桌子上说:“小伙子,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的大娘不算你的钱。” 苏星晖点了点头,吃起了那碗银鱼面,这银鱼面里加进了银鱼的肉粉,又加了骨头汤和黄花菜炒肉的臊子,味道鲜美无比,苏星晖吃得连连点头。 老太太看到苏星晖吃得香,她笑眯眯的。 苏星晖又夹了一个米饺子,放进了嘴里,这米饺子跟一般的饺子样子差不多,不过饺子皮是用米粉做的,口感更加细腻,比面粉包的饺子更白,苏星晖吃了之后,同样是连连点头赞叹。 不一会儿,苏星晖便风卷残云般的把一碗面和一笼饺子吃得干干净净,老太太不由得咋舌道:“小伙子,你还真能吃啊,吃饱没?” 苏星晖抚着肚皮笑道:“大娘,我吃饱了,您这里的东西可真好吃,多少钱?” 老太太说:“一碗面五块,一笼饺子三块,一共八块钱。” 苏星晖拿出十块钱递给了老太太说:“大娘,这是十块钱,别找了。” 老太太说:“那怎么行呢?” 苏星晖道:“您这里价格本来就低嘛,也没多少钱,就别找了。” 见苏星晖坚持,老太太说:“那你下回再到大娘这里吃,我把这两块钱给你记上。”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问道:“大娘,怎么你这店里没多少人来呢?您的小吃这么好吃。” 现在还不到一点钟,如果在上俊县和昌山县那样的地方,这个时候各家餐馆、酒家和小吃店肯定都是生意好得不得了,可是这家店的东西这么好吃,却没什么人,这就让苏星晖有些奇怪了。 老太太叹道:“唉,生意不好做啊,崇津县舍得在外面吃的人不多,我也就十二点左右有一点生意,现在都没什么生意的,只能等下午的生意了。” 苏星晖能够理解,崇津县整体的经济都不太好,他们的生意肯定也不会太好了,他便问道:“大娘,那您开这家小吃店几年了?” 老太太说:“才开了半年时间啊,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开了。” 苏星晖道:“您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出来开店啊?” 老太太道:“唉,我儿子、儿媳妇和女儿、女婿都下了岗,现在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我家老头子去年喝酒又中了风,现在只能勉强自己管自己,我不出来挣点钱又怎么办啊?我做这些小吃的手艺还不错,所以就开了这个店。” 苏星晖道:“大娘,那您和大爷都没有退休工资吗?” 老太太摇头道:“原来的单位现在都不景气了,老头子的厂倒闭了,我原来是国营商店的,现在连正式职工的工资都发不起,我们的退休工资也就是有一天没一天的。” 苏星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现在这样的情况确实是太普遍了。 老太太道:“小伙子,你是来我们这里玩的吗?我们这里每到秋天,都有一些人专门到这里的湖边来看鸟,我都不明白,那些鸟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过几天来这里的人就多起来了,我的生意可能会好一点。” 扬澜湖是一个大湖,每到秋天,从北方飞来越冬的鸟儿就越来越多,像白天鹅、大雁、白鹤、鹳、野鸭等等应有尽有,这是一道非常优美的风景线,因此,每年都能吸引许多观鸟爱好者过来。 当然,这道风景线在对此司空见惯的老太太眼里,就算不得什么了,而且她一天到晚为如何生存而忧心,她又如何能够理解那些观鸟的人的闲心呢?她在心里一定会觉得这些观鸟者是没事做呢。 当然,这些观鸟者的到来,多少会为老太太带来一些生意,这让她也不能说他们的坏话。 苏星晖笑道:“大娘,我是来这里工作的。”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苏星晖一下,问道:“那你一定是大学刚毕业分配来的吧?在哪里工作?” 苏星晖道:“我在县政府工作。” 老太太赞叹道:“那可是个好单位,对了,既然你觉得大娘这里的东西好吃,那以后就经常来照顾一下大娘的生意呗?” 老太太有一些迫切的看着苏星晖,显然她很希望能够为自己的小店增加一个固定的老客户。 苏星晖笑道:“大娘,没问题,这几天我就天天到这里来吃,我还会向别人介绍的,让朋友也到你这里来吃。” 老太太高兴的说:“那太好了,谢谢你啊,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的朋友来了,我一定加倍用心的去做。” 苏星晖站起身笑道:“大娘,我叫苏星晖,我走了啊,快到上班的时间了。” 老太太挥手将苏星晖送走了,她看了看手上的那张十块钱,喃喃道:“这小伙子是个好人啊!” 苏星晖在大街上转了转,他来当这个县长,至少要把崇津县城的情况给摸清楚,要不然的话,他以后上街连路都不认识,那就是笑话了。 崇津县城很小,苏星晖没一会儿就转完了,他的记忆力好,又是开惯了车的,记路很快,下一次再上街,他有把握绝对不会走错路。 看到时间快到两点了,他便回了县委大院,问到了县政府办公室在哪里,他去了县政府办公室,他还没进办公室,就听见里面议论纷纷,说的是崇津话,隐隐提到了他的名字。 苏星晖微微一笑,脚步根本没有停下来,他直接进了门,他一出现在门口,里面正在议论的几个人一下子停住了说话,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神色有一些不自然的叫了一声:“苏县长。” 他正是今天中午开车送几位县领导去县委招待所的一位司机,苏星晖出门的时候,他正在大堂里吃着饭,他当然看到了苏星晖,对苏星晖,他印象深刻极了。 苏星晖微笑道:“你们在谈什么?谈得这么热烈。” 司机支支吾吾的说:“没谈什么,在说一些闲话呢。” 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道:“现在已经两点了,就不要说什么闲话了,上班了,大家都散了吧。” 几人都作鸟兽散了,苏星晖叫住了那名司机道:“办公室的段主任去哪里了?” 苏星晖问的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段琦,他是县长,段琦按道理说,就是他的大管家,他来县政府,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要找段琦了。 司机道:“我帮您去找。”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四章 再烧一把火 不一会儿,司机便带着段琦回来了,段琦是一个身形精瘦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他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跑得额头上都有一些冒汗了。 跑到苏星晖面前,段琦气喘吁吁的喊了一声:“苏县长!” 刚才给苏星晖接风的时候,段琦作为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当然也去了,如果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连县长都不认识,那就是大笑话了,他也亲眼看到了苏星晖罢宴的那一幕。 看到这一幕,段琦是深深的为之震撼,袁义福是怎样的一个笑面虎,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可是苏星晖就硬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就那样走了,这是段琦想都不敢想的。 新县长上任的第一天,就闹了这一出,这以后崇津县可就热闹了,这也让段琦的心里忐忑不已。 他这个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肯定是要力争成为县长的心腹的,但是崇津县的县委书记袁义福在崇津县又是异常强势,现在他们闹了矛盾,他段琦该如何自处,这是一个问题。 他夹在中间,是怎么做都不讨好啊。 当初前任县长陈秉坤从市里调来,把段琦提拔为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就是看中了段琦没有什么背景,是个比较“清白”的干部,段琦一直小心翼翼的做人做事,好不容易让陈秉坤信任了他,可是谁曾想,陈秉坤毫无征兆的就被调走了,调来了苏星晖这个新任县长。 而新任县长一来,就跟袁义福闹成了这个样子,这让段琦深感自己的倒霉,他估计,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只怕是干不长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得罪苏星晖,刚才,聂鑫把他叫去了,司机对他说苏星晖来了,要见他的时候,他连忙向聂鑫道了一声罪,便一路跑了过来,生怕自己晚了,会惹苏星晖生气。 苏星晖的脾气那么硬气,他生起气来,一定很可怕吧。 可是让段琦没想到的是,苏星晖很和蔼的说:“段主任,我的办公室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吧。” 段琦连忙点了点头,他拿了一串钥匙,带着苏星晖出了办公室,走向了东头,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拿出钥匙开了门,对苏星晖道:“苏县长,时间太紧张了,如果不满意的话,您跟我说,我再改进。” 苏星晖看了看这间办公室,办公室的墙壁明显是刚刚粉刷过没多久,办公室里的桌椅沙发也都换上了新的,屋子里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石灰味道,不过墙角的几盆绿植盆栽又让屋子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嗯,不错,就这样吧。” 段琦把钥匙放在了办公桌上道:“苏县长,那你还有什么指示吗?” 苏星晖指了指沙发道:“坐,咱们来聊一聊。” 段琦有些拘谨的在沙发上坐了半边屁股,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笑道:“段主任,你别紧张嘛。” 段琦连忙说:“苏县长,您就别叫我段主任了,叫我段琦好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段琦同志,听说你是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是洪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那咱们属于一个专业的啊!” 段琦道:“我跟县长您可比不了,我这点本事,也就写写材料还行。” 在柯志方给苏星晖的资料里,当然不会遗漏段琦这位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他是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批毕业生,是崇津县政府办公室着名的笔杆子,不过由于性格太老实了,一直得不到重用。 还是陈秉坤调到崇津县来当县长之后,看中了段琦老实,没有什么背景,把他提拔起来当了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 陈秉坤是市委组织部长江大年的心腹,袁义福也得尊重一下他的意见,而且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基本上就等于是县长的大管家,县长的意见是决定性的,因此,段琦才当上了这个主任。 苏星晖到了崇津县,肯定不可能与所有人为敌,他也需要团结一些值得团结的力量,用几个可用之人,那么,段琦就是一个可用之人了,他并没有什么背景,不属于任何一派,如果说他是前任县长陈秉坤的人,那么,陈秉坤已经走了,现在他就等于是孤家寡人了。 而且苏星晖打量过了段琦,段琦是个干巴瘦的中年人,眼镜片很厚,左手的手指被香烟熏得焦黄焦黄的,这让苏星晖一眼就看得出来,段琦这是熬夜写材料写的。 前世的苏星晖,三十岁以后调到县里,也经常熬夜写材料,让本不抽烟的他也抽起了烟,都是为了提神,如果不是眼睛还可以,那他的形象跟段琦就是一般无二了。 因此,一看到段琦这个样子,苏星晖本能的就起了一种亲切感,能够这样熬夜写材料的人,至少都是本分人,要是不本分的,根本不会干这种辛苦活。 熬夜写材料有多辛苦?这年头可没有电脑,纯用笔和纸来写几千字的材料,写完了改,改完了写,往往一篇材料写完,天都快亮了,很难想象一个不本分的人会干这种活。 冲着这一点,苏星晖就觉得段琦不会是个坏人,当然,段琦具体如何,他还是要观察的。 苏星晖道:“段琦同志,你这个大学生,光写材料有点浪费了啊。” 段琦低下了头道:“苏县长,我别的也不会干,就写材料还行。” 苏星晖道:“段琦同志,你这可就太谦虚了,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每一个都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啊!” 段琦低着头,他又何尝听不出苏星晖这是在拉拢他呢,不过,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吗?这让他的眼眶有点湿润,他必须要低下头,很用力的忍着,才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苏星晖道:“段琦同志,好好干,不要有什么顾虑,要安心工作,党和组织还是信任你的,对了,我这里有一份材料,先给你看看,你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下次县长办公会上,就拿出来讨论一下,通过执行吧。” 段琦抬起了头,从苏星晖的手里接过了一份材料,看了起来,可是这份材料让他看得心惊肉跳,薄薄几页纸,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的手都在颤抖。 这是一份新的财务报销制度,制度上明确规定了新的招待标准,以及费用报销的制度,什么客人需要哪个部门对口接待,需要几个陪客,每个人多少伙食标准,中午不能喝酒,这些东西都写得异常细致,让人没有半点空子可钻。 而所有的费用报销都需要有合理的事由,有正式发票,并且需要常务副县长和县长的签字,如果是大宗的政府采购项目,还需要招投标,有财政部门和分管县长及县长的审批签字等等。 段琦当然想得到,这份制度如果真的开始执行了,那将会在崇津县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他不看得心惊肉跳才怪了。 不过,他倒也有些佩服苏星晖,苏星晖的切入点非常好,这费用的事情本来就是县政府的权力,苏星晖做这些没有任何逾矩之处,谁也不能说他什么。 而且,段琦也知道,崇津县在开支方面简直是太奢侈了,比如昨天那一桌给苏星晖办的接风宴,最少都是两三千,司机报销修理费,报销油费什么的也都没个谱,一报几千上万的都有,有的车,修车费比买车的钱还贵,但是你能说什么?别人可是领导的司机,领导也签了字。 崇津县稍有一些权力的干部,都能到餐馆去签字挂账,反正是嘴里没油水了,就几个人约着到餐馆吃一顿,然后随便写个事由,签个字,挂上单位的账,可不要小看了这笔账,每年全县光是这项开支,都至少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崇津县这么一个穷县,每年的财政收入也就几千万而已,这是多么触目惊心的浪费啊? 段琦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对这些情况当然是非常清楚了,可是他又能够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看到苏星晖给他的这份制度,他在佩服之余,又有点为这位年轻的县长担心了,他期期艾艾的问道:“县长,这个真要拿到办公会上讨论?” 苏星晖严肃的点头道:“对,当然是真的要拿到办公会上讨论。” 既然苏星晖做了决定,而且他连罢宴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段琦也就不怀疑他的决心了,他的心里隐隐起了一种希冀,具体是在希冀着什么,他不敢想。 他在心里为苏星晖祈祷,希望这位年轻的县长不要在崇津县碰得头破血流。 他点头道:“行,县长,那我就把它拿到打印室去打印出来,在县长办公会上拿出来讨论。”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对了,段琦同志,你给我安排一个通讯员,要年轻一点的,文化程度高一点的,这几天我可能要到县里各地方去转一转,需要有人带路。” 段琦点了点头,苏星晖便让他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四章 聂鑫上门 段琦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刚才由于太过紧张,还有一件大事都没说,那就是苏星晖的住处,苏星晖当然是要住常委楼的,不过县里的常委楼比较紧张,这也是因为许多常委退下来之后也不肯搬出去,还是要住在里面,所以空房子越来越少。 前任县长陈秉坤因为是调回市里去了,所以他的房子倒是空出来了,不过由于苏星晖来得太急,这房子还没来得及拾掇,因此现在当然不能给苏星晖住了,这几天只能让苏星晖住在县委招待所里。 幸好苏星晖的家人没有跟着一起来,要不然还真麻烦了,段琦自失的摇了摇头,回到了县政府办公室。 回来之后,他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几个人,他的眼神落在了一个正在低头写着材料的年轻人身上,他便喊道:“小李,你到里面来一下。” 这里面就是指的段琦在里面的那间小办公室,他是办公室主任,自然不能跟普通同志混同,所以他是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的,这也不是他的创举,可以说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安排的。 如果连这点不同都没有,那大家辛辛苦苦往上爬,为的什么? 小李名叫李仲文,也是洪州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去年毕业的,才二十三岁,他也是写材料的一把好手,看到李仲文,段琦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李仲文答应一声,放下手里的笔,跟着段琦进了里面,段琦让他坐了下来,也没说过多的废话,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小李,是这样的,苏县长刚刚到崇津县来上任,他需要一个通讯员,我觉得你比较合适,想要推荐你,你自己愿意吗?” 李仲文不假思索的点头道:“我愿意,段主任!” 段琦道:“既然你愿意,那就好,那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苏县长。” 段琦又回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对苏星晖道:“县长,这是办公室的小李,李仲文,也是洪州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是本地人,我觉得他来当您的通讯员比较合适,您看怎么样?”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你了,段琦同志,这样吧,我跟他聊几句,你先回去吧。” 段琦答应了一声,往外走去,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身道:“县长,您的房子还没收拾好,这几天只能先委屈您住在县委招待所了。” 苏星晖微笑道:“行,我知道了。” 段琦出去之后,苏星晖微笑着对李仲文道:“小李,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李仲文道:“县长,我今年二十三岁了。” 李仲文看着苏星晖,他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的光芒,这个县长的背景他当然听说过,据说很有能力,在湖东那边带出了一个湖东第一县,后来换了个县还是干得很出色,当然,那都只是他听说的。 但是今天中午苏星晖罢宴之举,就是非同寻常了,因为不肯吃保护动物,不惜在十几二名名县领导的面前愤然罢宴,连袁义福的面子都不给,这种举动太对李仲文的脾气了。 李仲文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他还没有被官场习气所同化,心中还有着年轻人的血气方刚,还有着大学生指点江山的壮怀激烈,他也看不惯县里的奢靡之风。 苏县长这一罢宴之举,一下子就让李仲文以及跟他差不多性格的那些干部对苏星晖有了好感。 看着面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县长,李仲文怎么能不崇拜呢? 苏星晖道:“那你毕业几年了?” 李仲文道:“我是去年毕业的。” 苏星晖道:“那你是本县人吗?” 李仲文点头道:“我是本县金溪乡的人。” “金溪乡?”苏星晖道:“在什么地方?” 李仲文道:“就在县城南边,挨着扬澜湖。”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那这段时间你跟着我跑,愿不愿意?” 李仲文连忙点头道:“我当然愿意了。” 苏星晖道:“行,那你先回去吧,我如果要出去跑的话,就会叫你的。” 李仲文兴奋的回到了办公室,能够跟着苏星晖一起跑,对他来说,简直是太棒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立刻围上了李仲文,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里面的段琦咳嗽了一声,这几个人立刻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拿起了桌上的一些文件资料看了起来,他重点看了看崇津县的基本情况和去年崇津县的经济发展情况。 崇津县算是澄水市的一个大县了,总面积三千多平方公里,不过水域面积占了近千平方公里,崇津全县有四十三万余人,其中农业人口占了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由于自然环境的关系,崇津县的主要产业也很有这里的特色,他们最主要的产业就是农业和渔业,主要种植作物是水稻、棉花和蔬菜,在西部的丘陵地带还有一些茶叶和水果种植,这里的工业并不发达,以前的国企现在都不太景气了,而这几年他们招商引资的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去年他们的GDP总量将近六亿,其中差不多一半是第一产业,也就是农林牧渔业产生的GDP,第二产业大概占了百分之四十几,也就是工业、建筑业等等行业产生的GDP,第三产业占的比重相当低,不过这也很正常,现在的崇津县,能有多少第三产业? 这样一算起来,崇津县的人均GDP都只有一千多,那人均收入就更低了,苏星晖看了看这份材料,心里沉甸甸的,这样一个大县,经济状况如此落后,而明年就要迎来大洪水,形势不容乐观啊! 苏星晖正在看这些资料,他的门被敲响了,他抬头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聂鑫,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点头道:“苏县长,在忙啊?” 看到聂鑫来了,苏星晖丝毫不觉得意外,他起身点头道:“原来是聂县长啊,坐。” 聂鑫坐了下来,苏星晖给他沏了一杯茶,聂鑫连忙起身接住了茶杯,然后又坐了下来,苏星晖也坐在了他旁边的一张待客沙发上。 聂鑫的手上捧着那个茶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嗫嚅着半天说不出来,苏星晖微笑着说道:“聂县长想说些什么?” 聂鑫把牙一咬,他料定今天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是躲不过去的,而今天中午苏星晖向他点了点头,让他又看到了一些希望,他便开口道:“苏县长,我是来向你承认错误的。” 苏星晖神色不变,他的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道:“聂县长说得太严重了吧?你有什么错误好向我承认的?” 聂鑫既然已经开了口,接下来的话也就好说了,他脸上赔着笑脸道:“县长,这个保护动物的事情,确实是我疏忽了,我是一定要向县长承认错误的。” 苏星晖道:“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啊,没关系,知错就改,那就还是我们的同志嘛。” 聂鑫闻言大喜,自己还是他的同志,那就是说这件事情他可以不追究了,他连忙点头道:“县长,我以后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再也不吃保护动物了。” 苏星晖语重心长的说:“动物是我们全人类的朋友,这保护动物是不能吃的,更加不能捕杀,聂县长作为分管这项工作的领导,以后不但自己不能吃,而且还要把这项工作管理好,谁都不能吃,更加不能捕杀,违法者,必严究。” 聂鑫连连点头答应,只要苏星晖不再追究这件事情了,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聂鑫当上这个副县长容易吗?他曾经是某一任崇津县委书记的通讯员,侍候了书记好几年,后来才外放当了一个副乡长,干了这么多年,又在老领导面前鞍前马后,才升到了这个副县长,由于他分管的工作在崇津县的比重比较大,他还兼任了县委常委。 中国的干部是只能升不能降的,他已经升到了这个位置,如果再让他下来,那比杀了他都难受。 今天的事情,他也想清楚了,如果苏星晖非要揪着不放,直接分管这项工作的他是直接责任人,只要柯省长要办他,谁也保不住他,而且谁也不会保他,他的老领导现在已经在副市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谁会保他? 指望袁义福,他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呢,这头笑面虎,他就只会扔锅,那野生保护动物,就是他最喜欢吃了,每次都是他要求招待所收这些东西,专门用来讨好市里的领导的,他能不知道这些是保护动物? 可是他在苏星晖发问之后,一下子就把锅扔给了聂鑫,聂鑫知道,袁义福是绝对不会拉他的,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柯省长要办他,袁义福也挡不住。 那么,他想要保住自己的这个位置,他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苏星晖这个直接当事人了,苏星晖中午向他点头,也让他鼓起了勇气下午来见苏星晖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五章 百年不遇的标准 苏星晖的态度变得亲切了起来:“聂鑫同志,我刚到崇津县来工作,在许多方面,还需要你多多支持啊!” 聂鑫知道,这是苏星晖要自己表态了,他要自己支持他,这意思也就是在县政府这边和常委会上都要唯他马首是瞻啊,他不禁犹豫了起来,苏县长才来一天不到,自己这就被他收服了?这也太快了吧,他有一种如堕梦中的感觉。 见到聂鑫犹豫,苏星晖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这一声尾音拖得很长,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聂鑫听在耳朵里,却感觉打了一个雷。 他不敢再犹豫,他连忙点头道:“县长,您放心吧,我一定坚决支持你!” 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既然袁义福靠不住,那他还不如投靠这位苏县长了。 这位苏县长虽然年轻,可是背景如此硬扎,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他很有手腕,他一定前途无量,跟着他,有前途。 聂鑫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县长呢,聂鑫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后台,那就跟着他吧,虽然快了一些,可是苏星晖现在刚到崇津县,孤家寡人的,正是用人之际,他现在投靠苏星晖,一定能得到重用,这算是雪中送炭啊。 要是等苏星晖站稳脚跟了,他再主动投靠,人家只怕都看不上了呢。 再说了,他如果现在不答应,苏星晖随时可以把他搞下课,因此,他也是不得不答应。 聂鑫这句话让苏星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温言问道:“聂鑫同志,今年崇津县的汛情如何?” 聂鑫有一些愕然,这苏县长的思维太跳跃了吧?怎么一下子又问到汛情上面去了?不过既然他问了,聂鑫也不得不回答。 “县长,今年崇津县的汛情还算好,洪峰水位不算太高,江堤和湖堤都顶住了。” 聂鑫是分管农林牧渔的,水利工作也属于他的分管范围,他在这项工作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今年的汛期结束不久,前期雨水比较多,不过后期就没有多少雨水了,水位不算高,今年的汛期算是平安度过了,这也让聂鑫十分庆幸。 崇津县的地理位置襟江带湖,境内的江堤加上湖堤的长度差不多一百多公里,每年的防汛工作任务都非常重,这让聂鑫每年这个时候压力都非常大,要是发了洪水,哪里决了堤,他可是直接责任人。 苏星晖道:“那崇津县的江堤和湖堤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聂鑫不由得犹豫了起来,苏星晖道:“有什么话你直说,早点说早点好,早点说,咱们还来得及补救,如果你不说,万一明年发了洪水,出了什么事情,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聂鑫想起现在苏星晖已经算是自己的后台了,他也就有话直说了:“县长,县里的江堤和湖堤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啊,以前欠的债太多了,可是县里的财政情况也不太好,拨不了太多钱来维修,幸好这几年的洪水还不算太大,勉强顶得住。” 苏星晖问道:“那县里的江堤和湖堤是需要维修呢?还是需要彻底重修呢?” 聂鑫道:“有一部分可以维修,但是还是有几段需要彻底重修。” 苏星晖道:“那你估计一下,如果要彻底整治崇津县的堤防设施,大概需要多少资金呢?” 聂鑫道:“咱们县的江堤和湖堤都长,我估计要把这些江堤和湖堤都修好,至少需要几千万元,甚至要上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说到防汛的工作,聂鑫就变得十分认真,他是在本地长大的,对于洪水的可怕,他再清楚不过了,他未必是一个很敬业的副县长,不过对于防汛抗洪,他可不敢马虎,他对这项工作投入精力是最多的。 苏星晖道:“你说的抗洪标准是怎样的?” 聂鑫道:“我说的标准是抗二十年不遇的洪水。” 苏星晖道:“那如果要抗百年不遇的洪水呢?” 聂鑫愕然道:“县长,需要那么高的标准吗?那可是百年不遇的洪水啊,哪那么容易就发了?咱们这里也就是四十多年前发过这么一次百年不遇的洪水,把标准定得太高了,咱们县里哪有那么多钱啊?” 苏星晖道:“那万一明年就发一次百年不遇的洪水呢?二十年一遇的标准能够顶得住吗?” 聂鑫犹豫道:“不会那么巧吧?” 苏星晖道:“我在湖东省的时候看过一篇我们县的水利专家发表的文章,里面说这几年随着厄尔尼诺现象的频繁发生,气候越来越反常,而且由于长江淤泥越来越多,湖泊面积越来越小,同样的水量下水位会越来越高,所以发生特大洪水的风险也会越来越大,我觉得这篇文章说得很有道理。” 聂鑫不由得沉思起来,他虽然没看过这篇文章,不过他也觉得这篇文章里说的东西很有道理,这些现象他也有过考虑,毕竟他是分管水利的副县长嘛。 半晌之后,聂鑫道:“可是,县长,如果要按百年不遇的标准来的话,这造价弄不好要翻上几倍,只怕两三亿都打不住啊。” 苏星晖道:“资金的问题你不用考虑,我来想办法,你这两天尽快组织水利部门的人搞一份堤防整治的方案出来,越快越好,要不然汛期可不等人。” 聂鑫有些兴奋了,这位苏县长果然厉害,两三亿的资金他都不放在眼里,如果真的大规模修堤的话,这个差事自然是要落在他的头上的,这可是个肥差。 他用力的点着头道:“行,县长,我尽快组织人把这份方案搞出来。” 苏星晖道:“除了修堤之外,你分管的其它工作也不能落下,农林牧渔,包括野生动物保护,都要落实。” 聂鑫点头道:“县长,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苏星晖道:“行,那你先去忙吧。” 聂鑫站了起来,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一直退到撞到门上了,他这才回过头,拉开了门,又向苏星晖点了点头,出去了。 看着他的样子,苏星晖也是哑然失笑。 今天的收获,让苏星晖也是很满意的,段琦这个人是可以一用的,李仲文也有培养的价值,而聂鑫这个人,虽然有些油滑,身上的毛病也不算少,不过总的来说,他还是能够做事的,跟袁义福那些人并不算一路人,苏星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好好敲打一下聂鑫,这个人也算可以用一下。 如果聂鑫能够抓住这个机会,不胡来,苏星晖也不介意拉他一把。 聂鑫从苏星晖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他脚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并没有看到有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他,这几双眼睛都躲在几间关着门的办公室的窗户后面。 不过,聂鑫就算知道有这几双眼睛盯着自己,他也不会在意,既然已经决定了投靠苏星晖,这些人看见了他又如何呢?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他在崇津县呆了这么多年了,对县委书记袁义福的为人再了解不过了,这人是个凉薄之人,他今天甩锅给自己,这已经让聂鑫恨透了他,聂鑫再也不会相信袁义福了。 聂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吴正经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往周围看了看,然后敲响了袁义福的办公室门,钻了进去。 袁义福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他的脚还放在桌子上面,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看到吴正经进来,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抽了一口烟,脸色十分惬意的吐了一个烟圈。 吴正经看到这一幕,一点儿都没有惊讶的神色,他站在了袁义福的办公桌前,小声对袁义福道:“书记,聂鑫刚才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呆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才出来,现在回他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袁义福道:“他还挺开心的吧?” 吴正经道:“是挺开心的。” 袁义福将手上那支还剩大半截的香烟恶狠狠的摁灭在了烟灰缸里,悻悻的说:“这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袁义福根本就没有想过,他是怎么对待聂鑫的,在他的人生哲学里,是宁可他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他。 吴正经道:“书记,我看他肯定投靠了苏星晖了,您看怎么办?” “怎么办?”袁义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凉拌!他以为他跟着苏星晖有什么好下场?别看他有省长做后台,在咱们这小地方,照样不好使!” 吴正经道:“书记,咱们得给那个苏星晖一个下马威才行啊,要不然的话,咱们哪还有面子?” 袁义福道:“那你说怎么给他下马威?” 吴正经道:“起码咱得把这聂鑫给他治了吧?让大家都知道,跟着他苏星晖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袁义福道:“那怎么治聂鑫呢?” 吴正经道:“咱们让几个聂鑫分管的单位的局长啥的,不听他的,让他说话不好使,工作上出差错,然后你再狠狠批评他。”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六章 你们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苏星晖到崇津县的第一天,就闹出了罢宴的大事件,震惊整个崇津官场,而他到崇津县的第二天,就又烧了一把猛火,让崇津县的官场再次震惊了。 其实这一天本来算是平常的一天,苏星晖刚刚上任,县政府召开了一次县长办公会,算是对苏星晖来一个欢迎,让苏星晖跟副县长们认识认识,而且,县长办公会刚刚开始的时候,气氛还是比较和谐的。 崇津县的副县长数量是比较多的,有八个人,这也是江右官场的一大特色,在各个部门的副职上都安排得比较多,这样好多安排一些干部嘛,反正副县长的数目又没有文件严格规定,多安排几名也无所谓。 虽然昨天苏星晖闹出了罢宴事件,不过他毕竟现在是县政府的一把手,因此,各个副县长都还是严格按照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按照各人的座次提前来到了会场,到九点差五分的时候,所有的副县长都已经到齐了。 副县长们大声谈笑着,互相散着烟,九点差两分的时候,苏星晖大步走进了会场,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段琦,段琦的手里捧着一叠资料。 苏星晖一进会场,谈笑声立即消失了,苏星晖一一向各位副县长点头打着招呼,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而段琦便给每位副县长发起了资料。 所有的副县长都不以为意,开会发资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他们随意的打开了资料看了起来,可是这一看,他们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苏星晖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好,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召开县长办公会,首先我作一个自我介绍,我叫苏星晖,今年二十六岁,江城大学中文系九二届毕业生……” 苏星晖把自己的履历介绍了一遍,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年轻,可是听到他今年只有二十六岁的时候,还是一起倒抽了一口凉气,在座的人,有的结婚早的,儿女都有苏星晖这么大年纪了,可是却都要当他的下级。 苏星晖道:“今天算是我跟大家的一个见面会,不过,也有一项议题要讨论,刚才大家已经看过段主任给你们分发的资料了,我们今天要讨论的就是县政府的财务报销制度的问题,大家仔细看一看吧,看完之后讨论一下,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没意见的话就通过,照此执行。” 苏星晖说完之后,便端起茶杯喝起茶来,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翻看材料的声音,大家都是脸色紧张的翻看起那份材料来,这个财务报销制度可是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大家千辛万苦的爬上来,当上了副县长,为的什么?难道就为了每个月比别人多不了几十块钱的工资?还不是为了这点特权?他们需要享受这种出门有车,吃饭有酒,想报销就报销的特权,这样的日子多滋润,可是照苏星晖说的,以后这种日子就结束了? 苏星晖的动作太快了,而且这份材料段琦为了保密,是让李仲文昨天晚上加班打印出来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透露出去,在今天段琦把材料分发到各位副县长手里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苏星晖今天的动作,就连聂鑫都不清楚。 在他们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看到了这份材料,这对他们的心理冲击力是巨大的,可以说,他们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 聂鑫都有一些愕然,因为苏星晖昨天这事连他都没告诉,他有一些委屈,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投靠了苏星晖,应该算是他的心腹了,怎么这种事情都不告诉自己呢,反而是段琦都比自己参与得更深,至少这材料肯定是他打印出来的。 不过聂鑫也算是个会安慰自己的了,他马上就想着,苏星晖不告诉自己肯定有他的理由,不管怎么样,现在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就一定要在这件事情上支持他,他便打起了精神,仔细看起了那份材料。 其实,这项新的报销制度对聂鑫的影响并不是非常大,如果执行新制度,受影响最大的自然是常务副县长孟令国,因为原来他是分管财务的副县长,有什么报销的单据,他签字就可以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权力自然很大了。 但是现在,这份新制度上规定,孟令国依然有签字权,而最终却是要苏星晖签了字才能报销,那不就等于把孟令国的签字权给剥夺了? 对于聂鑫来说,这份新制度顶多就是他少用点车,少吃点饭,影响并不大,他是通讯员出身,养成了做事情谨小慎微的性格,平时他就很少报销私人的开销,顶多也就是用点公车,报销几顿饭钱,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孟令国的脸色可就不怎么好看了,如果财务的签字权被剥夺了,那他的权力就被拿走差不多一半了,而且他威信何存?别人敬重他,是因为他手上的权力,他有签字权,就可以向别人卖人情,现在他已经不是决定性的那个人了,别人也不会太过于把他当回事了。 孟令国阴沉着脸,同样也在仔细的翻看着这份材料,他想找出一些什么破绽,想出反对这份方案的理由。 不过,想要反对这份方案,理由并不是那么容易找的,苏星晖要执行新的财务制度的理由是堂堂正正的,是符合中央精神的,这是阳谋,谁能反对?谁反对就是暴露了自己的私心。 因此,大家虽然都很不爽,可是没有一个人开口,他们不喜欢苏星晖是一回事,可是让他们跳出来打头阵那又是一回事了,苏星晖摆明了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谁跳出来打头阵,苏星晖只怕就要枪打出头鸟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开会前的轻松和谐,变得紧张尴尬,在一片死寂中,苏星晖却是好整以暇,不紧不慢的喝着茶,边喝还边点头,这崇津县的茶叶确实不错,这里的丘陵环境很适合种茶,而且这里属于水乡,这里的气候长出来的茶叶,品质也很好。 等了几分钟,还没有人开口,苏星晖干脆点名了:“孟县长,你对这份新的财务制度有什么看法没有?” 孟令国咬了咬牙,他虽然不想打头阵,可是苏星晖点名了,他不得不说了,而且他不说的话,那他的权力就被剥夺殆尽了,他当然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孟令国道:“苏县长,我们这么突然的执行这么一份新的财务制度,是不是有一些太草率了?以前的财务制度执行了多年,一直执行得很好,也没出什么问题啊,为什么要在现在搞这么一份新的财务制度呢?” 苏星晖微笑道:“执行得很好吗?那孟县长,我想问一下你,去年崇津县全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而去年在公务车辆、招待费以及其它办公费用上的开支又是多少?” 苏星晖的问题,孟令国不得不回答:“去年崇津县全年的财政收入四千二百三十万元,去年在公务车辆、招待费以及其它办公费用上的开支,具体数目不清楚,应该在一千万元以上吧。” 苏星晖道:“就算是一千万元吧,那么这项开支就占了财政收入的近四分之一,你还说原来的财务制度执行得很好吗?” 孟令国哑口无言,他能说什么?他当常务副县长已经有两三年了,这个办公费用超支的问题,他是直接责任人,他现在是说得多错得多。 他现在甚至开始担心,如果苏星晖对前面几年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的话,那他可就惨了,他心知肚明,前面几年,他经手签过的烂账不知道有多少,那是完全经不起审计的,万一把这些东西审计出来,以苏星晖的背景,想让他下课,那简直是分分钟啊。 孟令国不说话了。 苏星晖道:“咱们崇津县并不是个富裕县,到现在,人均GDP都只有一千多,看着这个数字,你们的感觉怎么样?我看了这个数字,是有一些脸红的。就是这样一个财政状况,我们每年花在这些方面的财政开支占了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大家扪心自问,这种状况该不该有所改变?” 所有人都是哑口无言,孟令国烦燥的拿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烟,想要点燃,可是他的打火机半天都打不燃,他干脆把那根烟和打火机一起扔到了会议桌上。 苏星晖继续说:“昨天我在县委招待所看到的那一桌酒菜,保守估计,至少价值三千吧?按现在崇津县的人均收入,这至少是十几位农民一年的现金收入,可是我们就那么一顿饭就把它给吃掉了,大家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苏星晖的话可谓是振聋发聩,可是对在座的这些副县长,却并没有产生什么效果,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心如铁石,什么样的话都不可能感动他们,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好笑。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七章 巡视江堤 当然,不管说这番话有没有效果,苏星晖都是要说的,而且,这份新的财务制度,他也是一定要推行下去的。 苏星晖道:“我既然来当了崇津县的县长,那么,我就要对崇津县负责,对崇津县的四十三万老百姓负责,我觉得这份新的财务制度对崇津县来说,是一个好的制度,所以,我现在再问一遍,你们有什么意见?” 苏星晖目光炯炯的看着在座所有的人,聂鑫道:“我同意执行新的财务制度,以前我们崇津县的财务开支确实太高了,是需要好好管管了。” 其他七名副县长都对聂鑫侧目而视,这家伙,一投靠了苏星晖,马上就成了苏星晖的马前卒了,这也太快了吧? 聂鑫开了口,其他副县长却还是沉默不语,又过了几分钟,苏星晖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对意见,那我就当大家同意了啊!” 就这样,苏星晖第一次召开县长办公会,就通过了新的财务制度,常务副县长孟令国的签字权就这样交了出来。 会后,孟令国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会议室,今天的县长办公会,让他心里憋屈到几乎要爆炸,可是他偏偏又发作不出来,这种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 他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呯的一声把办公室的门给摔上了,这一天,谁都知道他心情不好,没人敢去打扰他,不过,第二天,据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说,从孟县长的房间里扫出来一大堆烟灰缸和茶杯的碎片。 其他几位副县长也都是心情不好的出了会议室,只有聂鑫和段琦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而苏星晖对今天的结果也感觉到很满意。 今天的结果虽然看似简单,却是苏星晖精心设计的,他搞了这么一个突然袭击,让所有人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要面临决定,然后又震慑住了最大的受害者孟令国,让他不能出言反对。 连孟令国都没能出言反对,又有唯一的常委副县长聂鑫大力支持苏星晖,其他的副县长谁敢反对?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又有谁能提出反对意见?更何况他们也没什么理由反对。 于是,这个决议就这么通过了。 看似简单,看似不可思议,可是其中凝结了苏星晖的精心设计和他的高超手腕,实在是令人叫绝的一役。 把财政支出的审批大权拿到手上,不仅是为了节约开支,更是苏星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把财政开支的绳索收紧了,让这些人感到不舒服了,这一潭死水才有被搅动的可能。 何况,苏星晖手上还有一把杀手锏呢,作为县长,县审计局是由他来直接分管的,如果实在不行,苏星晖就对前几年县里的财政收支进行全面审计,直接把这些人给拿下。 当然,这是下策了,会在崇津县的官场上引起剧烈的动荡,不是苏星晖希望看到的,他更希望现在集合全县的力量,把县里的各项工作搞好,因为距离明年的汛期,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苏星晖等不起。 按崇津县的这个现状,如果真要全面审计,只怕领导干部里干净的人不多,打击面太广的话,到时候只怕没几个人还能坐在现在的位子上了。 苏星晖只希望这些人识趣,能够配合他的工作,要不然的话,苏星晖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苏星晖施施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看了看时间,今天的县长办公会并没有开多久,现在也才十点多钟,苏星晖便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到县政府办公室把李仲文叫上,一起出去转了。 两人出了县委大院的门,也没坐车,就步行上街了,苏星晖问道:“仲文,你昨天晚上加了一个夜班把那份材料给打印出来的?” 李仲文点头道:“对,县长,不过也没花多长时间,您这份材料也就三千多字,我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打完了,县长,您可真是太厉害了,这份材料写得真好,如果真能严格执行的话,那咱们崇津县就有希望了。” 苏星晖淡淡的笑了笑道:“仲文,你在学校里学过电脑吗?” 李仲文道:“学过一些,不过只会一些简单的操作,什么编程之类的就不会了。” 苏星晖道:“会操作就不错了,现在懂电脑的人可不多啊。” 李仲文道:“县长,我觉得电脑是个好东西,不过我们县里会用电脑的人太少了。” 苏星晖点头道:“电脑是个好东西,以后电脑发挥的作用一定越来越大,你要把电脑学好,这对你以后会有很大的好处的。” 李仲文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直往北边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江堤上,现在已经是十月下旬了,江水的水位早就退下去了,堤底的护坡石和江滩全部露了出来。 苏星晖和李仲文沿着石阶,走到了江滩上,江滩上到处都是鹅卵石,李仲文道:“县长,你要小心啊,别踩着鹅卵石滑倒了。” 苏星晖笑道:“仲文啊,我又不是那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我也才比你大几岁呢,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李仲文这才省起,苏星晖今年也才二十六岁呢,不过平时像县长这样的干部,至少都是四五十岁往外走的中年人了,哪有像苏星晖这么年轻的呢?他对苏星晖十分尊重,所以顺口就提醒了一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道:“是呢,我看县长你身体比我还好呢。” 李仲文平时好静不好动,锻炼很少,论起身体来,跟苏星晖确实不能比。 苏星晖道:“仲文啊,以后还是要多锻炼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以后你要是当了什么领导,分管的工作多了,精力不足的话可不行啊。” 李仲文道:“我哪是什么当领导的材料啊?” 苏星晖笑道:“可不要对自己没有自信哦,当初我刚毕业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几岁呢,我能想得到过了几年我能当上县长吗?” 李仲文笑着点了点头道:“行,那我以后多多加强锻炼。” 苏星晖一边说,一边看着江堤底部的护坡石,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里的情况确实跟聂鑫说的差不多,护坡石有不少都残缺不全了,他沿着江堤往前面走去,只见沿路的护坡石都没有一处是齐全的,而且护坡石的厚度也明显不够,不少地方也没有浇筑混凝土。 李仲文道:“县长,你想要修江堤啊?这江堤确实是应该修了,今年的洪峰来的时候就很危险。” 苏星晖点头道:“你对县里江堤、湖堤的情况熟不熟悉?如果都是这种情况的话,那确实是应该修了。” 李仲文道:“我的家就在湖边呢,这些情况我当然熟悉了,县里的财政没什么钱,不能彻底的把这堤修好,每次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刚刚修好,洪峰一来,顺着没补好的缺口掏,把修好的地方又都给掏坏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要彻底的修一下了,下午咱们俩开辆车出去,把下面乡镇的江堤、湖堤都看一遍。” 李仲文点头道:“行。” 上午两人转悠了一两个小时,把整个县城的几公里江堤都转了一遍,县城的江堤情况都不怎么好,都是年久失修,亟需维修了,这样的情况,让苏星晖眉头紧皱,这种堤防,是肯定顶不住明年那么大的洪水的。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过了,苏星晖笑道:“仲文,走,我请你吃饭去。” 李仲文道:“县长,哪能让您请我呢?还是我来请吧。” 苏星晖道:“没事,我也不请你吃大餐,我们去吃点你们崇津县的小吃去,也不贵。” 苏星晖请李仲文吃东西的地方自然是那位老太太开的小吃店,两人走到这家小吃店的时候,由于才十二点多,因此,今天吃东西的人稍微多一些,有几个食客在桌子上吃着东西。 看到苏星晖和李仲文来了,老太太高兴的笑道:“小伙子,你今天又来了啊?这位是你的同事吗?” 李仲文正准备开口道出苏星晖的身份,苏星晖拉了他一下道:“对,大娘,这是我的同事。” 老太太说:“那你们今天想吃点什么?” 苏星晖道:“把您店里的小吃一样来一份吧。” 老太太高兴的说:“好嘞,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就给你们做。” 老太太把几样现成的小吃一样端了一份到他们那张桌子上,让他们吃着,然后做起了几样现做的小吃。 两人刚才步行了这么久,又在江堤上爬上爬下,体力消耗比较大,因此他们的胃口都很好,再加上老太太的手艺真的不错,因此他们都吃得很香。 两人正在吃着,便听到邻桌的两位年轻人兴奋的谈着他们在扬澜湖边观鸟的事情,原来,这两位年轻人是来自长江以北的祥佳县的观鸟者,而祥佳县属于湖东省,说起来,这还是苏星晖的小老乡呢。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八章 收网救鸟 祥佳县在江城的东边,离江城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因此那里的方言跟江城方言差不多,苏星晖也听得懂。 他听了几句,便用江城话问道:“你们是湖东人吧?” 那两个年轻人一听,便惊喜的说道:“你是江城的?你也是来观鸟的吧?” 苏星晖笑道:“不是啊,我是到崇津县工作的,你们都是来观鸟的吗?” 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年轻人说:“是啊,我们都是来观鸟的,我们都是观鸟爱好者,每年这个时候,从北方来扬澜湖越冬的鸟都不少,所以我们每年都来这里观鸟,反正我们祥佳县跟崇津县也离得近,坐个渡船就过来了。” 苏星晖问道:“每年来这里观鸟的人多吗?” 年轻人道:“多啊,跟我们一起观鸟的至少好几十人,多的时候有上百人,有一些还是从江城过来的呢,所以我以为你也是来观鸟的了。不过你在这里工作,想要观鸟那太简单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另外一个年轻人说:“对了,我们这两年在这里观鸟啊,发现你们当地有些人在湖边张网捕鸟,好多鸟都被他们捕杀了,还有人用毒饵来捕鸟,每天被他们捕杀的鸟都不少呢,我看你们县里该管管了。” 旁边桌上也有人说:“是啊,好多鸟都被他们捕杀了,这其中还有国家保护动物呢,什么大雁、天鹅,真是死得可惜啊。” 苏星晖皱眉道:“你们没上去制止他们吗?” 那个年轻人道:“我们是外地人,他们人多,我们上去也没用啊,不过我们向你们当地的管理部门举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管。” 苏星晖道:“行,谢谢你们举报啊,我相信会有人管的,以后你们来观鸟,一定能够看到更多漂亮的鸟儿。” 几人听到苏星晖的话,都很高兴的点头道:“有人管那就好,要不然我们还真怕以后我们到这里来,再也看不到这些鸟儿了呢。” 这时候,老太太又端上了两样现做的小吃,苏星晖和李仲文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完之后,苏星晖付了账,又跟那几位观鸟爱好者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两人回到县委大院,现在正是午休时间,两人休息了一下,便让段琦安排了一辆车,两人一起到沿江的几个乡镇,察看了一下江堤的情况,整个崇津县的江堤有三四十公里,江堤的整体状况都是不容乐观。 苏星晖和李仲文一直看到下午五六点才回到县城,虽然只是草草看了一遍,不过苏星晖对江堤的状况也是心里有数了。 苏星晖回到县城之后,跟李仲文约好了明天一起再到几个靠湖的乡镇看一下,察看一下湖堤的情况。 晚上,苏星晖还是在县委招待所的一间房间里休息的,在房间里,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这几天,陆小雅是住在家里的,她要带孩子,一个人住在新房肯定是不行的,住在家里还有两位老人可以帮一把手。 现在陆小雅住的是原来苏星晖住的房间,房间里有分机,陆小雅接了电话,苏星晖问道:“小雅,孩子睡了吗?” 陆小雅道:“孩子刚刚吃了奶,睡着了。” 苏星晖笑道:“你一个人在家里,还习惯吧?” 陆小雅道:“习惯啊,爸和妈对我都挺好的,不过,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够安顿好?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苏星晖道:“办公室的人说我那套房子还需要粉刷一下,估计还需要一周左右吧,到时候你就可以过来了。” 陆小雅道:“行,那我就在家里等着你的电话了。对了,这两天你在那里还好吧?” 苏星晖道:“还好啊,就是挺想你们娘儿俩的。” 陆小雅道:“嗯,我也想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陆小雅要休息了,便把电话挂了。 苏星晖又给陆正弘打了电话,把他这两天在崇津县的事情跟陆正弘说了一下,对于他罢宴和推行新的财务制度的事情,陆正弘自然是十分支持了,而对于他想要修建百年不遇标准的大堤,陆正弘有一些疑惑,他觉得,应该不至于需要这么高的标准吧。 不过苏星晖说要防患于未然,而且资金问题,他能够解决的,陆正弘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让苏星晖在这里一切小心,毕竟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接下来苏星晖给柯志方打了电话,他把昨天罢宴的事情、准备修堤的事情还有今天开县长办公会的事情都告诉了柯志方。 柯志方一听,苏星晖才去了崇津县两天,确切的说是一天半,就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不禁咋舌道:“星晖啊,你真是一员大将啊,你这才去了多长时间,差不多都把崇津县闹到天翻地覆了。” 苏星晖道:“柯叔叔,这崇津县积弊太深,不下猛药的话不行啊。” 柯志方道:“行,你尽管折腾,不管闹出什么事情来,后面有我兜着呢,你需要我给你什么帮助,也尽管说,除了没钱给你,其它的我都能帮你。” 江右省的财政状况同样不容乐观,柯志方一听苏星晖想要按百年不遇的标准来修大堤,他知道,这得花不少钱,要是苏星晖找他要钱,他还真拿不出来,因此,他就提前堵苏星晖的嘴了。 当然,他也知道,以苏星晖的本事,他一定有办法筹到这笔钱的。 听了柯志方的话,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行,我不找您要钱。” 打完了柯志方的电话,苏星晖又打了几个电话,然后便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问了一下聂鑫关于修堤方案的进展,聂鑫说快了,明天就能够出方案了,苏星晖对他的进展表示满意,然后便说他今天要跟李仲文一起再去看看县里的湖堤的情况,让聂鑫把那件事情抓紧。 聂鑫连连点头答应,他现在敢不抓紧吗?他现在投靠了苏星晖,在崇津县里他就只能抱紧苏星晖的大腿了,他如果不抱紧这条大腿,他在崇津县可就是举目皆敌了。 苏星晖又让段琦安排了一辆车,开这辆车的司机是段琦特意安排的一位退伍军人,名叫沈浩,今年不到三十岁,他的性格很沉稳,不怎么说话,这种性格让苏星晖觉得还是比较满意的。 既然是段琦安排的,这说明沈浩这个人应该还是值得信任的。 今天他们是下乡去看湖堤的,因此,他们直接从县城南边开往了城关镇靠南的金溪乡,这里也是李仲文的家乡。 金溪乡离县城也就几公里路,车一会儿就开到了那里,他们也没有去乡政府,直接从一条路上了湖堤,这一处湖堤上也是坑坑洼洼的,随处可见比较大的裂缝和翻起来的混凝土块,让行车十分艰难。 苏星晖着重看向了湖堤下面的护坡石,这里的护坡石和江堤那边差不多,同样有不少缺失的地方,苏星晖中途随机下车几回,也发现护坡石的厚度等指标都有不足。 这样的湖堤,等到明年发大洪水的时候,那怎么抵挡得住? 车行了一段,苏星晖看到在一处滩涂上,栖息着成千上万的水鸟,可是在离它们不远的地方,插着几根竹竿,几只水鸟被倒挂在竹竿中间的天空上,不住的哀鸣,这一幕让苏星晖看到了觉得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转眼就想到,这一定就是那些观鸟者所说的网了。 他马上让沈浩停车,他下了车,向那地方走去。 李仲文跟着下了车,沈浩也准备下车,苏星晖道:“沈浩,你开车去乡政府叫人来,通知保护区管理处的人过来。” 沈浩沉默的点了点头,便发动了汽车,掉头开向了金溪乡政府的方向。 苏星晖穿着皮鞋,在滩涂上行走不便,他干脆脱下了皮鞋和袜子,赤脚走在了滩涂上,还把裤脚卷起老高,卷到了大腿根那里,李仲文也学着他的样子,脱了鞋袜,卷起了裤腿,跟在了后面,不过他走得没有苏星晖那么快。 苏星晖走了过去,惊起了一群水鸟,它们飞上了天空,有几只由于没看到网,又被网挂住了,倒挂在天空,哀鸣了起来。 苏星晖走到那些被倒挂的鸟身边,这才看到网的样子,原来,这网都是用很细的透明尼龙绳织成的,在清晨的阳光下,不走近根本看不清,这些鸟儿就更加难以发现这些网了,它们在飞行的过程中很容易就撞上了网,而一撞上网,它们的翅膀和脚就被网眼缠住了,越挣扎越紧,就再也逃不掉了。 苏星晖看清之后,便立刻着手将一只天鹅从网上解下来,李仲文也跟了上来,也帮忙解起网上的鸟来。 他们把网上挂着的鸟全都解了下来,把它们放到了远处,苏星晖便把挂着网的竹竿拔了起来,把网卷了起来,这网很长,至少有几百米,苏星晖沿着网往前走,将这张网全部都收了起来。 这时,便听一声断喝:“你们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九章 我表哥是所长 苏星晖和李仲文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壮汉气势汹汹的向他们走来,指着他们在大声喊叫呢。 为头的一个壮汉戟指苏星晖道:“你是什么人?把网给我放下。” 李仲文正想表明苏星晖的身份,可是苏星晖把他的衣服拉了一下,阻止了他,他对那个壮汉道:“你不管我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张网捕鸟?” 壮汉道:“我们这里世世代代都张网捕鸟,这是我们的营生,不捕鸟我们吃什么?要你管?” 苏星晖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捕到的鸟里有国家保护动物?你们张网捕鸟那是违法的,严重的是要坐牢的,你就不怕吗?” 几个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听你的口音,也是个外地人,还来管我们的闲事,真是胆子肥啊!这样吧,念你年轻不懂事,今天就放你一马,刚才你放了几只鸟,一只一百块钱吧,就算十只,你给一千块钱,再把网给我们照原样张好,你就可以走了。” 苏星晖怒极反笑,这些人还真是猖狂啊! “你们违了法,谁都能管,你们就真的不怕坐牢?” “坐牢?谁敢让我们坐牢?那你去报警啊!你知不知道这金溪乡派出所的所长就是我表哥?咱们就看看谁坐牢?年轻人,我劝你一句,别为了点闲事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是赔钱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很好,你说派出所的所长是你表哥,那你说说,他叫什么名字?要不然你这么随口一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是假的?” 壮汉道:“好教你知道,我叫兰老四,我表哥叫穆兴发,你去打听打听,他是不是派出所的所长。” 苏星晖点了点头,不过他的手上一直没停,一直还在收网:“行,我记住了,你叫兰老四,你表哥叫穆兴发是吧?” 壮汉看到他还在收网,不由得急了,他几步赶上去,一拳打向苏星晖道:“你这个年轻人,胆子这么肥?就真不怕挨打?” 苏星晖哪能被他打到?他不慌不忙的用左手勾住了壮汉的手腕,脚下一勾,壮汉便站立不稳,仰面朝天,扑通一声便摔到了滩涂上,浑身都是泥水淋漓。 苏星晖小时候在姑父家里过暑假的时候,就经常和几个表哥一起打着赤脚在河滩上抓鱼摸虾,对这种滩涂地非常适应,因此,在这种地方打架,他一点儿都没有不适应。 李仲文看到壮汉动手,正准备大喊,把苏星晖的身份表明,可是没想到那个壮汉在苏星晖手下走不过一招,他又惊又喜,倒是没有喊出来,而是上前接住了苏星晖手里的网,让苏星晖腾出手来。 另外几个壮汉见苏星晖把兰老四打倒了,一起发一声喊,便冲了上去,想要对苏星晖进行群殴,可是苏星晖哪能怕这么几个人?他只是三拳两脚,便把这几个壮汉全都摔到了滩涂上。 这滩涂的地面并不硬,可是泥浆晒了好几天,就像是橡胶一样,有一种韧性,苏星晖用的手法很巧妙,每个人都是被他勾住了脚,腾空而起,然后背脊朝下,重重的平摔在地面上。 这样一摔,虽然不至于受伤,可是当时气血翻涌是肯定有的,几个壮汉都是呻吟着,一时间动弹不得。 苏星晖把这几个人打倒在地,便有几条渔船撑向了这边,从渔船上下来好几个人,跑向了这边,从湖堤上又下来好些人,往这边跑过来,不一会儿,都跑到了苏星晖面前,一下子便围起了二十多人。 这些人里,有当地的渔民,也有观鸟爱好者,几个渔民气势汹汹的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打人?” 李仲文道:“你们搞清楚好不好?是他们先打人,结果没打赢。” 听到李仲文是当地口音,一个渔民问道:“你是金溪乡的人?” 李仲文道:“对啊。” 渔民道:“那你们为什么收他们的网?” 李仲文道:“张网捕鸟,是违法行为,我们为什么不能收网?” 李仲文这句话让渔民们气势为之一敛,兰老四跟他们本乡本土,看到兰老四他们吃了亏,他们当然要上来帮忙,可是他们也确实知道,张网捕鸟是违法的行为。 自古以来,扬澜湖的渔民确实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张网捕鸟是他们的营生之一,那个时候,人人都张网捕鸟,把这看做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国家在十几年前就把扬澜湖一带划为了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主要保护的就是这些候鸟,还有江里的江豚等珍贵保护动物,国家也在湖区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宣传保护野生动物的理念,严禁张网捕鸟和毒鸟的行为,这些渔民当然也是知道的。 从那以后,张网捕鸟的行为就从公开转入了地下,敢于张网捕鸟的都是一些桀骜不驯之辈,像兰老四这样的,跟派出所所长有关系,他就有一些明目张胆,像其他捕杀鸟儿的人,一般都是在晚上干这种事情,白天就张网捕鸟的倒是不多。 渔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管理处的吗?” 苏星晖摇头道:“我们不是管理处的。” 渔民道:“不是管理处的,管什么闲事?” 苏星晖道:“对于违法行为,人人都有义务和权力管这个闲事。” 这时候,兰老四也缓过气来了,他喊道:“乡亲们,别跟他们废话了,外地人跑到咱们金溪乡来欺负咱们,上去,打啊!” 这时候,从那几个观鸟爱好者里面传出一声喊声:“你们不能打人。” 苏星晖转头一看,看到发出喊声的那个观鸟爱好者正是昨天在小吃店里遇到的那位祥佳县的年轻人,他不由得微微一笑,向他点了点头。 兰老四的喊声颇具煽动性,那群渔民有些意动,想要上去打人,可是旁边的观鸟爱好者人数也不少,而且这张网捕鸟毕竟是违法行为,这让他们也有一些犹豫。 兰老四又喊了起来:“给我打,打死了有我兜着,我表哥是派出所所长,他姐夫还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呢,怕个鸟!” 就在气氛紧张得像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着的时候,几声尖厉的刹车声传来,几辆车停在了附近的湖堤上,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大声喊道:“你们别胡来,这是县长!” 县长?所有人都看向了苏星晖,他是县长?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便看到那几辆车上下来好些人,连皮鞋也顾不得脱,一个个跌跌撞撞的跑向了这边,为头的好像是乡里的张书记,后面跟着几个警察,为头的一个不正是派出所长穆兴发? 在所有愕然的眼神中,这群乡里的干部冲向了人群,几个警察奋勇争先,将那些渔民和观鸟爱好者都推到了一边,然后护在了苏星晖和李仲文身前,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一起跑来的沈浩向金溪乡的张书记介绍道:“这位就是苏县长了。” 那一天苏星晖来得急,崇津县没什么准备,再加上那天中午的接风宴不欢而散,因此崇津县连给苏星晖的中层干部见面会都没开,张书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星晖。 张书记当然也听说了苏星晖罢宴的事情,他也知道,苏星晖跟袁义福注定尿不到一壶去,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怠慢苏县长,更不代表他能眼看着苏县长有危险而无动于衷。 刚才沈浩开车到乡政府去报信,说是苏县长去收网救鸟了,张书记便知道事态比较严重,他当然知道这一带的渔民张网捕鸟的有不少,而且这些人都是桀骜不驯之辈,胆大妄为,什么事情都敢干,要是他们出手不知轻重,把苏县长打出个好歹来,那他这个乡党委书记也就不用干了。 他便立刻给派出所打了电话,又给保护区管理处打了电话,召集了几辆车,二十几个人就跟着沈浩去了现场。 张书记连忙向苏星晖点头道:“苏县长你好,我是金溪乡党委书记张智明,对不起,我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苏星晖伸出了右手,跟张智明握了一下,他淡淡的说:“我倒没受什么惊。” 张智明看到地下躺的几个人,瞳孔都不由得收缩了一下,他是知道的,这些人都是孔武有力之人,而且是在扬澜湖的大风大浪里讨生活讨惯了的,天不怕地不怕,怎么现在都倒在地上了?难道是苏星晖出的手? 地上躺着的兰老四还不知死活,他看到自己的表哥穆兴发来了,他大声喊了起来:“表哥,就是这个家伙,他打的我们,你快把他抓起来啊!” 所有人的眼神都投向了兰老四,只见他的手指指向了苏星晖,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这一声喊不要紧,穆兴发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额头上刷的一下就出了一层白毛汗,他心里恼怒无比,你这家伙,一点眼色都没有吗?他上前拎起兰老四的衣领,便是“啪啪”两个正反耳光。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章 我不是他表哥 穆兴发情急之下,这两记耳光出手很重,他虽然有一些大腹便便,可是他毕竟是干警察的,手黑,兰老四觉得自己头晕眼花,牙齿都有一些松动了。 兰老四昏头胀脑的,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可是我表哥呢,我挨了打,你不帮我不说,你还打我两耳光,还打得这么重?这是打仇人吗? 兰老四晃了晃脑袋,又大声喊了起来:“表哥,你昏了头吗?你打错人了,我是兰老四啊,你应该打那个家伙啊!” 穆兴发又气又急,他看了一眼苏星晖,只见苏星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打了一个寒战,连忙转过头去,“啪啪啪啪”又是四个正反大耳刮子扇了过去,兰老四便觉得嘴里一甜,他歪了歪头,一口血吐了出来,血里还夹着两颗牙齿。 苏星晖淡淡的说:“穆所长吧?身手不错嘛。” 穆兴发扔下了兰老四,对着苏星晖点头哈腰的说:“苏县长,不敢不敢。” 苏星晖道:“不过你也不应该动用私刑吧?” 穆兴发连忙说:“这家伙居然敢袭击您,我这是出于义愤,看不过眼,所以才教训教训他。” 张智明问道:“苏县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苏星晖扫了张智明一眼道:“我还想问怎么回事呢,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在这里公开张网捕鸟,这里不是自然保护区吗?这种行为也没人管?” 张智明顿时也是汗出如浆,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不过在他想来,这里的鸟这么多,捕几只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自己平时也没少吃这些鸟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何况这些人也有眼色,给他们上供不少,他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只是没想到,这苏县长刚刚上任才两天,怎么就一声不响的跑到金溪乡来了,而且这兰老四张网捕鸟被他抓了个现行,这让他怎么抵赖? 张智明低着头,一声不吭,平时他在这金溪乡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可是在这位年轻的苏县长面前,他简直就像是一个被班主任训斥的小学生一样。 苏星晖又看向了穆兴发道:“还有,这个张网捕鸟的嫌疑人兰老四,他说你穆所长是他表哥,此事是否属实?” 穆兴发的脸都有一些发白了,他连忙说:“我可算不上他表哥,我们就是同乡而已,我妈跟他妈是同姓,他就老在外面说我是他表哥,我没承认的。” 苏星晖微微点头,他又问道:“那保护区管理处的人来了没有?” 后面人群中的一个中年人连忙出来说:“我就是管理处的方玉山。” 苏星晖道:“方主任是吧?我听说这湖区张网捕鸟的人不少,还有用毒饵捕鸟的,用铳打的,这些情况我都听说了,你没听说过吗?” 方玉山也是满头大汗,他支支吾吾的说:“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些事情。” 苏星晖道:“你没听说过?那现在这网不会是假的吧?” 方玉山哑口无言。 苏星晖道:“方主任,你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 方玉山的头垂了下去,事实俱在,他无可辩驳。 苏星晖又扫视了所有人一眼道:“今天的事情如何处理,就交给你们了,处理完毕之后,你们一起到县里向我汇报吧,我现在先走了。” 苏星晖排众而出,向湖堤上走去,走到台阶旁边的一个水洼的时候,他坐在台阶上,洗了洗脚,等晾干后,穿上了被他扔在台阶上的鞋袜,李仲文也洗了脚,穿上了鞋袜。 穆兴发让几个警察把兰老四一伙人都上了手铐,张智明等一群乡干部想要跟上苏星晖,可是他们还穿着皮鞋,皮鞋上和裤脚上全是泥浆,他们产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水洼旁边,别提多狼狈了。 苏星晖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把脚洗洗吧,就别跟着我了。” 张智明闻言,只能把脚步停下了。 苏星晖往湖堤上走去,突然,他停了下来,转身对方玉山道:“方主任,既然你是动物保护部门的人,那就要负起你的责任,今天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从明天开始,如果我还听说有这种捕鸟的事情,你这个主任也就不用干了。” 方玉山唯唯诺诺,苏星晖便再次转身,上了沈浩的车,沈浩已经早早的就在车上等着了,苏星晖和李仲文一上车,他就发动了汽车,继续沿着湖堤向前开去。 这一路上,苏星晖又发现了不少捕鸟网,还有一些吃了毒饵躺在滩涂上挣扎的鸟儿,他一直没有再下车,他一直沉默着,不过他的眼神里全是怒火。 苏星晖知道,他今天不可能把所有的捕鸟网都给毁掉,也不可能救下所有被捕杀的鸟儿,要解决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动物保护部门的努力,一定要切实的把动物保护政策落到实处。 看到苏星晖的脸色不好,李仲文道:“这些人确实是太不像话了,明知道是保护动物,还敢捕杀,还敢袭击您,幸好您的身手好,要不然我们真得吃亏了。” 沈浩都不由得回头看了苏星晖一眼,刚才他是用最快速度去叫人去了,他生怕苏星晖会吃亏,幸好,苏星晖并没有受到伤害,这让他很欣慰。 苏星晖摇了摇头道:“唉,动物保护工作,任重道远啊!” 他们暂时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湖堤上,这一带湖堤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李仲文跟着苏星晖一起跑,把湖堤的情况都记在了一个笔记本上。 除了金溪乡之外,苏星晖并没有惊动任何乡镇的领导,这一天的午饭,他都是在一个小镇上随便找了个小餐馆吃了一顿简单的饭。 他们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钟了,苏星晖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上楼,他便看到张智明、穆兴发和方玉山几人站在了楼梯口,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张智明喊道:“苏县长,您回了?” 苏星晖脚步不停,从几人身边走了过去,他嘴里问道:“你们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张智明道:“我们从下午三点多就等在这里了。” 苏星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几人都跟在他身后,苏星晖回头看了看几人一脸惶恐的神色,他淡淡的说道:“进来坐吧。” 苏星晖打开了灯,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拿了一支笔,把自己今天看到的一些东西记在了材料纸上,张智明几人都讪讪的坐了下来,不过他们也不敢坐实了,只坐了一边屁股。 苏星晖一边写着东西,一边问道:“怎么?你们那件事情处理完毕了?” 张智明连忙点头道:“是啊,苏县长,我们已经责成乡派出所把涉事人员全部抓了起来,一共五人,他们对猎捕天鹅、大雁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行为已经是供认不讳,我们准备对他们进行罚款,并且把他们移送检察机关进行公诉。” 说完之后,几人可怜巴巴的看着苏星晖,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主要取决于苏星晖的意思,这些人也太胆大妄为了,猎捕国家保护动物不说,居然胆敢殴打县长,如果不是县长身手不错,万一被打出个好歹来,那他们这些人都得完啊。 现在虽然苏星晖没挨打,可是如果苏星晖抓住这件事情大做文章,那他们这些人只怕都得下课,因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从重从快处理了这些人,马上就来向苏星晖汇报了。 像这样的事情,是千万不能过夜的,夜长梦多啊,要是不能第一时间平息苏县长的怒火,那事情就大条了,因此,他们宁可在这里等上几个小时,都要等到苏星晖。 猎捕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按照刑法,是要处以五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同时并处罚金,如果情节严重的,最高有可能处以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苏星晖沉吟不语,张智明连忙加了一句:“苏县长,这些人胆大妄为,居然敢殴打您,而且他们是长期非法猎捕野生保护动物,情节特别严重,所以我们会建议法院对他们从重处理的,最高可以处以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苏星晖点了点头,对于兰老四这些人,他没有丝毫的同情,这样的惯犯,无论处以什么样的刑罚,都是他应得的。 不过,这件事情他可不打算就这么完了,他说:“这一次处理了兰老四这些人,还有人呢?我今天可是在湖堤沿线看到不少捕鸟网,还有被毒死的鸟,哪些人捕鸟,你们心里应该也有数,该打击的就打击,我不希望再看到下一次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对于哪些人经常捕鸟,他们心里当然都有数,当然,张智明、穆兴发他们只能管金溪乡的事情,不过方玉山就能够管到整个县的自然保护区的范围了,他们都是连连点头答应,说一定从严从快打击猎捕野生保护动物的违法行为。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一章 江堤整治方案 苏星晖的脸色和缓了一些,对于这些人,他也不准备现在就一棍子打死,他知道,像这样的行为太多了,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只要这些人以后能够真正把非法猎捕野生动物的行为给管好,他也懒得管了。 现在他的手里,还是可用之人太少啊,而且现在崇津县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明年的洪水,他只能把这事给轻轻放过了。 当然,如果以后发现他们阳奉阴违,或者发现他们有其它违法乱纪的行为,苏星晖也不介意再来翻翻旧账。 苏星晖道:“既然你们已经处理了,那你们就先回去了,现在也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 张智明赔笑道:“苏县长,这个,现在已经七点多了,我们还没吃饭呢,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 苏星晖哑然失笑,这几个人,硬是在县政府等了好几个小时,到现在饭都没吃,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道:“饭我就不吃了,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你们去吃饭吧。” 张智明还想再说什么,不过他一看到苏星晖那淡然的笑容,他的心里就不由得一跳,他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他只能起身点头笑道:“那好,苏县长,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请您吃饭,您一定得赏光啊!”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又对张智明道:“对了,张智明同志,我打算把县里的堤防都重修一下,你们金溪乡也有不少湖堤,这件事情你要放在心上,这湖堤关系到你们金溪乡几万老百姓的安危。” 张智明连连点头,苏星晖道:“那你们去吧。” 几人一起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下楼之后,穆兴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张书记,你说这苏县长这么年轻,怎么眼神就那么厉害,他就那么淡淡的扫过来一眼,我这心跳得就跟打鼓一样。” 张智明也下意识的擦了擦汗道:“行了,咱们走吧,少在背后说话。” 张智明在心里说,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县长,以后这崇津县,只怕是要热闹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刚到办公室,聂鑫便跟着进来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份堤防整治方案,他高兴的说:“县长,这份方案我组织水利局的人,连着干了两天两夜,终于做出来了。” 苏星晖从他手上接过了那份堤防整治方案,点头道:“辛苦了。” 聂鑫摇头道:“不辛苦,不辛苦。” 苏星晖看起了方案,聂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其实,水利局的人对县里的江堤和湖堤的情况都是再清楚不过了,哪些地方该投入多少他们都知道,前几年,他们年年向县里打报告要求增加堤防的投入,对堤防进行整治,不过一直没有得到批复。 但是这份整治方案,他们早有底子,今年再做这份方案,他们只需要稍稍改动就可以了,所以才能这么快就拿出来。 看了一会儿,苏星晖觉得这份方案上写的崇津堤防的状况跟自己这两天看到的状况差不多,而方案上预计的工程总造价在三点五亿左右。 看着苏星晖的神色,聂鑫有些忐忑的问道:“县长,这工程预算是不是太高了?” 苏星晖道:“没关系,该多少就多少,资金我会想办法的,这堤防一定要修好,关系到我们崇津县四十多万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我们都是要负起责任的。” 聂鑫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苏星晖道:“对了,聂鑫同志,这两天你在忙这件事情,可能不知道,昨天我在金溪乡遇到了一件事情……” 苏星晖把昨天在金溪乡遇到的事情告诉了聂鑫,聂鑫一听就是大惊,他打量了一下苏星晖道:“县长,你没受伤吧?” 苏星晖道:“我没事,不过这个保护区的事情也是你分管的,你以后把它管好。” 聂鑫抹了一把冷汗,点头道:“行,县长,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放在心上的。” 不过,苏星晖的下一句话让聂鑫又出了一身冷汗:“聂鑫同志,这个堤防工程的事情,我不希望看到工程质量有问题,也不希望看到其中发生腐败现象,希望这件事情,你也能够管好。” 聂鑫本来还觉得这堤防工程交给他,他还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的,可是听了苏星晖的这句话,他顿时汗出如浆,在这个厉害得有些可怕的年轻县长面前,他觉得自己深心的想法似乎都被一览无遗了。 聂鑫连忙点头道:“行,县长,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好好管的。” 苏星晖道:“现在我刚到崇津县来,你能支持我的工作,我很感谢你,不过,现在一定有许多双眼睛都盯着我们,等着我们犯错,但是我们不能犯错,你懂吗?” 聂鑫也不是个蠢人,听了苏星晖的话,他想了想,就知道苏星晖说得对,现在他跟苏星晖算是绑到了一条船上,而苏星晖一来就得罪了诸多县领导,这个时候,肯定有许多人都在等待着他们犯错,他点头道:“县长,我懂了。” 苏星晖温言道:“聂鑫同志,你还年轻,前途还很远大,不要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只要我们崇津县的经济发展得好,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过的。” 苏星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聂鑫这个快四十岁的人说他还年轻,这副场景有一些违和,不过聂鑫自己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他认真的点头道:“我知道了,县长。” 聂鑫搞出来的这份堤防整治方案当然也是很顺利的在县长办公会上通过了,崇津县的堤防确实到了要整治的时候,而苏星晖又打了包票,修堤的资金不会要县财政出一分钱,资金他来解决,这种事情谁会反对呢? 不过会后就有许多怪话在崇津县里传出来了,大家都说苏星晖是异想天开,这可是三亿五千万啊,一个天文数字,顶得上崇津县六七年的财政收入了,这么大一笔钱,他上哪里去筹? 还有人说,聂鑫傻啦巴叽的,跟着苏星晖胡闹,这一次一定会摔一个大跟头的,到时候他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有的人还说,这两个肯定是想自己捞好处了,所以才搞这么大一个工程,这年头的领导干部不就是这样吗?只要是想捞好处了,就搞工程,那路啊,修了扒,扒了修。 不过,这样的怪话自然对苏星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仅仅是几句话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这天下午,一上班,吴正经又钻到了袁义福的办公室里,一进去,他笑着说:“书记,可笑死个人了,苏星晖和聂鑫要花三亿五千万把全县的江堤和湖堤都修一遍,说什么要修成能抗百年不遇的洪水的标准,三亿五千万呐,他们从哪里找这么大一笔钱?” 袁义福道:“你怎么就知道他苏星晖找不到这么一笔钱?他后面可还有一位省长呢。” 吴正经道:“就算是咱们省,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来修堤啊,要是他给咱们崇津县拨款修堤,那其它县他们拨不拨款?咱们全省的江堤、湖堤加起来至少好几百公里,需要多少资金?怕不得好几十个亿?省里拿得出来?” 袁义福沉吟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咱们省是个穷省,别说几十个亿,上次我听说修个路花几亿都是借的钱呢。不过,苏星晖那家伙总不可能把脸伸给别人打吧?他说出来的话,总得兑现的。” 吴正经道:“反正我是想不出来,这么大一笔钱他从哪里找,这顶我们县里六七年的财政收入啊,他要是能找到,那我就信他的邪了!” 袁义福道:“咱们就等着看吧,要是他真能找到这么大一笔钱,那也不是一件坏事,能够把堤都修好,那怎么也算是咱们的一笔政绩啊。” 说着,袁义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很显然,他也不太相信苏星晖能够做成这么一件大事。 吴正经道:“不过,书记啊,你说这苏星晖来了咱们崇津县,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都得罪了多少人了?第一天得罪了您,第二天搞什么新财务制度,得罪了一县的人,第三天跑到湖区去把当地渔民打了一顿,第四天又搞出这个堤防整治方案来,他可真够能折腾的。” 袁义福又哪能想得通苏星晖到底是怎么个行事路数?他沉吟半晌之后说:“这苏县长可能是太年轻了,行事有一些太急躁了,又年轻气盛的,不怕得罪人,咱们就慢慢等着看吧,我看不需要咱们出手,他都会自己碰个头破血流的。” 吴正经道:“书记,还是您眼光看得长远,那行,照他这么折腾下去,我看他确实会碰到头破血流的,咱们就等着看吧。” 袁义福哈哈大笑起来,吴正经也陪着他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里充满了得意。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二章 轰动全县的车队 苏星晖来到崇津县的第五天,这天下午,一队车队开到了崇津县,这队车队一开过来,就把崇津县所有的老百姓都给震了,这队车队全是豪华轿车。 这队车队里,光是宾利都有两辆,其它的诸如奔驰、宝马、凯迪拉克、保时捷、路虎之类的豪车也为数不少,总共加起来差不多二十辆,全崇津县的老百姓,他们这辈子加起来见过的豪车只怕都没有今天多了。 而整个崇津县,最好的车可能就是几个搞建筑的老板的奥迪了,这样一队车队,怎么会不把全崇津县的老百姓都给震住了? 看到这队车队进城,大家便都纷纷猜测起来,这是什么人来了,有的人说是大领导来了,可是有懂的人说大领导不会坐这种车,他们一般坐红旗。 那就只有可能是大老板了,可是崇津县从来没有来过什么大老板,今天怎么会来了这样一个老板?近二十辆豪车啊,这得是多大的老板? 他们猜测着这些老板是找谁的,不过猜来猜去,都不得要领,苏星晖这几天虽然在官场上闹出了偌大的动静,可是他毕竟只来了几天,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对他并没有多少印象,有的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崇津县来了一个新县长呢。 这列车队在进城的时候停了一下,打头的一辆奔驰车里一个司机问了一下县委大院在哪里,马上就有路人很热情的给他们指了路,司机说了谢谢之后,重新启动了汽车,开向了县委大院。 崇津县城并不大,只有一条主干道,沿着这条主干道往前开,要不了多久就开到了县委大院,到了门前,车队并没有停,而是直接开了进去。 本来县委大院是有门卫的,可是门卫看了这队车队的气势,硬是没敢拦,他目送着这队车队停在了县政府办公楼门前。幸好县委大院占地面积够大,要不然这么多车还真没地方停。 这队车队开进县委大院的时候,沿路的人都忙不迭的给它们让路,谁也不敢拦它们,豪车的气势实在是太足了。 无数人都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看热闹,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唯一能够看到这么多高档汽车的机会了,自己不能拥有,那看看总行吧,今天看了这些豪车,至少以后可以多一个谈资,显得他们见多识广不是? 袁义福也得到了消息,他也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了,看着这队豪车,袁义福惊疑不定,他事先一点儿风声都没得到,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来找谁的,不过他本能的感觉到,这些人应该是来找苏星晖的。 应该只有苏星晖,才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吧。 果然,在所有人惊诧莫名的目光当中,苏星晖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了,他施施然的下了楼,走到了那队豪车跟前,跟那些从豪车里下来的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握着手,寒暄着,看那表情,他跟这些人一定是很熟了。 随后,聂鑫、段琦和李仲文都下了楼,跟在了苏星晖的后面,跟这些人寒暄起来,看到这副场景,不少人都是羡慕不已,不过也有人酸溜溜的想着,得意什么啊?不就是几个老板吗? 寒暄已毕,苏星晖将他们带到了楼上,由于他们人太多,办公室里坐不下,只能坐在会议室里了。 这些人当然就是苏星晖的朋友们,于锐志、于若秋、禇征、韩向东、米修远、谢君强、闵同、侯文海、许小光、余高山等人都来了,今天来崇津县,他们当然是来给苏星晖撑场面的。 今天他们是特意开了这么多豪车来撑场面的,这样做的效果非常明显,这些豪车已经轰动了全县,这队车队给人的视觉效果是非常震撼的。 聂鑫和段琦的心里也是非常震撼,这位年轻的苏县长,来了崇津县才几天啊?连上今天才第五天,可是已经闹出了多少大动静了?他真是每天都能给人震惊啊! 今天这队车队,让他们看到了苏星晖真正的实力有多强,这些人开来这么多豪车,明显是来给苏星晖撑场面的,能够开着这种豪车,而且是这么多豪车来给苏星晖撑场面,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用说吗? 有这么多大老板,那三亿五千万的资金还算是事吗? 他们顿时对前途充满了希望,他们决定,就跟着苏星晖干下去了,跟着他干,绝对有前途。 苏星晖笑道:“你们这么远把车开过来,路上一定辛苦了吧?” 禇征道:“我说星晖,你们这崇津县的路也太烂了吧?赶紧把它给修好了,咱们以后来,就没这么颠了。” 苏星晖笑道:“我这才来几天?有些事情得慢慢来。” 于锐志笑道:“行,反正你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要办,咱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保证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苏星晖道:“哟嗬,于哥,听你这意思,好像最近发大财了!” 于锐志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说:“托你的福啊,大家都发了大财了,待会儿再跟你细说。” 现在有聂鑫、段琦几人在座,关于亚洲金融风暴的事情,当然就不好细说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你们远来辛苦了,先去吃个饭,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于锐志起身道:“行,去你们崇津县最好的馆子,今天就由我来请客了!” 听了于锐志的话,聂鑫更是心惊,这样的朋友真是难找啊,开这么多豪车来给苏星晖撑场面不说,连吃饭都是他们请客,那不管吃多少钱,都不会违反那份新的财务制度的了。 苏星晖对段琦道:“老段,你看看袁书记他们参不参加?邀请一下。” 段琦点头出去了,苏星晖便跟于锐志他们一起下了楼,他让聂鑫和李仲文各上了一辆车,他上了于锐志的车,在那里等着段琦的消息。 不一会儿,段琦下楼来了,他走到苏星晖的车旁边,俯下身子对苏星晖道:“县长,袁书记他们都说晚上还有事,就不去了。” 苏星晖并没感到意外,他指着一辆车道:“老段,那你上车,咱们去吃饭。” 段琦上了那辆车,车队在苏星晖的指引下,开往了县委招待所,目前来说,崇津县最好的馆子也就是县委招待所了。 于锐志道:“怎么,星晖,你们县委书记跟你是不是不对付啊?” 苏星晖微笑道:“有一些吧。” 于锐志道:“这家伙,实在不行的话就把他给换了,让你来当这个县委书记,我看挺好的。” 苏星晖道:“于哥,你这不是搞大跃进吗?我刚当县长,马上就当县委书记,那比火箭还要火箭啊!行了,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资金的事情能够解决就行了。” 于锐志兴奋的说:“资金的事情绝对没问题,这一次咱们可都赚海里去了……” 于锐志兴致勃勃的想要说他们赚钱的事情,可是崇津县城太小了,这说话的功夫,车队已经开到了县委招待所门口,苏星晖道:“行了,晚上再细说,先进去吃饭吧。” 段琦已经先下了车,一路小跑进了县委招待所,去安排酒菜去了。 所有人都下了车,进了县委招待所,段琦已经和县委招待所的经理一起出来了,经理看到苏星晖来了,还有这么多气度不凡的大人物,他不敢怠慢,把他们领进了一个包厢,这个包厢面积仅仅比袁义福的那个专用包厢稍微小一点,里面的装修同样很豪华,同样摆了一张能够坐二十来人的大桌子。 苏星晖虽然很看不惯崇津县委招待所这样豪华的装修,可是既然已经装修了,那不使用也是浪费了,再说了,在这里招待于锐志他们,也挺合适的。 大家坐定之后,不一会儿,酒菜便陆续上来了,今天县委招待所自然不会上什么野生动物,当然,今天的这些酒菜都是崇津县的特产,比如银鱼、鳜鱼等等,当然,什么鸡鸭鱼肉的也不在话下了,酒也是茅台。 这顿饭虽然陪客不算多,就只有苏星晖、聂鑫、段琦和李仲文,可是气氛却十分热烈,双方互相敬酒,光是茅台都喝掉了十多瓶。 让聂鑫他们惊讶的是,这帮大老板个个对苏星晖都是异常的尊重,那种尊重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远非普通的地方官员与投资商之间的关系可比,这让苏星晖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更加深不可测了。 这顿饭吃到晚上七点多钟才吃完,于锐志让他的司机何卫东去结了账,段琦已经在楼上帮他们安排了房间,苏星晖便带他们上了楼。 大家一起进了苏星晖的那间套房,此时,聂鑫他们几个已经回家去了,在这房间里,便都是他们这些朋友了,有些话,也可以敞开说了。 于锐志刚才喝酒喝得高兴,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一进门他就哈哈的笑着说:“星晖啊,这一次我们可都赚大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三章 钱多的是 苏星晖笑着问道:“赚了多少?” 于锐志笑着说:“还是让修远说吧。” 米修远便说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虽然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淡然,可是苏星晖还是能够看得出,他眼神里强忍着的激动。 原来,在上周,国际金融炒家终于对香港发起了蓄谋已久的攻击,刚刚开始攻击,恒生指数便应声下跌,大跌一千多点,之后几天又下跌了许多。 不过,以米家和谢家为核心的香港和东南亚华商财团也是早有准备,这一开始的跌势虽猛,但是他们并不急躁,还是按既定的方针对国际游资进行分化,并且对他们的攻击发起了强烈的抵抗。 而中国中央政府也拿出外汇储备,帮助香港进行反击,香港重申不会改变汇率政策,恒生指数再度上扬,一路涨上了万点大关,国际游资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在打顺风仗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有劲得很,一遇到这样的强烈抵抗,顿时大半游资都作鸟兽散了。 这就是国际游资的弱点所在,他们没有韧性,稍遇挫折就会望风而逃,只要有人开始逃了,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在连锁反应之下,大部分国际炒家都跑了,只剩下索罗斯等几头大鳄,他们虽然有钱,但是跟一个大国还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 他们也是需要那些小炒家来助长他们的势头的,这些小炒家跑了,他们也就没有什么抵抗力了,最终的结果是,索罗斯等大鳄损失惨重,也只能落荒而逃了。 在他们逃走之前,他们在东南亚国家掳获的大部分财富都被留了下来,成为了华商财团的战利品。 这一役之后,他们投入的资本已经涨了十几倍接近二十倍,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这一次,真的是在座的个个都成为了亿万富翁了,哪怕是投入最少的许小光和闵同,他们投入的几千万,现在也已经变成了近十亿的巨大财富。 现在米家已经将他们当初投入的资本,连本带利的还给了他们,这才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全都是巨富了,这让他们有一些做梦的感觉。 他们现在成了巨富,当然不会忘记指点他们的苏星晖,因此,他们就相约着一起来到了崇津县,给苏星晖撑门面来了。 他们这一下来得正好,苏星晖正需要他们的资金呢。 苏星晖笑道:“你们这一下都成了大富豪了,我跟你们坐在一起,有一些自惭形秽啊。” 禇征嚷嚷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不是寒碜我们吗?要是没有你,哪有我们的今天啊?” 米修远也道:“星晖,我父亲和谢叔叔现在在香港还有一些善后的事宜要办,等他们办完了之后,他们会亲自到崇津县来对你表示感谢的。” 苏星晖摆手道:“他们二位是长辈,就不需要这么客气了。” 谢君强道:“星晖,他们是一定要来的,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这一次我们米谢两家能够脱此大难,因祸得福,都是拜你所赐,他们是一定要当面向你道谢的!” 苏星晖微笑道:“他们实在是太客气了。” 于锐志问道:“星晖,你现在需要我们干什么?尽管说啊,现在哥们别的没有,钱多的是。” 苏星晖笑了起来:“于哥,你这可膨胀了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 侯文海道:“星晖,现在我们大家都有钱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说吧。” 这一次,侯文海投入的资金最多,他的收获自然也就是最大了,这一役,他几乎一次赚到了之前侯氏集团的一半财富了,让侯氏集团的实力大增,而且,这一次他们手上掌握的全是现金,有这么多现金在手上,让他们也是底气十足。 苏星晖便收起了笑容,正色道:“现在最重要的两件事情,一是修路,二是修堤,这两件事情你们要帮我做好。” 于锐志道:“你就说需要多少钱吧?” 苏星晖道:“修路的事情我还没有具体过问,不过这一项工作估计要不了太多资金,因为我们这里大多都是平原,修路的难度没有昌山县那么大,造价肯定也会低一些,倒是修堤需要不少资金。” 于锐志道:“需要多少?” 苏星晖道:“三亿五千万!” 如果在以前,这个巨大的数字一定会让他们都有一些惊诧,可是现在,听到这个数字,他们都像是没有什么感觉一样,于锐志道:“行,这点钱咱们一人凑一点也就出来了,我一个人出了也没啥。” 苏星晖笑道:“这钱当然也不会让你们白出,县里会用其它的方式来抵偿这笔资金的,比如地皮,比如其它的资产,不过,这一次的事情,还不光是钱的事情,还需要你们尽快组织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帮我们县里修堤。” 许小光道:“那没有问题,我们海民建筑最近正有几个工程已经完成了,我们可以把这几个项目部撤下来的机械和人员都调到这边来,帮你们修堤。” 苏星晖道:“当然,这个修堤工程还是要进行正规的招投标程序的,你们也要按照正常的程序来投标,能不能拿到这个工程,就要看你们的标底了,我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给你们照顾。” 许小光道:“不就是投标吗?多大点事?这一次我们在香港已经赚得足够了,这个工程我们就算一分钱不赚,赔本都没事,我不信这样的话还有谁能在投标上胜过我们。” 米修远笑道:“那可不一定哦,我们米氏集团的工程建筑公司倒也想跟你们竞争竞争呢。” 许小光道:“米总啊,你要竞争啊?那我们只怕真的争不过你们了。” 苏星晖笑道:“如果你们都有这个意思,那也好说,这一次我们要修的堤段长达近百公里,要分成好几个标段来招投标,你们都可以参与进来,去投不同的标段。” 米修远道:“那好,那咱们就不用自相残杀了,把其它建筑公司挡在外面就行了。” 苏星晖道:“但是你们也不要把标底定得太低了,要不然的话,你们亏得太多,我于心何安啊,再说了,这也会把行情搞坏了。” 许小光笑道:“这个你放心,我们搞这一行这么多年了,在投标上太有经验了,我们会把价格定到基本上不赚不亏。” 苏星晖道:“质量方面,就不用我多说了,我如果不是相信你们的话,也不会把这工程交给你们,而这里的堤防太重要了,这里是个襟江带湖之地,万一发了洪水,把堤防冲破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米修远道:“星晖,你就放心吧,我们做的工程,绝对会比你们定的最高标准还要高。”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你们了,至于这崇津县的投资,我还要再看看到底适合哪些行业,到时候我再跟你们说。” 几人都纷纷点头答应,现在对他们来说,投资个几千万上亿的资金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何况跟着苏星晖投资,早已经证明了是一件只赚不赔的事情。 这几年,要不是跟着苏星晖投资,他们也不可能有今天啊,因此,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他们都会紧跟苏星晖,在苏星晖管辖的地方进行投资的。 侯文海道:“这样吧,我们在崇津县再建一个电器制造基地,现在我们生产的电器在全国都是供不应求,确实到了要扩大生产规模的时候了,在这里投资一个电器制造基地,就可以供应华东地区。” 侯氏集团生产的高档家电,目前在全国都还没有同类型的产品,他们技术本来就领先,又有了苏星晖的指点,让他们的家电在创意和用户体验方面大幅度领先同侪,他们的家电产品自然是供不应求了,虽然彭家湾厂已经扩建了几次,也还是满足不了需求。 现在他们确实是想要再建一个制造基地,在侯文海的设想中,以后他们在全国各地都要建制造基地,生产出来的产品直接供应所在区域,那样对物流的压力也会小得多。 那么,既然苏星晖来了崇津县,侯文海当然就要把这个制造基地建到崇津县来了,这算是一举两得之举吧。 谢君强道:“那我们谢家就在崇津县建一个大型的物流仓储公司,还是做我们的老本行。” 崇津县是在三省交界之地,地势又平坦,倒是很适合搞物流仓储行业,更何况这是给苏星晖帮忙,谢君强当然愿意在这里投资了。 说起来,由于跟苏星晖交好,在这一次的亚洲金融风暴当中表现又十分出色,米修远和谢君强在各自的家族当中,地位也都是大大上升,现在他们的话语权越来越大,在内地投资个上亿的资产,已经不需要家族同意了。 要知道,这一次他们在亚洲金融风暴当中为家族赚回来的钱,已经足够再造一个米家或者谢家了呢,而这都是苏星晖的指点之功。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四章 没钱就搞不好 米修远笑道:“那我们再建一个医疗设备的制造基地吧,然后在房地产方面,我们也可以投资一下,有星晖在这里,我对这里的房地产行业的前景还是很看好的。对了,星晖,下一次我父亲他们来的时候,也会带一些海外的华商过来,如果有合适的行业,他们也会在这里投资的。” 苏星晖点头笑道:“那就谢谢你们了。” 米修远道:“这些海外华商都是因为你,他们才能保住他们的财产,还小赚了一笔,能够逃脱这一次的大难,他们对你的感激是无以言表,如果不亲自到这里来感谢一下你,他们怎么会心安呢?” 米修远说的这些海外华商来自印尼、马来西亚、泰国等国家,他们跟米家、谢家的关系都非常好,在亚洲金融风暴之前,米家、谢家就提醒了他们,他们也尽量把资产变现,参与了这一次对抗国际炒家的行动。 在这一次行动当中,他们投入的资金同样也大大增值,虽然他们的不动产在风暴侵袭中还是大大缩水,可是两相抵消,他们的总资产还有小幅上升,这已经让他们足够感谢苏星晖了。 要知道在这些国家,不知道多少大商人的资产都是大大缩水,有些主业是金融的商人,更是几乎破产,他们几十年来积累的资产一朝灰飞烟灭,这让这些华商一个个都是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这才知道,他们能够脱此大难,是有多么幸运了。 当他们从米家和谢家得知这一次提醒他们的人是苏星晖的时候,他们就都要来亲自感谢苏星晖,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苏星晖对他们的大恩,不知道救了他们家多少条命,这样的大恩,如果不报,是不符合这些非常传统的华人的价值观的。 谢君强也点头道:“是啊,星晖你这一次是积了一场大功德,不知道多少人都要感谢你啊!” 苏星晖摆了摆手道:“行了,我也只是提醒了一下而已,真正操作的还是你们,要说积德,你们积德也不少。” 韩向东道:“咱们这一次都赚了大钱,看样子咱们要给若秋的慈善基金会多捐点钱,也积积德啊。” 于若秋笑道:“那就感谢大家了,星晖让我多准备一些抗洪救灾的物资,你们捐了钱,我好去准备啊。” 所有人都点头答应向她的基金会捐款,苏星晖很是欣慰,于若秋这两年已经准备了不少帐篷、麻袋、服装、药品、食品、饮用水之类的抗洪救灾物资,储备量越来越大,而且像那些药品、食品、饮用水之类的东西,他们都是定期更换的。 现在他们又向于若秋的基金会大笔捐款,那于若秋就能准备得更多了,这对即将到来的大洪水来说,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障了。 众人谈谈说说,于锐志问苏星晖道:“星晖,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小雅和孩子接过来?” 苏星晖道:“这里的房子还没准备好,大概下个星期就能把小雅接过来了吧。” 于锐志道:“行,到时候我派车去接,那辆奔驰车,你还是留在这里用吧。” 苏星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在这里留辆车也是有必要的,有的时候有什么急事,他也是需要用车的,他现在定了制度,严禁公车私用,他自己是一定要遵守的。 苏星晖道:“大家伙儿这么远来,就都去早点休息吧,明天开始,咱们就有得事情做了。” 第二天,崇津县堤防整治工程就向社会公告,公开进行招标了,而海民建筑公司和米氏集团的工程建筑公司也迅速进驻崇津县,准备参加半个月之后在崇津县举行的招标会,但是他们已经开始做前期准备了。 他们从外地运来了大量的工程建筑机械,还有大量的建筑材料,崇津县临江,在运输上还是有它的优势的,他们从上游不过几十上百公里的江城等地用船运这些物资,也就一两天时间就能运到。 把这些工程建筑机械和建筑材料运过来,再把人员调动过来,等招标结束之后,他们就可以马上投入工程了,这项工程的工作量相当大,而工期却很紧,最多只有半年多一点的时间,所以他们一天都不能浪费。 苏星晖把堤防整治工程招标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聂鑫,在这一点上,他向来都是秉持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既然现在聂鑫已经跟着他了,他就会大力放权。 他也并不担心聂鑫会在其中做什么手脚,因为出资的和中标的都将会是他的朋友,聂鑫又能做得了什么手脚呢? 这一天,苏星晖把分管工业、交通和城建等工作的副县长毕国新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要跟毕国新谈一下话,以确定是否把那些比较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如果毕国新愿意配合自己的工作,那当然好,如果他不愿意配合自己的工作,那苏星晖就会直接插手这些工作,甚至不惜再换一个人。 毕国新今年四十多岁,他分管工业、交通和城建工作已经有几年了,不过崇津县的这几项工作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工业就不谈了,之前崇津县的国有企业和集体所有的企业几乎没一家好的,现在不是倒闭,就是半死不活,引进投资也没什么成果,只有几家小工厂在运营,对工业GDP贡献有限。 至于交通工作,这是一项纯粹花钱的工作,有钱就能把路修好,没钱那路就只能修修补补,根本不可能彻底修好,也许他管得最多的就是那些水运码头了,崇津县临江,倒是水运比较发达。 而城建工作这几年同样没什么成果,一来是规划上没有什么长远的眼光,近几年新修的楼房大都是各个单位的宿舍楼什么的,都堆在老城区,让老城区越来越拥挤,至于新城,那是想都不敢想的,那得需要多少资金啊? 也正因为这样,毕国新分管的这几项工作在崇津县都算不上顶重要的工作,让他连常委都没进,要知道一般来说,一个县的常委副县长都是分管这几项工作的副县长。 毕国新来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时,苏星晖看到,毕国新整个人也显得灰灰的,没有那种精神焕发的样子,他一坐下来,就拿出了一根香烟,想要扔给苏星晖,苏星晖谢绝了,他便自己拿出打火机把香烟给点燃,闷闷的抽了起来。 毕国新的这种精神状态让苏星晖直摇头,他才四十多岁的人,已经谢顶了,手指焦黄焦黄的,显然烟瘾很大。 苏星晖耐着性子道:“毕县长,我请你过来,是想向你问一下县里工业、交通和城建这几项工作的现状,以及你有没有一个把这几项工作搞好的计划。” 毕国新抬头道:“苏县长,咱们县里就这么大,你这几天在县里也转了一下,这情况都看得到嘛,工业基本没有,每年加上那些小作坊,还有县里的油厂、米厂,也才几千万不到一亿的产值,交通嘛,这县里的路况都很差,城建也很不行。” “你要说有没有什么计划,计划当然有,如果有钱的话,那都搞得好,可是县里没钱啊,所以这工作也就搞不上去,你要是现在给我个几亿,要不了一两年,我保证把县里的路都修好,把房子也都修好,修得漂漂亮亮的。” 苏星晖道:“毕县长,我听你的意思,你就把县里发展不力的原因都归结于没钱这个原因是吧?如果没钱,还搞不好工作了?” 毕国新把两手一摊道:“这工业就不说了,这交通和城建都是花钱的事情,没有钱的话,我是做不来的。” 苏星晖道:“那其它这几项工作做得好的地方,难道他们就比我们崇津县有钱吗?这个东西还是要靠自己,不能光等着从天上掉下钱来啊,没钱的话,工作就不做了?” 毕国新道:“苏县长,不是我说啊,你花三亿五千万修堤,我觉得就有待商榷,这堤嘛,总不是这个样子,你就算修出花来,也就那个样子,我听说聂县长本来提出了一个方案只需要花几千万,可是你一定要用这个三亿五千万的方案,你如果省下那三亿,花在交通和城建上不是挺好的吗?” 看着毕国新振振有词的样子,苏星晖有些好笑,这些干部,自己没能耐发展经济,可是看到钱就来劲,这三亿五千万可是苏星晖找来的,照他这么一说,倒好像是县里的钱一样,他苏星晖倒用得不该了。 苏星晖问道:“毕县长,你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你这等于就是没有什么思路,就是等着天上掉下钱来了?” 毕国新吐了一个烟圈道:“苏县长,你如果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苏星晖再也没有耐心跟他说下去了,他挥了挥手道:“行了,毕县长,你先去忙吧。” 毕国新起身便走,连招呼都没向苏星晖打一个。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五章 今天我一定要看到他! 事实上,毕国新的态度也代表了现在县里大部分干部对苏星晖的态度,毕国新和县里一大批干部都是袁义福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苏星晖跟袁义福闹僵了,他们在工作上当然就不会配合苏星晖了。 而这些干部大部分都是没什么能力的,如果有能力,崇津县的工作也不会搞成这个样子了,既然这样,苏星晖也就懒得用他们了,反正现在水利等方面的工作有聂鑫分管,县政府这边有段琦盯着,苏星晖就可以把主要的精力放到经济上面来了。 想要寻找可用之才,还是在工作当中慢慢的来发现吧。 其实,在发展经济上也不需要苏星晖过多操心,有他这些朋友的这几笔大投资,还有几项大工程打底,明年崇津县的GDP至少翻上一倍是可以预期的。 跟投资商谈判,本来是最重头的一项工作,可是有苏星晖在这里,他的朋友们当然都不会提出什么苛刻条件,他们就直接按照之前在上俊县和昌山县投资的协议来签订投资协议就好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寻找合适的建厂地址,不过这个建厂地址倒也是现成的,在前几年,崇津县在各地都在建经济开发区的风潮之下,也弄了一个经济开发区,经济开发区在县城西边,目前占地约十五平方公里,这个经济开发区已经把地征好了,可是却没引进几家企业,现在基本上是一个半荒废的状态。 九二年,国务院《关于加快乡镇企业结构调整的意见》中提出“土地向大户集中,工业向园区集中,人口向城镇集中”,全国各地许多县都建立了经济开发区,不过绝大部分的经济开发区效果都很有限,反而占用了许多土地,在新世纪,国家又对这些经济开发区进行了清理整顿,废除了一大批经济开发区。 当然,现在还没到清理整顿的时候,崇津县的这个经济开发区倒正好适合苏星晖来引进企业了。 这一天,苏星晖带着于锐志、禇征、韩向东、米修远、谢君强、闵同等人一起来到了经济开发区,来察看合适的建厂地址。 经济开发区地处一片丘陵地带,崇津县的西部都是丘陵地带,把经济开发区设在这里,就避免了占用东部扬澜湖冲积平原肥沃的良田,在这一点上,崇津县倒还算做得不错,要不然整整十五平方公里的良田如果荒废几年的话,那也是不小的损失。 苏星晖到经济开发区之前,并没有给开发区管委会打电话,这个开发区的管委会,工委书记是由副县长毕国新兼任的,而管委会主任名叫骆传勇,他曾经是袁义福的通讯员。 在一两年前,崇津县曾经对这个经济开发区也是充满了希望,希望它能够成为崇津县经济的助推器,因此,这个管委会主任算是个肥差了,袁义福就让骆传勇在这里当了这个管委会主任,也算是对他颇为关照了。 不过这几年,这里的工作并没有什么起色,当然,骆传勇也不亏,他的级别上到了正科,而他这几年光是出外考察,都捞了不少油水,他在这里过得颇为滋润,也不想调走,再过一两年,他再提个副县长,继续担任经济开发区的工委书记,那还不是美滋滋? 苏星晖今天没有提前打电话过来,也是存着一个突然袭击的心思,看看这里的管委会每天究竟都在干些什么?反正跟他来的都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怕丢什么脸面。 苏星晖带朋友们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他们径直把车开到了管委会的办公楼下。 经济开发区虽然工作上没有什么起色,不过这栋办公楼还是修得不错的,这栋楼修了四层,外面贴着白色的马赛克瓷砖,还有一个偌大的院子围着,院子里还有花坛,花坛里种植着一些松柏花树。 今天苏星晖等人并没有把车全部开过来,他们就开了四辆车过来,不过就算只有四辆车,也足够气派了,因为全是宾利、奔驰之类的豪车。 这四辆车停在了办公楼前面,居然一个人都没出来看热闹,这让苏星晖也有一些奇怪,不过他看到这些办公室的门都关着,他也就释然了。 不等苏星晖下车,李仲文下了车,敲起了管委会党政办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应,他又一间一间办公室敲了过去,每一间都没人应,他又上楼,直敲到三楼的一间宿舍,才有一个人开了门,他揉着惺松的睡眼道:“谁啊?这么大中午的敲什么鬼?” 李仲文道:“现在还是中午吗?都两点半了,两点钟就上班啊?苏县长来了,你快跟我下去。” 那个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一听说苏县长来了,顿时吓得睡意全无,他往楼下看了看,看到了四辆高档汽车停在那里,苏星晖等人下了车,正在环顾四周,他连忙跟着李仲文往楼下跑去。 于锐志笑道:“这就是你们的经济开发区啊?这还挺清闲的嘛,都这个时间了,都没人上班。” 苏星晖道:“我特意选在这个时间过来,就是想看一下这里真实的工作情况的,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于锐志向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你可真是有一套啊!” 说话间,李仲文带着管委会唯一的一个人下来了,那个人下了楼,站在苏星晖一行人面前,一脸的忐忑,他也不知道哪一个是苏县长。 苏星晖淡淡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回答道:“我叫潘胜。” 苏星晖问道:“现在几点钟了?” 潘胜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低下头道:“两点三十六分。” 苏星晖道:“我记得县政府规定的下午上班时间是两点钟,你为什么这个时间还在睡觉?” 被县长抓了个现行,潘胜也是无话可说,他低下了头,一声不吭。 苏星晖又问道:“你们开发区管委会一共有多少人?” 潘胜在心里算了算,然后回答道:“如果加上毕书记,还有开发区派出所的人,一共有二十三人。” 苏星晖都不禁为之咋舌,这么一个小小的开发区管委会,居然有这么多人,怪不得崇津县要设置这么一个经济开发区呢,这可以安排多少人啊? 苏星晖道:“那现在他们都到哪里去了?怎么没上班?” 潘胜支支吾吾的说:“可能,可能是去企业了吧?” 苏星晖从院子的栅栏墙看出去,那稀稀拉拉的几家企业,需要这么多人去吗? 不过他也懒得跟这潘胜说什么了,他对潘胜道:“给你们骆主任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潘胜这才如梦方醒,他连忙打开了党政办的门,让大家都进来坐,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给骆传勇打起电话来。 可是潘胜连着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没人接,这一下让他抓了瞎了,他看了看苏星晖,苏星晖坐在那里板着脸不做声,潘胜无奈之下,只能继续给骆传勇打电话。 潘胜一连打了十几遍,打了骆传勇的手机,又打了骆传勇家里的电话,都没人接,他不由得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问道:“你们骆主任有手机吗?” 潘胜点头道:“有手机,我刚才打的就是他的手机号码。”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那你继续打,打到他接为止,今天我一定要看到他。” 潘胜只能继续不停的打起了骆传勇的手机,今天对他来说,真是太煎熬了,他们管委会所有人都不在家,就他一个人要在这里承受一个县长的愤怒,这种感觉就不用提了。 他只能拼命的在心里祈祷着,骆主任你快接电话啊。 苏星晖心里倒没有什么愤怒,今天来搞这个突然袭击,他的心里本来就有了准备,他的生气,只是给别人看的而已。 这一次,他是准备拿经济开发区的管委会开个刀了。 这里的问题肯定不小,二十多人的庞大规模,还有骆传勇的手机,无不说明了这一点。 一个面积仅仅十五平方公里,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民政,企业也不多的经济开发区,需要二十多个人吗? 而九七年的手机,虽然比前几年的大哥大还是降价不少,可是最便宜的手机至少也在五千块钱以上,差不多顶得上一个普通人一年的工资收入了,现在还是绝对的奢侈品,骆传勇能有一部手机,他能是个干净的干部吗? 苏星晖可不相信骆传勇也会画画,他的一幅画也能卖出上万块钱。 在苏星晖冷冷的眼神逼视下,潘勇汗出如浆,他不停的按着重拨键,他在心里喊着,骆主任,你倒是快接电话啊。 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潘勇都不知道自己按了多少次重拨键,他已经麻木了,在一次按完重拨键之后,突然,话筒里传出了骆传勇的声音:“喂,你TMD是谁啊?拼命打电话干什么?不知道老子在睡觉啊?”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六章 你被停职了! 骆传勇的声音里透着疲惫,还有一些含糊不清,不过潘胜顾不得这些,他连忙说道:“骆主任,苏县长到咱们管委会来了。” “苏县长?哪个苏县长?”骆传勇的声音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潘胜看了看苏星晖,小声对话筒里说:“是新来的苏县长啊。” 潘胜的声音说得很小,当然是怕苏星晖听见了,可是以苏星晖的耳力,他当然听见了潘胜的话,但是他还是不动声色。 骆传勇嘟囔道:“他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行了,我待会儿就回来。” 说完这句话,骆传勇直接把电话给压了,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潘胜一脸的愕然,他把话筒放到了话机上,对苏星晖道:“苏县长,骆主任说他马上回来。”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咱们就等他回来吧。” 潘胜稍稍松了一口气,他马上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拨骆传勇的电话,连茶都没给客人们沏,他连忙手忙脚乱的沏起茶来,给每个人面前都放上了一杯。 每个人都向潘胜点头说了声谢谢,这让潘胜心里舒服了不少,他偷眼看了看苏星晖,苏星晖的脸上还是面沉如水,他的心里又沉了下去,今天这事,让他都觉得有些不知道会如何收场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四点多。 骆传勇的姗姗来迟,让潘胜如坐针毡,他其间曾经有一次想要起身打骆传勇的电话催催他,可是被苏星晖制止了:“潘胜,你别打他的电话了,我不着急。” 苏星晖就坐在那里硬生生的等到了四点多钟,他不着急,那些大老板模样的人也都不着急,他们一言不发,让潘胜都不由得有一些好奇,这些人的耐性还真是好啊。 四点多钟,骆传勇终于坐了一辆的士来了,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容还是相当俊朗的,只不过现在的他满眼都是血丝,身上有着浓重的酒气,下了的士之后,步子都有一些踉跄,跌跌撞撞的进了党政办。 还没进门,他的手机就又响了,他从包里摸出手机,按了接听键,听话筒里说了一句话,骆传勇道:“没时间,我现在有事情,哪有空去跟你们打牌。” 他说的是崇津话,不过崇津话跟湖东话有相似之处,苏星晖也听得懂,他皱着眉头看了看骆传勇手上的那只手机,那是一只崭新的诺基亚最新款的手机,价值大约在七千多。 等骆传勇接完电话,苏星晖也不说话,他冷冷的看着骆传勇,骆传勇大大咧咧的把手机塞进了自己那个价值不菲的鳄鱼皮包里,他大着舌头说:“哪位是苏县长?” 苏星晖冷冷的说:“我就是苏星晖,你是骆传勇?” 骆传勇点了点头,拉过了一张空着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苏县长,你今天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也好准备准备,好好接待一下你们啊。” 苏星晖道:“我要是提前打了电话,又怎么看得到这样一场好戏呢?” 听到苏星晖语气不善,骆传勇愣了一下,他有些桀骜不驯的斜乜了苏星晖一眼道:“怎么了?苏县长有什么意见?” 苏星晖都愣住了,一个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居然敢对一位县长这样说话,这个骆传勇的胆子可真够肥的,不过也是,他可是当过袁义福的通讯员的人,这几年又很得袁义福的关照,春风得意,这也养成了他骄横的性格,再加上他今天喝多了酒,自然就是胆大包天了。 苏星晖倒是不动怒,他笑了起来:“骆主任,我想问问你,你今天中午喝过酒吧?” 骆传勇满不在乎的说道:“对啊,喝过,中午来了一个投资商,我陪他喝的酒,这有什么不对吗?” 苏星晖道:“县里最近执行的公务招待制度,你不知道吗?工作日的中午一律不许喝酒。” 骆传勇把手一摊道:“投资商来了,要喝酒,我不陪别人喝那行吗?” 苏星晖道:“那你喝完酒又去哪里了?潘胜打了你几十个电话,你都不接。” 骆传勇道:“我喝多了,回去睡觉去了,我可是为了工作喝的酒,喝多了难道不能休息一下?” 苏星晖还是不动气:“好,那我再问你,我们到管委会来,上班时间,居然连一个上班的人都没有,这又是什么道理?” 骆传勇愕然看向了潘胜道:“潘胜,今天下午你们都没有上班吗?” 潘胜支支吾吾的说:“我中午睡午觉睡过头了,其他人今天下午都没来。” 骆传勇驳然大怒,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上班时间为什么不来上班?我是为了工作牺牲身体健康陪客人喝酒,你们又有什么理由?” 苏星晖几乎要笑出来了,这个骆传勇,真的不愧是给袁义福当过通讯员的人,两人扔锅的方式几乎都一模一样,标榜自己的方式也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啊。 潘胜低下了头,不敢吭声,骆传勇道:“给他们打呼机,把他们都给我叫到这里来。” 苏星晖也不说话,冷眼看着骆传勇的表演。 潘胜连忙给管委会的职工们打起了呼机,骆传勇对苏星晖道:“苏县长,你看着,等这些混蛋玩意儿都来了,我一定轻饶不了他们。” 苏星晖理都懒得理他,骆传勇也不以为意,他自己起身,从一个开水瓶里倒了一杯茶,试了试,温度不是太高,他便咕噜噜一口把这杯茶给喝了下去,喝多了酒的人,就是口渴。 不一会儿,电话便陆续回了过来,潘胜一一让他们赶紧回管委会,说是县长到管委会来了,现在骆主任让他们赶紧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便陆续有人赶回来了,这党政办的办公室里肯定是坐不下这么多人的,苏星晖干脆把椅子搬到了院子里,让他们都站在院子里。这二十多个人,男男女女的,都站在院子里,脸色别提多尴尬了。 看到人回得差不多了,骆传勇大声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今天下午都不来上班?” 一个年轻人道:“主任,我下午胃痛,我去医院了。” 一个女孩道:“主任,我好事来了,我肚子痛,我回家休息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道:“小骆,我孙子昨天着凉了,我下午带他去医院了。” 派出所的那个所长说:“骆主任,我到县局办事去了。” …… 二十多个人,有二十多个理由,理由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骆传勇看向了苏星晖道:“苏县长,你听听,他们都有正当理由。” 苏星晖道:“你们还有一个人没来吧?” 骆传勇道:“苏县长,你说的是毕县长吧?他一般都是在县政府办公的,这边他来得少。” 苏星晖道:“除了他之外,应该还有一个吧?现在总共才来了二十一个人。” 骆传勇大声道:“还有谁没来?” 有个女孩小声说:“还有孟德芳没来。” “孟德芳?”骆传勇又是一愣,他转向潘胜道:“你打了孟德芳的呼机没有?” 潘胜点头道:“打了,不过她没回电话。” 骆传勇对苏星晖道:“苏县长,还有孟德芳没来。” 苏星晖问道:“这个孟德芳是什么人?” 骆传勇道:“她是我们党政办的打字员,对了,她是孟县长的女儿。” 孟令国的女儿?苏星晖来之前,并没有详细打听这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是由哪些人组成的,他每天事情多得很,他没有精力,也不屑去打听这些,管他是谁的关系,那又怎么样? 苏星晖知道,像这种地方,肯定都是一些皇亲国戚,要不然哪会有二十三个人这么多?普通人也不可能进得来啊。 这一次他只怕是又要得罪不少人了,可是,那又怎样? 骆传勇有一些挑衅的看着苏星晖,在他想来,今天苏星晖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这管委会里,基本上个个都是县领导的家属,他这个主任,更是袁义福的通讯员出身。 苏星晖敢一次性得罪这么多人?他还想不想在这崇津县呆了? 骆传勇当然也听说过苏星晖来崇津县这些天做过的事情,可是他觉得传言未必可信,而且他觉得那些人太怂了,要是他骆传勇,肯定不会怕他苏星晖,一个外地来的县长,还真能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了? 再加上他今天真的是喝多了,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于是,他今天血气上冲,就想跟苏星晖别别苗头。 苏星晖站了起来,他很平静的对骆传勇道:“骆传勇同志,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 骆传勇惊呆了,半晌之后,他大喊起来:“苏星晖,你有什么权力停我的职?” 苏星晖也懒得跟他说了,他用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了骆传勇一眼,然后和于锐志等人一起上了车,开向了院子外面,那些挡在行车线路上的人忙不迭的都让开了,这位苏县长太霸气了,他们可惹不起。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七章 下一次我不敢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在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说过的那句话就如同一阵龙卷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崇津县,在崇津县的官场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骆传勇是什么人?他是袁义福的通讯员出身,深得袁义福的欢心,袁义福几乎是把他当成儿子看待的,对他多有扶持,现在他几乎已经成为了袁义福在政治上的接班人。 这样的一个人,不仅仅是袁义福的亲信,更是袁义福的脸面,苏星晖要停他的职,那就等于是当面打袁义福的脸啊,袁义福能够看着苏星晖停骆传勇的职? 可是,骆传勇今天也确实做得有些太过分了,一个县长到他们管委会去,他们管委会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骆传勇自己喝得醉醺醺的,让苏星晖在他们办公室等了近两个小时才去,去了之后又连续挑衅苏星晖,这样的人,苏星晖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瞧瞧,那他这个县长也就当不下去了。 顿时,许多人都对骆传勇起了恶感,他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居然对县长这么不尊重,那对县里其他人还用说吗? 平时骆传勇就是这样,除了对袁义福之外,对其他领导都不是很尊重,可以说有一些骄横,没几个人喜欢他,就算跟他一个阵营的人都不太喜欢他,更别说别人了。 就算是袁义福,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也很头疼,这个骆传勇,怎么这么不省心呢?你说你在苏星晖面前这么横干什么?别人再怎么说也是县长,你就在他面前服个软,给他个面子,那就算被他批评一顿,也好过苏星晖做出这么极端的做法啊! 骆传勇如此蔑视上级,这是最犯忌讳的事情,他袁义福想护短都不行了,这件事情如果被市里的领导听到了,他们肯定也都会严肃处理骆传勇的,官场上的上下尊卑,他们都要尽力维护。 别看苏星晖那一次也做出了罢宴之举,可是那一次他师出有名,他是不愿意吃野生保护动物,他的级别也是处级,跟袁义福在级别上是相同的。 而且,从那一天之后,苏星晖在袁义福面前还是一直保持着礼节的,那一天投资商来了,他还让段琦请袁义福一起参加接风宴会,算是在面子上做得不错,别人也挑不出他的理。 所以,苏星晖罢宴跟骆传勇今天的行为有本质上的不同。 袁义福是头笑面虎,他轻易不会跟谁翻脸,而苏星晖背景太硬,如果能够不起冲突,袁义福也轻易不会跟苏星晖起什么冲突。 但是这一次,袁义福算是被推到了悬崖边上了,他再退一步,就有可能坠下悬崖,而他想前进一步,就要跟苏星晖提前来一次决战,这也并不是袁义福愿意看到的结果。 苏星晖当然没有权力停骆传勇的职,但是他可以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个提议,袁义福当然可以通过表决来驳回苏星晖的提议,因为在常委会上的票数,他占了绝对优势,可是这样他就赢了吗? 这样只会让上级领导对袁义福有看法,骆传勇这样的干部你也要保,而且你是靠着在常委会上的票数优势来保住骆传勇的,这没有道理嘛,常委会表决,不是让你这样用的。 可以说,这一次常委会表决,就算苏星晖输了,他也没有输在道义上,而是输在了票数上,而袁义福却是赢也不是,输了就更不是了,这真的是骑虎难下啊! 就在袁义福烦恼的时候,骆传勇跑到县城来找他了,这天晚上,他来到了袁义福的家里,身上兀自带着浓烈的酒气。 在袁义福的书房里,袁义福看着骆传勇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他也不跟骆传勇说话,自顾自的看着一份文件。 骆传勇心情忐忑的喊了一句:“书记。” 袁义福没有抬头,骆传勇又喊了一句,袁义福还是没有抬头。 骆传勇跟随袁义福多年,当然知道这是袁义福生气了,不过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喊道:“书记,我错了,您别生气了!” 袁义福这才抬起了头,乜了骆传勇一眼道:“你骆大主任也会错?我可不敢当。” 骆传勇道:“我是错了,我不该给您惹麻烦。” 袁义福问道:“你问你,你今天中午跟谁喝酒去了?” 骆传勇期期艾艾的说道:“跟几个同学喝的酒。” 袁义福道:“你骆大主任不是跟投资商喝的酒吗?” 骆传勇道:“我错了,书记,您别这样了,有什么错都是我一个人担着。” 袁义福板着脸道:“传勇,你带的好兵,当的好主任啊,上班时间连一个人都没有,这也太离谱了吧?我看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我对你是太放纵了。” 骆传勇哭丧着脸道:“书记,这也不能怪我啊,咱们崇津县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根本没人来投资,大家伙儿天天呆在那里都没什么事情可做,所以散漫了一些是有的,不过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不多的,一般都会有几个人呆在那里。再说了,管委会那些人,我也不敢管啊。” 袁义福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他当然知道开发区管委会的职工都是些什么人,孟县长的女儿,孙书记的儿子,潘县长的儿子,林县长的老婆,反正个个都有来头,骆传勇想管也确实管不了。 袁义福又道:“那你为什么用那种态度对待苏县长?” 骆传勇道:“我一听说苏县长对您不尊重,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就想替您出一口气,所以我就那样对待他了。” 袁义福看到骆传勇可怜巴巴的样子,他的心不由得一软,他自认为对骆传勇这人还是了解的,骆传勇不管有千错万错,对他袁义福还是真心的,他真的就跟自己的儿子一样啊。 骆传勇说的想替他出一口气的想法,袁义福也是相信的,一想到这里,他就温言道:“传勇啊,不是我说你,你想替我出气,也不是你这样出法啊,你这不是把把柄送到那苏星晖手上吗?他正愁没人开刀立威呢,你倒好,把刀把子送到了他手里,我现在想保你都不好保啊!” 骆传勇道:“这苏星晖还真想停我的职啊?” 袁义福道:“你说呢?一个县长被你那样对待,他不停你的职,他的脸往哪搁?” 骆传勇道:“您可是县委书记,您才是管干部的,再说了,常委会上您也是占了绝对优势,还怕他个外来户?这一次您要是不把他的气焰给打下去,那他以后还不得爬到您的头上拉屎拉尿?” 一说到这里,袁义福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懂个屁!要不是你这样一搞,我也没这么被动,现在我不保你不是,保你就更不是了!” 骆传勇又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袁义福道:“怎么,书记,连您都压不下他的气焰吗?” 袁义福道:“这事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中午喝酒,喝了酒在家睡大觉,你手下连一个人都没去上班,你倒好,你去了之后不承认错误,反而跟苏星晖顶撞,苏星晖是什么人?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县长,你一个科级干部顶撞县长,哪个领导听了心里不恼火?你得罪的不是他一个人,是无数人啊!” 骆传勇虽然没什么政治智慧,可是袁义福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听不懂那就是头蠢猪了,他顿时脸色煞白,他对袁义福道:“书记,你可得拉我一把,我错了,下一次我不敢了,我一定什么都听您的!” 袁义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骆传勇,他看到骆传勇吓得脸色发白,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的样子,心里一软道:“行了,行了,你也别这个怂样了,下午你顶撞苏星晖的时候那威风哪去了?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吧!” 骆传勇连连点头道:“谢谢书记!” 袁义福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得静一静,好好想想章程。” 骆传勇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部崭新的诺基亚新款手机,放到了袁义福的书桌上。 袁义福乜了一眼道:“这是什么东西?” 骆传勇恭敬的说:“书记,这是一部手机,诺基亚最新款的,才出了不到一个月,号我已经上好了,话费有我来交,您尽管用。” 袁义福问道:“这东西多少钱?” 骆传勇道:“也没多少钱,主要是让您打电话方便。这还是我前几天到洪州去的时候带回来的。” 袁义福心里一暖,这个骆传勇,袁义福觉得他像自己的亲儿子就是在这些细节上,他只要出门,不管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东西,总会记得给他们老两口带回来,虽然那些东西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可是他从来不说价格。 虽然骆传勇从来不直接给袁义福送钱,可是袁义福也非常满意,他并不缺钱,缺的就是这些细节上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袁义福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喝成这副样子,早点回去睡觉吧。” 骆传勇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八章 资本的力量 第二天,上午上班之后,袁义福从窗户里看到苏星晖上楼了,他等了五分钟,给苏星晖打了一个电话。 苏星晖在电话铃声响过三声之后,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苏星晖!” 袁义福用温和的声音道:“县长,我是老袁啊!你到办公室了?有没有时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可以吗?” 苏星晖很干脆的说:“行,我马上过来。” 袁义福放下了电话,运了运气,在心理上做好准备,不到两分钟,他的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袁义福的脸上马上就挂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他说:“请进。” 苏星晖推门进来了,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公文包,袁义福也没在意,他知道苏星晖的习惯,这几天苏星晖一般都是上了班之后在办公室处理一下文件,然后便提着公文包出去了。 袁义福微笑道:“坐。” 苏星晖在一张待客沙发上坐了下来,把公文包放在了一边。 袁义福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作势想要拿杯子给苏星晖沏茶,苏星晖站起身来,从袁义福手中接过了茶杯,自己沏起茶来,还顺手给袁义福的那个大罐头瓶里续了水。 袁义福喝茶从来不用那些高档茶杯,都是用这种大号罐头瓶,这种罐头瓶装水装得多,他喝茶又喜欢牛饮,又要喝浓茶,这种罐头瓶里泡茶,可以放半瓶茶叶,一大杯水,这样喝起来才够痛快。 那种高档茶杯,他家里多得很,都是别人送的,一个小小巧巧的保温杯几百块钱一个,可是他就是用不惯,全都扔在了家里,他只用这种罐头瓶。 因为他的这种习惯,让崇津县不少干部也学着他的样子,喜欢用这种罐头瓶。 看到苏星晖的举动,袁义福心中一叹,这苏星晖在礼节上做得还是让人说不出什么话的,这个年轻人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骆传勇跟他相比,真是差得太远了。 袁义福点头微笑道:“坐。” 苏星晖重新坐了下来,袁义福也捧着那个大罐头瓶坐了下来,现在已经是十月底,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今天又起了风,下了点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凉啊,袁义福年纪大了,怕冷,所以喜欢用这个大罐头瓶捂手。 苏星晖问道:“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袁义福笑道:“县长言重了,我没什么指示,就是那天中午吃饭的事情,我过后问了一下,那几种动物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已经严厉批评了县委招待所,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许买这种野生动物了。” 苏星晖道:“哦,那就好,保护动物确实不能吃,前几天我到湖区转了一趟,看到搏杀野生保护动物的行为还是比较猖獗,我觉得县里还是要对此提高警惕,要严厉打击这种行为啊!” 袁义福耐着性子听苏星晖说这些事情,一边听一边微笑点头,等苏星晖说完,他说:“这些事情是县政府该管的事情,县长你觉得合适的话,就尽管去做。” 苏星晖又道:“对了,书记,这几天我把县里的江堤湖堤都巡视了一遍,堤防年久失修的情况比较严重,我已经筹集到了资金,准备把堤防全面进行整治。” 袁义福道:“这样的事情,县长你做主就可以了,需要我支持的话尽管跟我说。对了,这几天我太忙,都没能请那些投资商吃顿饭,要不今天晚上我请他们吃顿饭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呆会儿问一下他们,再向书记您答复。” 袁义福用随意的口气道:“县长,昨天晚上,骆传勇那家伙去了一趟我家。” 苏星晖神色不变:“哦,是吗?” 袁义福道:“骆传勇这家伙是有不少毛病,昨天他太不像话了,我狠狠的批评了他,他怎么能对县长那种态度呢?他也很后悔,他说他中午陪投资商吃饭,喝多了猫尿,一时有些失态,他想向县长当面道歉,却又不敢,所以到我那里承认了错误,他还想当面向县长道歉呢。” 苏星晖依然淡淡的说:“哦,是吗?” 袁义福有些不悦,你难道就非得端着这个架子吗?非得打我的脸才行? 不过,既然苏星晖不松口,袁义福只能笑道:“县长,骆传勇这家伙人还年轻,有点年轻气盛,县长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听起来有些违和感,苏星晖才二十六岁,骆传勇比他大了十来岁,袁义福却对他说骆传勇还年轻,让他不要跟骆传勇一般见识。 可是两人都丝毫没有异样的感觉,袁义福已经把苏星晖看成了他的同龄人,足堪与他匹敌的对手,那骆传勇自然就“年轻”了。 苏星晖道:“书记,你应该知道的,我并不是因为骆传勇不尊重我而要停他的职,他把经济开发区搞得一塌糊涂,他确实不太称职,不适合再担任这个职务了。” 袁义福道:“骆传勇也有难处,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那些人,都是领导的家属,你知道的,咱们这样的小地方嘛,谁的面子都不好却,骆传勇这个主任也不好管理这些人。” 苏星晖道:“那经济开发区不就成了一个摆设了?书记,我请了一些投资商过来,侯氏集团想要在崇津县兴建一个家电制造基地,投资不会低于三亿,香港米氏集团要兴建一个医疗设备公司,投资不会低于两亿,谢氏集团要兴建一个仓储物流公司,投资不会低于两亿五千万……” 苏星晖随口便说出了好几项投资,总投资额加起来已经超过十亿了,袁义福听得呆若木鸡,他虽然自诩笑面虎,在这崇津县是个土皇帝,可是他毕竟眼皮子浅,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笔的资金往来?苏星晖说出这么大的数字,袁义福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如果是在几天前,他有可能会怀疑苏星晖的话,可是这几天,苏星晖请来的投资商已经到了崇津县,光是豪车都有二十来辆,更重要的是,那笔三亿五千万的修堤资金已经扎扎实实的打到了崇津县财政的账户里。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这样巨大的数字深深震撼了袁义福的心,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无力感,他感觉哪怕是在崇津县,自己也未必斗得过苏星晖了,不对,别人也许根本就不屑于跟自己斗,能掌控这么大资本力量的人,会把眼光放在这小小的崇津县吗? 他悲哀的想着,也许只有他们这些青蛙才会觉得崇津县是他们全部的天地了吧。 苏星晖接着说道:“这些投资商的投资,我打算都放到经济开发区去,可是看了经济开发区的情况,我对经济开发区现在的干部不放心,所以,骆传勇必须要停职,而且经济开发区的所有干部都不能继续呆在经济开发区了。” 袁义福知道,昨天苏星晖带着投资商去经济开发区看了,那些投资商也看到了经济开发区的情况,谁能放心把这么大的投资额放到这么一群干部管的地方?因此,苏星晖的理由不能说不合理,这只能怪骆传勇太不争气。 但是,昨天骆传勇才去他家找过他,而且他如果在常委会上同意了让骆传勇停职的话,他的脸面往哪搁?因此,他还是想要努力一把。 袁义福道:“县长,其实骆传勇这个人吧,平时工作还是比较努力的,也算是有能力的,昨天确实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喝多了,我想他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他也一定会尊重你的,你就再给他一个机会吧?其他人,你想换谁都行。” 其实,在经济开发区的那些职工里,也有袁义福的一个外甥女,不过袁义福给她换个工作单位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至于其他人,苏星晖全换了才好呢,那就把全县的领导都得罪了一个遍。 袁义福要保的,也就骆传勇一个人而已,其他的人被弄下来,也不会损伤他的脸面。 苏星晖笑了笑,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到了茶几上说:“这里有一封举报信,请书记看一下。” 袁义福拿起了那个信封,抽出了里面的几张打印纸,看了起来,这是一封举报骆传勇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的举报信,里面的内容他也看到过,这样的举报信,他的抽屉里都有一摞。 袁义福明白苏星晖的意思,他如果一定要保骆传勇,那么苏星晖就会开启对骆传勇的调查。 不过他既然把这封举报信放在了袁义福的面前,这意思就是,只要袁义福把骆传勇换掉,苏星晖也就不会这样做了。 袁义福心惊不已,苏星晖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还如此年轻,可是这种手段已经玩得如此成熟了。 袁义福是个极有决断的人,他看了半晌,点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也认为,骆传勇确实不适合继续担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一职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这封信就交给书记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九章 又多了两个兼职 骆传勇在一天之后被调到了桃岭乡担任了副乡长,当然,级别还是正科级。 桃岭乡是崇津县最西边的一个乡,调到这里来当一个副乡长,贬谪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谁都知道,骆传勇栽了,谁也都知道,骆传勇是为什么栽的。 不过让所有人惊讶的是,把骆传勇调到桃岭乡的提议,居然是袁义福亲自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的,他的提议自然没人反对,立马全票通过。 袁义福还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毕国新同志不再兼任经济开发区工委书记一职,由苏星晖同志亲自兼任经济开发区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的职务。 这个提议自然也是立马全票通过了,就这样,苏星晖就又多了两个头衔。 苏星晖之所以亲自兼任这两个职务,也是因为他手上实在是无人可用了,只有亲自兼任,他才能放心。 聂鑫倒是有能力担任这个职务,不过他手头上的事情也多,而且也很重要,苏星晖不可能往他身上加担子了。 段琦的专长并不在搞经济建设上面,他担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倒是挺合适,想要独当一面,还需要进一步的锻炼,而且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职务也很重要,把他调来这边的话,县政府这边又无人可用了。 于是,苏星晖干脆就自己来兼任这两个职务了,等到慢慢发现人才,再来提拔。 反正现阶段经济开发区征地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侯文海他们可以自行寻找合适的土地,自行开始基建工作,也不需要牵扯苏星晖太多精力。 苏星晖立刻便去经济开发区上任了,他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管委会的人员。 管委会目前有二十三人,苏星晖发现其中一大半都是从其它单位借调到经济开发区的,人事关系都不在这里,这部分人他毫不犹豫的就全部清退回原单位了。 这些人里面,有许多都是县领导的亲戚,一般的管委会主任自然是压不住他们,可是苏星晖在这里当主任,谁敢向他呲牙?这些人乖乖的都回去原单位了。 有几个是临时工,这几个人也是县领导的亲属,在管委会工作,既清闲工资福利又高,当临时工都比其它单位的正式工待遇好,这几个人,苏星晖同样把他们清退了。 剩下的人,除了开发区派出所的四个人之外,就只剩下三个人了,这三个人都是那种比较年轻,学历也还比较高的人了,苏星晖准备跟他们谈谈话,如果可用的话,就留下来,不能用也打发走了事。 这也是苏星晖手上实在没有可用之人了,要不然就凭那一天的表现,他一个人也不会用,只希望这几个人还有可塑性吧,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思。 苏星晖第一个叫来的就是潘胜,这个年轻人是那一天唯一一个留在管委会的,虽然他也在睡觉,可是他至少没有离开管委会。 据苏星晖了解,潘胜是县政协主席潘安平的侄儿,潘安平是前任崇津县委副书记,在和袁义福竞争县委书记的过程中败下阵来,退居二线了,不过,他在崇津县在官场上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的。 潘胜的家也在崇津县城,那天他没有回家,在这些人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有的时候,领导都这么散漫,下面的职工也就散漫了,这是情有可原的,前世苏星晖在单位也有无所事事的时候,这个他能理解。 潘胜忐忑不安的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里,苏星晖正在看着管委会职工的资料,潘胜叫了一声:“苏县长!” 苏星晖淡淡的说:“坐。” 潘胜坐了下来,苏星晖问道:“潘胜,你是澄水财校毕业的?” 潘胜点头道:“对,毕业已经三年了。” 苏星晖道:“什么专业的?” 潘胜道:“会计学专业的。” 苏星晖又看了看资料道:“你在管委会工作三年了?” 潘胜道:“对,一毕业就到这里来了。” 苏星晖道:“那你对经济开发区应该很熟悉了?” 潘胜道:“嗯,我对这里确实很熟悉。” “那你给我讲一下,经济开发区目前有几家企业,情况都怎么样?” 潘胜想了想,开口道:“目前经济开发区还在生产的企业一共有五家,两家化工厂,一家食品厂,一家家具厂,一家水泥厂,不过规模都不是很大,年产值加起来大概也就是两三千万吧。” 苏星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五家厂,就有三家都是重污染行业,而且规模这么小,很显然不可能有什么污染处理设备,应该是直接排放了,这对环境的污染还得了? 苏星晖问道:“你对这几家企业有什么看法?” 潘胜道:“我是不太看好这几家企业的,一家家都跟个小作坊似的,而且那两家化工厂味道特别大,一到他们旁边就可以闻得到那种特别刺鼻的气味,那家家具厂喷漆的时候味道也很大,那家水泥厂的粉尘污染特别严重,周边的房子上都全是灰。” 苏星晖又问道:“那你觉得经济开发区应该怎么发展?” 潘胜又想了想,这一次他想的时间更长,苏星晖倒也不着急,他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耐心的等着潘胜。 良久之后,潘胜才摇了摇头道:“现在我想不出来经济开发区应该怎么发展,但是我觉得这里还是有优势的,比如离码头近,在运输成本上有自己的优势,当然,苏县长您现在亲自来管理经济开发区,应该已经有自己的全盘考虑了。“ 潘胜虽然没有提出多少有建设性的意见,不过他并不讳言自己没有什么想法的事实,倒也是比较坦诚,他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夸夸其谈,这一点也还不错。 苏星晖并不在意他没有什么好想法,他毕竟只是一个刚刚毕业三年的大专生,如果已经能够提出什么令他惊艳的想法,那就是天才了,但是这个世界上,那样的天才毕竟是不常见的,苏星晖也只需要脚踏实地的人而已。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那你先出去吧,把贺文瑾叫进来。“ 潘胜出去了,不一会儿,贺文瑾进来了。 贺文瑾正是昨天那个说她好事来了,回家休息了的女孩子,苏星晖侧面了解了一下,贺文瑾昨天说的确实是真话,她一直有痛经的毛病,昨天也确实是痛经发作,痛得受不了,这才回家休息的,平时她还是比较遵守劳动纪律的。 说到底,还是骆传勇这个主任上梁不正下梁歪,把整个管委会的风气都带坏了。 贺文瑾是澄水市师专毕业的,刚刚毕业一年,她的父亲贺建鹏是县委宣传部的部长,贺建鹏这个人算是崇津县比较少有的文人,他是江右省作家协会的一位会员,曾经写过几部在江右省很有影响的小说和纪实文学。 贺建鹏因文而得名,他一直在崇津县宣传部工作,当上宣传部长也只是前年的事情而已。 贺文瑾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神情也怯生生的,不过她的面容还是很清秀的,她进来之后叫了一声“苏县长”,苏星晖温言道:“坐吧。” 贺文瑾坐了下来,苏星晖问道:“你的肚子痛好了一些吧?” 贺文瑾的病因是女孩子很私密的事情,苏星晖自然不能直接问,他也只能说是肚子痛而已,贺文瑾点头道:“嗯,昨天就不痛了。” 痛经是女孩子常患的一种疾病,一般来说结婚生子之后就好了,当然,苏星晖的姑父是余茂德,他有一个方子对痛经有奇效,苏星晖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写给贺文瑾,当然,现在不是什么合适的时候,太唐突了。 苏星晖便随意的问了一些问题,贺文瑾是一个很腼腆很羞涩的女孩子,也很老实,苏星晖问一句她答一句,当然,她也没有什么特别让苏星晖惊艳的表现,算是中规中矩了。 苏星晖问了几句话,也就让贺文瑾出去了,接下来进来的一个是熊阳,他是崇津县工商银行行长熊大轩的儿子,他也是澄水县财校毕业的,不过他是金融系毕业的,比潘胜毕业的时间要晚一年。 熊阳这个人头脑比较灵活,苏星晖特意问了他一些金融运作方面的东西,熊阳还算是表现不错,这让苏星晖比较满意,如果在今后的相处当中,发现他的品行还不错的话,这个人倒不失为一个可造之才。 跟三个人都谈完话之后,苏星晖把经济开发区的派出所长唐朝信叫了进来,经济开发区并没有一般的行政区那么完备的部门设置,除了党政办、财务等几个有限的管委会直属部门之外,派出所对于经济开发区来说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了。 派出所需要维持整个经济开发区的治安,它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因此,苏星晖必须要跟唐朝信好好谈一谈,看看这个人究竟是否适合担任这个重要的职务。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章 长桥化工厂 唐朝信今年三十多岁,他的表现比起那三个年轻人来说,就油滑了许多,他一进苏星晖的办公室,便掏出烟盒,给苏星晖上烟,点头哈腰的,苏星晖皱了皱眉道:“唐所长,我不抽烟。” 唐朝信连忙把那盒中华烟放回了口袋里,苏星晖淡淡的说:“坐吧。” 唐朝信坐了下来,苏星晖便开始询问他的一些基本情况,在询问的同时,也是想敲打敲打他,希望他今后能够好好配合自己的工作,把经济开发区的治安搞好。 公安部门的人是比较特殊的,一般来说只能在系统内进行流动,在这个方面,苏星晖就更加没有什么可用之才了,也只能让唐朝信留在派出所所长这个位置上了。 幸好有他自己在管委会主任这个位置上盯着,如果唐朝信不老实的话,他也能及时发现。 唐朝信在苏星晖面前还算是老实的,有问必答,他是当兵出身,从警十余年了,在这十余年里,他不免会沾染上崇津县公安部门的一些习气,比较油滑,不过在警察的一些基本素质上,他还是具备的。 在跟苏星晖对话的过程中,唐朝信明白了苏星晖不喜欢那种比较油滑的习气,他便拿出了他曾经的军人作风,挺起胸膛回答苏星晖的问话,这让苏星晖对他的印象稍有改观。 苏星晖淡淡的说:“唐所长,上一次我来的时候,你不在自己的岗位上,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今后不要再发生了。” 唐朝信一凛,他大声说:“苏县长,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苏星晖道:“我们这个经济开发区现在还很小,以前可能能做的事情不多,所以你们有一些懈怠也是正常的,但是以后经济开发区可做的事情就会多起来了,经济开发区的规模也会扩大,所以你好自为之。” 唐朝信听懂了苏星晖的意思,他不由得大喜,他这个经济开发区的派出所所长,只是个股级干部,比起城关派出所的所长低了一级,这是因为这里规模太小,总共才四个人,而且平时也没多少事情可做。 苏星晖的意思是,以后经济开发区的规模会扩大,经济开发区为升格,那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自然也会升格了。 这样的机会,唐朝信自然会竭尽全力的抓在手里,他抖擞精神答道:“苏县长,你就放心吧,我唐朝信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一定会把这经济开发区的治安工作搞好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让唐朝信出去了。 今天谈话的几个人,他准备都留用,不过这么几个人,还是有些太少了。 对于现在的几家企业,这几个人当然是够了,不过马上侯文海、米修远他们都要建厂了,经济开发区马上就要开始忙起来了,规模也需要扩大,要不然的话,十五平方公里的地方还真不够。 以后苏星晖准备把县城里的企业也都搬到这里来,让这里成为新的工业区,这么大的地方,就这么几个人肯定顾不过来了。 苏星晖想了想,他打算把李仲文也调到管委会来,让李仲文担任管委会党政办的主任,这也算是增加一下管委会的力量了,以后随着他在工作当中慢慢的发现了人才,再往这边调就行了。 苏星晖皱着眉,在办公室里想了一会儿,便出去叫上潘胜,跟他一起到经济开发区的几个企业看看。 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自己并没有车,以前骆传勇开的一辆车还是向一个企业借的,现在骆传勇走后,那辆车已经还给了那家企业,苏星晖今天是开于锐志的那辆奔驰过来的。 不过这辆奔驰太显眼了,苏星晖打算给经济开发区买辆新车,桑塔纳就行,平时代步,要不然在工作当中太不方便了。 管委会在经济开发区东头,苏星晖和潘胜把车开往了西头,经济开发区的道路还是比较宽阔的,就是路况也不怎么好,路上也是坑坑洼洼的,不时还可以看到拉石头的大货车从西边往这边开过来。 崇津县的地形跟上俊县是真的挺相似的,都是东边平,西边有一些丘陵和低山,因此,在西边还是有不少采石场的,这些采石场的大货车,天长日久就把道路给压坏了,可是崇津县的财政状况不好,也没钱彻底整修,这条路也就成这样了。 苏星晖准备有空的时候到西边的几个乡镇也转一转,把这个问题也给解决一下,要不然这些大货车对道路的破坏性太大了,这个问题不解决好的话,这道路永远也修不好。 虽然路况不好,可是没两分钟,苏星晖还是看到了几家正在冒烟的工厂,而且他还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是那种化工品的气味,比臭鸡蛋还难闻,方圆一两公里都闻得到。 这也幸好是这里全都划成了经济开发区的地盘,那些住户都被搬走了,要不然的话,在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住人? 苏星晖问道:“这里一直都是这种味道吗?” 潘胜点头道:“对,这里的老板为了多生产产品,他们是三班倒的,人停机器不停,基本上一天到晚都是这种气味,除非机器坏了,要检修,才会停下来。” 苏星晖在一家挂着长桥化工厂的牌子的厂门口把车停了下来,潘胜上前叫门,只见一条凶恶的大狼狗从院子里面扑了过来,冲向了潘胜,幸好隔着铁门,它也只能扒在铁门上唁唁狂吠,却咬不到潘胜。 潘胜喊道:“老王头,把你们这条狗牵走。” 从门卫室里慢吞吞的出来一个老头,他看到是潘胜来了,对着那狗吼了两句,把狗牵到一边,拴到了一根柱子上,然后开了门道:“潘干部来了,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潘胜和苏星晖一起进了门,他说:“这是我们县的苏县长,现在经济开发区也归他管,你快把你们陈老板叫出来。” 老王头道:“陈老板现在正在车间里,马上就有一锅产品要出锅了,他现在没时间出来啊。” 潘胜对苏星晖道:“他说的锅,就是反应釜,现在反应釜要出产品了,陈老板是技术员,他必须要严密的监视反应釜的温度和压力,现在确实是不能离开。” 苏星晖道:“那我们就到车间里去看看吧。” 潘胜道:“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吧,车间里那气味更重,而且也危险。” 苏星晖道:“没事,就这么一会儿,能有多大事?” 潘胜无奈,只能将苏星晖带到了车间里,其实这个长桥化工厂面积并不大,总共也才十几亩,除了一幢三层楼的办公楼兼宿舍楼之外,就是一幢车间还有两 个仓库,在车间的后面,就是一大块荒地。 这个车间占地大约一亩多一点,一进车间,苏星晖便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现在已经快十一月了,这些天又一直是阴天,外面的天气还是比较凉的,可是进了车间,却像是三伏天一样。 车间里有几个工人,一个个都光着上身,还是汗流浃背,再加上那股刺鼻的气味,这里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可是他们却是安之若素,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了。 车间东头搭了一个铁架子,上面安装着一个巨大的反应釜,旁边的温度气压表旁,有一个中年人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表上的数字,不时会调整一下。 潘胜小声道:“看这样子,估计是一锅产品快要出了,大概就半小时左右了吧,这一锅产品价值上十万,如果操作失误,轻则产品报废,重则爆炸,所以现在是不能打扰他的。我看我们先出去等他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和潘胜一起出去了。 出去之后,苏星晖也并没有到办公室里去等着,他转悠到了车间后面,一眼就看到了一根排污管,排污管的一头伸到了一口池子里,池子上面盖着木板。 苏星晖走到池边,掀起了一块木板,里面的景象触目惊心,只见这池子连水泥都没刷,池子里满满一池乌黑的浊水,水面上还翻涌着黄色的沫子,那气味中人欲呕。 在池子的另一头,挖了一条沟,那些黑水就沿着沟流向了后面的那块荒地,苏星晖放下木板,沿着这条沟走向了后面那块荒地,潘胜也跟在了后面。 后面这块荒地长满了各种荒草和灌木,可是在这条沟两旁大概各半米的区域,却是寸草不生。 苏星晖一直走到了院墙边,看到院墙上有一个洞,那条排污沟便从这个洞出去了。 苏星晖问道:“潘胜,那后面是什么地方?” 潘胜道:“那后面是一个小湖。” 苏星晖道:“也就是说,这里的污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排到湖里去了?” 潘胜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火苗噌噌的往上飘了起来,他有一些出离愤怒了,这就是经济开发区的企业?这样的企业要了有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一章 海民公司被砸 苏星晖趟过这片荒地,回到了厂区,他又在两个仓库看了看,这两个仓库一个是原材料仓库,一个是产成品仓库。 两个仓库里都摆满了那种大号的塑料油桶,一个可以装五百升的那种,因为许多化工原料都是具有腐蚀性的,所以不能用金属油桶来盛装,只能用塑料油桶。 苏星晖问道:“这个厂是生产什么产品的?” 潘胜道:“生产合成树脂的,就是油漆和涂料的半成品吧,这种产品应该还挺赚钱的,您别看他这么个小厂,一年产值几百万,利润至少上百万。” 在九十年代,一年利润上百万,称得上是天文数字了,怪不得那个陈老板甘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亲自守在反应釜旁边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和潘胜一起到那幢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办公室里有一个女孩子,她给苏星晖和潘胜沏了茶,苏星晖点头道谢,便就在这里等着那锅产品出锅了。 没过一会儿,苏星晖便看到几个工人用小推车推着一桶桶看起来异常沉重的塑料油桶出来了,他们把油桶推进了产成品仓库,然后又回车间去推了。 潘胜便起身去了车间,不一会儿,便把那个中年人叫了过来,这个中年人出来的时候,在身上套了一件油渍麻花的工作服,他的手上脸上都是乌漆麻黑。 他在办公室外面的一个水龙头上用洗衣粉洗了手和脸,又用嘴在水龙头上喝了几大口水,这才跟着潘胜一起进了办公室。 潘胜道:“苏县长,这位就是长桥化工厂的老板陈长桥。” 陈长桥憨厚的笑道:“原来是苏县长啊,不好意思,刚才要出产品,怠慢你了,中午一起吃饭啊。”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微微点头,他问道:“陈老板,你办这个厂几年了?” 陈长桥道:“有三年了。” 苏星晖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办厂呢?” 陈长桥道:“我就是学化工的,以前在国营化工厂当技术员,后来停薪留职出来办厂,赚了点钱,正好这里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我就来这里办厂了。” 苏星晖道:“钱赚了不少吧?” 陈长桥依然是憨厚的笑着:“这都是托政府的福啊,政府的好政策,才让我们能够赚到钱啊,不过我们一直都是按章纳税的。” 陈长桥这里倒也接待过几次领导,领导来了最关心的就是他的产值和纳税的情况,对这些,他已经是很熟悉了,很知道说什么话领导喜欢听,不过他倒确实是按章纳税的,他这么个小厂虽然不起眼,可是利润却是相当高。 苏星晖问道:“陈老板,你们这里的污水和废气没有经过任何无害化处理就排放了?” 陈长桥道:“苏县长,我们后面有排污池啊,污水排到排污池里,会经过处理的。” 苏星晖道:“可是那个排污池我也去看了,后面有一条沟直接通到那边的一个湖里了,那水可都是没有经过处理的。” 陈长桥的眼神有一些慌乱,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县长还不怎么好糊弄,居然还亲自去看了那个排污池。 以前来了领导,一般都不会到厂房里去看,就更别提后面的排污池了,他们觉得气味难闻,而且后面那块荒地,全是荒草和灌木,很难走,他们一般都是在这办公室里,喝杯茶,抽根烟,然后陈长桥带他们去吃顿饭就行了。 原来的管委会主任骆传勇也收过陈长桥的好处,他打包票说,不用上排污设备,有什么事情他都摆得平,可是谁想到,这位年轻的县长居然直接指出了这个问题,这让陈长桥有一些猝不及防。 陈长桥讪笑道:“这个,我们这是个小厂子,搞这个实在搞不起,苏县长您也要体谅一下我们企业的难处嘛,走,苏县长,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苏星晖摆手道:“我不吃饭,走,我跟你一起到后面的湖里去看一下。” 陈长桥无计可施,他只能跟苏星晖和潘胜一起出了厂门,沿着围墙,向厂区后面走去。 走不了多远,就是一个湖,这个湖不大,大概也就几百亩,在崇津县,像这样的湖有不少,苏星晖找到了围墙后面那条排污沟所在的地方,走到那里,站在了湖边。 此时,污水依然在汩汩的流进湖泊里,在污水排进湖水的那一处,湖水都是乌黑腥臭的,几条死鱼翻着白肚皮,躺在了水草上,稍远的地方稍好一些,可是还是看得出来,水质非常差。 苏星晖问道:“陈老板,你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陈长桥讪讪的说道:“我每天都在厂里管生产,这里的情况我不太了解。” 苏星晖道:“那你觉得你这个厂子还能生产下去吗?” 陈长桥一听苏星晖这话的意思,他有些急了,他连忙说:“苏县长,有什么事情好商量,我这个厂子可不能停了,我交罚款,多交点税都可以,不能让我停工啊!” 苏星晖转身向厂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刚好,你这一锅产品已经生产出来了,把反应釜给停了吧,我马上就会叫人来检查的,如果你没停,那后果自负。” 陈长桥在后面连声喊道:“苏县长,苏县长,你等等。” 可是苏星晖脚步不停,大步走到了厂门口,上了那辆奔驰车,潘胜也跟着上了车,苏星晖把车开走了,只剩下陈长桥一个人在那里呆若木鸡。 其实,像陈长桥这样的人,有让人尊敬的一面,他们有技术,有头脑,有胆识,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敢于下海,挖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他们是改革开放的一部分,而在积累第一桶金之后,他们中的许多人还能做强做大,成为了民营企业的中坚力量。 可是在环保的问题上,陈长桥又是无法让人尊敬的,他这个厂子,对周围环境的破坏太大了,而他为了挣钱,又丝毫不顾环境,还有他厂子里工人的健康,因此,他这个化工厂,苏星晖是绝对不会让他再开在这里了。 接下来,苏星晖又把另外几家厂子跑了一遍,另外那家化工厂的情况跟长桥化工厂几乎差不多,苏星晖也让他们停工等待检查了。 那家食品厂在污染问题上当然没有化工厂那么严重,他们主要是生产一些休闲膨化食品,当然,在排放和卫生方面,苏星晖也要让相关部门来进行检查,以确定是否都合乎标准,但是以苏星晖观察,他们多半也是不符合标准的,因为这里的厂房什么的看起来都不大规范。 那家家具厂其它的工序还好,就是喷漆这一道工序气味比较大,也需要进行整改。 而那家水泥厂,是典型的小水泥,生产规模不大,工艺落后,污染严重,一生产起来,周边铺天盖地的都是粉尘,苏星晖同样让他们停工待查了。 看完了这五家厂,苏星晖和潘胜回到了管委会,此时,他的那辆奔驰车上已经落满了灰色的灰尘,这些灰尘大部分是在水泥厂沾上的,还有一部分是路上的大货车跑过的时候溅起的,这辆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进了院子,不等苏星晖发话,潘胜就拉了一条胶皮管子,接到了院子里的水龙头上,洗起车来,贺文瑾和熊阳见状连忙也出来帮忙了,而唐朝信带着所里的几个人出去巡视去了,不在家里。 苏星晖进了办公室,便给段琦打了个电话,他让段琦通知环保局、劳动局、卫生局等相关部门马上到经济开发区的几家企业进行相关的检查,不符合规定的关门整顿,如果屡次检查不合规,那么就直接关停。 他还让段琦通知李仲文,把手头上的事情交接一下,明天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报到。 把这些事情安排好之后,苏星晖出了办公室,见潘胜他们三个用胶皮管子冲洗着奔驰车,把这辆车洗得干干净净,苏星晖笑道:“你们三个洗车倒是一把好手啊!” 潘胜道:“以前骆主任每次开车回来,都是我们给他洗车。” 苏星晖道:“水泥厂那里的灰尘真是太大了,我估计去一次就得洗一次车。” 潘胜道:“是啊。” 车冲洗得差不多了,贺文瑾和熊阳又拿出了几条干抹布,仔细的把奔驰车上的水擦干。 这时,苏星晖的呼机响了,他来到崇津县之后,县政府给他配了一台呼机,是工作上用的,现在手机太贵,县政府还配发不起,苏星晖也不愿意用那么贵的手机,因此,他还是使用呼机。 他看了看号码,是许小光的手机,他便到办公室给许小光回了过去,电话一接通,许小光便急切的问道:“是星晖吗?” 苏星晖道:“是我啊,小光你怎么了?发生什么急事了吗?有什么事慢点说,不要急。” 许小光道:“星晖,我们公司被别人给砸了!” 苏星晖皱起了眉头道:“行,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二章 他是县长? 苏星晖出了办公室,见车已经被擦得差不多了,他上了车,对三人交待了一声,便开车去了县城。 海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崇津县注册了一家分公司,公司的地址就在原来五金公司的一家商店,这家商店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了,这一次海民公司就把这里租了下来,当成是办公场所。 这家商店在崇津县城的正街上,离县委大院不远,苏星晖开车也就几分钟就到了,一到门口,苏星晖便看到公司里一片狼籍,玻璃门被砸碎了,公司里的办公桌都被掀倒了,几台电脑也躺到了地上。 许小光和分公司的几个人都站在门口,一脸愤怒的看着这一片狼籍的场面。 苏星晖下了车,走到许小光面前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许小光道:“受伤倒没有,他们人多,我让大家都没动手,东西砸了也就砸了吧,人可不能受伤。” 对于许小光来说,砸这点东西现在真算不了什么,因此,他当然要先顾人,在这里的都是他们公司的管理人员,如果有谁受伤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苏星晖稍稍放心下来,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知不知道是谁砸的?报警没有?” 许小光道:“谁砸的还不知道,已经报警了,不过警察还没来……” 他正在说话,苏星晖的呼机又响了起来,苏星晖一看,是米修远的手机号,他眉头一皱,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苏星晖借许小光的手机回了电话,米修远告诉他,米氏集团的建筑公司也被砸了。 苏星晖便开车带着许小光去了米氏集团的建筑公司,米氏集团的建筑公司离海民建筑公司不远,也就隔着两条街,那里的情况跟海民建筑公司差不多,东西也基本上被砸完了。 米修远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这狼籍的场面,苏星晖问了一下,他的公司也没人受伤,苏星晖这才放心下来,只要人没事,东西被砸了再多也不怕,冤有头债有主。 苏星晖再次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小光道:“昨天上午,我正在公司里处理事情,有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到我公司里去,他们跟我说,让我们不要参加这一次县里堤防整治工程的招标会,我当然不同意了,他们冷笑一声就走了,结果,今天就发生了这件事情。” 米修远苦笑着说:“我这里的情况跟你差不多,也是有人让我们不要参加这个招标会,我也没同意,现在就是这样了。” 苏星晖问道:“你们都报了警?” 米修远点头道:“报了,我在给你打呼机之前,就让人报了警。” 苏星晖又皱起了眉头,他在经济开发区都赶到了,可是城关派出所离这里步行也就几分钟,到现在居然还没有人来? 苏星晖便等在了这里,大概又等了十分钟左右,许小光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里面有人说警察到了他们那里去了。 苏星晖便对米修远说:“修远,那我们先去海民吧。” 三人一起去了海民建筑公司,那里来了三个警察,正在向公司的员工询问着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哪个人一句话没回答好,一个中年警察板着脸呵斥道:“你可不能乱说话,我们崇津县可没有黑社会,你们这肯定是经济纠纷吧。” 苏星晖三人走了过去,他并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他想要看看这几个警察到底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苏星晖才来了几天,跟派出所的人并没有打过交道,因此,他们也不认识苏星晖,看到三人过来了,也只认为是这家公司的人。 许小光上前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这家建筑公司的法人,我叫许小光。” 看到许小光衣着光鲜,中年警察面色稍和,他说:“许总,请你把详细情况说一下。” 许小光道:“昨天有几个人到我们公司威胁我们,说什么要我们不要参加这一次崇津县堤防整治工程的招标会,我没答应,他们就走了,结果,今天就来了一伙人,大概三四十个,拿着棍子进来,见东西就砸,就砸成这副样子了,我认为,这肯定是当地的建筑公司请的流氓团伙干的,目的就是不让我们投标。” 中年警察又把脸一板道:“许总,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你就不要乱说了,我问你,你们是不是跟谁有什么经济纠纷?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专门砸你们公司,这周围其它单位都没有被砸?” 米修远道:“警察先生,我是香港米氏集团的建筑公司的法人,我们公司就在那边过去两条街的地方,我们公司今天也被砸了,而且昨天同样也有一伙人到我们公司进行恐吓,不让我们参加招标会。所以,我的想法跟许总也是一样的。” 听到米修远是香港人,警察的脸色顿时和缓了下来,他说:“米总,这两件事情也未必就一定有什么联系,我们还要经过仔细的调查之后,才能确定事情的起因。” 许小光便问道:“警察同志,请问这件事情什么时候能够有结果?” 中年警察道:“这个也不好说,我们只能回去慢慢调查,你们说的这伙人,砸完了之后就跑了,也没抓到现行,我们也没有那么快出结果嘛。” 许小光道:“这伙人长什么样子,我们都知道,你们应该可以按照他们的体貌特征尽快找到他们吧?” 中年警察皱眉道:“我们怎么办案,还用不着你们来指点吧?” 许小光道:“还请你们快点办案,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因为那伙人砸完之后,还对我们说,让我们赶快离开崇津县,要不然下一次砸的就不光是东西了,还要打人。” 中年警察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劝你们还是先离开崇津县,避一避风头吧。” 苏星晖实在忍不住了,他板着脸问道:“这位警察同志,请问你的名字、工作单位和职务!” 中年警察面色一变,他斜乜着苏星晖道:“你是什么人?你问我这些干什么?” 苏星晖道:“你不要管我是谁,每一个公民都有权力询问你这些,我再问一遍,这位警察同志,请问你的名字、工作单位和职务!” 中年警察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你要是胡闹,小心我把你给铐起来!” 苏星晖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跟米修远的港氏普通话不一样,因此,中年警察敢于确定他不是香港人,只要不是香港人,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只不过是一些生意人而已,再厉害,还能压得过他们这些地头蛇? 苏星晖把手伸了出来:“行,你尽管铐我,你如果不敢铐我,那我还要继续问你,这位警察同志,请问你的名字、工作单位和职务!” 中年警察瞪着眼睛道:“你以为我不敢铐你?” 他一边说,一边将腰间的手铐给拿了出来,在手上晃悠着。 苏星晖面不改色,只是坦然的将手伸着,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这一下倒让中年警察有一些脸上挂不住了,他本来只是想吓一吓苏星晖的,可是苏星晖这样做,他如果不来真格的,那他的脸也就没处搁了。 中年警察一把抓住了苏星晖的手腕,想要把手铐给苏星晖戴上,这时候,米修远开口了:“你确定真的要把他铐起来?” 中年警察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惊疑不定的看了看苏星晖,又看了看米修远,苏星晖叹了口气道:“修远,你晚几秒钟再开口不行吗?本来我还想看一场好戏的。” 米修远笑道:“你这个大县长被手铐铐起来,毕竟不怎么好看。” 中年警察的手一下子就像是触电一般的松开了苏星晖的手腕,县长?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县长?他当然听说过崇津县来了一个年轻的新县长,不过他还没有见过,原来他就是县长? 苏星晖再一次对中年警察道:“这位警察同志,请问你的名字、工作单位和职务!” 中年警察这一次不敢再作怪了,他拿出了自己的证件道:“我叫顾小强,工作单位是城关派出所,职务是副所长。” 苏星晖拿过了证件,看了看,问道:“顾所长是吧?刚才这两位受害者报案,时间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你们才到现场,对不对?” 顾小强心道不妙,可是他也只能点头道:“是,不过今天所里实在是人手不足……” 苏星晖打断了他:“顾所长,刚才我在旁边听了你的不少高论,我希望你把高同光同志请来,当面听听你的高论。” 顾小强讪笑道:“这个就不必了吧。” 高同光就是崇津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试想,顾小强怎么敢把高同光请到这里来?要是让高同光到现场来,那不是当面打高同光的脸吗? 苏星晖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道:“顾所长,请你马上把高同光同志请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三章 限期三天破案 顾小强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苏星晖,可是他就是不肯去打电话叫高同光,要是真让高同光在这里丢了脸,那他以后就别提有什么前途了。 顾小强道:“县长,我保证尽快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您就别让我叫高书记了。” 苏星晖道:“看来我说话还是不太好使啊,许总,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许小光把手机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拨打了高同光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接通之后,苏星晖道:“高书记吗?我苏星晖啊,有这么个事情……” 听着苏星晖的话,顾小强面如死灰,可是他也是无计可施,他不敢去阻止苏星晖,更不敢离开现场,只能在这里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苏星晖挂掉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许小光,然后平静的对顾小强道:“顾所长,高书记马上就会过来。” 顾小强低下了头,掩饰着他眼里的怨毒和懊悔,另外两名年轻一些的警察也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几分钟之后,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正是崇津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高同光了。 高同光也是当兵出身,文化不高,脾气十分暴躁,据说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训斥下属的时候,经常是直接大耳刮子刮过去,下属连动都不敢动,看到他真的来了,顾小强的腿肚子都开始筛糠了。 高同光道:“苏县长,你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高同光是袁义福的铁杆心腹,不过现在连袁义福对苏星晖都是客客气气的,他自然也得对苏星晖客气一点,毕竟他跟苏星晖还差着级别呢,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苏星晖是他的上级。 苏星晖朝着海民建筑公司里努了努嘴道:“喏,还不是在这里发生了恶性案件。” 高同光一眼看到了被砸得一片狼籍的海民建筑公司,他直接开骂了:“这是哪个狗日的搞的事情?” 高同光又看到了在一边尽量缩着身子的顾小强,他说:“你个狗日的顾小强,刚才是你想要把苏县长铐起来?你好大的狗胆?” 顾小强抬起了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高同光道:“高书记,我刚才不知道他是苏县长嘛。” 高同光道:“难道不是县长你就能够随便把别人铐起来?你个狗日的法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自己把今天的事情说一说,不许说假话啊,说假话的话,你自己把这身警服给扒了。” 顾小强无奈之下,只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着高同光说了一遍,当着苏星晖、许小光和米修远的面,他自然不敢说什么假话。 高同光越听脸越黑,听完之后,他大声吼道:“你个狗日的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给我滚回去,让邹振国给我滚过来,这个案子三天之内不给我破了,你这身警服就不用穿了。” 顾小强连忙向高同光和苏星晖各敬了一个礼,一溜烟跑了,邹振国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他得赶紧回去把他给叫过来。 苏星晖知道,高同光看似吼得凶,实际上这是放了顾小强一马,不过他也不在乎,一个小角色而已,他的本意本来就不是想把顾小强怎么样。 不过,今天算是米修远救了顾小强,要是顾小强不知死活,真把苏星晖给铐上了,估计高同光会亲手把顾小强的警服给扒下来。 高同光对苏星晖道:“苏县长,不好意思啊,我对手下管教无方。” 苏星晖淡淡的说:“高书记,没什么,他对我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但是对这些受害者,他应该更加关心一点。在这方面,公安系统还要再加强一些啊。” 高同光老脸一红,他当然知道,苏星晖这是说给他听的,不过他还真的无法反驳,这些家伙也太猖狂了,在光天化日之下打砸了两家建筑公司,从这方面来说,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是有很大的责任的。 高同光也约摸估计到这里面的一些猫腻,这些打砸者这么猖狂,而且他也听清楚了事情的起因,这件事情肯定就是因为同行竞争而引起的。 那个堤防工程总预算三亿五千万,这么大的一块蛋糕,谁不想分几块?可是如果论实力的话,自然是海民建筑公司跟米氏集团的建筑公司实力最强了,如果公开招标,公平公正的话,最终中标的有非常大的概率会是这两家公司。 可是这样一来,其它建筑公司就连汤都没得喝了,他们自然不会甘心,所以搞出这起打砸事件的人,高同光心里已经有数了。 崇津县本地倒是也有几家建筑公司,其中哪一家会做出这种事情,高同光岂有不清楚的?这家建筑公司仗着自己的后台是县领导,在崇津县欺行霸市,无所不为,这件事情至少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他们干的。 话说起来,他们的后台也是袁义福的老部下,跟高同光的关系也算是不错,他们跟城关派出所的顾小强关系尤其好,今天顾小强的表现里就很有猫腻,他肯定是提前被打了招呼的。 但是这起案子,高同光不打算保他们,事实上,他也知道,这起案子自己保不了他们,他们实在是太蠢了,胆子也太大了,海民公司和米氏集团是什么实力?可以说,就算他们到洪州去,只怕省长都要和他们谈笑风生,你崇津县的土包子居然敢打砸他们的公司? 苏星晖可是通天的人物,他高同光虽然脾气暴躁了一些,但是那只不过是他做给别人看的,他可并不笨,那种蠢事他是不会干的。 为了保这种蠢货,去得罪苏星晖这种他惹不起的人物,高同光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怪只怪,这些蠢货这一次惹的事情太大了,这也不能怪他高同光不仗义了。 高同光笑道:“苏县长,你批评得对,我以后一定会加强警风警纪方面的教育,要让人民警察真正为人民,跟人民建立鱼水情。”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高书记,有才!大家都说你是个猛张飞,不过你还真有些内秀呢,你这才是张飞绣花,粗中有细啊!” 高同光也哈哈一笑道:“我这两下子哪敢在你面前称有才啊,我这是班门弄斧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便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开着一辆边三轮过来了,在这个年代,许多派出所的代步工具都是这种边三轮。 警察把边三轮停在了路边,他下了车,向着高同光敬了一个礼道:“高书记,我来了!” 高同光板着脸指了指苏星晖道:“这是新来的苏县长。” 警察连忙向苏星晖敬了个礼道:“苏县长,你好!我是城关派出所所长邹振国!” 苏星晖点头道:“邹振国同志,那就请你询问一下案情吧。” 邹振国点了点头,便亲自向海民建筑的员工询问起今天的案情来。 问完案情之后,高同光板着脸问道:“邹振国,这个案子你打算几天破案?” 邹振国心里当然也对这个案情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不过他有些不明白,高书记是希望破案呢还是不希望破案呢?因为他知道,那些嫌疑人背后的背景要牵扯起来,倒跟高书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此,他看向了高同光,有一些迟疑。 高同光道:“你怎么跟个婆娘似的?这么简单的案子你还觉得难办吗?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一定要给这两位投资商一个交待,还崇津县一个朗朗乾坤,为崇津县创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 邹振国明白了高同光的意思,他“啪”的一个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高同光点头道:“行,那你快点去办案吧。” 邹振国又向苏星晖敬了礼,跟许小光和米修远打了招呼,这才骑上边三轮,跟那两个警察一起离开了。 高同光对许小光和米修远道:“许总,米总,让你们两位见笑了,我这些手下都是这个德性,不过你放心,这个案子一定在三天之内给你们一个交待,到时候你们的损失该赔就赔,而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米修远道:“唉,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崇津县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我还准备在崇津县多投资一些的,这样一搞,搞得我心里发慌啊!” 许小光点头附和道:“是啊,今天实在是太吓人了,你们崇津县的民风都是这么剽悍吗?几十个人一冲进来就砸啊,还恐吓我们说让我们离开崇津县,要不然连我们的人都要打。”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让高同光有一些尴尬,不过他也是无话可说,事实就摆在面前,让他无从辩解,人家投资商大老远跑到崇津县来投资,却受到了这样的惊吓,人家抱怨两句又怎么了? 还好,苏星晖帮他解了围:“好了,高书记,你有事先去忙吧。” 高同光便跟许小光和米修远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四章 不到一小时破案 事实上,这个案子半天时间,确切的说,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破了。 当时,苏星晖把于锐志等人都叫上,跟许小光和米修远一起吃饭,算是给他们压惊了。 于锐志听说他们的公司居然被人砸了,他满怀怒火:“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可惜我不在现场,要不然我非把他们全给撂倒了不可。” 于若秋道:“人家可有三四十个人,都拿着家伙呢,你一个人打得过这么多人?我看啊,幸好你不在当场。” 于锐志对这个妹妹一向没什么脾气,他的气势一下子被消灭了许多,他嘴里嘟囔道:“我就这么一说嘛。” 大家都笑了起来,苏星晖也不禁摇头失笑,他想了想那个情景,三四十个人,都拿着木棍,就算是他在场,他也不可能一下子把这么多人都打倒,除非是在空旷无遮挡的地方,他借助自己的速度把对方的队形拉开,各个击破,这才有胜算,在办公室那么狭小的地方被那么多人围住,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他是不可能把自己放在那种环境里跟那么多人死斗的,这个前提就不成立。 侯文海笑道:“行了,我们一起来跟小光和修远喝一杯,给他们压压惊。” 大家正在喝酒的时候,许小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许小光放下酒杯,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道:“你好,我是许小光。” 电话里传来了邹振国的声音:“是许总吗?你好,现在我们已经抓获了几名嫌疑人,请你过来辨认一下,是不是他们作的案?” 许小光点头道:“好的,那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于锐志惊讶的问道:“案子破了?” 许小光道:“他说抓获了几个嫌疑人,让我们去辨认一下。” 于锐志起身道:“那大家伙儿就一起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胆子这么肥?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大家一起起身,酒也不喝了,对他们来说,这事比喝酒有意思多了,酒天天都有得喝,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 苏星晖也起身了,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这些人的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不一会儿,一溜豪车停在了城关派出所门前,这让派出所的警察都是紧张不已,顾小强在院子里面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吓了一个哆嗦,他现在才知道,刚才自己在许小光和米修远面前的表演有多么愚蠢。 这些人能量太大了,他居然还妄想着包庇那些蠢货。 现在顾小强已经打消了所有的侥幸心理,他是不会再跟这些人沾边了的。 看到苏星晖等人下车,顾小强连忙迎了上去,对着几人点头哈腰,他是一定要讨好苏星晖的,他知道,他今天是把苏星晖给得罪得狠了,如果苏星晖是个心胸狭窄之人,他的前程算是完了,甚至于受处分都是两可之事。 他可不敢赌苏星晖是个心胸开阔之人,他必须要想办法讨好苏星晖,打消苏星晖对他的看法,要不然,他真是睡觉都睡不着。 顾小强的想法,苏星晖是洞若观火,他也懒得跟顾小强废话,他淡淡的说:“带我们去辨认嫌疑人吧。” 顾小强连忙殷勤的走在前面,把苏星晖一行人带进了所里。 一进院子,便看到七八个人抱着头蹲在墙根下,一个为头的长发年轻人对邹振国道:“邹所,我长毛一向没得罪你吧?你这是干什么?” 邹振国一脚就踹了过去:“你给我老实点儿,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顾小强道:“邹所,受害人已经来了。” 邹振国其实早就看到门口来了一长溜豪车了,他假装没看到,就是在他们面前表现一下,这时候他才像是刚发现有人来了一样,他转过身子道:“苏县长,许总,米总,你们来了,快看看是不是他们犯的事?” 许小光指着那个长发年轻人道:“对,今天那个领头的就是他,那些人都喊他长毛哥。” 长毛抬头怨毒的看了许小光一眼道:“你们给我等着。” 邹振国又踹了他一脚道:“你还给我不老实!” 苏星晖淡淡的说了一声:“不要用私刑。” 邹振国连忙点头道:“我就是看他太嚣张了,看不过眼,所以也是激于义愤。” 苏星晖也不会过于纠结这个问题,像长毛这样的人,吃点亏就吃点亏吧,他对邹振国道:“既然已经辨认成功了,那就快点审吧,看看背后是什么人指使的,保证不要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对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把人抓到了?” 邹振国正等着苏星晖问这个问题呢,要不然他怎么好表功呢?他回答道:“我在了解了案情之后,根据许总的员工提供的体貌特征,基本上就锁定了这一伙嫌疑人,像这种经常犯事的人,我们都有一个基本了解,知道他们在哪里活动,我们一去,他们果然在那里,所以就把他们抓回来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们做得不错,那现在就把他们带去审讯吧。” 邹振国点了点头,然后把长毛一伙人带进了审讯室。 既然嫌疑人已经抓获了,苏星晖他们也没必要再在这里看审讯的过程,反正苏星晖相信,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的,而且肯定是本地的建筑公司,有后台的那种,如果最后审出来的结果跟这个不相符合,他是绝对不会认账的。 像这样欺行霸市的建筑公司,苏星晖绝对不会放过,也绝对不会把任何工程包给他们去做。 一行人又回到了县委招待所,继续去喝酒吃饭去了,今天这顿饭,倒是吃了两次了。 正在吃饭,米修远的手机又响了,他接听了电话,说了几句话之后,他挂了电话,对苏星晖道:“星晖,家父和谢世叔他们明天就会到崇津县来了。” 苏星晖道:“那是好事,我对他们表示欢迎!” 于锐志道:“那咱们明天还是在这里给他们接风洗尘吧。” 大家都点头答应。 不一会儿,于若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来电号码,出了包厢去接电话去了,回来之后,她的脸色有一些不大好看,不过她没说什么,苏星晖自然也不好问些什么。 这顿饭好不容易才吃完,吃完之后,于若秋直接回了她在县委招待所的房间,苏星晖小声问于锐志道:“于哥,若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她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好像不高兴。” 于锐志比较粗心,刚才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愕然道:“是吗?我还真没发现呢,待会儿我去问问。” 苏星晖跟于锐志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便去了县政府自己的办公室,他每天都必须要在这里给那些报销的票据签字,如果他不签字的话,那这些票据就不能报销,会影响县政府的正常运行的。 这段时间,县政府的费用开支苏星晖都是亲自过目,在新的财务制度开始执行之后,大部分票据都比较正规了,少部分不正规的票据,苏星晖都给它们打回去了,因此,新的财务制度执行得还是不错的。 当然,因此而带来的怨言还是很多的,不过不管有多少怨言,苏星晖都要坚定不移的执行这份新的财务制度,要不然,每年浪费的财政开支太多了,这是极大的犯罪。 段琦把这些票据给苏星晖签字的时候,也向他汇报了一下,说是他已经通知了环保局、卫生局、劳保局等相关部门的领导,让他们马上派人到经济开发区的几家企业去进行检查,现在他们已经派人过去了。 苏星晖一边签字,一边点着头,段琦的办事效率,他还是比较满意的,经济开发区那边的事情,确实是要赶快解决了。 苏星晖签完了字,又让段琦把李仲文叫进来,李仲文进来之后,他对李仲文道:“仲文啊,你明天就到经济开发区那边去报到,你暂时担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党政办主任的职务。” 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党政办,算是个股级单位,李仲文现在还没有什么级别,一下子担任股级干部,算是提拔了,这让李仲文既兴奋,又有一些忐忑。 他对苏星晖道:“县长,我从来没有当过官,我怕干不好啊。” 苏星晖道:“有什么干不好的?你在县政府办公室干什么活,在那里就干什么活,经济开发区就那么点地方,事情也不多,比在县政府办公室干的活还少。当然,现在管委会就那么几个人,每个人要分管的工作范围都要更大一些,这一点你要适应,要锻炼出更加全面的工作能力。” 李仲文虽然忐忑,可是得到了提拔还是让他非常高兴的,他点头道:“行,县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会努力工作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又跟李仲文说了几句,把一些注意事项跟他说了一下,便让他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五章 于若秋的烦心事 苏星晖正在和李仲文谈话的时候,邹振国也正在高同光的办公室里向他汇报,他向高同光汇报的当然是今天发生的这起打砸事件的案情了。 他对长毛的审讯很快就有了结果,而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长毛一伙人是崇津县浩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老板方浩天指使的。 方浩天的浩天建筑公司是四年前组建的,这几年,崇津县的许多工程,都是他们接的,方浩天的腰包迅速鼓了起来,他买了车,养了一群小弟,基本垄断了崇津县的建筑市场,就连建材市场,他都垄断了。 别的公司想要做工程,那好办,可以,但是要么向他的浩天公司交钱,要么就由浩天公司接下工程之后,再转卖给别的公司,他直接收一笔钱。 崇津县的经济虽然不发达,但是每年的建筑工程至少也有上千万,方浩天吃着独食,怎么可能不发财? 当然,方浩天能够这么做,也是因为他是副县长毕新国的外甥,毕新国当副县长几年了,一直分管工业、交通、城建等工作,虽然这几项工作在崇津县不是什么重头工作,可是让自己的外甥靠包工程赚钱,还是做得到的。 当然,方浩天也很上道,他赚了钱也会孝敬毕新国,毕新国再孝敬自己的领导,这就是官场生态,有了这样的官场生态,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这一次,苏星晖要搞堤防整治工程,一下子搞出了一个三亿五千万的预算,方浩天自然动了心,他接过的所有工程加起来都没有这个工程的零头多呢,他自然想要吃下这块硕大无朋的蛋糕。 当然,他的公司是没有实力做这么大的工程的,但是他想着如果自己把这个工程全部都接下来的话,他可以再把工程转包出去,光是这转包费,至少都有上千万,转转手就赚上千万,那岂不是美滋滋? 想要转包出去,就得先把工程接下来,但是偏偏这个县长这一次要搞什么公开招投标,他就不可能直接接到这个工程了,还得经过什么复杂的招投标程序。 如果按照正常的招投标程序,他的浩天公司是不可能中标的,因为他的公司实力不够,他去找过毕新国,可是毕新国说这一次帮不了他,因为这是聂鑫分管的工作。 不过毕新国错就错在,他并没有提醒自己的外甥不要再打这个工程的主意了,他以为自己说了之后,方浩天就会打消这个主意。 没想到,方浩天在毕新国这里没得到帮助,他就打起了歪主意,你们不是要搞招投标吗?那我就靠养的一群小弟来打,来一家投标公司,他就打跑一家,等所有有实力的公司都被打跑了,那最后中标的岂不是还是他的浩天公司? 这几年,方浩天在崇津县也没少干过这种事情,他干了这种事情之后,自然有毕新国帮他摆平,只要有钱,在崇津县还有什么干不成的事情? 可是方浩天毕竟只是一只井底之蛙,他对这井外的世界一无所知,或者说,他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他以为在这崇津县,就没人治得了他了。 于是,他就派了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长毛,让他带人去摆平到崇津县来参加投标的建筑公司。 目前,其它有实力的建筑公司还没有得到消息,到崇津县来参加招标,只有海民建筑公司和米氏集团建筑公司已经到崇津县办了分公司,因此,长毛就对他们两家下了手。 长毛自认为自己还是挺讲究的,他是先礼后兵,昨天他分别去了两家公司,劝他们离开崇津县,不要趟这里的浑水,结果他的劝说无效,于是今天他就带人把两家公司给砸了。 砸完之后,他还洋洋得意,跑到他们经常去的一个舞厅去哈皮去了,结果被了解他们的习惯的邹振国一下子就抓住了。 刚才审讯的时候,长毛根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直接把方浩天的名字说了出来,因为他很笃定,方浩天的背后是毕新国呢,你个小小的派出所长敢把他们怎么样? 抓住了长毛,审也审出来了,可是拿着这份讯问笔录,邹振国却犯了难,这件事情不出意外的牵扯到了方浩天,同样也不出意外的牵扯到了毕新国,这件事情该怎么办?直接把讯问结果告诉受害人和苏县长,他不敢,毕竟牵扯到了毕县长,还有可能会牵扯到袁书记呢。 邹振国唯一能够问的人只有高同光了,他便拿着这份讯问笔录来找高同光了。 高同光看了这份讯问笔录,便沉吟了起来,其实,他在听了海民公司的员工叙述的案情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情是方浩天做的,现在这份笔录,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可是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他也没想好。 毕国新毕竟也是袁义福的人,他跟毕国新的私交虽然一般,可是也算是同一战壕的人,如果任这件事情牵扯到毕国新,他显得有一些不仗义。 可是高同光是个聪明人,仗义在他这里并不值钱,如果仗义需要让他付出太大的代价,他肯定会选择不仗义。 在这一点上,高同光跟袁义福差不多,袁义福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把锅给扔出去。 但是呢,高同光也有一些犹豫,毕竟他是袁义福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且袁义福目前毕竟是崇津县的一把手,他如果把方浩天抛出去,会不会让袁义福生气呢?那样的话,对高同光也很被动了。 犹豫半晌之后,高同光对邹振国道:“振国,这份笔录你先不要拿出去,你先放着,就说审讯还没结束,等一天再说吧,反正我给你们的限期是三天。” 邹振国点了点头,把讯问笔录拿上,骑着边三轮回所里了。 这天晚上,于锐志来到了苏星晖的房间里,他对苏星晖说:“星晖,我下午问过了若秋了,若秋确实遇上事了,我开始问她,她还不肯说,后来被我追问,她才说出来的。” 苏星晖道:“她遇上什么事情了?” 于锐志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原来,于若秋现在也已经二十五岁了,她每次回家,樊新筠都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但是她介绍的对象,于若秋一个都看不上,这也不怪于若秋,实在是樊新筠介绍的这些对象,条件跟于若秋比都差远了,于若秋怎么能看得上? 于若秋不胜其烦,她干脆经常在外面跑,回京城越来越少了,回去也是为了看望爷爷和奶奶,她这样做就是为了躲开母亲给她介绍对象。 可是一个多月前,樊新筠打电话给于若秋,说又要给她介绍对象,让她回京城,她说这一次介绍的这个小伙子,条件非常好,而且他也是跟于锐志和于若秋他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红三代。 这个小伙子叫游嘉瑜,今年二十九岁,比于若秋大四岁,年纪倒合适,他是另一位开国上将游老的孙子,游老也是将军县的人,跟于老是同乡和战友,两家的关系也很不错。 这个游嘉瑜从小跟于锐志和于若秋他们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他智商超群,十五岁就考上了京城大学,在经管系读了四年之后,又出国留学,在美国的哈佛大学读了金融专业的研究生和博士生,然后在华尔街工作。 现在他已经在华尔街工作了两年了,一个多月前,他回国探亲,到于家拜访,正好遇到了樊新筠,樊新筠看游嘉瑜一表人才,履历又如此惊人,她就试探着问游嘉瑜结没结婚。 结果,游嘉瑜说自己并没有结婚,由于致力于学业,他连女朋友都没谈,樊新筠便动起了心思,跟游嘉瑜的母亲说,想要把于若秋介绍给游嘉瑜。 游嘉瑜的母亲倒是认识于若秋的,她对于若秋也很喜欢,便跟儿子说了这件事情,游嘉瑜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答应跟于若秋见一面。 可是于若秋却不肯回京城,后来樊新筠把话说到很严重的份上,于若秋才勉强答应了回京城跟游嘉瑜见一面,她抱的心思是对游嘉瑜冷淡一些,让游嘉瑜知难而退就行了。 可是两人一见面,游嘉瑜对于若秋惊若天人,他对于若秋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学着西方那一套,天天给于若秋送花,而两家的母亲也都全力撮合这一对。 但是于若秋却不喜欢游嘉瑜,她便又找机会离开了京城,反正她现在的事业做得大,也确实是有事,上一次她在将军县,游嘉瑜知道之后,追了过去,于若秋离开了将军县,又去了江城,游嘉瑜再次追了过去。 这一次,于若秋跑到了崇津县,她本来不想透露自己的行踪的,可是家里人问她在哪里,她又不得不说,这样,游嘉瑜再次知道了她的行踪,今天又打来了电话,说他明天要到崇津县来。 这自然给于若秋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让她很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六章 再次轰动 苏星晖听了之后说:“既然若秋不喜欢他,那这么逃避也不是办法,干脆当面跟他说清楚岂不是好?” 于锐志道:“是啊,若秋本来打算明天就离开崇津县的,可是她在这里又有事没有完成,一时走不了,我也劝她,让她当面跟游嘉瑜说清楚,彻底了结这件事情,她也答应了。” 苏星晖问道:“于哥,既然你跟那个游嘉瑜是在一个大院长大的,那这个人怎么样?他条件这么好,如果真的配得上若秋的话,我觉得你不妨劝若秋考虑考虑他。” 于锐志脸色有些古怪的看了苏星晖一眼,他摇头道:“我哪劝得动若秋?再说了,我也不太喜欢游嘉瑜这个人。” 苏星晖道:“怎么,这个人有什么不妥吗?” 于锐志道:“论起智商、才华,这个人倒是极为出众的,可以跟你有得一比,十五岁考上京城大学,他可不是靠的他家的关系,他完全是靠的考试成绩,而他在哈佛,也是拿的全额奖学金,你说这个人厉不厉害?” 苏星晖点头道:“那确实厉害,在智商上,我可能还不如他,毕竟我是十七岁上的大学,而且是江城大学。” 于锐志道:“那可不能这么说,我觉得你还是比他厉害的,你是什么事情都厉害,写字、画画、武功、搞经济,甚至在金融市场上都那么厉害,你如果专门读书,我看绝对不会比他差。” 苏星晖笑了笑说:“行了,于哥,你别说我了,还是说说这个人吧。” 于锐志道:“他这个人从小就聪明,跟我们在一起玩,只要是赌输赢的游戏,他就从来没输过,甚至猜拳我们都猜不过他,他似乎有一双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不过,正因为他太聪明了,所以我不太喜欢他。” 这也很正常,于锐志是一个性子比较直率的人,那种太聪明的人,往往就显得不够直率,跟于锐志自然交不了朋友,于锐志喜欢苏星晖,也因为苏星晖不仅聪明,而且性子同样直率。 当然,苏星晖的直率也是对朋友的,对敌人,他也会用心眼。 但是,游嘉瑜这个人的心眼是对待所有人,似乎从小他就很会算计,跟他的小伙伴们在一起,最后小伙伴们的玩具总是都会被他骗过去或者赢过去。 于锐志道:“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我的一顶军帽被他骗了过去,我气不过,就把他打了一顿,他哥哥给他帮忙,结果被我一起打了,若秋那时候还小,只会在旁边给我加油。不过那一天,游嘉瑜跑去找我爸告状,害我被我爸狠狠的打了一顿,屁股都打开花了。” 说到这里,于锐志摇头失笑,这小时候的荒唐事,他也只能跟苏星晖说说了。 现在想起来,他当然不会怪他父亲,游嘉瑜的哥哥他也不会怪,哥哥护着弟弟是应该的,可是游嘉瑜这个人,他当然不会喜欢了,既骗人,还喜欢告状,这种人是没有多少人喜欢的。 苏星晖笑道:“于哥,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段历史啊!” 于锐志道:“是啊,那个时候大院里可好玩了,小伙伴很多,小五、猴子他们都跟我们一起玩,对了,还有沈重天那时候也是我们一个院子的,可惜长大了,都各走各的路了,现在还能做朋友的,也就小五、猴子、耿波他们几个了。” 说到这里,于锐志的脸上有一些怀念之色,是啊,童年的记忆很多都是美好的。 于锐志接着说道:“游嘉瑜这个人,我前些天倒也见过一面,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不好,他小时候就假模假式的,现在就更加假模假式了,明明是中国人,可是说两三句话,非得带一句洋文,还给若秋送花,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可是那股子酸劲就是让人看不惯。” 苏星晖有些好笑,于锐志这是从小就看不惯游嘉瑜,所以现在游嘉瑜做什么他都看不惯了。 苏星晖道:“于哥,其实这也很正常,他在外国呆了十来年嘛,有一些外国的习惯也不稀奇,你应该用更平和的心态去看待别人,如果游嘉瑜的条件真的不错的话,那若秋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于锐志的眼神更加古怪了,他问道:“你真的想让若秋谈个对象?” 看着于锐志的古怪眼神,苏星晖心中不由得一跳,他隐隐想到了于若秋不谈恋爱的一种可能性,可是他不敢再往深处想了,他哈哈一笑道:“我可不敢,还是让若秋自己做决定吧。” 于锐志长叹一声,起身出了苏星晖的房间道:“唉,若秋也是个苦命的女孩子啊!” 于锐志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苏星晖有一些怅然若失,他在房间里呆呆的坐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是一片空白,直到他的房间里电话铃声响起,这才让他惊醒过来。 电话是陆小雅打来的,她每天晚上都会给苏星晖打个电话,她问道:“星晖,你在做什么?” 苏星晖道:“没做什么,在看一篇材料。” 说了这句话,苏星晖心中有一些惭愧,似乎自己对妻子说了什么假话一般。 陆小雅道:“你每天也不要太累啊,要早点休息。”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对了,办公室说我们的家已经收拾好了,再等一天,等粉刷的石灰干了之后,把家具搬进去,我们就能住进去了,我后天让人去把你们娘儿俩接过来吧?” 陆小雅高兴的说:“那好啊,那我们后天就能在一起了。” 苏星晖问道:“宝宝呢?” 陆小雅道:“宝宝,喊爸爸。” 话筒里传来了宝宝无意识的咿咿呀呀的声音,当然,才三个月不到的他还不会喊爸爸,可是听到儿子的声音,苏星晖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这才是他最真切的幸福啊,在这一刻,他什么杂念都没有了。 苏星晖喊道:“宝宝……” 陆小雅听出苏星晖的声音有一些不对,她问道:“星晖,你怎么了?你的嗓子好像有点哑,你不开心吗?” 苏星晖道:“没有呢,我就是太想你们娘儿俩了。” 陆小雅柔声道:“嗯,我知道了,我也很想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陆小雅让苏星晖早点休息,便把电话挂了。 接了这个电话,苏星晖的心平静了下来,不管什么时候,陆小雅都是那个能够让他的心真正平静下来的人,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背叛陆小雅的。 第二天上午,又一队豪车车队开到了崇津县,再次让崇津县全县老百姓轰动了,这一次的车队中,再次多了几辆一般人认都不认识的车,这几辆车里,有劳斯莱斯,有法拉利,有林肯,这几种车在崇津县就真的没什么人见过了。 这一次来的全都是知名华商,以香港的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的重要人物米明全、谢茂松为首,来的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在东南亚华商中大名鼎鼎的人物,就连苏星晖这一次都亲自迎到了县城南郊。 他将这些客人们迎到县委招待所之后,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这一次来了这么多客人,县委招待所都几乎要住满了,不过这也是没什么办法的,崇津县的酒店业并不发达,除了县委招待所,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酒店了,总不能让他们去住一晚上五块十块钱的私营招待所吧? 苏星晖让招待所安排酒宴,然后给袁义福打了电话,告诉他来了哪些客人,请他也出席接风酒宴。 袁义福越听越心惊,他真的没有想到,苏星晖的能量居然这么大,能够请来这些不得了的人物,上一次虽然苏星晖的客人也很重要,但是毕竟年轻,他不出席接风酒宴还说得过去,这一次他如果再不参加,那就太托大了。 袁义福立刻通知了所有的县领导,集体到县委招待所参加了接风酒宴。 在酒宴上,这些重要人物显然都更加重视苏星晖,他们频频向苏星晖敬酒,而且态度很热情,不知道是不是袁义福的错觉,他发现有些人甚至称得上是对苏星晖感激,或者说是恭谨,这让袁义福心中震撼不已。 他袁义福在这些大人物面前连话都说不好,可是这些大人物跟苏星晖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能让他们如此感激?袁义福不由得要好好想一想应该如何处理跟苏星晖之间的关系了。 其他县领导同样也都非常震撼,他们在接风酒宴上面对这些大人物,一个个都谨小慎微的,可是苏星晖却是跟他们谈笑风生,平起平坐,这个年轻的县长简直太可怕了,他究竟还有什么来头?光是一个省长的女婿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在这其中,高同光的震撼也是非常强烈的,看到了这一幕,他深信自己昨天的选择没有错,而今天该让邹振国怎么做,他也想好了。 他这个人,是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当中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七章 还是小看了你 吃完午饭之后,米明全对苏星晖道:“星晖啊,找个地方,我们一起坐一坐。” 苏星晖道:“那就去我房间坐吧。” 米明全点了点头,他和其他的华商们一起,跟着苏星晖一起进了他的房间,然后把门关上了,连米修远他们都没让进,不过房间里空间有限,坐了十来个人,也就已经有些拥挤了。 这也幸好苏星晖住的是一个套间,要不然还真容不下这么多人。 米明全笑道:“星晖啊,这一次的保卫香港之战,结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是大获全胜啊!所以,大家都一定要到这里来,当面对你表示感谢!” 谢茂松也点头道:“是啊,这一次要不是你,大家一定都会损失惨重的,你这一次救了好多人啊!” 苏星晖道:“两位叔父言重了,我也就是提醒了你们一下而已。” 米明全道:“你太谦虚了,你的提醒让我们能够预作准备,不但没有受到损失,反而大赚一笔,连索罗斯都被我们赶跑了,他之前的收获,也全都成了我们的战利品,你说说,我们能不感谢你吗?” 索罗斯在国际金融炒家之中,一直是一个神话,他在这样的战役中几乎从无败绩,之前他在东南亚也是一路横扫,这让米明全他们在面对索罗斯之前也是心中惴惴,可是没想到,他们听了苏星晖的安排,真的在这场战役中大获全胜,把索罗斯都给赶跑了。 他们心中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苏星晖提醒他们早作准备,就算他们能够把索罗斯赶走,也必定会是一场惨胜,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收获,现在他们几乎已经是再造了一个米家、谢家,其他华商也各有所获,他们能不来感谢苏星晖?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两位叔父,各位长辈,你们能够大获全胜,我为你们感到高兴,至于感谢的话,就不需要总挂在嘴上了。” 一位名叫罗星汉的印尼华商道:“对,大恩不言谢,我们印尼数家华商家族,这一次能够全身而退,都是拜苏县长所赐,苏县长以后但有吩咐,我等无不从命!” 这一次受米明全提醒,在金融风暴袭来之前就将资产变现的印尼华商有好几位,都是跟米家关系非常好的华商,他们在仓促变现的时候,出卖的资产都是廉价出卖的,当时还有不少人嘲笑他们。 可是后来,他们把资金跟米氏家族组织的财团合在一处,在金融风暴当中获利甚丰,不但没有受到损失,反而大赚了一笔。 罗星汉转头再看那些嘲笑他们的富商,这些人在金融风暴当中损失惨重,有的人甚至倾家荡产,这样的惨状让他也是心有余悸,他不禁会去想,如果当初没有听米明全的话,将资产变现的话,那现在他们也会是破产商人当中的一员了。 后来,米明全告诉他们,说是苏星晖提醒他们会发生亚洲金融风暴,并且教给他们应对之法,他们这才能从容应对,逃过一劫的,罗星汉等人对苏星晖的感激真的是无以言表,他们就一定要跟随米明全他们一起到内地来当面向苏星晖致谢。 其他华商也都七嘴八舌的向苏星晖表示着他们的感激之情,他们的感激之情是发自内心的,要知道他们都不仅仅只代表着他们个人,他们代表的是一个甚至好几个互相联姻的华商家族,这些华商家族家大业大,往往一家都有几百名家族成员。 除了家族成员之外,这些华商家族还有更多的华人是围着他们的产业讨生活的,如果这些华商家族破产,或者是受到了惨重的损失,那受影响的华人至少几万,甚至几十万。 从这一点上来说,苏星晖这一次做的事情可以说是活人无数,这是一场大功德啊,这些华商们都不是不知道感恩的,在这个时候,他们什么都愿意为苏星晖去做。 罗星汉提出,他要把自己在印尼巴厘岛的一处庄园送给苏星晖,其他华商也都纷纷表示,要用物质感谢苏星晖,只要苏星晖愿意,哪怕他们送苏星晖一架私人飞机或者私人游艇都算不了什么。 苏星晖微笑道:“谢谢各位叔伯长辈,不过我不需要你们给我送什么东西,我现在的生活已经过得足够好了,而且我们的纪律也不允许我们收什么礼物,所以,你们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罗星汉道:“那我们怎么好意思呢,你知不知道这一次帮了我们多么大的忙?印尼好多巨富,这一次都被金融风暴弄得倾家荡产,那些平民百姓就更不用说了,跳楼自杀的都不少,如果不是苏县长你的话,我说不定都有跳楼的心了。” 其他人也附和着,一定要对苏星晖表示他们的感谢。 苏星晖看向了米明全道:“米叔父,您应该是知道的,我们内地当干部的,是不能收取这种礼物的。” 米明全倒是知道苏星晖从来不收礼的,他微笑着对罗星汉道:“星汉兄,你们就别劝了,我们米家不知道给苏县长送过多少次礼,可是他都不收。” 罗星汉十分感动:“我真的没有想到,现在还真有苏县长这样的人啊!” 苏星晖道:“我提醒你们,并不是为了这些,我们天下的华人都流着同样的血液,我希望你们能够过得好,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罗星汉道:“那我们不能白跑一趟吧,我们该怎么感谢你呢?” 苏星晖道:“你们能够跟米叔父和谢叔父一样,在内地投资,就算是对我的感谢了。” 米明全道:“是啊,你们在苏县长这里投资,就是对他最好的感谢了,而且,在内地投资,前景会是非常好的,你们在内地投资,只要找对行业,一定会大赚特赚的。” 谢茂松道:“是啊,现在我们谢氏集团在内地的几笔大投资都前景看好,特别是苏县长给我们介绍的行业,都很赚钱,大家听苏县长的,在内地投资,一定不会亏的。” 罗星汉慨然道:“既然苏县长需要我们投资,那要投资什么行业,在哪里投资,投资多少额度,尽管说。” 苏星晖道:“这个还是要看我们崇津县的具体情况,还有各位擅长的投资领域来定,如果崇津县不合适的话,也不一定非要投资到崇津县,投资到内地任何一个地方也都是可以的。” 米明全都有一些惊讶了:“星晖,我们不是只有投资到崇津县才算你的政绩吗?你为什么会让我们投资到别的地方?” 苏星晖笑道:“米叔父,我当干部,并不是只为了政绩的,我希望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好,我们的人民变得更富裕,但是现在中国还不算有钱,如果你们这些港澳台和海外的华商能够多投资到中国,就能加快这个进程,这也是我的愿望!” 米明全道:“在昌山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你的气魄格局已经够大了,可是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啊!” 苏星晖笑着说:“米叔父,你也别把我看得太高尚了,如果是合适的行业,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在我这里投资的,另外,我岳父目前在秦西省当省长,那里的经济比较落后,他也很需要投资,如果有合适的行业的话,希望你们也能去那里投资。” 谢茂松道:“这个没问题,你说让我们到哪里投资,我们就到哪里投资。” 罗星汉也问道:“现在崇津县需要些什么样的投资,你跟我们说,我们尽快派人过来办理相关事宜。” 苏星晖笑道:“各位叔伯长辈不要着急,你们今天远来辛苦了,还是先休息吧,这几天在咱们崇津县好好转一转,玩一玩,这里的扬澜湖还是很有可观之处的。” 这些华商们基本上都是五十岁以上的人了,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虽然豪车的舒适度很高,可是路上路况很差,舟车劳顿还是有的,确实有些累了,米明全便起身道:“那大家就先去休息吧。” 大家一起向苏星晖打了招呼,便出了门,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苏星晖也出了房间,他可没时间休息,今天的事情还很多呢,他来崇津县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忙得不可开交。 出门之后,他便看到对门米修远的房间门开着,米修远和许小光正在房间里说着话,他们看到了苏星晖,便招手让他进去。 苏星晖进去之后,许小光道:“星晖,今天城关派出所的邹所长来找了我,告诉我说,长毛他们背后是一个叫孙浩天的人指使的,孙浩天开了一家浩天建筑工程公司,现在他们已经把孙浩天传唤到派出所里进行调查了。” 孙浩天?苏星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才来崇津县几天,当然没听说过他就是毕新国的外甥了,他便没有在意,他对许小光道:“行,那这件案子就让公安去办吧,该坐牢的坐牢,该赔钱的赔钱。”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八章 刻骨仇恨 让邹振国传唤方浩天,并且把结果通报给许小光和米修远的,当然就是高同光了,当然,在吩咐邹振国做这些之前,高同光知会了袁义福一声。 袁义福今天才听高同光说起这件事情,他一听就吓了一跳,这个方浩天,你自己想死不要连累别人嘛,你怎么蠢得这么彻底?居然为了包工程去打砸别人的公司? 海民建筑倒也罢了,这是国内的公司,目前还算不上全国性的大公司,可是米氏集团就不一样了,这可是香港的顶级富豪,哪怕跟省长、省委书记都可以谈笑风生的,你也不打听打听,就去砸别人的公司?真的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虽然方浩天是毕新国的外甥,毕新国平时也没少孝敬袁义福,可是袁义福会为了毕新国去得罪米氏集团吗?他可没那么傻。 袁义福这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锅可以扔给别人背,而别人的锅,是别想扔给他的,这件事情是方浩天惹出来的,他凭什么替他出头。 因此,在高同光把这件事情向他汇报之后,袁义福义正严辞的指出:“这件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要还崇津县人民一个朗朗乾坤,要为崇津县创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现在崇津县的形势不是小好,也不是中好,而是一片大好,我们不能因为一两颗老鼠屎,而破坏了这样的大好形势!” 袁义福的意思,高同光自然明白,他再了解袁义福不过了,他点头答应道:“行,书记,我会马上去安排的。” 就这样,毕新国便如一块没用的抹布一样,被无情的抛弃了。 可怜毕新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方浩天在做那件事情之前,并没有告诉他。 苏星晖离开了县委招待所,回到了县政府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一些日常公务。 在段琦拿着报销单据找他签字的时候,苏星晖随意的问道:“方浩天这个人你知不知道?” 方浩天这个人算是崇津县的闻人了,段琦当然知道,不过他不知道苏星晖问起这个的原因是什么,他谨慎的回答道:“方浩天啊,他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他是毕县长的外甥。” 毕新国的外甥?苏星晖的笔顿时一顿,不过不到一秒钟,他便重新开始刷刷的签起字来,签完之后,他将单据交给了段琦,段琦出去之后,苏星晖靠在椅背上沉思起来。 既然方浩天跟毕新国是这种关系,那么昨天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苏星晖就想得很明白了,方浩天肯定是通过毕新国的关系,在崇津县垄断了建筑市场,这一次看到有这么个大工程,他眼红了,就想把其它建筑公司赶走,所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他一脚踢正了铁板,等待着他的命运将会很悲惨。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毕新国知不知道,按理来说,毕新国没那么蠢,敢去打米氏集团的主意,不过不管这件事情毕新国知不知道都不要紧,既然他的外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他的政治生命也算是完结了。 毕新国冤枉吗?他一点都不冤枉,如果不是他的纵容,方浩天会有这么嚣张?而他自己,肯定也没少拿方浩天的好处。 苏星晖正在沉思着,他的门被敲响了,苏星晖道:“进来。” 敲门的是肖俊,县政府办公室的另外一名工作人员,在李仲文去了经济开发区之后,就由他来跟着苏星晖了,他对苏星晖道:“县长,有人找您。” 苏星晖道:“请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陈长桥,他今天可不像那天苏星晖见他时那样一身油渍麻花的了,他今天特意打理得干干净净,穿了一身黑色西服,手上提着一个皮包,看上去倒很有一些老板的派头了。 陈长桥一进苏星晖的办公室,便点头哈腰的说:“苏县长好。” 苏星晖的眉头不为人知的皱了皱,他淡淡的说:“陈老板坐。” 肖俊给两人沏了茶之后出去了,苏星晖问道:“陈老板今天来,有何贵干啊?” 陈长桥道:“苏县长,环保局、劳动局和卫生局的都到我的厂子里去检查了,让我把设备全部关停了,他们说是你们让他去检查的,苏县长,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我办这个厂子不容易啊!” 苏星晖道:“陈老板,既然你的厂子被关停了,那就证明你的厂子有不合规的地方,你还是按照规定来进行整顿吧,我想等到整顿合格之后,你的厂子就能复工了。” 苏星晖也在打官腔,事实上,在很多场合,打官腔还是很有用的,要不然的话,他见每一个人都推心置腹,那他累都要累死。 实际上,在苏星晖的心里,已经给长桥化工厂判了死刑,这样的重污染行业,是绝对不能在这里办的,更何况他们这个厂子开了三年,已经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污染,他们被关停也绝对不冤枉。 但是这话苏星晖当然不能直说,因此,他只能打打官腔了。 说是整顿合格之后就能复工,可是陈长桥能够把厂子整顿合格吗?那是不可能的,他这样小规模的化工厂,想要达到排放标准,那投入是巨大的,不是他一家企业能够承受的。 除非是很多家同样的企业,共同出资购置污水处理设备,然后将他们排放的污水进行统一处理,这样才能降低成本。 陈长桥当然也听得出苏星晖在打官腔,不过他的理解跟苏星晖的想法不一样,他认为这是一位新任领导在向他们要好处呢,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因此,他哀求道:“苏县长,请你高抬贵手,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 苏星晖摇头道:“陈老板,你不用求我,这件事情只能是按照规定来,我高抬贵手也是没用的,你还是下功夫按规定来整顿吧。” 陈长桥的手伸进了皮包,再伸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薄薄的信封,他把信封放到了茶几上,然后起身道:“苏县长,这件事情还是要请你多帮帮忙,我先走了,谢谢!” 陈长桥快步走向门口,他很笃定,苏星晖看了那个信封之后,一定会满意的,那里面是一张十万的支票,这个代价很大,但是陈长桥觉得值得,只要摆平了这样一个县长,他的化工厂以后就可以随意的生产了。 可是下一秒钟,陈长桥的耳朵里就传来了苏星晖淡淡的声音:“陈老板,你好像忘了点东西在这里吧?” 陈长桥站住了,他转身笑道:“苏县长,这只是一点小意思而已,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苏星晖道:“我确实有很多朋友,我也确实喜欢交朋友,但是我不喜欢这种交朋友的方式,所以,还请你把这个信封拿走,要不然的话,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交朋友了。” 陈长桥办厂这么多年,见过许多道貌岸然的人,因此,他认为苏星晖也是那种道貌岸然的人,他笑了笑说:“苏县长,你放心,这是一张现金支票,你取了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是你取的,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所以你不必担心会有其他人知道。” 苏星晖的声音斩钉截铁:“陈老板,如果你不把他拿走的话,等你出去之后,我就会把这张支票拿到纪委去。” 陈长桥愣住了,从苏星晖的声音里,他当然听得出那种坚决,他知道,苏星晖是来真的了。 可是正因为苏星晖是来真的,这就让陈长桥更加恨他了,他并不认为苏星晖是一个真正廉洁的干部,在他看来,就没有什么真正廉洁的干部,况且那天他看到苏星晖还开着一辆奔驰车呢,他怎么可能廉洁? 他觉得,苏星晖这样刁难他,肯定是有什么他还不知道的原因。 他的这个化工厂花费很大,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收回投资,化工厂赚钱是赚钱,可是投资也不小,这几年,他为了摆平崇津县的干部,花费也不小,本来再有一两年他就能够收回投资,后面的就都是他的利润了,可是现在,看样子这个目标是很难实现了。 想要通过环保检查,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他这么一个小厂,承担不起那么巨大的投入,那么他想要再开工,基本上也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了,这不是把他给逼上绝路吗? 陈长桥一时间有一些不知所措,良久之后,他才怏怏的走回那张茶几旁边,把那个信封拿了起来,放回了自己的包里,他问了一句:“苏县长,你到底要什么?” 苏星晖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把环保和劳动保护搞好,这样的企业才是我们崇津县欢迎的企业,我希望陈老板在赚钱的同时,也不要忘记了企业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 陈长桥一言不发,他转身向外走去,不过苏星晖没有看到,他的眼神里掠过了一丝刻骨的仇恨。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九章 游嘉瑜的妒火 这天下午,游嘉瑜来到了崇津县,在来之前,他自信满满,他一向都很自信,他认为像他这样的精英,不管到哪里都会鹤立鸡群,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拉风。 不过一见到于若秋,他的自信就没那么强了,于若秋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游嘉瑜都觉得有一些自惭形秽了。 在游嘉瑜的印象里,于若秋一直是一个假小子,她在他从小长大的大院里,是一个比真小子还要小子的假小子。 他还记得,他在考上京城大学的时候,于若秋还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她一直剪着那种很短的短发,在夏天晒得浑身黝黑,她爬墙上树掏鸟窝,无所不为,打架更是她的家常便饭。 于老是一个武艺高超的将军,他的家学渊源让于锐志、于若秋等于家的孩子都成了打架高手,于若秋在那个时候虽然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可是等闲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打架都不是她的对手。 游嘉瑜虽然那个时候已经十五岁了,可是他打架一直不灵,他最擅长的是斗心眼,他跟于锐志向来有矛盾,他挨过于锐志不少次打,当然,那个时候于锐志已经不打他了,因为于锐志比他大几岁,而且打架比他强太多,他再打游嘉瑜就算是欺负他了。 不过于若秋又接起了她哥哥的班,由于于锐志不喜欢游嘉瑜,她也经常找到游嘉瑜跟他打架,游嘉瑜哪是她的对手,倒是很挨过几次打,他也成了大院子弟们的笑柄。 游嘉瑜真的不喜欢暴力,他认为头脑才是最有力的武器,因此,他对于若秋的印象一直很不好,那个时候的于若秋在他的印象里就是一个既不漂亮,又暴力,毫无女人味的女孩子。 在他读完大学,出国留学之后,他对于若秋的印象就更加淡漠了,他都有一些不记得于若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 这一次他回国之后,他母亲向他介绍了于若秋,他本来是丝毫不感兴趣的,可是他母亲向他强力推荐,说现在的于若秋长得漂亮极了,他这才见了于若秋一面。 谁曾想,这一见面,让游嘉瑜惊艳不已,他没想到女大十八变,让于若秋变成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大美女。 于若秋的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她个子高挑,身材窈窕紧致,曲线玲珑,身上该高的地方高,该低的地方低,而她的短发也早已经蓄长,乌黑顺滑的长发用一块花手绢随意的系成了一条长马尾,那长长的马尾随着她的脚步跳动着,也勾得游嘉瑜的心在不停的跳动着。 当然,于若秋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从来不笑,这让她看上去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可是正是这种气质,让游嘉瑜更加着迷,他觉得这种气质简直太酷了。 说实话,游嘉瑜的个人条件是相当出色的,这让他的追求者相当不少,可是对他来说,那些女孩子都是一些庸脂俗粉,玩玩可以,结婚不行,要结婚,还得是于若秋这样的女孩子。 于若秋越是对他不假辞色,游嘉瑜就对她越是着迷,他很有自信,他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追得到于若秋。 这些天,他锲而不舍的追随着于若秋的脚步,前些天,于若秋一直不接他的电话,她的行踪也不告诉他,不过游嘉瑜另辟蹊径,他讨好樊新筠,从樊新筠那里得知了于若秋的行踪,便又追了过来。 今天一见到于若秋,游嘉瑜便再也没有什么自信了,而一见到于若秋身边的于锐志、禇征、韩向东几人,他就更加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这几个都比他大上两三岁,小时候他没少挨过他们的打,他们的身份相当,他现在虽然成功,可是他们的事业现在也做得很大,在任何方面都不比他差,他在他们面前也不可能有什么优越感。 这让他的感觉很不好。 于若秋依然是对他不假辞色,不过毕竟算是朋友,因此,她还是带着游嘉瑜到县委招待所开了一间房,现在虽然县委招待所的房间不多了,可是一间还是找得到的。 于若秋开好了房,带着游嘉瑜上楼,于锐志、禇征和韩向东三人一直跟在于若秋身边,这让游嘉瑜很烦,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 在上楼的时候,他们迎面遇上了几位老者,于锐志喊道:“米叔,谢叔,你们出去啊?” 他们遇到的正是米明全和谢茂松等人,他们也微笑着点头道:“是啊,我们下去有点事情。” 双方互相点头致意,擦肩而过。 游嘉瑜看这几位老者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他不禁问道:“若秋,这几位是什么人?” 于若秋没好气的说:“游嘉瑜,我跟你还没那么熟,你不要叫我若秋,你只能叫我的全名。” 游嘉瑜有些尴尬的点头道:“我知道了,若秋。” 于若秋重重的“嗯”了一声,很是不满的看向了游嘉瑜,游嘉瑜连忙示意自己是口误。 禇征笑道:“小甲鱼,你问这几位啊,这几位可就厉害了……” 禇征说了这几个人的名字,游嘉瑜越听越心惊,这让他都顾不得向禇征抗议他不该叫自己的外号了,这个谐音外号让他很是烦恼,好好的一个名字,顿时就变了味,不过现在也只有这些大院的子弟敢于喊他这个外号了。 游嘉瑜是在华尔街工作的,他从事的就是金融这一行,对于这一次的亚洲金融风暴当然再了解不过了,本来,索罗斯就是他的偶像,他盼望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索罗斯这样的人物,可是谁能想到,索罗斯在挟前面横扫东南亚之威转战香港的时候,却在香港吃到了一场惨痛的败仗。 而那些让索罗斯吃到这场败仗的名字里,就有几个在眼前这几个人里,特别是米修远,他就是这场战役香港方面的总指挥,他居然也来到了这小小的崇津县? 游嘉瑜的自信被彻底打没了,他虽然自诩精英,可是他知道,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如果刨掉了家世的话,他什么都不是了。 他也有些费解,米明全、谢茂松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为什么会来到这小小的崇津县呢?他们是为了谁而来的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游嘉瑜一个下午,让他都顾不得向于若秋献殷勤了,当然,于若秋也根本没给他献殷勤的机会,她把游嘉瑜带到了那间房间的门口,便和于锐志他们一起离开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游嘉瑜一个下午,直到晚饭时间,他才在招待所的餐厅里找到了答案。 晚饭时间,游嘉瑜打于若秋的手机,她没接,他便自己下了楼,想去餐厅找于若秋,不过在县委招待所的大堂里,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米明全、谢茂松这一群老者,还有于锐志、禇征、韩向东这些平时骄傲无比的大院子弟,当然,还有另外一些虽然形形色色,但是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人,都站在了大堂里。 而在他们的中间,站着一位高个子年轻人,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的笑容虽然谦逊,可是游嘉瑜看得到他的笑容里的那种自信,那种自信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那么多的大人物,都像是众星捧月一样,把这个年轻人簇拥在了中间,让他隐然间有了一种君临天下之感,这让游嘉瑜一下子就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一向认为,在他这个年龄段,他就是最出色的那个人,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比他还年轻,却能被这么多大人物簇拥在中间,显然,他也是一个足够出色,甚至比游嘉瑜还出色的人。 而最让游嘉瑜愤怒的是,在他面前从来都没笑过的于若秋,此时却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这个年轻人,那眼中的倾慕之意,游嘉瑜一望便知。 游嘉瑜顿时如堕冰窖,原来,于若秋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的原因,便是为了灾个年轻人? 游嘉瑜在那里呆呆的站了几分钟,都没有一个人理睬他,大家都在跟那个年轻人说话,他游嘉瑜就像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小角色一样,这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顶。 想他游嘉瑜,从小就被称为神童,自从考上京城大学,去哈佛留学,再加上他的家世,他在哪里不被待为上宾?他在哪里不是绝对的主角和中心,可是今天,他站在这里就如同一个喽啰一样。 更让游嘉瑜愤怒的是,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一次笑脸的于若秋,居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游嘉瑜的手攥成了拳头,他的小指甲刺进了掌心,可是他都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年轻人,他的眼神里射出了熊熊妒火。 苏星晖似有所感,他转头看向了游嘉瑜站的地方,游嘉瑜的眼神在零点几秒之间就变得平和起来,他微笑着向苏星晖点了点头,而苏星晖同样也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章 咱们能够聊聊吗? 大家的头都随着苏星晖转向了游嘉瑜站的地方,禇征喊了起来:“小甲鱼,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啊。” 虽然于锐志他们对游嘉瑜未必喜欢,不过他好歹也是大院子弟,跟他们从小都一起长大的,既然他来了崇津县,还是要把他招待好的,要不然于游老面子上须不好看。 游嘉瑜微笑着走向了他们,他眼睛的余光能够看到,就在那一瞬间,于若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又恢复了那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游嘉瑜向苏星晖伸出了右手道:“你好,我叫游嘉瑜,英文名是TONY,美国哈佛大学金融系的博士,目前在华尔街工作。” 游嘉瑜在说哈佛和华尔街这两个词的时候,用的都是英文,要是一般人,还真听不懂,不过苏星晖倒是能够听得懂。 他也向游嘉瑜伸出了右手,跟他握了握道:“欢迎游先生到我们崇津县来做客,我叫苏星晖,是崇津县的县长!” 游嘉瑜死死的把苏星晖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他的心里也十分惊讶,这个苏星晖看上去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却已经是一县之长了,他虽然在美国留学工作多年,对国内的政治体系不是很熟悉了,可是也知道,这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估计,这个苏星晖肯定也是一位红三代,他在心里搜索着姓苏的老一辈革命家,可是没找到什么够份量的,那样的话,估计苏星晖是外孙一类的人了。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米明全微笑着说:“游先生是哈佛大学的金融系博士,又在华尔街工作,那一定是金融方面的精英了!” 游嘉瑜连忙说:“不敢不敢,在米先生面前,我怎么敢称精英呢?米先生可是连索罗斯都闻风而逃的!” 米明全哈哈一笑道:“游先生认识我?不过我可不敢说索罗斯是我打败的,事实上另有其人。“ 说着,米明全不由得看了苏星晖一眼,这一眼让游嘉瑜心中又是一惊,难道打败索罗斯跟苏星晖也有关系? 游嘉瑜最善于察颜观色了的,虽然米明全这一眼只是一瞥而过,可是他已经看出其中隐含的意味了。 游嘉瑜道:“米先生太谦虚了,谁都知道索罗斯就是被米先生打败的,华尔街到处都在传说这一役,米先生使用的种种手法实在是太精彩了,合纵连横,三十六计,用得淋漓尽致,索罗斯在我们中国人古老的智慧面前,是没有还手之力啊!” 保卫香港这一役,米明全的操作确实很漂亮,他运用了各种计谋,利用了种种形势,最终成功的让索罗斯大败而逃,这一役在华尔街的金融精英们口里,确实是一场经典的战役,以后也必将在世界金融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米明全显然不愿意多说这件事情,他又是哈哈一笑道:“这件事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苏星晖也笑道:“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大家一起进餐厅吃饭吧。“ 苏星晖一开口,大家都纷纷点头,然后跟着苏星晖一起进了餐厅,今天人多,所以没有坐包厢,而是大家一起在餐厅吃饭,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三桌,苏星晖张罗着让大家都坐在了各自的位置,开始就餐了。 本来游嘉瑜还想要跟于若秋坐在一起的,不过于若秋看到他过来坐下,便板着脸起身,坐到了桌子的另外一边,游嘉瑜自然也不能再厚着脸皮跟过去。 吃饭的时候,游嘉瑜的身边坐着的是禇征和韩向东两人,其他人也没跟游嘉瑜说什么话,他们基本上都是跟苏星晖说话。 游嘉瑜有些气闷,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不过他也是很无奈,他能够怎么样呢? 他听着苏星晖跟米明全等人的对话,越听越心惊,因为这些人都是主动要在崇津县投资,就好像是求着苏星晖要在这里投资一样,那种态度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投资商和地方官员之间相处的态度。 米明全他们随意的说着他们在崇津县投资的事情,说出来的数字动辄上亿,游嘉瑜虽然在华尔街工作,收入也算不菲了,可是也被这些数字给吓得不轻,现在国内的投资规模已经如此惊人了吗? 这顿饭,整体的气氛还是很融洽轻松的,只有游嘉瑜在那里如坐针毡,坐立不安,可是他又不能失礼,因为他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因此,他一直努力保持着一张笑脸,这顿饭吃下来,可真累啊。 苏星晖可顾不上去考虑游嘉瑜的感受,其他人也都不会去考虑游嘉瑜的感受,虽然他的身世确实很显赫,而且在学业上和工作上也确实很出色,可是在场的人哪一个跟他比起来也不会差,谁会刻意考虑他的感受呢? 游嘉瑜才来了崇津县短短半天时间,他就感觉到,这半天真的是他这一辈子过得最憋屈的半天了。 这顿饭快吃完的时候,于锐志随意的对苏星晖说了一句:“星晖,我已经派何卫东去上俊接小雅和孩子去了,他们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 苏星晖点头道:“于哥,谢谢你了啊!” 两人的对话让游嘉瑜再次睁大了眼睛,不会吧?听起来这位年轻的苏县长已经有妻子和孩子了,那么,于若秋喜欢的居然是一位有妇之夫?这TM是什么事情?怪不得于若秋都二十五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呢。 游嘉瑜对苏星晖更加妒恨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苏星晖既然有妻子有孩子了,那么于若秋跟他之间应该是不可能的了,那他游嘉瑜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虽然像这种大家族里,也有一些荒唐的子弟有妻有妾,可是以于家的家世,自然是不可能允许于若秋去给别人做妾的,因此,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而游嘉瑜阅女无数,他自然也看得出于若秋还是一位处子,这证明她跟苏星晖之间还是纯洁的,游嘉瑜更加打定了主意,这辈子一定要娶于若秋为妻了。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对苏星晖的妒恨,你凭什么能够得到若秋的青眼? 游嘉瑜无比自信的想着,如果没有这个苏星晖,于若秋一定会喜欢他的,他是如此的出色,如此的拉风,哈佛大学的博士啊,整个中国都没几个吧?他想不出于若秋有什么理由会不喜欢上他。 这顿饭在各怀心思之中吃完了,大家各自回房间去休息了,游嘉瑜上楼的时候,发现苏星晖就跟他住在同一层楼,他便在苏星晖开门的时候走过去笑道:“苏县长,你好,咱们能够聊聊吗?” 苏星晖并不知道游嘉瑜已经知道了于若秋对他的感情,游嘉瑜的心里已经燃烧着熊熊妒火,他打开门,点头道:“行,那就请进吧。” 虽然于锐志并不喜欢游嘉瑜,认为他心机重,可是游嘉瑜毕竟是游老的孙子,苏星晖作为崇津县的县长,既然游嘉瑜到崇津县来做客,他就必须要对游嘉瑜以礼相待。 苏星晖让游嘉瑜在待客间的沙发上坐下,给他沏了一杯茶道:“也不知道你是喜欢喝咖啡还是喝茶,不过我们这里比较落后,没有咖啡供应,所以只能请你喝茶了。” 游嘉瑜点头道:“谢谢,平时我在工作的时候确实是喜欢喝Coffee,不过既然这里没有Coffee供应,那喝茶也行,毕竟我在出国以前,也是喝茶的。” 游嘉瑜的说话习惯,苏星晖倒能够理解,毕竟他在美国生活了这么多年,说的话里带一些英语单词也是很正常的,他听得出来,游嘉瑜这已经是刻意的减少他说话时带的英语单词了,不过这样的说话风格,于锐志自然是不喜欢的。 苏星晖道:“游先生你在华尔街具体从事哪方面的工作呢?” 游嘉瑜道:“我在JP Morgan从事投资分析师的工作。” JP Morgan的中文名就是摩根公司,在金融业领域算是美国的巨头之一了,后来,它跟大通银行合并,就是着名的摩根大通,不过在此时,两家公司还并没有合并。 说起自己供职的公司,游嘉瑜的脸上也是颇有得色,不过他转眼就想到了今天见到的米明全他们,他脸上的得色就消失了。 苏星晖点头道:“原来是摩根公司啊,这可是一家大公司,游先生你能够在那里工作,也是很不容易了,不愧是精英啊。” 游嘉瑜当然听得出苏星晖话里的客套,毕竟像米明全这些大名鼎鼎的大人物,在跟苏星晖相处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一个摩根公司的职员,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游嘉瑜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就会真的比苏星晖差了,他总觉得米明全等人尊重苏星晖,肯定有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因此,他一定要试探一番,看看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游嘉瑜便问道:“苏县长,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我啊,我今年二十六岁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一章 他闯了大祸 游嘉瑜道:“真的没想到啊,苏县长你这么年轻就当了一县之长,真是太不简单了,比我还小了三岁呢。”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运气罢了。” 游嘉瑜又问道:“那苏县长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游嘉瑜估摸着,苏星晖二十六岁就当县长,那一定工作多年了,说不定高中毕业就工作了,那他至少可以在学历上找到一些优越感,虽然这种优越感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可是也能让他心里痛快一下不是? 苏星晖道:“我是湖东人,大学读的是江城大学,专业是中文系,九二年毕业,目前是江城大学中文系的在职研究生在读,当然,我的学历跟游先生你是没办法比了。” 虽然苏星晖的学历跟游嘉瑜是没法比,不过游嘉瑜听了之后还是很吃惊,他没想到苏星晖九二年才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到现在,他毕业也才五年,居然已经当县长了。 他虽然近几年一直在国外,对国内的政治生态不熟悉,不太真正懂得一个二十六岁的县长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们游家也有几个从政的子弟,他们也没有哪一个这么年轻当了县长,因此,光靠家世就能达到这种成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让游嘉瑜对苏星晖更加好奇了,当然,他的好奇是希望在充分了解苏星晖之后,对症下药,想个法子把于若秋争取过来,让于若秋投入自己的怀抱。 游嘉瑜想了想之后又问道:“我听米先生他们的意思,都想在你们崇津县投资,苏县长跟他们的关系好像很好啊?” 苏星晖道:“我在湖东的时候,就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有过合作,而且合作得比较愉快,因此,他们对我还是比较信任的。” 游嘉瑜知道,今天他跟苏星晖聊,是不可能问出太多东西的,因此,他起身道:“行,我先回房间去了,今天跟苏县长你聊得很愉快,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好好聊天。” 苏星晖也起身相送道:“行,那游先生早点休息吧,远来辛苦了。” 就在苏星晖跟游嘉瑜聊天的时候,副县长毕国新正在县委书记袁义福家里,他来找袁义福,当然是为了他外甥方浩天的事情的。 今天下午,方浩天在他家里被城关派出所的警察带走之后,方浩天的老婆便赶紧给毕国新打了电话,然后去了他的办公室,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毕国新,她在毕国新的办公室里哭天抹泪的。 毕国新听说城关派出所把方浩天带走了,他又惊又怒,他马上就给城关派出所打了电话,可是邹振国竟然连电话都不肯接,只是说不在所里。 这让毕国新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估计方浩天这个兔崽子是不是惹了什么大祸了。 在通过多方打听之后,毕国新终于知道了方浩天惹了什么祸,一听方浩天把海民建筑和米氏集团的公司全给砸了之后,毕国新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好险没晕过去,他一向有一些高血压的老毛病。 他好歹定住了神,他在心里怒骂方浩天,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的胆子可真肥啊!海民建筑倒也罢了,你连米氏集团的公司都给砸了,你是真不怕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米氏集团在经过亚洲金融风暴这一役之后,俨然已经成为了香港第一大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是他毕国新能惹得起的? 如果是别的事情,毕国新倒也不怕他们,我惹不起你我躲着还不行吗?人不求人一般高,在这一点上,毕县长还是很有一些骨气的。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人家米氏集团可没惹你方浩天,是你自己找上门去的,你好死不死的,你砸他们的公司干什么啊? 其实毕国新知道方浩天为什么要砸他们的公司,因为这一次的三亿五千万的大项目,方浩天看中了,他想要吃独食,他自然想把外来的公司都给赶走了,他在崇津县骄横惯了的,威胁不成自然就要砸了。 这种事情方浩天以前也没少干过。 毕国新知道,自己也有错,自己疏忽大意了,没提醒方浩天米氏集团不能惹,但是,他哪知道这个小兔崽子胆子这么大,居然都没跟他说一声,就上门把别人的公司给砸了啊! 现在一直到方浩天都被警察带走了,他毕国新才知道,这是多么被动的局面啊! 邹振国不肯接他的电话,毕国新就知道不妙了,他知道,这事肯定是高同光开了口,高同光不开口,邹振国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毕国新当时就想去找县委书记袁义福,他找袁义福并不是想要把方浩天捞出来,既然得罪了米氏集团,那想把他捞出来是不可能的了,他是想把自己撇清,证明自己跟这件事情没关系。 不过,就在他正要出门的时候,他姐姐上门来了,他姐姐也就是方浩天的母亲,她的年纪比毕国新大十多岁,毕国新读书的时候,他姐姐没少出力,可以说毕国新能够当上这个副县长,也有他姐姐的功劳。 正因为这样,毕国新一直很尊重他姐姐,他对方浩天也多有纵容,这才让方浩天开了这么一家公司,挣了不少钱,当然,他自己也没少得到方浩天的孝敬。 他姐姐上了门,就坐在那里流眼泪,不说话,方浩天的老婆就陪在旁边哭,这让毕国新也是手足无措。 他让姐姐别哭了,说了好几句,他姐姐才开口道:“国新,这一次浩天那个小畜生是不是犯了什么大事啊?我听说你给那个所长打电话人家都不肯接。” 毕国新无奈的点了点头,他姐姐说:“到底犯了什么事情啊?我们愿意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出来,只要能摆平这件事情,钱要不要无所谓了,我们倾家荡产都行。” 毕国新道:“姐,你知道,我不会跟你说假话的,如果这事倾家荡产能够摆平的话,我也愿意把家里的钱全拿出来,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是闯了大祸!他把两家大公司在县里开的公司给砸了,有一家是香港最大的老板。” 毕国新的话让他姐姐都是呆若木鸡,良久之后,她才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咒骂着儿子,可是再怎么咒骂,她也不能不救儿子,她对毕国新道:“国新啊,你一定要救救你外甥,我愿意把家里的钱全拿出来,不够的话就去借,你不能不救他啊!” 姐姐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毕国新只能点头答应试试。 这天下午,毕国新和姐姐一起筹钱,把家里的钱全取出来了,一共有六十多万现金,他把这些钱让姐姐全存到了一张存折里,然后,晚上带着存折去了袁义福家。 来到袁义福家之后,毕国新也没有说过多的话,他只是把这个存折放到了袁义福的面前,当然,他把存折打开了,把上面的数字让袁义福看到了。 在这个年头,六十多万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哪怕袁义福这几年在崇津县也捞了不少油水,可是看到六十多万这个数字,他的眼皮还是跳了一下。 袁义福把存折合上,推到了毕国新面前道:“国新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把这个拿回去。” 毕国新道:“袁书记,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人,这个存折上面的名字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你拿了没有任何问题,我只希望你救救我外甥。” 袁义福皱起了眉头道:“你自己也知道的,这一次你外甥真的惹了大祸,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我也帮不了啊!” 毕国新道:“袁书记,这个存折是我和我外甥家里能够拿出来的全部现金了,你也知道的,我姐姐对我有大恩,我不得不救他,看在我这么些年鞍前马后的份上,袁书记,这一次你一定要拉我外甥一把。” 袁义福沉吟良久,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存折,他问毕国新道:“这件事情不是你指使他干的吧?” 毕国新道:“袁书记,我没那么傻,这件事情是他自作主张干的。” 袁义福点头道:“我估计你也不会干这么傻的事情,不过呢,你也知道的,香港米家是什么身份,我这个县委书记在他们面前估计不够看,我就算想帮你,也真未必帮得上你啊!” 毕国新道:“袁书记,我只能找你了,不找你的话,我也没别人可以找了,只要你尽力了,能不能帮到我都感谢你!” 袁义福又沉吟了良久,他对毕国新说:“国新,我只能尽力帮你了,不过你外甥这一次惹的祸实在是太大了,估计几年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别人的损失也得赔,等判了之后,争取弄个保外就医吧。” 毕国新点头道:“行,袁书记,我听你的。” 袁义福道:“还有,这件事情你不受点牵连是不可能的,我争取给你求点情,不过你这个副县长只怕要做好当不了的准备了。” 毕新国脸色变了,不过他看着袁义福那张面沉如水的脸,他咬着牙点头道:“行,袁书记,我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二章 谢谢你的提醒 游嘉瑜走后,苏星晖先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陆小雅告诉他,何卫东今天已经到了上俊县,说好了明天上午把她们娘儿俩接到崇津县去,她已经把东西全都收拾好了。 陆小雅还告诉苏星晖,苏文军和郭素华明天也要一起去崇津县,他们也想看看苏星晖现在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苏星晖听了十分高兴。 两人说了一会儿体己话,便听见话筒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看来是儿子醒了,陆小雅连忙对苏星晖说明天见,然后便把电话挂了。 苏星晖笑着摇了摇头,他又给陆正弘打了一个电话,他告诉陆正弘,过几天大概就会有几位很有实力的海外华商会到西都市去,会在那里投资,让陆正弘提前做好准备。 陆正弘当然知道这个女婿的本事大,听了他的话,陆正弘一点儿都不意外,不过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苏星晖能够这么快就给他弄去几位海外华商,而且都是很有实力的。 他可是知道苏星晖说的很有实力是什么标准,投资没有个三五亿,都算不上什么有实力了,能够有几位这样级别的华商到秦西省投资,对秦西省的经济也能够产生很大的影响了。 不过,陆正弘倒是为苏星晖担心起来了:“星晖,你把他们介绍到我这里来,你自己那里的投资该怎么办?你难道不需要投资吗?” 苏星晖笑道:“爸,您就别担心我这里的投资了,我这里的投资绝对不会少。” 听了苏星晖的话,陆正弘就放心了,他当然知道苏星晖是个做事靠谱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自然是没有问题了。 陆正弘又问道:“星晖,那这几位华商他们都是做什么行业的?我好提前做一下准备。” 苏星晖道:“他们都是大家族的,家里的产业都涉及到很多方面,可以说是无所不包了,他们跟我的关系也是很好,您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跟他们提吧,别客气。” 陆正弘哈哈一笑,这个女婿啊,可真是有能耐,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苏星晖的玩笑话而已,这些华商真要到了秦西省,他们一定得客客气气的,把别人当上宾相待。 说实话,陆正弘到了秦西省,工作开展得也不算太顺利,秦西省的本地势力也很强大,对他的一些新举措颇多掣肘,他现在急需树立威望。 苏星晖介绍来这些华商,正是时候,有了这些大笔的投资,陆正弘就能够初步在秦西省树立起自己的威望了。 跟陆正弘又说了几句话之后,苏星晖挂了电话,然后他打了今天的第三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柯志方的。 柯志方接了电话之后,一听是苏星晖,他笑着说:“星晖啊,你这几天弄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啊,听说米明全先生和谢茂松先生都到你那里去了。” 米明全、谢茂松等人从香港北上到崇津县,当然也是经过了洪州市,不过他们并没有在洪州停留太久,也没有通知洪州当地政府,而是在洪州市住了一晚之后,直接来到了崇津县。 当时他们从洪州出发的时候,洪州当地的招商部门还派人想要把他们留在洪州,这样的大投资商,哪个地方不想留下呢?谁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在洪州停留的心思,婉言谢绝之后,直奔崇津县,跟铁了心似的。 虽然他们并没有留在洪州,可是他们去崇津县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柯志方的耳朵里,这么多大人物到崇津县,不仅轰动了崇津县,也轰动了整个江右省的官场,这动静可是相当不小。 柯志方不由得相当得意,看来他把苏星晖请到江右省来,是一步妙棋啊,以苏星晖为支点,完全可以撬动整个江右官场。 苏星晖笑道:“柯叔叔,我也只是帮了他们一点小忙,他们太客气了,非要来我这里投资。” 柯志方笑道:“你就得意吧。” 柯志方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看来他的心情很不错。 苏星晖道:“对了,柯叔叔,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 柯志方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苏星晖便把方浩天的事情告诉了柯志方,他把毕新国和方浩天之间的关系也告诉了柯志方,柯志方一听就知道,苏星晖在打什么主意了:“星晖,你的意思是,趁这个机会把毕新国拿下来?” 苏星晖道:“毕新国拿下来肯定不冤枉,最关键的是他不配合我的工作,而他分管的工作又比较重要,这个人不换的话,好多工作不好开展。” 柯志方道:“那准备怎么拿下来?动静大一点还是动静小一点?” 苏星晖道:“我觉得动静不宜过大,动静太大的话,容易引起反弹,让本地干部有兔死狐悲之感,之后反而阻力会增大。” 柯志方道:“行,我知道怎么办了。” 苏星晖道:“柯叔叔,我建议省水利部门要对全省的江堤和湖堤进行一次检查,看看哪些堤段比较危险,要进行全面的整修。” 柯志方不由得沉吟起来,如果有钱的话,他当然也想对全省的堤防进行一次比较全面的检查和整修,不过现在江右省的财政状况实在是太差,修个高速公路都要融资,想要全面整修堤防,这真的是力不从心了。 想想崇津县一县的堤防整修都花了三亿五千万,江右省全省的堤防加起来差不多上千公里,这得花多少钱? 苏星晖明白柯志方在想什么,他说:“柯叔叔,不一定全省的堤防都按照崇津县的标准来整修,至少要把那些已经有缺口的堤防整修加固,要不然的话,万一发了洪水,那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有可能会是十倍百倍啊!” 苏星晖的这句话打动了柯志方,他说:“行,我会尽快安排这件工作的。” 苏星晖道:“柯叔叔,您放心,如果省里的财政资金不够的话,我会帮着您融资的,不过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的话,汛期一晃就到了,万一发了大洪水,出了什么事情,那对您也有不好的影响。” 柯志方当然知道,他这个江右省长,在汛期的时候会是全省抗洪防汛工作的总指挥长,如果出了什么事故,决了堤,死了人,最大和最直接的责任人就是他,轻则受批评,重则处分甚至撤职都是有可能的,因此,他对苏星晖的提醒也是深以为然。 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确实是当务之急啊! 江右省是一个特殊的省份,在江右省内既有长江,又有好几条其它江河,还有一个大湖扬澜湖,因此,每年的汛期都让江右省长十分头疼,柯志方来江右上任之前,当然也是做过功课的。 柯志方道:“星晖,谢谢你的提醒了。” 苏星晖道:“不用,柯叔叔!” ******** 第二天上午,苏星晖还是陪着侯文海、米修远他们到经济开发区去看了一下,他们已经选好了在经济开发区建厂的地方,现在经济开发区的几家厂子都已经被强制关停了,他们需要进一步进行整顿,整顿合格之后,才能再次开始生产。 不过那两家化工厂和那家水泥厂估计是很难整顿合格了的,苏星晖并不希望这样的企业开在崇津县。 侯文海看中了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不远的一块地皮,这块地皮占地约三百多亩,土地平整,在这里建一个高档家电制造基地是非常合适的,尤其是这里向北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就是一个码头,在原材料和成品的运输上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的。 谢君强看中了侯文海那块地旁边的一块地,占地面积也有三四百亩,这里也是很适合建一个物流仓储园的,在今后经济开发区越来越红火之后,这个物流仓储园的前景也是很让人看好的。 米修远看中的一块地也有三百亩左右,他将在这里建造一个高档医疗设备制造基地。 其他几人也都各自看中了一块地皮,他们打算尽快跟崇津县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便开始动工了。 不过苏星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经济开发区的地皮可能很快就会不够了,经济开发区的地皮以前还是很宽松的,毕竟占地十五平方公里,可是马上就不够了。 这十五个平方公里的地皮中,包含了管委会的占地、公路占地、绿化占地,还有一些小的湖泊,实际上能够拨给企业的地皮,大约也就不到十平方公里,可是今天这几家企业需要的地皮已经将近两个平方公里了。 今天这些地皮看完了,苏星晖过一两天还需要带着那些华商到经济开发区来看看,他们也想在崇津县投资建厂呢,这些企业到时候需要的地皮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些大企业就占了不少地皮,而且苏星晖还想围绕着这些大企业打造一批配套企业呢,到时候需要的地皮就更多了。 苏星晖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向经济开发区的周边进行扩张,反正这一带都是丘陵,也不算良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三章 崇津县的新家 苏星晖带着侯文海他们回到了管委会,他把管委会所有的人,包括开发区派出所的唐朝信等人,一起召集起来,开了个会,把侯文海等人都介绍给了他们,把之后的一系列工作也安排了下去。 其实,现在也没有太多太复杂的工作,经济开发区的地皮都是已经征好了的,他们主要就是跟着侯文海他们的手下一起跑各种手续,像建设的事情都不需要他们管,这些投资商的手下都有专业的人才。 可别小看了这跑手续的事情,如果没有人跟着,他们这些外地人要想跑下手续来,可没那么容易,苏星晖也是深知这其中的猫腻,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昌山的时候搞一个行政服务大厅了。 不过他刚到崇津县来,好多事情都还不能太心急,一蹴而就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他也只能让管委会这几个人帮着跑了,有他们帮着跑,很多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至少管委会现在是他的地盘,他这个县长现在在崇津县也算是“凶名在外”了,他手下的兵去跑手续,估计没几个人敢刁难他们。 把事情安排好,苏星晖便回县政府去了,估计陆小雅也快到了。 果然,他回了县政府不到半个小时,何卫东便开着那辆奔驰车回到了县政府办公楼的楼下,在进崇津县城的时候,何卫东便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因此,苏星晖已经等在了楼下,满脸微笑的迎了上来。 陆小雅抱着孩子下了车,苏星晖连忙想要把孩子抱过来,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孩子了,他也挺想念孩子的。 孩子已经睡着了,陆小雅道:“小心点,别把他给弄醒了。” 苏星晖抱过了孩子,孩子并没有醒,他睡得香着呢,苏星晖用最轻柔的动作抱着他,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也下了车,郭素华叫道:“星晖,你的新房子在哪儿啊?” 苏星晖指了指不远的一栋楼房道:“就在那里。” 郭素华道:“那好,今天我们可带了不少东西呢,快点搬到你的新房子里去。” 这时候,从县政府办公室下来了几个小伙子,他们由段琦带着,走到了苏星晖面前,段琦笑道:“县长,这是你家里人吧?我叫了几个人来,帮着你们把东西搬上去。” 苏星晖也没跟他客套,他点头道:“段主任,谢谢你了。” 苏文军和郭素华连忙说:“段主任,谢谢你了啊!” 陆小雅也笑着说道:“段主任是吧?谢谢!” 段琦说:“你们都别客气,我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吩咐我吧。” 何卫东道:“那伯父伯母你们上车,我把车开到那栋楼下去吧。” 苏文军道:“不用了,都坐了这么久的车了,那栋楼也没多远,我们走过去就行了,你把车开过去吧。” 何卫东点了点头,把车开了过去,段琦快步走了过去,让那些小伙子帮忙把汽车上的东西都给搬下来,再搬到楼上去。 今天他们带来的东西可真不少,有婴儿车,有孩子用的各种各样的东西,装了好些大包小包,把后备箱都给塞满了,连后座上都放着几个大包,也幸好奔驰车的空间够大,要不然一般的紧凑型轿车还真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不过他们人多,加上苏星晖自己,还有何卫东,每个人提上一大包,也就把东西一次性的搬到了楼上了。 把东西全都搬上了楼,段琦便笑着告辞了,然后带着办公室的人离开了,郭素华扫视着这套房子,露出了满意的神情道:“嗯,还不错。” 苏文军和陆小雅对这套房子也挺满意的。 这套房子昨天苏星晖就和段琦一起来看过,确实很不错,这套房子也是三室一厅的,面积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个平方米,这已经足够苏星晖一家三口居住得很好了,甚至孩子稍稍长大之后,还能有一间专门的活动室。 房子并没有太豪华的装修,只是用石灰粉刷了一下,这也是苏星晖叮嘱了段琦的,如果过度装修的话,现在的装修材料苏星晖还不太放心呢,那估计没个半年都住不进来,只是粉刷一下,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家具和家电都是县政府的库房里现成的,虽然也不豪华,可是家庭使用也是足够了,地板上铺的是大理石的瓷砖,被擦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苏文军夫妇都不是那种挑剔的人,陆小雅同样不算挑剔,对这样的居住环境,他们都觉得很不错。 郭素华道:“这屋子倒还是不错,不过你们还是得请个保姆,要不然小雅每天带孩子,没人做饭,等小雅上班之后,也得让保姆帮着带孩子啊。可惜啊,那个李阿姨不能到崇津县来,要不然她真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其实也挺不舍得李淑琴的,她在给苏星晖家当保姆的时候,真的是把苏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苏星晖一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在照顾,真的是太认真负责了。 可惜苏星晖是要调到崇津县来,她自然不能跟着苏星晖一起到这里来了,她还有自己的一家人呢。 苏星晖在离开昌山县的时候,还额外多给了两个月的工资,不过他并没有直接给到李淑琴的手里,而是放在了朱铁的手上,让朱铁等他离开昌山县之后再给李淑琴。 听了郭素华的感叹,苏星晖道:“妈,我已经让那个段主任帮我物色一个好保姆了,他说已经物色好了一个人选,今天中午就带过来让我们看看,您既然来了,正好让您帮着把把关。” 郭素华点头道:“那敢情好啊。” 一家人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把宝宝的用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宝宝睡的婴儿床太大,那辆奔驰车放不下,不过段琦知道苏星晖的妻子和孩子要过来,他提前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把自己弟弟的孩子用过的一张婴儿摇床搬了过来,倒也挺合适的。 看着这个新家,陆小雅满意的笑了。 这时,门铃被按响了,苏星晖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正是段琦,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段琦道:“县长,这是刘阿姨,我帮你物色的保姆。” 苏星晖道:“那你们快进来吧。” 段琦领着中年妇女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苏星晖一家人便都打量起这位中年妇女来。 她身材不高,大概不到一米六,身材不胖不瘦,梳着利落的短发,眉眼慈祥,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很干净,这副形象还是让大家都挺满意的。 段琦道:“县长,这位是刘玉姣刘阿姨,她是县里五交化公司的下岗职工,下岗之后就专门给人家做保姆,已经做了几年了,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前两个月,刚好她前面一个雇主不需要保姆了,所以她现在没活了,我就把她找了过来,你们看看行不行?” 苏星晖听了之后倒觉得不错,他看了看郭素华,郭素华便问起了刘玉姣一些问题,都是做家务和带孩子方面的一些东西,刘玉姣对答如流,郭素华问完之后,对苏星晖道:“我觉得这位刘阿姨不错。” 刘玉姣由于是专门做保姆的,所以她每年都定期体检,她的体检报告也带在了身上,她给苏星晖看了,苏星晖看了之后,点头道:“行,刘阿姨,那你今天就留下吧。” 刘玉姣有些腼腆的问道:“苏县长,我能问一下我的工钱是多少吗?” 苏星晖道:“先定三百吧,干得好有奖金,还可以加工资。你觉得满意吗?” 刘玉姣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她根本没想到,苏星晖会给她开这么高的工资,她连连点头道:“满意满意,太满意了,谢谢你,苏县长,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苏星晖又对段琦道:“段主任,谢谢你了啊!” 段琦道:“县长,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我就先走了。” 苏星晖把段琦送了出去,段琦在门外小声对苏星晖道:“县长,这位刘阿姨的丈夫原来在我们县政府做过一段临时的水电工的,他们两口子都是很不错的人,我也知根知底,所以你尽管放心。” 苏星晖点了点头,目送段琦离开,然后回到了家里,他看见刘玉姣已经开始拿起拖把拖地了,刚才大家帮忙把东西搬上来的时候,客厅里被踩得有一些脏了,她看见了就来拖地了。 这是一个眼里有活的保姆,苏星晖一家人都还是很满意的。 午饭是在县委招待所吃的,因为他们刚到,也没时间做饭,所以今天的午饭就在外面吃了,以后做饭的人也算是有了。 从今天起,苏星晖在崇津县的家也算是安顿下来了,他也能够把全部的精力放到工作上了,家庭才是他最好的港湾,才能让他得到心灵的安宁。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四章 崇津县的新形势 时间进入了十一月份,崇津县的各项工作渐渐进入了正轨,米明全他们带来的那些华商在这里留下了一些手下,跟苏星晖商量在这里投资的事宜,然后,他们便一起去了秦西省,组团去秦西省投资去了。 跟崇津县签订了投资协议的公司已经有了好几家,现在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操作阶段,各种工程建筑机械开进了经济开发区,本来冷清的经济开发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崇津县堤防整治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也结束了,不出意外,海民建筑公司和米氏集团联手拿下了所有的标段,他们的实力最强,标书造价也是最低,最后这些标段算下来的总价大概只有三亿出头,倒是为崇津县省下了一笔钱,这笔钱可不是小钱,差不多都顶得上崇津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了。 这两家公司早就在崇津县预备下了大量的工程建筑机械和建筑材料,还是那句话,资本的力量是无穷的,他们现在的资本,做这样的事情还是很轻松的,他们预备下来了这些东西,立刻就发挥了作用。 他们把工程建筑机械同时开进了这十几个标段,他们的工程动工了,以这样的速度,刨除了所有意外情况,这个堤防整治工程也完全能够在明年四月之前完工,离汛期到来还有两个多月呢,时间相当充裕。 这些事情都不需要苏星晖操太多心,他的这些朋友们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经营,手底下聚集起了各种各样的人才,这些事情他们自然都派了手下最好的人才来做,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方浩天打砸海民建筑和米氏集团两家公司的案子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而就在刚刚进入十一月的时候,副县长毕新国因为身体原因,被调到了澄水市,担任了市委统战部办公室的一名副主任。 明眼人当然都知道毕新国被调走的原因是什么,毕新国能够得到这样的结局,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而方浩天的浩天建筑公司也算是就此灰飞烟灭了。 浩天建筑公司的财产被拍卖了,用来赔偿海民建筑和米氏集团的相关损失。 自此之后,苏星晖在崇津县完全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他的威望无人敢于挑战,当初吴正经说的想给苏星晖一个下马威的想法,还没付诸实施,就已经破产了,现在谁还敢给苏星晖下马威? 这段时间,苏星晖在崇津县可以说是令行禁止,不过苏星晖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只是一种假象,这是因为他最近在崇津县的一系列举动给了崇津县的干部太大的震撼,所以他们有些恐惧心理,当然什么都听他的了。 但是时间一长,他们终究会回到原来的那种状态当中去,因此,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想要治本,还得等他腾出手来,慢慢整治。 毕新国调走之后,苏星晖暂时接手了他分管的几项工作,几天之后,省里派下来了一位副县长,这位新任副县长名叫杜长风,之前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副处长,这算是柯志方给苏星晖派下来的帮手了,柯志方也提前给苏星晖打了电话。 杜长风到任之后,苏星晖便把原来毕新国分管的那一摊子工作都交给了杜长风来分管,这几项工作原来在崇津县不算热门工作,可是现在在崇津县却算是最热门的工作了,杜长风一来,就分管了这么重要的工作,这让副县长们不禁都是很有一些眼红,可是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这其中,以常务副县长孟令国最为失落,他的财务签字权被苏星晖事实上收回之后,现在他手中的实际权力连聂鑫和杜长风都不如了,聂鑫和杜长风现在手头上各自分管着几项热门工作呢,而他孟令国呢? 本来他手头上分管的财政局不错,可是没了签字权,也就没了开支权,而苏星晖弄回来的几笔大资金也都存在了专户里,专款专用,没有苏星晖的签字,谁也动不了。 县政府办公室本来也是孟令国分管的,可是现在段琦投靠了苏星晖,他根本就支使不动段琦。 更让孟令国烦恼的是,他的女儿孟德芳本来在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上班上得好好的,一个月不用怎么去,就能领到工资,福利也相当不错,可是苏星晖一到经济开发区,就把孟德芳一脚踢回了原来的单位,县图书馆。 这让孟德芳天天在家里闹,说孟令国没用,连自己女儿的工作都保不住,非得让孟令国再给她找一个清闲钱多的工作,可是孟令国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孟德芳今年快三十了,当初孟令国还在当下面一个乡长的时候,孟德芳刚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孟令国好容易托人给她找了个县图书馆的工作,到孟令国当上常务副县长的时候,才把她借调到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 现在孟德芳被退回了原单位,再让孟令国短时间内给她找个好工作,就真没那么容易了,孟德芳这几年已经养成了懒惰的性格,也没什么能力,最重要的是,苏星晖现在在崇津县,让孟令国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自己背后盯着,让他背后有一些凉飕飕的,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其他的副县长也都很不爽,他们的权力一点儿没增加不说,他们想要报销个什么东西都很不方便,应该说是基本不可能了,有苏星晖那个火眼金睛盯着呢。 当然,他们的想法苏星晖也不在乎,他们对苏星晖再不爽又如何?对苏星晖不爽的人多了,他们又算老几? 游嘉瑜在崇津县呆了几天,于若秋一直没有搭理他,连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给他,游嘉瑜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这让于若秋的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当然,樊新筠打几个电话过来唠叨一下于若秋也是很正常的。 于若秋现在和于锐志在崇津县忙着准备那些抗洪救灾的物资呢,他们虽然不知道明年会发生大洪水,可是这是苏星晖让他们准备的,他们就得全力准备。 他们在崇津县城租了原来县棉纺厂的几间厂房和仓库,用来储存这些救灾物资,县棉纺厂由于经营不善,前两年已经倒闭了,他们的机器设备都已经拍卖出去用来抵债了,这厂房和仓库便都空出来了,面积也挺大的,正适合用来当他们储存物资的地方。 这些天,也有不少中层干部开始主动给苏星晖汇报工作了,苏星晖也耐心的一一跟他们谈话,他希望能够从这些人当中找到一些可用的人才。 不过,这些中层干部里,大部分都是一些投机分子,看到现在苏星晖势大,想要投靠过来博个好前程,他们自己本身并没有多少才能,人品也让苏星晖看不上,苏星晖也只是跟他们敷衍一下,用不用他们还需要观察。 不过有几个人还是让苏星晖觉得很不错的,比如金溪乡的副乡长余勋,这个人今年三十岁出头,也是大专文化,之前他在金溪乡一直不怎么受重用,金溪乡有什么得罪人的事情都派他去做,但是这一次的一件事情让苏星晖注意上了他。 这件事情就是最近苏星晖布置下来的打击非法猎捕野生动物的工作,金溪乡的乡领导谁也不愿意做这项工作,因为这金溪乡的乡领导大部分都是本乡本土的人,而那些非法猎捕者也大都是本乡本土的人,这项工作太得罪人了。 于是,这项工作又落到了余勋的头上,可是谁知道,余勋在这项工作上表现十分出色,他对猎捕野生动物的非法性进行了大力度的宣传,然后组织了人手进行巡逻,甚至有时候亲自上阵,收缴了许多捕鸟网和其它的一些猎捕工具,并且抓获了不少猎捕者。 他也不是简单的抓人,他还对这些人的家里进行了大量说服教育工作,而且用兰老四等人被打击的案例来做例子。 除此之外,他还跟这些人的家里说,现在经济开发区投资了不少企业,而且现在各个乡镇都在修堤,因此工作机会越来越多,想要赚钱是很容易的,何必去做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呢? 余勋的种种举措,让金溪乡猎捕野生保护动物的风气为之一肃,这也让金溪乡在全县的乡镇当中成为了这项工作进行得最好的一个乡了,他的表现自然没有逃过苏星晖的眼睛。 苏星晖将余勋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他谈了一次话,在谈话中,他对余勋还是很满意的,余勋这个人很灵活,能够利用现在崇津县的种种形势来帮助他完成工作,就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余勋又很有原则,敢于迎难而上,要不然他也不会承揽下这项艰难的工作,而且完成得这么好了,这样的人,当然是应该重用的。 在苏星晖面前,余勋倒是有一些拘谨,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苏星晖是什么人啊,他一个副乡长在他面前能不拘束吗?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五章 再见夏竹 苏星晖跟他谈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问余勋:“余乡长,如果让你当扬澜湖自然保护区崇津县管理处的主任,你能够胜任吗?” 扬澜湖自然保护区崇津县管理处是一个正科级架子,如果让余勋当这个主任,那算是让他官升一级了,不过呢,这个管理处可不算什么有油水的地方,反而容易得罪人,甚至有管理处的职工工作太卖力,遭到打击报复的例子,因此,当这个主任,是福是祸,还在两可之间。 不过余勋脸上的表情不喜不悲,他脸色凝重的点头道:“县长,不管你让我去干什么,我都服从安排,能否胜任这个主任,我也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余勋这样的态度,让苏星晖还是很满意的,余勋既不因为升官而喜形于色,也不因为工作艰难而有畏难情绪,这是一个很沉稳的人,他点头道:“行,那你回去做好准备吧。” 就这样,余勋就当上了扬澜湖自然保护区崇津县管理处的主任,而原来的主任方玉山因为工作不力而被调到了崇津县扬澜湖农场担任一名副场长,扬澜湖农场是一个副县级的架子,他这个副场长级别没变,可是成了一位农场干部,扬澜湖农场现在也不景气,他也算是遭贬了。 不过这个职务任免没人有什么意见,方玉山在保护野生动物这个问题上确实工作不力,他对前段时间崇津县猎捕野生动物活动的猖獗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余勋在这项工作上表现出色,他接任这个职务也没有什么话说。 而且这个职务本身就不是什么热门的职务,因此自然也没什么人去跟余勋争,袁义福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苏星晖的提议。 除了余勋之外,苏星晖还发现了另外几个不错的人才,有一个是崇津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路业成,这个人也是他偶然发现的。 那还是一个周日,苏星晖上街给儿子买点东西,他偶然发现一个便衣警察在反扒,在发现扒手作案之后,他一直等到扒手已经得手之后他才出手,一出手就是稳准狠的把扒手的手腕抓住了,那只手如同铁钳一样,随后他就干净利落的把手铐给扒手铐上了。 这个人让苏星晖很感兴趣,他随后就跟着这个便衣警察去了公安局,这才知道他是治安大队的副队长路业成。 路业成这个人也是三十多岁,退伍兵出身,在公安局工作已经有十多年了,在工作能力和业务水平上是没话说的,特别是在反扒上很有一套,抓获的扒手无数,可是他工作这么多年,还只是个治安大队的副队长,这也是因为他的性格。 他的性格十分倔强,也不太会吹牛拍马,不得领导欢心,所以虽然他立过不少功,可是还是升不上去,一直都奋斗在反扒一线,这些年为了抓扒手,受伤都不少。 发现了路业成之后,苏星晖找了个机会跟高同光提了一下路业成的名字,他说路业成这个同志还不错,在反扒上很有一套。 高同光当然是心领神会,他马上就说这个同志确实不错,他也正准备提拔这个同志呢,等到有了机会就会提拔他的。 高同光虽然这么说了,不过想要提拔路业成,也确实要找机会,一般都要等到年初才有机会,但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苏星晖,应该就不会变卦了。 这段时间,高同光跟苏星晖倒是走得比较近,他经常找机会跟苏星晖谈工作,苏星晖当然知道他的用意,他对高同光并不感冒,他觉得高同光这个人太功利,做事情目的性太强,他不喜欢这样的人,他也认为这样的人不适合干公安这一行。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跟高同光合作一下倒是没什么,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事情,他也不可能把所有自己不喜欢的人都换掉,那是不现实的。 利用高同光提拔一下路业成,这样的事情,苏星晖当然是愿意去做的。 苏星晖另外还发现了几个人不错,比如环保局的副局长蒋志清,民政局的副局长马超然,松峰乡的副书记赵思祺等等,这几个人的学历、能力等等都还相当不错,但是目前都没有得到什么重用,苏星晖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之后,慢慢的把他们提拔到更重要的岗位。 这些天的收获,让苏星晖还是挺满意的,看来崇津县并不是没有人才啊,只不过这些人才都没有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崇津县的各项情况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让苏星晖十分欣慰。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一个让苏星晖有些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崇津县来见苏星晖了,这个人就是夏竹,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冯源东,也就是全济制药厂的老板冯全济的儿子。 夏竹的到来让苏星晖又惊又喜,虽然他不能接受夏竹的爱意,可是他一直是把夏竹看成是自己的朋友的,这么几年他都没见到夏竹了,夏竹突然来到,他怎么会不高兴呢?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两人,他看了看冯源东,又看了看夏竹,他打趣的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是不是你们要结婚了?” 夏竹落落大方的说:“我们已经在上个月结婚了。” 现在的夏竹,跟苏星晖第一次见到的夏竹已经判若两人了,当然,她还是一样的漂亮,可是她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现在已经成了竹编画的工艺美术大师,在今年的一次评选当中,她成功当选了这一荣誉称号,这也应验了当初宋巧丽的预言。 她的竹编画现在一幅也能卖到大几千上万的价格了,她不仅在艺术上卓有成就,而且野猪沟竹编厂也被她经营得红红火火的,他们的竹编远销海内外,深受欢迎。 在事业上的成功,让夏竹变得非常自信,而自信就是一种最大的魅力。 苏星晖高兴的说:“你们俩真结婚了?” 夏竹点头道:“是啊,他天天死缠烂打的,让别人都不敢追我了,不嫁给他也不行了啊!” 冯源东嘿嘿的笑了起来。 苏星晖感到很欣慰,以前的夏竹,是根本不会开这样的玩笑的,她现在能够开这种玩笑,证明了她的成长,也证明了她已经走出了那段对自己的感情。 苏星晖道:“你们结了婚,都不请我喝喜酒啊?” 夏竹道:“你工作太忙了,我们就没请你。” 苏星晖道:“你们早点通知我,我也好给你们画幅画做新婚礼物啊!” 夏竹道:“只要你有这份心意就行了,你儿子出世,我们还没送什么礼物呢。” 冯源东道:“是啊,星晖,咱们之间就不要讲究这些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这一次到我们崇津县来,要好好玩几天。” 冯源东道:“这一次我们在这里,估计得呆一段时间呢,我们全济制药啊,想要在你们崇津县投资建厂呢。” 苏星晖高兴的说:“是吗?那是好事啊!欢迎欢迎!” 全济制药主要是生产炮制中药材和中成药的厂家,他们在猛虎岭的生产规模已经趋于饱和,现在也确实到了需要向外扩张的时候了,以他们跟苏星晖的关系,他们自然也是想到了到苏星晖执政的地方去建厂。 江右省这个地方有江有河有湖有山,地形多样复杂,因此,这里也是一个盛产中药材的宝库,在这里建厂当然也是很合适的。 夏竹道:“除了他要建厂之外,我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苏星晖道:“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夏竹道:“我弟弟明年大学毕业,我想让他跟着你。” 苏星晖吃了一惊道:“你想让他跟着我?为什么呢?” 夏竹道:“其实这也是他自己的意思,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现在不知道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他也别提读大学的事情了,他报考的大学就是江城大学,学的专业跟你一样,然后他说毕业了之后一定要报答你,所以,他想要跟着你。” 这一出把苏星晖整得有一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有这么一说?这不是传统的报恩思想吗? 他对夏竹道:“夏竹,他想要报答我,也不一定要跟着我啊,只要他努力工作,就没有辜负我当初对你们一家的帮助,他离开家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工作,你们家里人舍得啊?” 夏竹道:“舍得,我们全家人都很支持他的想法,再说了,他跟着你也肯定不会吃亏嘛,我们都挺放心的。” 苏星晖沉吟起来,其实夏竹的弟弟能够这样做,他还是很感动的,这年头,还懂得报恩的人不多了,自己当初帮助他们家,已经过去了五年多了,他居然一直记着,还考上了自己考的大学,读了自己读的专业,现在要跟着自己,这份心就不容易了。 他跟着自己也好,至少这是个知根知底的人,用起来也比较放心。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六章 扬澜湖一游 至于他的前途,那就更没问题了,只要他有能力,工作态度端正,他跟着苏星晖,苏星晖怎么可能让他吃亏呢?不说青云直上吧,至少在升迁上不会遇到什么障碍。 话说回来,他能够从猛虎岭那种地方考上江城大学,这已经说明了他的智力和心性都是上上之选了,这样的人肯定也不会差。 于是,苏星晖问道:“你弟弟是叫夏松吧?” 夏竹点头道:“对,他叫夏松。” 苏星晖道:“他明年毕业,那就让他来崇津县吧。” 夏竹道:“其实他现在大四了,学校已经没有太多课程了,已经可以来实习了,要不然让他下个学期就到崇津县来实习,也可以早点跟着你多学点东西。” 苏星晖点头道:“行啊。” 大四最后一个学期确实没什么课程,可以出来实习,当初苏星晖自己是想要跟着秦教授多学点东西,所以没有出来找实习单位。 这样算起来,夏松在明年春节之后,就能够到崇津县来实习了,苏星晖要做的就是帮他找一个实习的单位,这一点对苏星晖来说,当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夏竹道:“那就谢谢你了!” 苏星晖笑道:“别客气。你们远道而来,今天晚上就到我家里去吃饭吧,小雅看到你们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冯源东道:“我们上门来都没带什么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苏星晖道:“咱们之间就不用讲究那么多了。” 苏星晖带着冯源东和夏竹两人回到了家里,果然,陆小雅看到两人来了,开心不已,她得知夏竹跟冯源东结婚了之后,更是高兴,她立刻就拉着夏竹进房间去说体己话去了。 苏星晖让刘阿姨多做几个菜,然后到客厅里陪着冯源东坐,他笑着问道:“你这几年追夏竹追得很辛苦吧?” 冯源东笑着摇了摇头道:“是啊,你不知道,刚开始她根本理都不理我,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跟她说上话,又花了几年才追上她,真的跟八年抗战差不多了。” 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佩服佩服,恭喜你了!” 冯源东这份苦心和诚心,确实值得佩服,如果换一个人,真的可能坚持不下来。 冯源东道:“其实啊,前年我都准备去昌山投资建厂的,不过我得天天守着夏竹啊,所以就哪都没去,现在我们已经修成了正果,我就可以到你这里来投资了。” 苏星晖道:“行,现在我们崇津县正好需要大量的投资,你来我们这里,算是雪中送炭了!” 冯源东道:“我也就是尽一点微薄之力罢了,其实我知道,你这里现在不缺投资。” 苏星晖道:“怎么会不缺投资呢?像你们这样的中药材制药厂,正好缺一个,崇津县有不少乡镇都在扬澜湖边,扬澜湖边的中草药资源也是很丰富的,你们这个制药厂,正好可以把这些资源给利用起来,也能给老百姓增加不少收入了。” 冯源东点头道:“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苏星晖道:“那咱们明天正好可以到扬澜湖边去转一转,明天是周末嘛,扬澜湖的风景还是很漂亮的。” 冯源东道:“好。” 陆小雅和夏竹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便一起出来了,夏竹还有模有样的抱着孩子,孩子倒也不认生,被夏竹逗得咯咯直笑。 苏星晖道:“小雅,你来了几天也没去过扬澜湖,正好源东和夏竹来了,明天咱们就一起去湖边玩一下吧。” 陆小雅道:“好啊,我早就听说过扬澜湖的名声了,可是就是一直没去看过,这也算是借你们的光了,要不然的话,星晖他天天忙得要命,都没时间带我们娘儿俩去玩。” 苏星晖叫屈道:“哪有的事情?他们不来,我明天也打算带你们去玩的。” 看到苏星晖的样子,几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这天晚上,苏星晖给于锐志打了电话,让他约上朋友们,明天一起去扬澜湖去玩,于锐志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他本来就是个好事之人,平时就喜欢到处玩,扬澜湖这样的地方,他当然也想去了,只不过这段时间他也实在太忙,所以也没时间去。 他还准备跟禇征他们几个在崇津县搞旅游开发呢,崇津县有扬澜湖,有长江,还有不少名胜古迹,因为这里在古代一直都是着名的渡口,从秦汉时期起,这里就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特别在三国的时候,这里打仗可打得不少,是着名的古战场。 因此,崇津县的旅游资源也是非常丰富的,搞旅游开发是非常适合的,现在他们在亚洲金融风暴当中狠赚了一笔,不缺资金,搞这旅游开发就更有实力了。 第二天一大早,于锐志他们各自开着车,来到了县委大院门口,何卫东进了大院,把苏星晖一家人连同刘阿姨都接上了,冯源东开着自己的车,一行人开向了扬澜湖。 这一路上,大家都能看到湖堤上已经开始动工进行整修了,大量的工程机械正在工作,陆小雅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这一来就开始搞大工程了啊。” 苏星晖道:“不搞不行啊,弄不好明年就要发大洪水了,这里的堤防问题太多了。” 陆小雅点了点头,她知道,苏星晖做的事情都是有他的道理的,因此,她也不多问。 不一会儿,车就到了金溪乡,从一条上堤的路开过去,停在了堤上,旁边的堤段就是米氏集团的建筑公司在整修,工人们都干得热火朝天的。 大家站在堤上向下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滩涂上一派令人震撼的美景,滩涂上栖息着一大片水鸟,各种各样的水鸟都有,把整片滩涂都全部给覆盖了。 米修远道:“现在这些水鸟越来越多了啊,我前几天来这里看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呢。”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现在正是北方的鸟儿飞到南方来越冬的季节,以后这里的鸟儿只会越来越多的。” 于若秋道:“这里真是太美了,太让人震撼了!要不是来了这里,我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美的风景。” 陆小雅道:“是啊,怪不得这里有这么多人在看鸟呢。” 她指了指湖堤上那些架着望远镜和长焦镜头的观鸟者,这群人至少有几百人,有本地人,当然,更多的是外地人。 于锐志道:“这里的旅游业还没开发,现在就有这么多观鸟者了,要是宣传一下的话,这里的旅游业前景一定相当好。” 禇征点头道:“对对对,这里的景色太好了,要是搞旅游开发,一定会有前景的。” 于若秋道:“你们就知道生意,你们想没想过,要是你们在这里搞旅游开发,游客一多,对这些鸟儿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吧?” 于锐志道:“这倒也是个问题,人多了的话对鸟儿的生活肯定有影响的,要不然小五、猴子,咱们就别在这里搞什么旅游开发了,咱们现在也不差这点钱。” 苏星晖道:“也没什么,只要搞合理的开发,进行合理的保护,还是可以搞旅游开发的,你们看看,那些观鸟者都是在堤坝上离得远远的进行观鸟活动,不会打扰到鸟儿的生活和活动。” 米修远点头道:“是啊,你们看,就连这些挖机和铲车都没有打扰到鸟儿的生活呢,只要管理得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于锐志看了看那些在滩涂上悠闲自得的鸟儿,他点了点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看来我们还是可是开发一下,这对当地的老百姓也是有好处的。” 苏星晖笑道:“于哥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你们知道吗?我刚到崇津县的时候,那次来这里,我看到的是另外一副场景,你们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大家都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到。 苏星晖道:“那次我也是在这里,看到湖滩上插着很多竹竿,竹竿上都是捕鸟网,这一带铺天盖地的都是捕鸟网,离捕鸟网近的鸟儿根本就飞不起来,一飞起来就挂在网上了,那些鸟儿在网上哀鸣,听了就让人心里慌。” 于若秋道:“不会吧?这些不都是保护动物吗?这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捕鸟?” 陆小雅也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我当时就下了车,去拆掉这些网,把网上的鸟儿给放掉,结果,那些下网的人就过去了,想要找我的麻烦……” 陆小雅紧张的问道:“不会吧?他们没有伤到你吧?” 虽然苏星晖好生生的站在了陆小雅的面前,而且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可是陆小雅还是非常紧张,而于若秋和夏竹也都很紧张的看着他。 苏星晖笑道:“没事,他们不是我的对手,都被我制服了,而且司机很快就把乡政府和派出所的人叫来了。” 陆小雅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嗔道:“星晖,不是我说你,你都是县长了,干嘛还这么拼命啊?你直接报警不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七章 偶遇余勋 苏星晖道:“你是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要是你看到了,肯定也会让我上去的,那些鸟儿倒挂在网上,在那里哀哀的叫着,太可怜了。” 于若秋道:“这里的人太不像话了,明知道是国家保护动物还敢猎捕,也不怕违法,也不怕伤了阴德。” 苏星晖道:“这也是因为这里的人太穷了,捕鸟可是能赚不少钱的,一只天鹅至少能卖一两百,他们得干多少活才能赚到这么多钱?这么轻松的钱谁不想赚?当然,也有不少人捕鸟就是因为利欲熏心。” 苏星晖的话勾起了夏竹的回忆,她说:“是啊,人太穷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什么事情都敢干,那个时候,我们猛虎岭不也是这样吗?为了赚钱,管他什么保护动物,抓了就抓了,可是现在呢,现在就没人这么干了。” 苏星晖道:“是啊,像我刚刚提拔的一个动物保护方面的干部,他就帮助那些老百姓增加收入,这才是治本的办法,如果我们能够提高本地老百姓的收入,并且让他们意识到,保护这些水鸟能够跟他们的收入息息相关的话,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主动的去保护它们的。” 于锐志点头道:“对,你的话有道理,那看来我们还是可以搞这个旅游开发的。” 禇征道:“搞这个旅游开发,好像只能在冬天才有游客吧?那其它季节呢?” 苏星晖笑道:“这可是扬澜湖,这里的四季各有各的美感,你还怕没有可玩的?其实啊,冬天这里反而不适合进行一些其它的活动,因为怕打扰鸟儿,其它的季节,咱们在湖上泛舟,钓钓鱼,吃一吃渔家宴,吃这里的菱角、莲子,吹吹湖风,是不是惬意得很?” 大家看了看扬澜湖,都点了点头,是啊,这个季节的扬澜湖,天气转凉,湖滩上又有大片水鸟,除了观鸟之外,确实不适合做其它的活动,如果是春夏秋三季那就不一样了。 于锐志便兴致勃勃的畅想起该如何在这里进行旅游业开发来,他在两个县都搞过旅游开发,在这方面已经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了,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旅游方面的专家了。 大家一面聊天,一面走下了湖堤,在离那些鸟儿稍近的地方观看,他们可没有那些观鸟者那么专业的设备,离得稍微近一些,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当然,他们也不会离得太近,现在属于枯水期,堤下离那片水鸟聚集的滩涂还有一百多米呢,根本不会惊扰到水鸟们。 那些体态优美的天鹅、大雁让几位女士都是惊叹不已,对于天鹅这种动物,她们都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一想到居然有人会捕杀天鹅,用来赚钱,她们就气愤不已。 于锐志几人倒是带了相机过来,他们对着这些水鸟照了不少相,这里的水鸟太多了,随意照一个镜头就是优美的摄影作品。 他们正在观看这些美丽的水鸟,从堤上传来一个声音:“苏县长,你们也来看鸟啊?” 苏星晖转头一看,原来是余勋,他正从堤上走下来,苏星晖道:“是余勋啊,你来这里做什么?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没休息?” 余勋道:“今天接到群众举报,说是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人下毒饵捕杀水鸟,所以我就带人过来查看了,果然看到几只吃了毒饵之后奄奄一息的水鸟,我们把这几只水鸟带上了,对那几个被举报的捕猎者,我们准备上门去执法。” 于若秋问道:“还有人下毒饵捕杀水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样捕杀到的水鸟能卖给谁?” 余勋道:“照样有人吃,他们把内脏扔掉,只吃肉,而且现在这些下毒饵捕鸟的人都能掌握剂量了,他们把剂量下得比较小,鸟儿吃了不会当场就死,这样对人体的伤害就很小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苏星晖道:“这些人为了赚钱真是挖空了心思啊!” 余勋道:“原来毒鸟的少,毕竟被毒死的鸟还是不太好骂,而且那时候能用网,用网捕的鸟好卖些,不过现在网都被没收了,毒鸟的人就多了,晚上下了毒饵,白天就去捡,可以逃避打击。” 苏星晖也知道,余勋刚刚当上管理处的主任,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全县的捕鸟者都弄得绝迹,那是不可能的,这总得需要一个过程,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毕竟捕鸟网基本已经绝迹了,用毒饵捕鸟总是少了很多。 苏星晖道:“那辛苦你了!” 余勋摇头道:“苏县长,我不辛苦,真正辛苦的是下面的人,他们晚上都要巡视,我至少晚上不用出去巡视。” 苏星晖看了看站在堤上的那几个管理处的职工,他们其实都是临时工,大部分也都是当地的老百姓,他们的工资很微薄,可是工作很努力。 苏星晖便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要解决一下他们的编制问题,让他们真正的跟那些正式工享受同样的待遇。 苏星晖道:“行,余勋,那你们就先去忙吧,得空的时候到我那里去跟我谈一下这动物保护的事情,需要县里怎么支持你,你尽管说。” 余勋便高兴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看着余勋和那几个管理处职工的背影,陆小雅道:“这些人可真不容易,要是没有他们,现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是啊,他们太不容易了。” 于锐志道:“这样吧,以后咱们慈善基金会给他们保护区捐点款吧,给他们添置一些设备,改善一下生活。” 于若秋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想法。” 一行人在扬澜湖玩了一上午,除了看到了扬澜湖的美丽风光,也看到了一些这里最真实的情况,也算是颇有收获了,这天中午,他们回到崇津县城,于若秋请客,请夏竹两口子在县委招待所吃了一顿饭,也算是给他们庆祝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带着冯源东,让他跟杜长风见了一面,商量了一下全济制药在崇津县投资的事情。 杜长风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不过他干起工作来倒还是很拼命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忙着跟投资商谈判,在工地上跑,在县城里到处转,规划城建,就算今天是周末,他也没休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几个企业的投资计划呢。 苏星晖带着冯源东找上门来,杜长风连忙让两人坐下,给他们沏了茶,他笑着说:“县长,你有什么事情就打个电话,我过去听你指示就行了。” 苏星晖笑道:“杜县长,我反正今天休息,你今天可还在加班呢,我来一下没什么要紧的。” 杜长风道:“县长,我可听说你来了这崇津县大半个月,还一直都没休息过呢,我这算什么?” 苏星晖也不再跟他说笑,他指着冯源东道:“杜县长,这位是全济制药的冯总,今天过来是想要商谈在这里投资建厂的事宜的。” 杜长风当然听说过全济制药的名字,全济制药现在在全国也算是大名鼎鼎的制药厂了,他高兴的说:“欢迎冯总,冯总到我们崇津县来投资,那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啊!现在到我们崇津县来投资的大企业可不少呢。” 杜长风来到崇津县之前,虽然听说到崇津县投资的企业不少,可是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让他忙得不可开交,还没忙完呢,现在就又来了一家。 不过这种事情,是越忙他越高兴啊,这种事情可都是他的政绩呢,他来崇津县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政绩吗?要不然他会从省会洪州调到这偏远的崇津县? 杜长风年轻的时候能力不错,仕途颇为顺利,三十岁左右就当上了副处长,可是之后他就蹉跎起来,一直在副处长的位置上不挪窝了,现在已经当了十年的副处长了,不过工作单位倒是换了不少。 在这么多工作单位,倒是锻炼出了他全面的能力,也让他能够胜任现在这个副县长的职务。 柯志方来到江右省之后,杜长风便主动向柯志方靠拢,柯志方对他的能力还是比较看重,于是将他派到了崇津县来担任这个副县长,担任苏星晖的助手。 柯志方的要求,杜长风自然不会违拗,他也听柯志方说过这崇津县有前途,但是他也没想到这崇津县会发展得这么好,几乎天天都有投资商要到这里来投资,他当这个副县长几天做的事情,几乎比得上过去半年了,可是他心里高兴啊! 于是,杜长风便跟冯源东聊起来了,两人聊得很是投机,苏星晖看着他们聊得开心,他也欣慰的暗暗点头。 现在有了一个杜长风,确实可以分担他的不少工作了,现在他在崇津县的局面,总算是打开了一些,比他孤身一人入崇津的局面要好得太多了,这让他对之后崇津县的工作更加有信心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八章 进军洪州 县里的各项工作都慢慢走上了正轨,苏星晖也开始考虑起县城城建的事情了,崇津县城跟九十年代许多县城差不多,面积都很小,一袋烟的功夫,就能从县城东头走到西头。 这么小的县城,当然已经不适合目前的形势发展了,急需扩大,新的崇津县城至少要比现在扩大五六倍才行。 崇津县城的北边就是长江,因此崇津县城是不可能向北边发展的,要发展也只能向东、西、南三个方向发展。 目前苏星晖打算将县城新区向西边发展,因为经济开发区就在县城西边,离县城六七公里的样子,县城新区向西边发展,就可以慢慢把县城跟经济开发区连成一片。 而这片新区,就正好可以容纳经济开发区扩大之后失去土地的那些农民,这也是崇津县城镇化的第一步了。 而发展新区的第一步,当然就是把县政府办公大楼建到新区来了,崇津县政府的旧办公楼都是五十年代的建筑,高不过四楼,现在这旧办公楼也是年久失修,不是这里漏水,就是那里漏风,也确实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了。 苏星晖在昌山县有过丰富的发展新区的经验,只要把县政府的办公大楼首先建在新区,再把其它机关单位的办公楼建过去,那一带的地皮价格就会暴涨,搞商品房开发的自然就会找到这里来,在这里进行商品房开发,这里自然而然的就会繁荣起来了。 当然,要想达到这种效果,也需要这个县有良好的经济发展前景,不过现在的崇津县经济发展前景自然是一片大好了,所以,现在苏星晖不愁新区发展不起来。 果然,苏星晖让县政府把崇津县要发展新区的消息一传出去,马上就来了好几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跟崇津县政府进行接洽相关事宜,这其中,自然就包括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米氏集团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还有几家在昌山县就跟苏星晖有过合作的房地产开发公司。 他们的合作模式当然还是崇津县政府用地皮来交换这栋县政府办公大楼,这些地皮里包含老城区的地皮,比如原来五交化公司的商店,还有棉纺厂、床单厂等几个已经倒闭的企业的地皮,都是地段很不错的,这些地皮都让这些开发商们很感兴趣。 苏星晖要发展新区,当然并不等于是要放弃旧城区,对于旧城区,他也是要搞旧城改造的,把这些旧城区的地皮划给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让他们来开发商业地产,正是一举两得。 这也是最快让崇津县的县城发展起来的方法了,这个方法也在上俊县和昌山县都证明过是很有效果的。 这一天,江商集团的副总徐志刚也来到了崇津县,他当然也是苏星晖邀请过来洽谈在崇津县投资兴建大型商超企业的事宜的。 徐志刚上一次经过苏星晖的提醒之后,在黄丘县、武水县这几个县都兴建了超市,现在这几个县发展得很不错,他的超市生意也相当不错,这让他在江商集团内部的地位也是大大提高。 这让徐志刚对苏星晖的信心就更足了,这一次苏星晖一打电话,他就马上过来了。 对于崇津县来说,现在也确实是需要兴建几家大型的商超企业,这样可以最快的拉动繁荣度,也能为老百姓提供购物方便,而江商集团就是最合适的了。 江商集团经营商场、超市多年,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且他们对内地消费者的心理把握得非常好,知道什么样的产品是内地消费者喜欢的,什么样的定价策略是最合适的,甚至在促销活动上,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一套。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江商集团也不会在最近十年之内基本上占领了整个湖东省的市场,现在又在向省外扩张。 与他们相比,江右省目前还没有这样一家实力雄厚的商超企业。 徐志刚跟苏星晖见了面之后,也没有过多客套,他马上就跟苏星晖一起在崇津县的老城区以及规划中的新城区转悠了起来,有苏星晖在这里,他对崇津县的经济发展前景有着无比的信心,投资是肯定会在这里投资的,关键就是看在什么地方投资才是最好的。 其实地段也很容易选,现在新城区还是一片空白,徐志刚基本上可以任意选择,他在新城区这边就选择了与新的县政府办公大楼隔一条路相对的一块地皮,准备兴建一座大型的商场。 在新在县政府办公大楼旁边,是侯氏集团选择的一块地皮,他们将在这里兴建一座大型高档酒店,而在周边,就是各机关单位的一些新办公楼,以及一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准备开发的商品房。 那么这块地兴建大型商场就是最合适的了。 当然,现在这里还是一片空白,但是徐志刚已经能够从苏星晖给他看的新区规划图上看到这里未来的繁华了。 而在老城区,徐志刚选择了崇津县国营商店的那栋两层楼的营业场所,国营商店现在已经奄奄一息,苏星晖准备让江商集团对国营商店进行整体收购,在这里开设一家大型超市,国营商店的员工也让江商集团全盘接手。 其实国营商店的地段非常好,它就在老城区的中心地带,离农贸市场不远,在老城区,是人流量非常大的,可惜国营商店的经营理念落后,管理模式上也有很大的缺陷,在人员上的包袱也比较大,所以竞争不过现在新兴的那些私人商店、小卖部什么的。 江商集团用他们的经营理念、管理模式来进行管理,一定能够让这里重新焕发生机的。 在选择好地皮之后,崇津县政府很快就跟江商集团签订好了投资协议,江商集团也将正式入驻崇津县。 签订完投资协议,苏星晖跟徐志刚进行了一席长谈,他建议徐志刚到洪州市去兴建几座大型商超企业。 他的这个建议让徐志刚听了之后就很感兴趣,洪州市可是江右省的省会城市,他之前虽然进军了江右省,可是也只能在武水县、崇津县这样的江右边陲投资,并没有太过于深入。 如果能够进入洪州市,那意义和效果就都不一样了,洪州可是省会,也是江右省的中心地带,而据他们调查,目前的江右省并没有一家如同江商集团这样强势的商超集团,来占领整个江右省的市场。 可以说,目前江右省现有的商超企业,在经营理念和管理模式上至少都落后江商集团十年以上,只不过由于江右省的地方保护政策,让外地的商超企业进不来,如果江商集团能够顺利进入洪州市场的话,徐志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在短期内就占领洪州市场的大部分份额。 不过,徐志刚也很疑惑,现在洪州市已经放开了他们的市场了吗? 他把这个疑惑对苏星晖说了,苏星晖笑着说:“这个你就放心吧,你在崇津县的项目告一段落之后,我就把你介绍给江右省的柯省长,他一定会很高兴你能够到洪州市投资的。” 这段时间,柯志方在江右省已经算是站稳了脚跟,他要腾出手来,着重发展江右省的经济了,苏星晖已经给他介绍了几名华商,在洪州进行投资,柯志方也很希望能够在尽量短的时间里,让洪州市的城建上一个台阶。 洪州市虽然是江右省的省会,可是它并不是一个副省级城市,只是一个地级市,而且它的城建水平并不比峪林市这样的地级市强,这当然主要是因为洪州市的经济发展水平不高,但是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思想观念上的落后。 在洪州市,现在还实行着地方保护政策,比如外省的烟酒都不能进入洪州市场,外省的商场超市也不能进入洪州市场,洪州本地企业在这样的地方保护政策下过得很滋润,但是也让他们不思进取,暮气沉沉。 没有外来的资本和思想观念冲击,洪州自然就大大落后于同为省会城市的江城了,甚至都不如峪林市的高层建筑多,因此,现在柯志方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多引进一些外来的先进经营理念,对洪州本地企业进行冲击。 只有这样猛烈的冲击,才能让他们本地的企业意识到自己的差距,才能有所改变,从而达到共同进步,共同发展的目的。 柯志方自己在粤东省就引进了一些商业企业到洪州,现在苏星晖也帮他引进江商集团这样的大集团,也都是为了在洪州造成竞争效应,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改变洪州的面貌。 徐志刚听说苏星晖能够给他介绍柯省长,他当然就不担心洪州的地方保护政策了,他高兴的点头道:“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了,苏县长!” 对于徐志刚来说,他如果能够让江商集团成功打入一省的省会市场,这份功劳也是非同小可的,这件事情当然让他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九章 再修一座桥? 这一天,苏星晖和徐志刚一起去了洪州市,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俩,他们这一次是跟苏星晖一起去拜见柯志方的,柯志方现在是江右省的省长,他们现在也在江右,这么久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见一下。 这一路上,苏星晖和徐志刚坐一辆车,徐志刚看着这公路的路况,他也不禁直摇头,说这路是够差的了。 苏星晖笑道:“徐总你别着急,这次我去洪州,就要跟柯省长说起修路的事情。” 这江右省的交通状况确实太差了,唯一一条通往省外的高速公路都还是苏星晖搞出来的,柯志方也出过力,没想到现在柯志方成了江右省的省长,成了最终受益的人,这也可以见得,冥冥中自有天意。 县内的工作走上正轨之后,苏星晖下一步就打算把崇津县到洪州的这条路给修好了。 崇津县到洪州之间,还要经过澄水市,总里程大约在两百多公里,一路上大部分都是平原地区,工程难度不算大,因此造价也不会太高,大约就只要几千万,这笔资金对于苏星晖来说算不了什么,不过其中要经过澄水市和几个县,所以需要柯志方协调。 这条路还是很重要的,洪州毕竟是省会,是江右省最大的市场和物资集散地,崇津县要发展,就必须要有一条通道跟洪州市联系起来。 而江右省通往粤东省的高速公路,也通过洪州,只要有一条通到洪州的路,就可以直接通过高速公路到粤东省了。 徐志刚点头道:“你苏县长既然说要修路,那这事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现在他到哪儿工作,第一件事情都是修路,倒是出了名了,只不过这一次到崇津县来,他第一件事情是修堤,倒跟在其它地方不一样了。 整整跑了一上午,他们才到了洪州,直接把车开到了省委大院,来到了柯志方的办公室外面。 谢书忱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看到苏星晖、于锐志几人到了,他说:“柯省长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你们了,你们快进去吧。”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书忱兄!” 谢书忱说了句“别客气”,便敲了敲柯志方的门,然后把门推开说:“省长,苏县长他们到了。” 苏星晖几人进了办公室,柯志方起身笑道:“来了啊,路上辛苦了!” 苏星晖笑道:“柯叔叔,不辛苦!” 于锐志和于若秋也各叫了一声“柯叔叔”,柯志方呵呵笑着点了点头道:“快坐。” 几人分宾主坐下,苏星晖指着徐志刚道:“柯叔叔,这位就是江商集团的徐志刚徐总,这一次他是想来洽谈一下在洪州投资的事情的。” 柯志方道:“徐总你好!欢迎你来洪州投资啊!你们江商集团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了!” 徐志刚有些局促的说:“柯省长,您就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对于徐志刚来说,一位省长真的是太高的存在了,他还从来没面见过一位省长呢,就算是湖东商业厅的厅长,他见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 不过更让徐志刚心惊的是,苏星晖、于锐志和于若秋三人在见柯志方的时候都是很随意的态度,而且叫他叔叔,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当然,苏星晖跟柯志方的关系,也让徐志刚彻底放心了,他们江商集团在洪州市的投资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柯志方跟徐志刚寒暄了几句,便对他说:“这样吧,我让我的秘书小谢带你去见一下省商业厅的相关领导,你们江商集团投资的相关事宜,都可以跟他们具体详谈。” 徐志刚知机的起身道:“那好,柯省长,我先走了,谢谢您了!” 徐志刚走后,柯志方笑着对于若秋道:“若秋,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于若秋笑道:“谢谢柯叔叔!” 柯志方又对于锐志道:“锐志,我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什么时候在我们这里投资啊?” 于锐志道:“柯叔叔,我在星晖那里投资,不就等于是支持您了吗?” 柯志方大笑起来:“嗯,你这话说得也不错,那你就在星晖那里多投资一些吧。” 于锐志笑道:“这个没问题。” 柯志方再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在崇津县搞得风生水起,让我都有点想去看看了。” 苏星晖道:“那我代表崇津县的老百姓,欢迎柯省长到我们县里去视察!” 柯志方又是大笑起来,他指着苏星晖道:“行啊,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就应你这个苏县长的邀请,去你们崇津县看看。” 苏星晖道:“就是洪州市到崇津县之间的道路路况太差了,我觉得需要重新修一下了,要不然的话,太难走了,两百多公里路,我们走了一上午才到。” 于锐志点头道:“你说的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光是洪州市到崇津县之间的道路,整个江右省的公路网络情况都不是很好,是到了需要改善的时候了。” 苏星晖道:“那就先把我们崇津县到洪州市的公路给改善一下呗,我们县境内的道路,资金自筹。” 柯志方再次大笑起来,他今天笑的次数可能比他平时几个月笑的次数都要多:“你这个苏星晖啊,还真会打蛇随棍上,你现在也真是财大气粗啊,要不然其它的资金你也帮着筹集一下?” 苏星晖道:“我可能筹集不了,不过这里不现放着一个大财主吗?反正也就两百多公里路,总共估计也要不了几千万,他拿出来毫无压力啊!” 柯志方马上看向了于锐志,于锐志道:“星晖,你这不地道啊,一下子就把我给卖了。” 柯志方笑道:“你就不能帮帮你柯叔叔?说实话,现在江右省的财政状况堪忧,虽然这条公路可能只需要几千万,但是这里几千万,那里几亿,加起来就不是个小数目,我是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啊,反正还是按照星晖常用的BOT方式,也不会亏待你。” 柯志方说的是实话,他刚刚上任,接手的江右省完全是一个烂摊子,每年的财政收入都抵不上财政支出,赤字惊人,今年他听了苏星晖的,要修堤,这可是一笔巨额开支,修这条路的几千万听起来不多,可是能够省出来的话,他也能喘口气。 当一个省的家,不好当啊! 听了柯志方的话,于锐志也就不开玩笑了,他点头道:“行,没问题,柯叔叔,只要你需要,几千万我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柯志方郑重点头道:“那就谢谢你了!” 于锐志道:“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苏星晖道:“柯叔叔,我还有一个想法。” 柯志方道:“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苏星晖经常有奇思妙想,柯志方也不奇怪,他的奇思妙想往往都能给人带来巨大的惊喜,柯志方倒是很期待他的奇思妙想。 苏星晖道:“我想在崇津县修一座桥。” “长江大桥?”柯志方道。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长江大桥,如果这座长江大桥修好,对岸的祥佳县就有通往江城市的高速公路,那样的话,崇津县到江城市就很方便了,这样对崇津县的经济发展就会产生巨大的促进作用。” 崇津县到江城市的直线距离比到洪州市还近,只不过就是隔着一条长江,因此两地之间的陆路交通不太方便,汽车要去江城必须要过渡口,或者向西南去武水,过昌山再到江城,不仅路远,而且都是山路,太不方便了。 两地之间的一些货物运输倒是可以通过水运,但是客运的话现在已经很少有客船还在运营了,而且客船速度也太慢,不适合现在这种高效率的社会了。 但是如果能够修一条长江大桥,把崇津县和祥佳县两地连接起来,那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只要开车过桥,再到江城就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了,而且有高速公路直达,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够到江城,这是什么概念?这对崇津县的经济发展自然会产生巨大的促进作用。 柯志方当然也知道,如果能够在崇津县修一座长江大桥,那不仅对崇津县的经济发展会有促进,对整个澄水市的经济发展甚至整个江右省北部的经济发展都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不过,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现在就修这座长江大桥。 这当然还是因为资金的问题了,大约四年前,苏星晖在彭家湾镇修长江大桥的时候,那时候的预算就是四五亿人民币了,这几年物价涨得很快,现在修一座长江大桥,至少要六到七个亿人民币了。 特别是崇津县在上俊县的下游,这里的江面更加宽阔一些,修的桥当然也会长一些,这样有可能也会增加修桥的成本,这些因素都是不得不考虑的。 总之,修这么一座桥,成本再怎么着也得六到七个亿人民币,两地分摊,江右省至少需要承担三到四亿,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章节目录 第九百章 灵锦观 柯志方道:“现在省里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要用钱,修这座桥,现在至少需要六到七个亿人民币吧,我们省要拿一半出来,也是一笔大数字,修这座桥的时间能不能稍稍向后推一两年?” 苏星晖道:“我觉得不用等,这笔钱我们还是向世界银行贷款,可以贷到一半,另外一半我们还是融资,用BOT方式,我来寻找融资方,但是立项,还是需要省里批准,然后到京城去跑项目。” 这事确实是不能等,苏星晖印象当中,在他前世的时候,中央经常会因为经济过热而进行调控的,在调控期间,许多大型的基础设施项目都不能上,他如果等一两年,万一在这期间国家调控了,那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座长江大桥晚个几年修,那有时候就错过了发展的时机了。 柯志方惊讶的说:“星晖啊,你真的能够筹得到这么多资金吗?你现在在崇津县要同时做多少事情啊?这需要多么大的资金啊!” 苏星晖现在在崇津县做的事情有,修堤,修路,修新区,招商引资,现在还要修一座长江大桥,做这些事情需要的资金加起来都超过二十个亿了,这在九十年代的一个县来说,是一笔不可思议的数字。 苏星晖笑道:“在这个时代,要抓住发展的时机,就是不能等,如果什么事情都是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话,那就不可能超常发展,永远都赶不上在前面的人。您在粤东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发展的吗?” 苏星晖的话顿时让柯志方也是豪情满胸,是啊,他在粤东的时候,粤东不也是一直都在超常规发展吗?为什么在江右省就不能超常规发展呢? 柯志方笑着点头道:“行,你想修就修吧,你们尽快把报告送上来,省里批了之后,到国家计委去跑项目吧,你还有什么想法,都尽管跟我说。” 苏星晖道:“我现在想法很多,不过我也只能做我这个县长的份内事情,县委书记那边的工作,我还不能过多插手,所以呢,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把我的份内工作做好再说。” 柯志方也知道,苏星晖现在只是县长,而且他刚到崇津县的时候基本上是孤身赴任,没有一个帮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开这样的一副局面,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自己现在也不能太心急。 柯志方便点头道:“行,你现在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以后需要我帮你的,你说就是了。” 苏星晖笑道:“谢谢柯叔叔了!” 柯志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道:“已经中午了,我请你们三个吃饭去!” 果然,他们在这里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了,早就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 柯志方带着他们出了门,谢书忱已经回来了,他告诉柯志方,他已经把徐志刚介绍给了商业厅的王厅长,他们中午会宴请徐志刚,而他已经在省政府招待所订好了一桌酒菜,以供招待苏星晖他们。 柯志方满意的点了点头,谢书忱还是很细心的,总是把这种事情想到前面,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很适合担任秘书这个职务的。 一行人去省政府招待所,吃了一顿饭,因为是中午,所以柯志方和苏星晖都并没有喝酒,他们还是要严格遵守公务招待制度的,如果他们自己都不带头遵守,那还怎么要求别人? 吃完饭之后,柯志方笑道:“星晖,锐志,若秋,好不容易来一次洪州,别急着回去,下午让书忱陪着你们在洪州的大街上转一转,虽然洪州也没什么好转的,但是好歹也是江右省的省会啊。” 苏星晖道:“行,柯叔叔,我们今天不走,不过呢,我们就不用书忱兄陪我们了,我们自己在大街上转一转就行了。” 他们吃完饭都一点多了,现在回崇津县去,需要四五个小时,回到崇津县的时候都入黑了,确实太赶了,没必要,苏星晖既然来了江右省,也想在这江右省的省会好好转一转。 于锐志道:“是啊,柯叔叔,我们自己转就行了,不用书忱陪着我们了,免得你有事都找不到人。” 柯志方说实话有一些不放心,毕竟苏星晖、于锐志和于若秋的身份都是不凡。如果万一在这洪州市出了什么事情,那他也不太好交待,不过既然苏星晖和于锐志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点头道:“行,那你们小心点,有什么事情马上打书忱的呼机。” 苏星晖点头道:“柯叔叔,您就放心吧,我们就在大街上逛一逛,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柯志方呵呵一笑道:“好,那你们晚上回省政府招待所休息,晚上我再跟星晖你好好聊聊。” 三人出了省政府招待所,上了何卫东开的车,往洪州市的繁华地带开去,他们也没问路,反正就是看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开。 不过这个年代的洪州市城建水平实在是不太高,跟同为省会的江城真的差得太远了,超过十层的建筑都是屈指可数。 当然,洪州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在洪州城里,有江有河有湖有山,就开着车在这里转一转,看看风景都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 于锐志又犯了职业病,他看着这些风景,跟苏星晖说着:“星晖,这洪州城要是搞旅游开发的话,那肯定赚钱啊,这风景多好啊,名胜古迹也多。” 苏星晖道:“算了,这洪州太大了,你现在的资本全投进去也不够,还是缓缓吧,别想太多了,等洪州市的城建水平上来一些之后,到时候你再在这里投资搞旅游开发,就是事半功倍了。” 于锐志道:“那倒也是,现在我们的实力还不够,在县里搞搞还行,一个省会确实太大了,这里的城建水平也不行,要想把旅游市场培养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看来我暂时也就不用想了。” 说话间,车开到了一座山下面,虽然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可是这座山上还是绿树掩映,看起来风景很不错,山上有一条汉白玉的石阶通到了公路边的人行道上,不少行人都沿着这条石阶上山。 于锐志让何卫东停车,他想下去看看这是一座什么山,似乎很热闹的样子。 何卫东把车停在了路边,几人便一起下车,拾阶而上,跟在一群人身后上了山,在路上,他们便听到那些人议论着,说什么山上是个活神仙,能够治百病,还能够变法术什么的。 这些离谱的传言让几人都是面面相觑,这山上莫不是一个骗子吧?这年头还有能治百病的事情?苏星晖的姑父余茂德有真功夫,医术超群,可是他也不敢说包治百病啊,有些棘手的病也需要很长时间才只能控制病情。 像陆奶奶当初的类风湿性关节炎,余茂德也就只能控制住病情,让她的病情好转,却不能根治。 可是听前面那些人的传言,这位活神仙不管什么病都能手到病除,而且不用打针吃药,喝一剂符水就好了,这种手段能够骗愚夫愚妇,可是哪能骗得到苏星晖、于锐志和于若秋这样的人? 尤其是苏星晖,他知道九十年代是涌现过不少这样的大师的,个个都是气功有成,法术高强,包治百病,信徒众多,有些人到最后还真成了气候,就算再不济的,也骗了不少钱,可以当个富家翁了。 当时甚至有不少官员都上当受骗,成为了大师们的信徒或者朋友,这也不稀奇,许多官员都是最迷信的一群人了,他们的办公室讲究风水,出门办事要看黄历,还经常找大师问前程,他们不上当,谁上当? 几人听着那些离谱的传言,都是对视一眼,于锐志小声道:“咱们就上去看看这位活神仙是什么人吧?” 几人都是点头一笑,便默不作声的跟着前面的人上了山。 这座山并不高,在山路上拐了几个弯之后,几人便来到了山顶,在路上,他们便听说了这座山名叫金銮山,山上有一座道观名叫灵锦观,观里有一位道士名叫陈鹤阳,这位陈鹤阳,便是那些人嘴里说的活神仙了。 据说灵锦观在十年前还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道观,后来这位陈鹤阳从外地云游而来,来到这灵锦观,说这金銮山是一座洞天福地,于是就呆在这里不走了,结果后来他很是表演出了几次神迹,于是,这灵锦观的香火便越来越盛。 后来信徒捐钱,把这座灵锦观重新修了一遍,本来只有几间屋子,是一座小道观的灵锦观也变得是富丽堂皇。 对,现在只有用这个形容词才能形容现在的灵锦观了,灵锦观现在是一片规模颇大的建筑,气势恢宏,屋宇众多,屋顶上铺的都是琉璃瓦,墙上刷着红漆,红墙碧瓦的,看起来像一座宫殿倒多过像一所道观,观门口也是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从观门口望进去,香烟缭绕。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一章 再生事端 几人站在观外打量了一阵子,都摇了摇头,这里一点儿都没有道观那种清静无为的状态了,完全像是一个大的农贸市场了。 你看看,在道观门外的空地上,有小道童在那里摆着卦摊让人求卦,还有人卖香烛鞭炮,闹哄哄的,哪个得道高人会在这种地方清修? 不过这里的生意还真是好得离谱,门外的空地上至少挤了一两百人,都在那里求卦买香,从道观里还不时能够传出一阵鞭炮的声音。 这么一所道观,每天能够赚多少钱啊? 这样一副摩肩接踵的景象,苏星晖倒不想进观去了,他问于锐志和于若秋道:“你们想不想进去?” 于锐志兴致勃勃的说:“我倒想见识一下那个活神仙是什么样子。” 于若秋蹙眉道:“这么多人,我懒得进去了,活神仙就活神仙吧,我也懒得管了。” 听了妹妹的话,于锐志也只能看了看那道观的门,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行,那咱们就下山吧,不看了。” 于若秋虽然身手强悍,可是毕竟是一个女孩子,于锐志自然也不能让她跟这么多人去挤。 几人转身正准备下山,只见从那条石阶上又上来好些人,他们只能等待这些人上来了再下去,这条石阶并不是很宽,而这群人多,把石阶都给占满了。 可是这群人一上来,就生了事端。 原来,这群人里几个年轻一些的人,一上来便看到了于若秋,顿时,于若秋的清丽绝俗便一下子让这几个人看得直了眼,他们的眼睛完全盯在了于若秋的身上,有两个人的眼神更是特别讨厌,就像钩子一样,想要把于若秋的衣服从身上剥下来一样。 于若秋脸色一寒,她瞪了这些人一眼,不过在这种地方,她倒也不会随便发作,她便没理这些人,向台阶上走去,想要下山。 那群人里一个年轻人趁着跟于若秋擦肩而过的机会,伸出手来想要在于若秋身上揩一把油,没等于若秋发作,跟在她身后的苏星晖一直就注意着这边,他一指头敲在了这个人的咸猪手上,顿时,那个年轻人就跟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 于锐志和于若秋自然也都发现了那个年轻人的猥琐举动,他们顿时大怒,这些人揩油竟然揩到了于若秋身上来了,这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可是没等他们动手,那群人倒先动手了,他们冲过来几个人,对着苏星晖拳打脚踢,不过他们出手没有什么章法,一看就不是练家子,也就是平时在街头斗殴的那种水平。 于锐志和于若秋正生着气呢,看到这群人冲过来了,他们正好出一口恶气,他们出手再不容情,于锐志一个侧踢把一个人踹得飞出去几米远,于若秋一声清叱,一拳打在一个人的下巴上,把那人打得仰面朝天的倒了下去,嘴里鲜血涌了出来,应该是舌头被自己的牙齿咬破了。 苏星晖和何卫东两人的动作也不慢,他们也一个人打发了一名对手,这一下震慑了全场。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苏星晖这边四个人,个个能打,他们的四个人还没有摸到对手的衣角,就已经全部躺下了,顿时,他们剩下的几个人站在了原地,没有跟过来,迟疑不定的看着他们。 这时,从台阶上又上来一群人,为头的是一个胖大的中年人,他气喘吁吁的上到山顶,一下子看到这混乱的景象,他大惊道:“郑少,你怎么了?” 他拿出了跟他的身材严重不符的敏捷性,一下子抢到了那名最先挨了苏星晖一手指的年轻人身边,那名年轻人正捧着自己的咸猪手痛呼着,他的咸猪手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挨了苏星晖这一指,就像是挨了一铁棍似的。 后面有一个年轻人道:“梁厅,就是这几个人,无故殴打郑少,还有他们几个,也都挨了他们的打。” 他指着那几个正躺在地上呻吟的年轻人,对那个胖大中年人说着,他脸色狰狞,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胖大中年人一下子变了一副模样,他对跟着自己上山的几个人道:“把这几个人带走!” 于锐志好整以暇的说:“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权力带我们走?” 胖大中年人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的,你说有没有权力带你们走?带走!” 于锐志道:“省公安厅的人又怎么了?省公安厅的人就能够听一面之词就随便带人走?你们问了我们了吗?今天这件事情的起因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就敢带人走?” 于锐志刚开始还是和颜悦色,可是说到后来,他已经是疾言厉色,这倒让胖大中年人愣了一下。 于锐志虽然平时跟苏星晖他们嘻嘻哈哈的,看起来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可是他是将门之后,自己当过兵,一身好功夫,现在又是执掌数亿资产的大老板,他怎么可能没有什么气势? 他现在拿出了他真正的气势,这个胖大中年人也不是个不识货的,他当然看得出于锐志身上的气势,而除了于锐志之外,另外三个青年男女也都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他们省公安厅的身份,他不由得犯了嘀咕,这几个人似乎并非凡人啊。 就在胖大中年人犹豫的时候,那个郑少缓过了一口气,他咬牙切齿的说:“梁厅,你赶快给我把这几个狗东西抓起来,我保证在我爸面前给你说好话,特别是这个臭表……” 郑少一句话没有说完,苏星晖又出手了,他一个箭步冲到郑少面前,正反两个大耳刮子,把郑少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只见他嘴里涌出血来,几颗大牙都飞了出来,可见苏星晖这一下含怒出手,有多重了。 郑少又痛又气,他翻了一下白眼,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竟然晕了过去。 苏星晖的举动震惊了所有人,胖大中年人呆了一会儿,然后指着苏星晖结结巴巴的说:“你居然敢当着公安厅的人行凶?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 苏星晖道:“我不管他是谁,我打他是为了救他,你知道吗?要是他敢把那句话骂出来,他就死定了。” 苏星晖的话里同样是气势十足,看到眼前这几人一脸笃定的样子,胖大中年人倒不敢造次了,他对苏星晖道:“不管怎么样,你当众打人总是不对吧?这样,你们跟着我们到公安厅去把事情说清楚吧。” 后面那几个还站着的年轻人现在都围到了那个郑少旁边,察看他的伤势,一个人抬头道:“梁厅,这样当众伤人的歹徒,你还不抓?” 胖大中年人脸上阴晴不定,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郑少,一咬牙道:“给我抓!” 就在那几个跟着胖大中年人上山的人摸出手铐等物准备抓人的时候,何卫东手中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来电号码,把手机递给了于锐志道:“谢秘的电话。” 原来,刚才趁着闹哄哄的时候,何卫东已经打了谢书忱的呼机,他作为于锐志兄妹的司机兼安保人员,自然不会让兄妹俩处于险地,跟着这些人去了公安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要是不去,势必会发生更严重的冲突。 因此,这事让谢书忱来解决是最好的了。 这个电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于锐志接了电话道:“你好,谢秘吗?哦,没什么大事,我们在金銮山上遇到一点小麻烦,省公安厅一位梁厅吧,要把我们带到省公安厅去。让他接电话是吧?好。” 于锐志将手中那只诺基亚最新款的手机递向了胖大中年人道:“梁厅吧?接个电话。” 胖大中年人不得不接过电话,于锐志的笃定让他不敢不接这个电话:“喂,请问是哪位?我是梁洪生啊!” 电话里隐约传出了谢书忱的声音,仅仅几句话之后,梁洪生的脚一下子并拢了,他的姿态十分恭敬。 “谢秘啊,是,您的几位客人刚刚跟人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没事没事,我会处理好的,不客气,好好好,我让他接电话。” 梁洪生微微躬腰,将手机又递回给了于锐志,于锐志接过电话,跟谢书忱又说了两句,便把电话挂了,交回给了何卫东。 梁洪生满头大汗,他心中庆幸不已,幸好他刚才犹豫了一下,手下还没开始动手,要不然的话,今天这事可真不好收场了。 刚才电话里当然是谢书忱的声音,他向柯志方汇报过工作,跟谢书忱打过交道,对谢书忱的声音还是很熟悉的。 梁洪生搞公安这么多年,别的本事不大,记人声音的本事还是有的。 谢书忱说这几个人是柯省长的贵客,让他把这事处理好,他怎么还敢造次? 不过他马上又犯愁了,这郑少也不是平常人,今天是他好不容易才把这郑少约到这金銮山上来,想要求他一件大事的,现在他眼看郑少挨了打,这事也不可能就此作罢,这可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二章 陈大师 看到梁洪生犹豫不决的样子,那个刚才发话的年轻人脸色变得乖戾起来:“梁洪生,这事你想怎么办?就看着郑少躺在这里?” 梁洪生连忙说:“对,郑少受伤了,咱们不能看着不管啊,先把他送到医院里去吧。” 梁洪生只想着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再说,要不然太令人尴尬了,旁边道观里那些香客们都围了过来,越围越多呢。 那个年轻人道:“这几个打人的凶手你就不抓了?” 梁洪生道:“现在救人要紧啊!”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来岁,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沿着灵锦观的红墙,从后面绕了出来,他一眼看到了梁洪生,连忙喊道:“我说梁厅,都几点了?你不见陈大师了?陈大师的时间可紧,今天错过了,再想有下一次,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约得上了。” 梁洪生眼前一亮,对那个乖戾年轻人道:“小张,咱们把郑少抬着进去找陈大师吧,陈大师包治百病,一定能立刻把郑少给治好。” 乖戾年轻人看了看那个郑少,又看了看苏星晖几人,他犹豫着点了点头道:“行,先把郑少抬进去吧,不过这几个人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们几人七手八脚的把郑少给抬了起来,梁洪生指挥着他们跟着那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沿着红墙往后面走去。 梁洪生走之前还用眼神暗示了他的几个手下,让他们先盯着苏星晖几人,虽然他不敢得罪谢书忱,可是他同样也得罪不起郑少这些人啊。 不过苏星晖、于锐志他们根本就不想跑,他们还想看看那个什么活神仙陈大师呢,因此,他们也跟在了梁洪生等人身后,向后面走去。 看起来,这位活神仙应该住在观后,另有通道去见他。 苏星晖耳力好,他听见前面那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对梁洪生道:“梁厅,今天为了你们见陈大师,我可是下了血本啊,我交了十万块的香油钱。” 苏星晖都不由得变色,这位活神仙还真能赚钱啊!这一个人就交了十万块的香油钱,那一年还得了? 梁洪生正心烦意乱呢,他看了看身后的苏星晖几人,小声道:“行了,小胡,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这一行人的组合有些奇怪,不过现在也没人会说什么,他们沉默的抬着那个郑少,很快走到了院后,果然,院后开了一个小门,门口守着两个道士,不过这两个道士可就不一般了。 他们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像保镖更多过像道士,苏星晖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手背上的老茧,他知道,这两个人应该也是练家子,这双手都是打沙袋打出来的。 小胡上前对两人道:“两位大哥,就是他们想见陈大师。” 两人看了梁洪生他们一眼,懒洋洋的说:“进去吧。” 小胡连忙让梁洪生他们进去,乖戾年轻人小张转头看了看苏星晖几人,对梁洪生道:“梁厅,让他们也进去吗?” 梁洪生对苏星晖道:“你们能不能在外面等一下?” 苏星晖漫不经心的说:“那我们可就走了啊!” 梁洪生顿时抓了瞎,这要不让他们进去,他们要走谁拦得住?再说了,梁洪生也不敢让人动粗啊,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好不容易这几个人主动跟着他,那就让他们进去吧。 于是,这个有些奇怪的组合便一起进了院子,这是一个并不太大的小院,大概一亩地左右,院子里有几间屋子,小胡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大概有二三十个平方米,一进去,苏星晖便看到有一个道士正在一个蒲团上面打坐。 这个道士大概三四十岁年纪,头戴道冠,手持拂尘,双眼紧闭,颔下一部长髯飘洒,面白如玉,五官端正,倒是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在他身边,还有两位道童侍立着。 见了他这副模样,苏星晖暗自点头,怪不得这道士能够骗到这么多人呢,卖相就已经先不错了。 小胡恭恭敬敬的说:“陈大师,梁厅他们来了。” 这个道士便是那些香客们交口传颂的活神仙陈鹤阳陈大师了,听了小胡的话,他缓缓睁开眼睛道:“小胡来了?” 小胡便指着梁洪生道:“大师,这位就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姓梁,你叫他梁厅就好了。” 陈鹤阳摇头道:“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厅长不厅长的。” 梁洪生连忙道:“陈大师,您不用叫我梁厅,就叫我的名字就好了。陈大师,现在我们有一位伤员,伤得挺重的,已经昏迷了,您能不能帮着治一下?” 小张他们连忙把郑少抬了过去,放在了陈鹤阳的面前,陈鹤阳看到郑少的脸上都肿了,肿起老高,他的手腕也肿成了猪蹄一样,他有些发愣的问道:“他怎么伤成这个样子的?” 小张指了指苏星晖道:“他打的。” 陈鹤阳面露难色道:“本来这点伤治起来还是挺简单的,我发点功就能治好,不过呢,我前几天去了京城,给一个大人物治了一下病,把功力全都用完了,现在功力全失,所以治不了了。” 小张道:“大师,那您的功力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陈鹤阳道:“那个大人物患的是重病,脑瘤你们知道吧?本来只有几个月的性命了,我给他发功,把他身上的脑瘤吸到我身上来了,我所有的功力都要对抗这脑瘤,直到脑瘤消失为止,至少需要几个月吧。” 小胡在旁边说:“陈大师经常到京城,给一些大人物治病,治好了不少人,每治好一个,他们都跟陈大师合个影,你们看看,那边墙上挂的全都是陈大师跟大人物的合影。” 梁洪生、小张他们看向了小胡指的那面墙,果然,那面墙上贴着的都是陈大师跟一些大人物的合影,有大干部,有大明星,还有大企业家,每张合影都放大到了几尺大小,在合影下面还详细的记载了合影的时间、地点,以及事由。 他们看得一愣一愣的,一个个对陈大师都是肃然起敬。 陈鹤阳谦虚的说:“其实我也不是因为他们是大人物才给他们治病,大人物和老百姓对我来说,都是一个病人,我也治好了许多老百姓的病,但是这些大人物吧,太客气,我给他们治好了病,他们就非得拉着我跟他们合影。” 梁洪生点头道:“陈大师,您给他们治好了病,他们感谢您也是应该的。” 陈鹤阳道:“前几天我去京城,治好的那个脑瘤患者,你们知道是谁?说出来吓你们一跳,那是一位开国元勋,要不是他为国为民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也不会花费我全身的功力为他治病啊!不过这都是值得的,这一次给他治疗了,他至少能够再活两三年。” 开国元勋?梁洪生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一个个都露出了敬畏的神情,如果陈鹤阳光是说,他们有可能不会相信,可是配上那面墙上那么多的照片,他们就不得不信了。 那面墙上的照片里,跟陈鹤阳合影的人有部长,有大家都认识的大明星,还有大企业家,这些可是做不了假的,他们跟陈鹤阳看上去都很亲密,关系很好,有的还给陈鹤阳题了词,说陈鹤阳手到病除,是当代华佗什么的。 只有苏星晖、于锐志和于若秋在旁边听了差点笑得肚子痛,还开国元勋呢,开国元勋能让这么一个江湖骗子治病?不过这个陈鹤阳还是很有一套的,至少能够跟这么多大名鼎鼎的人物合上影,这已经不一般了。 梁洪生道:“陈大师功德无量啊!能够帮开国元勋治病。不过这位病人该怎么办呢?” 陈鹤阳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郑少,他对一个道童道:“拿碗符水来。” 道童听了之后,到后面去拿了一碗水来,这碗水也就是陈鹤阳所称的符水了。 陈鹤阳用拂尘沾了一些水,轻轻的洒在了郑少的脸上,两边脸一边洒了几滴,果然,郑少悠悠的醒转了,他呻吟了一声,坐了起来 陈鹤阳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脸上很清凉?” 郑少懵里懵懂的点了点头,梁洪生等人都是一脸的惊讶,他们觉得这事太神奇了,其实呢,这事哪有那么神奇?现在是深秋季节了,把凉水洒在脸上,能不觉得清凉吗? 陈鹤阳又对另外一个道童道:“你去把我的清心散拿来。” 那个道童又去了另一间屋子,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 陈鹤阳从盒子里挖出了一团药膏,轻轻的敷在了郑少的两边脸上,还帮他揉了揉,然后问道:“现在没那么疼了吧?” 郑少点头道:“嗯,没那么疼了,还很清凉,这药太有效果了。” 陈鹤阳点头道:“那就对了,你的脸上洒了符水,又涂了我独门秘制的清心散,最多三天时间,就能开始消肿,再过几天,就能够恢复如初了,不过这几天不能吃那些上火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三章 你快点给老子滚回来! 这药膏的神奇功效让梁洪生等人都是啧啧赞叹不已,郑少问道:“那我这几颗被打掉的牙齿,还能重新长出来吗?” 郑少的嘴里少了几颗牙齿,这让他张嘴的时候都有一些漏风,说起话来有一些含混不清。 陈鹤阳叹道:“可惜你来得不巧,我现在功力全失,要不然凭我的功力,是可以让你的牙齿再生的,因为你刚刚掉牙齿,你的血脉还是活的,现在你最好还是去补几颗牙吧。” 梁洪生对郑少道:“郑少,这位就是我想要带你见的陈大师了,你的伤幸亏了陈大师。” 郑少对陈大师道:“多谢大师了,你帮我治伤需要多少钱?” 陈鹤阳沉吟道:“本来我给人治病是不愿意收钱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治病救人是我份所当为之事,只不过出家人没有收入,我配这些药的原料也是需要用钱来买的,所以我不得不收一个成本费了。” 郑少道:“多少钱您尽管说。” 陈鹤阳道:“我这清心散里最主要的原料是灵芝、人参等几味贵重药材,价格很高,所以成本也很高,这一小盒的成本价就是一万块钱,这盒药我也送给你,你回家之后一天敷三遍,会好得快一些。” 说着,陈鹤阳便把那盒药递给了郑少。 郑少接过药,对小张道:“小张,你拿一万块钱给陈大师。” 小张刚准备从包里拿钱,梁洪生对小胡道:“小胡。” 小胡会意的拿出一沓百元大钞,递向了陈鹤阳,陈鹤阳却说:“我从来不收这些阿堵物,给我的徒儿吧。” 陈鹤阳身后的一个道童把钱接了过去,放到了一个功德箱里。 陈鹤阳的装腔作势让苏星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少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了苏星晖,他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对梁洪生道:“梁厅,你怎么还没把他们给抓起来?” 不过这一次郑少没有说脏话,苏星晖那如鬼魅一般的身手真的是让他有些怕了,他怕自己说了脏话,苏星晖又冲上来再打他几个耳光,那他的嘴里可没有几颗牙齿能掉了。 还是等梁洪生把他们铐起来再说吧,他在心里说着,到那时候,看老子怎么炮制你们,特别是那个小娘皮,老子不炮制你个三十六种姿势才怪。 郑少正在心中意淫,梁洪生凑到了他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郑少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看了看苏星晖他们,小声问道:“他们真跟柯省长有关系?” 梁洪生点头表示肯定。 郑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顿时感到自己的脸又疼了起来,他顿时恶向胆边生:“不管了,给我抓起来,柯省长又怎么样?他也不能纵容这些人当众行凶!老子也不能白吃这么大一个亏!” 梁洪生又是一阵头疼,这事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们神仙打架,别让我这凡人遭殃好不好? 就在这时,郑少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号码,连忙接了起来,他说:“爸,我正好有事找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他爸严肃的问道:“你是不是在金銮山?” 郑少道:“对,我正在金銮山呢,爸你怎么知道的?” 他爸道:“你给我马上回来!” 郑少道:“爸,我在这里受人欺负了……” 电话里又是一声大吼:“你快点给老子滚回来!再别给老子惹事了!你挨了谁的打都给我忍着!” 听着父亲的吼声,郑少吓得脖子一缩,就好像他爸就在他的面前,他从小最怕他爸了,他爸一吼他,他就吓得脖子一缩。 郑少这一愣,电话里又是一声大吼:“你个兔崽子到底回不回?” 郑少连连点头道:“我回,爸,我马上回。” 挂了电话,郑少对小张几人道:“走,我得回去了!” 小张道:“回去啊?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郑少没好气的说:“走,别问那么多了!” 梁洪生道:“郑少,你这好不容易见上陈大师,要是走了多可惜啊!” 郑少理都没理他,他回头怨毒的看了苏星晖一眼,将这个把他打得凄惨无比的人的模样牢牢记在了心里,便带着小张等人走了。 看到郑少都走了,苏星晖又看了陈鹤阳一眼,陈鹤阳此时已经又把眼睛闭上,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在那里打坐了。 苏星晖对于锐志道:“于哥,咱们也走吧。” 于锐志点头道:“是得走了,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郑少都走了,梁洪生自然不敢拦住他们,他装做没看见的样子,任苏星晖一行人走了。 刚刚走出那个小院子,于锐志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这次打来电话的还是谢书忱,他问于锐志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说他已经把情况向柯省长汇报了,柯省长已经打了几个电话,这事应该没什么事情了。 于锐志这才知道,刚才为什么郑少会接到那样一个电话,然后马上就走了,他对谢书忱道:“我们这边已经没事了。” 谢书忱道:“那就好,柯省长说让你们马上回去。” 柯志方不说这话,于锐志他们也得回去了,出了这件事情,他们再也没什么逛街的心思了,而且这件事情的始末,得赶紧向柯志方汇报,也好让柯志方有所准备。 在下山的时候,苏星晖还看见不少富商和干部模样的人还在往山上爬,看到这一幕,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回到了柯志方的办公室,柯志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今天下午让谢书忱推掉了所有的安排,专门在办公室里等着苏星晖、于锐志他们,今天这件事情太严重了,他一定要处理好。 看到苏星晖他们回了,柯志方连忙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苏星晖他们,苏星晖笑道:“柯叔叔,我没事,他们也没事,您就放心吧。” 柯志方让他们坐下,然后脸色凝重的问道:“今天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苏星晖跟于锐志对视了一眼,于锐志道:“你口才好,你来说吧。” 苏星晖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柯志方都说了一遍,他问道:“柯叔叔,今天那个什么郑少是什么人?” 柯志方道:“他是省委副书记郑彦钧的儿子,名叫郑汉超,是这洪州城里几在着名花花公子之一,人称郑少。” 苏星晖这才明白,为什么郑汉超在山上那么嚣张了,郑彦钧是省委专职党群副书记,是这江右省的第三号人物了,在这江右省地面,他需要怕的人也不多了,如果是普通人,别说被他揩油,就算是被他强暴了都没处告状去。 别以为这世上天理总能昭彰,现实的情况中,有一部分人是有特权的,这一点不得不承认,像郑汉超这样的花花公子,在江右省地面上就是有特权的。 如果不是他一脚踢正了于若秋这块铁板,今天他也不可能被打得这么惨。 于锐志问道:“柯叔叔,那今天这事后来到底怎么解决的?我看那郑汉超接了一个电话,就很狼狈的走了。” 柯志方道:“我把你们的身份告诉了郑彦钧。” 原来是这样,不过今天这事,如果不把于锐志和于若秋的身份告诉郑彦钧的话,还真不是太好解决,柯志方一是担心他们的安全,二来事情要是闹得太大的话,闹到整个洪州人尽皆知,郑汉超固然吃不了兜着走,对柯志方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这种事情嘛,闹到最后对谁的名声都不好,特别是对于若秋的名声不太好,这事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呢,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是最好的。 郑彦钧一听说于锐志和于若秋是于家子弟,他当时脸都吓白了,汉超这个小兔崽子,你惹谁不行?你居然去惹于老的孙女?你这不是找死吗?你找死不要紧,别连累郑家啊。 于老是目前国内硕果仅存的几位开国上将之一,而且是身体最好的一位,目前于家又是人才辈出,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郑彦钧虽然在江右省还算个人物,可是跟于家比起来,那真是什么都算不上。 如果他们得罪了于家的话,于家想要对付他郑家,那真是太轻松了,这不是飞来的横祸吗? 这种事情如果闹大了,他还真不能怪于家对付他郑家,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郑汉超先惹的事端,于家要对付郑家,那是师出有名啊。 郑彦钧便匆匆跟柯志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郑汉超打了个电话,厉声让郑汉超赶紧回来,这才有了郑汉超接了电话之后便匆匆离开的事情。 柯志方道:“锐志,若秋,对不起啊,我没有征求你们的意见,就泄露了你们的身份。” 柯志方之所以主动提起这事,就是不希望于锐志和于若秋心存芥蒂。 于若秋道:“柯叔叔,没事,当时事情紧急,您也是担心我们的安全嘛。” 于锐志更是大大咧咧的说:“柯叔叔,这事还值得你说一声啊。”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四章 副书记上门道歉 几人相视一笑,苏星晖对柯志方道:“柯叔叔,那个什么金銮山灵锦观的什么活神仙陈大师,我觉得有很大的问题啊!” 听苏星晖说得郑重,柯志方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了,他问道:“你说的是哪方面的问题?” 苏星晖道:“我觉得他是个骗子,而且他骗的人里,有不少都是这江右省的富商甚至高级干部,像那个省公安厅的副厅长梁洪生,都巴巴的爬上山去见这个陈大师,甚至还有个人替他交了十万块钱的香油钱,这才让他见到陈大师。” 柯志方的脸色更加凝重了,这可是个严重的问题,梁洪生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这可算是一位高级干部了,而且是要害部门的高级干部,这样一位要害人物,居然都信那个什么陈大师,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柯志方道:“星晖,你把你见到那个陈大师的经过详细的跟我说一遍。” 苏星晖便把今天见到陈鹤阳的详细经过都跟柯志方说了一遍,柯志方皱着眉头问道:“他真的跟那些高级干部都合过影了?这合影不会是假的吧?” 苏星晖的记性好,他把今天那些合影上的高级干部的名字给柯志方报了一遍,与这些人比起来,那些明星什么的倒在其次了。 苏星晖道:“我看不太像假的,上面还有那些高级干部的题词留念呢。” 柯志方道:“这件事情要谨慎处理,你们先别把这件事情往外说出去。” 这件事情确实是要谨慎处理,陈鹤阳涉及到的高级干部为数不少,如果这件事情一下子就给捅破了,那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柯叔叔。” 几人正在说着话,突然,柯志方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柯志方起身走过去接起了电话,电话是郑彦钧打来的,柯志方跟他说了几句,便笑着说:“郑书记,那你现在过来吧。” 听到郑彦钧要过来,苏星晖、于锐志和于若秋起身想要走,柯志方笑着把手往下压了压道:“你们先别走,郑书记啊,他是主动过来向你们道歉的。” 郑彦钧确实是主动上门来道歉的,打完这个电话,不到两分钟,他就敲响了柯志方办公室的门,柯志方自己起身把门打开了,然后笑着把郑彦钧让了进来道:“郑书记,坐。” 郑彦钧点了点头,他跟柯志方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着说:“省长,这几位是谁,你帮我介绍介绍吧。” 柯志方便把于锐志兄妹和苏星晖的身份向郑彦钧做了介绍,他们三人也站了起来,不管那郑汉超多不是东西,郑彦钧的身份摆在这里,人家上门来道歉了,他们也不能托大,这是基本的礼节。 郑彦钧首先对于若秋道:“于若秋同志,对不起,我那个混蛋儿子今天喝了点酒,酒后失德,对你有所冒犯,希望你能够原谅他,我向你郑重的道歉了!” 郑彦钧以一个省委副书记的身份,亲身上门来向一位年轻的女孩子道歉,这事听起来有一些骇人听闻,可是今天他还不得不来。 于若秋是什么身份?她可是于老的嫡亲孙女,就不说于老的这层关系吧,她的父亲于延安也是一位正部级大员,中央委员,身份也比他郑彦钧高多了,他能不上门来道歉吗? 他不但要道歉,他还要第一时间上门道歉,为了这件事情,他今天专门一直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里盯着这边的动静,他看到苏星晖三人上楼进了柯志方的办公室,又缓了十几分钟,估计他们把话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打了柯志方的电话。 他知道,柯志方也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要不然他今天就不会告诉自己于锐志和于若秋的身份,如果他不告诉自己,那他这一次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郑彦钧知道,这几个年轻人进了柯志方的办公室,柯志方一定会为自己缓颊的,他要等柯志方为自己缓颊之后,再上门道歉,这样的话,他上门道歉的效果才会更好。 要是他这个省委副书记上门道歉,却得到几个年轻人的冷遇,那他的脸上怎么挂得住呢? 于若秋淡淡的对郑彦钧道:“郑副书记,希望你以后对你儿子多加管教,他做的事情真的很过分。” 虽然于若秋的话冷得像冰一样,可是郑彦钧听了她的话,反而放下心来了,她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这一次的事情她不追究了。 今天这事,郑彦钧最主要的就是要求得于若秋的谅解,如果她不谅解的话,别人谅解了也没用。 郑彦钧点头道:“于若秋同志,请你放心,我回家一定会好好管教那个不成器的小子的。” 于若秋微微点头,再不说话。 郑彦钧又对于锐志道:“于锐志同志,不好意思,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让你受惊了,希望你能够原谅他,我向你郑重的道歉了!” 于锐志道:“就他还不够让我受惊,不过呢,今天这事情可以算了,以后他要是再犯什么事情,你郑副书记该怎么办?再道歉?” 郑彦钧道:“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不让他再在外面胡作非为的。” 于锐志便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最后,郑彦钧看向了苏星晖,他微笑着说:“你就是崇津县县长苏星晖同志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就是苏星晖,郑副书记好!” 苏星晖是崇津县长,那理所当然的就是郑彦钧的下属了,下属对上级说话,自然有应该的礼节,他不能把话柄送给别人,虽然他刚打过郑彦钧的儿子,可是也不能因此而对郑彦钧不礼貌。 郑彦钧也是了得,他明明知道是苏星晖打了自己的儿子,却还是满脸微笑的看着苏星晖,不过身为一个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将,他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早就被人赶下来了。 说起来,苏星晖弹他儿子那一指头,打他儿子那一巴掌还算是救了他儿子呢,要不然的话,郑汉超如果真的摸到了于若秋身上,或者骂出了那一句话,那今天的事情就没那么好了结了,那就不只是手腕肿,掉几颗牙的问题了,他郑彦钧是否还能呆在这个位子上都不好说了。 当然,苏星晖救了他儿子,也不是为了救他儿子,而郑彦钧也未必会领这个情,但是,在表面上,郑彦钧还是要对苏星晖和颜悦色的。 郑彦钧道:“早就听说崇津县来了一个能干的县长,让崇津县一个月之内旧貌换新颜了,可惜我还没有机会亲眼去看一看,不过今天能够亲眼看到苏星晖同志,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苏星晖道:“那我代表崇津县的老百姓,邀请郑副书记有时间到我们崇津县去看一看。” 郑彦钧点头道:“嗯,有时间我会去的。对了,今天下午我在省委招待所请几位吃饭,到时候一定过去啊。” 苏星晖三人都看着柯志方,柯志方微笑道:“郑书记太客气了,吃饭就没必要了吧?” 郑彦钧摇头道:“怎么没必要呢?今天这顿饭是一定要吃的。” 柯志方便点头道:“行,那我下班之后带他们几个一起过去吧。” 郑彦钧便起身道:“那我先回办公室去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下班之后你们一定过去啊!” 几人一起点头起身,柯志方亲自把郑彦钧送出了门。 柯志方关上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微笑着对几人说:“那待会儿就委屈你们去应酬一下吧。” 于锐志道:“没事,柯叔叔,也就是应酬一下嘛,这种事情我们又不是没做过。” 柯志方这才点头,放下心来。 他今天之所以把于锐志兄妹的身份告诉郑彦钧,给他卖一个人情,除了不想把事情闹大之外,也想要改变一下郑彦钧对他的态度。 柯志方空降到江右省来当这个省长,最大的受害者当然就是郑彦钧了,郑彦钧是省委副书记,江右省的三把手,本来在党代会之后是很有希望顺序接班,正位省长一职的,可是柯志方的空降而来,打破了他的美梦。 试想,郑彦钧怎么会对柯志方有什么好印象,加上他本来就是江右省本地势力的一大代表,对外来势力有着天然的排斥,所以他跟柯志方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不说处处作对吧,反正在工作上也不怎么配合。 这让初来乍到的柯志方十分难受,省委书记蒋方平对他是处处提防,郑彦钧也是不配合工作,他们代表着江右省的两大势力,而本应该成为第三巨头的柯志方,却因为到江右省来的时日尚短,却并没有培植起属于自己的一大势力来。 这样的情况,也许从今天开始,就会有所改善,毕竟柯志方卖了郑彦钧一个大人情,而且手上掌握着郑彦钧的一个大把柄,郑彦钧在许多工作上就不得不配合柯志方了,打开了这样一个缺口,也许就是柯志方在江右省站稳脚跟的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五章 他还是个孩子 从这一点上来说,苏星晖还真是一员福将啊,他一到江右省,不仅在崇津县给柯志方树立起了一面旗帜,今天来洪州,他又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卖郑彦钧人情的机会,让他有机会打破江右两大巨头的压缩圈,这让柯志方十分高兴。 柯志方道:“那你们先去省政府招待所休息一下吧,等到吃饭的时候,我派人去接你们。” 于锐志点头道:“好的,柯叔叔,那我们先过去了。” 谢书忱带着三人去了省政府招待所,他已经给三人开好了三间房,三人经过今天的事情,也有一些累了,他们便休息了一会儿,大概两个小时后,谢书忱又过来接他们,去了省委招待所。 郑彦钧已经在省委招待所的一间包厢里等待着他们了,柯志方带着三人进了包厢,郑彦钧笑呵呵的站了起来,说:“请坐。” 从郑彦钧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他的儿子今天被打得像个猪头,要知道那是他最溺爱的小儿子,要不是他平时对这个儿子有些娇纵,他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郑彦钧满面春风,就像是刚刚得到提拔的消息一样,不过这也是官场中人必须的修养了,要是连这点修养都没有,是根本爬不上这个位置的。 柯志方点头道:“郑书记客气了。” 说完,他便坐了下来,苏星晖三人也都坐了下来。 今天的宴席,郑彦钧是一个人来的,连个秘书都没带,实在是于锐志兄妹的身份太过骇人听闻,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今天他什么都是亲力亲为,他的司机送他到省委招待所之后,他都让司机先走了。 大家分宾主坐下之后,郑彦钧拿起酒瓶想要给大家倒酒,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如此托大,他从郑彦钧的手里拿过了酒瓶,如果他真的坐在那里让一位省委副书记给他倒酒,那就太不懂事了。 郑彦钧本来也就只是做做姿态而已,苏星晖拿过了酒瓶,他假意推让了一下也就罢了。 不过当苏星晖打算第一个给他倒酒的时候,他坚决的让苏星晖先给柯志方倒酒,这个次序问题可是很重要的问题,柯志方是二把手,省政府正职,排位在他前面,而且今天他是主柯志方是客,要是他让苏星晖先给他倒了酒,那也会被人说成是不懂规矩的。 在他的坚持下,苏星晖便先给柯志方倒了酒,郑彦钧又让他给于锐志和于若秋倒了酒,再给郑彦钧倒了酒,最后才是苏星晖自己。 今天的郑彦钧把姿态摆得还是很低的,在于家子弟面前,今天他儿子又是有错在先,他做出这样的姿态还是很有必要的,他必须要打消于锐志兄妹心中的怒火,为了这个目的,他做出什么姿态都是值得的。 郑彦钧端起酒杯道:“今天本应该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亲身来给几位赔罪,不过他现在那个样子也不适合见人,所以只能是我来替他赔礼道歉了,这第一杯,希望几位一起喝了!” 郑汉超现在手腕肿得像猪蹄,脸肿得像猪头,牙齿也掉了好几颗,满嘴漏风,确实不怎么适合见人。 自家儿子被打成了这副模样,郑彦钧也算是很光棍了,今天一个字没提,只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还是说他不适合见人,没有丝毫怨言,这股忍劲也不禁让苏星晖觉得很是佩服。 几人都端起了酒杯,跟郑彦钧喝了这杯。 郑彦钧便拿起筷子道:“大家少喝点酒,多吃点菜啊,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这些菜倒都是咱们洪州的特产,风味不错,大家不妨多吃点。” 今天桌上的菜肴确实很丰盛,也都很有洪州特点,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上去就很有食欲,看得出来,郑彦钧还是很花了一番心思的。 众人又举箸夹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气氛逐渐热烈,郑彦钧这个人,见识还是很广博的,谈吐也算不俗,今天又是着意放下姿态,因此他是妙语连珠。 抛开彼此的立场,其实郑彦钧还是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朋友的。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郑彦钧和柯志方也算是相谈甚欢,最后,两人都有一些微醺,这顿饭才结束。 吃完饭之后,郑彦钧问于锐志兄妹和苏星晖在洪州还停留几天,于锐志说第二天就要离开洪州,郑彦钧道:“走得这么急干嘛?洪州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可以多玩几天嘛。” 苏星晖微笑道:“郑副书记,我们崇津县现在事务繁忙,于哥他们在崇津县还有生意要处理,所以不能在洪州多呆了。” 郑彦钧道:“那太遗憾了,下次来了洪州多呆几天。” 几人点头答应,离开了省委招待所。 他们到了省政府招待所,一起回了房间,柯志方跟着苏星晖进了他的房间,相对坐下,问道:“星晖,你今天和郑副书记接触了一下,对他印象如何?” 苏星晖沉吟道:“他的学识还是不错的。” 柯志方道:“他曾经是洪州大学的副教授,教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后来选择从政,如今他的学生遍布江右政坛,算是江右省的第二大本地势力了。”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那他原来可能不太配合您的工作是吧?” 柯志方笑道:“是啊,不过从今天开始,他只怕就不得不跟我合作了,这都是你这一顿打打出来的啊!” 苏星晖道:“我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柯志方道:“我现在真的是庆幸自己把你请来了江右省啊,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现在的局面?” 柯志方初来江右的时候,真的是临危受命,身边没有几个帮手,想要在本地势力无比强大的江右省站稳脚跟,谈何容易,他当时自己都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要是无法在江右破局的话,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谁知道,苏星晖仅仅只是一个县长,可是却这么能折腾,也就一个月时间,就折腾出了这么一副局面,让柯志方有了更多辗转腾挪的空间,虽然还远远谈不上破局,可是也让柯志方多了许多破局的信心。 他现在觉得,自己把苏星晖请到江右来,真是最英明的决定了,哪怕为此而三顾茅庐,都太值得了。 苏星晖笑道:“柯叔叔,我这只不过是有点运气罢了。” 柯志方道:“运气也是一种本事,你这一下啊,真的让我轻松多了,谢谢你了啊!” 苏星晖道:“柯叔叔,您别客气,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柯志方点头道:“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修公路和崇津县长江大桥立项的事情,我已经跟相关部门的领导说了,你回去尽管打申请就行了。” 苏星晖道:“好的,我知道了,柯叔叔。” 柯志方便起身道:“那好,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苏星晖他们舒舒服服的在洪州休息了一个晚上,不过在郑彦钧家,今天晚上就没有这么平静了,应该说,郑家今天晚上是热闹极了。 郑彦钧吃完饭就回家了,一回到家里,他的老婆阮玉桃就气势汹汹的对他说:“郑彦钧,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家儿子被人打了,你连个屁都不敢对人家放,你还把自己儿子臭骂一顿,你还有点做父亲的样子吗?你看看儿子成什么样了?” 郑彦钧看了看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儿子,只见他手腕也肿起老高,脸上更是跟猪头一样,坐在那里可怜巴巴的,说实话,他心里也不忍,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这个老婆阮玉桃是郑彦钧一位老领导的女儿,这位老领导曾经对郑彦钧有恩,在他当公社书记的时候救过郑彦钧,后来郑彦钧为了报恩,跟阮玉桃结了婚,哪怕后来当了教授都没跟阮玉桃离婚。 这位老领导在郑彦钧走上仕途的道路上给了郑彦钧很多帮助,不过这个老婆就不怎么样了,她没多少文化,粗俗不堪,郑彦钧没跟她离婚,完全是看在老领导和自己三个儿女的份上,可是他对这个老婆是没有半点感情的。 郑彦钧板着脸道:“我跟你说,阮玉桃,这都是你惯出来的,你知道这个兔崽子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吗?” 阮玉桃大声喊道:“他还是个孩子,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也不至于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吧?” 郑彦钧最烦的就是阮玉桃这句“他还是个孩子”,郑汉超是孩子吗?都二十岁的人了,还天天在外面胡混,这都是阮玉桃惯的,当然,郑汉超是他们的小儿子,郑彦钧对他的管教也没有对大儿子那么严,这也是个原因。 郑彦钧道:“他都二十岁了,还是个孩子?你知道他天天在外面干些什么吗?别人都说他是洪州城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他今天为什么被打?就是在外面调戏女孩子,才会挨打的,我看啊,他这顿打挨得不冤,还打轻了,他再多挨几下才好,才能长记性。”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六章 你别跟着瞎起哄! 阮玉桃一下子发作了,她跳起来,指着郑彦钧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老东西,儿子挨了打你还说他挨得好,还说他挨轻了,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郑彦钧见惯了阮玉桃的泼样,他丝毫不为所动,他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的问道:“你知道他调戏的人是什么人吗?” 阮玉桃问道:“什么人?在江右省他还有谁不能调戏的?不就是柯志方的客人吗?那也不至于把他打成这个样子啊?你这个怂货,你不就是怕柯志方吗?你怕老娘不怕,老娘明天就去他办公室问他!” 郑彦钧用力拍了一下茶几,用力之大,让茶几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是当过教授的人,平时一般都是谦谦君子的模样,很少发脾气,可是正因为他很少发脾气,所以他今天这么一发脾气,倒一下子把阮玉桃给镇住了,郑汉超更是惊恐的看着父亲。 今天下午父亲在电话里就发了他的脾气,然后把他叫到办公室里臭骂了一通,现在看到他发这么大的脾气,郑汉超真的有点怕了。 郑彦钧板着脸道:“你知不知道,他调戏的那个女孩子来头很大,我们郑家惹不起,我当时如果不把他叫回来,估计现在我已经不是副书记了。” 郑彦钧说的话十分严重,阮玉桃虽然是个泼妇,可是她并不傻,她知道,自己家里能够有现在这样的风光,全靠郑彦钧是个省委副书记,要是郑彦钧不能当这个副书记了,她知道家里会变得多么凄惨。 于是,她紧张的问道:“不会吧,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连你都惹不起?” 郑彦钧摇头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女孩子全国惹得起她的人没有几个,汉超真的要感谢那个出手打他的人,要不是那个人阻止了他,他真要是摸上去了,那他这只手都得断,我们家的结果也会很惨。” 阮玉桃是个大嘴巴,郑彦钧当然不能把于若秋的身份告诉她,一告诉她,弄不好第二天就人尽皆知了。 而郑彦钧说得郑重,他平时当然也不会是个软弱无能的人,阮玉桃说他是怂货,只不过是一时口不择言而已,她听了郑彦钧的话,也紧张起来了:“老郑,你说的是真的?” 郑彦钧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这样的事情,我能对你说假话吗?你以为汉超被人打成这样我不心疼?可是这个人我们是真的惹不起啊!” 阮玉桃紧张的问道:“那别人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郑彦钧道:“还好,今天我及时把汉超给叫回来了,要不然他还要招惹别人,我又亲自去给别人赔礼道歉了,晚上还请他们吃了饭,听他们的意思,这一次的事情应该就过去了,可是汉超如果继续这样胡作非为的话,总有一天会给咱们家惹下大祸的!” 阮玉桃松了一口气,用手抚了一下胸口,她转头对郑汉超道:“汉超,你听见了吗?以后不要在外面惹祸了!” 郑汉超也被父亲的话给吓着了,他点头道:“妈,我以后不敢了!” 郑彦钧语重心长的对郑汉超道:“汉超,你也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们惹不起的人,你不能为所欲为,你如果不希望爸爸五十多岁的人下次再去向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赔礼道歉的话,你就应该懂点事情了!” 郑彦钧说到这里的时候,眼角已经微微泛红了,他是真的动了感情。 郑汉超想象着父亲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一个省委副书记向那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道歉的场面,他也动了感情,他的眼角也泛红了:“爸,我以后再也不胡来了!” 郑彦钧点头道:“行,你如果能够这么想的话,那你这顿打也就挨得不冤枉了。明天去医院好好看看,把那几颗掉了的牙给补上吧。” 郑汉超道:“我今天去那金銮山,那个灵锦观有个活神仙,他给了我一盒药膏,擦了之后好多了,我明天就补牙就行了。” 郑彦钧没好气的说:“什么活神仙,你别跟着瞎起哄!” 郑汉超道:“爸,您可别不信,那个活神仙真的很厉害的,他治好过不少大人物的病呢,那些大人物都跟他合了影,有大干部,有大明星,还有大老板,有好几个人我都认识呢,在新闻联播里面都看得到的。” 郑彦钧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是教马哲的,他当然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他的直觉就觉得这个什么活神仙是骗子,不过既然有不少大人物都跟这个什么活神仙合过影,那这事里面水太深,他也不愿意涉足太深。 搞政治的都知道,像这种涉及到信仰的事情,哪怕是迷信,都不可轻忽视之。 别看当干部的只允许信仰共产主义,可是事实上,郑彦钧就知道,有不少干部,甚至高级干部都是很迷信的,他要是涉足太深的话,弄不好就会惹火上身。 郑彦钧脸色郑重的问起了郑汉超,那些跟这个活神仙合影的都有哪些人,郑汉超见父亲脸色有些不对,他便把那些人的名字给郑彦钧说了一下,郑彦钧越听越心惊,这个活神仙的关系网还真不小呢。 不过,郑彦钧并不希望自己的名字也成为这位活神仙关系网上的一个节点,因此,他对郑汉超道:“汉超,你以后别再去见这个什么活神仙了,听见没有?” 郑汉超道:“爸,这可不行,我还跟梁洪生说过,让他带我去见活神仙,让活神仙帮我治病呢。” 郑彦钧严肃的问道:“你有什么病?” 郑汉超自知失言,他掩饰的说:“没什么,我有一点胃病,吃药总吃不好,梁洪生说那个活神仙很神,我就想让他帮我治治。” 郑彦钧道:“你的胃病啊,就是吃饭不规律得上的,你以后每天给我老实回来吃饭就行,你再也别去见那个什么活神仙了,你一定得记住我的话,要不然你以后还得给我们家惹祸的!” 听郑彦钧说得郑重,郑汉超点头道:“我知道了,爸!” ********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坐着于锐志的车,回到了崇津县,徐志刚跟商业厅的相关领导谈得不错,他继续留在了洪州,跟他们洽谈投资相关事宜。 回到崇津县之后,他把修路和修长江大桥的事情都交待给了杜长风,杜长风分管工业、交通、城建,这些事情都是他分内的事情,苏星晖不会过多的插手。 杜长风一听崇津县要修一条到洪州市的公路,他十分高兴,可是当他再听苏星晖说他还想再修一座长江大桥的时候,他却是呆若木鸡,他根本没想到崇津县现在就能修一座长江大桥,这样的念头他根本是想都不敢想。 良久之后,他问道:“县长,你真的想修一座长江大桥?咱们崇津县真能修一座长江大桥?” 苏星晖道:“我当然想修一座长江大桥了,难道你觉得咱们崇津县就不能修长江大桥吗?” 杜长风道:“我倒不是觉得咱们崇津县不能修一座长江大桥,可是修一座长江大桥需要的资金可不少,而且事关咱们崇津县和湖东省的祥佳县,不是咱们一家的事情。现在县里同时动工的大工程这么多,我怕资金会出现问题啊!” 苏星晖笑道:“杜县长,你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不过呢,资金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解决,祥佳县那边你也不需要担心,我可就是湖东人呢。” 杜长风这才点头笑道:“是啊,我差点忘记了,你就是湖东人呢,你在筹集资金方面也是一把好手,既然这么多资金你都筹集得到,那也不差这座桥了。” 苏星晖道:“行,那你就尽快组织人手,把这两项工程的可行性报告和预算报告做出来,到省里去跑项目去。” 杜长风道:“好的,县长,这事我一定尽快落实。” 苏星晖道:“这事一定得抓紧,不能拖,要赶紧把省里这边的手续都办好,特别是长江大桥项目,我过年的时候会去一趟京城,顺便把长江大桥这个项目跑一跑,争取在年后就能开工,这两个项目早一天建成,咱们崇津县就能早一天受益啊!” 杜长风是真的服了苏星晖了,苏星晖这跑项目的速度可真是太快了,他居然想着在年后就开工了,现在到年后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了,这么短的时候,能够把这两个项目给跑成了吗? 虽然有一些疑惑,可是杜长风在来崇津县之前,也是了解过苏星晖曾经的历史的,他知道苏星晖曾经创造过的那些奇迹,既然苏星晖能够创造那些奇迹,那他有什么理由不能再创造一个奇迹呢? 杜长风点头道:“县长,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开始办这件事情。”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七章 湖区现状 11月下旬,陆小雅结束了她的产假,重新上班了,她上班的单位还是在宣传部,这也是她的老本行,职务依然是新闻股股长,袁义福本来想向苏星晖示好,提拔陆小雅当宣传部副部长的,不过苏星晖婉言谢绝了。 这其实也是陆小雅自己的意思,陆小雅凭能力当然足够担任宣传部副部长的职务了,不过她毕竟才二十五岁,当个新闻股股长已经足够显眼了,她当了副部长又如何让不清楚内情的人知道她是凭能力当上的? 她毕竟还没在崇津县上过一天班,一调来就提拔,太显眼了。 再说了,她现在虽然上班了,可是儿子才三个月大,还在哺乳期,她每天都得回家几次给儿子哺乳,所以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因此她让苏星晖谢绝了袁义福。 陆小雅是一个太聪明的女人了,她知道,苏星晖一直都处于风口浪尖,因此,她并不想再给苏星晖增加什么压力了,她只想在苏星晖的身后默默的支持苏星晖,当好苏星晖的贤内助。 而陆小雅为自己做出的牺牲,苏星晖当然也都一一看在眼里,他也在心里默默的感谢着陆小雅,他能够做的也就是永远爱陆小雅,永远对她好。 陆小雅重新上班之后,幸好家里还有一个刘玉姣刘阿姨,她在家里带孩子,做饭,倒是把这个家操持得井井有条,让苏星晖和陆小雅每天一下班就能吃饭,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刘玉姣也是一个没有什么太多话的女人,但是她做事真是没话说,这让苏星晖夫妇对她都很满意。 县里目前的几项重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十一月下旬,苏星晖便开始往农村里跑了,提高农村收入一直都是他最重视的一项工作,只不过崇津县现在的情况有一些特殊,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修堤,然后动物保护、投资和修路的工作也牵扯了苏星晖的精力,让苏星晖现在才把注意力放到农村上面去。 苏星晖首先还是跑了一趟湖区,崇津县差不多有一半乡镇都在湖区,因此,这些乡镇的情况是很具有普遍性的,这里的人口也最密集,如果能够把这里的问题给解决了,那崇津县的问题也就好办了。 崇津县一直有鱼米之乡的美名,这鱼和米的主要产区自然都在湖区,湖区的许多耕地都是在解放初期围湖造田得来的,围湖造田得来的田地确实是非常肥沃,产量高,出产的稻米质量好,可是围湖造田也带来了许多问题。 当初的扬澜湖是在崇津县的北部与长江相连的,在这里,有许多小河小湖,将扬澜湖与长江连接起来,当初崇津县的水面面积比现在还要大得多,长江水位上涨,就可以流入扬澜湖,通过这里的大片水面来调节。 可是围湖造田是在这里修水闸,把长江与扬澜湖隔开,让长江的水再也流不进扬澜湖,然后再修湖堤把大片湖面围起来,晒干之后就成了良田。 围湖造田之后,崇津县的水面面积大幅度缩水,这里的大批小河小湖也消失了,扬澜湖与长江也不再相连了,它也失去了调蓄长江水位的作用,就算发洪水的时候把闸门打开,缩小的湖面也不可能容纳那么多的水了。 这也是造成后来大型洪水频繁发生的原因之一了,而且是一个主要原因。 苏星晖这些天在湖区就主要看看当初围湖造田都造成了多少水面消失,据资料显示,在崇津县,围湖造田就造了数万亩良田,这数万亩良田数十年间产出了大批优质稻米,养活了崇津县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可是也造成了许多问题。 最大的问题当然就是防汛的问题,这消失的数万亩水面让崇津县每年防汛的压力都非常大,每年为此而付出的人力物力绝对不比这些产出的稻米少。 苏星晖知道,在九八年的大洪水之后,中国政府意识到了围湖造田带来的多种问题,又提出了退耕还湖的政策,在后面的几年里,又开始把围湖造田时期造成的良田上的老百姓进行迁移,把这些良田又重新变成了湖面。 既然知道有这个政策,那苏星晖现在的一系列决策就要考虑到这个因素,不能因为他的决策失误造成巨大的浪费。 比如现在在这里推广什么特种种植和特种养殖就是不合适的,现在的投入,在一年之后全都要打水漂,而且明年就将发生特大洪水,现在在这里投入巨大养鱼,明年洪水一来,什么鱼都得被冲走。 人力有时而穷,这样的巨大天灾,不是靠人力能够挽回的。 等度过这场大洪水,退耕还湖的政策出来之后,苏星晖有着许多办法来让湖区的老百姓搞副业,增加收入。 当然,现在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等一年后再开始做事,那不是他的风格。 而且,现在的湖区老百姓日子确实也过得很艰难,他们亟需增加收入。 湖区老百姓的收入主要来自耕地和扬澜湖,耕地上的主要作物是水稻和棉花,现在这两样农产品的收购价格都不算高,产量也不算太高,带来的收入也不算太高。 而从扬澜湖得到的收入主要就是捕鱼的渔获,还有另外一些水产品,比如莲藕、莲子、菱角等水生植物,这部分收入也不算稳定,主要是靠天吃饭。 苏星晖打算在退耕还湖之后,大力发展网箱养殖,这样可以大幅度的增加当地老百姓的收入。 现在老百姓的收入不算高,可是负担还是很重,崇津县是一个农业县,多年以来,他们的财政收入大部分要靠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农民的负担就可想而知了。 现在中央虽然下了文件要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但是也给了一个五年的缓冲期,因此崇津县现在还并没有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 苏星晖打算,从明年开始,崇津县正式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虽然这两项被取消之后,崇津县传统的财政收入来源将会失去一大半,可是苏星晖很有信心靠着其它方面的收入把这两块收入给补上,而且远远超过。 当然,现在苏星晖也要想办法增加农民的收入,这个办法就是让农民增加劳务收入,主要的渠道就是修堤,现在是农闲期间,农民大部分都在家闲着,让他们参与修堤,既可以加快工程进度,也能够让他们多一些收入。 现在湖区的老百姓里面的壮劳力基本上都加入了修堤的队伍,他们都深受水灾之患,他们都知道县政府修堤是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情,哪怕是让他们出义务工他们都愿意,何况是出钱请他们修堤呢?他们一个个都干得热火朝天的。 看了这副景象,苏星晖心里还是非常欣慰的。 湖区的老百姓还有另外一个巨大的隐患,那就是血吸虫病。 血吸虫病是一种危害巨大的传染病,广泛流行于中国的湖区,扬澜湖区自然也不会例外,这里也是血吸虫病的高发地带。 特别是在建国初期,中国的湖区血吸虫病患病人数高达上千万人,有感染威胁的人口达到上亿人,占到全国人口的几分之一了,只要是患上血吸虫病的老百姓,马上就会因病致贫,甚至会危及生命。无数老百姓都因为血吸虫病而陷入了悲惨的境地。 当时,伟人就因此而写下了一首诗来描述当时的情况: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 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 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 从这首诗里就能够看出血吸虫病对湖区老百姓造成的巨大危害和威胁了,后来经过中国政府的全力防治,几十年里,血吸虫病被消灭了很大一部分,血吸虫病的疫情有了很大的减缓。 不过,在扬澜湖区,由于这里的经济并不发达,这里的血吸虫病疫情还是比较严重的。 据苏星晖的走访,在崇津县的湖区,患过血吸虫病的人至少超过十万人,目前还有血吸虫病的人也达到上万人了,有一些已经转成慢性血吸虫病,这样的病人身体健康受到极大的摧残,逐渐失去了劳动能力。 由于最经常接触疫水的往往都是家庭里的壮劳力,所以可以说是一人得病,全家致贫。 苏星晖便看到过好些血吸虫病晚期病人,他们面黄肌瘦,可是却腹大如鼓,这样的病人,病情太严重,家里也没有钱让他们治疗,他们只能是等死了。 看到这样的病人,苏星晖的心情十分难过,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自己的任期里,基本消灭血吸虫病。 当然,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对这些晚期血吸虫病的病人进行医治,再不医治的话,他们就真的可能会痛苦的死去,苏星晖绝不能眼看着在自己管辖的地方出现这样的事情,那样是他的失职。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八章 拜见万阳波 崇津县的血吸虫病防治工作其实已经算是做得比较好的了,在崇津县,有专门的血吸虫病防治医院,这家医院为崇津县的血吸虫病防治工作还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的,崇津县的血吸虫病人在近些年有了比较明显的减少。 不过,由于崇津县的经济不发达,崇津县的血吸虫病防治医院条件也是比较有限,只能给血吸虫病人提供一些比较基础的药物,许多先进的仪器设备和药物都无力购置。 针对这种现状,苏星晖只能是求助于于锐志和于若秋了,目前以崇津县的财政状况,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善血吸虫病防治医院的医疗条件是非常难的,反而求助于于家兄妹的慈善基金会倒更方便一些。 想要改善血吸虫病防治医院的医疗条件,其实也用不了多少钱,有个几十万就能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这点钱对于于家兄妹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 他们在听说了苏星晖的想法之后,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苏星晖的要求,他们答应第一批从基金会里拿出一百万来,用于购置专门的仪器设备和药物,对崇津县的血吸虫病人进行免费医治。 为此,苏星晖还专门跑了一趟江城,这次去江城,他是专门求见湖东省长万阳波的。 这次求见万阳波,一来苏星晖是想要跟万阳波说一下崇津县修建长江大桥的事情的,二来就是希望万阳波能够组织一批血吸虫病防治方面的专家,到崇津县进行对口支援。 江城市也是一个湖区面积很大的城市,因此,江城市的血吸虫病人也不少,但是随着江城市的经济发展,江城市的血吸虫病防治工作也是做得越来越好,江城市这方面的专家自然也是不少。 这些专家在血吸虫病防治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让他们去对崇津县的血吸虫病防治进行对口支援,对崇津县抑制血吸虫病的传播当然是有着很大的好处的。 苏星晖这一次去江城,是让沈浩开车送自己过去的,去江城是公务,他也不能总开着那辆奔驰到处跑。 他们先在县城西北的轮渡渡口过了江,然后再开车去的江城。 这个轮渡是汽渡,可以渡汽车的,一般来说,想要过江的汽车都会在这里过渡,他们到了渡口的时候,虽然还只是早上八点多钟,可是在渡口已经有车辆排起了长长的队。 苏星晖坐的车虽然是县委二号车,可是排队的司机们也没人认出来,他们大都是跑运输的,对官场上的东西不太感兴趣。 崇津县虽然穷,但是物产还是比较丰富的,因此,往江北而去的物资不少,特别现在是秋季,正是一年当中物资运输量最大的时候,所以,这里排队的车大部分都是货车。 这些司机们也不着急,都站在车下,抽烟聊天,他们说得最多的就是现在崇津县的变化,有司机是对面祥佳县的,还有外地的,他们问崇津县的本地司机:“一个月没来你们崇津县,怎么变化这么大了?” 崇津县本地司机就说:“这都多亏了我们来了一个好县长啊,听说这个县长只有二十多岁,可是本事大极了,拉来了好多投资,那些投资商到县城的那一天啊,把全县都给震了。” 外地司机又问:“怎么个震法?” 本地司机道:“那些投资商坐的车啊,我们一辈子连见都没见过,别说摸了,什么奔驰宝马林肯宾利,还有什么劳斯莱斯,这名字我都是第一次听说,听说啊,那车一辆就是几百万上千万,我的个乖乖,太厉害了!” 外地司机也被震住了:“我的个乖乖,上千万一辆车,我们也不知道哪辈子赚回来一辆。” 有人便嘲笑他:“就你,你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不行啊,估计十辈子不吃不喝就能挣出来了。” 本地司机又眉飞色舞的讲述着苏星晖的丰功伟绩,他们讲得兴奋,把许多道听途说的东西都拿出来讲了,有的事情苏星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过,他不禁摇头失笑。 那个本地司机看到苏星晖摇头,他不高兴了:“喂,我说这位同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苏星晖笑道:“是有点不太相信,你这说得你们的苏县长本事也太大了吧?” 本地司机道:“同志,你肯定是个外地人,路过咱们崇津县的吧?你到我们县城去看一看就知道了,现在崇津县变化可大了,这都是这个苏县长带来的……” 本地司机正说得高兴,一声汽笛长鸣,轮渡靠岸了,大家纷纷上车道:“船来了,快上船了。” 本地司机也顾不得再跟苏星晖说了,他也连忙进了驾驶室,等待着上船,他一直都没注意看苏星晖身边的那辆桑塔纳,他要是注意看了,就知道苏星晖坐的车是本地车牌了,当然,他还是不知道苏星晖就是他嘴里说的那个苏县长。 苏星晖也上了车,沈浩对苏星晖道:“县长,您可真厉害,现在大家都说您是苏青天呢。” 苏星晖摇头道:“我算不上什么青天,我也不想当青天,其实只要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我们这个社会,是不需要什么青天的。” 沈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发动了汽车,跟在前面的货车后面,向前挪去。 等待的车辆太多,这一趟都没上完,苏星晖只能耐心的等待着下一趟轮渡,他又下了车,听着那些司机们吹牛。 这些司机们走南闯北,倒是什么都知道,听一听他们说的话,倒是挺有意思的,也能了解不少信息。 直到九点多钟,苏星晖的车才终于过了江,开向了江城。 苏星晖叹道:“这轮渡真的是太不方便了,一定要修一座桥。” 沈浩微微点了点头,他无声的加快了速度,开向了江城。 过了河,从祥佳县到江城不到一百公里,而且这两地之间有高速公路相连,因此,也就一个多小时,苏星晖就到了江城,他直接来到了湖东省委大院,来到了万阳波的办公室。 苏星晖昨天就给万阳波打了电话,约好了今天上午见面,苏星晖一到,万阳波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苏星晖见了面。 一见面,万阳波就笑道:“星晖同志,你不仗义啊?” 苏星晖道:“万省长,我怎么不仗义了?” 万阳波道:“我这刚刚当上省长,你就调到江右省去了,我可是少了一员大将啊!” 苏星晖这才明白万阳波的意思,他笑道:“万省长,湖东现在发展得这么好,优秀的干部有很多,也不差我一个啊。” 万阳波摇头道:“优秀的干部是很多,可是像你这么优秀的,就没有几个了,除了你之外,你还让正弘同志把开山同志也带走了,这一下子就走了两员大将,我可听说这主意还是你出的呢,你说说,该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万阳波的话当然是开玩笑,但是开玩笑当中,也蕴含着他的惋惜,是啊,苏星晖和张开山都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他们这几年为湖东省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让峪林市的经济直接从全省倒数几位,到了全省第二的位置。 而上俊县,更是全省第一县,目前他们的撤县建市工作也已经提上了日程,将在明年完成。 可惜啊,万阳波刚刚当上省长,这两员大将却都被调走了,这让万阳波怎能不惋惜? 苏星晖笑道:“万省长,我这一次来就是给您送一份大礼的,应该能够赔偿您的损失了吧?” 万阳波眼前一亮道:“你有什么大礼要送给我?说来听听!” 苏星晖道:“我想在我们崇津县修一座长江大桥!” 万阳波听了之后,他的眼睛更亮了,他起身走到了自己办公室墙上贴的大幅中国地图前面,看起了崇津县的位置,崇津县的西北部与湖东省的祥佳县隔江相望,而东北部则是与皖南省的溪庄县隔江相望。 既然苏星晖说要给他送一份大礼,那这座长江大桥应该就会建在崇津县的西北方向,跟祥佳县相连了。 万阳波不由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一座长江大桥啊,这可真是一份厚礼了。 哪怕是对于一个省长来说,一座长江大桥也不是想修就修的,特别是在这种两省交界的地方,需要两个省来协调,而且现在修一座长江大桥需要的资金量也是很大,两省的经济发展不平衡,想要协调就更难了。 万阳波指着崇津县的西北方道:“你准备在这里建桥吗?” 苏星晖也站了起来,他走到了万阳波的身边,指着一处地方道:“我准备就在这里建桥,这里是我们县的经济开发区,现在有不少企业都准备在这里投资,有的都已经开工了,所以,在这里建桥是最好的地点了。” 万阳波点头道:“你这可真是大手笔啊,你刚到崇津县就敢建桥,要是一般的人,恐怕连这个念头都不会有!”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九章 苏镇长回来了! 苏星晖道:“万省长,我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每次过江都得过轮渡,太麻烦了,今天我过轮渡,就等了一个多小时,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到您这里来啊,要是不修一座桥的话,太不方便了。” 万阳波点头道:“你这确实是个好的想法,不过资金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 苏星晖笑道:“还不是跟上俊县长江大桥一样,采用BOT方式来融资。” 一说起上俊县长江大桥,万阳波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点头道:“星晖同志,要是这崇津县长江大桥修起来,你就为咱们湖东省贡献了两座长江大桥了,不对,是一座半长江大桥,不过,一个人贡献一座半,那也是了不得了。”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湖东人嘛,为湖东省作出贡献是应该的。” 万阳波道:“既然在资金方面没有问题,那湖东省这边的协调工作我来负责做,咱们一起努力,争取尽快把这座大桥立项开工。” 苏星晖高兴的说:“行,万省长,那我们一起努力,争取尽快把这座大桥立项开工。” 万阳波道:“星晖同志,你这真的是一份大礼啊!谢谢你了啊!” 苏星晖道:“不客气,万省长,我是湖东人,这是我该做的。” 说实话,在考虑这座桥建在什么地方的时候,苏星晖有着多方面的考虑,他之所以把这座桥建在崇津县的西北部,与祥佳县隔江相对,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要的原因就是祥佳县是湖东省的县,苏星晖自己是湖东人,当然想让湖东变得更好。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选的建桥地点是经济开发区,确实更加适合,这对崇津县的经济发展更有好处。 第三个原因就是湖东省的经济发展比皖南省要更好一些,特别是江城市的经济排名全国前十,祥佳县又有高速公路通往江城,在离江城更近的地方建桥,同样对崇津县的经济发展更有好处。 有这三个原因,把桥建在什么地方,还用说吗? 但是对于万阳波来说,苏星晖把桥建在这里,就等于是湖东省凭空多了一座长江大桥,这个好处就太大了。 万阳波道:“星晖,你有没有想过从你们县里修一条高速公路通到洪州,这样的话,江城跟洪州之间也就等于有高速公路相连了。” 苏星晖道:“万省长,从昌山不是有一条高速公路到洪州吗?您还想让我再修一条吗?” 万阳波笑道:“这样的高速通道,难道我还会嫌多吗?” 苏星晖道:“万省长,您可真精啊!这条高速公路,我当然想修,不过现在我们打算先把到洪州的省道重修一下,从崇津县到洪州,有两百多公里呢,修一条高速公路的话,花费太大了,现在暂时还承担不了,现在我在崇津县开工的大项目太多了。” 万阳波倒来了兴趣:“你说说,你在崇津县都搞了些什么大项目?你才去了多久啊?就搞了这么多大项目了?” 苏星晖便把他这段时间在崇津县做的一些事情跟万阳波说了说,万阳波听了也是惊叹不已,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啊,苏星晖都干了这么多大事了,他越发惋惜把苏星晖给放走了,要是苏星晖还留在湖东省该多好啊! 苏星晖道:“万省长,这一次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求您。” 万阳波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我们崇津县是湖区,那里的血吸虫病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我想请您抽调一批防治血吸虫病的专家到我们那里去进行对口支援,我们那里好些晚期血吸虫病人,看起来太可怜了,我们那里医疗条件有限,在这方面急需支援啊!” 万阳波赞赏的点头道:“你做得很好,你的心里始终都装着老百姓的疾苦,我佩服你。行,这件事情我答应你!” 苏星晖道:“那太谢谢您了,我在江城等几天吧,等湖东的专家们抽调出来之后,我跟他们一起回崇津县。” 万阳波道:“你如果忙的话,就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来协调,我保证尽快把专家们派到崇津县去,一切都不用你操心,费用我们湖东省也包了。” 苏星晖高兴的说:“万省长,那我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万阳波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起身道:“现在到了吃饭的时间了,走,我请你吃饭!” 苏星晖笑道:“要不今天这顿我请您吧,您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呢。” 万阳波道:“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湖东省的干部了,我才是湖东省的省长,所以你到了这里,只能我请你吃饭,哈哈!” 苏星晖便笑着起身,跟着万阳波一起出去,在省政府招待所吃了一顿饭,不过这顿饭并不算丰盛,只有三菜一汤而已,现在在湖东省,招待费报销标准已经全面推行开了,哪怕是省长宴客,也不能超出标准。 像今天的三菜一汤,其实说起来都是有一些超标准的,超出标准的部分,万阳波便用自己的工资来付,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有秘书去做的。 饭桌上的三个菜分别是一条红烧鳊鱼,一个土豆烧五花肉,一个青菜,一个汤是排骨藕汤,这都是最正宗的湖东风味的菜了。 由于是中午,万阳波也没上酒,他叫了两瓶饮料,这是永丰饮料厂的果汁饮料,现在苏星晖带来的印迹已经深深的影响到了湖东省的很多角落。 万阳波端起自己那杯饮料道:“来,星晖,我跟你喝一杯,这饮料还是你们猛虎岭的永丰饮料厂生产的呢,你还记得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记得了,我一进来就看到这饮料上的生产厂家了,现在他们的包装越来越漂亮了。” 万阳波感慨道:“现在永丰饮料已经成了全国闻名的大牌子,他们生产的矿泉水也是风靡全国,你自己也没想到吧?你当初在猛虎岭招来的一个投资商,现在发展得这么好了。” 苏星晖道:“是啊,这个我当初也没想到。” 万阳波道:“还有你在彭家湾搞出来的那套财务报销制度,现在整个湖东省都实行了,而且是严格执行,光是这一项,每年就能够为咱们省的财政开支节约好几个亿呢。” 苏星晖笑道:“我希望能够尽快在江右全省也推行这套制度。” 万阳波道:“还有你搞的行政服务中心,现在也是在全省各个县都推行了,上俊县的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也快通车了,你搞的那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也是红红火火的,说起来,你真的给湖东省带来了不少变化,我真的是舍不得你走啊!” 听到万阳波对自己做的事情如数家珍,苏星晖心中感动,他也端起了饮料道:“万省长,我也敬您一杯!” 万阳波收拾起心情,端杯跟苏星晖喝了一口道:“行了,只要你在江右省干得好也就行了,那也是咱们湖东省的骄傲啊!这也算是我对志方同志的支援了吧!” 说完,万阳波哈哈一笑,指着桌子上的菜道:“你多吃点菜啊,你年轻,饭量大,所以我今天特意多点了一个菜,我是吃不了这么多的。这可是咱们湖东的家乡菜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大口大口的吃着,说实话,他也一个多月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家乡菜了。 吃完饭,万阳波本来还想留苏星晖在江城住一晚上,不过苏星晖说要回一趟上俊县,万阳波也就不好再留他了,苏星晖现在回一趟上俊县也难了。 苏星晖让沈浩送自己回了上俊县,在路过彭家湾镇的时候,苏星晖让沈浩把车停在了上俊长江大桥的工地旁边,他也没下车,就把车窗摇了下来,看着那座雄伟的长江大桥。 这座长江大桥已经快要合龙了,大概明年年初就能够竣工通车了,看着这座大桥,苏星晖是心潮澎湃。 而在长江大桥的对面,就是高速公路,高速公路的旁边就是那座特钢厂,这座特钢厂同样雄伟无比,充满了大工业的美感,这座特钢厂也让苏星晖十分感慨。 这些建筑都凝结着苏星晖的心血啊,看到它们都快要建成了,苏星晖怎么能不感慨呢? 沈浩轻声的问道:“县长,你是不是在这里工作过?” 苏星晖点头道:“对,四年前我在这里当镇长。” 沈浩道:“县长,你真了不起,看到这里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一定都是你的功劳。” 苏星晖这一次没接话,他又看了一会儿,便轻声对沈浩道:“沈浩,咱们走吧。” 沈浩点了点头,他发动了汽车,可是突然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大伙儿快看啊,这是不是苏镇长?苏镇长回来了!” 苏星晖一惊,他没有下车,本来就是不希望有人认出自己的,他知道,自己如果让人认出来了,那他一会儿就走不了了,而他一向不擅长于面对这样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章 永远的苏镇长 可是没想到,他没有下车,还是被人看到了,他有心想走,可是看到一大群人围上来了,他知道,自己一会儿是走不了了,他干脆下车了。 看到苏星晖的人他也认识,这是严小乐的爷爷,现在正是早熟的甘蓝和大白菜成熟的时候,路边有不少来拉菜的货车,严爷爷跟严奶奶正在地里剁菜呢,结果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了那辆汽车里的苏星晖。 他一嗓子,就把人都喊过来了。 周围正在剁菜的农民们都扔下了手里的刀,围了上来,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真的是苏镇长回来了呢!” “苏镇长,你可回来了,我们这里的老百姓都想你啊!” “苏镇长,你以后要多回来看看我们!” “苏镇长,今天别走了,到我家喝酒去,我杀鸡割肉打酒去,我买二十年的彭湾大曲!” “二十年的算什么?我找陈贤贵,让他拿几瓶三十年陈的,苏镇长回了,他敢不拿出来,这钱我出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围了上来,苏星晖点着头,跟那一双双手上还带着泥土的手握着手,一点儿都不嫌脏,他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 这时候,刘铁钢从人群外挤了进来道:“大家都让让,让我看看苏镇长,不对,现在是苏县长了,你们可不能把苏县长给降级了啊!” 严爷爷道:“不管苏镇长以后当了什么大干部,他都永远是我们的苏镇长,是不是啊,大伙们!” 大家一起答应道:“是啊,他永远都是我们的苏镇长,苏镇长,今天怎么说也不能走了,到村里喝酒去,我们大家伙儿一起陪您喝!” “苏镇长,到我家去喝酒。” “苏镇长,我们家昨天刚杀了头猪,还是去我家吧。” 苏星晖感觉自己的喉头都有一些哽咽了,他看着这一张张赤诚的脸,他一时说不出话,他只能跟每一双手握手,用力的握手。 沈浩坐在车上,看到这一幕动人的场景,他是心潮澎湃,只有这样的干部,才当得有滋有味啊,要是哪一天他能够被老百姓这样自发的爱戴,那他这辈子都值了。 这一幕,让沈浩深深的震撼了,他知道,这一幕将永远都铭刻在他的心里。 刘铁钢拿出了村支书的权威道:“大家都别说了,今天由我来请苏镇长喝酒,我出钱搬一箱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我家里鸡鸭鱼肉都有,还有小湖里的大螃蟹,去我家喝酒最合适了。” 苏星晖勉强压住了心里的澎湃,他笑着对刘铁钢道:“刘支书,你现在这么有钱了?” 刘铁钢道:“有钱了,有钱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钱了,这都是托你的福啊,大家都在种菜,家家户户都有人当工人,能没钱吗?以前说人有钱吧,就说人是万元户,可是现在家家户户都是万元户了。” 苏星晖点头道:“好好好,大家都有钱了,我就放心了。不过,大家听我说,我今天真的不能留在彭家湾。” 大家一下子急了:“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就一个晚上嘛,一个晚上都不能留吗?” “苏镇长,您一定得在这里喝一顿酒,我们大家都要跟你喝酒!” “苏镇长,大家都想你啊!你不能走啊!” …… 苏星晖把手往下压了压,大家顿时都停了嘴,静静的看着苏星晖,等着他说话。 苏星晖道:“大家伙儿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今天真的不能留在彭家湾,我现在的工作很忙,这一次回上俊都是我趁着出差的机会回来的,明天我就要回江右了,今天晚上我得回一趟家,我也好久没回家了,大家能够理解我吗?” 所有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真心想要把苏星晖留下来喝酒,可是苏星晖说得也有道理啊,他都好久没有回家了,好不容易回一次家,明天就要走,他们能够留他吗? 良久之后,刘铁钢道:“大家伙儿让一让吧,让苏镇长回去,苏镇长回一趟家不容易,咱们不能留他,下一次苏镇长时间充裕的时候,再留他喝酒吧。” 大家都默默的让开了一条路,苏星晖跟他们挥手致意后,上了车,沈浩发动了车辆,向前开去,一直到开出了一百多米,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些老百姓还在挥手送别着苏星晖。 这一路上,苏星晖都是特别沉默,沈浩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也一直都没跟他说话,直到车开到了上俊县城,苏星晖才指点着沈浩把车开到了自己家的楼下,然后跟沈浩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里,苏文军夫妇俩正准备出门去上班,见到儿子回了,他们高兴不已,郭素华问道:“星晖,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小雅呢?” 苏星晖道:“我是到江城办事的,事情办得顺利,所以就有时间回来一下,明天早上就走,小雅没回来。” 郭素华道:“行,那我们去上班,你下午在家里休息一下,我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这位是?” 苏星晖道:“这位是开车送我回来的司机沈浩沈师傅。” 郭素华点头道:“沈师傅好,下午在家吃饭啊。” 沈浩道:“叔叔,阿姨,你们要上班,我开车送你们吧。” 苏文军笑道:“我不用送,我就在前面医院里上班,走路一分钟。” 郭素华也道:“我也不用送,现在咱们县城里到哪里都有公交,我坐公交去上班也就几站路,那小车我还坐不惯呢,谢谢你了沈师傅。” 现在的上俊县城交通便利得很,不管到哪里都有公交车,公交线路已经覆盖了全县,确实是很方便。 沈浩也只好作罢,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俩走后,苏星晖便又和沈浩一起下了楼,让沈浩把自己送到了状元巷,他在路上还买了一些水果、糕点之类的礼物,去看望侯光弼去了。 两人一起提着礼物,进了侯光弼家的门,侯光弼正在家里跟侯达仁坐在院子里聊天呢,现在侯家的投资遍布全国好多个地方,他的儿孙们回来之后,又都到各地的投资项目那里去主持了,留在家里的也就侯达仁一个人了。 侯达仁自认为自己不是管理企业的那块料,他就跟自己的妻子留在家里照顾侯光弼了,实在太闲的话,就去邮品店开一下门。 见到苏星晖来了,两人都是又惊又喜,侯达仁道:“星晖,你怎么回了?快过来坐。” 苏星晖走过去,和沈浩一起把东西放下,然后招呼着他一起坐了下来,他说:“我是到江城办事的,事情办得顺利了,就有时间回来看一看,所以我特意来看一看侯爷爷还有侯伯伯您啊!” 侯光弼笑眯眯的问道:“你到江城办什么事情?你现在可是江右省的县长,怎么会有事情到江城办呢?” 苏星晖道:“两件事情,一件就是我准备在我们崇津县和祥佳县之间修一座长江大桥,第二件就是请求湖东省向我们崇津县对口支援一批血吸虫病防治方面的专家,万省长都答应了。” 侯光弼道:“你又要修长江大桥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要不然我们那里过江太不方便了,今天早上我们坐轮渡过江,等了一个多小时啊,如果能够修一座长江大桥的话,也就几分钟就过江了,而且也更加安全啊。” 侯光弼点头道:“这是一件好事,需要多少资金?你尽管跟文海说吧,今年他为我们侯氏集团赚了不少钱啊,手上的流动资金挺充裕的。” 苏星晖道:“嗯,我到时候跟他们几个都说一下,让他们几个一家出一点资金,这件事情应该就解决了,还是按照BOT方式。” 侯光弼道:“好,这些事情就你们来解决吧,我现在就想享点清福了。” 苏星晖道:“侯爷爷,您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可以去我们崇津县去看一看,我们崇津县的扬澜湖风景可好了,现在那里有许多水鸟,天鹅、白鹤什么的都有,那场面,壮观得很。” 侯光弼微微点头道:“行,没事的时候我会去的。对了,你说那个防治血吸虫病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道:“我们崇津县是湖区嘛,湖区您应该知道的,血吸虫病很流行,目前我们崇津县就还有上万血吸虫病人,可是我们县里的医疗条件和水平都很有限,所以我就想请湖东省支援一批专家,万省长已经答应了。” 侯光弼道:“需要钱吗?需要钱的话,我个人捐一笔钱出来。” 侯光弼在上俊县长大,上俊县解放前的血吸虫病人也不少,他当然知道这种病的可怕了,听了苏星晖的话,他就想帮着苏星晖出一把力。 苏星晖高兴的说:“那我就替我们县里的那些病人们向您表示感谢了!” 侯光弼道:“那好,你待会儿给我一个账号,我直接给你汇过去就行了,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你如果需要侯氏集团也出力的话,跟文海他们说。”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一章 会有这么一天的 在一旁坐着的沈浩再次被震撼了,苏县长能耐真是太大了,这回来一次,连修长江大桥的资金都给解决了,还弄了一笔治血吸虫病人的钱,这也就几句话的功夫,他哪见过这样的事情? 倒是县里的那些干部,往往连几百块钱的事情都要扯皮扯得脸红脖子粗呢。 沈浩现在每天跟着苏星晖,他感觉这一个月他经历的事情,比他前面二十几年经历的事情都要多呢,他也一直默默的看着,听着,把苏星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都记在心里。 苏星晖跟侯家叔侄两人谈笑风生,他还陪着侯光弼下了一盘棋,侯光弼开心不已。 下完棋之后,苏星晖从沈浩拿的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那笔记本上记着崇津县财政的账号,他把账号抄了下来,交给了侯光弼,便起身道:“侯爷爷,我要走了,您保重身体。” 侯光弼道:“你这么急着走干嘛?下午就在这里吃饭啊。” 苏星晖笑道:“不了,谢谢侯爷爷,我妈说了下午让我在家吃饭。” 侯光弼点头道:“也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是得陪陪你父母,行,我这次不留你了,下一次你回来,一定得在我家吃顿饭。” 苏星晖点了点头,然后便和沈浩两人离开了。 苏星晖也没马上回家,就让沈浩开着车在上俊县的大街上转了转,上俊县现在的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他每一次回来都有不同的感受。 沈浩看着上俊县城,他由衷的感慨道:“苏县长,这真的是一个县吗?我们澄水市也没有这么漂亮啊!” 苏星晖笑道:“这当然真的是一个县,不过明年就会变成上俊市了。” 上俊县的县改市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不出意外,明年的上俊县就会变成一个县级市。 上俊县成为县级市之后,不仅是一个名称上的改变,更是有许多实际的好处的,比如他们的县级财政上缴比例会改变,比原来的上缴比例要低得多,这样,他们能够自己保留的财政收入就会多得多了。 以上俊县现在的经济体量,他们能够保留的财政收入是相当可观的,这就能进一步促进上俊县城的城建水平提高。 沈浩羡慕的看着上俊县城,他说:“要是咱们崇津县城有一天也能变成这个样子就好了。” 苏星晖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沈浩看着车窗外,他点头道:“对,有您在崇津县,崇津县一定能够变成这个样子的。” 苏星晖笑而不语。 沈浩又道:“苏县长,我有一个想法,我觉得可以把我们崇津县的干部组织起来,到上俊县来看一看,大家都是县城,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呢?看到了上俊县城,这些干部应该都有了努力的方向,在如何搞好经济发展方面也有了一个参考和学习的对象。” 苏星晖赞赏的点头道:“你这个想法不错,你是怎么想到的?” 沈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自己看到了上俊县的发展,受到了很大的震动,所以我就觉得我们县里其他人来了上俊县,一定也会受到震动的。” 苏星晖道:“你这个想法真的很不错,我也一直有这种想法,打算在合适的时候选拔一批年轻干部,到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参观考察,不过一直没有想好到哪里参观考察,你说上俊县,那就很不错。” 是啊,上俊县确实是最好的,上俊县跟崇津县同样都是县,上俊县面积比崇津县小,人口比崇津县少,其它的自然条件都差不多,上俊县能够发展成这样,这对崇津县的干部震动当然也是最大的。 如果是到粤东、浙东那种地方去考察,本来自然条件、地理位置甚至政策什么的都不一样,崇津县的干部看到他们发展得再好,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只有各方面条件跟崇津县都差不多的上俊县,才是最好的比较对象。 苏星晖便对沈浩道:“沈浩,把车开到新区去,我去上俊县政府办公大楼见一下上俊县的陈书记,跟他说说这件事情。” 沈浩便把汽车调了个头,开向了新区,不一会儿就开到了县政府办公大楼下面,苏星晖直接进楼,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李善林,他正行色匆匆的往门外走去。 李善林一眼看到了苏星晖,他停下脚步,惊喜的喊道:“苏县长。” 苏星晖看见李善林,他也笑道:“李县长,你好,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李善林看到苏星晖,也不出门了,他拉着苏星晖就往电梯那里走去,他说:“我本来有点事情,不过你来了,我当然哪都不去了,今天下午我就陪着你,走,到我办公室去坐。” 两人上了电梯,李善林问道:“苏县长,你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我来是打算找陈书记还有你,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情的。” 李善林道:“商量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我打算在我们崇津县选拔一批年轻干部,到上俊县来参观考察,来学习上俊县的先进经验的。” 李善林道:“嗨,到我们上俊县来学习什么先进经验啊?我们上俊县的经验不都是你带出来的吗?你直接教他们就行了啊!” 上俊县发展经济的先进经验,确实是苏星晖带出来的,李善林这一点没有说错。 苏星晖道:“我倒是可以教他们,不过光是说没用,最好是到现场看,这样更直观,印象也会更深刻,所以啊,让他们到上俊县来看看是最好的。” 李善林点头道:“行,你尽管让他们来,他们来的食宿费,我们县里全包了。” 说话间,电梯到了李善林的办公室这一层,两人下了电梯,李善林把苏星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给苏星晖沏了茶,然后给陈宏富的办公室拨了个电话。 陈宏富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一接起电话,李善林道:“书记,告诉你个好消息,苏县长来了。” 陈宏富高兴的说:“是吗?星晖同志来了?” 李善林道:“是啊,他现在正在我的办公室里。” 陈宏富道:“那我去你办公室吧。” 李善林道:“那怎么行呢?我现在跟苏县长一起去你的办公室吧。” 挂了电话,李善林道:“苏县长,那我就跟你一起去陈书记办公室,就在楼上。”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起身跟李善林一起上了一层楼,来到了陈宏富的办公室门口,陈宏富已经打开了门,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呢。 苏星晖连忙紧走了几步,上前握住了陈宏富的手道:“陈书记,你好啊!” 陈宏富微笑着点头道:“星晖,你好啊,好久没见你了。” 苏星晖道:“是啊,现在离上俊太远了,回来一趟不容易。” 陈宏富道:“快进来坐。” 苏星晖和李善林一起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下了,李善林抢着给苏星晖又沏了一杯茶,然后给陈宏富的杯子里续了水,这才坐了下来。 陈宏富道:“星晖同志啊,听说你在崇津县干得非常好啊!” 苏星晖道:“还算不错吧。” 李善林道:“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啊,苏县长当然干得好了。” 苏星晖道:“陈书记,我这次来啊,还想求你们一件事情呢。” 陈宏富说:“不要用求这个字,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我们一定帮你。” 苏星晖便把想要选一批年轻干部到上俊县来进行参观考察的想法对陈宏富说了,陈宏富一听就点头道:“这个没问题,我们上俊县热烈欢迎,大力支持,县长,在经费方面你得支持一下啊。” 李善林笑道:“这个没问题,刚才我已经跟苏县长说了,来考察的干部,食宿费我们上俊县全包了,就算是对兄弟县的对口支援了。” 陈宏富点头道:“那就好,崇津县以后就是我们上俊县的兄弟县了。” 对于陈宏富来说,他对苏星晖的感激是不言而喻的,他一个猛虎岭乡的乡党委书记,仅仅五年时间,能够当上如今上俊县的县委书记,兼峪林市委常委,成为了一名副厅级干部,可以说完全是借的苏星晖的光。 陈宏富这个人,个人操守尚可,可是能力确实平平,在官场上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臂助,原本是没有什么前途可言的,可是他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都是因为苏星晖,他才一路顺风的升到了如今的地位。 别说苏星晖请求这么一点小事,就算再难十倍的事情,他也要想办法帮苏星晖完成。 这件事情谈妥了,三人便又说了一会儿话,苏星晖便起身告辞,陈宏富道:“那怎么行了?一定要在这里吃顿饭,善林,今天我们私人请星晖同志吃饭,不怕超标了。” 李善林点头称是,苏星晖道:“陈书记,李县长,我好久没回家了,说好了晚上陪父母吃饭,下次来再跟你们一起吃饭吧。” 两人也能理解苏星晖的孝心,他们跟苏星晖说让他下次来了一定找他们喝酒,这才放苏星晖走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二章 考察团与专家团 回到崇津县之后,苏星晖马上就找到袁义福,跟他说了自己想要选拔一批年轻干部到上俊县进行参观考察的想法。 袁义福听了苏星晖的话之后,他半晌都沉吟不语,苏星晖的这个提议,他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这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可是呢,他也有自己的担心。 袁义福的担心就是,选拔了这么一批年轻干部到上俊县进行参观考察,那这些干部会不会就此变成了苏星晖的人呢? 其实这段时间,袁义福跟苏星晖算得上相安无事,甚至在不少事情上都合作得还算默契,可是无论如何,袁义福心里都是不喜欢苏星晖的,甚至对苏星晖保持着相当的警惕。 他研究过苏星晖的履历,苏星晖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没有工作超过两年的,一般不到两年,他就会被提拔,调到另外一个地方去。 袁义福便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希望苏星晖在崇津县也是工作不超过两年就调走,那么,他照样可以在崇津县当他的土皇帝,而且崇津县经过苏星晖的建设,会变得更好,他这个土皇帝就当得更加舒服了。 因此,袁义福这才会在很多事情上跟苏星晖相互配合,这算是袁义福以柔克刚的手段了,你苏星晖再能耐,总不可能在这崇津县呆一辈子,我现在避其锋芒就行了。 可是苏星晖如果想要选拔一批干部去上俊县参观考察,那袁义福就有所警惕了,他是不是看中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现在就在培植他的班底了? 前段时间,苏星晖招揽了聂鑫、段琦,提拔了余勋、李仲文等人,这都没放在袁义福的心上,就这么几个人,翻不起什么大浪,崇津县的大部分干部,还是听他袁义福的。 可是现在苏星晖的这个提议,就让袁义福警惕了,他在选拔一批干部,这一批是多少?要是选拔得太多了,大家知道是苏星晖提出来的建议,又是到上俊县去参观考察,这可是苏星晖的老家,这些干部自然而然的就会向苏星晖靠拢,这可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了。 袁义福有了这样的警惕,自然有一些不情愿了,他在紧张的思考着该怎么提出反对意见。 苏星晖也不着急,他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也不看袁义福。 他的这种态度反而给了袁义福更大的压力,让袁义福反而沉不住气了,他笑着问道:“县长,你准备选拔多少干部?” 苏星晖道:“怎么也得三四十个吧,少了没意义,我这段时间在县里到处跑了跑,也见了不少干部,感觉崇津县的干部也不是没有能力,但是在眼界上还不够开阔,思想观念上还有一些陈旧,如果到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去参观考察一下,对他们以后的成长是会有好处的。” 袁义福心中不爽,苏星晖这么说,不是说他这个县委书记不称职吗?培养干部梯队,可是县委书记的主要工作之一了,他说道:“县长,选拔这么多,会不会影响工作?” 苏星晖道:“这个倒不会,去参观考察,时间也不会太长,我觉得让他们去一周左右,就差不多了,这几天时间,不至于影响工作。” 袁义福道:“三四十人,到上俊县去参观考察一周时间,这费用也得不少吧?” 苏星晖笑道:“书记,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跟上俊县的陈宏富陈书记和李善林李县长沟通过了,他们主动提出来,我们县里的干部去参观考察的食宿费,他们包了。” 袁义福心道,上俊县可真不愧是苏星晖的大本营啊,这手笔可真不小,三四十个人,一周的食宿费,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居然说包就包了。 袁义福再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了,他点头道:“我原则上同意你这个想法,不过还是得上会讨论讨论。” 苏星晖点头道:“那是当然。” 这种事情袁义福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了,其他常委自然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在常委会上站队,也不可能是毫无原则的站队,像这种对崇津县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要反对的话,没有合理的理由,会付出不小的代价的,谁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在常委会上,也确定了由谁来带队,聂鑫承担了这个重任,本来苏星晖想要请袁义福带队的,不过袁义福对此不感兴趣,他推说有事,便由聂鑫担任了干部考察团的团长。 这对聂鑫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现在算是苏星晖的心腹,带着考察团到苏星晖的家乡上俊县去考察,可以进一步确立他在崇津县的地位。 第二天,崇津县组织部就确定了总共四十一人的考察团大名单,这份名单苏星晖和袁义福都过目了,他们也都点头同意了,像余勋、李仲文、路业成、蒋志清、马超然、赵思祺等人都入选了这份名单。 当然,这份名单除了体现了苏星晖的意志之外,其中也有一些人是袁义福的心腹,这是袁义福掺沙子的行为,苏星晖也没有反对,只要是他看中的这些年轻干部都入选了考察团就够了,他也没指望这些人全都向他靠拢。 考察团成立之后,崇津县委在大礼堂给他们开了一个会,苏星晖、袁义福等相关领导都出席了这个会,他们也都分别讲话,勉励这些干部到上俊县认真考察,好好学习经济发达地区的发展经验,回来更好的投入到崇津县的建设当中。 十二月初,考察团出发了,他们在常委副县长聂鑫的带领下,坐上了一辆专门租来的大巴车,开向了上俊县,进行为期一周的参观考察。 这个干部考察团就是崇津县干部梯队建设的火种,苏星晖希望他们在上俊县考察归来之后,能够有效的改变崇津县官场那种比较陈腐的风气,为死气沉沉的崇津县官场吹来一股新风。 崇津县的考察团去了上俊县,而湖东省的专家团来了崇津县,这个专家团是万阳波责成湖东省卫生厅从全省抽调在血吸虫病防治方面经验最丰富的专家组成的,来之前已经跟江右省卫生厅进行了接洽,是专门来对崇津县进行对口支援的。 柯志方也得到了苏星晖的汇报,他对这件事情也是非常重视,他指示崇津县热情接待湖东省专家团,并且让全省的湖区县都派出骨干人员到崇津县跟着湖东省的专家团进行学习。 江右省是一个血吸虫病疫情非常严重的省份,由于经济不发达,很多新型的药物和设备都无力购置,在防治技术和经验上跟湖东省比起来有很大的欠缺,这一次湖东省派专家团过来,对江右省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如果这些骨干人员能够提高他们的技术,回去之后就可以作为火种,来提高全省血吸虫病防治的整体水平。 柯志方作为省长,对血吸虫病防治当然也是非常上心的,这种病在江右省的湖区太流行了,对江右省造成的影响和经济损失也是非常大的,柯志方也是下了决心,要把血吸虫病的流行给遏制住。 为此,柯志方还专门拨款,用于全省血吸虫病的防治,要防治血吸虫病,除了防治人员的技术水平之外,最重要的当然还是钱了,许多先进设备,先进药物,都是需要钱来买的。 侯光弼往崇津县的财政专户上汇了一百万,他还给苏星晖打电话说,如果这些钱不够的话,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他再汇过来。 这样,崇津县的血吸虫病防治的财政专户里,加上于锐志兄妹捐赠的一百万,侯光弼捐赠的一百万,县政府拨款的一百万,以及省政府直接拨到每个县的几十万,就有三百多万资金了,这三百多万资金将会起到巨大的作用。 这段时间,崇津县的几家医院里已经收治了两百多名晚期血吸虫病人,这些血吸虫病人县政府下了指示,都是免费进行治疗,包括血吸虫病引起的一些并发症,全都是免费的。 在过去,国家同样免费治疗血吸虫病,可是在治疗血吸虫病的过程中引起的一些肝肾损伤和其它的并发症,就不能免费治疗了,可是这些并发症要治疗却是很费钱的,因此,许多病人都是一病致贫。 这一次崇津县的免费治疗是包括所有的并发症的,这对崇津县这些晚期血吸虫病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福音。 这些专家团的专家来到了崇津县之后,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中,他们教当地血吸虫病防治人员杀灭钉螺,对当地湖区的老百姓宣传防治血吸虫病的一些常识,比如让人不要接触疫区的疫水,搞好粪便管理等等。 在医院里,这些医术高明的专家教当地的医护人员使用先进的设备,还有先进的药物,用了这些先进的防治技术,崇津县的血吸虫病疫情一定能够在短期内就得到控制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三章 祥佳县长 十二月,崇津县到洪州市的这条路开始进行勘测了,江右省准备把这条路重新修建,把原来的路给拉直,路上遇到小河小湖就架桥,这样的话,这条道路的里程就能缩短不少,加上路况会好很多,以后从崇津县到洪州市最多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这条路勘测之后,会分段进行招投标,预计到年后就会开工了,这条路会分几段进行修建,大概明年之内就能够全线通车。 当然,这都是最乐观的估计,苏星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因为明年会发大洪水,下大雨都得下几个月,下大雨的时候这条路肯定要停工,这就得耽误几个月的工期。 不过就算他知道明年会发大洪水,可是有些事情也是不可能停下来的,比如这条路,比如明年的春耕。 明年发大洪水,明年的作物肯定会大幅度减产,像水稻、棉花这样的作物,弄不好都得绝收,可是因为这样,苏星晖明年就要让农民们停止春耕,什么都不干吗?那样的话,是不可能的。 他有什么理由让农民们不进行春耕呢?他说明年一定会发大洪水?别人要是问他怎么知道明年一定会发大洪水,他怎么回答?说他未卜先知? 像春耕这样的事情,是肯定要进行的,因为这关系到农民一年的生计,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他要让农民停止春耕,老百姓都会反对他,上级弄不好都得马上将他撤职了,他这么做,非但不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反而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因此,他明知道明年就要发大洪水,像修路、春耕这样的事情,他也得继续进行,当然,修路不怕,最多耽误点工期,现在开始干总比不干好,春耕的事情,他打算在明年就全面取消全县的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先减少一些农民的负担再说。 而且在这种大灾之后,国家也会发放一些救济,到时候于锐志兄妹的慈善基金会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苏星晖再动员他的另外那些朋友们捐一些款,应该就能把明年的难关度过去,明年那个难关度过去了之后,以后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过了。 从崇津县到洪州市的路准备开工了,而崇津县到祥佳县的长江大桥也在筹备当中,江右省省政府已经同意了崇津县政府的立项申请,而在万阳波的协调下,对面的祥佳县也向湖东省政府提出了立项申请,湖东省政府同样也同意了他们的立项申请。 祥佳县的县长黄波为此还专门来到了崇津县,跟苏星晖见了一面,主要是洽谈这座长江大桥的事情,他倒是知道了苏星晖答应筹钱的事情了,不过不当面跟苏星晖确认一下,他心里总有一些不踏实。 黄波也不是笨人,他当然知道一个县修建一座长江大桥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现在在他的县长任上,刚好遇到江对面的崇津县的县长是一个能人,这是多好的运气啊。 黄波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因此,他抛去了县长的矜持,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向省政府递交了立项申请,然后便立刻赶到了崇津县政府,来求见苏星晖了。 苏星晖本来在修堤的工地上,他接到了县政府办公室的呼机,听说祥佳县的县长来了,他连忙从工地上回到了县政府,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黄波见面了。 黄波是一个年近五十岁的中年人了,事实上,在中国绝大多数的县里,县长都是这个年龄,甚至还要大一些,像苏星晖这么年轻的县长,绝对是凤毛麟角了。 黄波个子不太高,皮肤黝黑,身材精干,要不是穿着一身中山装,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湖区的渔民。 苏星晖把黄波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沏了茶,热情的说:“黄县长,快请坐。” 黄波坐了下来,笑道:“苏县长,你就别忙活了。” 苏星晖把茶杯放到了黄波的面前,笑道:“黄县长,你这可是贵客,我请都请不来呢。” 黄波的形象倒让苏星晖对他多了一些好感,倒不是他也是以貌取人之辈,反正那些看上去脑满肠肥的干部中,苏星晖就不太喜欢,这年头,能够长得脑满肠肥的,至少是喜欢在外面大吃大喝的。 不是有句话吗?脑袋大脖子粗,不是领导就是伙夫,领导跟伙夫有什么共同点呢?那就是吃饭油水多嘛。 黄波的形象,至少表明他不大可能是经常在外面大吃大喝的,当然,他是祥佳县的县长,肯定也要遵守新的招待标准,也不可能大吃大喝。 黄波道:“苏县长,你才是我们的贵人呢,要不是你来了这里,我们祥佳县哪年哪月能够建起一座长江大桥啊!” 苏星晖道:“黄县长,你就这么笃定我们一定能够把这座长江大桥修起来?这八字可还没有一撇呢。” 黄波笑道:“你苏县长的能耐我可是知道的,你还在当镇长的时候就把上俊长江大桥修起来了,现在你当县长了,还修不起一座桥?” 苏星晖道:“黄县长,这修桥也不是我们崇津县一家的事情啊,也需要你们祥佳县跟我们精诚合作,我们一起为这个目标而努力,才能把这座桥给修起来啊。” 黄波点头道:“我们当然要精诚合作了,要不然我也不会一听说这事,马上就巴巴的跑过来了,现在你可是咱们祥佳县的贵人,我得巴结你啊!”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黄县长你这可言重了,行,那咱们就来好好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黄波点头道:“行,原来你们上俊县修那座长江大桥的时候,不是搞的那个什么BOT模式吗?我好好研究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研究出什么心得来,你能不能好好给我讲讲?” 苏星晖道:“这个没问题,咱们一起探讨一下这个BOT模式吧。” 苏星晖便给黄波讲起了这个BOT模式的运作方式,他在几个地方搞大型的基础建设,都是使用的这种模式,对于这种模式的运作方式,他已经是运用得炉火纯青了,他给黄波讲解得深入浅出的,黄波听得连连点头。 听苏星晖讲完之后,黄波道:“苏县长,你讲得真好,不过我们祥佳县可没多少钱,拿不出多少资金来,省政府可能能够拨下一些资金来,但是多了可能没有,这资金方面,可能只能让你想办法了。” 苏星晖点头道:“资金的事情没问题,我包了,不过这座长江大桥在祥佳县的那一边,黄县长还要负责协调工作,我希望能够早点让这座大桥开工,不要因为协调方面的原因,而耽误了工期。” 这座长江大桥地跨两县,两县之间的协调工作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这两个县还分处两省,他们之间的协调工作就更难做了,所以今天苏星晖就要提前把这事跟黄波讲清楚,免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来不及了。 黄波道:“这个苏县长你放心,一听说要修桥啊,咱们县里的老百姓啊,一个个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特别是南社乡的老百姓们,他们一个个恨不得要敲锣打鼓了,他们一定不会添乱的。” 南社乡就是祥佳县准备修建长江大桥的地点,南社乡的老百姓们听说他们那里要修桥了,自然都是高兴得不得了了,谁都知道修一座桥意味着什么,凡是修长江大桥的地方,都会变得比原来繁华十倍百倍。 这年头的老百姓,说实话,要比二十年后的老百姓要纯朴很多了,在这种重点工程上,他们一般都不会替政府添乱的,他们还愿意出力出义务工呢。 对这一点,苏星晖还是很了解的,他点头道:“黄县长,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总之,咱们两个县之间要一起努力,争取让这座长江大桥,早日在我们两个县之间架起来。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啊!” 黄波感慨的说:“是啊,我们两个县说起来是邻居,可是我们这来往得太不方便了,你就说今天吧,我坐的车过轮渡,就整整等了快两个小时,我发现啊,现在我们两个县之间来往的车辆是越来越多了,特别是那货车,一辆接着一辆的。” 苏星晖道:“现在崇津县有这么多工程项目开工,人越来越多,这市场需求越来越大,你们祥佳县做生意的当然也是看到商机了嘛,他们自然是紧赶着往这边来了。” 黄波道:“是啊,现在只有轮渡都能这样,咱们两个县之间要是把大桥修起来,这经济一定会很繁荣的。” 两人聊得很是投机,他们把两个县之间合作的细节都聊得很透,苏星晖也觉得很欣慰,在跟黄波的谈话中,他感觉这位祥佳县长是一个很务实的人,有这样一个县长,祥佳县一定能够跟他们合作好,这座长江大桥也一定能够顺利的开工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四章 给你们增加人手 这一天,苏星晖又来到了经济开发区,他是来视察那些在这里投资的企业的建设情况的,他现在还兼着经济开发区的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呢,他每个星期至少要到这里两三天,经济开发区的工作,目前也是崇津县的一项重要工作了,关系到明年县里的GDP和财政收入。 苏星晖对这里当然是非常重视了,明年对崇津县来说,是很难熬的一年,明年的大洪水,对崇津县的农业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而崇津县以前一直是个农业县,GDP主要来自于农业,如果没有什么有效的举措,明年崇津县的经济不但不会进步,反而有可能会迎来严重的倒退。 再加上苏星晖明年准备在崇津县全面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如果不能在工业上取得大的突破,那崇津县的财政收入将会十分惨淡,那日子可就真的太难过了。 崇津县今年已经花了这么多钱出去了,如果财政收入没有大的增加,今年的花销对崇津县来说,将会成为以后的巨大包袱。 所以,这经济开发区对崇津县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只要在这里投资的企业都能顺利的如期竣工投产,明年崇津县的财政收入就不会差。 一来到管委会的办公楼,苏星晖看到贺文瑾正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面,噼里啪啦的打着字,苏星晖笑着喊道:“小贺啊,忙着呢。” 贺文瑾抬头一看,她高兴的喊着:“苏县长,您来了。” 苏星晖进了办公室,贺文瑾连忙起身给他沏茶,苏星晖问道:“在打什么材料啊?” 贺文瑾道:“前两天不又从浙东来了一个投资商吴总吗?我正在打印跟他们的投资协议呢。” 前两天,从浙东来了一个姓吴的投资商,他一直是侯氏电器的供货商,现在侯氏电器在崇津县要建一个制造基地,他也打算在这里建一个配套企业,当然,这也是侯文海介绍他到这里来的。 侯氏电器现在规模越来越大,很多零部件都不可能是自己全部生产,所以他们需要的配套企业也不少。 这个投资商他就是专门制造电器上使用的电容的,每年给侯氏电器的供货量都不小,对经济开发区来说,这也不算个小企业了。 苏星晖道:“管委会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贺文瑾道:“不光我一个呢,还有派出所的小刘在所里值班呢,其他人都出去了,李主任陪着浙东的那个吴总去看建厂的地点去了,潘胜、熊阳他们去几个企业的工地了,唐所长带了几个人去了物流园的工地了,昨天晚上有人在那里偷工地上的材料,他去现场察看去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在工地上,有人偷材料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几回了,不过唐朝信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每次都能很及时的破案。 苏星晖道:“你们现在是不是每天都这么忙啊?” 贺文瑾道:“确实是有点忙,不过啊,我倒觉得比原来闲的时候好得多了,很充实,我觉得挺好的,他们也都挺开心的,每天跑进跑出的,可高兴了。” 苏星晖点头道:“你们觉得开心就好了,不过啊,我看这经济开发区也得再增加几个人了。” 经济开发区确实应该增加一些人手了,当初二十三个人的时候大家都闲着肯定不正常,可是现在他们就四五个人,却天天忙得不可开交,也不正常。 特别是现在来投资的企业越来越多,地皮马上就不够用了,继续征地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而且已经是当务之急了,所以,事务也会越来越繁忙,现在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用的了。 这些天,苏星晖来了几次管委会,都发现管委会的几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他觉得,这么几个人确实是太少了,他也在想着给他们增加几个人手,把经济开发区的工作给搞上去。 贺文瑾道:“苏县长,您真的要给我们增加人手吗?” 苏星晖道:“当然是真的,你们这也太忙了,我又不能天天来这里,增加几个人手是必须的,要不然的话,把你累坏了,贺部长可是要找我算账的。” 这段时间,苏星晖观察了一下经济开发区这几个年轻人的表现,他们在工作当中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比较努力,甚至他们都住在了管委会的宿舍,并不再天天回家了,反正管委会的房子盖得挺多的。 他们毕竟都是年轻人,所以可塑性还是挺强的,当初跟着骆传勇那个不靠谱的领导,他们懒散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他们现在跟着苏星晖,他们也跟苏星晖一样勤奋了。 而贺文瑾的表现也是相当不错的,由于现在管委会人手少,她每天都会在这里守着办公室,负责接听电话,而且管委会需要的材料也都是她来打印的,现在管委会来了这么多企业,需要的材料非常多,但是她打得又快又好。 也正因为这样,苏星晖才会跟她开一下玩笑。 贺文瑾不好意思的笑道:“苏县长,怎么会呢?我这么年轻,身体好着呢,我不会累坏的,我爸也不会找您算账的。”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小贺啊,你现在还是每天住在这里吗?” 贺文瑾点头道:“对,我们几个都是每天都住在这里,一般周末才回去一次。” 苏星晖起身道:“行,我也出去转转去,不打扰你的工作了。” 贺文瑾小声道:“苏县长,您这个周末能去我家吃饭吗?” 苏星晖奇怪的问道:“小贺,你怎么想到请我吃饭了?” 贺文瑾脸一红道:“上次小雅姐给我那个药方,我照着这方子抓药,吃了几副,现在我那个毛病已经好了很多,我想谢谢您和小雅姐,我爸也想请您去吃顿饭,他跟我说过,有机会请您去我家吃顿饭。” 贺文瑾一直有痛经的毛病,上一次,苏星晖写了一张方子,是他的姑父余茂德的一张祖传秘方,通过陆小雅交给了贺文瑾,贺文瑾服了药之后,果然有了效果,听了之后,苏星晖也很高兴。 苏星晖沉吟片刻,点头道:“行,那这个星期六下午,我去你家吃饭去。” 贺文瑾高兴的说:“那你要跟小雅姐一起去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坐上沈浩的车,到经济开发区里转悠去了。 经济开发区现在一片繁忙景象,不少来投资的企业已经开始建设厂房了,各种建筑机械,还有大批的工人都在忙碌着,这副景象让苏星晖深深的迷醉,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资本能够让一个破败的县城在短时间里就繁华起来。 在离侯氏电器不远的地方,一块空地上,苏星晖看到了一群人正在空地边上指指点点,这群人里,就有李仲文,苏星晖让沈浩把车停在了路边,下了车,走向了他们。 李仲文听到停车的声音,回过头来一看,他高兴的说:“县长,您来了!” 苏星晖道:“我听说你在陪客人看地皮,我就过来看看。” 李仲文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当党政办主任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时间,他的气质变化很大,变得更加干练了,也隐隐培养出了一些领导干部的气质。 这一个多月,苏星晖不可能天天到经济开发区来,来了也只是看一看,就要走的,所以日常事务基本上都是李仲文这个党政办主任在主持,他每天都要见很多人,要处理很多事务,虽然有一些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但是也实实在在的锻炼了他的能力。 不过在苏星晖面前,李仲文还是有一些腼腆,他笑着对苏星晖道:“苏县长,这位是浙东省来的吴总,吴总,这位是我们崇津县的苏县长。” 那位吴总也只有三十多岁年纪,他向苏星晖伸出了右手道:“苏县长,久闻大名啊!今天能跟你见面,实在是我的幸事。” 苏星晖微笑着跟吴总握手道:“吴总你好,我也很高兴能够见到你,欢迎你到我们崇津县来投资。” 吴总道:“谢谢苏县长,我想我在这里,一定能够跟你们合作愉快的,侯总告诉我,他说苏县长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干部,我到这里来投资,一定不会后悔的。” 李仲文道:“吴总,您这句话没说错,我们苏县长是最优秀的干部,一定不会让吴总你后悔的!” 苏星晖笑道:“行了,仲文,你就别在这里给我戴高帽子了。吴总,你对这块地满意吗?” 吴总笑着说:“满意,这块地离侯氏电器这么近,离码头也不远,交通很是方便,地势又平坦,建厂再合适不过了。” 苏星晖道:“那好,那我希望吴总的厂房能够早点开工,不过,我还要提醒吴总一句,这环保工作一定要做好啊!” 吴总笑道:“这个请苏县长放心,李主任早就跟我说了这件事情了,我一定把环保这件事情做好的,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五章 骆传勇的麻烦 李仲文道:“我可是跟吴总说了开发区那几家企业因为环保没达标被勒令停工的事情了,吴总他也说了,这几家企业不像话,他绝对不会像他们那样的。” 吴总道:“是啊,这崇津县的景色多好啊,山清水秀的,要是因为咱们这些企业的排放不达标,把环境弄得糟糕了,那太可惜了。” 苏星晖笑道:“吴总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要是每个来投资的企业家都有你这样的觉悟,我们也就不用多费那么多口舌了。” 吴总道:“相请不如偶遇,苏县长,既然我们今天遇上了,中午就请赏光一起吃顿饭吧?” 苏星晖摆手道:“吴总不必客气,吃饭就不必了,我们县政府现在也有纪律,不允许我们这些政府干部接受投资商的宴请,这样吧,等你们确定了在这里建厂,我们县政府请吴总吃饭。” 既然苏星晖这么说了,吴总也就不好强求了。 苏星晖和李仲文又陪着他们在这里察看了一下这块地皮的情况,吴总对这块地皮非常满意,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在这里建厂。 李仲文和苏星晖一起回到了管委会,苏星晖道:“仲文,不错啊,你现在很有一点领导的气度了。” 李仲文不好意思的说:“县长,我跟您比,还差得远呢。” 苏星晖道:“没事,慢慢来,有一天,你也能够真正培养出这样的气度来的。对了,你们从上俊县考察回来,我还没问你的感受呢,聂县长倒是说他们都很有收获。” 前几天,干部考察团结束了对上俊县为期一周的参观考察,回到了崇津县,正如沈浩所说,他们一到上俊县,就被震撼了,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上俊县这么一个跟崇津县条件相似的内地县,居然能够建设得这么好。 他们回来的那一天,聂鑫就兴奋的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跟他讲起了自己到上俊县参观考察的见闻和感想。 他们去了猛虎岭,去了彭家湾,还在上俊县城各个单位转了转,上俊县的建设成果真的是让聂鑫大开眼界了。 猛虎岭的大规模特种种植业,彭家湾镇的大规模蔬菜种植业,以及与此相关的一系列产业链,还有彭家湾镇的高速公路、长江大桥,以及电器厂、特钢厂等大型企业,上俊县城的繁华程度,都让聂鑫叹为观止。 聂鑫说,在上俊县参观的这一周,比他过去几十年的见闻都要让他震撼,他现在对苏星晖真的是佩服到极点了。 苏星晖倒不需要聂鑫佩服自己,但是干部考察团到上俊县的考察有了效果,才是最让他高兴的。 今天他就想要听听李仲文的感受。 李仲文兴奋的说:“县长,我去了上俊县,最大的感受就是您太牛了,你在几年时间里,就把原本跟崇津县的条件差不多的上俊县建设得那么繁华,那你在崇津县,也一定能够让崇津县发展起来。” 苏星晖笑道:“这么看起来,你的信心很足啊!” 李仲文道:“在您的领导下,我信心十足。” 苏星晖道:“仲文,我是迟早要离开崇津县的,我不可能在崇津县呆一辈子,崇津县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啊,所以,你要多多锻炼自己的能力,争取早日能够独当一面。” 李仲文点头道:“这一次我在上俊县是大开眼界,我也开阔了自己的眼界,在工作上也有了不少新思路,今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苏星晖道:“那好,看到你们都有了这么大的收获,我也就放心了。” 李仲文道:“对了,县长,昨天长桥化工厂那个厂长陈长桥到管委会来闹了一通。” 苏星晖道:“他到管委会来闹什么?” 李仲文道:“还不是他的那个化工厂屡次检查都不过关,现在已经被勒令关停了,他到管委会来闹,说是当初管委会招商引资把他骗到这里来投资,他投资了几百万上千万,现在却不让他开工,他要求管委会赔偿他的损失。” 苏星晖道:“他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李仲文道:“谁说不是呢,他自己的排放不达标,不符合国家规定,他的厂子被关停,是按照国家政策来的,他找我们闹,那就叫无理取闹。不过呢,这事还是挺麻烦的,他投资了几百万上千万,如果真的给他彻底关停了,他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苏星晖沉吟起来,陈长桥投资这么多建化工厂,现在投资还没收回,要是彻底给他关停了,他确实不会善罢干休。 其实依照苏星晖的性子,他是真不想管这个陈长桥,这个陈长桥为了赚钱,把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污水肆意排放到湖水里,对湖水造成了严重的污染,破坏了那片小湖的生态环境,这也是他应得的惩罚。 不过呢,这种污染的现状,也不是陈长桥一个人造成的,这还要怪骆传勇当初没有监管好,而且当时的大环境如此,绝大多数的地方对环保都不太重视,所以完全不管陈长桥的死活,也不行。 再说了,现在苏星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搞得节外生枝,他现在没有太多精力去扯这样的皮。 因此,苏星晖想着,还是得给陈长桥想个办法,帮他挽回一些损失,至少让他把投资收回来一部分,加上他这几年赚的钱,顶多算是他这几年白干了吧。 陈长桥的那个化工厂肯定是不能再开了,不过他的那块地皮和上面的建筑物倒还是值点钱,苏星晖打算帮着他把这些东西给卖了,虽然不能挽回全部投资,可是也算是不错了。 现在经济开发区的经济发展形势向好,所以这里的地皮也在涨价,算上涨价因素,陈长桥的这些东西还是能卖一些钱的。 苏星晖道:“仲文,那他后来是怎么走的?” 李仲文道:“他在这里胡搅蛮缠,我给他讲了很多道理,后来唐所长说他如果再无理取闹,就要把他给拘留了,他这才离开了。” 苏星晖道:“这样吧,仲文,他如果下一次再到这里来找你,你就让他去找我吧。” 李仲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县长,我太没用了,解决不了问题,又要找您了。” 苏星晖道:“仲文,这也不怪你,这件事情也不是小事,你解决不了是很正常的,以后就好了。” 李仲文道:“谢谢您了,县长。” 苏星晖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对了,仲文,经济开发区原来的几个厂子,凡是在排放、卫生等等方面不能达到标准的,该关停的就坚决关停,但是他们如果来找你,你还是客客气气的接待,然后把他们推到我那里去吧。” 李仲文点头答应了。 苏星晖想帮着陈长桥挽回一些损失,可是没想到,陈长桥自己倒是惹出了大事,他约上了另外一家化工厂,还有那家水泥厂和那家木器厂的老板,一起去找了骆传勇。 那家食品厂的问题不算大,他们整改一番,还可以继续生产,所以他们没蹚这趟浑水。 陈长桥他们当初在这里投资,都是骆传勇引进的,骆传勇给了他们许多承诺,包括能够随便排放,也是骆传勇承诺过的,为此,他们每年没少孝敬骆传勇,这几年下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像骆传勇原来开的那辆车,都是陈长桥借给他开的,名义上是借,可是只要骆传勇当一天管委会主任,陈长桥就一天不会找他要,实际上就是送给了他,而且加油、维修都是陈长桥负责。 现在管委会要关停陈长桥的化工厂,陈长桥到管委会去找了管委会的人,他也知道,管委会现在是由苏星晖直接领导,不过他不敢找苏星晖,他只找了现在管委会官职最高的李仲文,跟李仲文扯了一通皮,也不得要领,还被唐朝信一顿吓唬,给吓走了。 陈长桥这个憋屈啊,当初他可没少请唐朝信吃饭,给他买香烟送酒什么的也不少逢年过节还会包个红包,可是这当警察的真是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看着唐朝信手上晃悠着的手铐,陈长桥还真不敢跟他炸刺,只能走了。 陈长桥当然不会善罢干休,他便约上了另外几个老板,一起去找了骆传勇。 骆传勇现在调到了桃岭乡,不过他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天天呆在桃岭乡,他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个星期至少有五天都是呆在县城,他虽然遭贬了,可是毕竟他还曾经是袁义福的通讯员,桃岭乡的领导也不敢管他。 反正他是临时安排到桃岭乡的,所以桃岭乡也没什么工作需要他分管,就由他去吧。 苏星晖也没管他,他不愿意为了这么点小事再去逼迫骆传勇,让人误认为他是想要借题发挥,想要针对袁义福。 这一天,骆传勇又在县城喝得醉醺醺的,正走在大街上,就被陈长桥几人迎面截住了,陈长桥叫了一声:“骆主任,你好啊!”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六章 骆传勇栽了 骆传勇抬头一看,见是陈长桥,还有几个,都是老相识,他笑道:“是,是陈总啊,还有刘总,杨总,嗯,你们,你们找我有事?” 陈长桥道:“骆主任,走,我们请你喝茶去,你也好醒醒酒。” 几人便把骆传勇拉进了路边的一家茶馆里,要了一个包厢,把骆传勇拉进去,让他坐了下来,然后叫了一壶茶,给骆传勇倒上了一杯。 骆传勇端起茶,喝了一口,“噗”的一声,就全吐出来了,原来,他这一口喝得太急,茶水刚沏,太烫了,把他的喉咙都快烫熟了。 骆传勇骂道:“TMD,怎么,怎么这么烫啊。” 陈长桥连忙叫进了服务员,让她又上了一壶凉白开,骆传勇直接端起这壶凉白开,咕嘟咕嘟的把一壶凉白开喝了一大半下去了。 骆传勇喝了大半壶凉茶,这才笑着问道:“陈总,你们,你们找我,啥事?” 陈长桥便向骆传勇诉起苦来,他说他们的厂子由于环保不达标,被县里关停了,他们的投资都收不回来了,损失太大了,他们希望骆传勇能够帮他们通融通融,让他们重新开工,他们把损失挽回之后,就立刻把厂子关停,离开崇津县。 骆传勇一听就摇头不迭:“你们这,这不是开玩笑呢吗?我怎么帮,帮你们通融?就是因为,因为你们的事情,我才会被贬到,那个桃岭乡了,你们这事我帮不了。” 陈长桥道:“骆主任,你不是袁书记的心腹吗?袁书记可是这崇津县的一把手,你找他通融还不行吗?” 骆传勇摇头道:“不,不行,不行的,袁书记都怕苏县长啊,他名义上是一,一把手,可是实际上的一,一把手是苏,苏县长啊。” 陈长桥几人苦苦哀求,可是骆传勇只是不答应,说急了,他还起身欲走。 陈长桥这一下急了,他说:“骆主任,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收过我们的好处的,这点忙你都不愿意帮?” 没想到骆传勇一下子翻脸了:“谁,谁收你们,你们的好处了?你们有,有证据吗?你们可别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别挡着我,我得走了。” 陈长桥几人哪里肯让他走,他们围住了骆传勇,不让他出门,骆传勇喝了酒的人,头脑不清醒,他酒劲一上头,一拳打向了陈长桥,又踹了水泥厂的那个老板一脚。 骆传勇平时骄横惯了,现在喝了酒,就更是无所顾忌了,对他来说,陈长桥他们几个只不过是外地人而已,打了就打了,怕什么? 而陈长桥他们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骆传勇居然敢打他们,他们也是一时血气上涌,几个人摁住了骆传勇,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骆传勇奋力反抗,这家茶馆被搞得一片狼籍,正好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副队长路业成路过,他看到这里面有人打架,他便带人进去,把几个人全都带到了局子里去。 骆传勇一路还骂骂咧咧的,说要让陈长桥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居然敢打他,真是好大的狗胆? 路业成倒是认识骆传勇,不过他对骆传勇向来没有什么好感,他也懒得理睬骆传勇,便把他们一起带到了局里。 结果到了局里一问,陈长桥也是豁出去了,他说骆传勇曾经向他们索贿数十万元,所以他要举报。 陈长桥这也是被逼急了,投资化工厂的钱是他的毕生积蓄,他如果被勒令关停的话前半生的心血就化为乌有了,他可不知道苏星晖还会帮他卖厂,他以为厂子是被别人看上了,要巧取豪夺。 这样的事情,他不是没见过,有了这样的觉悟,他什么都不怕了。 路业成一听有这种狗血事情,他立即就上报了,这样的事情是瞒不住的,他也不会替骆传勇去做隐瞒,结果,这件事情一下子让全县基本上都知道了。 苏星晖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让他有些惊讶,他还正在替陈长桥几人联系厂子的买主呢,没想到陈长桥他们就干出了这种狗血事情,倒是把骆传勇给扯出来了。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骆传勇收了别人的钱,给别人办不了事,别人当然会举报你,这种事情太多了,不少贪官都是因为给别人办不了事,才被别人给捅出来的。 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袁义福也没办法再包庇骆传勇了,再说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凉薄之人,他也不会为了骆传勇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于是,县纪委介入了对骆传勇的调查,对他的调查再简单不过了,陈长桥几人给骆传勇送钱的时候,都记了账的,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在哪里送的钱,都记得清清楚楚,骆传勇无从抵赖。 而且骆传勇平时生活本来就过得奢侈,一点儿都不低调,他穿的用的都是名牌,手上拿着七千多块钱的手机,他的包里现金从来没有少于一万的,以他的收入,他是没有这个消费能力的。 骆传勇人又骄横,在县里除了袁义福之外,他谁也不认,不少县领导都受过他的气,在这种时候,谁会帮他说话?于是,骆传勇栽了。 骆传勇栽了,陈长桥几个也被处以治安拘留一周的处罚。 这件事情也成为了崇津县让人津津乐道的酒后谈资。 不少人都在想着,这件事情跟苏星晖有没有关系呢?不过知道事情全过程的人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是苏星晖安排的,陈长桥几人不可能听苏星晖的,以自己被治安拘留的代价去扳倒骆传勇吧?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因此,当吴正经在袁义福面前说这肯定是苏星晖干的的时候,袁义福摇头说:“不可能,吴正经你以后干点正经事好不好?别老是想这些东西,对你有什么好处?” 袁义福的判断是基于这件事情的发生对谁都没有好处,对陈长桥他们,他们治安拘留一周,也不能改变他们的厂子被停工的事实,对苏星晖来说,骆传勇现在对他已经没有威胁,他何必冒激怒袁义福的危险再来设计骆传勇呢? 而且,以苏星晖的本事,他何必要设计这么一个拙劣的局来害骆传勇呢?骆传勇如此高调,直接拿下他进行讯问都行,没必要设计什么局。 袁义福虽然放弃了骆传勇,不过他还是托人递了话进去,让骆传勇不要胡乱攀咬,他会在外面帮骆传勇打点,让骆传勇少蹲几年的,如果不这样的话,骆传勇把他袁义福攀咬出来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他袁义福这几年收骆传勇的礼物至少也价值好几万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周六到县委宣传部长贺建鹏家吃饭的时候,贺建鹏在自己的书房里的开场白也是这件事情:“县长,那个骆传勇还真是不争气啊!” 苏星晖微笑着说:“党员干部还是要加强对自己的思想教育和学习啊,要不然就会很容易腐化堕落的。” 贺建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眼镜片像是厚厚的酒瓶底,头顶也秃了一块,他的右手同样被香烟熏得焦黄,显然,他也是经常熬夜写东西的,除了材料,他写的还有他的小说。 贺建鹏的小说主要是反映动乱之后的农村生活的,也算是很具有现实意义了,他的文笔不错,写的题材又是当时很受人欢迎的。 在九十年代,可不像二十年后,现实题材的小说没人看了,那个时候,这样的小说是文艺青年们比较喜欢的。 因此,贺建鹏在江右省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作家,他加入了江右省作家协会,这两年虽然当了宣传部长,可是他还是坚持在业余时间进行小说创作,他的小说,还入选过《小说月刊》、《中篇小说选刊》等在全国都具有影响力的刊物。 当然,在宣传部工作期间,崇津县宣传部门的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在省级和市级报刊上发表的报道不少,比如这段时间,崇津县的经济建设快速发展,就有不少相关报道都在省市报刊上进行了发表,对崇津县的经济建设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贺建鹏这个人还是有着一些文人的清高的,因此,他在崇津县的政坛上算是一个比较超然的人物,他并不明显的倒向哪一边,而是保持中立。 他很少跟其他县领导有什么私人上的交往,因此,今天他请苏星晖到家里来吃饭,这算是一个很罕见的事情了。 贺建鹏摇头叹息了一下,然后对苏星晖道:“县长,谢谢你对文瑾的关照了,她的身体现在也好多了,也要谢谢你!” 苏星晖笑道:“文瑾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在工作上很努力,我关照一下她是应该的嘛。倒是我还要感谢贺部长对小雅的关照了。” 陆小雅也在宣传部工作,贺建鹏就是她的顶头上司了,现在他确实对陆小雅多有关照。 说起来也有意思,贺建鹏的女儿是苏星晖的下属,而苏星晖的妻子又是贺建鹏的下属。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七章 铁肩担道义 贺建鹏道:“陆小雅同志倒不需要我关照,她的能力很强,她到宣传部工作以来,新闻股已经在江右日报上发表了几篇很有份量的报道,成绩斐然啊!她果然不愧是江城大学的才女,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好帮手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陆小雅的工作能力自然没有话说,就算她不是自己的妻子,她不管在哪里都会工作得很出色,或者说自己还限制了她的事业发展,要不是要跟着他,她现在一定是湖东日报的大牌记者了。 苏星晖转移了一个话题道:“贺部长,你的好几篇大作我都拜读过,写得很好啊!” 一说起自己的作品,贺建鹏一下子来了兴趣了:“是吗?那苏县长觉得哪几篇不错?” 苏星晖道:“比如《扬澜湖之恋》、《西山村的笑声》等等几部都很不错,这几部小说贴近现实,思想深刻,对农村现状有着比较写实的描写,还有着比较深层次的思考,我拜读之后,是深受启发啊!” 这几部小说确实是贺建鹏的得意之作,也是入选了几本全国性刊物的作品,听到苏星晖能够准确的说出自己最得意的几部作品,而且评点精当,贺建鹏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知己之意。 贺建鹏道:“要是苏县长不嫌弃的话,我这里倒还有几本我的小说选集,我送一本给你吧。” 苏星晖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道:“那就谢谢贺部长了。” 贺建鹏便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书,又掏出了钢笔,在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双手捧着,郑重的递给了苏星晖。 苏星晖同样郑重其事的双手接过了这本书,然后翻开了扉页,只见上面用遒劲的字体写着两行字:书赠吾友苏星晖惠存,建鹏九七年十二月于崇津。 苏星晖点头道:“多谢贺部长,贺部长这笔字写得真好!” 贺建鹏道:“哪里哪里,在苏县长面前,我可不敢称字写得好,苏县长你才是书法家呢,我可是听说过,你可是湖东省美术家协会和书法家协会的会员,如果不是工作繁忙的话,你现在一定是一位书画大家了!” 苏星晖摇头笑道:“不敢不敢,我也很久没有练习了,工作太忙。” 贺建鹏道:“苏县长就不要谦虚了,你在文件上的批示我可是看过不少的,那笔字还是功力深厚,有大家气象啊,不知道苏县长今天能否为我留下一幅墨宝?” 苏星晖连忙推辞,不过贺建鹏求字之意甚诚,苏星晖推却不得,只能答应。 贺建鹏见苏星晖答应了,他大喜过望,他连忙把书桌收拾了一下,亲自帮苏星晖铺了一幅宣纸,又帮他磨墨。 苏星晖拿起笔,沉吟良久,便提笔一气呵成的写下了一幅字: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书赠吾兄贺建鹏,星晖九七年十二月于崇津。 贺建鹏看了这幅字,他脸色凝重的说:“苏县长这幅字写得是真好,不过这两句话我可当不起啊!” 苏星晖微笑道:“贺部长你当不起谁当得起?两年前桃岭乡那件事情我可是知道呢。” 苏星晖说的两年前桃岭乡的那件事情,指的是两年前的一件事。 那一次,桃岭乡旧关村一个村民举报村支书和村主任贪污国家财产,在村里作威作福,可是他的举报信却落到了村支书和村主任的手里,他被残酷的打击报复,被打成了残疾。 这件事情偶然被贺建鹏知道了,他当时拍案而起,一定要为这个村民讨回公道,他是一位县委常委,在他的强力干预下,那个村支书和村主任被绳之以法,那个村民也算是得到了公道。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而且由于种种原因,也没有进行公开报道,贺建鹏倒是有些意外,苏星晖居然知道这件事情? 贺建鹏脸上并无得色,他摇头道:“唉,我这副铁肩,也就只担过那一次道义而已,倒让苏县长知道了,有辱清听啊!” 苏星晖道:“有这么一件事情,贺部长就足以自傲了!” 贺建鹏自嘲的摇头道:“有什么好自傲的?这也是因为那个村支书和那个村主任没有什么硬背景,要不然那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像这样的事情,我看到过的太多了,可是绝大多数都不了了之了,世事哪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完美?” 贺建鹏的感慨,苏星晖很能理解,贺建鹏算是一个有良知的官员,不过他的良知,在崇津县乃至江右省这样一个大环境里,显得是那么的不合时宜,与周遭的环境是格格不入。 那件事情,也确实是因为那个村支书和村主任没有什么硬背景,才会被贺建鹏这个县委常委绳之以法,而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贺建鹏在这个方面也再无其它“建树”。 事实上,他一个宣传部长,插手纪检方面的工作,已经让某些县领导颇有微词了,后来他基本也不管这方面的事情了,这件事情也被他低调处理,没有多少人知道。 贺建鹏平时在小说里写的那些正气凛然的地方干部,说到底,也只能是他的一种美好想象而已,与实际情况相比,相差甚远,说到底,他还是一位领导干部,不能写得太过火。 而贺建鹏这样的性格,能够当上县委常委,也是因为他跟省里一位领导是文友,那位领导很欣赏贺建鹏的文章,所以对他多有提携,不过那位领导已经退居二线了,不出意外,贺建鹏的仕途生涯也就到这个县委常委为止了。 苏星晖笑道:“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贺部长还是当得起这十个字的。” 贺建鹏再次看向了那幅字,他对这幅字实在是有些爱不释手,他点头道:“好,那这幅字我就收下了,就当做是县长对我的鞭策吧!” 贺建鹏郑重的将这幅字收了起来,准备拿去装裱,然后他又坐在了苏星晖的对面,跟他聊起天来,此时他的态度又有所不同了,他对苏星晖显得亲近多了,颇有知己之意。 两人谈天说地,他们都是才学之士,倒是很有不少共同语言,贺建鹏对崇津县的历史人文地理都是非常熟悉,他娓娓道来,倒是让苏星晖对崇津县多了不少了解。 两人正聊得高兴,便听到客厅里贺文瑾喊了起来:“爸,吃饭了,您别老拉着苏县长说话了。” 贺建鹏哈哈一笑道:“县长,咱们出去吃饭吧,文瑾这丫头又有意见了。” 苏星晖微笑着起身,跟贺建鹏一起出了书房,只见客厅里三个女人正在往饭桌上端菜,一个是贺建鹏的妻子徐娟,一个是贺文瑾,一个是陆小雅。 徐娟四十出头年纪,她是一名中学老师,不是很漂亮,但是有一种很温婉的气质,让人看了觉得很舒服。 她微笑着对苏星晖道:“苏县长快请坐,没什么菜,别嫌弃。” 苏星晖说:“这么一大桌菜呢,徐老师太客气了。” 几人分宾主坐下,贺建鹏开始给苏星晖倒酒,他倒的是那种崇津县特有的粮食酒,散装的,价格不贵,可是酒性却很烈,很醇厚。 贺建鹏道:“县长,我可喝不起茅台,这粮食酒,你凑合着喝。” 苏星晖闻了一下酒杯里的酒,点头道:“这酒我喝过,还不错。” 贺建鹏道:“你喜欢的话,就多喝点。” 苏星晖点了点头,贺建鹏便端起酒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这酒至少有五十五度以上了,一入口就如一条火线一般,口感当然不如茅台和彭湾大曲这种酒了,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 贺建鹏喝了一杯,眯起了眼睛,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显然,他也是个老酒客了。 贺文瑾娇嗔的说:“爸,你喝慢点,注意身体。” 回到家里的贺文瑾比在管委会的时候要活泼得多了,不过也是,她还是个二十不到的女孩子呢,还是父母的宝贝。 贺建鹏笑道:“行了,我知道了,你每次看爸爸喝酒都要这样说,可是今天不一样啊,这可是跟苏县长喝酒,你不是说了吗?苏县长是你的偶像啊!” 贺文瑾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确实在家说过,苏县长是她的偶像,可是父亲在这种场合下把她的话泄漏出来,让她觉得很冏,她连忙装作没听见,低下头扒饭,偷偷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苏星晖和陆小雅,看到他们都没注意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贺建鹏虽然打趣了女儿一句,不过女儿的话他显然还是听进去了,后面他喝酒就喝得慢多了,一杯酒都是几口喝完。 苏星晖也跟贺建鹏慢慢喝着,边喝边聊些天南海北的东西,两人都是涉猎甚广,他们聊的东西让三个女人都很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喝完了一瓶酒,贺建鹏还想再拿一瓶,苏星晖笑道:“贺部长,酒就不要再喝了,再喝文瑾的眼睛就要鼓起来了。” 大家看了看贺文瑾虎视眈眈的看着父亲的眼睛,一起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八章 管委会主任人选讨论 喝完酒,陆小雅先回家给宝宝哺乳去了,贺建鹏又和苏星晖进了书房,他给苏星晖沏了一杯浓茶,说是让他解酒,苏星晖虽然不用解酒,不过也还是谢过了贺建鹏的好意。 贺建鹏自己也沏了一杯浓茶,呷了一口道:“县长,我贺建鹏从来没有这么佩服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苏星晖淡然一笑道:“贺部长言重了!” 贺建鹏现在已经有了五六分酒意,他的情绪也稍稍激动了一些,他说:“我从来不说恭维话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这崇津县啊,这么多年搞不好,完全是干部的问题,现在你来当这个县长,崇津县总算是有希望了。” 苏星晖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也就是尽我自己的努力而已,要想把崇津县的工作搞好,还需要像贺部长你这样的人跟我共同努力啊。” 贺建鹏道:“县长,你有能力,有手腕,有人脉,人也正派,像你这样的干部,这辈子我也就见过你这一个,像我这样的,我有自知之明,我写写文章可能还可以,人也算有几分良心,可是我的能力有限,也只能帮你摇旗呐喊而已。” 苏星晖笑道:“贺部长太过自谦了,再说了,摇旗呐喊也是一种能力啊,当年的鲁迅先生不也通过他的呐喊惊醒了无数国人吗?” 贺建鹏摇头笑道:“我这几下子还真不敢跟鲁迅先生相提并论,反正县长你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我贺建鹏唯你马首是瞻!” 苏星晖道:“贺部长言重了,不敢当贺部长此言,以后我们并肩努力便是。”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都多了一些知己之意。 苏星晖心中还是很欣喜的,他多了一名县委常委的支持,这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不要忘了,还有聂鑫这位县委常委也是支持他的呢。 他在常委会上有了三票,而其余的常委未必也都听袁义福的,如果在一些具体的问题上,他能再争得一些常委的支持,就算在常委会上对决,他也未必就输了。 而且袁义福也未必就敢每次都在常委会上对决,欺负一位有省长作为后盾的县长,并不算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情,就算是那些袁义福一派的常委,心里难道就真的不犯嘀咕? 袁义福天性太过凉薄,这一点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有真心对他忠心耿耿的属下,他们也只是一个利益的结合体而已,在遇到强大的外力时,他们之间的结合是松散的。 接下来,两人便谈了一些具体的工作,特别是对贺建鹏分管的宣传工作,苏星晖提出了一些颇有新意的建议,让贺建鹏也是深受启发。 苏星晖虽然没有从事过宣传工作,可是他可是经历过后来的信息爆炸时代的,给贺建鹏出几个点子算是信手拈来了,不过这倒让贺建鹏感叹,能者无所不能了。 宣传工作对于现在的崇津县来说算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了,这里风景优美,自然环境优越,只不过知名度太低了,如果能够把知名度提升上去,对崇津县吸引游客和投资商都是有着巨大的好处的。 于锐志、禇征几人已经跟崇津县政府签订了合作协议,一起对崇津县的旅游资源进行开发,他们在媒体的人脉资源也很广,有他们的帮忙,想必崇津县的宣传工作会更上一个台阶的。 又聊了一个多小时,苏星晖这才告别了贺建鹏,回了家,陆小雅已经把孩子哄睡着了,正靠在床头上看书呢,看到苏星晖回了,她笑道:“你跟贺部长聊得很投机嘛。” 苏星晖笑道:“他可是你的直接领导,我能不巴结一下吗?” 陆小雅知道苏星晖是开玩笑,她说:“贺部长这个人确实是一个很正派的人,你跟他把关系搞好,他可以对你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呢。”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今天我跟他聊了这么久,也感觉得到,他是崇津县领导里少有的正派干部。” 陆小雅道:“你知道就好。” 苏星晖看到靠在床头的陆小雅,穿着睡衣也掩盖不了她的好身材,长发披散在背后,面容清丽无俦,他不由得起了“色心”,他坏笑着坐到了陆小雅的身边。 陆小雅一看丈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不由得红着脸,轻推了苏星晖一把道:“快去洗澡刷牙去。” 苏星晖起身笑道:“得令!” 苏星晖迅速洗澡刷牙,回到了房间,陆小雅已经关上了大灯,只留下了一盏粉红色的床头灯,苏星晖怪笑着上了床,就当他的魔掌抚上陆小雅的身体的时候,便听一声啼哭,陆小雅连忙一把推开了苏星晖的手,下床去哄孩子去了。 只留下苏星晖哭笑不得,这个臭小子,怎么老是在关键时刻哭啊? 在星期一的常委会上,苏星晖提出了一个议案,他说他长期兼任经济开发区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不好,他打算让副县长杜长风兼任经济开发区工委书记一职,而管委会主任的职务再另外提拔一位干部担任。 杜长风本来就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让他兼任经济开发区工委书记一职,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不过管委会主任可是一个肥缺,谁都想把这个位置拿到自己手里。 袁义福心里有些不爽,因为苏星晖在提出这个议案之前,并没有跟他在底下进行沟通,而是直接就把这个议案拿到了常委会上进行讨论,这是有些不符合规矩的。 一般来说,像这种人事上的变动都是要在书记办公会上进行小范围的沟通,让书记、副书记取得了共识,再上常委会进行讨论的,这样的话,就比较好控制局面,而这样突然袭击,是有可能让局面失控的。 今天苏星晖来了个突然袭击,这让袁义福很不高兴,他当然不会相信这是苏星晖的疏忽,以苏星晖的行事缜密,他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事情都给疏忽了呢? 袁义福虽然不高兴,可是他都丝毫没有露在脸上,他微笑着说:“县长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是应该把这几个兼职让出去了,既然工委书记让长风县长担任,那么咱们就讨论一下管委会主任的人选吧,谁先提一下。” 苏星晖的突然袭击,让所有人都有一些懵,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苏星晖会突然抛出这么大一块馅饼来,他们一下子想拿出什么适合的人选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正在想的时候,聂鑫开口了:“我提名环保局的副局长蒋志清,这位同志担任副科级干部多年,能力和人品都不错,有原则,有党性,这一次他也去上俊县参观考察了,他的表现也很不错,我认为他是能够胜任管委会主任这个职务的。” 聂鑫一开口,大家便都知道,蒋志清这个人选是苏星晖属意的,他们再想提什么人选的话,就都有一些顾忌了,而且,蒋志清这个人也确实口碑比较好,他是大学毕业生,工作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现在三十多岁,担任副科级干部已经有四五年了,论资历也够了。 不过呢,蒋志清这个人太耿直,在两三年前,他有一次得罪了袁义福,所以一直为袁义福所不喜,他这个副科级干部也就一直定在了副科级上,还被调到了环保局这个冷衙门。 一听到蒋志清这个名字,立刻就有好几位常委看向了袁义福,不过,从袁义福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他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似乎蒋志清这个人他根本就不认识一样。 不过袁义福的心里已经是很不高兴了,你苏星晖提谁不好,为什么非要提蒋志清呢?你提个别的人我也就同意了算了,反正现在经济开发区那边也是苏星晖的地盘,他是不可能让别人插手的,可是蒋志清这个人,要是袁义福也捏着鼻子认了的话,那他在崇津县还有威信可言吗? 袁义福在心里已经决定了,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蒋志清这个人选通过,哪怕是苏星晖再提出一个人都行,他便看向了其他人道:“聂鑫同志提出了一个人选,大家还有其他人选吗?” 县委办主任吴正经一听就知道,这是袁义福对蒋志清这个人选不满意了,这个时候,就是他出来替袁义福打冲锋的时候了。 吴正经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一向在这种人事变动上极少开口的宣传部长贺建鹏慢悠悠的开口了:“蒋志清同志是一个很正派,能力也很强的同志,他的学历也够高,年龄也不算大,正符合现在党中央提倡的干部年轻化的标准,我觉得这个人选很合适。” 吴正经都傻眼了,贺建鹏在这种表决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投弃权票,他什么时候见过贺建鹏这么旗帜鲜明的支持过谁来?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贺建鹏虽然平时不怎么表明意见,但是他在崇津县的威望还是挺高的,他这么一表态,吴正经倒是犹豫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九章 试探成功 贺建鹏虽然只是个宣传部长,但是他文名颇盛,在省里都有一些欣赏他的文章的朋友,特别是曾经的一个江右省副省长,都是贺建鹏的文友,虽然这位副省长已经退居二线,但是他在江右省的政坛上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的。 再加上贺建鹏为人正直,这样的人哪怕别人不喜欢他,也不敢轻视他,因此,贺建鹏在县里的威望颇高,他等闲不说话,说出话来份量还是挺重的。 听到贺建鹏发话,吴正经他们准备开口的,也闭上了嘴,而袁义福的心里咯噔一声,他觉得有一些不妙了,怎么贺建鹏这头倔驴都替苏星晖说话了? 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贺文瑾,贺建鹏的这个女儿还在经济开发区工作呢,这可是苏星晖特意留下的三个人之一,看来他们就是通过贺文瑾搭上关系的。 不得不说,袁义福的思路还是挺开阔的,不过在这样的事情上,他的嗅觉一向都很灵敏,要不然他怎么能在官场斗争中一直屹立不倒呢? 袁义福马上又开始回想起经济开发区的另外几个人来,这经济开发区的人个个来头都不小,苏星晖不会通过这几个人又搭上什么关系了吧? 他马上就想到了潘胜,潘胜的伯父潘安平可是跟他竞争过崇津县委书记的职务的,虽然他没有竞争过自己,可是潘安平现在也是县政协主席,无论如何也是正县级领导了,而且他的老部下在崇津县官场上还有不少,影响力还是不小的。 就在县委常委里,就有两个人是潘安平的老部下,一个是县纪委书记尹学伟,一个是城关镇党委书记颜祥玉。 一想到这里,袁义福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苏星晖今天这一次突然袭击,不会是毫无来由的,他肯定是有把握的。 果然,贺建鹏刚刚说完,颜祥玉便开口了:“我也同意由蒋志清同志来担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 颜祥玉是县委常委里少有的女性干部,更是镇党委书记里少有的女性干部,她虽然是个女性,可是性格却跟男人差不多,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甚至她的容貌都很有一些中性化,她身材瘦小,女性特征显示得并不明显,不过在座的却没几个人敢轻视她。 接着,尹学伟也表示了对蒋志清的支持,而武装部长费涛则表示他弃权,这也并不让人意外,费涛在人事问题上向来都不发表意见的,他弃权是非常正常的。 袁义福在心里数了数,加上苏星晖,支持蒋志清的已经有五票了,费涛弃权,总共十一名常委,他最好的结果也只不过是五比五跟苏星晖打平,最后他利用县委书记的权威来一锤定音,否决掉蒋志清,这有意思吗? 何况,这样的结果还未必会出现呢,他看了看另外几位常委,他们都是眼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特别是高同光,袁义福知道,他最近跟苏星晖走得挺近的,看来他也靠不住了,如果再有一个弃权的,袁义福今天就栽了。 袁义福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他现在才发现,苏星晖才来了崇津县两个月,都已经让他的根基动摇成这个样子了。 本来跟他走得更近的聂鑫,现在跟定了苏星晖了,原本保持中立的几个常委,现在也支持苏星晖了,要是再有两个月,他这个县委书记是不是也得让给苏星晖了? 更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的,他却一无所觉。 袁义福看了苏星晖一眼,他便微笑着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蒋志清同志适合担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一职,那我也同意!” 现在袁义福已经没有了必胜的把握了,那他就不能等了,要是等到最终表决失败,他的面子会丢得更大,他也不希望再考验下属的忠心了,他还不如提前支持蒋志清,倒还算是显得比较大度,别人还以为他跟苏星晖提前达成了默契。 苏星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今天这一次突然袭击,算是他发起的一次试探了,果然,袁义福并没有决一死战的勇气,他的试探也算是成功了。 袁义福是一个惯于玩弄权术的人,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决死的勇气,他又非常多疑,总是怀疑这怀疑那,今天的这种形势,会更加加大他的疑心的。 先是苏星晖突然袭击的提出那个议案,然后聂鑫提出了蒋志清这个人选,接下来贺建鹏、颜祥玉、尹学伟先后同意蒋志清这个人选,让毫无准备的其他常委们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就有一些迟疑。 他们的这种迟疑落在袁义福眼里,自然就觉得有一些不正常,他自然而然的就怀疑起他们来了。 这种怀疑只会加大他们之间的裂痕的,可以说,他们之间的联盟也是岌岌可危了。 当然,苏星晖这边的联盟也是暂时的,他跟潘安平之间也只是暂时达成了默契,还不能算是真正的盟友。 潘安平也不喜欢袁义福,因此,这一次他助了苏星晖一臂之力,算是出一口气,但是他不可能每一次都这么帮苏星晖,毕竟他也有他自己的利益。 苏星晖也不准备每次都让潘安平无条件的帮自己,人情欠多了也不是好事,以后潘安平要是有什么需要他帮呢?那该怎么还? 不管怎么样,袁义福同意了蒋志清担任管委会主任,这个提议就没有悬念的通过了,蒋志清正式成为了崇津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 接下来,袁义福提名的一个人成为了环保局副局长,苏星晖也没跟他争,默认了这个提名,这一下让袁义福能够稍稍挽回一些面子,仿佛今天是他跟苏星晖达成的一场交易似的。 实际上,常委会开完之后,袁义福非常恼火,他虽然竭力掩饰自己,可是他的走路速度还是比原来快了一些,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 袁义福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了,靠在了自己的椅背上,显得有些疲惫,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一些抵挡不住苏星晖的攻势了。 就在这时,他的门被敲响了,袁义福坐直了身体,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道:“请进!” 进来的是吴正经,看到吴正经,袁义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看到吴正经把门给带上了,他恶狠狠的说:“刚才在会上你哑巴了?” 吴正经并拢了双腿,双手垂下,像个小学生承认错误一样站在了袁义福跟前道:“书记,我是准备说话的,可是刚才贺建鹏那几个人突然支持苏星晖,一下子把我震住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您就已经同意了。” 袁义福道:“老子不同意行吗?你是不是非得等老子直接出丑你就开心了?” 吴正经道:“书记,这样下去不行啊,这个苏星晖太不讲规矩了,他这样步步紧逼,这以后咱们还有活路吗?” 袁义福道:“那你说怎么办?” 吴正经道:“我看咱们得想办法给他添点乱。” 袁义福沉吟良久之后道:“你先去吧。” 吴正经没有再说什么,他轻轻的出了门,把门给关上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就把蒋志清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跟他谈话。 蒋志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个头不算很高,面容显得有一些憨厚,好像没有什么锋芒似的,不过他眼神中偶尔闪过的寒光才显示出他并没有那么简单。 蒋志清这个人,是苏星晖在环保局去经济开发区几家企业检查的时候发现的,蒋志清作为副局长,亲自带队去检查,在检查出违规排放的时候,他果断的下了整改通知书,并且对企业下达了罚款通知,进行了严厉处罚。 虽然这些企业的老板软硬兼施,想让蒋志清放他们一马,可是蒋志清还是能够坚持原则,不卑不亢,有理有节,让他们也是无话可说,本来一些人还想闹事的,可是在蒋志清的努力下,最后还是顺利的完成了对这几家企业的强制关停,没有闹出什么事端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蒋志清表现出勇于任事,能力出众,能够坚持原则的种种特质,是让苏星晖十分欣赏的,因此,蒋志清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一次借着这个机会,他也将蒋志清提拔了起来。 蒋志清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让他坐了下来,蒋志清点头致谢,然后坐了下来。 在常委会一开完之后,蒋志清担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一职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崇津县的官场,当时就有不少人向蒋志清表示了祝贺,不过此时,蒋志清在苏星晖面前还是表现得比较沉稳,并没有那种欣喜若狂的样子,这一点让苏星晖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苏星晖道:“蒋志清同志,最近你们局里的工作做得很不错啊。” 苏星晖的第一句话,并不是通知蒋志清担任管委会主任的消息,这让蒋志清有一些意外。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章 棘手的事情 不过蒋志清并没有让意外表现在自己的脸上,他说:“县长,其实我们局里的工作,之前一直都没有做到位,现在只能算是补救而已,当不起县长的表扬。”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那你说说,之前你们的工作为什么没有做到位呢?” 蒋志清道:“这个我不太好说。” 苏星晖微笑道:“没关系,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的聊天,算不得什么。” 蒋志清这才点头道:“其实经济开发区那几家企业排污,我们环保局一直都掌握着情况,但是每次要上门执法,都会遇到比较大的阻力,有些主要的县领导说我们这是阻碍县里的经济发展,让我们不要上门,所以,我们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把工作做到位了,就行了,之前的事情,不怪你们。” 蒋志清点头道:“谢谢县长。” 苏星晖道:“今天上午的常委会,想必你也已经听到了消息吧?” 蒋志清坦然道:“我已经听说了。” 苏星晖道:“那你对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工作有什么意见没有?” 蒋志清道:“说实话,县长,我有一些意外,不过我有信心能够把经济开发区的工作搞好。” 苏星晖道:“那你谈一下你的思路。” 蒋志清道:“虽然我们是管委会,但是我们不能把重点落在管理上,而是要把重点落在服务上,我们只有把企业给服务好了,管委会的工作才能顺利的进行,经济开发区才能发展得更好。” 苏星晖的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眼神:“你是怎么想到的?” 蒋志清道:“我以前还没想到,可是这一次我去了上俊县之后,进行了一个星期的参观考察,我对上俊县那些职能部门的服务意识感到非常佩服,他们是真的服务企业,而不是管理企业,上俊县的经济能够发展得那么好,跟他们的服务意识是有着很大的关系的,这也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苏星晖点头道:“你能想到这一点,那把经济开发区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这样吧,你明天就去上任,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跟我说。” 蒋志清的眼中这才露出了感激的神情:“谢谢你,县长!” 蒋志清虽然耿直,可是他毕竟不是浑人,他既然上过大学,在这个年头也算是最精英的那一批人了,他当然也希望自己学有所用,能够有一个施展他才能的平台,现在,苏星晖给了他这个平台,他如果再没有什么表示,那就太不懂事了。 苏星晖摆手道:“不必谢我,只要你能够把经济开发区的工作做好,那就算是对我的感谢了。” 蒋志清也知道,这一次苏星晖大费周章的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上来,他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如果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表现不好,那对苏星晖的名声都是有损害的。 蒋志清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士为知已者死的感觉,他脸色凝重的点头道:“县长,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把经济开发区的工作做好的!” 苏星晖微笑点头道:“那就好,志清同志,现在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人手比较有限,我觉得还可以加两三个人,你自己从县里各部门挑两三个人调到管委会去吧。” 蒋志清道:“好的。” 苏星晖让蒋志清自己挑人,这也是给了他比较大的自主权,让他能够更好的开展工作,蒋志清当然明白这一点,他心中的感激之情更甚。 苏星晖又道:“对了,管委会那个潘胜这段时间在工作上表现不错,我建议可以让他担任招商办的主任。” 这段时间,苏星晖对管委会的几个人都进行了仔细的观察,潘胜的表现确实还是不错的,他在经济开发区工作了三年,对经济开发区的情况也比较了解,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把他提拔起来是比较合适的。 当然,这也是向潘安平表达一种姿态,让潘安平能够更安心的跟苏星晖合作,这一层理由倒是不必为外人道了。 蒋志清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县长。” 蒋志清成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之后,基本上把这一块的工作全都帮着苏星晖分担了起来,这让苏星晖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蒋志清在全县几个局调了三名年轻干部到管委会,这样一来,管委会除了派出所之外,已经有八名工作人员常驻了,现在日常的工作基本上可以应付了。 蒋志清到经济开发区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县里申请扩大经济开发区的面积,第一批至少要扩大一倍的面积,也就是让经济开发区的面积达到三十平方公里,而扩张的方向是向西。 他提出的申请,县里也同意了,县里拟将经济开发区西边的杨家岭乡与经济开发区接壤的十五平方公里丘陵地带划拨给经济开发区,并且责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做好该地区的征地补偿工作。 这件事情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经济开发区又出事了。 这一次闹事的还是陈长桥等人,他们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又跑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去了,他们纠集了厂里的管理人员和工人总共五十余人,到管委会要求新上任的蒋主任给他们一个说法。 反正这几家企业关停,也是蒋志清带人去检查之后下达的通知书,他现在又当了管委会的主任,正好一事不烦二主了。 蒋志清刚刚上任,就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管委会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五十多个人的阵势还是很浩大的,尤其是管委会加上派出所,总共也就十二个人,被群情激愤的五十多个人围住,形势看上去很危急,贺文瑾更是被吓哭了。 不过这些厂里的工人大多数都是本地人,而且基本上是附近的杨家岭乡的人,而唐朝信就是杨家岭乡的人,他跟这些人基本上都认识,有他在,这些工人们倒还能克制,不至于动粗。 蒋志清站了出来,他问道:“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们提,只要是正当的,不违反原则的要求,我们能满足的都会满足,但是如果是不合理的要求,我们也不能答应,而且你们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你们派几个代表进来跟我谈吧。” 陈长桥手下的一个车间主任站出来说:“我们就想问问,你们凭什么把我们的厂子给关了?现在我们不能生产,没有收入,我们可是靠这个来养家糊口的,我们的要求就是让厂子开工。” 水泥厂的一个副总道:“对,我们现在没有收入,你难道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啊?当初让我们到这里来投资的时候,你们说得天花乱坠,现在却又把我们的厂子关停,这不是把人给逼上绝路吗?” 又有人说:“对,你们不让我们活了,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一群人又开始鼓噪起来,唐朝信大吼一声:“二狗子,你在这里闹什么闹?小心我回去告诉你爸去,你别在这里瞎闹了!” 人群里传来了一阵笑声,那个跟着鼓噪的年轻工人缩了缩舌头,躲到了人群后面,不敢再跟着喊了,他是唐朝信的一个远房侄儿。 这一阵笑声之后,他们产的气势便泄了不少。 蒋志清趁机说道:“我们没有不让你们开工啊,我们下达了整改通知书,你们如果能够按照整改通知书上的要求进行整改,排放达到国家标准了,还是可以开工的。” 一个人喊道:“国家标准那么严格,怎么可能达得到?你们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开工,不让我们有活路了!” 蒋志清的脸色严肃起来:“那你们还有道理了?你们没有达到国家标准,就乱排放,已经排放三年多了,造成了多么大的污染,你们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吗?你们到那个小湖里去看一看,那水都乌黑发臭了,你们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愧吗?” 陈长桥道:“蒋主任,那你们总得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厂子里可还有几十个工人呢。” 蒋志清道:“陈总,这个事情没得商量,如果不能达到国家标准的话,你们的厂子是不可能开工的,至于工人,他们的工作不用担心,现在经济开发区这么多企业呢,还怕他们没有工作吗?我保证,你们厂里的工人,每一个都不会失业,而且工资只会高不会低。” 那个二狗子喊了起来:“蒋主任,这是真的吗?” 蒋志清道:“这当然是真的,如果我做不到的话,大家再来找我不迟。乡亲们,你们都是本乡本土的人,看着这些污染物排放,把我们的家园给污染得一塌糊涂,你们心里就很舒服吗?这种事情,不能再做了!” 这些本地工人都低下了头,他们是本乡本土的人,当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家被污染了,以前他们为了工资,只能看着不管,可是现在蒋志清答应他们给他们找工作了,他们还闹个什么劲?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一章 夏松来了 唐朝信适时的说道:“蒋主任是不会说假话的,他说帮你们找工作,你们就一定能找到工作,要是找不到的话,你们尽管来找我老唐。那个小湖,天天都是臭哄哄的,你们愿意住在旁边啊?我听说,那水吃了是会生病的,癌症,白血病,你们知不知道?” 工人们都犹豫了,他们面面相觑,陈长桥喊了起来:“大伙儿不要听他们的,他们这是缓兵之计,就是把你们哄回去呢,他们肯定不会帮你们找工作的。” 蒋志清笑了起来,他登上了花坛的栏杆,指着院墙外面那些正在施工的厂房道:“大家看到那些厂房了吗?这段时间到我们经济开发区来投资的企业已经达到了三十多家,每一家的规模都要比你们之前的厂子要来,他们需要多少工人,你们心里总该是有数的吧?这也能骗你们?” 工人们看向了院墙外面那些工地,他们点头道:“是啊,这些企业总得招工吧?他们招工不得招熟练工?” “是啊,这么多大企业,把经济开发区的地皮都给占满了,我看,不但我们的工作不用愁,我家几个兄弟都能招工呢。” “我看蒋主任说的话是真的,我们回去算了吧。” 蒋志清道:“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如果这些企业投产之后你们没找到工作,那就到我家里去吃去喝,我保证餐餐有酒有肉。我跟你们说,以后你们在那些企业工作,工作环境都要好得多,工资也不会低,你们怕什么呢?” 唐朝信道:“大家可不要被别人当枪使了啊,快回去吧,再闹的话,我可要抓人了!” 工人们听了两人的话,一哄而散了,现场只留下了几位老板和管理人员,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一下子就没有什么气势了。 陈长桥知道,此事已经是事不可为,他恨恨的看了蒋志清一眼,便转头离开了,其他人无奈之下,也离开了管委会。 蒋志清和唐朝信对视了一眼,他们一起抹了一把汗,现在都十二月底了,天气已经很冷了,可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他们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今天的事情太险了,要是这五十多人真在管委会里闹将起来,那他们都得吃挂落,要是伤了什么人的话,那事情就更加闹大了,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蒋志清更是庆幸不已,要是今天出了事,那他就辜负了苏星晖的信任,刚刚上任没几天就让苏星晖出这么大一个丑,那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星晖了。 蒋志清马上就赶到了县政府,求见了苏星晖。 一见到苏星晖,蒋志清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苏星晖作了汇报,苏星晖听了之后,眉头皱了起来,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一些蹊跷,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对的。 他对蒋志清道:“志清啊,你今天的处置方式很不错,没有激化矛盾,又坚持了原则。” 蒋志清道:“唐所长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他跟那些工人都很熟悉,所以他做了不少说服工作。” 苏星晖道:“让唐所长去调查一下,问一下这些工人,今天的事情是谁发起的,再跟他们做一下工作,让他们以后不要再闹了,他们的工作,我包了。” 蒋志清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说了能帮那些工人找工作,可是他心里着实没底,这几家厂子的工人至少一百多人,给这么多工人找工作可不是件容易事。 现在苏星晖这句话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也算是为他的话做了一次背书,这让他对苏星晖更加感激了。 这就是苏星晖跟袁义福不一样的地方了,如果是袁义福知道了蒋志清给工人们许诺找工作,他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你乱弹琴,胡乱许愿,不应该,对这种刁民就应该给点颜色看看,不应该许这种愿。 可是苏星晖却觉得蒋志清的处置方法很正确,而且在蒋志清许诺之后,他还帮蒋志清兜底,这样的领导,怎么能不让人对他死心塌地呢? 蒋志清回去之后,他让唐朝信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情,然后跟他们做工作,安抚一下他们,让他们以后不要再听别人的挑唆,到管委会去闹事了。 唐朝信拍着胸脯说一定把这件事情的始末给调查清楚,然后他便去了。 不到半天他就回来了,他告诉蒋志清,那些工人以后再也不会来闹事了,今天这事都是那些老板出钱让他们来的,每人五十块钱,他们并不是真心想要来闹事的。 另外,有一个在陈长桥厂里当工人的人告诉唐朝信一个重要情况,当时他找陈长桥要工资的时候,陈长桥接到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有一个人对他说了些什么,然后陈长桥就让他去找人,一起到管委会去闹事去。 蒋志清马上又打电话把这个重要情况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听了之后,说了声知道了,便把电话挂掉了。 苏星晖挂了电话之后,便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沉思起来,这事果然不出他所料,后面是有人在撺掇的,什么人在撺掇,苏星晖也大概能够猜得到,这事也不需要去调查什么了,也不需要破案。 苏星晖很有自信,他就是要靠自己的实力,要用堂堂正正的阳谋辗压过去,不管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不可能挡住他,那只能是螳臂挡车。 就算他不调查,背后那些搞阴谋诡计的人,也会自己一一跳出来的,到那个时候,他自然会一一跟这些人进行清算。 这一次蒋志清的处置确实很让苏星晖满意,他有理有节,而且善于抓住主要矛盾,要闹事的话,光靠陈长桥那些当老板的是不够的,需要越多的人,才越有效果,把那些工人劝走了,他闹事就闹不起来了。 至于陈长桥,这个人太不知道进退了,他现在已经把能得罪的人得罪光了,现在他的一系列举动简直就是有一些失了智,苏星晖本来已经帮他联系了买主的,可是现在他并不打算马上通知陈长桥。 这是因为,陈长桥一闹,马上就通知他给他找到了买主,他还以为是他的闹事闹出了效果呢,他现在未必会领情。 再者说了,他现在那个厂子是那么个情况,现在卖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买主可不是慈善家,等买主把价钱一报,以陈长桥的性格,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看中了他的厂子,在对他巧取豪夺呢。 苏星晖看得出来,这个人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那么,就再等几天,等他撞了南墙之后,再让买主去买他的厂子吧。 到时候,苏星晖会让买主稍微把价格抬高点,至少让陈长桥在算上这几年的利润之后,能够基本收回投资吧,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这样一个价格应该会让陈长桥消停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十二月底了,马上就是一九九八年了。 一九九八年是一个很特殊的年份,最特殊的当然就是这一年发生的那场特大洪水了,一想到这场洪水,苏星晖就总觉得头上似乎悬着一把剑,因此,这些天他经常会到崇津县的修堤工地上去转悠,看看堤防整治得怎么样了。 崇津县的修堤工地上一直都是热火朝天的,除了下雨的时候,工地上的机械都一直在轰鸣着,那堤防也一天一天的有了模样,这让苏星晖安心了不少。 苏星晖前世的时候,可是经历过九八年那场可怕的大洪水的,那场洪水真的是太可怕了,如果不把堤防修建得固若金汤,他是不会放心的。 这一天,他又去了工地上,今天他去的是县城东北方向的江堤,正在江堤上转悠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呼机,是县政府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他立刻借了项目经理的手机回了个电话。 回电话的时候,他还在想着,等手机明年降价了,降到三千块钱左右的时候,没那么显眼了,他就得买一部手机,现在这样确实太不方便了。 在他的印象里,手机应该就是在这一年开始降价,让普通人都用得起了的。 他回了电话,呼机是段琦打的,他告诉苏星晖,有一个叫夏松的大学生到县政府来了,他说是苏星晖的老乡,是来找苏星晖的。 苏星晖一听,夏松来了,他对段琦说,让段琦先接待一下夏松,他马上就回去。 上一次夏竹到崇津县来,就对他说过,想让夏松到崇津县来跟着他,这么久夏松都没来,这事他倒有一些不记得了,可是今天夏松一来,他马上就想起了这件事情,他当然不会怠慢。 他马上就坐车回到了县政府,一到县政府办公室,他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了办公室里,跟段琦说着话。 他问道:“你是夏松?” 他倒是见过夏松,不过那一次夏松还是一个高中生,人还没长开,而且面黄肌瘦,穿着破旧,跟现在这个英俊青年判若两人,他还真有一些不敢认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二章 一颗好为红娘的心 那个年轻人一回头,看到了苏星晖,他高兴的站了起来道:“苏大哥,我是夏松啊,你不认识了吗?” 苏星晖这才依稀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当年那个瘦弱少年的影子,而且夏松跟夏竹长得挺像的,是一个非常英俊的青年了。 夏松从小在山村长大,什么活都干,因此,只要他有了足够的营养,他很快就长得很是健壮,现在他的身材高大强壮,身上穿着一身耐克的运动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帅小伙了。 现在的夏家跟几年前可不能比了,他们家条件好着呢,所以,夏竹当然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弟弟。 苏星晖高兴的说:“真的是夏松啊,你现在比原来帅多了,弄得我都有一些不认识了。” 夏松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苏大哥,我可没有你帅。” 苏星晖道:“走,到我办公室去坐。” 苏星晖带着夏松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还亲手给他沏了杯茶,然后陪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问道:“夏松,你今年读大四了是吧?” 夏松点头道:“对,我读大四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课了,只等再过些天考试考完了,就可以放假了,下学期也可以实习了,我能来你这里实习吗?” 苏星晖道:“当然能了,我这里欢迎你来实习。” 夏松高兴的说:“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到你这里来实习了呢。” 苏星晖道:“那你想在我这里干点什么?” 夏松道:“干什么都行,打杂都行啊。” 苏星晖笑道:“要是让你打杂,那你姐可饶不了我。” 夏松道:“怎么会呢?我从小在家就什么都干,做饭洗衣劈柴什么都会,我姐虽然疼我,可是也不会惯着我,她跟我说了,让我到这里来勤快一点,说我来不是当少爷的,要跟你多学着点。” 苏星晖道:“对了,你姐现在还好吧?” 夏松道:“好啊,她现在怀孕了,明年也要做妈妈了,我也要当舅舅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很为这个消息而感到高兴,他又问道:“夏松,你这个学期也快考试了吧?你不在学校复习功课,你现在就到崇津县来做什么?” 夏松道:“我的功课都好着呢,考试没问题,这些天也没多少课程了,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我就想先来这里看一看。” 苏星晖道:“那你看到了什么没有?” 夏松点头道:“我在过轮渡的时候,就看到崇津县到处都在建设,江堤、厂房、楼房,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这跟你刚到我们猛虎岭的时候的情景差不多,到处都充满了希望,我喜欢这种感觉,建设的感觉是非常好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夏松的感觉是很敏锐的,而且这种建设的感觉确实非常好,苏星晖自己也很喜欢这种感觉,特别是亲手从一张白纸上开始绘制蓝图的那种感觉,那真的是好极了。 苏星晖道:“你这是说到点子上了,现在崇津县确实全县都在大搞建设,你看了就会很受感染的,行,这几天你就跟着我跑吧,也算是你提前开始实习生活了。” 夏松高兴的说:“那太好了。” 苏星晖便打电话把段琦叫来了,他让段琦给夏松安排一间宿舍,既然夏松说想要到这里来实习,那就一切都按照实习的规矩来,他也不给夏松安排招待所,安排宿舍是最好的。 崇津县县政府的职工宿舍都是单身职工在这里住,一般是两人一间,段琦本来打算给夏松安排一间单人宿舍的,不过苏星晖说,让他不要搞什么特殊化,就安排双人宿舍,结果,段琦就给他安排了一间双人宿舍,跟夏松一起住的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年轻人,名叫范才良。 李仲文调到经济开发区之后,苏星晖也没有再指点一个专门的通讯员跟着自己跑,他出去跑的时候,有的时候是一个人,反正还有沈浩跟着他,他的路也挺熟的,有的时候就随意叫上一个人,范才良跟着他出去也有几次。 范才良是本地人,有一些情况他可以给夏松讲解一下。 趁着夏松去安顿住处的时候,苏星晖给夏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夏松已经到了崇津县,夏竹说:“那你就让他跟着你学吧,别对他客气,就拿他当你的亲弟弟,该让他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他什么活都能干。” 苏星晖笑道:“你这个当姐姐的啊,知道的说你是他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长工呢。” 夏竹道:“那当然,我从小就是给家里干活长大的,不干活的孩子成不了器,太懒。” 苏星晖也不得不承认,夏竹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他对夏竹道:“你放心,我一定给他很多活干。” 安顿好了住处,苏星晖中午就把夏松领到家里去吃饭了,毕竟他是夏竹的弟弟,第一天来,还是要在家里给他接一下风的。 回到家里,陆小雅看到苏星晖带了一个年轻人回来,她有些疑惑的看着夏松,苏星晖笑着问道:“小雅,你看这是谁?” 陆小雅便认真的打量起夏松来,没过一会儿,她便说:“你是夏松吧?” 夏松点头道:“对,小雅姐,我就是夏松,当年你还去我家吃过饭呢。” 陆小雅感慨道:“那个时候你还是一个又瘦又小的男孩子,现在你都长得这么高这么帅了,要不是你跟你姐长得实在太像了,你姐姐上一次又说过你要到崇津县来,我还真不敢认了。” 夏松道:“小雅姐,对不起啊,我这次来也没带什么礼物给小侄儿。” 陆小雅道:“别那么客气,你自己都还是一个学生呢,带什么礼物?快来吃饭。” 几人围到饭桌边,吃起饭来,陆小雅问了夏松一些情况,夏松一一回答了,陆小雅又笑着问道:“夏松,你在学校谈没谈对象啊?” 夏松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摇头道:“没呢,小雅姐。” 说完,他就低下头吃起饭来。 陆小雅道:“没谈对象啊?那你以后到崇津县来谈吧,崇津县这地方可是出美女呢,我们宣传部就有好几个小丫头长得挺漂亮的,还没谈对象,到时候姐给你介绍一个。” 夏松含糊的点了点头,不敢答话,苏星晖在旁边看了,觉得挺有趣的,看来不管是什么女人,都总有一颗好为红娘的心啊,逮着没谈对象的男女青年,她们就想给对方介绍对象。 一顿饭吃完,苏星晖跟夏松聊了一会儿,下午便跟夏松一起出去了,这天下午,他要带夏松到全县各处去跑一跑。 对于夏松这孩子,苏星晖还是挺满意的,他从小在贫困家庭长大,知道民间疾苦,而他又能考上江城大学,这证明了他的智商也是很高的,在江城大学这样的重点大学学习了三年半时间,训练了他的思维能力和学习能力,只要多跟着他跑跑,夏松的成长应该很快的。 夏松随身还带着笔记本,不管到什么地方,他都喜欢把一些东西给记下来,这一点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崇津县虽然跟上俊县的地理环境差不多,可是由于有扬澜湖这个大湖存在,风土人情方面跟上俊县的差异还是比较明显的,夏松到了湖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那大群大群的候鸟,栖息在湖边的滩涂上,就像是一片云,让他看了之后觉得叹为观止。 苏星晖给他讲起了自己刚来崇津县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情景,夏松听说有人张网捕鸟的时候,他也是义愤填膺,不过他也明白,这其中肯定有些人是日子过得太苦了,所以才不得不捕鸟赚钱的。 在这一点上,夏松跟一些不知道民间疾苦的年轻人就截然不同,有些人的心态就是何不食肉靡,而夏松却知道老百姓捕鸟的一些深层次原因。 毕竟夏松从小也是设过陷阱抓过野生动物的人,那个时候,抓到一只野鸡、野兔,都能让全家人高兴上好几天呢。 苏星晖便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 夏松便沉思起来,沉思良久之后,他说:“平时加强巡视,加大对捕鸟者的打击力度肯定是必须的,但是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提高老百姓的收入,让他们不愁吃穿,他们自然就不会去捕鸟了,就像是我们猛虎岭一样,现在我们那里已经没有人打猎了。” 是啊,打猎既危险,又违法,现在的猛虎岭老百姓,有更多的生财之道,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更红火,何必去冒这种险呢? 苏星晖赞赏的点头道:“夏松,你的这种解决方法是很不错的,让老百姓都有事情做,让他们有收入,另外加强巡视力度,加大打击力度,这就算是双管齐下,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夏松看着那些在湖堤工地上忙碌的老百姓道:“他们就是当地的老百姓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三章 取消农业税 苏星晖点头道:“对,他们都是当地的老百姓,现在都在工地上做工。” 夏松道:“苏大哥,你这可真是个好办法,让本地的老百姓修堤,既让他们有一项收入来源,又能保证工程质量。” 苏星晖道:“夏松,你如果经常读史书,应该知道,古代在大灾年的时候,经常会以工代赈,让受灾百姓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口粮。” 夏松点头道:“苏大哥,我明白了,你这也是以工代赈之法,确实比直接发放救济要好得多了。” 苏星晖道:“当然,在古代,执政者的目标仅仅是让老百姓不至于饿死,不至于造反,现在我们的目标就不能这么低了,在工程结束之后,我们还要努力为老百姓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努力提高他们的收入,所以发展经济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夏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带着他转了湖堤,又转了县城西边的新区和经济开发区,给夏松讲解了不少问题,让他对自己在崇津县的执政手段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当然,现在这个印象还是比较笼统的,要想全面了解苏星晖的执政手段,还需要夏松多跟苏星晖一起跑,多看多学。 对于夏松来说,他也算是非常幸运的了,有多少人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够一毕业就跟着苏星晖这样优秀的领导干部跑,可以学到许多人一辈子都未必学得到的东西,他的成长一定会非常顺利。 要知道在五年之前,夏松还是一个食不裹腹,衣不蔽体,前途未卜的山里孩子,正是因为苏星晖,他才改变了命运,现在更是有这么好的机会,他真是够幸运的了。 很快,98年的元旦就到了,这一年的元旦,苏星晖并没有回上俊县,他就在崇津县,元旦这一天,他到几个乡镇对这些乡镇的贫困户进行了慰问。 而98年刚到,崇津县县政府就宣布了一个令全县都震惊的消息,那就是崇津县从98年开始,响应党中央的政策,正式全面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制度。 这代表着崇津县的农民交了几千年的皇粮正式取消了,以后再也不用交皇粮了,在县政府下达通知的当天,崇津县全县各处就开始放起了鞭炮,许多老百姓都是激动得痛哭流涕。 这不能怪这些老百姓泪点低,没有经历过这一幕的人确实很难理解他们的激动。 中国的老百姓,交了几千年的皇粮,交皇粮的观念已经深入了人心,大家都觉得交皇粮是应该的。 现在的农民,每年每人至少要交一两百块钱的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这笔钱看似不多,可是农民家里人口多的,每年每户要交一两千块钱,这对没有多少现金收入的农民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负担,让他们不堪重负。 说得形象一些,这笔开支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每一个农民的背上,压得他们直不起腰,喘不过气,现在取消了这笔开支,就等于是瞬间把农民们背上的这座大山给搬走了,这一下他们不知道轻松了多少,他们能不激动吗? 现在苏星晖在崇津县的声望可以说是如日中天,苏星晖到崇津县之后,为老百姓干了多少实事啊。 他一来就是修堤,使用了大批当地的劳力,让这些老百姓增加了一笔不菲的收入,然后他在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引来了大批企业,将要增加的就业岗位数以万计。 接下来他又给那些血吸虫病人免费治疗,还请来了专家团,让这些血吸虫病人的病大有好转,让他们又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他还改造旧城,修建新区,重修道路,新修长江大桥,让崇津县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 现在,他竟然还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这让崇津县的老百姓怎么能不念他的好呢? 当下就有农民在自己家里给苏星晖立起了长生牌位,当然,他们也知道,共产党不兴这一套,所以他们只在自己家里偷偷摸摸的给苏星晖立长生牌位,不敢让别人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自己家里为苏星晖祈福。 当然,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在崇津县还是引起了不少不同的声音,有人说崇津县是一个贫困县,农业县,现在就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是不是太激进了一点? 过去崇津县全县的财政收入几乎有六成以上都来自于农业税,现在突然这么一取消,那崇津县今年的财政收入该怎么办? 虽然说中央的政策也是要取消农业税,可是中央不是给了五年的时间作为缓冲期吗?那崇津县就应该充分利用好这缓冲期啊,为什么这么快就取消农业税?这不是标新立异吗? 反对苏星晖的声音不少,包括常务副县长孟令国、县委书记袁义福在内的诸多领导都表示了不同的意见,当然,由于苏星晖现在声望颇高,他们反对得也不算激烈,只是在常委会上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是,苏星晖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过程还是颇为艰难。 在常委会上,孟令国道:“苏县长,现在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是不是太快了一点?中央不是还留出了几年的缓冲期吗?现在县里的财政收入主要来源都来自于农业,一旦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财政收入多了这么大一个窟窿,可怎么填得上啊?” 上一次在管委会主任的人选问题上支持了苏星晖的颜祥玉,这一次都提出了反对意见,这也很正常,颜祥玉虽然是县委常委,但是她最主要的职务是城关镇党委书记,她当然首先要关注城关镇的利益了。 现在的城关镇,虽然来自农业的财政收入比例比其它乡镇低一些,但是同样也超过了百分之四十,这对城关镇的财政收入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来源了,一旦取消,城关镇今年的财政收入立马就要下降很大一块了。 颜祥玉道:“县长,我也同意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不过你看是不是再缓个两年,这样一下子就取消,太急了吧?总得让我们下面的乡镇有一个缓冲的时间。” 县委副书记廖琨道:“是啊,苏县长,城关镇还好,可是县里很多乡镇,来自农业的财政收入占了他们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七八十,这一旦取消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其他几名常委也提出了各自的意见,大部分都是反对的声音。 袁义福冷眼旁观了一阵,这时候他慢悠悠的开口了:“县长,我看这取消农业税的事情,是不是再缓个一两年,大家反对声音这么大,而且确实是有现实的困难嘛。” 苏星晖环视了一下会场,他问道:“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如果没有了,我就来做个解释吧。” 今天苏星晖准备自己来给大家做解释了,他并不想让聂鑫、贺建鹏他们替自己打头炮,因为这样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够解释得清楚,聂鑫和贺建鹏他们自己都有疑虑,让他们来解释,并不是一个好的主意。 大家都沉默着,苏星晖等了一两分钟,便开口了。 “中国的农民,交皇粮已经交了几千年,而新中国的农业,为新中国的建设更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这一点,想必我们在座的各位都非常清楚!” 所有人都继续沉默,在这一点上,他们当然清楚了,新中国成立这么多年来,工业产品和农业产品的价格有着巨大的剪刀差,而且农民还承受着沉重的农业税负担,可以说,新中国的工业从无到有,是农业哺育了工业。 这一点可能平民百姓看不清楚,可是作为国家领导干部的他们也会不清楚吗?他们很清楚,可是这个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关系到太大的利益了,他们反对也是很正常的。 “农民的牺牲已经足够了,而现在的农民过的是什么日子,想必在座的各位也会很清楚,他们是中国各阶层里日子过得最艰难的一群人,这样的状况,亟需改变!” 苏星晖的话掷地有声,大家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反对的理由都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的,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农民的立场上,农民是中国人数最多的阶层,也是作出最大贡献的阶层,可是他们的利益却往往被牺牲和忽略了。 而且这种牺牲和忽略往往都是习惯性的,大家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越是这样,其实就越可怕,代表着农民的利益已经完全被忽视,没人管了。 这种事情虽然已经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当真正有人站出来为农民说话的时候,他们却再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了。 他们能怎么反驳呢?他们说农民就应该这样被牺牲?他们说农民就应该受穷?这样的话只能在心里说说罢了,谁也没有这个勇气把它宣诸于口,如果那样说了,他将会成为无数人的公敌。 千夫所指的滋味,并不好受。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四章 成敏行 为农民说的话,苏星晖并没有再说,说了这几句话,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他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了,再说多了的话,反而适得其反,让人觉得他矫情。 苏星晖道:“至于财政收入的问题,大家大可不必担心,在一九九八年,我保证崇津县的财政收入增长幅度,在一九九七年的基础上,不低于百分之三十。” 苏星晖的话,语惊四座,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苏星晖的话是什么概念?大家稍微想一想,就能够算得出来,苏星晖的话实现的难度有多么大了。 一九九六年,崇津县的财政收入是四千二百三十万元,一九九七年的财政收入具体数字还没有出来,不过在苏星晖到任之后,崇津县的财政收入增长势头十分明显,超过四千五百万元已成定局。 四千五百万元,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来自于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而苏星晖要在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基础上,还增长百分之三十的财政收入,这就是说,今年财政收入的实际增长幅度不低于百分之九十,这几乎是再造了一个崇津县啊。 一年之内,财政收入增长百分之九十,这在崇津县这些县领导心里,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但是苏星晖胸有成竹,他在上俊县、昌山县都创造过这样的奇迹,而现在其实他在崇津县的条件比以前更好,因为现在愿意给他投资的人越来越多。 如果不是九八年发生的这场大洪水,苏星晖会直接把预期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但是这场大洪水真的是太耽误事了,不但造成损失,而且会让不少行业都陷入停滞。 孟令国道:“苏县长,你今天这话是要记在会议纪要上的,你确定你没说错?你在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之后,还要增长百分之三十的财政收入?” 苏星晖很笃定的点头道:“我很确定,就是百分之三十,如果实现不了的话,我马上辞去这个县长职务。” 其实,苏星晖现在还只是代县长而已,他还要在春节之后的县人代会上经过选举,才能正式成为崇津县县长,当然,这一点现在不会有人提。 袁义福道:“县长,你能不能说一说你的计划?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不是一件小事,不能就凭你这么一说,大家就都同意了,如果崇津县的财政收入直接崩盘的话,在座的可是都要负责任的。” 苏星晖道:“目前在经济开发区投资的企业已经达到了近四十家,已经确定的总投资额达到了二十亿左右,还有新区的建设也在进行当中,这里能够吸引的投资也有好几亿,这么多投资到今年下半年都能够开始产生GDP,产生财政收入,我们已经进行过测算,今年的财政收入比去年增长百分之三十是完全可能的。” 苏星晖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继续说道:“我们虽然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农业就不能产生GDP,不能产生财政收入了,我们打算引进一些企业,对崇津县的农产品、水产品进行深加工,这样,就能够大幅度提高附加值,同样也能产生很高的GDP和财政收入。” “我们崇津县是一个农业大县,这里的农产品和水产品产量很大,而且质量很高,但是以前并没有进行过深加工,这实际上是浪费资源,只要进行了深加工,提高附加值,崇津县的农业,前景还是很可观的。” “另外,崇津县的第三产业潜力也很大,现在已经有几位投资商准备在崇津县修建高档酒店、餐厅,商业街也在开发当中,而扬澜湖的旅游资源也是非常丰富,每年到这里来观鸟的人也不少,也有投资商跟县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兴办旅游开发公司,这一块可以直接给县政府带来财政收入,而且会越来越多。” “有了这么多新的财政收入来源,大家还怕我说的话兑现不了吗?” 苏星晖的话让袁义福哑口无言,他说的这些事情,都并不只是一句空话,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投资商是络绎不绝的往崇津县跑,大家都不由得感慨,苏星晖对投资商的吸引力怎么就那么大呢?就像是磁铁吸引铁屑一样。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大家也就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了,就这样,苏星晖艰难的说服了所有常委,顺利通过了在全县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决议。 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之后,苏星晖的许诺一一实现了,首先就是旅游开发公司正式成立了,于锐志、禇征、韩向东几人总共投资两亿元,对崇津县的旅游资源进行开发。 于锐志他们再次把傅维平请来了,请他再给崇津县拍一部纪录片,这已经是于锐志宣传的老手法了,不过这种手法真的是相当有效果,央视在这个时代还是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台,这种风光纪录片也是很有市场。 傅维平跟苏星晖已经算是老朋友了,这一次来,苏星晖陪着他到扬澜湖畔看了看,傅维平一看到那铺天盖地的候鸟群,他又是激动万分,他很有信心再次拍出一部精品纪录片出来。 紧接着,印尼华商罗星汉也跟崇津县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他将在金溪乡首期投资一亿元兴建一家大型农产品加工企业,对崇津县的农产品进行深加工。 印尼罗家在印尼的一项主业就是农产品加工,他们在这个行业的技术储备非常深厚,能够对各种农产品进行深加工,制造的产品从休闲食品到提炼出来的氨基酸、高果糖浆、结晶糖、变性淀粉、乳酸、聚乳酸、酶制剂、优质食用酒精和医用酒精等产品,有着很完善的产业链。 崇津县的各种农产品产量都很高,质量也非常好,在这里,有着充足的原料,投资一家农产品加工企业是非常合适的。 而且罗星汉一直想要对苏星晖进行报恩,上一次他到秦西省,就在西都市进行了巨额投资,这一次回来,他又在这里投资了一家农产品加工企业,这都是对苏星晖的报答,而这座加工企业,也确实是崇津县最急需的那种企业。 侯氏集团和几位涉足酒店餐饮业的港商、华商也在新区进行投资,修建几座高档酒店,崇津县目前在大力发展旅游业,在这里投资高档酒店,前景同样是非常好的。 在经过去年底的投资热潮之后,九八年的一月,崇津县的招商引资力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有加速的趋势,这简直是一个奇迹,这种奇迹,完全是苏星晖带来的,这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在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当中,苏星晖却把眼光投向了另一个地方,这一天,他将县审计局行政事业审计股的股长成敏行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成敏行今年也是三十多岁,是洪州大学会计系的毕业生,毕业之后回到县里,就一直在县审计局工作,从事审计工作已经十多年了,他在审计业务上非常娴熟,可以说是审计局业务最精通的一个,可是他就是升不上去,到现在也才是个股长。 苏星晖听到成敏行这个名字,还是段琦告诉他的,段琦跟成敏行是洪州大学的校友,平时交往比较多,也惺惺相惜,所以段琦向苏星晖推荐了这个人,希望苏星晖能够用成敏行。 那一天,他给苏星晖讲了很多成敏行的轶事,比如有一次成敏行到异地进行审计,审计一座堤坝工程的财务收支状况,在审计中,他发现这座堤坝工程抛水下石方的数量似乎有问题,可是他查了所有凭证,都查不出什么证据。 这些石方都是当地村民运到那里去抛的,凭证里有着完整的抛石方的记录,有着完整的从采石场磅房出库的磅单,有着所有经手人完整的签字,看上去天衣无缝,什么破绽都没有。 当时,成敏行感到自己陷入了死胡同,他决心要打开这个突破口,他连续几天没有再看凭证,而是把自己关进了招待所。 几天之后,他从招待所出来了,他直接去了气象局,到气象局查阅了堤坝工程进行的那段时间当地所有的气象记录,结果,他查出那段时间有好些天都在下大雨,可是本应该是下大雨的那些天,抛石方的记录依然存在。 他当时就找到了工程承包方,把复印的气象记录扔到了他的面前,问道:“这个怎么解释?” 工程承包人看了那份气象记录,一下子傻眼了,他没有想到成敏行能够从这个方向打开突破口,因为下大雨的时候,采石场是不可能开工的,而抛石方也是不可能进行的,但是他们的记录却还是完完整整的。 就这样,工程承包方虚开各种单据,骗取抛石方的款项的事实被揭穿了,成敏行在这里打响了漂亮的一仗。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五章 给你一个任务 成敏行这个人头脑灵活,思路开阔,他能够在许多看似不可能的地方找到破绽,打开突破口,顺利而漂亮的完成他的审计工作。 可就是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在仕途上却不顺,这当然是因为他的审计工作做得太出色了,得罪了太多领导干部了。 成敏行在三年前,被从一线审计岗位调离,调到了审计局内部分管机关事务的一个岗位上,这是因为他成为了领导干部们的眼中钉。 成敏行心灰意冷,这几年,他都在考注册会计师,并且在九七年成功的成为了崇津县的第一位注册会计师,在考上了注册会计师之后,他就准备辞职,离开崇津县,到京城跟同学成立会计师事务所。 可是就在这时候,苏星晖调到了崇津县,并且重用了段琦,段琦就劝成敏行,让他留下来,这让成敏行犹豫了,他准备留下来再看看。 结果,在段琦向苏星晖推荐了成敏行之后,苏星晖便把成敏行重新调到了行政事业审计股股长的位置上,因为审计局是苏星晖这个县长直接分管的部门,他对审计局的人事安排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力。 这让成敏行重新燃起了希望,不过这两个月,苏星晖一直没有给成敏行下达什么任务,让他又有一些疑虑,这时候,他在京城的同学又给他打来了电话,让他到京城去开创自己的事业。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苏星晖召见他了。 成敏行是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一看就是正气凛然的那种人,这样的人,在审计的时候都能给审计对象造成很大的心理威慑,这可能也是他在审计工作上颇有建树的原因吧。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成敏行同志,听说你去年拿到了整个崇津县第一张注册会计师的证书是吧?” 成敏行点了点头道:“是的。” 苏星晖道:“恭喜你!” 成敏行道:“谢谢县长!” 苏星晖道:“注册会计师不太好考吧?是注册会计师难考,还是审计工作更难做呢?” 成敏行沉吟良久之后道:“这个还是审计工作更难做,因为注册会计师再难考,也只需要面对书本,而审计工作是要面对人,面对人心。当然,对有些人来说,审计工作好做得很,无非是糊弄一下罢了。” 苏星晖微微点头:“我听说你想要去京城开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是吧?” 成敏行坦然道:“对,我的同学早就考取了注册会计师的证书,他想开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不过开一家会计师事务所需要三名注册会计师合伙,所以他希望我能去京城和他合伙,他另外已经找了一名注册会计师。” 新中国举行注册会计师考试也只有六七年而已,在那个时候,找一位注册会计师是非常难的事情,也怪不得成敏行的那个同学会这么看重他了。 苏星晖问道:“那你去那里开会计师事务所每年能有多少收入?” 成敏行道:“我那个同学答应我,每年的收入不会低于十万。” 这个收入在九八年,算是一笔巨额收入了,不过苏星晖知道他并非虚言,那时候的一个注册会计师绝对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算是站在行业顶端的人物了,在会计师事务所,每年没有这个收入,反而是奇怪了。 苏星晖道:“那你想好没有?去不去京城呢?” 成敏行沉默了,这个问题他真的是不好回答,从心底里来说,他还是愿意在审计局干出一番事业的,可是会计师事务所同样也能干出一番事业,而且收入颇丰,现在他的妻子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催着他辞职或者停薪留职去京城呢。 现在在审计,每年的所有收入加起来也就不到一万,跟去京城相比,相差了十倍,这样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别,他没有想法才是不正常的。 苏星晖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今天跟成敏行谈话,也知道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想要把这样一个人才留下,却又不能在金钱上满足他,太难了。 那么,唯一的希望就是给他一个尽情发挥所学的平台了。 现在看到成敏行的沉默,苏星晖反而是心中一喜,他的沉默就表明,他对崇津县,对审计局,对这里的审计事业还是有留恋的,要不然条件相差这么远,他为什么还会沉默呢? 苏星晖道:“成敏行同志,你应该也知道,我上任初期就搞了一个新的财务报销制度,现在这个报销制度已经实行了两个多月了,我想要知道,县里各个单位是否都在严格执行,那么,就需要对他们进行审计,而这个任务,我想只有你才能胜任。” 成敏行猛地抬起了头,看着苏星晖,他说:“县长,你说的是真的?你要对县里各单位进行审计?” 苏星晖道:“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今天为什么会找你谈话?崇津县是个穷县,每年的财政收入都是入不敷出,而以往,这些财政收入大部分都是被浪费掉了,怎么浪费的?大吃大喝,公款吃喝,在财务制度上控制不严,要想消除这种现象,审计就是非常重要,而且有必要的了。” 成敏行点头道:“是啊,我们崇津县的公款吃喝现象太严重了,而且以往白条报账的现象也非常严重,每年花在这上面的财政收入就高达上千万,令人痛心啊!” 苏星晖道:“我很想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可是你要去京城赚大钱了,京城也有远大前程,我也不好拦着你……” 成敏行急切的打断了苏星晖的话道:“县长,你别说了,这个任务,我愿意接下来。” 苏星晖欣慰的点头笑道:“成敏行同志,我没有看错你,谢谢你能够接下这个任务,要不然的话,这个任务没有别人能够完成。” 成敏行恢复了自傲,他说:“县长您这句话没说错,在崇津县里,论起审计工作,我还真的不觉得谁比我强,就算有比我强的,胆子也没我大。” 苏星晖道:“好,我就是要你的胆子,你不用怕,有我在你的后面,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兜着。” 成敏行问道:“那这一次的审计工作,县长您是需要怎样一个结果呢?” 苏星晖道:“我的原则就是,在新的财务制度执行以前的事情,除了性质特别严重,金额特别巨大的之外,一概不追究,而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要给我审出来。” 成敏行凛然受命:“我知道了,县长。” 苏星晖道:“这一次的审计组以你为组长,你的组员可以自己随意挑选,从你们审计局的职工,到全县所有单位的职工,你看中谁就选谁,哪怕是把我选中了,我也跟着你一起跑。” 成敏行笑了:“县长,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真想跟着您一起去审计,那一定特别带劲,不过您还有更加重要的工作,您就把这项工作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看到成敏行浑身上下又充满了斗志,苏星晖欣慰的笑了,有了这么一员虎将,在审计工作方面,他就放心了。 审计工作对一县的县长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一般来说,审计局都是由县长亲自分管的,不会假手他人,这项工作可以说是县长手里的一把尚方宝剑,威力巨大。 而县长事务繁忙,这把宝剑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亲手掌握,因此,谁来掌握这把宝剑,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而成敏行,就是苏星晖选中来掌握这把宝剑的人了。 苏星晖道:“成敏行同志,你要知道,你留下来,在收入上肯定是不能跟你去京城相比的,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成敏行道:“县长,如果我看重金钱的话,我就不会犹豫这么久了,我在刚刚考上注册会计师的时候,就已经走了,所以,您就放心吧。” 苏星晖又道:“还有,你要把家里的工作做好,如果家庭不能和谐的话,也会影响到你的工作的。不过,请你的妻子也放心,只要你的工作完成得好,组织上会考虑给你加一副更重的担子的。” 成敏行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县长!” 苏星晖道:“行,那你去吧,这一次的审计,你直接对我负责,我已经跟你们鲁局长说过了。” 成敏行听了之后更有信心了,苏星晖这是为他排除了一切干扰,而且替他承担了一切责任,如果这样他还不能审计出一个结果来,那他也就不用吃审计这碗饭了。 成敏行起身道:“那我就去了。” 苏星晖含笑点头,看着成敏行去了,他希望成敏行能够打出漂亮的一仗,他也相信成敏行能够打出漂亮的一仗,不为别的,就因为成敏行能够考上注册会计师,这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毅力都是一流的。 而他肯放弃年收入十万的高薪,留在审计局,就证明了他对审计工作是热爱的,这样的人,没理由干不好。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六章 热情的陈局长 一月上旬,崇津县审计局组织了一个审计组,这个审计组由十二人组成,又分成了四个小组,三人一组,同时进驻了县粮食局、财政局、林业局、水利局这四个单位,对他们去年一年的财务收支进行审计。 这十二人组成的审计组由审计局行政事业审计股股长成敏行担任组长,而组员也都是成敏行亲自招进来的,其中大部分都是审计局的内部员工,跟成敏行是同事,另外,他还从其它几个单位调来了几个人,都是跟他认识的财务人员,在业务上非常精熟的,人品上也能信得过。 审计局的这一次审计行动,并没有引起这些单位的注意,因为审计局每年都会有例行的审计行为,这一次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所以大家都没当一回事。 成敏行亲自带着两名组员,来到了县粮食局,县粮食局的陈局长亲自接待了审计组,他见到成敏行,便笑嘻嘻的说:“成股长,稀客稀客,快到我办公室里坐着喝茶。” 成敏行微笑道:“陈局长,茶就不喝了,你就给我们安排一间空办公室,让我们开展工作吧。” 陈局长知道成敏行的性格,既然他不肯去喝茶,于是他就安排了一间空办公室,让审计组的人在里面进行审计,又安排了局里的会计出纳,让他们配合成敏行的工作。 成敏行让粮食局的会计出纳把去年一年的账本、报表和凭证全部都搬到这间空办公室来,又让他们拿一个开水瓶和三个茶杯过来,然后直接让他们出去,他们把门一关,就开始审计工作了。 成敏行是老审计了,那些账本、报表他拿眼一扫就知道哪些账有问题,他先看账本、报表,把可能有问题的地方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等全部记下来之后,再始翻凭证。 崇津县是一个农业大县,最主要的农作物都是水稻、小麦这样的粮食作物,因此,每年粮食局的业务都非常多,所以他们的凭证也非常多,每个月至少都有四五本厚厚的凭证,一年的凭证多达五六十本,要想把这些凭证全部翻完,那可不是一项小工程。 因此,他们必须要先翻账本和报表,把有问题的地方记录下来,然后再有针对性的翻凭证,这样才能加快进度。 他们三个人也有分工,一个人翻收入账,一个人翻费用支出账,一个人翻往来账,这样同样能够加快工作进度。 成敏行作为最有经验的审计人员,也是组长,他分到的任务是费用支出账,费用支出是一个单位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因此,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成敏行自然要把这项工作担负起来。 从开始翻阅账本,成敏行的眉头就皱紧了,粮食局去年的账问题相当大啊,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翻阅着,不时的往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写的那些东西,就算给别人看别人也看不懂,这些东西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另外两名组员一个是成敏行股里的一个年轻人,另外一个是原来玻璃厂的会计,玻璃厂不景气,他从玻璃厂下岗了,现在借调到了审计局,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会计,在财务业务上还是很精熟的。 他们也在专心的翻阅着账本和报表,同样以各自的方式记录着疑点。 整个办公室里,除了不时响起的喝水的声音,就只有钢笔在纸上行走的“沙沙”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成敏行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陈局长,陈局长微笑着说:“成股长,已经到中午了,该吃饭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县委招待所,我已经订了包厢,咱们好好喝几杯。” 成敏行道:“陈局长,我记得现在县政府新的财务报销制度里,同城公干,不许进行公务招待,而且中午不许喝酒,这制度难道是摆设吗?” 陈局长脸上的笑容一滞,他没想到成敏行这么不给面子,这么公事公办,他心中怒气升腾,他好歹是个科级干部,成敏行只不过是个股级干部,居然敢对他这么说话? 不过陈局长强行将胸中的怒气压了下去,虽然成敏行级别不高,可是他是审计组的组长,到粮食局来审计,就等于是钦差大臣,级别不高但是权力大,他还是不能得罪了成敏行,要知道他们粮食局的问题是相当大的。 陈局长哈哈一笑道:“我不在局里报销还不行吗?那就不算违反财务制度了吧?” 成敏行道:“不在局里报销?难道陈局长有小金库?” 陈局长道:“什么小金库?我私人请客还不行?我就是想交成股长你这么一个朋友。” 成敏行微笑道:“谢谢陈局长的好意,不过我就只能心领了,我们这一次任务很紧,我中午都必须在这里加班,所以我不能跟陈局长一起去吃饭了,不好意思。” 陈局长道:“加班也不能不吃饭啊,吃完饭再回来加班吧。” 成敏行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几个馒头道:“我们中午有吃的,所以谢谢陈局长了,麻烦陈局长让人来再给我们送一瓶开水就行了。” 陈局长道:“这怎么行呢?你们就吃几个馒头啊?这样吧,我让县委招待所给你们炒几个菜送一锅饭过来,你们就在这里吃吧,总比吃馒头好一点,你们工作这么辛苦,应该吃好一点。” 成敏行摇头道:“谢谢陈局长的好意了,不过我们真的不用了,吃馒头就行了,麻烦陈局长让人送一瓶开水过来。” 陈局长见成敏行的态度异常坚决,他也只能喊人送了两瓶开水过来,开水一送进去,成敏行对陈局长说了一声抱歉,便又把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之后,审查组的三个人便都从各自的包里拿出了几个馒头,啃了起来,这馒头还是早上他们来的路上买的,已经凉了,不过他们就着开水,吃得很是香甜。 成敏行股里的那个年轻人名叫林康平,他对成敏行道:“成股长,粮食局他们还挺热情的啊。” 成敏行道:“小林,记住一点,做审计这一行,就是不能跟被审计对象搞好关系,特别是不能吃请,不能收礼物,要不然的话,这审计是不可能做好的。” 玻璃厂的那个老会计名叫石安良,他一边啃馒头一边说:“小林啊,你们成股长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你要是吃了被审计单位的请,收了被审计对象的礼物,那你的审计报告还能客观吗?” 林康平咬了一大口馒头,点头道:“嗯,成股长说得对,现在我觉得馒头也吃得挺香的。” 石安良笑道:“我告诉你,这放了半天的馒头是最好吃的,一咬一口粉,特别甜,再喝口热茶,那味道是真不错。” 成敏行在两人面前也没那么严肃了,他也笑着说:“是啊,我们小的时候,没有零食吃,就把这馒头放个一天半天的,然后再吃,觉得特别好吃。” 林康平笑道:“股长,这也行啊?还有把馒头当成零食吃的?” 成敏行不禁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他说:“不光是馒头,我们小的时候把那种小土豆,放到煤炉子下面的煤灰里,焖个半天,就熟了,然后从里面把土豆扒出来,那才叫个香啊!” 成敏行眯起了眼睛,一边说话,一边啃着馒头,几个人就这么一边回忆自己吃过的好东西,一边把那几个冷馒头就着热茶送进了嘴里,然后便开始继续工作起来。 没工作一会儿,成敏行便听到门又被敲响了,他摇了摇头,去开了门,果然,陈局长又站在了门外,他的后面跟着三个人,其中两个人一人端着两盘菜,另外一个人手里端着一锅饭,陈局长手里拿着几副碗筷。 陈局长不由分说,便带着那三个人进了办公室,把那些饭菜都放在了另外一张空办公桌上,对成敏行说:“成股长,这是刚刚从县委招待所炒来的菜,还热乎着呢,快吃吧。” 说完之后,陈局长不待成敏行拒绝,就带着人出去了,还把办公室的门给他们带上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不由得看向了那几个菜,这几个菜一个是爆炒腰花,一个是红烧鳜鱼,一个是虎皮青椒,一个是蒜苗炒肉,现在都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扑鼻的香味。 虽然三人一人吃了几个馒头,肚子已经填饱了,可是闻到这几个菜的香味,林康平还是咽了一口唾沫,那响声听起来十分明显。 石安良笑着说:“还真挺香的,不过我已经吃饱了,现在就算是龙肝凤髓我也吃不下了。” 成敏行和石安良都只看了一眼,便又把目光转向了那些账本,再也没看过一眼。 林康平看了两眼,便也把目光挪开了,同样专注的翻阅着账本,再也没看过那几个菜一眼。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七章 两位新局长 下午下班的时候,陈局长又过来了一趟,当他看到那些纹丝未动的饭菜的时候,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本来还想着,只要成敏行他们吃了那些饭菜,他下午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叫他们去吃饭,再喝上几杯酒,这样一来,彼此的关系就热络了。 可是现在,这些饭菜动都没动,成敏行他们是摆明了要跟他划清界限,陈局长一切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如同骨鲠在喉,让他憋得难受。 他说不出话来,成敏行倒是开口了:“陈局长,麻烦你让人把这些饭菜都端下去,晚上这些东西不能放在这里,会招来老鼠的。” 陈局长铁青着脸,叫来几个人,把这些东西都端了下去,然后闷哼一声,离开了。 成敏行几人一直到天全黑了,才出了办公室,成敏行拿出了一把自己带来的锁,把办公室的门上了锁,这间办公室的窗户上都是有着铁栅栏的,不使用暴力是不可能进去的。 他们来的时候也没坐车,崇津县城很小,他们不需要坐车,安步当车最好。 走在路上,林康平问道:“股长,他们不会在晚上偷偷的进办公室把那些凭证给毁掉吧?” 成敏行微微一笑道:“他们如果这样做了,那就证明他们局里有着大问题,那就直接可以立案调查了,我相信他们不会这么蠢,要是从违纪变成了犯罪,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石安良悠然道:“林康平,你就多学着吧,这样的事情你们成股长会想不到吗?” 林康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成敏行这个组在粮食局一连呆了四天,每天大清早就来到了这个办公室,需要粮食局提供的东西就是几瓶开水,中午就是几个冷馒头就热茶,晚上一直加班到天黑才回家吃饭。 到第四天,成敏行把粮食局的会计、出纳都叫来进行询问,他询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让会计和出纳两股战战,汗出如浆,他问的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让他们无言以对。 他们以为自己把账已经做得很完美了,可是没想到,在成敏行的火眼金睛面前,他们做的一切都是无所遁形。 他们虽然无言以对,可是成敏行的问题,他们还不得不回答,他们如同挤牙膏一样把他们所做的那些违规的账都说了出来。 就这样,成敏行这个审计组仅仅用了四天时间就把粮食局1997年一年的账全都给审了个清清楚楚,把粮食局去年所有的违规行为都给审计了出来。 粮食局陈局长问题不小,他让财务隐瞒收入,私设小金库,违规报销,大吃大喝,违规发放各种津贴补贴,当然,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粮食局的班子成员有不少都有问题。 成敏行将审出来的这些证据都移交给了纪委,剩下的问题,陈局长他们就需要去向纪委交代了。 成敏行马上又移师卫生局,对卫生局开始了审计。 成敏行在粮食局的审计结果震惊了整个崇津县,他们意识到,这一次审计局是来者不善,看来是苏星晖要利用审计局这把快刀向全县的行政事业单位开刀了。 有几个单位没有过违规行为呢?如果个个都严格遵守县里的财务制度的话,那岂不是个个都喝西北风了?那他们当干部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全县许多干部对这一次审计都是怨声载道,可是不管他们有多么大的怨言,都不能动摇苏星晖的决心,这一次,他下了决心,要扭转县里的这种歪风邪气。 这种歪风邪气不扭转过来的话,崇津县就永远都好不了。 就这样,审计局的审计组连续作战,他们连续审计了十几家行政事业单位,审计出了大量的违规行为,县政府对这些单位的违规行为进行了申斥,责令他们进行整改,把违规招待、违规报销、违规发放的津补贴和奖金都要退赔回来。 在财政局,审计组还审计出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财政局的局长牛承进挪用了一大笔市里拨下来的专项资金,拿去炒股,现在被套牢在了股市里,这笔资金的数额高达五十多万。 牛承进也被纪委正式立案调查了,他的财政局局长一职也被撤职了。 新任粮食局局长和财政局局长也通过了县委常委会的讨论,新任粮食局局长是原松峰乡的副书记赵思祺,而新任财政局局长是原民政局的局长马超然。 为了这两个局长的人选,苏星晖不惜同潘安平再次进行了一次合作,在常委会上通过投票,将赵思祺和马超然推上了这两个位置。 赵思祺在松峰乡担任副书记多年,一直在乡镇工作,他在松峰乡分管的就有粮食方面的工作,对这项工作很熟悉,他的个人操守也相当不错,因此,他来担任粮食局局长还是很合适的。 粮食工作目前这个阶段,是崇津县的重要工作之一,而且粮食局也是最容易产生腐败的单位之一,前任粮食局长陈局长就栽倒在了这个腐败问题上,所以,在这个位置上,苏星晖必须要放一个信得过的人。 而财政局局长的位置就更加重要了,财政局直接掌管着全县的财政收支,每年进出的资金高达数亿,如果想要腐败,那是再容易不过了,不说别的,就算是把资金挪用去存在银行,产生的利息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一次,除了牛承进挪用了一笔公款用来炒股之外,财政局还有几名干部也挪用了公款,也被查了出来,他们在把公款退赔之后,分别接受了被开除以及其它的一些处分。 这个位置,以前一直由孟令国把持着,因为财政局一直是由他这个常务副县长来分管的,前任财政局长牛承进就是孟令国的同学,孟令国通过牛承进,把财政局经营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这样的局面,苏星晖一直都想要改变,这一次,他终于通过这个机会,把财政局长给换掉了。 马超然虽然是民政局的副局长,可是他其实是洪州财校毕业的大专生,学的就是财会专业,以前也曾经在财政局工作过,当过财政局的副局长,后来被排挤了出来,去了民政局。 现在让他回到财政局,算是专业对口,而他的操守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他在民政局分管财务,这一次民政局的财务审计就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在赵思祺和马超然上任之前,苏星晖分别找他们谈了话。 他们当然也知道,自己能够得到提拔,并且坐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来,这完全是因为苏星晖,如果不是苏星晖的话,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有这么一天,他们自然对苏星晖感激涕零。 特别是马超然,他担任的财政局局长这个位置,在全县所有正科级职位中,其重要性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能够跟这个职务相媲美的,也就只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了。 而在以往,论实惠,财政局局长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当然,现在当这个局长也不可能为自己捞实惠了,马超然还记得,他的前任牛承进是怎么下台的。 但是这也不妨碍这个职务的含金量,当过财政局局长的人,下一步往往就是副县长了,孟令国就曾经当过财政局局长。 马超然也是一个有事业心的人,以前他因为太讲原则,而在仕途上不得意,现在他遇到了这样一个机会,他如果再不抓住,那他就蠢得无可救药了。 他在苏星晖面前表达了自己努力当好财政局局长的决心,除了决心之外,他还向苏星晖陈述了如何把这个局长当好的想法。 马超然确实是一个对财务工作非常精通的人,他自己设计了一套对财政资金收支进行控制的制度,这种制度能够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资金被贪污和挪用,非常严密。 他的想法也得到了苏星晖的赞赏,苏星晖鼓励了他,让他放手去干,他会是马超然的坚强后盾。 赵思祺同样向苏星晖表达了自己的决心,他表示自己很有信心搞好全县的粮食工作,能够保证全县的粮食安全,做好粮食储备工作,并且搞好粮食流通体制改革。 今年中央发布了文件进一步明确了“四分开一完善”(即政企分开、中央与地方责任分开、储备与经营分开、新老粮食财务挂账分开和完善粮食价格机制)的改革原则,在这样的原则下,粮食流通体制改革进一步深化,这是目前粮食部门的重要工作之一。 赵思祺这也算是紧跟中央政策了,他的这种敏感性也得到了苏星晖的赞赏,能够勇于改革的干部,总要比那些死气沉沉的干部要来得好。 苏星晖希望,他在这段时间里提拔起来的这些干部,能够给暮气沉沉的崇津县官场注入一批新鲜血液,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崇津县官场的风气,如果能够这样,他会非常欣慰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八章 只许州官放火 这段时间,苏星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可是有些人的心情就未必很好了。 孟令国这段时间就非常愤怒。 他的权力因为那个财务制度,被苏星晖剥夺了几乎一半,现在,他分管的财政局被查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的同学牛承进被纪委立案调查,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财政局被查出了大问题,这不仅仅是他脸上无光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他还要负领导责任,为此他还要向县里的主要领导做解释。 而牛承进的下台,对孟令国也是一个沉重的损失,现在换上来的马超然,跟孟令国完全就不是一条心,这意味着,财政局的这块阵地,只怕也保不住了。 孟令国心里那个恨呐,别人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了也就算了,可是这苏星晖,他的火怎么烧起来没完没了的?而且几乎他每次烧火,孟令国都要受到损失。 那一次他搞什么新的财务制度,一下子把孟令国的签字权给收了回去,那一次他拿经济开发区开刀,孟令国的女儿孟德芳就被踢出了管委会,这一次他搞什么审计,结果孟令国的一员大将又落马了。 这让孟令国十分恼火,他觉得苏星晖这就是特意在针对他,苏星晖肯定就是想独揽大权,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他,现在弄得可好,他这个常务副县长的权力全没了,还不如聂鑫和杜长风两人风光。 这一天晚上,孟令国去了县委书记袁义福家,在袁义福家,他看到了县委副书记廖琨和县委办主任吴正经,袁义福见孟令国来了,微笑着说:“令国同志来了啊,来,在我家喝几杯。” 孟令国道:“书记,我现在哪有心思喝酒哦。” 袁义福道:“为什么没心思?为了牛承进的事情?牛承进虽然跟你是同学,但是他做的事是他的事,跟你没关系嘛,该喝酒还是得喝酒,来,坐下,正好该书记跟老吴也在这里,大家一起喝几杯。” 袁义福让他们坐下喝酒,又让自己的老伴再去炒几个菜,孟令国也只得坐了下来,喝几杯酒也好,要不然他这些都憋在心里,迟早要憋出毛病来的。 他们都是惯于掌握权力的人,一朝手中无权,那种郁闷是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袁义福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频频向他们敬酒,在他家喝的酒也是好酒,喝的是茅台,要知道这段时间由于新的财务制度,他们已经很少在外面大吃大喝了,像这茅台酒更是几乎喝不到了,今天喝了茅台酒,让他们又重温了一下过去的味道。 喝了几杯酒,孟令国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对袁义福道:“书记,他这样搞,你就真的忍得住?” 孟令国没有说苏星晖的名字,只用了“他”来代替,可是在座的,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袁义福呵呵笑着说:“这有什么忍得住忍不住的?” 孟令国道:“他完全就是在挑战您的权威啊,您算算,他上任至今不到三个月,都搞了多少事情了?” 孟令国这一开炮,吴正经点头道:“是啊,他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苏星晖烧的这几把火,对吴正经来说也是一种损失,至少他也不能在外面大吃大喝,随意报销单据了,以前他是县委办主任,是专门管这个的,在这方面,他的权力是很大的,他对苏星晖的意见当然也不小。 廖琨道:“是啊,书记,我看再这么下去,以后他只怕要骑到您的脖子上拉屎拉尿了。” 袁义福把脸一板道:“老廖啊,现在大家还喝着酒,吃着饭呢,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什么拉屎拉尿的?” 廖琨讪笑了一声道:“我也就是那么个意思,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么狂。” 袁义福哼了一声道:“我看就是因为你的连襟现在被纪委审查了,所以你才看不惯的吧?” 廖琨一下子被袁义福说中了心事,他也有些尴尬,他连忙端起酒杯,跟孟令国喝了一杯酒,以作掩饰。 前几天被纪委立案审查的粮食局的陈局长,正是他的连襟,陈局长被立案审查之后,廖琨的小姨子到廖家哭天喊地的,要廖琨救陈局长,可是廖琨也救不了啊,陈局长违纪违法证据确凿,搞他的又是苏星晖,廖琨能有什么办法? 今天他来找袁义福,也就是想试探一下袁义福的口气,看看袁义福有没有办法救一救陈局长的,至少让他不要蹲大牢,哪怕不当局长了都行啊。 这些天,廖琨的老婆天天在家唠叨,说廖琨没卵用,自己的连襟被人搞了他都没办法,廖琨这也是被唠叨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其实,前段时间苏星晖烧的这几把火,对廖琨的影响说实话不是很大,除了公务接待少了一些之外,廖琨的权力并没有受到影响,因为苏星晖还是很守规矩的,县委这边的工作,他很少插手,他插手的都是县政府那边的工作,是名正言顺的。 所以廖琨一直没跟苏星晖起什么正面冲突,他也一直避免跟苏星晖起什么正面冲突,他的心态就跟鸵鸟一样,先把自己藏起来再说,希望苏星晖的炮火不要误伤到他就行了。 可是现在苏星晖的炮火还是伤到他了,他也不能不做一些动作了。 孟令国道:“书记,我们可都是唯您马首是瞻的,您可不能眼看着他这么嚣张了啊!” 袁义福道:“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是人家势大,他做的事情也都占着理呢,你们的人也都是不争气,要是争气点,让别人审去呗,审不出问题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出问题?别人审计出来的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也不好说话啊!” 孟令国道:“这算什么大问题?不过就是吃吃饭,喝喝酒,报销了一些私人单据,挪用的公款还上不就行吗?以前这样的事情还少吗?何必非要把人搞下课?我看这就是对人不对事。” 廖琨也说:“是啊,能有多大事情?以前大家不都是这样吗?也没见出什么事情,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不行了?他就那么清廉?我看也不对嘛,他还经常开一辆奔驰呢,这就不是问题?我看我们也可以让上级纪委来调查一下嘛。” 袁义福道:“这个心思你就别想了,那辆奔驰的事情,以前他在昌山的时候就有人举报过,可是后来怎么着?他没事,那些举报的人,个个都倒霉了,组织上也有了定性,他开这辆奔驰,不算问题。” 吴正经骂道:“TMD,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孟令国道:“书记,那咱们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如果都像他这么搞,大家当这个官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再去当老百姓,还能做点生意发财呢,现在吃也不许吃,喝也不许喝,发点钱也不允许,他苏星晖也太霸道了!他还不是书记呢!” 喝了几杯酒,孟令国终于没有了顾忌,直接说出了苏星晖的名字。 袁义福道:“怎么办?先忍着,我看呐,让他越嚣张越好,他这样做,是得罪了全县的干部,我看迟早有一天,全县的干部都反对他,不要忘记了,他的选举还没开始呢。” 袁义福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对视了一眼,都心领神会的笑了,是啊,苏星晖还没经过选举呢,现在他还只是个代县长,要想把这个代字去掉,他还必须要通过选举,得到多数选票。 可是现在苏星晖这样一搞,把全县的干部都给得罪了,要知道全县大多数人大代表都是干部呢,他得罪了这些干部,就等于是得罪了大多数的人大代表,到时候他再牛,人大代表们都不投他的票,他也当不了这个县长。 等到选举的时候,他们这些县领导再借势推波助澜一番,这事就妥了。 吴正经心里有点慌,他问道:“书记,要是他真选不上县长,这事您不得要负责任?” 选举是非常严肃的事情,要是代县长没有选上县长的话,这是一起严重的ZHENGZHI事件,作为县委书记的袁义福也是要负ZHENGZHI责任的,被上级批评一顿都是轻的,弄不好他这个县委书记都得被撸掉。 孟令国和廖琨也都看着袁义福,他们希望袁义福能够承担起这件大事,而他们又不希望受到什么牵连,这种心态是非常矛盾的。 袁义福放下手里的筷子,他沉吟良久之后道:“反正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当完了这一任县委书记,也该退下去了,早退几年,晚退几年,也没多大关系,没事,大家继续喝酒。” 几人一起端起了酒杯,对袁义福道:“书记,来,我们一起敬你一杯,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你都永远是我们的书记!” 袁义福端起了酒杯,跟他们碰了一杯,一仰脖,把那杯酒一饮而尽,在一仰头的那一瞬间,他笑得跟一只老狐狸似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九章 回家过年 崇津县的审计工作还是在进行当中,不过春节马上就要到了,眼看在春节之前,这一次的审计工作是完成不了了。 不过苏星晖在这时候,又做了一件让全县干部职工振奋的事情,那就是他拿出一笔钱,给全县县直单位的干部职工发了一笔过年费,平均每人一千。 而那些非县直单位的干部职工,苏星晖也让县政府下了一个文件,由财政拨款,每人发一笔过年费,人均也是一千。 这笔钱,大部分都是这一次全县大审计审出来的各个行政事业单位的小金库资金,小部分是苏星晖让财政局拿出来的钱。 不要小看这一千块钱,崇津县经济不发达,大部分行政事业单位的普通干部职工都很少有什么福利的,过年费已经几年没怎么见到了,最多发点鱼肉之类的福利,价值能有一两百就不错了。 现在这一千块钱,一下子让苏星晖在普通干部职工心目里的威信也上升了许多,对于大多数普通干部职工来说,一个县长是不是好县长,不光是他有没有能力做事情,而且是能不能够为他们谋福利。 县里的经济发展了,他们的工资肯定要提高,现在这过年费更是让他们兴高采烈,他们自然觉得苏星晖是一个好县长。 以前各个单位都有着小金库,但是这小金库的资金,很少有领导愿意给下面的普通职工发福利,大部分都用于领导大吃大喝,给领导自己谋福利的,这些普通干部职工自然都有意见。 现在苏星晖把这些从小金库里查出来的资金用于给普通干部职工发福利,自然是深得人心了。 这段时间,崇津县长江大桥在省里的审批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前期准备工作同样也比较深入了,苏星晖准备在春节期间到京城去跑一跑立项的事情。 而现在,离春节也没几天了,苏星晖也该回家过春节了。 回家过春节,苏星晖也需要做一些安排,他跟聂鑫、杜长风、段琦等几人都谈了话,把春节期间的一些工作安排了下去,他们春节期间都会留在崇津县,这些工作安排给他们,苏星晖也比较放心了。 事实上,春节期间,各个工地都要停工,也没有多少工作需要安排,主要就是保证县里不出什么大事就行了。 一般来说,工地上开工都是在正月十五以后,不过今年由于工期赶得紧,崇津县的堤防整治工程准备在初六初七就开工了,所以这项工作,苏星晖特意叮嘱了一下聂鑫,让聂鑫把这项工作安排好。 随后,苏星晖便去见了袁义福,跟他说一声,他是县长,按道理来说,春节期间有很多活动是需要他参加的,不过他又不可能留在崇津县,春节他有许多地方要跑,所以这些活动他参加不了了,必须要跟袁义福这个大班长讲一声。 袁义福看到苏星晖来了,他还是笑眯眯的,让苏星晖坐,他还亲手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了苏星晖旁边的那张待客沙发上,问道:“县长,你是不是要回家过年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书记,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我打算明天回家去,所以,今天我是来向你请假的。” 袁义福道:“行,你尽管回去吧,这一个多月,你的双休日都没怎么休息过,你早两天回去也是应该的,过年那些活动,我替你参加了吧。” 苏星晖道:“谢谢书记了,不过有些活动我也跟聂鑫同志和杜长风同志说了,让他们替我参加,书记你过年的时候也忙,你年纪又大了,不能让你太劳累了,过年期间,你也好好休息吧。” 袁义福轻轻点头道:“那就好,谢谢你的体谅。这次过年,你要跑的地方多,不要太急着回来上班,晚几天来也不要紧。” 苏星晖道:“书记,我确实是要晚几天来,主要是到京城跑长江大桥那个项目的事情,我打算在年后就把这个项目给跑下来,让长江大桥尽早开工。” 袁义福都不禁动容了,他知道苏星晖过年的时候要回上俊,还要去秦西省看望岳父陆正弘。没想到苏星晖还要到京城跑项目,看他的样子,对于拿下这个长江大桥的项目是手拿把攥似的。 要知道一座长江大桥是多么大的工程,要跑下这个项目,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虽然前段时间苏星晖一直在说要修长江大桥,可是袁义福也没真把它当回事情,他只觉得苏星晖这是瞎咋呼,不可能真把这事办成。 可是现在呢,省里已经批了,马上要到京城去跑项目了,苏星晖只怕真能把这个项目给跑成了,这个项目跑成的话,苏星晖的声望马上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袁义福微笑道:“行,既然你有这么重要的工作,那你就在京城多呆几天,把事情办好了再回吧,县里的事情你不用着急,有我呢,还有其他的县领导都在呢。” 苏星晖便起身道:“好的,那就谢谢书记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了。” 苏星晖回了家,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他给保姆刘玉姣发了五百块钱的过年费,工资也发到了一月份的,让她好好回家过个肥年,然后,在第二天上午,跟陆小雅一起,带着孩子,开着车回上俊县了。 之所以要在这一天回上俊县,自然还是因为苏文军的生日在这一天,无论如何,苏星晖都要在这一天回到家里给父亲庆祝生日,这是做儿女的孝道,他平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三百五十多天都不在家里,这个时候,他不回家的话,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还是在渡口坐上汽车轮渡过了江,为了过这个轮渡,他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快到春节了,长江两岸的人员物资交流越发频繁,所以货车也是越来越多,他们起得很早,都等了这么久,要是稍微起晚一点,那估计没有两三个小时上不了船。 陆小雅在等轮渡的时候等得心焦,她对苏星晖道:“这轮渡确实是太不方便了,那座长江大桥要是能够快点修好那就好了。” 苏星晖笑道:“再怎么快也得四五年了,也不知道长江大桥修好了,我们还在不在崇津县了。” 陆小雅道:“你啊,也不知道你图个啥,上俊县的长江大桥马上就要修好了,可你已经调离了上俊县,昌山县的高速公路也正在修,你也调离了昌山县,这崇津县的长江大桥修好的时候,你多半也不在崇津县了。” 苏星晖道:“当干部不就是这样吗?主要是给老百姓谋福利,要是都想着自己享受,那不就乱套了?只要老百姓能够享受到,咱们也高兴啊,再说了,咱们的日子已经过得够好了,比老百姓强多了。” 陆小雅道:“行,我懂这个道理,就是这轮渡太难等了,等得我有点心焦,你说这以后能不能多安排几条船,让过轮渡的效率快一点儿?” 苏星晖看着渡口,他点头道:“你这个想法很好,我看确实得把这件事情提上议程了,这样确实太影响效率了。” 夫妻俩说着话,本来正在后座上熟睡的孩子哭了起来,陆小雅连忙抱起了孩子,原来是孩子饿了,苏星晖便把车窗都关了起来,又放下了窗帘,让陆小雅给孩子喂奶。 有了孩子就是没办法,随时随地有可能需要给他喂奶,这还幸好是有这么一辆车,而且车窗上有窗帘,一般的车还真没办法。 当然,这也是因为两地之间离得太远,等轮渡的时间又太长,如果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这种烦恼的。 好不容易过了轮渡,这一下就快了,他们从高速上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江城,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上俊县,在路过彭家湾镇的时候,苏星晖看到彭家湾长江大桥已经通车了,这让他感到非常高兴,不过他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如果再被人发现,他今天只怕就赶不回去了。 彭家湾长江大桥是在元旦过后建成通车的,当时陈宏富和李善林还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邀请他参加建成通车仪式,可是苏星晖婉言谢绝了,这一来是因为他当时工作太忙,二来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上俊县甚至已经不是湖东省的干部了,他觉得自己参加这个仪式有些不合适。 他只要看到这座长江大桥通车了就已经足够了,这就已经让他非常欣慰了。 车很快开走了,陆小雅道:“星晖,你可真有本事,你当年修的那座长江大桥已经修好了,这是你的一座丰碑啊。” 苏星晖笑道:“行了,我可还这么年轻呢,立什么碑啊?那照你这么说,我都得立好几座碑了。” 夫妻俩一路说笑着,没一会儿车就到了上俊县城,回到了他们家的楼下,苏星晖提起了带的东西,陆小雅抱着孩子,就一起回到了家里。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章 孙子的见面礼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厨房里,郭素华和苏星云母女俩正忙得热火朝天的,给苏文军做着寿宴。 今年苏文军满五十五岁了,因此,今年的寿宴家里准备得特别丰盛,母女俩从一大早开始就在厨房里忙活,一直忙活到了现在。 苏星晖两口子一回,家里顿时热闹了许多,谭明诚正陪着苏文军下棋,谭伟胜正在看动画片,看到苏星晖他们回了,谭明诚连忙上前接过了苏星晖手里的东西,苏文军笑眯眯的从陆小雅手里接过了熟睡的孙子。 陆小雅把儿子交给了苏文军,便进了厨房,郭素华见她回了,高兴的说:“小雅回了啊,你就别动手了,坐了这么久的车,怪累的,去客厅坐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陆小雅坐了这么久的车,还要抱孩子,确实有些累了,不过既然她回来了,总是要做一些姿态的,她不可能就那么直接坐在客厅里等着吃饭,因此,她还是要到厨房里来做做样子的。 陆小雅跟郭素华谦让了几句,便听见客厅里孩子哭了起来,她连忙出了厨房,郭素华和苏星云把火一关,也跟着出去了,孩子可是全家人的宝贝,他哭了就是最大的事情。 陆小雅一出去,便笑了起来,原来,苏星晖把孩子屁股上夹的尿不湿拿下来扔掉了,这一下就把孩子惊醒了,他一醒就是一泡热乎乎的尿,全都滋到了苏文军身上,连苏文军脸上都溅了不少。 还好,苏文军是做医生的,手稳,心理素质也好,他抱着孙子没撒手,直到孙子那一泡热尿结结实实的尿了他一身,他都一动不动。 这小子,尿了也就尿了吧,他尿完之后,还咧开嘴哭了起来。 陆小雅连忙去接苏文军手里的孩子,她说:“爸,快给我,您快去换套衣服吧。” 苏文军笑着说:“这小子,知道他爷爷今天过生日啊,一进门就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苏星晖道:“这小子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啊,他撒爷爷一身尿,他还哭起来了。” 这一幕让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苏文军换了衣服之后,饭菜也都上桌了,大家高高兴兴的给他过了一个生日。 回到上俊这几天,苏星晖总算是好好的在家休息了几天,这段时间在崇津县,他是殚精竭虑,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也够累的。 当然,虽然在家休息,但是他还是每天都得出去跟同学聚会去,同学们这么久都没见了,过年当然得聚一聚,联络一下同学感情。 不过在同学聚会当中,苏星晖也再次感受了一次世态炎凉。 在前世,同学聚会的时候,苏星晖永远不是聚会中的主角,他级别最高的时候也只是个副科级干部,而且职务还不是副科级,只是级别等同于副科级,而且他的级别上到副科级的时候,已经四十好几的人了,那个时候,他的同学们级别比他高的多了去了。 他们的同学里,级别最高的是一个在沪江读了大学之后留在沪江工作的同学,他在沪江的一个区当了个副区长,是副厅级干部,同学里另外还有几个处级干部,苏星晖这个副科级干部就真算不了什么了。 那个沪江市的副区长留在沪江工作,很少回上俊县,在他当了副区长之后,他回过一次上俊县,当时上俊县的同学搞了一次同学聚会,好多外地的同学都回来了,特别是在官场上混的同学,全都回了。 一个沪江的副区长啊,多牛啊,谁不想跟他把关系搞好。 这位副区长同学当然也是牛气哄哄的,一脸冷峻的表情,接受着其他同学的恭维,苏星晖在上高中的时候跟他关系一般,所以并没有凑上去凑这个热闹。 前世,在同学聚会上,苏星晖永远不是焦点,他总是冷眼看着同学聚会变成了攀比、拉关系的场合,因此,他对同学聚会都有一些抗拒心理了,后来他就不怎么参加同学聚会了。 这一世,他们高中毕业已经将近十年了,这个年代也没有后来那么现实,所以,同学聚会还是保持着一些真挚的感情的,但是,也已经有了趋炎附势的趋势。 苏星晖现在已经是县长了,在所有的同学中,没有一个比他级别更高,其余的同学里,级别最高的就是吴军了,他现在是城关镇派出所的所长,兼县公安局的班子成员,级别是副科级,跟苏星晖的级别差着老鼻子了,而且他能当上这个副科级干部,也跟苏星晖有着很大关系。 因此,在这一世的同学聚会上,苏星晖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焦点,不过苏星晖发现,成为焦点的感觉也不是很好,许多高中的时候他根本不熟的外班的同学都过来向他敬酒,带着谄媚的笑跟他说话,这种感觉真的不怎么样。 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前世的时候,那位沪江市的副区长为什么在同学聚会的时候总是一脸冷峻的表情了,跟每一个人都保持笑脸,真的很累啊。 不过呢,虽然苏星晖不喜欢这种变了味的同学聚会,可是他还是不得不参加,因为好歹大家都是同学,如果他不参加同学聚会,那会被人说成是他清高的,或者说他是发达了就瞧不起人了,那对他的名声没有什么好处。 当然,他在同学聚会上跟这些人虚与委蛇还是可以的,谁要是求他办点什么事情,他一概敬谢不敏,婉言拒绝。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确实都只是小事,举手之劳,他不管给谁打个电话就能够办了,但是,这样就是搞不正之风了,而且也让别人为难,这样的事情他是不能做的。 而且,听听那些同学们的要求吧,有的问苏星晖能不能给他们领导打个招呼,提拔他一下,有的问苏星晖能不能跟银行打个招呼,给他贷点款,这样的要求,他能答应吗? 幸好他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在一次聚会的时候,许小光看出了苏星晖对聚会不感冒,他便说找苏星晖有事,把苏星晖给拉走了。 出去之后,苏星晖问许小光找他有什么事,许小光笑着说:“我不是看你不自在吗?所以就把你拉出来了,你没事回去休息吧,反正明天就是除夕了,应该不会有人约你出来聚会了。” 苏星晖笑着拱手道:“那就谢谢你了,你可解了我的围了。” 许小光摇头道:“唉,这种同学聚会,现在越来越没什么意思了,以后我也得少参加。” 除夕这天,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下厨,做了一大桌饭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年饭,晚上聚在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了一个春节。 过完除夕,就是大年初一了,苏星晖出门拜了一圈年,从侯光弼,到陈宏富,再到许海民这些同学的父母,他都上门去拜了年,他是开着车回来的,所以拜年比往年方便多了,把买的拜年礼物都放进后备箱里,一圈跑下来,还没到午饭时间呢。 他拜年的这些家,当然都想留他吃饭,不过他拜年的人多,要是每一家都吃饭,那他吃一个星期都吃不完,所以他也都是婉言谢绝了,在每家喝一口茶,就告辞了,大家也都理解他,因此也没有过多挽留。 拜完年,回到家里,他家里也堆满了各种礼物,还坐着不少人,这都是来给他拜年的,有他的同学,有他原来在猛虎岭、彭家湾的下属,苏星晖还看到了冯源东和夏竹这对小夫妻,夏竹跟陆小雅一起进了房间,冯源东坐在客厅里。 苏星晖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他们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见苏星晖一面,苏星晖跟他们打招呼,让他们都十分兴奋。 他们跟苏星晖聊了一会儿,苏星晖张罗着让他们在这里吃午饭,他们连忙一个个起身告辞了,他们来的人可不少,要是都留在这里吃午饭,那苏家也坐不下啊。 苏星晖挽留了一下,也就作罢了,他把这些人一一送下了楼,对他们表示了感谢,他回到家里,看到夏竹也从屋里出来,准备跟冯源东一起离开了,苏星晖道:“源东,夏竹,你们俩可不能走,你们得留在这里吃顿饭。” 陆小雅道:“是啊,夏竹,你们得留在这里吃顿饭。” 冯源东和夏竹见两人很有诚意,便留在苏家吃了一顿午饭,他们临走的时候,陆小雅还叮嘱夏竹一定要注意身体,她现在已经怀孕差不多两三个月了。 回到家里,郭素华把苏星晖拉进了里屋,对他说:“星晖,你已经在家里呆了几天了,明天你就跟小雅一起给你外公外婆还有姑爹姑妈拜年,然后顺便在江城坐飞机去秦西省给小雅的爸妈拜年吧。” 郭素华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人,她虽然也舍不得儿子,可是她也知道,亲家他们也想看到女儿和外孙,所以主动让儿子一家去秦西了。 苏星晖也明白她的心思,他便点头道:“我知道了,妈。”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一章 余高山要建厂 大年初二,苏星晖便开上车,带着陆小雅和孩子,先到宝塔乡去给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拜了年,现在两个舅舅副业干得不错,家里的日子也是过得红红火火的,这让苏星晖很是高兴。 外公外婆现在都已经是快八旬的老人了,但是他们天天干农活,身体还是挺硬朗的,看到了外孙和外孙媳妇一家来给他们拜年,他们都是乐得合不拢嘴,他们给曾外孙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而舅舅舅妈们自然也少不了给孩子的见面礼。 中午在外公外婆家吃了午饭,下午,苏星晖又开车去了江城青鱼乡,给姑爹和姑妈拜年,姑爹和姑妈的年纪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他们的精神还是非常矍铄,看到苏星晖两口子和孩子来了,他们当然也是喜笑颜开。 这天晚上,苏星晖一家人是在姑爹姑妈家休息的,他带着妻子和儿子,当然不能让他们赶得太辛苦,所以这天晚上在这里休息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这天晚上,余高山跟苏星晖来了一席长谈,现在他的惠民公司规模已经相当不小了,每年经他们的手收购和转卖的各种农产品价值达到了数千万元,利润也达到了数百万,现在惠民公司的资产达到了数千万,在这个时代,算是一家大型农产品贸易公司了。 而另外一笔财富当然就是当初余高山以惠民公司的名义在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入股的那笔股本,现在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各个地方开发房地产业务,它的资产规模已经高达数亿,这也意味着,当初惠民公司投入宏图公司的几十万,现在也已经价值数千万了。 这就是说,余高山现在也已经是资产近亿的大富翁了,要知道,五年前他还是一个鱼贩子而已,他能有今天,这真是跟做梦一样。 不过余高山还是保持着农民的本色,在他的身上还看不出什么大富翁的样子,他现在自己开的车还是桑塔纳呢。 当然,惠民公司的所有资产里,还有百分之三十是属于苏星晖的,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是当初苏星晖向惠民公司投入了三万块钱而换来的,一直记在郭素华名下。 这样一算起来,现在苏星晖的财富也有两千多万了。 余高山道:“星晖,你什么时候想要分红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吧。” 苏星晖笑道:“高山哥,我现在用不上这些钱,那分红就先放在你那里吧。” 现在苏星晖确实用不上那些钱,他家里还有几个旺街商铺坐着收租呢,那可是真正的旺街,处于上俊县城最繁华的老城区中心,地价一涨再涨,目前一间门面一年租金已经涨到一万多了。 在前年,苏星云便把当初苏星晖借给她买门面的钱全还清了,苏星晖又让郭素华把这些钱加上自家收的租金和积蓄在新区又买了两间门面,那个时候,新区还是刚刚建设不久,没有什么人气,门面价格正是最低的时候,买两间门面没什么压力。 可是现在就不同了,现在新区的人气慢慢聚积起来,新区的门面价格和租金价格也都慢慢上云了,那两间门面加起来每年也能收到上万的租金,这样一来,他们家的几间门面光是收租金一年都能收到三万多,而且是一直上涨的趋势。 再加上他们全家都有工资,每个月的工资根本就用不完,每年他跟陆小雅的工资还可以存个几千块钱,所以,他现在确实用不上余高山那里的分红。 余高山道:“行,那些钱我就还是放到公司里做流动资金,你什么时候要就跟我说。” 苏星晖点头道:“好。” 余高山道:“我今年打算出钱把村里的路修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苏星晖道:“好啊,这是一件好事,有钱了就回报家乡,高山哥,你觉悟很高啊!” 余高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也谈不上什么觉悟,只不过村里的路都是泥巴路,一到雨天就很不方便,我就是铺点水泥,也花不了多少钱。” 苏星晖道:“行,这钱就从公司的账上出吧,也算我一份。” 余高山道:“这个就不用了吧,都从我那一份里出就行了。” 苏星晖道:“那怎么行呢?我从小就经常到这里来玩,等于也是在这里长大的,我也应该出点钱,你就别跟我推让了。” 余高山这才点头道:“行,那就从公司的账上走。” 这一带的村路,大部分都还是泥巴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确实是有必要把路面进行硬化,村里也没什么车,铺设的水泥路面也不需要太厚,因此成本并不高,全部硬化一遍,也只需要几十万而已,对现在的惠民公司来说,没什么压力,对苏星晖来说,就更没什么压力了。 把这些路面铺好了,不也可以让姑爹和姑妈走路更安全一点吗?在泥巴路上走,晴天还好,雨天要是滑倒了,那可不是小事,姑爹和姑妈现在也都上年纪了,都是年近七旬的老人了。 余高山又问道:“星晖,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这个农产品贸易的产业也差不多到了饱和了,再想扩大规模也没那么容易了,公司里那么多钱,如果不投资就浪费了。” 苏星晖沉吟起来,余高山说的是一个行业瓶颈的问题,搞这一行,也不可能无限制的扩大规模,很多因素都制约着他的发展,农产品贸易这个行业,产品价值毕竟算是低的,哪怕一年的销售量达到数万吨,销售额也就几千万上亿,比现在增加不了多少。 当然,房地产是个好行业,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宏图房地产公司未来有可能发展成一个巨无霸,可以说惠民公司投进去的钱只要坐着等,都能够让余高山和苏星晖变成亿万富翁。 不过余高山是个闲不住的人,总得让他有事情做,现在的惠民公司已经形成了固定的供销链,在公司管理上不需要他多费什么心了,而且公司在固定资产上投入不多,几千万资产大部分都是流动资金,这么多钱放在那里也确实浪费了。 沉吟良久,苏星晖道:“这样吧,高山哥,你可以投资农产品深加工这一行,现在这个行业的前景还是很不错的,未来一定是一个很赚钱的行业。” “农产品深加工?”余高山沉吟道。 “对。”苏星晖点头道:“这一行是个新兴的行业,现在国内搞这一行的还不多,不过现在在我们崇津县,就有一位印尼华商投资了这一行,在我们崇津县建了个厂,我觉得他这个厂子前景不错,你现在有这么多资金,要是投资这一行,一定会很不错的。” 余高山道:“可是办厂的话,我也没什么技术啊。” 苏星晖笑道:“你跟饶松年教授现在不是成了朋友了吗?你可以找他啊,他们学校可是农业大学,也有农产品深加工的技术,只不过这些技术,现在大部分都没有被利用起来,这些技术放着也是浪费,你可以找他们买下来或者跟他们合作都行。” 余高山点头道:“你这一说,倒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们有技术啊,我跟饶教授关系也不错,我现在每年都还到他们几个教授家去拜年呢,那我这一次去他们家拜年的时候,就跟他们把这件事情说一下。” 苏星晖道:“那你就明天跟我一起到江城去拜年啊,顺便我可以跟你一起跟饶教授他们说一下合作的事情。” 余高山兴奋的点头道:“那太好了,你指的路,肯定是不会错的。” 苏星晖指的路,当然不会错了,几年前余高山还只是一个鱼贩子,一年能赚几万块钱就可以偷笑了,可是就是因为苏星晖的几次指点,让他在几年里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对苏星晖已经是有一些盲目的相信了。 苏星晖道:“反正这件事情应该是不会错的,就算错了也不要紧,你在宏图房地产不还有股份吗?以后那笔股价会变成一笔你想象不到的巨大财富的。” 余高山道:“你这么一说,我就不怕了,反正最多也就亏几千万而已,我不还有惠民公司吗?不还有宏图房地产公司的股份吗?再怎么样也不会破产的,我就去闯一闯。” 苏星晖道:“好,我支持你闯。” 余高山道:“那我这个厂建在哪里呢?要不建在你们崇津县?”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为:“你还是建在上俊县吧,上俊县各方面条件都更加成熟一点,这样,你就建在彭家湾吧,彭家湾现在有高速公路,有长江大桥,在那里建厂是非常合适的。” 余高山点头道:“行,那我听你的。” 苏星晖让余高山建厂建在彭家湾,除了这些理由之外,他也不希望让自己表哥的厂建在自己管辖的地方,别的人毕竟只算是他的朋友,而自家亲戚建厂,无论如何都会有人说话的,他不想给别人这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二章 要注意身体 大年初三这一天,苏星晖一大早就开车和余高山一起去了江城,他们先到了江城大学,给秦教授拜了个年。 秦教授老两口都在家,他们的儿女回来吃了一顿年饭,又都各自去忙了,都不在家。 看到苏星晖、陆小雅抱着孩子来拜年了,秦教授夫妇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秦教授的老伴把苏维桢抱了过去,稀罕得不得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在秦教授家里也很自在,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一点儿都不拘束。 坐了一会儿,苏星晖道:“老师,我还要去好多家拜年,就让小雅带着孩子呆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去拜年就行了。” 苏星晖在江城还有好多亲朋长辈,拜年差不多要花一天,要是把陆小雅和孩子带上,苏星晖怕把娘儿俩给累坏了,让她呆在秦教授家里是最合适的了。 秦教授欣然点头道:“好,就让小雅跟孩子呆在我家里。” 秦教授的老伴问道:“那你中午回来吃饭不?” 苏星晖道:“中午可能回不来了,晚上争取回来吃饭吧。” 秦教授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苏星晖一家晚上要住在他家了,他点头道:“行,那晚上等你吃饭。” 苏星晖下了楼,余高山正在楼下等着他呢,两人各自开车,开向了江城农业大学。 自己开车还是方便得多了,不一会儿就到了农大,他们直接把车开到了饶教授家楼下,然后提着礼物上了楼。 他们敲响了饶教授家的门,饶教授亲自开的门,看到苏星晖和余高山一起来拜年,饶教授很是高兴,连忙把他们迎了进来。 现在苏星晖已经不在湖东省工作了,跟饶教授在工作上已经不打交道了,可是他还是跟往常一样给饶教授拜年,而余高山同样是每年都来拜年,这份情意也是让饶教授十分感慨。 饶教授让两人坐下,饶师母给两人沏了茶,对苏星晖道:“小苏,小余,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啊。” 苏星晖笑道:“师母,我今天还有好多家要拜年,可能不能在这里吃饭了。” 饶教授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实情,他笑道:“那你就多坐一会儿。” 苏星晖道:“今天确实要多坐一会儿,我高山哥有事要找您商量呢。” 饶教授道:“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尽管说。” 余高山道:“饶教授,是这样的,星晖给我出了个主意,说是让我开一家农产品深加工的厂子,不过我没有技术,所以就来向您求援了。” 饶教授道:“那这是好事啊,我们学校在这方面确实有不少已经成熟的技术,只不过还没有形成产业化,这些技术都躺在实验室里睡大觉呢。” 江城农业大学在农学方面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他们的科研实力十分雄厚,在农产品加工方面确实有不少成果,可是国内在将科研成果产业化方面做得很不够,所以许多大学的许多科研成果都被束之高阁,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而农产品深加工这个领域在国内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现在敢于在这个领域投资的人还不多,所以这些技术更是无人问津了。 科研成果不能产业化,这就是一种浪费,这些技术往往在研究出来之后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有人认识到它的价值,可到那个时候,这种技术可能已经过时了。 不能产业化,让这些科研成果得不到回报,让国内的科研机构往往后继乏力,缺乏资金投入,也让他们不能持续产出成果,这就是一种恶性循环。 所以说,现在不但是余高山需要这些成果,江城农业大学也很需要将这些成果产业化,无论是以什么方式,都能有资金投入,让他们持续产出科研成果。 所以,双方算是一拍即合了。 余高山见事情这么顺利,他当然也是很高兴,他对饶教授道:“饶教授,那这件事情就拜托您帮忙了。” 饶教授道:“这个没话说,别说是你们,任何一个人来谈这个事情,学校都会欢迎的。” 在这个问题上,双方谈得很投机,很快,余高山便和饶教授约定,过几天学校正式上班之后,饶教授就会带余高山去和校领导谈这件事情。 饶教授问道:“那你准备把厂子建在什么地方?星晖现在当县长的那个地方吗?” 余高山道:“星晖说让我把厂子建在彭家湾镇呢。” 饶教授点头道:“彭家湾镇是个好地方,在那周边,农产品的供应十分充足,交通又发达,原料供应上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产品的运输也很方便,附近还有江城这么个大市场,星晖的眼光没得说啊!” 余高山道:“是啊,他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听他的,不会有错的。” 饶教授又问起了苏星晖在崇津县的情况,苏星晖把自己在崇津县的一些情况告诉了饶教授,饶教授赞叹不已。 坐了大半个小时,苏星晖和余高山便起身告辞,饶教授知道苏星晖忙,便也没留他,两人离开了饶家。 下楼之后,余高山道:“星晖,我给你买一部手机吧,现在手机越来越便宜了,你没有手机,联系你太不方便了。”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现在苏星晖还是只有一部呼机,可是这呼机又不能漫游,他现在在江城,别人就没办法联系到他了,有时候一些大事都有可能错过了。 苏星晖笑道:“高山哥,手机不用你买,我过完年就去买一部。” 余高山道:“行,那你到时候把号码告诉我就行了。” 两人便在楼下分手,余高山回家去了,而苏星晖还要给罗教授和黄教授拜年。 给罗黄两位教授拜了年,苏星晖开车去了省委大院,先后给施德佑和万阳波拜了年。 在万阳波家的时候,万阳波本来想要留苏星晖吃饭的,可是苏星晖还是婉言谢绝了,他说自己还有好多地方要跑,今天一天必须要跑完,明天要去秦西省呢。 万阳波知道,苏星晖说的都是实情,他也就没有挽留苏星晖了,不过他主动说让人给苏星晖买两张到西都市的机票,这个好意苏星晖领了,这种事情万阳波要办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太方便了。 这年头航班数量有限,万一他自己临时去买票,买不到那可就麻烦了。 这天中午,苏星晖是在翁国英家里吃的饭,姜朝阳也在这里,苏星晖来之前,就给姜朝阳打了电话,说今天一起在翁国英家聚一聚,因此,姜朝阳今天上午就来了,一直在翁国英家等苏星晖呢。 三个意气相投的好朋友,在翁国英家好好喝了几杯,当然,苏星晖由于要开车,没有喝酒,而是喝的饮料,翁国英和姜朝阳是喝的酒。 酒席上,苏星晖问了一下翁国英湖东省的堤防设施情况如何。 翁国英说,这几年湖东省在堤防水利设施上投入很大,对有安全隐患的堤防都进行了整治,绝大部分江堤湖堤都能抗五十年一遇的洪水,有少数地段,比如上俊县的江堤,足以抵抗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 听了翁国英的话,苏星晖稍稍松了一口气,今年就将迎来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洪水,而湖东省的准备已经比他的前世要充足得多了,相信在这一世,这场洪水带来的损失一定会小得多吧。 姜朝阳说,翁国英为了湖东省的堤防建设,这两年简直是操碎了心,他走遍了湖东省的每一段堤防,对堤防质量进行检查,为此还得罪了无数人。 苏星晖当然知道,要想搞好这项工作,就必须要得罪人,以翁国英的性格,更是容易得罪人了。 看着翁国英变得又瘦又黑,苏星晖道:“翁大哥,你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翁国英洒然一笑道:“没事,我身体好得很,吃得睡得,有什么不好的?只不过搞水利这一行,总是要晒黑的。” 苏星晖道:“总之,翁大哥,工作别太拼命,你还有嫂子和侄儿要照顾呢。” 翁国英的儿子现在忧郁症好了许多了,现在已经可以跟他们同桌吃饭了,翁国英爱怜的看了看妻子和儿子,他点头道:“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身体的。” 虽然翁国英说他会注意身体,可是苏星晖知道他的性格,他真正工作起来是非常拼命的,而今年又有这么一场特大洪水,指望他注意身体那是不可能了。 苏星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希望翁国英的身体能够顶得住吧。 姜朝阳笑道:“你还说国英呢,你自己不也是工作起来不要命?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苏星晖愣了一下,他又跟翁国英和姜朝阳对视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是啊,他又何尝不是工作起来不要命呢?而姜朝阳何尝又不是如此呢?他在采访中挨打都不止一回了。 没办法啊,在中国,想要真正干出一番事业,就不可能悠哉悠哉啊!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三章 初临西都 初三这天下午,苏星晖给所有在江城的长辈都拜了年,晚上在秦教授家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万阳波派人给他送来了机票,还将他们一家送到了机场,那辆奔驰车他们就停在了秦教授家楼下。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当他们下了飞机,马上就看到了两个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苏星晖的名字,苏星晖便走向了他们。 这两个人都是男性,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十岁左右,三十多岁的戴着一副眼镜,二十岁左右的虽然穿着便服,可是从他的姿态和身形来看,他一定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苏星晖向那位戴眼镜的三十多岁男性道:“你好!你一定是封处了吧?我是苏星晖。” 他就是陆正弘到秦西省后为自己选的秘书封叔伦了,封叔伦身材高大,跟苏星晖的个头相若,有着关中汉子特有的憨厚,他听了苏星晖的话,连忙向苏星晖伸出手道:“苏县长,你好,我是封叔伦。” 两人握了手,封叔伦和那个年轻人一起带着苏星晖一家从一条特殊通道出去,上了一辆奥迪车,开向了西都市区。 西都市区在城建上显然跟江城有着比较大的差距,建筑物都显得比较老旧了,不过西都市曾经是历史上数个王朝的都城,那种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却是他们独有的,江城在这方面与西都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这也算是各有所长了吧,西都市现在最大的课题就是要大大加强城建水平,快速发展经济,却又要把这份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保留住,这样才能展示出他们独特的风貌。 苏星晖往车窗外张望着,封叔伦笑道:“苏县长第一次来我们西都市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 苏星晖在前世自己是不怎么喜欢旅游的,他每逢节假日都自己在家里写字画画,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宅男,因此,他两世为人,都还是第一次到西都市来。 封叔伦道:“咱们西都市是个好地方,这一次苏县长可以在这里多玩几天,我可以带你们到处转转。” 苏星晖点头笑道:“那就谢谢封处了。” 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车开到了秦西省委大院,直接开了进去,停在了一栋独门小院门口,封叔伦和那个名叫沈烽的年轻人下了车,帮着苏星晖把行李都搬了进去。 苏星晖和陆小雅抱着孩子进了院子,陆正弘和宋巧丽都笑吟吟的站在了家门口,宋巧丽道:“快把孩子给我抱一抱。” 陆小雅把孩子交给了母亲,现在孩子正好醒着,宋巧丽看着孩子骨碌碌的大眼睛,还有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脸,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稀罕他了。 陆正弘微笑着对苏星晖道:“一路上累了吧?快进去坐。” 苏星晖道:“爸,我还好,不过小雅一路上抱着孩子,应该累了。” 宋巧丽连忙让女儿女婿进了屋,让他们在客厅里坐,此时,封叔伦和沈烽两人已经把苏星晖的行李放在了客厅里,他们对陆正弘道:“省长,那我们走了。” 陆正弘微笑道:“谢谢你们了,要不中午就在我这里吃饭吧。” 今天陆正弘的女儿、女婿和外孙都回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封叔伦怎么会这么不识趣?他说:“不了,省长,我家里来了客人,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陆正弘便点头道:“行,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快点回去吃饭吧。” 两人走后,宋巧丽道:“行了,你们这么远回来,休息一下,准备吃饭吧。” 陆小雅确实有点累,她歇了一会儿,大家便开始吃饭了,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今天在一起吃饭,格外亲热。 陆小雅问道:“爸,妈,你们到秦西省来,适应不适应?” 陆正弘道:“我还挺适应的。” 宋巧丽道:“你爸在哪里不适应?我就是觉得这里的气候太干燥了,这里的冬天也太冷了,我刚来的时候挺不适应的,现在倒是慢慢适应了一些了。” 苏星晖点头道:“秦西确实比江城要冷得多了,幸好我们来之前做了准备,多带了些衣服。” 宋巧丽道:“回家倒好,有暖气,但是暖气老开着我也不太习惯,总觉得太热,太干燥,总之,一切都要重新适应。” 陆正弘呵呵笑着说:“没事儿,呆久了慢慢就习惯了。” 一家人吃完了饭,苏星晖便让陆小雅带着孩子去休息了,宋巧丽已经给他们一家人做好了准备,房间里的床上铺的都是新被褥,陆正弘还让人给孩子弄了一张摇床,让孩子睡摇床,孩子已经习惯睡摇床了。 苏星晖自己便跟陆正弘一起进了书房,他还想问一下陆正弘到秦西省之后情况怎么样呢,而陆正弘当然也想跟苏星晖聊一聊他在崇津县的情况。 苏星晖端了两杯茶,跟着陆正弘进了书房,翁婿俩对面坐下,陆正弘啜饮了一口茶水,问道:“你在崇津县干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现在还行吧,去年引进的投资超过了二十亿,把县里的江堤和湖堤都修了一遍,也提拔了几个不错的干部,对了,今年我把全县的农业税和提留统筹都给取消了。” 陆正弘道:“你真把农业税和提留统筹都给取消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个不取消不行,县里的农民太苦了。” 陆正弘叹道:“我倒是也想把省里的农业税和提留统筹都给取消了,可是省里的阻力太大啊,暂时还取消不了,现在只是把几个经济稍好一些的地方的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取消了。” 苏星晖知道,这一点哪怕是陆正弘也不可能做得到,一个省的地盘太大了,每年的财政收入比一个县也不知道多了多少。 而秦西省是一个经济欠发达的省,农业方面的财政收入占了很大比重,如果一下子把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全部给取消了,那这么大一个窟窿,也确实难以填满,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的,他遇到的阻力当然就是非常巨大的了。 苏星晖能够有把握把崇津县一个县的财政收入搞上去,但是陆正弘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一年之内把秦西省一个省的财政收入给搞上去啊。 苏星晖问道:“爸,那些港商和海外华商到秦西省的投资现在怎么样了?” 陆正弘微笑道:“星晖,一说到这个,我还得感谢你啊,这些港商和华商可发挥了大作用了,他们在西都市石林区投资了二十多家企业,总投资额达到了近五十个亿,现在这些企业都已经进入了建设阶段了。” 近五十个亿,在二十年后也许算不了什么,到那个时候,也许一家企业的投资都不止五十个亿,但是,在这个时候,五十个亿算是一笔天文数字了,特别是陆正弘刚刚上任,投资商就追着来了,这让陆正弘在秦西省的威望一下子就上去了。 苏星晖笑道:“是吗?那他们还真是大手笔啊,都投资了一些什么企业?” 陆正弘道:“他们在西都市考察之后,大部分都是投资的电子业,西都市的大学不少,在这方面的人才储备还是比较雄厚的,只是以往这方面的企业不多,所以人才都留不住,流失现象比较严重,但是有了这批企业,人才流失现象应该会好一些了。” 西都市的大学很多,而且有不少重点工科大学,特别在电子专业方面,有不少大学实力都很强,在这方面的人才储备确实很雄厚,可是西都市经济不发达,引进的企业不多,电子业的企业就更少了,工资开得也不够高,这些大学的毕业生当然都到沿海地区去了。 而现在,这些投资商到西都市来投资,大部分都是投资的电子业,而且这些投资商都是实力很强的港商和海外华商,他们开的工资水平也算是比较高的了,所以对大学生的吸引力也相当强,想必明年毕业的大学生们,会有相当一部分留在这里了。 只要在西都市拿到的工资不比沿海低太多,大学生们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呢?西都市的消费水平可比沿海要低得多了,而且这里的大学生,大部分都是秦西人,能够留在家乡,又何必背井离乡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呢? 苏星晖道:“那是好事啊,有这么一批企业在这里,就可以继续吸引配套企业,这条产业链,会越做越大的。” 陆正弘点头道:“是啊,现在我们已经在石林区规划了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把这批企业都放在了这个开发区里,就是准备把这条产业链越做越大,越做越强。” 苏星晖笑道:“爸,那秦西省在您的手里,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的。” 陆正弘道:“我希望能够这样,不过呢,一个省的发展,没那么简单,任重道远啊!对了,开山同志说下午要过来,你跟他好好喝几杯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四章 张家父子来了 下午,张开山和张成父子一起上陆正弘家里来了,他们知道苏星晖今天要来,所以特意选在今天下午到陆正弘家里来吃饭。 张开山一进门就叫了一声:“省长。” 陆正弘向他点头微笑,张开山又叫了一声:“星晖,你们来了啊!” 苏星晖道:“张叔叔,过年好!” 张开山道:“你们也过年好。” 张开山父子坐下之后,苏星晖问张成:“张成啊,你什么时候来西都的啊?我回上俊都没见着你。” 张成笑道:“我又不跟你一样,是个领导干部,我反正在单位里也不管事,所以我就提前几天来西都了,这不是要跟我爸妈一起过年吗?” 苏星晖笑道:“你小子,都学会说俏皮话了。” 张成呵呵一笑,不再说话了,他面前可坐着一位省长呢,他可不能说多了俏皮话。 张开山微笑道:“星晖,我可听说你在崇津县干得不错呢。” 苏星晖道:“还行吧,要想真正见效果,还得等个一年半载的。” 张开山道:“星晖,谢谢你了啊!” 苏星晖知道张开山谢他什么,张开山担任的是石林区委书记,而这一次在石林区投资的港商和海外华商,都是在石林区建的厂,他们石林区还专门为此规划了经济技术开发区。 这一次的投资额都达到了近五十亿元,这一下子,就把整个石林区都给震了。 石林区以前在西都市可不是什么重要区县,虽然面积在西都市的区里算是比较大的,可是经济在整个西都市的十几个区县里也就排在中游,离市中心也挺远的,在过去,一年引进投资能有个几亿就算相当不错了,可是这一次,一下子引进了近五十亿,这是什么概念? 张开山这个空降而来的区委书记,本来区里的领导对他都不怎么看得惯,可是这批投资一落地,让张开山在区里的威望一下子就上来了,这年头,能带来投资的领导就是好领导。 投资意味着什么?有钱才有权啊,手上没钱的官,那算什么官?有了这么多投资,以后的石林区在市里的地位肯定也会提升,水涨船高,区里的干部地位同样会提升啊。 因此,当时就有不少干部都向张开山靠拢了,张开山也算是顺利的在石林区站稳了脚跟。 因此,张开山才会感谢苏星晖,正是苏星晖让这些投资商到他这里来投资,这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苏星晖道:“张叔叔,您这么客气什么?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帮了您,也就等于是帮我爸啊!” 张开山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分,就在五年前,苏星晖还只是他儿子张成的一个同学,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一个普通年轻人,可是这五年间,他的变化太大了。 他还记得自己五年前跟苏星晖一起到陆正弘家里的情景,那个时候,他怎么也不可能想象得到,现在苏星晖已经成了陆正弘的女婿,而且成为了一名县长,张开山自己也成了一位副厅级干部了。 仅仅五年时间,就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而这五年里,他的仕途走得这么顺利,也跟苏星晖有着很大的关系,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真的是要好好感谢苏星晖啊! 但是苏星晖现在也不需要他感谢,就像他说的,他帮助张开山就等于是帮助了陆正弘,张开山现在最好的感谢方式就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把石林区发展好,这才能够让陆正弘的处境更好一些。 陆正弘到秦西省来上任,一个不好,就是四面皆敌的局面,需要张开山这个先锋替他杀出一条血路啊! 几人聊着天,苏星晖说起了自己要到京城跑崇津县长江大桥项目的事情,陆正弘和张开山这才知道,苏星晖准备在崇津县也修建一座长江大桥呢。 张开山道:“我听张成说,上俊县的长江大桥也已经竣工了,可惜我没那个眼福看到啊!” 苏星晖道:“这有什么难的,这一次张成回去的时候,让他拍几张照片,寄给您,不就可以看到了?” 张成点头道:“对,这一次我回去就照几张照片寄给您,新长江大桥可雄伟了,您看了一定会高兴的。” 张开山道:“星晖,你要是把崇津县的这座长江大桥给跑下来了,那长江上就有两座大桥都是你跑下来的了,这可真是大手笔了。” 苏星晖道:“希望能够顺利跑下来吧,崇津县确实很需要这座长江大桥,甚至比上俊县更加需要,现在崇津县过江全是轮渡,而他们与江对面的往来也是越来越多,轮渡完全不能满足需要了。” 张开山道:“你肯定没问题的。” 几人说话间,宋巧丽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现在是春节,家里菜多,很多都是现成的,做起来也快,宋巧丽喊着:“吃饭了!” 陆正弘便起身道:“走,开山同志,张成,咱们一起去吃饭,过年了,好好喝几杯酒!” 两人现在都是身居高位,过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前几天两人家里都有不少干部来拜年,不过他们刚到秦西不久,可以说还没有一个真正的知心朋友,也只有张开山来了,陆正弘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几人坐到了饭桌边,苏星晖拿出一瓶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这一次他来西都,又带了两箱这种酒,现在倒是可以让张开山喝上家乡的酒了。 张开山笑道:“这种酒也只有星晖能够买到了,当初我这个县委书记想去买几箱酒,那个酒厂的陈贤贵还很为难,后来还给我打了折扣,只给了我一箱。” 苏星晖道:“您也别怪陈贤贵,这种酒确实太少了,而且卖一箱少一箱,如果每个人都去找他要,他都给的话,那很快就把那些老酒都给卖空了,您能买到一箱就已经不错了。” 张开山道:“还是你有本事啊,是你把这家酒厂给盘活的,他当然买你的账了。” 陆正弘端起酒杯道:“来,我们一起喝一杯,祝大家春节快乐!一年比一年好!” 几人一起举杯,把这杯酒给喝了下去,按照中国的规矩,过完了春节,就算是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里,他们都希望能够越过越好,而我们的国家也能够越来越好。 大年初五这一天,苏星晖和陆小雅带着孩子到西都市的大街上去逛了逛,封叔伦担任了向导,而沈烽则是司机兼警卫,他也本来就是陆正弘的司机兼警卫,这几天陆正弘不用车,他就开车带苏星晖一家上街去逛了。 西都市过年的气氛是非常浓烈的,经常可以听到一阵鞭炮声传来,而大街上的人流量也非常大,可以说是摩肩接踵,时不时还能看到舞狮舞龙的队伍,在这一点上,西都市还是做得非常不错的。 封叔伦让沈烽把车开到了一条横街的街口,这条街的人流量就更大了,里面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子,摊子上面有卖各种民俗物品的,有卖各种小吃的,还有卖古玩的,总之,卖的东西是形形色色,无所不包。 封叔伦问道:“这里是我们西都市的春节庙会,你们想不想进去看看?” 这样的庙会,在湖东省是很难看到了,苏星晖倒是很有兴趣,他看了看陆小雅,问道:“小雅,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陆小雅也喜欢这种场合,不过她手上还抱着孩子呢,看到庙会上那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她不禁有一些犹豫。 苏星晖道:“要是你想去看,我可以给你们开路。” 沈烽也点头道:“我也可以帮着开路。” 陆小雅这才点了点头道:“行。” 在西都过春节,像这种民俗庙会,才是这里春节文化的精华,如果来了这里不看一看,就太可惜了。 于是,几人下了车,苏星晖和沈烽一前一后的护着陆小雅和孩子,封叔伦块头也不小,他护在了陆小雅的身边,三个人给陆小雅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让她和孩子能够不被别人打扰。 西都市的民俗文化氛围要比江城浓厚得多,许多摊点上摆的东西都让苏星晖和陆小雅很感兴趣,比如泥娃娃,比如剪纸,比如绣荷包,他们都觉得非常漂亮。 他们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堆东西,沈烽都替他们提在了手上。 在路过一个小小的摊点的时候,苏星晖被这个摊点给吸引住了,摆摊的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大娘,只见她拿着一张红纸,一把剪刀,动作娴熟的剪着窗花,不到两分钟,她就剪好了一张漂亮的窗花,递给了在摊点前等候的一位年轻姑娘。 看着漂亮的窗花,姑娘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她掏出钱包付了账,然后说了一声“谢谢大娘”,便拿着窗花高兴的走了。 苏星晖问了一下价格,老大娘说按照不同的大小,窗花分为五块、三块和两块三种档次,苏星晖便让老大娘给自己剪几幅窗花。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五章 逛庙会遇贼 老大娘便给苏星晖剪了几幅窗花,有一幅迎春花,一幅老虎,这是因为今年是虎年,还有一幅是“福”字,一幅是连年有余,还有一幅是一头牛,因为苏维桢就属牛。 在老大娘剪窗花的过程中,苏星晖跟老大娘聊了一下,老大娘一口浓重的关中口音,不过苏星晖倒也能勉强听得懂。 老大娘说她从来没上过学,这剪窗花是她平时喜欢剪,所以成了她的一门手艺,现在每年过年都会出来到庙会上摆个摊点,剪剪窗花,挣点活钱。 虽然老大娘从来没上过学,也没受过专业训练,可是她的手巧着呢,剪什么都活灵活现的,而且有一种特别的灵气,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呆板,她剪的窗花简直可以称为艺术品了。 苏星晖很喜欢这些窗花,他觉得这些窗花对他的绘画艺术也是有启发的,特别是那种原生态的灵气,还有一种朴拙感,实在是太难得了,苏星晖觉得如果自己吸收了这些窗花里面的一些灵气的话,他自己的画也能更上一层楼。 陆小雅同样很喜欢这些窗花,特别是那头象征着儿子的牛,她准备带回去珍藏起来,等儿子长大了看到这窗花,一定很有意思。 苏星晖付了钱,珍重的把这些窗花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几人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吃点小吃,买一些民俗物品,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唯一的遗憾就是人太多,太挤,向前走几步都很费劲。 走了一会儿,苏星晖看到路边有个古玩摊子,他便在摊子前面蹲了下来,想要看一下这里的古玩。 西都市是数朝古都,几千年的历史让这里成为了文物遍地的地方,因此,到这里来买古玩的人也是非常多的,苏星晖希望能够淘到一两件宝贝回家,那收获也就不小了。 当然,他现在也不是为了钱而买这些东西,他的钱已经足够用了,他是因为对古玩纯粹的爱好。 他是搞艺术的,搞艺术的哪有不喜欢古玩的呢?不过前世他没什么钱,所以收藏品不多,也搞不起,这一世他算有钱了,也捡过几次漏,有了一些好东西,但是又太忙,没时间到古玩市场上去淘换。 今天算是一个好机会,到了文物遍地的西都市,看到古玩摊子他怎么能不看一下呢? 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大失所望,这个摊子上的东西不是膺品,就是那种价值不太高的东西,他都看不上眼,有一件他稍微看得上眼的陶器,他问了一下价格,那个摊主狮子大开口,要价五万,他便摇了摇头,起身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陆小雅说她累了,想要回到车上休息一下,苏星晖便准备送她上车,不过陆小雅知道苏星晖喜欢这些古玩,她说让苏星晖继续在这里逛一下,让沈烽送她和孩子上车就行了。 苏星晖稍一犹豫,便点头答应了,他说再看一会儿就一起回家。 沈烽把陆小雅送回了车上,顺便把在前面买的那些东西也送回了车上,封叔伦便陪着苏星晖一起继续向前走去,前面的古玩摊点还有不少。 陆小雅和孩子回了车里,只剩下苏星晖和封叔伦两个人,倒是轻快了很多,他们便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看了过去。 这里的古玩摊点还有不少,可是跟第一个摊子一样,大都是膺品和没什么价值的东西,那些坐在摊点后面,一脸憨厚老实,穿着羊皮袄,头上戴着羊肚手巾,就跟普通关中农民一样的摊主,开起价来就像挥舞着大刀,宰人没商量。 苏星晖算得上是内行,自然不会被他们骗了,每次听到这样的开价,他就摇摇头起身再去下一家,这些摊主也无所谓,反正庙会上人多,问价的人也多,他们一天只要骗到一个就够了。 苏星晖也知道现在的古玩市场现状就是如此,真东西少,假东西多,想要捡漏,那除非有能够中彩票的运气,不过他也没有那么急切的期待,反正就是转一下,能够碰到了好东西就是运气,没碰到就当是逛庙会了。 封叔伦也不着急,反正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苏星晖陪好,他对古玩这东西不懂,所以也不随便发表意见,也不催苏星晖。 两人就这样悠闲自在的逛着。 在一个摊点前,苏星晖又一次摇着头站起身来,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他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包被人碰了一下。 在这样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这样的碰触本来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苏星晖的感觉何等灵敏,他马上觉得有一些不对头,他出手如电,反手抓住了一只手,这只手已经伸进了他的包里。 苏星晖的包本来一直挂在前面,他是个很警惕的人,不过刚才一阵他在各个摊位逛,他的包慢慢的转到了后面,估计是他今天买东西买得挺多的,而且出手也大方,还是个外地人,所以被小偷给盯上了。 苏星晖转过身来,那个小偷是一个二十岁左右,长头发的年轻人,他的手还在苏星晖的包里,他的手腕被苏星晖抓住,捏住了脉门,他高声惨呼着。 封叔伦也看见了这一幕,他大喊一声:“小偷!” 封叔伦这一声喊,周围的人群反而一下子都往后退去,让开了一个大圈子,圈子里只有苏星晖和封叔伦,还有那个小偷。 几个人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们走到封叔伦面前,对他说:“瞎咋呼啥咧?谁是小偷?” 那几个人一边说,一边推搡着封叔伦,另外两个人想要去拉苏星晖的手,救那个小偷。 封叔伦虽然是本地人,不过也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他上街都是有车的,买什么东西也直接去商店了,很少会在这种场合下逛街,他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嚣张,他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没有王法了吗?” 苏星晖看到附近不远的地方就有两个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警察在晃悠,他们正看着这边,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在看笑话一样,他心里一动,便松了手,任由那两个人把小偷拉到了一边。 苏星晖刚才用力不小,那个小偷的手腕上就像是被钳子夹过一样,高高的肿起了一块,像是戴了一块手表,他捧着自己的手腕,痛呼着。 那群人里为头的一个问那个小偷:“溜子,手咋样咧?断没断?” 溜子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对那人道:“四毛哥,手没断,不过起码得半个月不能干活咧。” 那个叫四毛的立刻横起了眉毛对苏星晖道:“你把这娃的手都差点捏断咧,让娃半个月不能干活,你说咋办吧?” 这个四毛个子还挺高的,块头也壮实,不过就是个溜肩,走路还是个外八字,看起来就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这是许多地方地痞的标准模样。 苏星晖把封叔伦拉到了自己身后,淡淡的对四毛道:“你想怎么办?” 四毛狞笑道:“我说咋办?你问得好,这样吧,你拿一万块钱出来,给这娃治伤,再加他的误工费,也就行了,今天我们放你走。” 苏星晖道:“要是我不拿钱呢?” 四毛撸起了袖子道:“那就对不起咧,今天你们出不了这条街。” 封叔伦急了:“你们别乱来,我们是……” 苏星晖朝封叔伦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下面的话,封叔伦有些摸不着头脑,苏星晖为什么不让他表明身份?现在对方至少七八个人,他们就两个人,而且小偷身上往往都带着凶器,挺危险的。 如果沈烽还在倒没事,可是沈烽送陆小雅母子回车上了,他肯定也在车旁边保护陆小雅母子呢,现在他们走进这条街已经很深了,喊沈烽也喊不来。 封叔伦也没有手机,一时间叫不来救兵,那边倒是有两个警察,可是他们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也不过来,显然是不靠谱的。 封叔伦只能是表明身份了,没想到苏星晖却不让他表明身份。 苏星晖道:“你们这不是明抢吗?” 四毛狞笑道:“就明抢你咧,你说咋办吧?你能咬我啊?” 苏星晖对那两个警察喊了起来:“警察同志,这里有人抢劫。” 可是那两个警察把头转向了一边,看都不看这里一眼。 四毛哈哈大笑起来:“你还喊警察?我告诉你吧,警察都是我哥,这样,你喊了警察,我再给你加一千,你拿一万一千块钱出来,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苏星晖的包里确实带了不少现金,大概有一万多块钱吧,来了一趟西都,谁知道要买些什么呢,他就把钱都放在了包里,没想到这些小偷眼睛这么毒,一下子就看准了。 苏星晖装做犹豫的样子,犹豫了良久,他问道:“我拿钱,你真放我们走?” 四毛笑道:“我们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嘛,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你拿钱,我放人!” 苏星晖便从包里拿出了一叠钱,对四毛道:“那你过来拿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六章 让人带钱来 四毛心中大喜,这果然是一条肥羊啊,他早就看到苏星晖出手大方了,他的贼眼也从苏星晖拉包的间隙看到了苏星晖包里大概有多少钱,这是他们干这一行的必备技能,因此,他准确的开了价,现在,果然是收获的时候到了。 四毛也不疑有他,他这一边,可有七八个人呢,难道还怕了对方两个人不成?他便大大咧咧的走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说:“这样才识趣嘛,我们拿钱,你们走人,也就不伤和气了。” 四毛走到苏星晖面前,伸手去拿那叠钱,苏星晖却将钱放回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在四毛惊愕的眼神里一拳捣出,捣在了四毛的胃部,四毛呻吟着弯下腰来,委顿于地,再也起不来了。 四毛的几个同伙又惊又怒,一起冲了上来,苏星晖好整以暇的把自己的包交给了封叔伦,他迎了上去,出手如电,在兔起鹘落之间,那几个同伙没几下子全都被他放倒在地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两分钟之内,大家都还没能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看着那些在地上呻吟的家伙,封叔伦一脸愕然,他没想到苏星晖这么厉害,怪不得他刚才不让自己公布身份呢。 人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喝彩声,不过很快这掌声和喝彩声就消失了,因为,旁边那两个警察过来了。 那两个警察来到当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对着苏星晖喝道:“你咋打人咧?走,跟我们到所里去走一趟。” 苏星晖道:“警察同志,刚才他们偷我的东西,还想抢我的钱,你们视而不见,现在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吧?你们反而要把我带到所里去?这是什么道理?” 现在是警察来说话,封叔伦反而就定下心来了,只要是官面上的人,他就有把握能够控制住局面,他也大概知道苏星晖想做些什么了,他便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两个警察。 中年警察把脸一板道:“我可没看见他们偷东西抢钱,我就看见你打人咧,快跟我们走,不要废话。” 说着,中年警察拿出了一副手铐,威胁性的向苏星晖亮了亮。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跟你们到所里去,不过,他们也应该一起到所里去吧,咱们当面对质,把情况给说清楚,看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警察道:“你放心吧,他们当然也要一起去,他们可是受害者呢,他们也要去做笔录。” 苏星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次在上俊县抓小偷的场景,这一幕跟那一次何其相似?看来,这西都市的治安也未见得怎样啊。 不过他想起了自己在前世见过的一些新闻,说是西都市小偷成风,而且小偷跟警察勾结,嚣张得很,偷得到就偷,偷不成就改明抢,要是抢不到的话,他们就打人,你要是打得过他们,还有警察给他们帮忙。 没想到,今天他的遭遇就完美的印证了这些新闻的真实性。 苏星晖的眼神里射出了寒光,一个城市如果治安上不去的话,经济一般也很难上得去,投资环境和旅游环境都这么差,外地的投资商和游客敢到这里来吗?看来,他今天是要替陆正弘把这盖子揭一揭了。 苏星晖便顺从的对中年警察道:“好,那我跟你们走。” 中年警察对封叔伦说:“你也一起去。” 苏星晖道:“他就不用去了吧?他刚才又没动手。” 中年警察道:“不行,他是你的同伙,必须要一起到所里去做笔录。” 封叔伦气笑了,他点头道:“行,我就跟你们一起去你们所里,看看你们这些警察是怎么办案的。” 中年警察听到封叔伦是本地口音,口气还不小,他不由得稍稍有些犹豫,不过他转念一想,本地的又怎么了?有身份的人一般都不会到这庙会来逛,自己可别被他咋唬住了,那个年轻人的包里油水可不少呢,那包还在这个年纪大一点的人身上,当然要一起带到所里去榨油了。 中年警察便让自己年轻一些的同伴把躺在地上哼唧的四毛一伙人叫起来,一行人十多个,向街口走去,沿路的人群看到这副阵势,连忙都给他们让路,愣是让出了一条一米多宽的路,让他们顺顺当当的走了出去。 一走到街口,苏星晖便看到沈烽正如一杆标枪一般笔挺的站在奥迪车旁边,沈烽显然也看见了他们,他不由得一愣,苏星晖向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声张,沈烽马上就会意了,他没有做声。 苏星晖脚下一停,中年警察便在他的背后推了他一把道:“快走!” 苏星晖便举步向前走去,沈烽看了这一幕,手握成了拳头,不过苏星晖又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里温和而坚定,沈烽看得出苏星晖的意思,他把握上的拳头又给松开了。 车里,陆小雅正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她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没有看见苏星晖被警察带走的一幕。 沈烽到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便回到了车上,对陆小雅道:“刚才苏县长让我先把你们送回去休息。” 陆小雅看了看睡着的孩子,点头道:“行,那就谢谢你了!” 沈烽便开车将陆小雅送回去了。 话说苏星晖和封叔伦被中年警察带回了派出所,派出所离庙会这条街并不远,离街口也就不到一百米,一会儿就到了。 进了派出所,所里还有几个警察,看到四毛他们那一伙,有个警察笑着说:“咋了?四毛你们今天也栽咧?” 四毛陪着笑说:“今天遇上硬茬咧。” 中年警察严肃的说:“行了,都别打岔咧,你们到那边做笔录去。” 四毛点头哈腰,熟练的跟着刚才那个说话的警察去了一间房间,中年警察把苏星晖和封叔伦两人带进了另一间房间。 中年警察让苏星晖和封叔伦两人坐下,又让那个跟他一起的年轻警察拿出笔和纸,准备做笔录,然后严肃的对苏星晖道:“你的姓名、年龄,哪里人?把身份证拿出来。” 苏星晖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又把身份证拿出来,交给了中年警察。 中年警察看了身份证道:“哟嗬,挺远的嘛,来西都做甚?旅游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就是来旅游的。” 中年警察道:“旅游就旅游,干嘛惹事咧?” 苏星晖道:“警察同志你这说得不对?这怎么是我们惹事呢?明明是他们偷我的东西不成,还要抢我,我这才正当防卫的。” 中年警察脸一板道:“是什么情况你说了不算,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恶意伤人,没看到那几个受害者都受伤了吗?等会儿还要做伤情鉴定,要是他们的伤达到了轻伤,那你可就惨了。” 苏星晖假装害怕的问道:“警察同志,要是他们达到轻伤的话,我会怎么样?” 中年警察道:“他们要是达到轻伤了,你就构成了故意伤害罪,那你只怕得在号子里蹲上几年了。” 苏星晖道:“警察同志,那我该怎么办呢?” 中年警察沉吟道:“这样吧,我看你是外地人,又不像是坏人,就是年轻,人冲动了一点,要是定你们个故意伤害也不怎么落忍。你拿点钱出来,当做是赔偿他们的医药费,我再帮你们说说,让他们不要告你就行了。” 苏星晖装做肉痛的样子道:“警察同志,那我得出多少钱?” 中年警察道:“看一下你身上有多少钱吧?” 苏星晖便从封叔伦的手里拿过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所有的现金,他说:“总共大概一万三千多块钱吧,够吗?” 苏星晖这趟出来带了两万块钱,一路上的路费,加上买礼物,又在庙会上买了些东西,所以就剩下这些钱了。 中年警察一看这么多钱,他的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贪婪,他心想,怪不得四毛一伙看上了这个小伙子,果然是头肥羊啊,看来是外地做生意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有钱。 中年警察道:“这样吧,你先把这些钱给我,我来做做他们的工作,要是不够的话,你再让你在西都的朋友帮你凑点?人先回去才是正道,要不然进了号子,这天寒地冻的,人都得冻坏。” 苏星晖害怕的对封叔伦道:“封哥,你能不能帮我凑点钱?我回去之后汇给你。” 看着苏星晖演得活灵活现的样子,封叔伦心中好笑,他点头道:“行,我打个电话让人带钱来。” 中年警察道:“就在这里打电话吧,这里就有电话。” 封叔伦便起身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他问中年警察道:“这里是什么派出所?” 中年警察说了派出所的名字,封叔伦点了点头,便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他说:“许哥,我是叔伦啊,我现在在XX路派出所,一个朋友进了派出所,需要钱,你多带点钱过来啊,行,谢了啊!”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七章 我说捋捋就捋捋! 听了封叔伦打电话的内容,中年警察顿时眉开眼笑,他说:“那你们坐一下,我去给他们做做工作,我去说他们肯定会给我面子的。” 中年警察兴冲冲的出去了,出去之前,他还吩咐年轻警察给苏星晖和封叔伦两人倒点开水。 年轻警察给苏星晖和封叔伦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开水,两人倒真是渴了,这么久在庙会上逛,都没喝水,之后又耽误了这么久,他们接过开水,说了声谢谢。 苏星晖喝了一口水,问年轻警察道:“我说警察同志,刚才你们真没看到那伙小偷偷东西?他们还要抢劫呢。” 年轻警察毕竟脸皮嫩,还不好意思睁眼说瞎话,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你们就别问了,等会儿你们的朋友带钱来了,就交钱走路吧,就当破财消灾了。” 苏星晖道:“可是要交这么多钱,我也心疼啊。” 年轻警察道:“那谁让你身上带这么多钱的?小伙子,我劝你一句,你要是心疼啊,以后就别来咱们西都了。” 封叔伦一直在大机关里工作,还真不了解这社会上的黑暗面,他问了一句:“警察同志,咱们西都市真的有这么黑?” 年轻警察道:“你们就别问了,问我也不知道,反正让你朋友以后别来了就行了。” 两人再想问什么,年轻警察也只是不肯说。 不一会儿,中年警察兴冲冲的过来了,他对苏星晖道:“我跟那群人说了,他们有好几个人都受伤了,伤得还挺重的,他们都说要告你,不过我好说歹说,还吓唬了他们,他们终于说不告了,不过让你出两万块钱医药费,他们要去住院去。” 苏星晖道:“我这两万块钱出了,他们以后是不是就不告了?” 中年警察拍着胸脯道:“那当然了,我说话就是板上钉钉,一口唾沫一个坑,你就放心吧!” 苏星晖道:“这样吧,让他们写个收条,说了以后两不相欠,等钱一到,我就给他们。” 中年警察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就让他们写收条去。” 中年警察风风火火的又出去了,没几分钟,他又回了,他手上拿着一张纸条道:“我让他们写了收条了。” 苏星晖拿过收条一看,果然,上面是按照他说的意思写的,就是那笔字不敢恭维,歪歪扭扭跟鸡爪扒的似的。 苏星晖将纸条揣进了怀里,对中年警察说:“行,警察同志,那咱们就等别人送钱过来吧。” 他们也没等多大一会儿,外面便有一个三十来岁的警察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对中年警察道:“吴哥,不好了,何厅来了!” 中年警察一愣道:“哪个何厅?” 那个进来的警察道:“就是省厅的何厅啊。” 中年警察道:“他怎么来了?他到哪了?” “他在外面,我让一个兄弟在跟他说话,我就来跟你报信的,你看怎么办?” 中年警察看了看苏星晖和封叔伦,横眉立目的说:“你们今天可别乱说话啊,要不然我让你们出不了这西都城。” 说完之后,中年警察道:“走,我们出去迎接何厅。” 他们正准备出去,可是,一个看上去在五十岁左右的中年警官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淡淡的说:“你们让谁别乱说话啊?” 这位警官身材高大,一脸的正气凛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虽然他说话的语调很平常,可是中年警察一下子打了个哆嗦,他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封叔伦笑道:“何厅来得好快啊,他们当然是让我们别乱说话了!” 听到封叔伦跟这位何厅说话的随意程度,中年警察惊骇欲绝,他意识到,今天自己只怕是捅了个大篓子了。 那位何厅变脸的速度也不慢,他哈哈大笑着走向了封叔伦,跟他握了手道:“封处打了电话,我敢不来快点吗?” 封叔伦跟他握了手,便向苏星晖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秦西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何玉龙同志。何厅,这位是江右省崇津县的县长苏星晖同志。” 何玉龙一听苏星晖的名字,就知道他是陆正弘的女婿了,他连忙热情的上前用双手握住了苏星晖的右手道:“原来是苏县长啊,幸会幸会!” 何玉龙跟苏星晖打招呼的方式有一些太过热情了,让苏星晖都有一些不太适应,因为何玉龙的长相太过正气凛然了,他的长相跟他的举动有一些违和感,不过苏星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别人现在是来给他们解围的。 而且,封叔伦既然给何玉龙打了电话,那何玉龙想来应该是自己人了,苏星晖便微笑着对何玉龙道:“何厅你好!” 一边的中年警察看到这一幕,简直就是傻了,这位苏星晖年纪轻轻,怎么就是县长了?他就算是个县长,可是他一个江右省的县长,又怎么值得何玉龙这位秦西省的副厅长这么巴结? 中年警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一些不够用了,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有一点他隐约感觉到了,那就是他估计要倒霉了。 他的脑海里急速转动着,想找出一条能够改善他现在处境的主意,可是他这么多年的人生阅历都不足以让他找到应付这种局面的办法,这种事情太诡异了。 他站在那里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他只能用眼神示意那个年轻警察,让他出去处理一下四毛那边的事情,可是年轻警察也被大厅长给吓傻了,而且他的经验本就不足,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何厅长身上,根本没看到中年警察的眼神。 何玉龙跟苏星晖寒暄半晌,这才转向了中年警察,他的表情在一秒钟之间又换了一副,他严肃的道:“把你的名字、职务告诉我!” 中年警察战战兢兢的说:“何厅,我叫吴大志,是这个所的副所长。” 何玉龙微微点头道:“吴所是吧?” 吴大志连忙摇头道:“不敢不敢,您叫我吴大志就行。” 何玉龙道:“好吧,吴大志,今天这两位同志是犯了什么事情,你要把他们带到派出所来?” 吴大志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他们什么事情都没犯,这就可以走了。” 吴大志现在是万分希望苏星晖和封叔伦能够爽快的转身就走,为了这个,他倒贴一万块钱都愿意。 苏星晖微笑道:“那可不行,不能因为何厅长来了你就这么把我们给放了,那不成了何厅长徇私枉法了吗?何厅长可不能担这么个名声,你刚才还说我是恶意伤人,咱们就当着何厅长的面,把这事给捋一捋吧。” 吴大志脸都吓白了,他明白,刚才苏星晖是扮猪吃老虎,现在人家不打算放过自己了,他有心求情,可是他跟别人有这份交情吗? 说到底,刚才他的表现太招人恨了,在庙会上,他看着四毛一伙偷盗不成,准备抢苏星晖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可是在四毛一伙挨打后,他站出来了,把苏星晖两人带回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他颠倒黑白,让苏星晖出医药费,苏星晖拿出了一万三还不够,还让他去借钱,非得凑够两万不可,这种表现苏星晖能不恨他吗? 吴大志在心中哀叹,今天自己算是栽了。 其实,苏星晖倒还真不是因为恨他而不放过他,苏星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但是这种事情苏星晖是非得管到底不可,这种警匪勾结的事情,对西都市的治安环境和形象实在是伤害太大了,而且谁知道这个吴大志背后还有谁? 把这个吴大志给撸下来,再深挖一下,说不定就能挖出点什么东西,如果陆正弘善加利用的话,说不定就能起到大作用。 吴大志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场大棋局里的一颗小棋子,他还在努力为自己的命运做着努力。 他点头哈腰的说:“苏县长,不用捋了,不用捋了,您什么事情都没有,您这就可以走了。” 苏星晖一直都在微笑,可是他这时候突然一瞪眼道:“我说捋捋就捋捋!” 苏星晖把自己的气势全都释放了出来,吴大志吓得浑身都是一哆嗦,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只在猛虎跟前的小白兔。 何玉龙也喝道:“苏县长说捋捋就捋捋!你废什么话?” 吴大志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捋起这事来了。 在苏星晖的要求下,吴大志派人把四毛那伙人都叫了过来,一个不落,然后双方开始对起质来。 四毛他们看到何玉龙不怒自威的坐在那里,吴大志看到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他们多精呐,顿时就知道今天的风向只怕是要变了,他们哪敢再说瞎话?再者说了,干他们这一行的,其实都是胆小如鼠,他们的胆子都是被吴大志这些猫给纵容出来的。 因此,不到半小时,今天的事情就一五一十的全都抖搂了出来,苏星晖也把吴大志给自己的那张收条递给了何玉龙。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八章 治安形势很严峻 何玉龙看着手中那张收条,他面沉如水,看了半天,他抬起头道:“吴大志,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吴大志苦着脸道:“何厅,我今天算是眼拙,没看到他们偷东西的场面,我只看到苏县长打他们的场面了,所以我真的是误会了,我不是有意的。” 何玉龙抖了抖手上那张收条道:“那这收条怎么解释?” 吴大志道:“他们几个都受伤了嘛,所以我跟他们调解,让苏县长出点医药费。” 何玉龙道:“且不说他们是偷盗、抢劫,挨打是活该,苏县长是正当防卫,就算他们是打架受的伤,需要两万块钱医药费吗?你说话有逻辑吗?” 吴大志低下了头。 何玉龙道:“吴大志,你被停职了!这几天你给我老实的把你的问题交待清楚!” 何玉龙正是省公安厅分管内部纪律的副厅长,他分管的工作在省公安厅里不算重要,那些真正有根底的人,也不会太把他当回事,不过在现在这个当口,他这个分管就刚好发挥作用了,他宣布吴大志停职,正是他的分内权力。 何玉龙宣布完自己的决定之后,起身问道:“既然事情的事相大白了,那苏县长和封处可以走了吧?” 现在谁敢不让他们走?在场的几位警察都点头不迭。 何玉龙扫了他们一眼,便又微笑着对封叔伦和苏星晖道:“苏县长,封处,咱们走吧。” 苏星晖和封叔伦便昂首跟着何玉龙一起出了派出所,一出派出所,他们便看到沈烽正等在门外,站在那辆奥迪车旁边呢。 封叔伦惊喜的问道:“沈烽,怎么你也在这里?” 何玉龙笑道:“今天是沈烽先给省长打了电话,省长又让人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刚接完这个电话,就又接到了你的电话,所以我才来得这么快,不过我一到这门外,就看到沈烽等在了这里了。” 苏星晖微笑着对沈烽道:“谢谢你了,沈烽!” 沈烽有些腼腆的说:“苏县长,这还是我没做好,我没保护好你们!” 苏星晖道:“这跟你没关系,我是故意被他们带到派出所来的,要不然的话,封处把身份一亮,他们也不敢这么做了。” 何玉龙眼前一亮道:“苏县长,你是故意这么做的?那看来你应该有点想法了?” 苏星晖点头微微一笑道:“何厅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何玉龙怎么可能没有什么想法呢?他当这个冷门副厅长已经当了好几年了,公安厅的厅长兼任着省政法委的书记,因此,有两个副厅长实际上是正厅级干部,可是他这个副厅长不但没多少实权,连级别都还是副厅级。 何玉龙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他觉得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担任更重要的职务,不过他就是不怎么得志,这都是因为他没什么后台,因此,这一次新任省长陆正弘到任之后,何玉龙便果断的向陆正弘靠拢了。 当然,陆正弘也没什么好机会一下子就把何玉龙提拔起来,何玉龙便希望自己寻觅机会。 现在,不正是机会来了吗?这秦西省的公安系统内部的乱象何玉龙再清楚不过了,秦西省公安系统腐败成风,不腐败的领导没几个,何玉龙虽然也有野心,想升官,但是他还算是比较洁身自好的,因此,他被排挤得很厉害。 如果趁着这一次的机会让秦西省的公安系统乱一下,说不定排名在何玉龙之前的领导就会动一两个,而陆正弘会错过这个机会吗?何玉龙现在可是向陆正弘靠拢了,如果再在这一次的事情里立了功,陆正弘一定也不会忘了他的。 到那个时候,陆正弘应该会提拔一下他吧。 他再一提拔,可就是正厅级干部了,这可是何玉龙想了好几年的位子了,一想到这里,何玉龙的心就热了起来。 何玉龙心这么一热,他看向苏星晖的眼神也热切起来了,他对苏星晖道:“苏县长,你说吧,你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苏星晖微笑道:“我相信这方面何厅长一定会比我内行,我就不献丑了,反正现在机会已经送到了你的手里了,你一定不会放过吧。” 何玉龙讪笑了一下,他用力搓着手,一脸的兴奋,如果这事让他自作主张,他是不敢的,可是现在苏星晖发话了,他就敢了,在他心目中,苏星晖的意思就代表着陆正弘的意思嘛,他对苏星晖道:“行,苏县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苏星晖道:“行了,封哥,沈烽,我们回去吧,何厅,你趁热打铁,该干嘛干嘛去,就别耽误工夫了。” 何玉龙兴奋的说:“好,那我就先走了,对了,苏县长,以后就别叫我何厅了,就叫我何哥吧,我跟封处是兄弟,你叫他封哥了,再叫我何厅不合适。” 苏星晖刚才跟封叔伦算是共了患难了,他们年龄又相差不远,所以刚才他叫了封叔伦封哥,不过何玉龙看上去都五十岁的人了,让他叫何哥,他还真有些叫不出口,于是,他犹豫了一下。 何玉龙呵呵一笑道:“苏县长,你别看我长得显老,我才四十多岁,你叫我何哥挺合适的。” 苏星晖便微笑道:“行,何哥!” 何玉龙大喜道:“那以后咱们就也是兄弟了,那哥哥我先走一步了。” 何玉龙上了自己的车,一溜烟走了。 苏星晖和封叔伦上了沈烽的车,封叔伦道:“苏县长,看样子公安厅要刮起风暴了。” 苏星晖笑道:“封哥,我都叫你哥了,你也叫我的名字吧。” 封叔伦也是个爽快人,他便点头道:“行,星晖!” 两人相视一笑,沈烽发动了汽车,开往了省委大院。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省委大院陆正弘家门口,苏星晖和封叔伦一起进去,陆正弘正在客厅里坐着等他们呢,看到他们回了,陆正弘起身道:“跟我进来。” 两人跟着陆正弘进了书房,苏星晖问道:“爸,小雅呢?” 陆正弘道:“沈烽把她送回来之后,她到房间里去休息了,孩子也睡了。” 苏星晖道:“那今天这事儿没告诉她吧?” 陆正弘笑道:“你还琢磨着把这事瞒住她啊?” 苏星晖道:“瞒住她不至于,现在我回来了,待会儿我就告诉她吧。” 陆正弘道:“行,那你们现在就跟我详细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把今天他在庙会上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陆正弘。 陆正弘听完了之后皱起了眉头道:“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西都市的治安有这么差吗?都到了警匪勾结的地步了?” 苏星晖道:“爸,我会胡编乱造吗?” 封叔伦道:“省长,从我们今天遇到的事情来看,西都市的治安形势确实比较严峻啊!” 陆正弘道:“星晖,你说的话我当然相信了,我就是比较震惊,这些人的胆子都大到如此地步了?西都这可是省会!” 苏星晖道:“是啊,这西都市的治安形势确实太严峻了,这样的治安形势,对西都市的发展会产生非常大的影响,治安形势关系到投资环境和旅游环境,而这两样,正是西都市经济发展最重要的因素,所以,如果治安不搞好,西都市的经济就不可能发展起来。” 陆正弘点头道:“你说得对啊,西都市的治安,确实应该好好整治一下了,这也怪我,来了秦西省之后,也没到街上好好走一走,看一下这里真实的情况。” 苏星晖笑道:“爸,以您的身份,就算您到街上走一走,能够看到真实的情况吗?” 陆正弘不由得摇头失笑,是啊,他现在的身份非同一般了,他可是一省之长,他的身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管去哪里,都得有无数人跟着,不管是明的暗的,别人早就提前给他把场子给清好了,给他看到的都是别人想给他看到的。 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看到真实的情况吗? 其实,有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高级干部都不愿意下去走走,只不过这样的前呼后拥,让他们下去了也看不到真实情况,看到的全是一片歌舞升平,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愿意下去看了,没意思啊。 陆正弘道:“是啊,这也幸亏你们今天帮我看到了真实的情况,要不然的话,我还以为这西都市的治安真的很不错呢。看来,这治安真得好好整治一下了。” 这已经是陆正弘今天第二次说要好好整治一下治安了,对一个省长来说,这不是随便说的,这证明他对治安是相当不满意了。 苏星晖道:“这治安的问题啊,从根子上讲,还是公安系统的问题,治安能够烂成这样,公安系统的某些领导绝对是难辞其咎的。” 陆正弘道:“你的意思是,借这个机会整治一下公安系统?” 苏星晖笑道:“反正我已经让何厅长抓住这个机会了,他已经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九章 折腾出了名 陆正弘不由得失笑了,他知道何玉龙的性格,何玉龙是一个热衷于权位的人,遇到这种机会,又得了苏星晖的指点,他一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当然,对于何玉龙的热衷权位,陆正弘倒不反感,热衷权位也不是一件坏事,要看如何理解了,热衷权位也可以理解成有上进心嘛,只要能控制住自己的私欲,就是一件好事。 而且,这件事情确实要趁热打铁,苏星晖在这种事情上的感觉十分敏锐,这一点就连陆正弘都是非常赞赏的,他点头道:“行,这一次就让他去折腾去吧。” 封叔伦起身笑道:“省长,那我就先走了。” 陆正弘点了点头,苏星晖道:“封哥慢走啊。” 封叔伦又跟苏星晖打了招呼,便出去了。 陆正弘笑道:“星晖啊,你可真能折腾,好像你不管到哪里,总能折腾出点事来,这一次来了西都,你都一下子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马上这西都市又要不太平喽!” 苏星晖叫屈道:“爸,这可不能怪我,今天可是那小偷自己找上我的。” 陆正弘道:“谁让你看上去就像个有钱人呢?这小偷也算是有眼力的,不过他找上了你,那也是他没长眼,撞正了铁板了。” 陆正弘今天心情显然不错,他难得的开起了玩笑了。 苏星晖道:“不过您说得也是,我每次到一个地方,总得折腾出点动静来。” 陆正弘道:“不过你每次折腾,总能折腾出点新局面来,这一次折腾啊,估计这秦西省的公安系统也该折腾出点新局面来了。” 苏星晖道:“秦西省的公安系统问题是不是挺大的?” 陆正弘点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问题确实不小,不过呢,以前多也没什么好机会插手,现在这一次是个好机会,既然涉及到了你,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了。” 陆正弘是省长,虽然省公安厅的事情他从理论上来说也是可以插手的,但是省公安厅的厅长董国富同时兼任着省政法委的书记,他也是省委常委,自然不愿意让初来乍到的陆正弘插手到公安厅里来。 陆正弘也不好过多插手,免得让人觉得他手太长,他现在只是接纳了一个何玉龙,算是在公安厅里有了一席之地。 这一次的事情涉及到了苏星晖,而且算是苏星晖被公安给欺负了,那陆正弘当然就可能名正言顺的过问这件事情了。 一个省长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谁欺负了他,总得要给个说法,一个副所长就够了吗?这个副所长后头是不是有人指使呢?这事总得查查。 就算没人指使,这个副所长胆子这么大,后头是不是有人撑腰呢?这事当然也得查查,这一来二去的,不就能够把这件事情深入调查了? 顺着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摸出一两个大家伙出来呢。 陆正弘现在玩这种政治手段,玩得也挺纯熟的,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何玉龙自然就更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了,有他冲锋在前,陆正弘可以坐在后面等着别人给他一个说法。 他的女婿被欺负了,哪怕是董国富,也得给他一个说法呢。 苏星晖笑道:“行,那我今天这趟派出所就算没有白进了,还是有点效果的。” 陆正弘正色道:“不过以后你可不要这样做了,太冒险了,你虽然身手好,可是对手毕竟有那么多人,万一他们也有练武的,或者他们用起了刀子,伤到你了怎么办?你想到过这个问题没有?” 苏星晖点头道:“爸,我以后尽量不这样做了,不过今天确实也是没办法,那些人上来抢我的钱,我不能眼睁睁的把钱给他们吧,再说了,旁边就有两个警察看着呢,我向他们求援他们理都不理。” 陆正弘点头道:“这些警察太不像话了,不过,以后你就算把钱给别人也不要冒险,你的身体比那些钱要重要得多。” 苏星晖知道陆正弘是关心自己,于是,他点头受教道:“爸,我知道了!” 陆正弘脸色稍和道:“那你和小雅是明天去京城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们明天去京城,给于老他们拜年,然后还要跑那座长江大桥的项目呢。” 陆正弘有一些不舍,苏星晖一家人来西都只呆了两天就要走,真的是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小外孙他都还没有抱够呢,他是真舍不得他们走。 不过明天就已经初六了,确实不早了,苏星晖还要给不少人拜年,还要跑项目,再说了,陆正弘也不能天天呆在家里,他一个大省长,事务是非常繁忙的,等苏星晖他们走了,他也要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去了。 因此,陆正弘点头道:“行,那我让封叔伦和沈烽明天送你们去机场。” 第二天上午,苏星晖一家在西都机场上了飞机,飞往了京城,在京城下飞机的时候,还是于锐志、于若秋、于俊楚还有禇征、韩向东、耿波几人去机场接的他。 一接到苏星晖他们一家,于俊楚便说:“星晖,你可真能折腾啊,听说你又要修一座长江大桥了?” 苏星晖哑然失笑,他在这些朋友们心中的形象就是能折腾啊? 他对于俊楚道:“不折腾怎么行?我到崇津县可是你把我忽悠过去的,可是崇津县在江边,要过江只能靠轮渡,太不方便了,能不修桥吗?我跟你说,这一次跑项目,你可得帮我的忙。” 于俊楚笑嘻嘻的说:“行啊,不光我要帮你,大家都要帮你,现在跑个项目,小意思。” 这个项目确实不怎么为难,因为绝大部分资金还是地方自筹的,而且长江大桥项目也是国家最急需的那种基础建设项目,不要国家出钱,他们欢迎还来不及呢,再说还有这些朋友帮忙,没人会卡壳的。 耿波说:“正好,我也有项目要在京城跑,这一次咱们可以一起跑了。” 对耿波的话,苏星晖并不意外,苏星晖让他去秦西省,就是发挥他跑项目的优势,他可是国家计委出身的人,跑个项目还有什么难的? 苏星晖问道:“你准备跑个什么项目?” 耿波道:“高速公路,我准备修一条凤山到西都的高速公路。” 苏星晖道:“你这可也是大手笔啊!” 耿波笑道:“这还不是受了你的启发,你到哪里都修路,我去了凤山,要是不修路凤山的经济估计发展不起来,反正我们市里到西都是有高速公路的,只要把我们县里到市里这几十公里的高速公路修起来就行了。” 苏星晖道:“那也不得了了,你们那里可是山区呢。” 耿波道:“下一步我还准备把高速公路修到湖东省去呢,要是能够把高速公路修过去,那凤山的经济就彻底活了。” 凤山在秦西省南部,跟湖东省西北部的堰州市接壤,确实有这个条件通高速公路,现在堰州市到江城的高速公路也正在修建当中,如果耿波能够再修一条从凤山到堰州的高速公路,那凤山的物资就可以直接运到江城了,那凤山的经济就真活了。 现在这个时代,凡是能通高速公路的地方,经济发展都不会慢的。 说话间,几人已经出了机场,一起上了车,开向了于若秋的私房菜馆,他们要在那里为苏星晖一家人接风,苏星晖打算下午去给于老拜年。 车到了私房菜馆,于若秋下车给陆小雅安排了一间清静的房间,让她给孩子喂奶,然后照顾孩子睡觉,其他人就坐在了另外一间房间里,等着酒菜上来。 于若秋知道苏星晖一家今天要来,所以她早就让大师傅开始准备酒菜了,因为这里的菜许多都是很费功夫和火候的,需要大量时间,到现在,刚好就可以上菜了。 酒菜陆续上来,大家一起举杯喝了一杯,算是庆祝春节,然后便各自随意,慢慢喝了。 有苏星晖在这里,也没人敢拼酒啊。 苏星晖问道:“耿波,我听小雅她爸说,你在凤山干得不错啊。” 耿波摇头道:“那跟你可不能比,你多能折腾啊!我可没你那么能折腾。” 大家都是哈哈大笑起来,现在苏星晖能折腾已经是出了名的,别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去了崇津县啊,已经数不清烧了多少把火了,把个崇津县的工作是烧得红红火火的。 苏星晖道:“你们怎么都说我能折腾啊?好像我多能折腾似的。” 于锐志笑道:“你可不是能折腾吗?你在湖东省的时候,折腾下了市长、市委副书记,还有一个省长也被你折腾下去了,什么县长之类的那就不提了,你到了崇津县,又折腾得不轻,天都快被你捅了个窟窿了,你还不够折腾吗?” 禇征点头道:“对,我也觉得你够能折腾的了,凡是跟你不对路的人,要是招惹了你,总能被你折腾到生不如死啊!”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章 先当好县长再说吧 韩向东道:“但是你们发现没有,星晖也是一个福星啊,凡是跟他关系好的,个个都升官发财。” 大家都点头称是,确实,苏星晖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了,光是在场的,他就已经造就了好几个亿万富翁了。 苏星晖笑道:“经你们这一说啊,我这人,既是灾星,也是福星,那到底是灾星啊,还是福星啊?” 耿波道:“那还不简单,是敌人的灾星,朋友的福星呗。” 于锐志道:“对了,我前两天看到田晓鹏跟田晓涛那哥俩了。” 苏星晖问道:“你在哪看到的?” 于锐志道:“在一个俱乐部门口,你们知道他们跟谁在一块儿吗?” 禇征问道:“跟谁在一块儿?我估计是沈重天吧?” 于锐志道:“有沈重天一个,还有一个估计你们想不到。” 韩向东道:“行了,二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于锐志道:“他们跟游嘉瑜在一块儿。” 禇征道:“小甲鱼?他怎么跟田家哥俩儿混到一块去了?” 听到游嘉瑜的名字,于若秋的眉头皱了起来。 韩向东道:“这也不稀奇,小甲鱼跟田晓鹏那孙子可是京大的校友,好像他们毕业的时间就差了一年吧,又是一个系的,他们认识也不稀奇。” 游嘉瑜跟田晓鹏确实是京城大学的校友,所以他们确实认识,而且关系不错,这一次游嘉瑜从美国回来,他跟老校友一起见个面确实很正常。 禇征道:“这几个家伙肚子里可没什么好下水,他们凑到一块儿了,不定使什么坏呢,咱们不可不防。” 于锐志道:“他们能使出什么坏来?就他们那几块料,翻不起什么大浪,他们可都是星晖的手下败将。” 于俊楚道:“你们可别小看了那个田晓鹏,他在黄丘当县长,现在当得不错,黄丘县的发展也挺快的,他那个同学崔文彬开的那个什么大业建筑工程公司,现在业务也接了不少,挺红火的,前景看起来还不错。” 禇征道:“是啊,这两个人还是挺有本事的,小甲鱼虽然以前不起眼,可是他毕竟是个聪明人,他们游家势力也不小,沈家的势力同样不小,他们这结合起来,说不定真能翻起什么浪来呢。” 苏星晖点头道:“对,反正咱们是不可轻敌。” 韩向东道:“早知道就应该彻底把那田晓鹏打倒在地,再踩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苏星晖道:“没用,咱们就算把田晓鹏打倒了,以后难道就没有敌人了吗?要想干一番事业,前面总是会有无数的艰难险阻的,没有什么一帆风顺的事情。” 于俊楚点头道:“对,咱们为星晖这句话干一杯,什么妖蛾子咱们都不怕,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一起喝了一杯。 喝完了这顿接风酒,禇征等人各自回家,他们约好了等国家计委节后上班之后,帮着苏星晖跑项目。 苏星晖一家人休息了一会儿,便跟于锐志、于若秋和于俊楚一起去于家了,现在是中午两点,正是于老夫妇俩午睡完毕的时候,这个时候去给他们拜年,正合适。 果然,一到于家,便看到于老夫妇俩正坐在堂屋里,他们一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唐装,看上去非常精神,也非常喜庆,他们看到苏星晖两口子带着孩子来了,高兴得不得了。 于老现在已经很少会抱孩子了,不过看到苏星晖的儿子长得漂亮,又活泼,他便伸手去逗孩子,没想到孩子咯咯笑着往他身上扑,于老便就势从陆小雅手里把孩子接了过去,抱在了手里。 不过他是军人出身,从来没带过孩子,连抱孩子的姿势都不对,看上去有些别扭,但是这孩子还真跟他投缘,在于老的手上他咯咯直笑。 于老笑道:“这毛毛可真好玩,这么喜欢笑。” 苏星晖道:“他确实是挺喜欢笑的,不过这也是他跟您投缘。” 于老的老伴看着这孩子也挺喜欢的,她也伸手道:“来,我也抱抱。” 于老便把孩子递给了老伴,老太太抱着孩子,孩子也笑,咯咯笑着,在老太太的手上直蹬腿,像是要蹦起来似的,好玩极了。 老太太逗弄着孩子,突然,她感到手上一热,原来,是孩子撒尿了,幸好孩子兜着尿不湿呢,没有弄到老太太的手上。 陆小雅笑道:“这孩子,可真不争气,幸好还没撒到您身上。” 陆小雅从老太太手上接过了孩子,去给他换尿不湿,老太太笑道:“没事,小孩子嘛,哪有不撒尿的?” 于老对苏星晖道:“星晖,我听说你们那个县已经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于爷爷,我们已经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了。” 于老点头道:“好,好,你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你们县里有多少农民?” 苏星晖道:“大概近四十万吧。” 于老道:“那你这个政策,就惠及了四十万人了,你这功德无量啊!不过,你们在财政收入上会不会有问题?” 苏星晖道:“问题不大,去年我们县里引进投资超过了二十亿元,实际利用投资也有几亿,今年的引进投资和实际利用投资都会远远超过去年的,这对县里的财政收入都是好消息。” 于老道:“行,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治理一个县,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也许只有到了省长,你才会有一些压力。” 苏星晖笑道:“于爷爷,您这话可太让我有压力了,我还是先当好我的县长再说吧。” 于老点头道:“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一点,你不好高骛远,能脚踏实地,虽然看起来你升迁太快,但是实际上你的根基稳着呢,哪怕有一天你当到省长你也不会浮躁,能干好。” 苏星晖笑了笑,问道:“于爷爷,于奶奶,你们两位的身体都还不错吧?” 于老道:“现在我的身体反正是越来越好了。” 于奶奶道:“我的腿脚也是越来越利索了,星晖啊,谢谢你啊!” 苏星晖道:“您二老别客气,您二老现在不是我的爷爷、奶奶吗?我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于奶奶道:“行,这次来你们可得多住几天,就住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苏星晖点头道:“对,奶奶,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就住在这里。” 这一下于老老两口都高兴了。 这两天,苏星晖分别给于延安、于抗战兄弟拜了年,然后又给顾山民拜了年. 顾山民这位新任书记处书记,现在是忙得不可开交,每天他的事务都安排得满满的,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抽了一个晚上见了苏星晖,这也代表了他对苏星晖的看重。 在顾山民的书房里,苏星晖拜见了顾山民,顾山民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跟以前好像并没有多少变化,不过苏星晖还是看得出来,顾山民比以前气势更足了。 苏星晖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顾伯伯”,顾山民微笑颔首,让苏星晖坐了下来。 顾山民道:“星晖啊,你在崇津县的事情,我都听志方同志说过了,你干得不错。” 苏星晖微笑道:“顾伯伯,对不起啊,辜负了您的好意!” 顾山民摆手道:“没事儿,在哪里都是干革命工作嘛,只要你在崇津县干得好,我都高兴。” 苏星晖笑了笑,那一次顾山民向他发出了邀请,他却婉拒了顾山民,这件事情一直让他心里觉得有一些对不起顾山民,今天他当面跟顾山民说了一声对不起,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愿。 顾山民道:“星晖啊,谢谢你让锐志给我带来的那箱酒啊!” 顾山民指的是苏星晖让于锐志在过年之前回京城的时候给他带来的那箱彭湾大曲,当然是三十年陈的,顾山民虽然不是很嗜酒,但是这样的好酒,他有的时候还是喝一喝的,收到这箱酒的时候,他确实很高兴。 苏星晖道:“顾伯伯,您别跟我客气,这不是我去年答应了您的吗?” 苏星晖在去年婉拒了顾山民的时候,就跟他说过今年过年的时候要给他带一箱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他都记在心上呢,因此,这一次在于锐志回京城的时候,他打电话给陈贤贵,让于锐志在彭家湾酒厂买了几箱酒,带回了京城。 这些酒,于老、于延安兄弟,还有顾山民都有份,当然,于锐志自己也留了一箱。 顾山民用手指点了苏星晖几下,笑道:“行,你言而有信,那我也言而有信,今天你就在我家喝酒啊!” 能够在一位书记处书记家里喝酒,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苏星晖当然不会拒绝,不过他更多的是把顾山民当成了一位长辈,他点头道:“行,顾伯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山民起身道:“那好,咱们出去喝酒去,边喝边聊,我还想听你给我详细讲讲你在崇津县的事情呢。”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一章 这个后门,我帮你走! 出了书房,苏星晖便看到于静娴正在往饭桌上端菜,苏星晖连忙上前帮忙,他对于静娴道:“于伯母,您辛苦了!” 于静娴笑道:“辛苦什么啊?家里就我跟你顾伯伯两个人,我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家里的卫生都有人打扫,我就做做两个人的饭,今天多了你一个人,也就多双筷子的事,不辛苦。” 以顾山民的身份,他的待遇自然都是最好的,其实本来饭都不需要于静娴做的,她就上上班,回家了之后等着保姆把饭做好就行,不过呢,于静娴觉得在家闲得慌,她就没让组织上安排的保姆做饭,而是自己做饭,她自己做的饭,也比较合顾山民的口。 顾山民坐了下来,又让苏星晖坐下,苏星晖拿了一瓶彭湾大曲,给顾山民沏了一杯,于静娴道:“老顾,你可不能多喝啊,就一杯。” 顾山民道:“老于,今天星晖来了,就让我多喝一杯呗。” 于静娴摇头道:“不行,这可是规矩,我要负责你的身体。” 顾山民道:“那就多加半杯,行不行?” 顾山民一脸的祈求,于静娴想了想,这才点头道:“行,那就多加半杯啊,不能再多喝了,星晖你要把好关。” 听着顾山民夫妇的对话,看到顾山民一个局委在自己的妻子面前这样的表情,苏星晖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觉得心中十分温馨,不管一个人当了多大的干部,他首先还是有着人的正常感情,这样的干部才能在心中装着百姓。 顾山民道:“星晖你笑什么?我跟你说,你待会儿给我那半杯不许倒得太少了啊。” 苏星晖忍着笑点头道:“好的,顾伯伯,我待会儿一定不给您倒少了。” 顾山民这才得意的点了点头道:“那这一杯半酒,得慢慢喝,要精打细算。” 说完,顾山民便端起了酒杯,先是闭上眼睛,深深的嗅了一下,然后才抿了一口,苏星晖连忙也端起酒杯,陪着顾山民喝了一口。 于静娴看着顾山民的样子,她也不由得失笑,她说:“行了行了,老顾,你别做出这副可怜样,今天星晖来了,我就依你,让你喝两杯吧。” 顾山民大喜道:“老于,这可是你说的啊,两杯!” 于静娴点头道:“两杯!” 顾山民便又端起了酒杯道:“来,星晖,咱们再喝一口。” 这一次顾山民比上一口喝得稍稍多了一些,他点头道:“这酒确实好喝,味道醇厚,更难得的是一点儿辣喉咙的感觉都没有。” 于静娴道:“也不知道这酒有什么好喝的,星晖,你少喝点酒,多吃点菜啊,今天这菜是我特意因为你来了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苏星晖点头谢过于静娴,他夹了一筷子菜吃了,点头赞道:“嗯,于伯母做的菜味道很不错。” 于静娴高兴的说:“那你就多吃点。” 喝了几口酒,顾山民道:“星晖,你给我说说,你在崇津县做的一些详细的工作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把他在崇津县做的一些工作详细的给顾山民讲了一下,顾山民听了很感兴趣,不时的还会提一下问题。 当听到米家、谢家那些港商还有那些海外华商都到崇津县去投资的时候,顾山民问道:“星晖,米家、谢家到你那里去投资我还可以理解,那些海外的华商为什么要到你那里去投资啊,据我所知,你以前跟他们可没打过交道。” 苏星晖看着顾山民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略一沉吟,便对顾山民道:“顾伯伯,是这样的,去年的亚洲金融风暴,我提前预测到了,所以通过米家、谢家给了那些海外华商一些提醒,让他们避免了巨额的损失,还小赚了一笔,所以,他们想要感谢我。” 顾山民这一下来了兴趣:“那正弘同志那里去年也有不少海外华商去投资,也是看你的面子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 顾山民道:“那你是怎么预测到去年的亚洲金融风暴的?” 苏星晖道:“这个并不难预测,东南亚那些国家的外汇政策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在那个时候,已经出现了不少危机了,国际游资在那里蠢蠢欲动,综合种种因素,可以预测到国际游资会对东南亚的外汇市场进行攻击,而那几个国家的外汇政策本身就有问题,自然就顶不住这种攻击了。” 顾山民点头道:“你的眼光确实好,现在咱们看到了结果,再来分析原因,自然是好分析,不过你能够在风暴刮起之前就预测到,这可真不得了。怪不得米家、谢家这一年资产增加得如此迅速了,原来背后是你的功劳啊!” 以顾山民的地位,他自然知道许多内幕,米家和谢家这一年间,资产几乎增长了一倍时间,一跃而为香港的顶级豪门,顾山民当然是知道的,他知道米家和谢家这一年间在金融市场上斩获颇丰。 但是,他并不知道米家和谢家能够让资产增长得这么快,背后还有苏星晖这么一个功臣,现在听了苏星晖的话,他才明白了这一切。 苏星晖道:“我这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顾山民笑道:“你可别太谦虚了,要是你都是瞎猫,那这世上就没有不瞎的猫了。怪不得米家、谢家现在对你是言听计从的,你这次可帮了他们大忙了,你也为国家和民族立下了大功啊!” 苏星晖笑道:“顾伯伯,您可别把我抬得太高了。” 顾山民道:“不高,你不知道去年的香港保卫战对我们国家有多么重大的意义,正因为这一次的香港保卫战的胜利,让许多亚洲国家都对我们国家有了更大的信心,让我们国家的国际地位更高了,你说你是不是立了大功?” 其实,苏星晖也知道,去年的香港保卫战期间,由于中国表态人民币不贬值,承担了更多的大国责任,并且取得了最终的香港保卫战的胜利,中国确实在国际上树立了强国的形象,让中国的国际地位更高了,所以这次香港保卫战意义重大。 而香港保卫战的胜利,跟米家和谢家是分不开的,而米家和谢家的背后,又是苏星晖出的主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苏星晖确实是立了大功的。 苏星晖腼腆的笑了笑。 顾山民道:“还有,米家、谢家,还有那些海外华商,在我们国家投资,这对我们国家的经济也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在这点上,你也立了大功。” 苏星晖道:“顾伯伯,说实话,这些投资商对我们崇津县的经济确实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如果不是他们的资金,很多事情我都做不了,比如崇津县的堤防整治,比如公路,比如长江大桥。” 顾山民道:“星晖你的手笔真的是太大了,一般的县长,长江大桥这样的东西可能想都不敢想,可是这已经是你修的第二座长江大桥了吧?” 苏星晖道:“这座长江大桥还八字没一撇呢,连项目都还没跑下来。” 顾山民道:“你自己自筹资金建设,这种项目国家为什么不批?这样的项目越多越好啊!你放心,如果别人不批,这个后门,我帮你走!” 苏星晖大喜过望,有了顾山民这句话,他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了,他连忙举杯道:“谢谢顾伯伯了!我代表崇津县四十多万老百姓,敬您一杯了!这座长江大桥对我们崇津县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顾山民当然知道一座长江大桥对一个县的重要性,因此,这杯敬酒他欣然接受了,这一口下去,他的第一杯酒便喝完了,他示意苏星晖再给自己倒第二杯酒。 苏星晖便给顾山民倒上了第二杯,顾山民偷眼看着于静娴,示意苏星晖给自己倒得满一些,苏星晖忍住笑,给顾山民倒得满满的,于静娴也只当做没看见,实际上,这两杯酒加起来也只不过一两多一些而已,算不了什么。 苏星晖倒完后,顾山民连忙低下头啜饮了一口,要不然酒杯倒得太满,端都端不起来。 吃了几口菜,顾山民又道:“星晖,你知不知道?你们崇津县是全国第一个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县。” 苏星晖愕然道:“第一个吗?” 顾山民点头道:“你想想,去年的大会上才通过了这个决议,今年才正式执行,而且有五年的缓冲期,第一年执行的县本来就不多,你们又那么早就通过了这个决定,你不是第一个谁是第一个?” 苏星晖摇头失笑,他没想到一不小心还成了全国第一。 顾山民微笑道:“你这个第一啊,南总理都知道了,他前段时间跟我问起过你,我可是说了你一大堆好话,南总理说等你到京城来,想要跟你见一面,我过两天给你安排。” 苏星晖吓了一跳,南总理啊,那可是一国的总理啊,他想见自己?这让素来心理素质好得不得了的他都有一些激动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二章 全国第一 苏星晖跟南总理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了初九的晚上七点钟,在南总理工作的地方,对于南总理来说,哪怕是晚上七点钟,也是他工作的时间。 一国的总理,要承担的责任太大了,要做的工作也是太多了。 苏星晖提前了十五分钟来到了这里,他是由顾山民身边的一位工作人员送来的,经过确认身份之后,又由南总理身边的一位工作人员将他带到了南总理工作的地方。 工作人员给他沏了一杯茶,让他坐在了外间,他说南总理有一个外事活动,要到七点钟才会来,让他耐心等待一会儿,苏星晖点头称是,工作人员才退了出去。 苏星晖打量着这里,这里是一个小院,院里有几间平房,看起来很朴素,可是这里就是共和国的中枢地带了。 他坐的这间屋子里,布置得也很简单,两张太师椅,一张茶几,几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当然都是名家的字画,但是这间屋子丝毫看不出豪华来,甚至还比不上袁义福的办公室。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今天下午于老对自己说的话来,于老告诉他,南总理是一个很严谨的人,让他在南总理面前说话要小心一些,不要说错了话,特别是一些数据必须要严谨,为此,于老还让苏星晖下午在他家预习了一下。 看于老的样子,比自己的亲孙子见南总理还要紧张。 他知道,能够跟南总理见面,是苏星晖一个巨大的机会,他是真心的为苏星晖操心,希望他能够抓住这个机会,这让苏星晖十分感动。 苏星晖其实也对南总理有所了解,这位刚刚上任的总理被称之为铁腕总理,性格确实很严谨,很刚硬,嫉恶如仇,也是一个坚定的改革派,苏星晖对他还是有不少好感的,这也是他心情激动的原因了。 短短的十五分钟,苏星晖心中不知道转过了多少念头,七点钟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苏星晖连忙站了起来。 果然,南总理回来了,他并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一位工作人员跟随着他,南总理看到苏星晖,他微笑道:“你就是苏星晖同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苏星晖点头道:“总理好,我就是苏星晖。” 南总理脚步不停,他的步伐很大,他走向了里间道:“走,进去坐。” 苏星晖跟着南总理进了里间,南总理在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让苏星晖坐下,他那位工作人员给苏星晖的杯子里续了水,然后退了出去。 南总理道:“苏星晖同志,你不要拘束,今天我们就是简单聊一聊。”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总理,我不拘束。” 从苏星晖的脸上确实看不出拘束,这一世苏星晖已经见惯了大人物,他在于老面前都不拘束,哪怕是见到了总理,他也没什么拘束的,当然,刚刚见到南总理的时候,他还有些激动,不过现在他的心情也已经平静下来了。 南总理阅人无数,当然也看得出苏星晖是真的不拘束,他不由得啧啧称奇,以他的身份,还有他的那些传说,哪怕是封疆大吏在他面前许多人都是战战兢兢的,没想到苏星晖这么一个年轻的县长,居然能够如此平静。 其实,如果是那种什么也不懂的傻大胆,有这样的表现也不稀奇,可是南总理当然看得出来,苏星晖可不是那种傻大胆,相反,他是那种异常聪明的面相。 而且,如果苏星晖是傻大胆的话,那也不可能会创造那么多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其实,苏星晖这个名字,前两年南总理就听说过,那时候他还是副总理,他是听于老说起的苏星晖,于老对他说了苏星晖在农村问题上的一些见解,正是这些见解,让南总理下了决心,要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 这一次,崇津县成为了全国第一个宣布全面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县,这让南总理再次听到了苏星晖的名字。 南总理刚刚正位,在这个五年计划里,全面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是他的一项重要工作,他当然非常关注了,他关注着全国这项工作的进展。 不过不管怎么样,南总理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崇津县拔得了这个头筹,他本以为会是经济发达地区的某个县区会第一个宣布的,但是崇津县这么一个贫困县居然是第一个宣布了。 这让他对崇津县产生了好奇,当他听到崇津县的新任县长是苏星晖的时候,他一下子记起了这个名字,于老向他说过,他产生全面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念头就跟苏星晖有关。 听到是苏星晖,他就释然了,如果是其他人,他弄不好还以为这人是想哗众取宠,可是苏星晖本来就是这个想法的首倡者,他拔得这个头筹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他又有些好奇,好像两三年前于老对他提起苏星晖的名字的时候,他还只是个镇长,怎么现在都当上县长了?他是不是那种火箭干部呢? 有一天他遇上顾山民,就跟顾山民提起了苏星晖,因为顾山民是前任湖东省委书记,又是于老的女婿,他肯定很了解苏星晖了。 没想到他一提起苏星晖,顾山民便说,他本来是想把苏星晖调到自己身边工作的,但是苏星晖却拒绝了,顾山民还一副异常惋惜的样子。 这让南总理更加好奇了,顾山民现在是书记处书记,能够到他身边工作,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而且到这里来工作,也绝对是一条终南捷径,苏星晖为什么会拒绝呢? 南总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顾山民便说起了苏星晖喜欢在基层工作的性格,他还说起了五年多以前苏星晖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放弃了江城的优越条件,主动回到家乡的一个乡村工作的事情。 那次于老跟南总理虽然讲过苏星晖的事情,不过那次由于时间所限,南总理也没跟于老说太多话,因此他对苏星晖还并不是太了解,只是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现在听顾山民说起了苏星晖的事情,他格外好奇,便让顾山民详细说一下。 顾山民当然知道,这对苏星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他就好好的把苏星晖做过的一些事情给南总理讲了一遍。 哪怕是对南总理这样的人来说,苏星晖的事迹也足够传奇了,他听得津津有味,一直听了半个多小时,由于日程安排,这才结束,去参加另一个活动去了。 不过他听顾山民说苏星晖过年要到京城来拜年,他便说等苏星晖到京城了,他想和苏星晖见一面。 这才有了今天苏星晖和南总理的见面。 南总理现在见到了苏星晖,他感觉到,顾山民果然所言不虚,这个年轻的县长,气度果然不凡,极是沉稳,看来是能成大器的人才。 南总理微笑道:“苏星晖同志,你现在是崇津县长?” 苏星晖点头道:“对,不过我去年年底调到崇津县担任的代县长,年后还要经过选举呢,这个县长当不当得上还不好说。” 南总理道:“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苏星晖道:“我自己还是有信心的,不过人的思想是最难控制的,我也得罪了不少人,会发生什么事情,谁说得准呢?” 南总理点了点头,对基层选举的弊端,他又何尝不清楚?那些人大代表,名义上是人民的代表,可是大多数人大代表都是干部,他们真的能够代表人民的利益吗? 以苏星晖在崇津县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这件大事,他一定是非常得民心的,可是得民心能不能得到人大代表的票呢?那可不一定。 要改革就得得罪人,这一点南总理这个坚定的改革派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他自己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不知道多少人巴不得他去死。 听了苏星晖的话,南总理不由得对他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不过事关选举,南总理也不好跟苏星晖多说什么,他问道:“苏星晖同志,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苏星晖道:“我今年七月满二十七岁。” 南总理都不由得惊叹了,他知道苏星晖很年轻,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苏星晖竟然这么年轻,二十六岁当县长,在现在这个体制下,简直是个奇迹,偏偏他还干得这么出色,给个县长都嫌不够啊。 南总理说:“苏星晖同志,你知不知道你们崇津县是全国第一个全面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县?” 苏星晖道:“在来京城之前,我还不知道,不过在见到顾书记之后,我才知道了。” 南总理道:“这么说,你不是为了要抢这个全国第一的名头而这么快宣布全面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 苏星晖道:“南总理,我并不是一个好出风头的人,我也并不觉得在这个上面抢一个全国第一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所以,这真的只是个巧合而已。”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三章 有机会再长谈 南总理笑了起来:“苏星晖,你知道吗?你的话真的听起来很不可信,不过呢,我倒是很愿意相信你的话,我觉得,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也笑了起来,是啊,他说的话,确实听起来有些虚伪,一个全国第一啊,这样的荣誉谁不想要呢?不过他倒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苏星晖敢在南总理面前笑,这下让南总理对他又多了一些好感,这样沉稳而又洒脱的年轻人,真的很少了。 南总理道:“你好好给我讲一讲你在崇津县的工作思路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门却被敲响了。 南总理的眉头一皱,不过马上又舒展开了,他说了一声“进来”。 门开了,只见一位工作人员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了,他说:“首长,面条下好了。” 南总理道:“行了,放在这里吧。” 工作人员把面条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南总理的面前,又小声提醒道:“首长,十五分钟之后,沈部长要来见您。” 南总理道:“你跟他说一下,就说让他再多等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骇然的看了看苏星晖,这个年轻人有这么大的魔力吗?居然能够让一向守时的南总理为他改变安排好的日程? 工作人员又提醒道:“首长,这恐怕会影响您的休息。” 南总理又皱了皱眉道:“小胡,晚半个小时休息不要紧,你先出去吧。” 小胡无奈之下,只能退了出去,不过他又看了苏星晖一眼,那眼神中的意思是让苏星晖不要太过打扰南总理。 总理日理万机,每天太累了,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希望他能够休息好,当然,这是个奢望,总理每天能睡五个小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小胡出去之后,南总理拿起了筷子,挑了挑面条,这是一碗挂面,面里有肉丝,有荷包蛋,还撒着葱花,看上去就很诱人。 南总理抬起头问道:“对了,小苏,你吃了晚饭没有?如果没吃的话,我让他们再下一碗。” 苏星晖连忙说:“总理,我吃过晚饭了,您赶紧吃吧。” 南总理笑道:“其实我下午参加了一个招待外宾的晚宴,不过在这训场合,总是吃不到什么东西,所以回来总要再加一碗面条。” 苏星晖了然的笑了,在那种场合确实是吃不了什么东西,应该说,在那种场合,就不是去吃东西的。 而南总理每天这么大的工作量,回来补一碗面条也再正常不过了。 南总理挑起了一筷子面条,放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你不要停,继续说,我边吃边听。” 苏星晖也不想耽搁南总理太多时间,他便继续说了起来,他还特意稍稍加快了语速。 南总理一边听,一边吃,还一边点头,他吃东西很快,仅仅几分钟,他就吃完了一大碗面条,放下碗,用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专心的听起苏星晖的汇报来。 苏星晖来之前是做了不少功课的,他言简意赅的将自己在崇津县做的一些事情汇报给了南总理听,南总理听得连连点头,听到一些感兴趣的话题的时候,还会提问。 在听到苏星晖对崇津县的堤防进行了全面整治的时候,南总理问:“在湖东省,正弘同志就对湖东省的堤防进行了全面加固,你一到崇津县,又对堤防进行了全面整治,看来你们对防汛抗洪工作很重视啊!” 苏星晖道:“据我一个水利专家的朋友预测,这两年长江流域甚至全国都有可能爆发一次大洪水,可是现在全国的堤防的状况都不是很好,万一爆发洪水,是很难抵挡得住的,所以我一去就要修堤。” 当听到扬澜湖区农民的艰难生活,南总理问道:“那里的农民现在生活还有这么艰难吗?” 苏星晖道:“是啊,他们收入不高,负担又重,在湖边患血吸虫病的人也多,所以他们生活得是非常艰难,这也是我要这么早就全面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原因了。” 南总理默然点头。 当听到苏星晖在崇津县大搞招商引资,大搞基础建设,还准备修建一座长江大桥的时候,南总理又听得频频微笑点头。 这其间,小胡又进来对南总理说,跟那位沈部长见面的时间快到了,南总理摆手道:“跟他的见面改一个时间吧。” 这让小胡更是惊讶不已,今天南总理跟这个年轻的苏县长怎么聊得这么开心?一聊都快聊了一个小时了,还这么兴致勃勃的。 不过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便拿起了那只碗,退出去了。 南总理道:“你又要修一座长江大桥啊?我听说你在上俊县也修过一座桥。” 苏星晖道:“我这也是没法子,我们崇津县就在江边,没有长江大桥实在是交通太不方便了,现在过江全靠轮渡,我现在每次过江都要等一两个小时,这对我们县里的发展影响太大了,所以这座桥我是非修不可的。” 南总理道:“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修一座桥确实是很有必要的,你修桥又都是自筹资金,这样的项目是多多益善啊!这个项目你尽管去跑,如果有人刁难你,你就跟我说。” 苏星晖高兴的说:“总理,那我心里就有底了。” 南总理道:“对了,我对你在昌山县搞的那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很感兴趣,你给我详细讲讲你的构想。” 南总理对苏星晖这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确实是非常感兴趣的,以前在国内这种跨市甚至是跨省的经济合作模式是非常少的,就算有也是偶尔为之,像苏星晖这样跨三省进行大规模的经济合作的,南总理还没见过。 但是这种合作模式又是非常好的,中国地形复杂,行政区划多,而且各地的地方保护主义都很强,哪怕是一个市下辖的两个相邻的县,想要进行经济合作都不容易,反而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而产生内耗。 南总理对苏星晖能够搞出这么一个地跨三省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是非常好奇的,苏星晖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够把这十几个县区捏合在一起,通力合作呢? 在听顾山民说过这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之后,南总理特意关注了这个合作区,他注意到这个合作区里的区县经济发展速度明显比周边地区要快,而且是快得多,所以他今天就特意问起了这个问题。 如果这种模式能够推广开来,那对很多地区应该都是一个不小的福音。 苏星晖便谈起了他在昌山县工作的一些思路,以及他建立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一些大概的构想,虽然今天的准备中他没有准备这方面的内容,可是这个合作区是他一手创立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因此,苏星晖侃侃而谈,把他如何创立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一些过程和想法都详细的向南总理进行了汇报。 苏星晖的想象力之丰富,手腕之纯熟,格局之宏大,眼光之长远,都让南总理击节赞叹不已,他没想到苏星晖这么年轻的一个干部,已经干得如此出色了。 南总理不知道见过多少干部,优秀的干部也见过不少,但是像苏星晖这样出色的年轻干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要说在年轻干部里,就算是那些省部级大员中,在眼光与能力上能够与现在的苏星晖相提并论的都不多了。 南总理又想起了顾山民对他说过的苏星晖准确预测到了去年的亚洲金融风暴的事情,这件事情更加证明了苏星晖的眼光不凡,他便又问了一下苏星晖是如何预测到亚洲金融风暴的。 苏星晖还是用他对顾山民说的那套说辞应付了一下,不过这套说辞还是很有效的,南总理只认为这是苏星晖的眼光好,并没有怀疑什么。 南总理起了爱才之心,他对苏星晖道:“你想不想到京城来工作?” 苏星晖微笑着摇头道:“总理,谢谢您的看重,不过我在崇津县的一些事情还没有做完,我才刚去了几个月呢,所以我不能现在就离开,这是半途而废。” 其实,苏星晖的反应在南总理的预料之中,不过他还是想要问一下,现在听到了苏星晖的回答,他还是有一些遗憾的摇头道:“唉,可惜!” 这天晚上,南总理跟苏星晖聊了很久,他问了苏星晖很多问题,对苏星晖的很多想法,他都很认同,觉得对他很有启发,他甚至起了一种知己之感。 他推掉了几个人的见面,小胡也进来提醒过他几次,到将近十点的时候,苏星晖为了不过多占用南总理的时间,主动起身告辞了。 南总理看了看时间,他起身道:“唉,可惜我的时间太紧张,要不然我还真想跟你来一席长谈,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向您请教,总理,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四章 选举问题 苏星晖一家在十二这一天坐飞机回到了江城,到了江城之后,他们又在秦教授家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苏星晖开着那辆车回到了崇津县。 项目的事情虽然还没有正式批下来,可是有了顾山民和南总理这两位大佬的背书,这个项目可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因此,苏星晖也没必要呆在京城了,他回到崇津县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 一回到崇津县,苏星晖便开始着手进行了长江大桥的征地工作,他还通知了祥佳县那边,让他们也开始进行征地工作。 为了征地的这件事情,祥佳县的县长黄波又到了崇津县一趟,跟苏星晖协调一下两县间的工作配合。 他到现在都有一些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就这么谈下来了?他们县里真要修长江大桥了?这种事情以前在他的梦里都没有出现过啊! 黄波一见到苏星晖就激动的问道:“苏县长,项目的事情真的没问题了?” 苏星晖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这事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只等我们两个省的交通部门派人去办手续就行了,估计不会需要太长的时间,所以我们现在就要着手开始把征地工作搞好,征地工作早一天搞好,长江大桥就能早一天开工,早一天开工,就能早一天通车啊!” 黄波搓着手,激动的说:“这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希望早一天看到长江大桥通车啊!我没想到我们祥佳县也有通长江大桥的那一天。” 苏星晖道:“黄县长,以后祥佳县会建设得越来越好的,这样的日子你会经常看到的。” 黄波哈哈大笑道:“苏县长,希望如此啊,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死了也值了啊!” 苏星晖笑道:“黄县长,不许你说这种话,你得好好的活着,活着看到那一天呢!” 黄波连饭都没吃,就赶着回县里去布置征地的工作去了,苏星晖也没闲着,他安排杜长风开展崇津县这边的征地工作,现在对崇津县来说,修长江大桥是一件头等大事了。 崇津县要修长江大桥的消息如风一样的传遍了全县,这个消息让无数崇津县的人都欢欣鼓舞,崇津县的人受够了没有一座桥的苦了,每次过江都要坐轮渡,太不方便了,如果这座桥修好了,那该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啊! 什么时候修桥还是一件没影的事情,不少崇津县的老百姓都开始自发的到准备修桥的那块地方去参观去了,一时间,本来是颇为荒凉的那块地方,成了崇津县人流最密集的一处地方了。 离修桥的时间没多久了,而离崇津县选举的时间也没多久了,崇津县人大代表大会将在三月初举行,在这次代表大会上,将会选举出包括崇津县长在内的几位县领导。 这一次的选举,澄水市是非常重视的,当然,他们最重视的就是苏星晖这个县长的选举了,苏星晖能不能顺利选上这个县长,关系到澄水市的领导在新任省长柯志方心中的印象。 其实,由于这一次的县长选举是等额选举,也就是说,候选人就只有苏星晖一个,这样的话,想选上县长并不是难事,关键的是得票数,得票数高那才有面子啊,最好是全票当选,这才证明了地方党委有控制力。 要是苏星晖只是以刚刚达到标准的票数当选,那就脸上无光了,而地方党委的控制力也就会受到上级的质疑,尤其是苏星晖的背后是柯志方,要是让苏星晖脸上无光了,柯志方也就脸上无光了,那柯志方发起火来,可不是好玩的。 所以,今年让苏星晖全票当选,这是澄水市党委的组织意图,更是政治任务,这个任务,必须要完美无缺的完成。 澄水市几位主要领导将崇津县委书记袁义福召到了市里,给他下达了这个政治任务,今年崇津县的人大选举,务必要让苏星晖全票当选,这是死命令,一定要完成。 袁义福在崇津县的控制力还是让澄水市的领导比较放心的,在崇津县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发生过组织意图没能实现的事情,不过这一次实在是事关重大,所以这些市领导专门把袁义福叫到市里来叮嘱了一番。 不过袁义福一听这个任务,他的脸上就露出了难色,市委书记黄巍然严肃的问道:“老袁,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啊?难道这个任务有什么难度?” 袁义福的年纪跟黄巍然差不多,是一位老资格的县委书记,所以黄巍然一向对袁义福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 袁义福道:“其实吧,让苏星晖同志当选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您下达的全票当选的任务就有一些难度了。” 黄巍然道:“有什么难度?我可听说,苏星晖同志在崇津县干得不错,很得民心啊!而且,你们县的人大代表,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各级干部,你还控制不了?” 袁义福道:“这个吧,苏星晖同志确实是很得民心,但是也不可能保证百分之百的人都支持他吧,咱们县两百多名人大代表,要是有一两个不投他的票那也不好控制啊。您说我们县的人大代表,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各级干部,不过事情坏就坏在这个上面啊!” 黄巍然道:“你说说,事情怎么坏在这上面了?” 袁义福道:“黄书记,您也知道,苏星晖同志来咱们崇津县之后,得罪了不少县里的干部,现在已经有不少干部到我面前向我发牢骚了,说这个干部干得没意思,他们不想干了,现在县里的干部对苏星晖同志都很有意见啊,这还亏得我把他们给压住了,要不然……” 黄巍然十分严肃的说:“要不然怎么了?他们还想反天了?你给我说说,他们为什么对苏星晖同志有意见?” 袁义福道:“这个您应该也知道啊,他把干部们管得太死了,搞什么新财务制度,还搞出个审计,干部们吃点喝点都得提心吊胆的,说不定就挨处分了,还有几个干部被搞下了课,坐牢的都有,您说谁不心寒?谁当干部是为了这个?古代人还说水至清则无鱼呢。” 袁义福说的情况,在座的几位领导谁不知道?说实话,他们对苏星晖的做法也不感冒,你这也搞得太过分了吧?当干部的,不能吃不能喝的,那还当干部当个什么劲啊? 幸好你苏星晖没有当上澄水市委书记,你要是当了市委书记啊,那整个市里的干部不都一点油水都没有了?连他们这些领导都当得没滋没味的了。 因此,袁义福说的他们也都有一些共鸣,可以说是心有戚戚焉,像苏星晖这样的人,他们都不喜欢啊。 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组织意图必须要实现,这个才是现在最大的任务。 黄巍然道:“老袁啊,你也是个老同志了,我知道你有想法,但是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这一次的任务一定要圆满完成,不能打任何折扣,如果没完成的话,你要负最大的责任!” 袁义福苦着脸道:“黄书记,这真不是我不想完成这个任务,实在是这个任务难度太大了,全县两百多名人大代表,差不多有两百人都是各级干部,其中不少人对苏星晖同志都有意见,我就算一一做工作,也保不齐有人心里不爽,非得投张反对票啊。” 黄巍然板着脸道:“我不管客观原因,反正我只要结果,这一次的选举,一定得全票通过,这个月已经有两个县的县长通过选举了,全是全票,要是你们县不是全票通过的话,那就是一起政治事件,后果你是知道的。” 袁义福无奈点头道:“行,这事我回去想办法,不过我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几位领导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组织部长江大年笑眯眯的说:“老袁啊,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你就跟那些干部们说,如果谁不投苏星晖同志的票,谁就等着下课!” 在县市级的干部里,说话还是比较直接的,这种话,袁义福是说得出来的。事实上,比这更直接更粗俗的话,他都对自己的下属说过。 袁义福道:“这种话我当然会说,不过呢,两百多号人投票,他们的票又都是无记名的,扔到那票箱里头,我们也看不出谁投了赞成票,谁投了反对票啊?” 袁义福说的这个,倒确实是个问题,现在为了选举公正,都搞的是无记名投票制,用木头做个票箱,把选票填好之后,依次投入票箱,谁投的什么票,谁也看不见,这个确实不太好控制。 以前只要能够控制到当选就行,没谁想着要搞个全票当选,这都不是问题,这种控制力县委书记还是有的,但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这一次市委要求要全票当选,就需要县委书记有更高的控制力了,要控制到每个人,原来那套老办法就不管用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五章 巨大的秘密 江大年道:“我倒是听人讲过一个故事。” 黄巍然道:“什么故事,你说来听听。” 江大年道:“有一个县,也是选县长,等额选举,为了保证全票通过啊,他们想了个办法,那就是投赞成票的就不用改选票,投空白的就行,如果投反对票就要在选票上画个X,结果,那一次投票就全票通过了。” 江大年一说,几人就都明白了原因了,现在投选票的方式是在选票上画个O就是赞成,画个X就是反对,这样的话,不管投赞成还是反对都要动笔,谁画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是江大年说的这种方法就不一样了,投赞成票的不用动笔,投反对票的才需要动笔,谁动笔谁就投了反对票,一目了然。 这些想投反对票的人,谁也不敢公开说自己投了反对票,用了这种方法,就算他们想投反对票也不敢动笔了,动笔之后,他们难道就不怕上级给他们穿小鞋? 所以,到时候肯定是所有代表都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等待着把选票投进票箱的那一刻。 这种场面自然很滑稽,不过这种办法也确实是一种有效的办法。 袁义福点头道:“这种方法不错。” 袁义福的意思,当然是巴不得苏星晖落选了,在年前,他还撺掇着那些对苏星晖有意见的县领导去搞串联,让人不投苏星晖的票呢。 就算苏星晖当选,至少也让他少得点选票,让他丢点面子嘛。 可是这一次,市里的领导下了死命令,苏星晖不能全票通过的话,他就得负责任,他这个老滑头,当然不愿意承担责任,他也只能是一起想办法来完成这个任务了。 江大年说的办法,他是真的觉得不错。 市人大主任傅克俭缓缓摇头道:“这个办法原来确实有不少地方用过,不过现在最好别用了,上级人大已经注意到了这种办法,规定一定要正规选票。” 傅克俭这么一说,这个好办法就被否决了。 市委副书记庄原道:“能不能把选票上做一些标记,这样,是谁投的反对票一眼就看出来了。” 傅克俭还是摇头道:“这都是不规范的选票,是不被上级人大认可的。” 几人出了几个主意,都没有得到认可。 不过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这些领导在这种事情上的原因同样是无穷的,他们最终还是商量出了一个好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把所有的人大代表打散,每一个可能投反对票的不安定分子旁边都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这算是互相监督了吧,另外,再准备一些已经划好了O的选票,时刻准备替换那些划了X的选票。 以往这样的选举都是按照每个乡镇和不同的单位来分成不同的代表团的,但是那样就不好控制了,现在这种方法就好控制多了。 这个方法当然也有弊端,如果那些投了反对票的人出来闹,这件事情就有可能变成一个丑闻,甚至在座的这些人都得承担责任。 不过,谁会闹呢,都是体制里的人,谁会豁出去一切去闹呢?这一闹就等于抛弃了自己的一切啊! 何况,闹也未必闹得出什么结果,画个O或者画个X也鉴定不出什么笔迹,谁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疯话呢?也许他闹不出什么结果,反而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所以,就算出现了这种事情,那些投了反对票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默默的把这件事情给吞了下去,什么也不说。 几人在密室里商定了这件事情的章程,黄巍然便让袁义福马上回崇津县去,把这件事情安排好,务必不能出任何岔子,这件事情要作为政治任务来完成。 江大年也决定在选举的那一天亲自去崇津县坐镇,保证选举能够顺利进行,胜利实现组织意图。 袁义福回到崇津县之后,立刻找来了相关的领导,以及各乡镇的人大主席,对他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证这一次的选举顺利圆满的完成。 不少干部对袁义福这一举动颇有微辞,他们对于投苏星晖全票很有意见,不过袁义福严肃的说了,谁敢出什么妖蛾子,就等着下课吧,就算是他们代表团的代表出的妖蛾子,代表团的主席都是要负责任的。 袁义福的话让大家一下子不敢有意见了,虽然现在有着新的财务制度限制,让大家都是牢骚满腹,说什么不想当干部之类的怪话,可是毕竟当干部还是要比其它的职业要舒服得多了,再说了,现在苏星晖还是给干部们增加了不少福利的。 不当干部,难道去当农民修地球吗? 这一切苏星晖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市里县里为了他选举的事情是操碎了心,当然,选举的一些内幕他大概也清楚,但是现在他还无力改变这一切,这样的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因此,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开春之后,县里的各项工作又重新走上了正轨,长江大桥正式立项成功了,正在准备筹建招标,崇津县到洪州的路也开始修了,经济开发区的那些企业厂房也正在紧锣密鼓的建造当中,新区的建设也是日新月异。 最让苏星晖高兴的是,崇津县的堤防整治工程进行得非常顺利,从开工到现在,崇津县的雨水都不多,并没有耽误多少工期,预计到四月份,堤防整治工程就能够全部完工了,到那个时候,崇津县的江堤湖堤就比原来要牢固得多了。 当然,堤防牢固了也不代表就高枕无忧了,今年的洪水袭来的时候,还是要靠崇津县广大干部职工共同努力,要不然,再牢固的堤防,也有垮塌的一天。 还有一件事情,是让苏星晖非常揪心的,这件事情就是崇津县的春耕生产,还得照样进行。 崇津县的农作物以粮食作物为主,粮食作物又主要是水稻,而水稻绝大部分都是双季稻,也就是一早一晚两季水稻。 除了水稻之外,崇津县还有一部分农民还种植玉米,像这早稻和玉米,都是在三月底就开始播种了,现在快到三月了,聂鑫这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也要开始准备指导全县的春耕生产了。 苏星晖也跟着聂鑫一起到各乡镇察看了一下今年春耕生产的准备情况,崇津县的土地是非常肥沃的,特别是那些围湖造田造出来的土地,那土都是湖底千万年积起来的淤泥,肥沃得用手一捏就滋滋冒油。 这土真是好土啊,种子撒下去,只要风调雨顺,都不用怎么施肥,就能够丰收,这样的土地千万年来,养育了无数崇津县的老百姓。 崇津县的农业机械还并不普及,大部分农民还是要用牛耕,有的家里没牛的,甚至用人来耕,就是这样艰苦的劳作,这些农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因为县里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啊,县里还专门派了人到各乡各村宣传,说是只要还有人找农民收钱,只要是任何形式的收费,都可以到县里找县长举报,这个意思就是说,以后没人能够再找农民收钱了。 没人找农民收钱了,以后他们种地的收成就真正成了他们的财富了,他们能不开心吗?他们计算着自己家那十多亩地,到了夏天能够收多少粮食,再种一季晚稻,又能收多少粮食,不用交钱了,这些粮食能够换多少钱,又能给自家的孩子置办几套衣服了。 他们的脸上,都是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啊! 这些农民看到苏星晖来了,他们都会开心的喊一声“苏县长”,他们对苏星晖的爱戴是写在脸上的,他们心中的开心同样也是写在脸上的。 可是这样开心的笑容,让苏星晖看了越发觉得心里揪心,今年的那场大洪水,让这些农民们现在的劳作都变成了无用功,崇津县的土地大部分地势都非常低,等暴雨洪水一来,这些土地都会涝,这一涝,这些农作物肯定是大面积减产,有的地方甚至会绝收。 苏星晖的心里藏着这样一个巨大的秘密,他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他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明知道会发生这样一场洪水却不能说出来,只能眼看着这些农民们开开心心的做无用功。 他有时候冲动之下,想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但是他的理智还是阻止了他,他知道,自己说出这个秘密对事情也是于事无补,反而会把他自己给搭进去,会给跟他有关系的所有人都带来一场灾难。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争取能够让洪水带来的损失小一些,争取能够让灾后重建工作能够进行得快一些,让崇津县的老百姓能够早日把家园重建起来。 不管他心里多么揪心,他也只能埋藏在自己心里,默默的独自承受,这样的感觉不足为外人道,不过,也正是这样的感觉,让他更加努力的工作,这是他努力工作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六章 风波再起 这一天,苏星晖正在新区查看县政府新办公大楼的建设情况,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部手机是他春节之后回到县里来买的,诺基亚的,档次不高不低,三千块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几个月工资罢了,不至于太显眼。 但是有了这部手机,确实方便得太多了,他经常在外面跑,坐办公室的时候并不多,就算有呼机,回电话也不是每次都那么方便,现在来了电话接就是了,也不会耽误工作。 当然,唯一的不便就是电话费太高了,而且是接、打都要钱,还是四五毛钱一分钟,要是出了崇津县,还有漫游费,他一个县长,事务繁忙,每月的电话费都好几百上千了。 县里倒是给县领导报销电话费,不过也不可能全给报了,那都是有标准的,因为这电话费,苏星晖每个月都至少有两三百的额外开销。 其实,苏星晖并不是第一个用上手机的县领导,许多县领导都用上了手机,县里规定一定级别以上的干部买手机有补贴,话费也能报销一部分,这也是因为这些县领导确实事务繁忙,他们接打电话也大部分是为了公事,这是客观需要,补贴一下也是正常的。 苏星晖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谢书忱的声音:“星晖吗?不好了,出大事了!” 苏星晖道:“书忱啊,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谢书忱说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今天一大早,一群人跑到省政府门口,拉起了横幅,上面写着什么“黑心县长侵吞私有资产”、“苏星晖索贿不成强行关停合法企业”之类的字样。 这些横幅上面写得耸人听闻,矛头直指苏星晖,这群人还大声喊冤,口口声声都是说苏星晖贪污受贿,逼人关停之类的事情,一下子吸引了大群围观群众。 而最诡异的是,这群人一出现,横幅一打出来,马上就来了好些端着摄像机,拿着纸笔的记者,对这群人进行采访,这些记者有不少还是外省的记者,其中还有京城一家比较有影响力的媒体也派来了记者。 谢书忱说得比较简短,他说现在省里已经采取了措施,对现场进行了封锁,把这群人给请到了省政府的办公楼里面进行对话,把那群记者也给请到了省委宣传部,现在事态已经初步得到了控制。 谢书忱一说起这事,苏星晖就知道,这肯定是陈长桥又在搞事了,就凭他的能耐,他也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背后肯定还有人在怂恿甚至策划,他顿时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这些个狗日的,自己不干正事,专门拖干正事的人的后腿,要是他不教训这些人一顿,那真把他当成病猫了?他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正好,这段时间苏星晖心里正憋着火呢,他心里藏着那么大一个秘密,却跟谁都不能说,这样的心理压力,都快把他憋出病来了,他刚好可以渲泻一下心里的压力。 苏星晖便对谢书忱道:“书忱,我知道了。” 谢书忱道:“省长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省里有些领导可能要因为这事对你发起调查,不过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只要这些事情你没做过,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在现在这个时段对苏星晖发起调查?还有十来天时间就是选举的时间了,要是这事迟迟查不出个结果来,那他还参不参加选举了? 如果是一般人,这种事情就能把他给毁了,估计他的仕途就此一蹶不振了,不过苏星晖并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些事情他并没有做过,都是说得清楚的,而且他也不是一般人,他有能力洗刷掉自己身上的脏水。 苏星晖道:“行,谢谢你了,书忱!” 刚挂了电话,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打来电话的是袁义福,袁义福问道:“县长,你在哪里?” 苏星晖道:“我在新区呢,准备马上回去。” 袁义福道:“行,你回来之后,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坐上沈浩的车,回县里去了。 夏松也跟在苏星晖身边,这个学期,他正式办了手续,到崇津县来实习了,他的实习单位就在县政府办公室,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在苏星晖身边,担任他的通讯员。 夏松见苏星晖接了刚才的电话之后脸色有些不太好,他问道:“县长,出什么事了吗?” 苏星晖微笑道:“没事的,夏松,有一些小人在后面搞小动作罢了,不要紧。” 夏松心里还是有一些担心,不过苏星晖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回到县委大院,苏星晖直接去了袁义福的办公室,袁义福跟苏星晖一起坐在了待客沙发上,直接说:“县长,省里出事了,你听到消息没有?” 苏星晖点头道:“我已经听到了消息,是针对我的。” 袁义福一脸的义愤填膺:“这不是胡诌吗?说什么你贪污受贿,我第一个不相信,那几个厂子不该关吗?我看还关得不够早,早就该关了,可惜那时候我不了解情况。” 看到袁义福这副模样,苏星晖心里有一些好笑,袁义福这就是撇清自己嘛,生怕自己认为这事是他在背后撺掇策划的,不过他心里知道,这事不可能是袁义福干的,因为那些记者就不可能是他请来的,袁义福还没那个能力。 袁义福确实是想撇清自己,这事也确实不是他干的,他听到这事的时候,也确实很恼火。 这事什么时候出不行?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呢?要是影响了苏星晖的选举,一个省长的怒火可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 他跟苏星晖不对付也不是什么秘密,要是省长认为这事是他干的,那他能解释得清楚吗? 于是,他就赶忙把苏星晖给找回来,要当面向他把这事给撇清了,要是不能消除苏星晖的疑心,那事情就大条了。 苏星晖道:“书记,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我关了他们的厂子,他们也不能看着厂子被关了啊,闹出点动静来不稀奇。” 袁义福道:“就算是厂子被关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产也不能胡诌啊!” 苏星晖道:“对,确实不应该胡说,不过我人正不怕影子歪,这事总归是能说得清楚的。” 袁义福点头道:“县长啊,你放心,调查组来了,我一定帮你说清楚,这事跟你没关系。县里的那些干部啊,我也一定都跟他们打好预防针,谁要是在调查组的同志面前胡诌,那都是要负责任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书记了!” 袁义福又道:“选举的事情你也放心,我全都安排好了,没问题的。” 苏星晖又点头道谢,他这样的态度让袁义福还是挺高兴的,他觉得自己今天这一撇清,苏星晖应该不会怀疑他了。 当然,这事他也得卖力帮苏星晖给撇清了,还得帮苏星晖选上县长,要不然的话,这事他是说不清楚的。 袁义福自己都觉得有些奇妙,他明明看苏星晖不顺眼,年前他还巴不得苏星晖选不上这县长呢,可是现在,他却要这么卖力的帮苏星晖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苏星晖又跟袁义福聊了几句,便回自己的办公室了,回到办公室之后,他便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 于锐志过年回了京城,到现在还没来崇津县,苏星晖给他打电话,他一听便笑着说:“怎么,星晖,想你于哥了吧?于哥过两天就去崇津县找你喝酒去。” 苏星晖笑道:“于哥啊,你要是再不回啊,过几天只怕我就没机会陪你喝酒了。” 于锐志听他话音不对,他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苏星晖便把在洪州发生的事情跟于锐志说了一遍,于锐志一听就怒了:“我CTMD,这是谁这么贱?又搞出这种事情来了?这不是想毁你吗?现在你可快选举了。行,星晖,你等着,我今天就飞过去,晚上等着我喝酒啊,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办。” 下午的时候,柯志方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也是刚刚忙完,这才有时间给苏星晖打电话。 对于这件事情,柯志方也很恼火,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冲着苏星晖来的,而且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后面肯定是有人策划的,要不然那些外地的记者能来得那么巧? 最让他恼火的是,省里一些跟他不对付的领导抓住这个机会,提出要对苏星晖进行调查,要是平时,他倒不怕调查,他相信苏星晖不会是那种人,向这几个企业的老板索贿十万,这事也太离谱了,苏星晖想要钱的话,太容易了,十万块钱还能放在他眼里? 可是现在这个时机太巧了,正是苏星晖选举的当口,这时候去调查,要是影响了苏星晖的选举,让他这个代县长转不了正,那柯志方真的要出离愤怒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七章 你又得罪人了? 柯志方先是询问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苏星晖在电话里详细的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柯志方。 他说那个陈长桥确实是向自己行过贿,不过他当场就拒绝了。 柯志方当然是信任苏星晖的,苏星晖有于锐志、侯文海、米修远、谢君强这些家资巨万的朋友,他自己画张画都价值上万,他会向陈长桥索贿十万?这也太可笑了,这等于就是说一个亿万富翁去打劫一个乞丐一样可笑。 柯志方道:“星晖,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省里有个别领导坚持要往你们崇津县派调查组。” 苏星晖语调轻松的说:“那就派呗,我是人正不怕影子歪,我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调查都行,关停他们的工厂,我是严格按照手续来的,多次给他们下发过整改通知书,他们都不按照国家规定来整改,他们的厂子关得不冤。” 柯志方道:“我相信你不会查出什么问题,不过关键是这个时机他不对啊,你不马上就要选举了吗?如果调查组迟迟不能出结果,那会影响你的选举的。” 苏星晖笑道:“没事儿,柯省长,就算我被组织上调查,我也还是有权参加选举的。” 柯志方道:“规定是这个规定,但是你被调查了,不还是会影响到你的得票数吗?你如果不希望调查组去调查的话,我会顶住的。” 苏星晖知道,这肯定是柯志方受到的压力非常大了,他来到江右省,本来就没什么盟友,他施行的一些改革措施又格外容易得罪人,现在可以说是四处皆敌,这一次肯定又是他的一些政敌坚持要调查苏星晖,这也算是对柯志方的一种打击了。 既然柯志方的压力这么大,苏星晖就不能再给他增加压力了,他对柯志方说:“柯叔叔,没事儿,让他们来调查吧,我不怕。” 柯志方道:“你可别逞强,我顶得住的,郑副书记还是支持我的。” 郑副书记说的当然是郑彦钧了,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郑彦钧在不少问题上都是支持柯志方的,两人目前关系还算不错。 苏星晖呵呵一笑道:“柯叔叔,没事儿,我今天给于哥打电话了,他说晚上就到崇津县来找我商量这事,有他帮忙,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柯志方一听说于锐志知道这事了,他立刻放心了,于锐志可是于老的长孙,在他后面还有于家这个庞然大物呢,他要是搞不定这事,那也没几个人搞得定了。 这样的事情,柯志方自己是不好向于家求援的,但是苏星晖向于锐志求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柯志方便说:“行,那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轻敌,这一次蒋书记都发了话的。” 柯志方小小的点了苏星晖一下,他说的蒋书记就是江右省的省委书记,一把手蒋方平,蒋方平都发了话,这一次的调查组一定是来者不善。 乍听起来,一位省委书记在对一位县长的调查上发话,有一些匪夷所思,不过呢,苏星晖这个县长也不是一般的县长,调查他就等于是为难柯志方这位省长,不是省委书记发话的话,也没几个人敢去认真的调查苏星晖。 柯志方到江右省来,是带着中央的精神来的,他一来就施行了不少改革措施,这些措施对于保守的江右省来说,还是非常激进的,这样,他跟江右省的本地势力就产生了一些比较激烈的冲突,而蒋方平就是本地势力的代表,他跟柯志方之间当然也产生了一些龃龉。 蒋方平在这段时间也感受到了柯志方带来的强烈的冲击,他认为柯志方这就是在向他挑战,他蒋方平如果不展现一下自己的肌肉,那他在江右省还谈何威望? 因此,这一次对苏星晖的调查,也算是蒋方平对柯志方的一种敲打了,你柯志方如果老老实实干好你的分内工作,我倒也能跟你相安无事,但是如果你做得太过分,我蒋方平也不是好惹的。 对苏星晖的调查,蒋方平可能也不是想对苏星晖怎么样,他就是想敲打敲打柯志方,但是这个时机真的太不对了,苏星晖要选举呢。 如果柯志方能够表个态,愿意跟蒋方平相安无事,也许蒋方平就不会揪着这事不放了,但是柯志方能跟蒋方平相安无事吗?那也是不可能的。 柯志方被中央派到江右省来,就是希望他这个改革派能够改变江右省的面貌的,他如果跟江右省的本地势力相安无事了,那中央要他当这个省长还有什么用?估计他一年半载的就被调整了。 这其中的道理,苏星晖当然也是懂的,他心思一转就明白了蒋方平的用意,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你不是想敲打我吗?我偏偏不让你得逞,这一次不让你呛一鼻子灰我就不姓苏了。 下午两点左右,于锐志就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说他已经在江城下了飞机了,现在开车赶往崇津县,估计六点钟之前就能到崇津县了,让苏星晖等他一起喝酒。 苏星晖便跟陆小雅说了于锐志晚上要来崇津县的事情,说他要陪于锐志吃饭,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 陆小雅要带孩子,她就没提出跟苏星晖他们一起吃饭,她一听苏星晖是跟于锐志他们一起吃饭,也就放心了。 省里要来调查组的事情,苏星晖现在还没跟陆小雅说,现在他不想让陆小雅担心,当然,这事瞒是瞒不住的,调查组一来,全县就都知道了。 苏星晖准备跟于锐志商量出一个妥善的章程之后,再把这件事情告诉陆小雅,这样的话,陆小雅应该就不会担心了。 就在接完了于锐志的电话之后,苏星晖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这个电话居然是王柳打来的。 苏星晖听到是王柳之后,他有些惊讶的问道:“王柳,你怎么给我打电话来了?” 王柳自从去了羊城之后,就从来没有联系过苏星晖,苏星晖那一次去羊城,在电视上看到了王柳,并且找于锐志帮她换了个工作之后,也没有联系过她,现在连记起她都很少了,没想到,今天他接到了王柳的电话,这让他十分意外。 王柳道:“苏县长,你先别问这个了,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又得罪人了?” 苏星晖道:“王柳,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王柳这才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她现在是羊城电视台的一位主持人兼节目制作人,她制作的一档节目在羊城十分受欢迎,甚至在省外都有不少观众,影响力不小。 前两天,有人到王柳工作的电视台去报料,他们报的料就是苏星晖的这件事情,这些报料人说在江右省的省政府门口会有人举横幅抗议,让他们电视台去对这件事情进行采访。 对于电视台来说,这种事情当然是一个很劲爆的报料了,在省政府门口举横幅抗议啊,如果能够采访到这件事情,收视率肯定会很高的。 当然,电视台也是非常有政治头脑的,在省政府门口抗议,这件事情里面的水肯定很深,他们也不敢贸然蹚进去,何况现在江右省的省长柯志方还是从粤东省调过去的呢,他在粤东省还有不少关系,要是得罪了他,他想整电视台的人还是很方便的。 所以当时接到报料的新闻部主任也就只是敷衍了一下,他并没有打算派人过去。 倒是王柳听说了有人报了一个猛料,她便去问新闻部的主任,到底是个什么报料,新闻部的主任便跟她大概讲了一下,又跟她说里面的水很深,这一次不能蹚进去。 王柳听到是崇津县的县长,她的心里就是一跳,崇津县的县长不是苏星晖吗?他又得罪了什么人了?这摆明了是有人想要整他啊。 王柳随后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才问到了苏星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她早上就打过一次,当时苏星晖不在办公室,没人接,后来又打了一次,又恰好遇到苏星晖不在办公室,直到下午两点多,王柳瞅着下午刚刚上班的时间打过来,苏星晖才接了电话。 苏星晖对王柳道:“我可能是又得罪人了吧,你应该知道的,要想做点实事,就必须要得罪人,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事我能摆平的。” 王柳怎么能不担心?她对苏星晖道:“你小心一点,我听说他们找了不少媒体要去采访这件事情的,我们这里的南风晚报这一次也派了记者去了。” 南风晚报的名字苏星晖是听说过的,这是一家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的报纸,而且以敢言而着称,越是见到这种事情,他们越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往上冲。 苏星晖道:“行,我知道了,王柳,谢谢你了啊,这件事情我不会大意的。” 王柳虽然有些依依不舍,还有一些担心,不过她也不能说得太多,她说了一句“保重”,便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八章 第四回了 下午下班之后,苏星晖来到了县委招待所,他在这里订了一个包厢,在包厢里,他给于锐志打了一个电话,于锐志说他的车在轮渡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刚刚过了轮渡,很快就能到了。 果然,十来分钟之后,于锐志就到了,跟他一起到的还有于若秋、禇征、韩向东几个人,几人在包厢里坐下,苏星晖给他们倒了酒,于锐志开口就问道:“星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又想整你了?” 苏星晖道:“还不是上一次我在经济开发区关停的那几家企业的老板在闹,不过这一次来了好多外省的媒体,甚至还有一家京城的媒体,所以这后面的事情应该有一些不简单。” 于若秋皱眉问道:“那这应该是策划已久的事情,你说说,有哪几家媒体?” 苏星晖道:“我听说有京城的XX报、沪江的XX周刊、羊城的南风晚报,这几家报刊的知名度应该是最高的。” 这几家报刊都是当今中国知名度比较高的报刊了,特别是南风晚报,他们以敢言直言而出名,他们报道过不少在国内很出名的大事件,现在在国内新闻界俨然是后起之秀,风头正盛。 不过苏星晖知道,后来南风晚报很是出过几次丑闻,他们收了别人的钱,替别人做软广告,有的不肯出钱的,他们就发报道抹黑,胡编乱造,这些丑闻曝光之后,南风晚报在国内的地位也就一蹶不振了。 一听说有这几家报刊,于若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人还真舍得下本钱啊,请来这么多报刊的人来采访这事,用膝盖都想得到,他们肯定是想要抹黑苏星晖了,这后面究竟是谁在搞事呢? 于锐志哂道:“又有这几家报刊啊?都是没什么职业操守的家伙,以前他们找到我的厂子,说是让我们出钱,他们就给我们做正面报道,不过我没答应,广告倒是做了一些,反正他们都是有钱就能收买的。” 禇征道:“那还不简单吗?既然他们有钱就能收买,那咱们就出点钱呗,咱们现在有的就是钱。” 于若秋道:“我觉得这样不妥,本来星晖也没做这些事情,这一出钱,反而显得心虚似的,万一里面有几个不喜欢钱的记者,把这事一捅出来,那星晖反而麻烦了。” 韩向东点头道:“对,小五你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想问题不全面,你出这个主意,那不是把星晖给坑了吗?” 禇征没好气的说:“你这个猴子,你就是喜欢埋汰我,你有本事,那你出个好主意呗!” 韩向东道:“那有什么?咱们各自找关系,把这件事情给他压下去,谁也不许发表这一次的报道,谁发就处分谁!” 对于于家、禇家和韩家来说,他们当然有资格说这样的话,韩向东这个主意倒还是有可行性的。 于若秋还是摇头道:“这样也不妥,这些记者来自不同的省市,咱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些媒体的上级单位都搞定?动静闹得太大的话,影响也不好,要是哪位领导说我们瞎胡闹,也不是什么好事。” 于锐志道:“若秋啊,你说他们的主意都不好,你出个好主意呗。” 于若秋道:“我暂时也没什么好主意,不过向东哥的主意还是可以试一试,但是动静不能闹得太大了,咱们现在就各自找关系,把有把握搞定的几家媒体给搞定,让他们把真相报道出来,这样,咱们在声势上就不会落在下风了。” 于锐志几人都点着头,有几家媒体他们还是有把握搞定的,而且不用通过家里的关系,甚至那几家媒体都不会知道背后是他们,所以事情也不会闹大。 苏星晖微笑道:“其实也没多大事情,这件事情我是人正不怕影子歪,省里的调查组来了也调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于锐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道:“那也不行,最可恨的就是那些在背后使坏的小人,要是不把他们揪出来,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禇征撸起袖子道:“是啊,TMD,这都是第几回调查星晖了?都TM第四回了,这些人没完没了了是怎么着?不给他们个教训,以后这种事情还少不了!” 是啊,对苏星晖的调查已经是第四回了,第一回是他在彭家湾的时候,一封匿名信让当时的上俊县委派出了调查组调查苏星晖。 第二回是他在马头镇的时候,又是一封匿名信让当时的峪林市委派出了调查组,虽然不是直接调查苏星晖,但是是调查关停采石场的事情,这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针对苏星晖的。 第三回是他担任昌山县副县长的时候,还是一封匿名信,让峪林市委再次派出了调查组调查苏星晖,当时陆小雅还怀着孩子呢。 这一次如果再派出调查组,就是第四回了,这还真是没完没了了,要是换个人,说不定就真被怎么样了呢。 苏星晖道:“没事儿,这几次调查我,也没把我怎么样嘛,只要我心里没鬼,半夜也不怕鬼敲门啊!” 韩向东道:“那不行,你可是咱们的哥们儿,他们老派调查组调查你,咱们这脸上不也没光嘛,这一次一定要把后面这黑手给揪出来,给他一个教训才行。” 苏星晖看着他们几人脸上激愤的表情,他心中一热,他举杯道:“那就谢谢几位哥哥了!” 几人一起举杯道:“星晖,你放心吧,这事哥几个一定帮你摆平了!” 喝了这杯酒,于锐志道:“你们分析分析,这件事情背后会是谁在捣鬼?” 禇征道:“会不会又是田晓鹏他们那几个孙子在后面捣鬼?” 韩向东道:“那他们怎么知道那几个老板的厂子被星晖给关停了?他们又怎么认识这几个老板的?” 禇征道:“他们可是有心人,说不定他们就在背地里盯着星晖这边的动静呢,这边星晖一有什么动静,他们就盯上了。” 于锐志点头道:“我看也像,这田晓鹏不是跟沈重天和小甲鱼他们勾搭上了吗?这几块料还是有点能量的,找几家媒体不算什么,这像是他们干得出来的事情。” 几人越说越像,都觉得是这几个家伙干的。 于若秋道:“不过田晓鹏他们在江右省可没有什么背景,江右省委干嘛听他们的,派调查组过来?” 于锐志道:“若秋,这你就不懂了,柯省长在江右省也有敌人啊,这敌人还不少呢,这些敌人肯定就是趁这个机会浑水摸鱼呢,这就是政治斗争。” 于若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禇征道:“咱们弄清楚了是谁在这里浑水摸鱼,跟星晖过不去,咱们也跟他过不去!” 几人一起点头道:“对,就是这么办!” 喝完了酒,商量完了章程,几人就在县委招待所住下了,苏星晖回家了。 回到家里,陆小雅已经洗漱完毕,孩子也被她哄得睡着了,她正坐在床头看书呢,她现在虽然不当记者了,可是她还在宣传部的新闻股,而且经常写一些文章在报纸上发表,所以她也需要经常看看书,充充电。 孩子睡着之后的这段时光,也是她觉得最清静,最惬意的一段时光了。 苏星晖回来之后,先进了房间,看到陆小雅在看书,他笑着说:“孩子都睡着了?” 陆小雅道:“对,孩子现在就得多睡。” 苏星晖道:“那好,我先洗澡,洗完澡再来。” 苏星晖洗完澡之后,回到了房间,上了床,陆小雅道:“星晖,上回我跟若秋姐打电话,她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来崇津县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苏星晖道:“小雅,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 陆小雅道:“什么事情?严重吗?” 苏星晖道:“也不算太严重吧,就是那一次我把经济开发区的几家企业给关停了,他们的违规排放太严重,对环境的污染非常大,而且下了整改通知书也没有什么整改措施,所以必须要关停……” 苏星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跟陆小雅说了一遍,然后对陆小雅道:“小雅,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不过你别担心,于哥他们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他们会帮我的,还有柯叔叔呢,所以我不会有事情的。” 让苏星晖惊讶的是,陆小雅居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她说:“没事,星晖,我相信你,你不会做什么坏事的,人正不怕影子歪,那些脏水不可能泼到你身上来的,调查组来调查就调查呗。” 陆小雅的淡定让苏星晖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他也就不意外了,他被调查组调查过几回了,陆小雅都习惯了,而更重要的是陆小雅对他的信任,她相信苏星晖胜过相信任何人,她相信苏星晖不会有事的。 陆小雅的信任让苏星晖感动,他轻轻的将陆小雅搂进了怀里,夫妻俩听着彼此的心跳,忘掉了所有的烦恼,心中无比平安喜乐!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九章 省委大秘 在春节刚过没多久的这段时间,江右省的政坛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其导火索当然就是那一次陈长桥等人在省政府门口打起横幅抗议。 在这一次抗议活动之后,省委一哥蒋方平为了敲打一下省长柯志方,抓住这个机会,要派出调查组调查苏星晖。 当然,这个提议并不是蒋方平直接提出的,作为省委书记,他当然不会做出这么没风度的事情,但是提出提议的也是蒋方平的人,他要让大家都知道,他要敲打柯志方了,他才是江右省的老大。 事实上,蒋方平的这一举动还是有一些险,虽然他是江右省的老大,可是柯志方这个省长也是带着中央的精神来的,是江右省历史上少有的强势省长,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 但是,蒋方平确实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因为柯志方实在是太强势了,他是带着强烈的锐气到江右省来的,他的一些举措可以说有一些咄咄逼人,蒋方平如果再不出手,他的根基就要被柯志方松动了。 对苏星晖出手,正合适,苏星晖虽然只是一个代县长,但是他可以说是柯志方的先锋,他在崇津县的一些举措甚至让全省都为之侧目,他做的这些事情,甚至一个市长甚至一个副省长都未必做得来。 但是他的级别又不够高,对他出手不至于让柯志方伤筋动骨,还算是给柯志方留一些面子,毕竟蒋方平并不是想要跟柯志方决战,把柯志方赶出江右省去,他只是想敲打敲打柯志方,让他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因此,这一次的调查组,虽然只是对一个代县长的调查,可是却吸引了全省的目光,大家都想看一看,这一次到底是蒋书记证明他的老大地位,还是柯志方成功挑战蒋书记。 苏星晖这个小小的县长,再一次成为了一颗压千斤的秤砣。 在全省官场的瞩目中,省委派出的调查组来到了崇津县。 这一次的省委调查组,带队的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庞兴杰,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蒋方平的秘书。 调查一位代县长,派出了省委书记的秘书,这个级别可够高的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安排表示了蒋方平对这件事情的关注程度,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派其他人到崇津县的话,他认为很难排除干扰,只有他自己的秘书,他才放心。 庞兴杰今年四十岁左右,担任蒋方平的秘书已经有两三年了,他在蒋方平面前非常小心谨慎,办事也比较得力,因此,他深得蒋方平的信任,但是在其他人面前,他就是炙手可热的江右省二号首长了。 因此,调查组到了澄水市的时候,市委书记黄巍然带领着市领导们给调查组摆了一桌接风宴,黄巍然还好,可是其他的市领导们在酒桌上对庞兴杰极尽巴结之能事,在庞兴杰面前摆出了一副下属的作派。 庞兴杰在蒋方平面前小心谨慎,不过出来办事了,他就又变了一副模样,对这些地方领导的巴结,他是居之不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的恭维。 当然,他也有理由这样做,因为他手中的隐性权力太大了,在某种程度上,他就可以动用省委书记的许多权力,他天天在省委书记面前小心谨慎,活得跟孙子似的,到了外面,他还不能活得潇洒点?那也太憋屈了吧? 其实,很多领导的秘书都是这样的两面人,在领导面前伏低做小的,在外面就嚣张跋扈,特别是像庞兴杰这种能量大的,在江右省除了少数几位省领导,他谁都不怕,到了外面他比领导的派头都要大。 虽然庞兴杰的派头大,不过他的嘴还是挺严实的,不会随便发话,更不会就苏星晖的事情发表什么意见,这让想要打探消息的几位市领导都有些失望。 吃完饭之后,黄巍然在市委招待所给庞兴杰开了一间豪华套房,他在这间套房里跟庞兴杰单独谈了一会儿话。 对于别人,庞兴杰可以摆摆派头,不过对于黄巍然,庞兴杰就不能太摆谱了,因为黄巍然毕竟是澄水市的一把手,他的年龄也快到六十了,是一位老牌的正厅级领导,也是这江右省的一位封疆大吏,哪怕是蒋方平,对黄巍然都是比较尊重的。 黄巍然道:“庞主任,这一次辛苦了啊,咱们澄水市条件差,你别嫌弃。” 庞兴杰笑道:“黄书记客气了,谁说澄水市条件差?你们这里的天鹅肉,别的地方可吃不到呢。” 黄巍然呵呵一笑道:“庞主任喜欢吃就好,这天鹅啊,也是只有冬天才有,下个月就要飞走了,再想吃就要等到今年年底了。” 庞兴杰道:“说起来,你们这澄水市还真是一块宝地,连天鹅都往这儿飞,俗话不是说吗?凤凰不落无宝之地啊!” 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黄巍然问道:“庞主任,这一回的调查,你能不能给哥哥我透个实底?下个月就要选举了。” 黄巍然的意思,庞兴杰当然懂,下个月就要选举了,苏星晖现在虽然被调查了,可是苏星晖依然是崇津县长的唯一候选人,这一次的选举,是怎么个章程黄巍然当然要问清楚。 他要问的主要是蒋方平的意思,这一次的调查,蒋方平到底想调查到什么程度,这个就关系到他们选举的安排了,到底是让苏星晖选上啊,还是不让他选上啊? 这件事情确实让地方党委很难做,作为崇津县长的唯一候选人,如果苏星晖没有选上县长的话,那就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关系到地方党委的控制力如何。 可是现在省委书记都派自己的大秘来调查苏星晖了,这就让他们难办了,他们要是让苏星晖选上了,那会不会得罪蒋方平啊? 如果不能够弄清领导的意图,贸然行事的话,有可能会惹下大乱子的。 这种事情他们当然不能够直接去询问领导,但是这种事情问一下领导秘书还是可以的,于是,黄巍然便直接问庞兴杰了。 对庞兴杰,黄巍然还不能拐弯抹角,毕竟他的级别比庞兴杰高,他的身份也是比较重要的,他直接这样问,倒透着亲近,而庞兴杰也乐意把一些领导意图透露给这样的封疆大吏听,这样才显示出他在领导面前的重要性,也能向黄巍然卖好。 对于领导秘书来说,他也不能光巴结领导一个人,在这个位置上建立起自己的人脉才是最重要的,毕竟他也不可能永远当领导秘书嘛,他总有一天要到一个独当一面的位置上,没有人脉的话,会寸步难行的。 庞兴杰沉吟道:“黄书记,如果是别人,这话我就不跟他说了,但是也就是你了,我就给你透个实底吧。” 黄巍然连忙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庞兴杰道:“黄书记,这一次蒋书记派我们来,并没有派纪委的人来,这个意思你应该明白了吧?” 黄巍然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庞主任,我明白了,谢谢你啊!” 黄巍然确实明白了,这一次的调查组带队的是庞兴杰,而组员没有一个是纪委的,这证明蒋书记只是想敲打敲打苏星晖而已,并不真想把他怎么着。 这就说明,这一次的选举还是得把苏星晖给选上。 庞兴杰提供的这个信息确实是非常重要的,黄巍然当然是要感谢他了。 庞兴杰哈哈一笑道:“黄书记,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黄巍然便起身道:“庞主任,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庞兴杰欣然点头,黄巍然便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调查组的车队便开往了崇津县,崇津县委书记袁义福带领崇津县四大家的领导,在县城南郊进行了郊迎,当然,代县长苏星晖现在等待接受组织调查,所以并没有参加郊迎的队伍。 庞兴杰对崇津县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越是领导秘书,对这样的礼节就越看重,他们对别人对他们是否尊重,是非常敏感的。 虽然这种郊迎仪式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在江右省算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了,要是哪个领导下来,地方领导没有进行郊迎,那就是不懂事,一定会被领导记在心里的。 袁义福搞的仪式格外隆重,崇津县四大家的好几十号领导都迎了出来,这很好的满足了庞兴杰的虚荣心。 庞兴杰示意司机停车,袁义福小跑着迎了上来,替庞兴杰拉开了车门,又用手护着庞兴杰的头顶,让庞兴杰下了车。 袁义福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他在四十岁左右的庞兴杰面前摆出了这样一副姿态,庞兴杰非常满意的在袁义福的保护下从车里下来了,他矜持的向袁义福伸出了右手道:“是袁义福同志吧?” 袁义福微微躬腰道:“庞主任好,我就是袁义福,欢迎庞主任到我们崇津县来指导工作!”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章 我们的调查是多余的吗? 庞兴杰矜持的点头道:“行了,大家都上车去县委吧。” 袁义福道:“行,我在前面带路,庞主任跟着我们就行了。” 从南郊回县委大院的路上,庞兴杰好奇的看着崇津县的街景。 崇津县的南郊,由于有扬澜湖的存在,所以实际上是靠崇津县城的西南角的,要回到崇津县城,要先到崇津县城的西边,再往东开。 崇津县城的西边,现在是正在开发的新区,这里到处都是工地,新的建筑物层出不穷,当然,现在都只修了小半截,离建成还早呢。 但是这里已经比原来一片荒郊野岭的看上去强得多了,有一股勃勃生气。 庞兴杰以前倒也来过崇津县,不过那是好几年前了,那时候的崇津县城面积还很小,城建水平也很差,一片破旧,现在这片新区让庞兴杰看了都有一些瞠目结舌的感觉。 这只是个县城啊,怎么一下子建起这么一片新区来了?这得多少钱啊?再想起他来的路上看到的正在整修的那些湖堤,还有那条从崇津县到洪州的新路,崇津县的那座长江大桥,庞兴杰更是惊讶不已。 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他今天要见的这位年轻的苏县长带来的,这位苏县长确实是有本事啊。 不过再有本事又怎么样?谁让你站错了队呢?你现在得罪的是省委书记,你再有本事也得抓瞎。 你现在可不就落到我的手里了吗? 想到这里,庞兴杰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有本事的人,你们都有本事了,那怎么显得出他有本事呢?把那些有本事的人踩在脚下,就是他最大的乐趣了。 这天上午,庞兴杰在县委的一间办公室里跟苏星晖谈了一次话,这算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了。 当庞兴杰跟苏星晖在办公室里见面之后,哪怕他知道苏星晖很年轻,可是见到真人了他还是为苏星晖的年轻而惊叹,而苏星晖的英气勃勃更让他惊叹,不但惊叹,而且嫉妒。 其实,庞兴杰的卖相也算不错的,面白唇红,一表人才,脸上戴了一副金丝眼镜,不过他有个缺点,就是太矮,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而且他平时不爱运动,太过瘦弱,体重连一百斤都没达到。 当然,在这江南之地,高个子不多,他这一米六也显不出太矮来,而且由于他的身份,一般的干部跟他说话都要躬着腰,所以他也没太在意这事,但是有一点,他就最恨大高个了,特别是大高个还不弯腰的。 今天这苏星晖个子超过一米八了,身体健壮,英气勃勃,而且腰杆挺得笔直的,见到庞兴杰了也没弯腰,当然,他还是挺客气的,叫了一声“庞主任”,还让庞兴杰先坐下,自己才坐了下来。 可是庞兴杰看到苏星晖几乎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他要看苏星晖必须得仰着头,这他就不乐意了,你这是干什么啊?也不弯个腰,腰杆挺得笔直的,显得你个子高是吧?你个子高怎么不去跟乔丹比去?你跟我比个什么劲? 就这一下,庞兴杰对苏星晖的印象就不好了,他严肃的对苏星晖道:“苏星晖同志,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庞兴杰,今天我是代表组织来找你谈话的,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苏星晖点头道:“好,我一定如实回答问题。” 庞兴杰示意跟他一起来的那名工作人员记录,然后问道:“苏星晖同志,陈长桥你认识吧?” 苏星晖点头道:“认识,他在我们县的经济开发区开了一家化工厂,名字就叫长桥化工厂。” “你把他的这家化工厂给关停了是吧?是什么原因呢?” “对,他的化工厂是我下命令关停的,跟他一起关停的还有三家企业,都是经济开发区以前招商引资进来的。这几家企业污染实在太严重,我让环保部门给他们下达了整改通知书,可是他们一直没有进行有效的整改,所以我们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对他们进行了关停处理。” “但是陈长桥对你进行了实名举报,他举报你对他进行了索贿,索贿十万元人民币,他没有答应你的要求,所以你就把他的化工厂关停了,而另外几家企业也是同样的情况,所以你把他们都给关停了,他举报的情况属实吗?” 庞兴杰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苏星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慌乱,在他看来,陈长桥举报的情况就算有出入,也不会太大,在江右省,基层的领导干部胆子可大着呢,像这种索贿的事情不要太多。 可是让庞兴杰失望的是,苏星晖的眼神镇定如恒,他缓缓摇头道:“他举报的情况都不属实。” 庞兴杰道:“那你说说真实的情况吧。” 苏星晖道:“真实的情况是,在我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将长桥化工厂等几家企业关停之后,陈长桥曾经来找过我,在我的办公室里,他试图向我行贿,不过被我拒绝了。” 庞兴杰换了一个姿势,这个姿势让他坐得更加舒服一些:“你提供的情况跟陈长桥举报的情况差别有点大啊。他向你行贿多少钱?” 苏星晖道:“不知道,他在我的茶几上放了一个信封,里面应该是一张支票,这是他说的,但是我并没有打开那个信封,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张支票的金额,我直接让他拿走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对我怀恨在心,这才举报我的吧。” “也就是说,他是诬告喽!” “按照法律规定,他这应该算是诬告吧。”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点呢?” “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但是这确实是事实,而且我们关停他们的企业,绝对都是按照国家规定来的,其中没有任何违规的事实!” 庞兴杰脸上带着冷笑道:“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那你怎么让我们相信你没有向他索贿呢?” 苏星晖道:“那陈长桥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向他索贿了呢?你们怎么就相信了呢?” 庞兴杰对苏星晖的态度很不满意,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说:“我们并没有相信,我们这不是来调查了吗?” 苏星晖道:“像这种没有证据,捕风捉影的举报,你们都来调查,那每年这样的举报有多少,你们调查得过来吗?如果随便一个人的举报,你们都来调查,那我们的干部每年不用干其它事情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可以在调查与被调查中度过了。” 庞兴杰七窍生烟,这苏星晖也太嚣张了吧?他居然还敢反问起自己来了,他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茶几道:“苏星晖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觉得我们的调查是多余的吗?” 庞兴杰的愤怒丝毫没让苏星晖动容,他依然很冷静的说:“我就是提出我自己的意见,我认为要对一名干部展开调查,还是需要有一些真凭实据的东西的,难道我连提出自己的意见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苏星晖的这种冷静让庞兴杰更加愤怒了,不过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一些问题,他勉强按捺住自己的愤怒道:“苏星晖同志,这一次的调查是省委决定的,你有意见,我可以帮你向省委反映,不过这一次的调查,我希望你还是能够好好配合我们。”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 苏星晖的这种沉稳让庞兴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为什么他一个四十岁的人,还没有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沉稳,动不动就发怒? 他反思的结果是,苏星晖的沉稳实在是太招人恨了,他坐在那里,一脸的冷静,丝毫没有那种接受调查的人的慌张,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了这副模样,就让庞兴杰没来由的来气。 不过庞兴杰还是竭尽全力的按捺住了自己的愤怒,他不想在苏星晖面前显得还没有他沉稳。 庞兴杰微笑道:“那么,苏星晖同志,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任何问题喽!” 苏星晖道:“这个我不敢说,任何人都不可能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哪怕是伟人,也会犯错,不过陈长桥举报的那些情况,都不属实。” 庞兴杰道:“行,这个情况我们会再进行调查的。你既然说你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那你就跟我说说,你有一些什么问题吧?” 苏星晖哑然失笑,这庞兴杰还真挺有意思的,这个问题他还真问啊,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问题当然有,比如跟某些同事的关系处理不好啊,这种事情都是有的。” 庞兴杰道:“就这些问题吗?” 苏星晖又认真的想了想,他抬起头道:“我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问题了,应该就这些吧,如果有别的问题,庞主任可以尽管去调查,调查到真凭实据的话,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庞兴杰皱起了眉头道:“苏星晖同志,你这是不是有一些避重就轻的嫌疑啊?”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一章 做人不是太失败 苏星晖道:“庞主任,我有避重就轻吗?我没有的问题,我不能瞎说吧?那也算是对组织不忠诚了吧?庞主任,难道你希望我瞎说吗?” 庞兴杰真的没想到,这苏星晖这么难对付,他不但能说会道,而且性格沉稳,心理素质好到离谱,面对调查组,而且是省委书记的大秘在问他,他居然滴水不漏,在气势上也一点儿不落下风。 虽然这一次蒋方平并不想把苏星晖怎么样,可是他给庞兴杰下达的任务就是至少要敲打敲打苏星晖,不查出点问题不罢休,可是他跟苏星晖的第一次接触就是这样的结果? 庞兴杰沉吟良久之后道:“苏星晖同志,我再次郑重的提醒你,如果有问题的话,你要向组织上坦白,只要你坦白了,组织上会给你机会的,毕竟你还年轻,也是一位很有能力的优秀干部,但是如果你有问题不坦白,那问题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我希望你能认清形势!” 苏星晖摇头道:“庞主任,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可以坦白的。” 庞兴杰起身道:“那行,苏星晖同志,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吧,请你在我们的调查笔录上签个字,至于你有没有问题,我们还会通过其它渠道来调查的,我也随时可能再找你谈话,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拿过了那份调查笔录,仔细看了看,便在每一页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星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路上,他遇到了几位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这些人都好像没有看到他一眼,远远的就把头低了下来,匆匆从他身边走过了。 对这样的人,苏星晖倒也不怪他们,他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对这样的事情看得太透了,世态炎凉,无非如此。 这一次来调查他的,可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这代表了省委书记的态度,而省委书记是什么人?在一个省里,这就是绝对的老大了,谁敢在这个时候还敢亲近苏星晖?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什么硬骨头的,何况这些人本来也不是苏星晖的人,他们在这个时候当然要跟苏星晖保持距离了,要不然被庞兴杰看到了的话,被他记在心里,那不是无妄之灾吗? 不过,苏星晖进了办公室之后,他办公室的门马上就被敲响了,进来的是段琦,段琦是来找苏星晖签字的,要签字的还是那些报销的单据。 苏星晖心如止水,他仔细的看了看那些单据,单据都没什么问题,段琦在这方面还是很细心的,把关把得很严,不合格的发票等单据,绝对过不了他这一关,于是,苏星晖刷刷的就把这些单据全签上了字,然后递回给了段琦。 不过段琦拿了这些单据之后,并没有立刻就走,他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星晖不禁微笑道:“段琦啊,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段琦嗫嚅着说:“县长,我相信你没有问题。” 苏星晖不由得摇头失笑,段琦这个人啊,就是太老实,他明明有一肚子话,可就是说不出来,就说了这么一句。 不过他的心里也有一些感动,在调查组到来之后,段琦是县里的干部中,第一个向他表示支持的人,这算得上是雪中送炭啊,虽然他不会说话,可是他这份感情还是很真挚的。 在这个时候还能这样向他表示支持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苏星晖微笑着说:“段琦,谢谢你!” 段琦低下了头,他说:“县长,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太有压力了。”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一声,段琦便出去了,还轻轻的带上了门。 苏星晖刚刚看了一份文件,他的门又被敲响了,这一次来的是杜长风,他来当然也是向苏星晖表示支持的,他跟段琦他们的情况还不同,他是柯志方调到崇津县来的,摆明了是柯志方的人马,在这个时候,他更加必须坚定的支持苏星晖。 当然,表示支持也不需要过多的话语,两人聊了几句,杜长风用这样的方式表示了自己支持苏星晖的姿态,也就起身告辞了,现在崇津县的各项工作都进行得热火朝天,杜长风的事务也是很繁忙的。 过了一会儿,成敏行来了,在年后,苏星晖已经第一时间将成敏行提拔为县审计局的副局长兼总审计师,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副科级干部,这个级别还不够高,但是已经给了成敏行一个足够的舞台,能够让成敏行发挥他的长处。 成敏行现在是直接向苏星晖负责,因此,他随时可以来见苏星晖。 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成敏行就对苏星晖道:“县长,省委为什么调查您?” 苏星晖对于成敏行来说,有着知遇之恩,而且苏星晖能力出众,人品端方,他可以称得上是成敏行的偶像,因此,一听到调查组找苏星晖谈话了,他一下子就炸了。 苏星晖道:“省委要调查任何一名干部都是他们的权力,敏行同志,你要理解。” 成敏行道:“我不服,他们凭借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就随便对一位领导干部展开调查,这样太草率了!” 苏星晖把手往下压了压道:“敏行同志,你不要这么激动,你先坐下。” 成敏行一进苏星晖的办公室,就开始发问了,他到现在还没坐下呢,听了苏星晖的话,他气呼呼的坐下了。 苏星晖亲手给成敏行沏了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又坐在了他身边道:“喝口水,消消气。” 成敏行确实有些渴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县长,我真的想不通!省委为什么要调查您?” 苏星晖道:“敏行,你是搞审计工作的,搞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冲动,要冷静,你这样冲动的来问我,你还像是一个总审计师吗?” 成敏行又喝了一口水,他点头道:“县长,行,我现在很冷静,您能够告诉我,省委为什么要调查您吗?我相信您绝对是清白的,您不是那种人!” 苏星晖道:“敏行,省委要调查一位干部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既然相信我,那就应该相信,调查组一定会做出一份公平公正的调查报告的,所以,请你稍安勿躁,回去好好工作。” 成敏行的眼里满是担心,他说:“可是,县长,调查组的组长可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啊!” 苏星晖笑道:“既然你知道他是省委书记的秘书,那你现在还敢到我这里来?你就不怕有人整你?” 看到苏星晖洒脱的笑容,成敏行都不由得为之心折,在现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的,也许就只有他了吧。 成敏行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县长,我可是最不怕有人整我的了,他们要是整我,大不了我一走了之,反正我到京城还可以挣大钱呢,这刚好帮我下了决心了。” 苏星晖道:“你可不能走,咱们崇津县少不了你呢。” 成敏行摇头道:“县长,咱们崇津县少了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了您,我留不留下来算不了什么,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苏星晖正色道:“敏行,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也别说走的话了,我还等着你这个总审计师帮我把好审计这一关呢。” 成敏行问道:“县长,你真没事?” 苏星晖道:“你放心吧,你就等着看,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成敏行起身道:“行,县长,我先回去了,不过呢,如果省委不能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的话,我还是会去京城的,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们一定能够创下一番事业的!” 苏星晖哑然失笑,不过他知道,成敏行也是一番好意,于是,他微笑着点头道:“行,真有那一天,我跟你一块儿去京城。” 成敏行离开之后,余勋、路业成、蒋志清、赵思祺、马超然和李仲文等几人也先后来向苏星晖汇报了工作,其实,苏星晖知道,他们这个时候来向自己汇报工作,无非就是向自己表达一下支持的意思。 他们能够在这个时候来支持自己,这让苏星晖还是很欣慰的,看来他做人也不是那么失败啊,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敢来支持自己。 只有聂鑫,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这还是让苏星晖稍稍有一些失望的,不过转念一想,他就释然了。 聂鑫在苏星晖来之前本来就是一位常委副县长了,他在崇津县活得滋润着呢,他投靠苏星晖,完全是鬼使神差,他对苏星晖的忠诚本来就不够,跟另外几个完全是苏星晖提拔起来的人不一样。 在这个时候,一位省委书记要调查苏星晖,苏星晖可以说是前途未卜,聂鑫在这个时候怎么敢主动亲近苏星晖呢? 这是他的性格使然,苏星晖想通了这一点,也就没什么好失落的了,反正只要聂鑫把他的分内工作做好了就可以了,别的他也不会要求太多。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二章 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贺建鹏来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笑着对苏星晖道:“县长,今天我乡下的亲戚给我送了两只野兔过来,待会儿到我家喝酒去啊,小雅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下了班就过去。” 苏星晖当然知道贺建鹏这个时候来请自己吃饭是为了什么,他心里一热,点头笑道:“贺部长,野兔可是好东西啊,那我待会儿就过去。” 贺建鹏道:“那你下班了就赶紧过去啊,我要早退一会儿了,我回去把那两只野兔给整治一下,这东西啊,你嫂子不会弄。” 苏星晖微笑颔首,贺建鹏便离开了。 苏星晖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等到下班,他接上了陆小雅,一起去了贺建鹏家。 贺建鹏正在家里收拾那两只野兔呢,他从小在农村长大,收拾起这些东西来还是很在行的。 贺文瑾正在客厅里往饭桌上摆着碗筷,徐娟在厨房里给贺建鹏帮忙,看到苏星晖两口子来了,贺文瑾高兴的说:“县长,小雅姐,你们来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陆小雅便上前去给贺文瑾帮忙,苏星晖走到了厨房门口,看到贺建鹏正在烧野兔,他笑着说:“贺部长,古人说君子远庖厨,可是我看你这厨艺也挺了得啊。” 贺建鹏笑道:“见笑见笑,我可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对这些东西还是挺在行的,这野兔不烧好的话,会有一种腥味,所以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我来弄,其它的菜还是徐娟来做。” 说话间,贺建鹏把野兔烧好了,再放到高压锅里压一会儿就行了,其它的菜就让徐娟来做了。 贺建鹏洗了手,陪着苏星晖到客厅里去坐了。 贺文瑾拉着陆小雅进自己房间去了,客厅里就贺建鹏和苏星晖两个人了,贺建鹏道:“县长,没事的,我们大家都支持你!”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贺部长了,我不会有事的。” 贺建鹏道:“今天有几家媒体的记者到我们宣传部来要求对你进行采访,我把他们推了,说你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 苏星晖道:“谢谢贺部长,不过记者要采访我的话,你没必要推掉他们,我可以接受采访。” 贺建鹏有些担心的看着苏星晖道:“现在这个时候,你接受他们的采访,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苏星晖道:“如果我不接受采访,他们肯定认为我心虚啊,那他们的报道会怎么写?肯定都按照陈长桥的一面之词去写了。所以这个采访啊,我必须接受,我必须要在记者面前把真相说出来,这样才能让报道客观公正嘛,你说是不是?” 贺建鹏仔细咂摸着苏星晖话里的意思,他点头道:“对,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这样吧,明天我就联系他们,让他们对你进行采访。”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明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接受他们的采访。虽然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可是现在是一个信息社会,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的。” 贺建鹏道:“县长,我也有一些媒体的朋友,我明天就打电话让他们也来对你进行采访,至少能够多一些人替你说话。” 苏星晖道:“如果是省内的媒体,你就不需要让他们来了,不必让他们为难。” 省内的媒体,贺建鹏让他们来替苏星晖说话,这确实是一件让他们为难的事情,省委书记要调查的人,你们来替他说话,这是想跟省委书记作对吗?就算他们来采访了,他们的报道省委宣传部那里也不可能通得过啊。 贺建鹏点头道:“这个问题我当然想得到,我不会请省内的媒体的,我在外省也有一些媒体朋友,我会把他们找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贺部长了。” 贺建鹏道:“你别跟我客气,这一次对你的调查,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崇津县可以没了我,没了任何人,但是不能没有了你,所以,我们支持你也是为了崇津县的未来着想。” 苏星晖道:“贺部长,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贺建鹏笑道:“没事,大不了就不当这个宣传部长了,我去当个专职作家也不错,其实那样的生活反而是我梦寐以求的。” 苏星晖跟贺建鹏相视而笑,这时候,徐娟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了,她说:“你们两个先喝酒吧,菜差不多了。” 苏星晖便和贺建鹏两人坐到了饭桌旁,喝起酒来,他们今天喝的还是那种非常烈的粮食酒,配上非常辣的红烧野兔火锅,十分痛快。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喝完了酒,贺建鹏已经有一些醺然之意了,苏星晖叮嘱他好好休息,然后便和陆小雅一起回家了。 陆小雅一回家就给孩子喂起奶来,为了孩子,她都没吃野兔火锅,因为火锅是辣的,她现在已经完全戒掉了辣椒。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两人上了床,陆小雅问道:“星晖,今天调查组的跟你谈话,没难为你吧?” 苏星晖道:“没有,就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没难为我。” 陆小雅道:“星晖,我也找了几个媒体的朋友,他们明天也会来采访你的。” 苏星晖笑道:“小雅,这事何必搞得这么满城风雨的呢?” 陆小雅道:“只有他们能够找得到媒体吗?他们找的媒体肯定是想要抹黑你的,论玩媒体,我才是专业的呢,你现在也是应该接受一下采访了,你在崇津县做出了这么多成绩,应该报道一下。” 苏星晖摇头道:“我总是觉得一名干部,不要太高调了,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要不然总像是那种吹出来的假大空干部。” 陆小雅道:“这一次不一样,人家都欺负上门了,你要是不宣传一下,别人还以为你心虚呢。”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陆小雅道:“对了,明天姜师兄也要过来呢。” 苏星晖高兴的说:“是吗?姜师兄也要过来?那太好了,过年的时候见过他一面,不过那时候我要开车,没跟他喝酒,明天我得好好跟他喝几杯。” 陆小雅点头道:“行,那早点休息吧。” 苏星晖看着如今越来越有母性光辉而显得丰韵十足的妻子,他坏笑着说:“现在休息是不是太早了?牛牛都睡了,咱们来做一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运动吧?” 看着苏星晖的坏笑,陆小雅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两人有了孩子之后,她晚上把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现在跟苏星晖的夫妻生活也少了,这段时间,已经一周多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现在苏星晖的压力这么大,适当的过一些夫妻生活,也算是一种给他减压的方式吧,她便低声说:“把灯关了。” 苏星晖高兴的说:“得令!” 苏星晖关了灯,立刻猴急的搂住了妻子,摸索起来,不一会儿,便是满室皆春。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精神饱满的走进了县政府办公楼,他的精神焕发,让不少人看了都是感到十分惊讶,遇到了这种事情,他的精神居然还这么好,真是不可思议啊。 吴正经一转眼就进了袁义福的办公室,他对袁义福道:“书记,您看见了吗?苏星晖都要倒霉了,可是精神怎么还那么好?他这是不是装出来的啊?” 袁义福道:“老吴啊,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在背后不要随便议论自己的同志,特别是县里的主要领导。” 吴正经道:“省委都在调查他,谁知道他过段时间还是不是县里的主要领导呢?” 袁义福道:“你可别瞎说,省委的调查也是对干部的一种保护,反正这种话,你跟我说说没问题,可别在外面乱说啊。” 袁义福曾经也以为苏星晖完了,可是昨天他接到了黄巍然的电话,黄巍然在电话里叮嘱他,还是要把这一次的选举给搞好,务必保证组织意图的实现。 黄巍然虽然没说得太明白,可是他说了要保证组织意图的实现,组织意图是什么?不就是要让组织上安排的候选人都选上吗?最主要的候选人不就是苏星晖吗?这个意思就是要保证让苏星晖选上。 苏星晖都被省委调查了,黄巍然居然还让县里把他给选上,这就说明,苏星晖完不了了,他依然会是崇津县的县长,这一次的调查,有可能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省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袁义福也不太明白,这一次的调查,到底是走过场,还是敲打苏星晖,袁义福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苏星晖还将是崇津县县长,所以,他必须要敲打吴正经他们,不能在背后说苏星晖的坏话。 吴正经点头道:“行,书记,我知道了,我这话也就只跟您说,跟别人,谁都不会说的?不过,书记,你这意思是,他这一次不会有事?” 袁义福沉吟片刻之后道:“应该不会有事吧,你们都把嘴管严一点,别到时候闹得收不了场。”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三章 网络水军 这一天,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受了好几家媒体的采访,这些媒体包括京城、沪江、江城、羊城的几家媒体。 这些媒体的记者对苏星晖这么一位年轻的县长还是非常感兴趣的,这么年轻的县长,还是很具有话题性的,抛开其它的东西,对他们报刊的销售都是有不小的帮助的。 特别是这位县长从政几年以来的一些所作所为,都是极具争议性的,特别是这一次陈长桥等人在江右省政府门口打起横幅,横幅上写着苏星晖索贿,这件事情就更具有话题性了。 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干部,很少会公开接受媒体采访的,就算有些领导干部会接受媒体采访,那也是他们自己约好的,为了宣传用的,特别是苏星晖出了负面消息,还能公开接受媒体采访,就更加不容易了。 这几家媒体的记者向苏星晖提了不少问题,有一些是关于苏星晖的工作的,有一些是关于苏星晖的生活的,当然,也有一些问题是非常尖锐的,关系到最近的这些负面传闻,以及他被省委调查的这件事情的。 苏星晖一一回答了记者们的提问,不管这些记者们提一些什么尖锐的问题,他都会正面回答,绝不回避,他的谈吐和风度都令这些记者们心折,记者们对他的印象也非常好。 本来其中有些记者是被陈长桥他们请到江右省来的,不过后来于锐志他们又通过自己的关系让这些媒体们对苏星晖进行正面报道,他们本来认为苏星晖是个关系户,不是个好干部,可是经过当面采访,他们倒觉得苏星晖的说辞比陈长桥的说辞要更可信了。 既然苏星晖敢于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又敢于让他们到崇津县各地进行随意的采访,这证明苏星晖心里没有鬼。 还有一些记者是贺建鹏、陆小雅他们请来的,他们当然更是要说苏星晖的好话了。 当然,这一天苏星晖也见到了姜朝阳,姜朝阳当然也是应陆小雅的邀请而来的,他昨天接到了陆小雅的电话,今天他就从江城赶来了。 一见到苏星晖,姜朝阳便笑道:“我的苏大县长,这一次好像又被别人给暗算了啊!” 苏星晖笑道:“姜师兄,你这次来是要笑话我的吗?” 姜朝阳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可跟我弟弟差不多,我会笑话你吗?今天我就给你做个专访,替你好好洗刷洗刷你身上的冤屈。” 苏星晖道:“姜师兄,你就那么相信我是冤枉的?” 姜朝阳道:“我了解你的为人,你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再说了,你现在可是个富翁,会为了十万块钱去索贿?这打死我也不会相信啊,编造这种谎言的人根本就不了解你,而且也太蠢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今天我就接受你的专访,晚上到我家去喝酒去啊。” 姜朝阳笑道:“行,过年的时候都没能跟你好好喝几杯,今天晚上咱们得好好喝一顿了。” 姜朝阳便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给他做了一个专访,他准备好好的给他写一篇专题报道,在江城都市报上花一整版刊登。 这一天,还来了一个让苏星晖意想不到的客人,这个客人就是侯文昌。 侯文昌的瀚海网现在是中国点击率最高的门户网站之一,他们的其它业务也做得相当不错,开发的一些应用软件现在在市场上很受欢迎,累积用户数量很大,俨然成为了目前中国IT界最知名的公司之一。 也正因为这样,侯文昌每天都很忙,忙得不可开交,他偶尔会给苏星晖打个电话,跟他交流一下,但是来崇津县,这还是第一次。 苏星晖见到侯文昌,十分意外,他说:“文昌,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了?” 侯文昌道:“苏县长,你这里出了事,我再忙也得来啊。” 苏星晖道:“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出事了?” 侯文昌道:“这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苏星晖愣了一下,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他现在每天同样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而且他现在极少会上网。 说到底,还是现在的电脑速度太慢了,网速也太慢了,简直是龟速,这让习惯了十几年后的电脑速度和网速的苏星晖用起来非常不习惯,而且现在的网页界面和上网习惯跟十几年后的差距也非常大,他同样很不习惯,所以,他干脆就很少上网了。 这些天他又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这就让他更加没心情上网了,所以这几天网上说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因为他的朋友也没几个上网的。 苏星晖道:“网上也有报道了吗?” 侯文昌道:“好几个门户网站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不知道多少水军在发这件事情的帖子,简直把你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贪官污吏啊,你居然还不知道?” 苏星晖摇头道:“唉,我哪有时间上网啊?我们县估计都没几个会上网的,所以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在这个年代,对于网络的认知,在内地还没多少人很了解,所以也没多少人重视网络,但是事实上,这个时代的网友正在茁壮成长,网友数量日益增加,在网上也出现了不少喷子和水军。 侯文昌道:“那你现在打开电脑看一下吧。” 苏星晖的桌上倒是有电脑,但是现在还没有宽带,需要拨号上网,所以他平时只是用来处理一些文件材料,拨号上网的费用太高了,那是按分钟计算的。 苏星晖便打开了电脑,拨了号,打开了几个门户网站的网页,在侯文昌的指点下,他进了几个论坛,果然看到了许多帖子,这些帖子里把苏星晖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贪官污吏,下面还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在跟风喷苏星晖,里面还有一些明显是水军的人在带节奏,帖子里面甚是火热。 当然,也有一些为苏星晖辩白的网友,但是他们势单力孤,他们的跟帖一发出来,就被铺天盖地的谩骂给淹没了。 在这个年代,网络上还没有什么管制手段,一些网站为了吸引点击率,对那些骂人的网友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他们骂得污秽不堪,也没什么人管,苏星晖看得连连摇头。 侯文昌道:“看不下去了吧?” 苏星晖道:“我并不是看不下去了,我只是觉得这些网友的水平堪忧,骂人都骂得不精彩,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还老是拿别人家的女性来做文章,太没水平了。” 侯文昌道:“你真没生气啊?” 苏星晖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侯文昌道:“有这么多人诬篾你,诽谤你啊,你都不生气?” 苏星晖道:“我要是这么容易生气,那每天光是生气都生不过来呢,跟这些都不知道是人还是狗的网友生气,那有意思吗?” 侯文昌笑了,现在的网络里确实有这么一句话,你都不知道网线那头的是个人还是狗,也许网名叫小甜甜的,实际上却是一个抠脚大汉。 侯文昌道:“星晖啊,我真的是服了你,你的心态真的是好。” 苏星晖道:“我的心态当然好了,反正肯定有你会帮我啊,要不然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侯文昌笑道:“原来你是吃定了我啊!” 苏星晖一脸的惊讶道:“原来你今天来不是来帮我的吗?” 侯文昌摇头道:“算了,我就不跟你开玩笑了,我今天来,当然是帮你的,这网络上的事情啊,还只有我能帮到你。”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在我的朋友里,只有你是一个网络专家,你不帮我谁帮我?” 侯文昌道:“这一次的事情啊,很蹊跷,网络上这么多的水军都在黑你,背后肯定是有人操作的。” 苏星晖道:“那你有没有办法查到背后是谁在操作?” 侯文昌道:“我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已经让人去查了,查肯定是查得出来的,这些水军的发帖IP都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来锁定的,而现在大的水军公司也就是那几个,我们也打过交道,所以这件事情想查不难。” 苏星晖缓缓点头,这些技术手段他也是知道的,在这个年代,会这些技术手段的人不多,大都是专业的IT公司才拥有,因此,也没几个人会在发这些水帖的时候做一些防范措施,想要查起来真的不难。 重生以来,他都几年没怎么接触过网络了,除了指点侯文昌之外,他几乎都把网络给忘记了,没想到现在第一次跟网络亲密接触,就是在网上被水军黑。 现在想起来,他幸好指点了侯文昌开了这么一家IT公司,现在才有反制手段,以侯文昌现在在IT界的地位,想要摆平这件事情,并不难,而且也可以通过侯文昌来查出幕后黑手的身份。 被人黑了,还不知道对手的身份,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憋屈。 不过当他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的时候,看着幕后黑手错愕的表情,那种感觉也一定很爽。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四章 该洗就得洗啊 苏星晖道:“文昌,那就谢谢你了,麻烦你帮我把幕后黑手给查出来。” 侯文昌道:“我已经让公司的技术人员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除了把幕后黑手查出来之外,我还想帮你洗刷一下名声。” 苏星晖道:“怎么洗刷啊?” 侯文昌道:“当然是我也去找水军啊!” 苏星晖笑道:“你也找水军啊?这搞得像是替我洗白似的。” 侯文昌道:“该洗就得洗啊,你不知道,在网络上啊,要掌握话语权,一般就得靠水军的数量,哪边水军多,哪边就占上风,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啊,都是跟风的。” 苏星晖不由得失笑了,侯文昌这是已经深得网络水军之三昧了,他点头道:“行,这事就让你去操作吧。” 侯文昌道:“不过像你这种情况,估计要比对手的水军多几倍才行,你们这些官员啊,现在在网上的口碑可不怎么样。” 苏星晖又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的笑是苦笑,是啊,现在的官员,口碑跟十几年前已经不能比了,随着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官员腐败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官员的口碑是坍塌式的下滑。 特别是在网上,愤青喷子众多,他们对官员的印象都不怎么样,甚至对所有的官员都是妖魔化了,像苏星晖这样的干部,只要有人把对他不利的消息贴到了网上,再有几个水军带一下节奏,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肯定是一边倒的喷苏星晖。 最关键的还是苏星晖的年龄,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却已经是一位县长了,而网上那些水军又在帖子里面特意指出了苏星晖的岳父是一位省长,这自然让不明真相的群众以为苏星晖能够升迁得这么快,完全是靠他的岳父,嫉妒加上偏见,自然就让人对苏星晖的印象更不好了。 这一次要把网络的舆论扭转过来,只怕真的要比对手的水军要多几倍才行。 苏星晖道:“文昌,这可真是难为你了。” 侯文昌道:“难为倒没什么难为的,不过呢,这一次的事情真相,你要向我提供一个材料,我把这个材料通过传真机发到我们公司去,我们公司会有专人帮你操作的。”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这样吧,今天有记者对我做了专访,他写的材料我让他复印一份给你。” 侯文昌道:“那好,复印好之后,我传真回我们公司,再让他们发到网上去就行了。” 苏星晖道:“找这么多水军,需要不少资金吧?” 侯文昌道:“也用不了多少钱,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我们公司有多有钱,就是你给我出的主意让我挣了那么多钱,我帮你找这点水军又算得了什么?” 苏星晖道:“是吗?那你说说,你现在多有钱?” 侯文昌道:“现在公司的流动资金应该将近上亿了,我那些网站和软件的价值就不用说了,曾经有人拿着几千万的资金要求跟我合作,都被我拒绝了。” 侯文昌的公司现在确实很有钱,像侯氏集团、特钢厂、江城肉联集团、米氏集团、谢氏集团等大型企业,都向侯文昌的公司订制了ERP软件,还有许多计算机和网络方面的服务,也是让侯文昌的公司提供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瀚海网上做了广告,每年的广告费都不少,毕竟瀚海网是如今点击率最高的门户网站之一,他们在瀚海网上做广告,对双方来说算是双赢了。 至于他们的其它业务,现在倒还没有多少收入,这是因为苏星晖建议他,像那种面对广大网民的业务,比如即时通讯软件、杀毒软件、搜索平台什么的,都不要收钱,永远免费,这样,他的这些软件以后就能永远拥有最大的用户群体。 而等大家都用惯了他的即时通讯软件、杀毒软件、搜索平台的时候,以后这一块市场就不会有其它人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了,等到全国的网民都用他们的这些软件的时候,到时候庞大的用户数量自然就能够为他带来庞大的收益了。 侯文昌自然是全盘采纳了苏星晖的建议,现在他是用那些收费业务来养着这些免费业务,但是效果是非常好的,现在他的这些业务在用户上是最多的,几乎占据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市场。 对于中国的网民来说,免费就是最大的卖点,而且有苏星晖的指点,侯文昌的这些软件都是最好用的,用户体验也是最好的,还在不断的更新,功能越来越多,服务也好,这样对用户的粘度自然也是最高的。 特别是即时通讯软件,当一个人几乎所有的好友都使用同一种即时通讯软件的时候,他也基本上不可能再更换其它的软件了。 现在侯文昌的公司,凭借着先发优势和资金优势,已经成为了中国IT业的大佬,跟他们做同类型业务的IT公司,除了做门户网站、ERP软件、杀毒软件等等具有可替代性的公司之外,其它的公司已经无力跟他们竞争了。 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扼杀掉了许多后来在行业内大名鼎鼎的公司的理想。 苏星晖道:“那你很厉害啊,几年前你是凭着一百万起家的吧?” 侯文昌道:“这主要是你的点子好,所以我要谢谢你啊,要不,这家公司的股份给你一半吧?” 苏星晖含笑摇头道:“文昌,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如果收了你的股份,那也没必要在网上给我洗了。行了,我现在就给那个给我专访的记者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苏星晖便拿起了电话,给姜朝阳打了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趟。 他挂了电话后,侯文昌摇头道:“可惜你拒绝我爷爷给的股份和我给的股份的事情不能发到网上去,要不然的话,你这事就不辩自明了,哪个傻子才会相信你会向一个小破化工厂的厂长索贿十万啊?” 这事是不能发到网上去,发到网上也没人相信,谁会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人啊,居然拒绝这么大一笔财产? 苏星晖道:“唉,没办法,有些该相信的事情就是没人相信,不该相信的事情就偏有人相信,这就是网民的特质。” 侯文昌道:“星晖,我有时候都很奇怪,为什么你很少上网,却对网络上的事情这么了解?对网民也这么了解?” 苏星晖道:“我是喜欢看书,喜欢钻研嘛,再说了,我也不是完全不上网,我的办公室里一直都有电脑嘛。” 侯文昌也没深想,他点了点头,他跟苏星晖又说了几句话,姜朝阳便过来了,苏星晖让姜朝阳把他给自己做专访记录的一些材料拿出来复印一份,交给侯文昌,侯文昌会帮自己在网上也澄清一下。 姜朝阳对网络虽然不是非常了解,可是他也知道,现在的网络发展是越来越迅速,因此,他释然的把那些材料从自己的包里拿了出来,交给了苏星晖,苏星晖打了个电话,把夏松叫了过来,让夏松把这些材料复印了一份,然后让侯文昌把这些材料传真回了他公司。 侯文昌发完传真,便过来对苏星晖满有把握的说:“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事最多今天晚上就会有结果了。” 苏星晖道:“行,谢谢你了,今天晚上你跟我这位姜师兄一起在我家里去喝酒吧,本来应该找个好酒店请你们的,不过一来目前崇津县没有什么好酒店,二来现在我这情况也不宜高调,三来在家里请你们喝酒也亲热一些。” 侯文昌笑道:“家里好,我正好看看你儿子,你生儿子那次,我工作太忙,都没能去看看。” 姜朝阳也点头道:“家里喝酒好。” 苏星晖道:“你们两位可以好好亲近亲近,姜师兄是做传统媒体的,而文昌你搞的门户网站算得上新媒体,所以你们也算是同行了,可以交流一下心得,说不定还能合作呢。” 侯文昌便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姜朝阳,姜朝阳看了之后,同样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侯文昌。 两人看了对方的名片,都对对方的身份很感兴趣,侯文昌的门户网站现在自己并没有太多记者,他们的新闻来源主要还是靠传统媒体的记者,所以他跟姜朝阳确实有可以合作之处。 姜朝阳现在是江城都市报的副主编,侯文昌便想着跟他们报社合作,以后他们的门户网站也好多一个新闻来源。 而姜朝阳也是一个锐意创新的人,他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他现在买了手机,家里也有电脑,对于网络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听说侯文昌是目前有名的门户网站瀚海网的老总,还是苏星晖的朋友,他跟苏星晖也是好一顿寒暄。 两人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聊了几句,便相约着到县委招待所的房间里去聊,然后中午在县委招待所一起吃饭。 看他们聊得开心,苏星晖也很高兴,这两人还确实是有不少可以合作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五章 庞兴杰的秘闻 这一天,苏星晖接待了不少媒体记者,整整一天都在接受采访,可把他累得够呛。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于锐志打来了电话,他告诉苏星晖,省政府门口打横幅那件事情的背后指使者大概有了眉目了,他约苏星晖下班之后一起喝酒,他当面把事情跟苏星晖详谈一下。 苏星晖告诉他,自己约了姜朝阳和侯文昌到自己家里去喝酒,他让于锐志干脆也一起到自己家里去喝酒,于锐志当然是答应了,姜朝阳和侯文昌他倒是都认识,他的产业在江城都市报和瀚海网上都打过广告呢,他们用的ERP软件也是侯文昌公司的。 下班之后,苏星晖回了家,他已经提前给陆小雅打了电话,也打过电话回家了,所以刘玉姣已经在家准备了几个人的饭菜了,而陆小雅也提前回家带着孩子了,这样刘玉姣才能腾出手来做饭。 不一会儿,夏松便把姜朝阳和侯文昌带到了苏星晖家里,他现在倒是经常到苏星晖家里吃饭,算是改善生活了。 他们刚刚坐下,于锐志便敲响了门,苏星晖打开了门,把他迎了进来,于锐志见了姜朝阳和侯文昌,便笑着说:“姜主编,侯总,你们好啊!” 两人当然也都认识于锐志,他们连忙站起身来,跟于锐志寒暄起来,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于锐志是于老的孙子,可是也知道他的身份不凡,而他们都是苏星晖共同的朋友,于锐志的性格也不错,所以跟他们的关系都是处得不错的。 于锐志跟他们寒暄已毕,坐了下来,既然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于锐志也就开门见山的对苏星晖道:“星晖,这两天我们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对那件事情进行了调查,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 苏星晖问道:“哦,那陈长桥他们到底是谁指使的?” 于锐志道:“你还记得郑汉超吗?” 郑汉超?苏星晖对这个名字还是有一些印象的,不过他一下子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他皱起了眉头,这也不怪他记性差,他每天要见的人太多了,他不可能把每个人都记下来,何况,这郑汉超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于锐志道:“那郑副书记你总记得吧?” 郑副书记?郑彦钧?这一下苏星晖总算记起来了,郑汉超就是郑彦钧的小儿子,曾经在洪州跟他起过冲突,吃过他的亏的那个年轻人。 苏星晖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他在捣鬼?” 于锐志道:“从目前的迹象来看,出面指使陈长桥的人应该是他,不过他可能也是被别人给当枪使了。” 想起郑汉超,苏星晖不由得摇头失笑了,以他的智商,被别人当枪使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问道:“那是谁把他当枪使了?” 于锐志摇头道:“现在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若秋还有小五和猴子他们,现在都在动用力量调查呢,这后面的人肯定能够调查出来的。” 苏星晖道:“那这个郑汉超是怎么调查出来的?” 于锐志道:“这个好调查,他嚣张得很,基本上没做什么掩饰,他就直接找上了陈长桥他们几个,说是能帮他们把你搞下台,所以陈长桥他们就听了郑汉超的,在省政府门口拉起了横幅。” 苏星晖叹道:“可怜他老子,为了跟我们搞好关系,不惜拉下一张老脸请我们吃饭,可是这个蠢货,居然搞这种事情,如果他老子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把他的屁股打开花?” 于锐志笑道:“我估计会的,那我今天就给他老子打个电话,把这事告诉他,我想一定会很精彩的。” 苏星晖想到那种场面,他就笑着点头道:“这个主意可以,郑副书记的脸都会吓白吧,说不定他会逼着他儿子把背后的主使给说出来,那就免得你们去查了,可以节约不少功夫呢。” 侯文昌道:“这么说,你们把背后的主使都已经调查出来了?那我那边还需要查吗?” 于锐志问道:“侯总,你那边也能查吗?” 侯文昌便把有人在网上雇水军发帖子给苏星晖身上泼脏水的事情说了一下,于锐志一听就说:“那当然要查了,郑汉超这草包,被人当枪使了都未必知道是谁,你那边既然也有线索,那就一起查啊。” 侯文昌点头道:“行,那我就去查。” 于锐志又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可能不知道吧?这一次我们在洪州调查,还查出了不少精彩的东西呢。” 苏星晖道:“什么精彩的东西?” 于锐志道:“就是那个什么灵锦观的陈大师,这一次我们查郑汉超的事情,就查到他跟那个陈大师后来关系很密切,再一查,就查出这个陈大师是个花道士,最擅长的就是炮制那种药。” 苏星晖有些莫名其妙:“他擅长炮制什么药?” 于锐志看了看里间,陆小雅正在里面哄孩子睡觉,他便压低了声音道:“他最擅长的就是炮制春药,又惯会装神弄鬼,所以能够骗到不少人,许多高官都心甘情愿的被他骗了。” 苏星晖这才明白,他问道:“那郑汉超找他也是为了这种药?” 于锐志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这郑汉超虽然年纪轻轻,可是他酒色过度,那方面功能不强,所以他也需要这种药,上一次那个什么梁厅就是专门带着郑汉超去找这什么陈大师治病的。” 苏星晖听得都有些目瞪口呆了,在这件事情里头,居然还有这样的曲折,不过像陈鹤阳这样的江湖骗子,不就是靠这种事情来骗人的吗?不过说起来他也不算是骗人了,至少他的春药还是很有效果的。 其实,像这种春药的方子,苏星晖都至少知道五种以上,他的姑爹余茂德也是一个医术高超的老中医呢,不过余茂德一向不给病人开这种方子,因为这种方子都是虎狼之药,虽然一时有效,但是长此以往,对病人的身体是一种戕害。 要想治这种病,还是需要用比较温和的法子来补,这样才能治标治本。 于锐志又道:“这个陈大师骗的人不少,不过他那些合影里头,有不少都是他假造的,他主要骗的还是江右省本地的官员。”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把这个陈鹤阳端掉倒不是不可以,既然不涉及到太多京城的高官,那就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但是又能对江右省的本地势力造成比较大的打击。 于锐志又压低了声音笑道:“这里面有一个人你可能没想到。” 苏星晖心里一动,问道:“什么人?” 于锐志道:“就是庞兴杰了,他跟陈大师打得火热,陈大师在洪州能够混得如此风生水起,跟庞兴杰有很大的关系。” 听了于锐志的话,苏星晖心中许多疑惑都解开了,这个陈鹤阳在洪州混得这么好,背后肯定是有一个甚至几个有力人物的支持的,特别是最近两三年,灵锦观的香火越来越盛,正好跟庞兴杰当上省委大秘的时间相吻合。 如果是庞兴杰在背后支持陈鹤阳,那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苏星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位道貌岸然的庞主任,原来这位庞主任竟然是这种人啊。 于锐志道:“这件事情要不要现在就揭露出来?这样一来,那位庞主任对你的调查应该就进行不下去了吧?” 这件事情一揭露出来,那这个调查组就确实调查不下去了,甚至那位蒋书记都会很狼狈,要是他的在任秘书出了这样的丑闻,他的威望肯定会一下子一落千丈。 苏星晖这一次沉吟了很久,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这件事情一揭露出来,那马上就会在江右省的政坛掀起轩然大波,这样的波澜对他和柯志方是福是祸,现在还未可知。 当然,他和柯志方持身都是甚正,波澜再大,也不一定能够溅到他们身上来,但是这样的事情他当然不能自作主张。 苏星晖缓缓摇头道:“我们还是先不要这样做了,我们还是问一下吧。” 其实这样的道理于锐志也是明白的,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调查出这么多消息之后,马上就来找苏星晖了,他来找苏星晖就是跟他商量的,他相信苏星晖在政治上的智慧比他要强多了。 于锐志点头道:“行,你问一下柯省长,我去问一下我爸和我姑父。” 苏星晖点头道:“就这么办。” 姜朝阳和侯文昌与闻如此大事,他们心中也都是震惊不已,不过他们所处的位置,平时各种秘闻也是知道不少,所以,他们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震惊的神色。 苏星晖还是叮嘱了侯文昌一句:“文昌,这种事情就不要发到网上去了,这要是发出来,对社会稳定不利。” 侯文昌郑重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心中一叹,现在他也会说这句话了,不过真正到了他这个位置才知道,有些东西确实是不能全盘披露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六章 被人当枪使了 这天晚上,郑彦钧接到了于锐志的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之后,他的脸真的被吓白了。他立刻给郑汉超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少有的对儿子又发了脾气:“你这个兔崽子,你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他骂完之后,马上就把电话挂了,他老婆阮玉桃正在看电视的人,电视也不看了,她转身道:“你这个死老头子,儿子又犯了什么法了?你要这样骂他?你骂他兔崽子,那你不就是个兔老子了?” 郑彦钧心中烦燥,他对阮玉桃道:“你懂个屁,你少在这里聒噪,你儿子这一次又惹下了大祸了!” 阮玉桃道:“又惹下什么大祸了?在洪州,他还能惹下什么大祸?你这个省委副书记是不是吃干饭的?谁都怕!” 郑彦钧道:“上一次他惹的那几个人你还记得吧?这一次他又去惹别人了!” 这一下阮玉桃的脸都吓白了,上一次儿子惹的那几个人,她当然还记得,这一次他干嘛还去惹别人啊? 这一下她也骂起来了:“这个兔崽子,他惹谁不好啊?他非要去踢铁板。” 当郑汉超一身酒气冲天的回到家里的时候,他隐约感到家里的气氛有一些不对了,父亲面沉如水的坐在那里,平时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也是一脸的凶相。 看到儿子回了,阮玉桃道:“你个兔崽子,你又喝酒了?” 郑汉超道:“妈,我来了几个朋友,我就喝了几杯。” 阮玉桃道:“那你又是自己开车回的?” 郑汉超点头道:“对,我自己开的。” 阮玉桃道:“你知不知道喝了酒不能开车?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郑汉超道:“不会有事的,我又没喝多。” 郑彦钧沉声道:“算了,喝酒的事情先别说了。汉超,我问你,上一次省政府门口拉横幅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郑汉超道:“爸,这件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郑彦钧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跟你有没有关系吧!” 郑汉超点头道:“有关系啊,那个陈长桥就是我撺掇的。” “你个兔崽子,你干嘛搀和这事啊?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去惹别人了吗?”郑彦钧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倒把郑汉超吓了一跳。 郑汉超道:“爸,你不是说不让我惹那姓于的兄妹俩吗?我没惹啊!” 郑彦钧大喝道:“那你就能去惹这个苏星晖了?” 郑汉超道:“他有什么不能惹的?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县长而已,他上一次把我打得那么惨,我报复一下他怎么了?爸,我还是不是您儿子?您儿子挨了打就白挨了?” 看到这个儿子愚不可及的样子,郑彦钧气得七窍生烟:“小小的县长?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郑汉超不服气的说:“是谁?” 郑彦钧道:“他岳父老子是秦西省的省长,现在书记处的顾山民书记对他也很欣赏,他能够提拔得这么快,就是顾书记提拔起来的,要不然你什么时候看到过二十几岁的县长?” 郑汉超虽然蠢,可是书记处的书记是什么身份他还是清楚的,那是他们郑家万万惹不起的人物,他的脸一下子吓白了,他嗫嚅道:“爸,他有那么厉害吗?” 郑彦钧道:“顾书记也就罢了,毕竟他行事有章法,不会随便替谁出头,不过上一次你惹的那对兄妹跟苏星晖是过命的交情,今天就是他们给我打了电话,说这件事情背后是你在捣鬼,我才知道的,他们要替苏星晖出头,你挡得住吗?” 郑汉超酒都吓醒了:“爸,那该怎么办呢?” 郑彦钧摇头道:“我郑彦钧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儿子啊?你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啊!” 郑汉超兀自懵然不知:“我怎么被人当枪使了?” 郑彦钧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陈长桥的?” 郑汉超道:“是我一个做生意的朋友介绍给我的,他说这个陈长桥受到了苏星晖的迫害,想要举报却是举报无门,想请我帮忙主持公道,我一听,这苏星晖跟我正好有仇啊,所以我就答应了。” 阮玉桃这么蠢的人都听出不对了,怎么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她说:“儿子啊,你这完全是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啊!” 郑彦钧道:“你这个做生意的朋友叫什么?” 郑汉超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他姓马,四十来岁,我叫他马总,他不是咱们江右人,说普通话,也不知道是哪里人,他出手挺大方的,请我吃过几次饭,我们就慢慢熟了。” 郑彦钧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连别人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帮别人做这种事情?那他现在在哪儿?你还能找到他不?” 郑汉超道:“他说他在媒体有不少朋友,他去找这些朋友过来帮忙曝光这件事情,就离开了洪州,这几天都没见到他的人了,不过他的手机号码我倒是有。” 郑彦钧道:“那你快打他的电话看看他在哪儿,你就说想请他回来喝酒,别的话不要说。” 郑汉超便拿出了手机,拨打了那个马总的电话,不过电话里传来的是一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郑汉超就算再蠢,这个时候他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头了,他张惶的看着父亲,不知道如何是好。 郑彦钧道:“他又有钱,又在媒体有关系,能找来那么多媒体曝光,还需要你帮忙吗?你凑这个热闹干什么?你跟他来往这么久,连他叫什么,是哪里人都不知道,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吧?” 郑汉超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爸,那我该怎么办?” 郑彦钧长叹了一口气,不管这个儿子有多么蠢,他总是自己的儿子,不得不救。 郑彦钧道:“你收没收过他的好处?你平时都跟他一起干嘛了?” 这个时候郑汉超也不敢隐瞒什么了:“那个陈长桥给过我五万块钱,说是把苏星晖搞下台之后,再给我五万,我跟那个马总平时就喝喝酒,不过,还找过几回小姐。” 阮玉桃一听就炸了:“你还去找小姐?你这个浑小子!你怎么就不学好啊?” 郑彦钧道:“你这个兔崽子啊,十万块钱就把你给卖了?” 郑汉超嗫嚅着说:“我也不是看在这钱的份上,我主要是想报仇。” 郑彦钧道:“你天天想着报仇报仇,你怎么就不长长脑子呢?你怎么就没想过你会被别人当枪使呢?” 阮玉桃看着郑汉超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还是心疼了,她对郑彦钧道:“老郑,你还是想想办法救救儿子吧,这一次之后,再也不许他出去胡混了,让他呆在家里,再让他娶个媳妇,他就消停了。” 郑彦钧长叹一声道:“他要是能把那个什么马总找到的话,我还可以跟对方交代一下,可是他现在人找不到人,这样跟别人说,别人也不相信呐。” 阮玉桃道:“儿子,你到底能不能想起那个马总到底是哪里人?” 郑汉超的大脑里现在是一团浆糊,他哪里想得起来,他摇了摇头。 郑彦钧道:“算了,我先把这情况告诉他们吧,看看他们怎么说。” 郑彦钧拿起了电话,给于锐志拨了过去,于锐志接起了电话,郑彦钧用恭敬的口气向于锐志讲了事情的原委。 于锐志听了之后,沉吟良久之后道:“行,郑副书记,事情我知道了。” 郑彦钧道:“于锐志同志,很不好意思,汉超他实在没什么社会经验,被别人利用了他还不知道,他也没去问那个什么马总的名字,还有他是什么地方的人,都不知道。” 于锐志道:“小孩子嘛,做一些错事也是难免的,这一次就算了,不过呢,我不希望下一次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郑彦钧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他连连点头,就像是于锐志正站在自己面前一样,他说:“行,我知道了,下一次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于锐志道:“那就好,那就先这样吧。” 说完之后,于锐志直接把电话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郑彦钧满头大汗,拿着话筒在那里呆了半晌,直到郑汉超怯怯的叫了一声“爸”,他才回过神来。 郑彦钧放下话筒,他语重心长的对儿子说:“儿子啊,这一次算是咱们运气好,别人放过了咱们,可是下一次不见得运气还有这么好了,你如果不想咱们家家破人亡,你以后就给我消停点好不好?” 郑彦钧在官场上的位置越高,越知道官场的险恶,破家县令,灭门令尹,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在高层斗争中稍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今天他这也是泣血劝诫儿子了。 郑汉超点头道:“爸,以后我绝对不胡来了,我做什么事情都跟你说。” 郑彦钧长叹了一口气,他心道,估计以后又少不得要跟柯志方好好配合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七章 出大名了 庞兴杰在崇津县的调查继续进行着,他跟苏星晖接触无果之后,便开始到崇津县各个相关部门去进行调查,调查组的所有人,分成了几个小组,去调查情况。 他们调查的范围很广,从县政府,到县直各有关部门,到经济开发区,到苏星晖招商引资引进来的那些企业,他们马不停蹄,到处都去调查,广泛调查苏星晖在来到崇津县之后的所作所为,看看其中是否有违规的现象。 其实,蒋方平给庞兴杰的指令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他就是让庞兴杰自己把握,重要的是对苏星晖进行一下敲打,让他以后老实点,再削一下柯志方的面子就行了,并不想把苏星晖怎么样。 不过呢,庞兴杰跟苏星晖的那次接触很不愉快,加上他对苏星晖的嫉妒,让他的调查进行得很认真。 在来到崇津县之后,还有一件让庞兴杰很不愉快的事情,那就是对他的招待标准,袁义福倒是陪着庞兴杰吃了几顿饭,酒席也很丰盛,不过席间并没有他喜欢吃的那种野味。 庞兴杰直接问过袁义福,他说崇津县不是盛产天鹅等野味吗?为什么桌上没有了?现在天鹅应该还没飞走吧。 袁义福说,这是苏星晖的规定,天鹅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能吃,现在保护区每天巡视,查得挺严的,好多张网捕鸟和用其它方法捕鸟的人都被抓起来了,所以,现在吃不到天鹅了。 袁义福还说,本来按照县政府的新财务制度,他们的酒席都不应该这么丰盛的,现在他都是用的县委的小金库来招待庞主任的。 庞兴杰听了之后,对苏星晖更加不爽了,你这个家伙,这也太不会做人了吧?更别说做官了,要做官,先做人啊!你连上面来检查的领导都不招待好,你还做得好官?这可是基本的礼节啊! 袁义福这也是给苏星晖小小的下一点眼药,虽然市委下了死命令,要把你选上,可是他在庞兴杰面前给苏星晖下点眼药还是不妨事的,有一位省委大秘惦记着,总不是那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看到庞兴杰马上就把脸耷拉下来了,袁义福心中暗爽,其实,他也不喜欢庞兴杰,这个人仗着他是省委大秘,在下面作威作福的,对他这个县委书记殊无尊重之意,算个什么东西? 但是他毕竟是省委大秘,他如果不喜欢苏星晖了,那苏星晖麻烦也不小。 因为种种因素,庞兴杰看苏星晖很不顺眼,于是,他就在调查中非常认真,只要有人提供对苏星晖不利的情况,他都会追问到底。 不过,就算他这么认真,他也没有得到多少真正有价值的线索,苏星晖平时在经济、作风等方面都是非常注意,不给别人留下话柄,有什么重要的决定,他总是会通过县长办公会或者是常委会来集体决定,从不独断专行。 因此,有一些干部想说苏星晖的坏话,都没有什么真凭实据,都是捕风捉影,什么“我听说”、“我估计”、“我认为”这样的话层出不穷,这些东西能写到调查报告上吗? 每天看着这样的东西,庞兴杰自己都十分恼火,难道这个苏星晖就真没有什么漏洞? 这一天晚上,庞兴杰看了调查组的成员一天调查汇总的一些情况,看到还是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他把本子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大发雷霆,说调查组的成员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没有卵用。 大发雷霆的庞兴杰让这些调查组的成员们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吭。 这几天调查组没闲着,而媒体上也是热闹得紧,好些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的报刊上都刊登了对这件事情的报道,有的说苏星晖的坏话,有的说苏星晖的好话,他们在报刊上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而在新兴媒体上,同样也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这是在网络上,网民之间的辩论,有的说苏星晖是个贪官,有的却支持苏星晖,而且,支持苏星晖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不少网友说自己来自湖东省,有的来自上俊县,有的来自昌山县,他们上传了很多相片,这都是近几年苏星晖工作过的地方的相片,在这些相片上,明显的看得出这些地方这几年巨大的变化。 他们还贴出了上俊县、昌山县等苏星晖工作过的地方在他工作前后的GDP变化,这种变化太明显了,简直就是创造了经济奇迹。 这些网友贴出了许多铁证,证明苏星晖是一个好干部,这些证据一点一点的被人集中起来,放到了一个在瀚海网上置顶的帖子里,逐渐还原出了一个真实的苏星晖。 有人还贴出了湖东省美术家协会和书法家协会的名单,苏星晖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有人贴出了这两年巴黎、伦敦的艺术品拍卖会上苏星晖的画作的拍出价格,有几幅都超过了十万美金。 这是最有力的铁证,苏星晖自己的画作都能够卖出这么高的价钱,他有必要去向一个化工厂的厂长索贿十万元人民币吗? 这些证据都是真实的,但是,这些证据想要搜集齐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网友们很少会有人想得那么深,他们看到这些铁证,渐渐的开始相信苏星晖是一个好干部了。 再加上网络上为苏星晖说话的水军越来越多,风向自然就改变了,那些不明真相的网民们也开始为苏星晖说话了,那些黑苏星晖的水军再也没有什么市场了,毕竟他们拿不出这样的铁证。 接着,崇津县的网民也开始贴出了这半年来崇津县的一些变化,有人还贴出了长桥化工厂排污还有另外几家企业排污的照片,这些照片当然是崇津县环保局提供的,当网民们看着这些所谓的受害企业竟然是这样的排污大户时,他们愤怒了。 他们感觉之前自己是被当枪使了,网络上的风向彻底转变了,苏星晖几乎被塑造成了一位完美无缺的人。 网络上的交锋也延伸到了现实中,这些铁证也被好几家报刊所转载,渐渐的,那些说苏星晖坏话的报刊再也后力不继了,毕竟他们翻来覆去说的就是那几句话,却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 这些证据当然大部分都是由侯文昌找人搜集的,特别是苏星晖的画作在巴黎和伦敦等地的艺术品拍卖行拍卖的证据,也只有侯氏集团能够搜集到了,而这拍卖的价格,也确实是真实的。 若昂是一位眼光非常好的艺术品掮客,他看中了苏星晖的画,并且出到一万多一幅的高价,自然不是为了亏本的,他是为了赚钱的,他把苏星晖的几幅精品,都卖出了一万多美元一幅的高价。 后来这些画作辗转在巴黎和伦敦的艺术品市场,价格也是越炒越高,后来拍卖出超过十万美元一幅的高价也是正常的。 当然,在拍卖行里拍卖出十万美元的高价,并不代表苏星晖随便画一幅画就能卖出超过十万美元,但是经过侯文昌一点小小的误导,网民们便都相信了这一点。 能够画出这样的佳作的人,会去索贿十万元人民币?这不是笑话吗? 而且,就算他的画卖不出十万美元,只说卖出十万元人民币,也不会去索贿十万元人民币了,没的掉了身价,大家的思维都是这样的。 在这一波造势中,瞿子卿等江城着名的书画家也都出来替苏星晖说话了,他们说苏星晖的书画水平都是国内青年画家中的佼佼者了,他如果想要赚钱,完全可以不去当什么干部,就画画就行了。 他们说苏星晖去当干部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要为国为民做一些好事的,为此,他耽误了自己画画赚钱的时间。 在这许多为苏星晖说话和造势的声音中,那些诋毁苏星晖的声音很快就偃旗息鼓了,假的毕竟是假的,还是比不了真的。 不过,围绕着苏星晖的这一波论战,还是引起了不少大人物的关注,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前太少见了,苏星晖还只是个县长,就引起了这样的轩然大波,引得全国十几家报刊和好几个门户网站都为他论战,太不寻常了。 这些大人物都对苏星晖这个名字充满了好奇,苏星晖便以这样的方式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以前苏星晖虽然政绩卓着,而且也有一些大人物知道他的名字,可是他毕竟职位尚低,现在都只是一个代县长,还是没能真正引起那些高层大佬的关注,这一次苏星晖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当然,这也不是苏星晖能够控制的,他自己倒是一直想低调,因为他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但是没办法啊,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想低调,就偏偏有人不想他低调,愣是让他出了这么大一个名。 不管怎么样,苏星晖现在也只能承受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八章 庞主任,你为什么打人? 这一天,庞兴杰在经济开发区惹了个乱子。 他到经济开发区来,是想要亲自向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蒋志清进行调查的,因为苏星晖的这件事情就是在经济开发区出的,蒋志清是苏星晖的亲信,他以前又是环保局的副局长,关停这几家企业的决定就是他作出的。 综合以上种种因素,庞兴杰觉得这件事情里面的内情蒋志清一定会很了解,他想要在蒋志清这里打开突破口。 虽然蒋方平只想要敲打敲打苏星晖,可是如果他庞兴杰能够拿到苏星晖索贿的真凭实据,那既可以更好的敲打苏星晖,又显示了他庞某人的能力啊。 当然,庞兴杰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因为看苏星晖不顺眼所以才这么卖力的。 跟蒋志清见了面,蒋志清对庞兴杰还是很客气的,他恭敬的喊了一声庞主任,便坐在了庞兴杰对面的沙发上。 庞兴杰严肃的说:“蒋志清同志,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找你有什么事情吧?” 蒋志清摇头道:“我不太明白。” 庞兴杰道:“你怎么会不明白呢?我是省委调查组的组长,我来当然是向你了解一些情况的。” 蒋志清道:“那就请庞主任问吧,我知道的情况一定不会隐瞒。” 庞兴杰道:“我们提的问题,你一定要据实回答,你的回答,我们都要记录在案,你是要对这些笔录负责任的。” 蒋志清平静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庞兴杰道:“蒋志清同志,我听说你在担任崇津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之前,是崇津县环保局的副局长?” 蒋志清点头道:“是的。” 庞兴杰道:“长桥化工厂等四家企业,都是经过你的手关停的?” 蒋志清依然很平静的点头道:“是的。” 庞兴杰道:“那你关停这几家企业,有什么依据?经过了谁的同意?” 蒋志清道:“这几家企业违规排污,违反了国家相关的规定,我们曾经向他们下达过整改通知书,几次通知他们对违规行为进行整改,可是他们都是置若罔闻,最后我们只好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对他们进行了关停。在关停之前,我们曾经向县政府请示过。” 让庞兴杰头疼的事情就在这里,当时在关停那几家企业之前,苏星晖是通过县长办公会作出的集体决定,在这种事情上,苏星晖还是很谨慎的,而当时,那几家企业也没什么后台了,谁也不会花大力气保护他们,所以县长办公会上很顺利的就通过了。 既然是集体决定,又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苏星晖有什么错呢?那个索贿十万,简直就是个莫须有的东西嘛。 不过庞兴杰不准备放弃,他问道:“蒋志清同志,关停这几家企业,是不是县里某位领导同志向你打过招呼的?” 蒋志清摇头道:“没有任何人向我打过招呼,对这几家企业进行检查和关停,都是履行我们的正常职责,有完备的手续,符合国家规定的,不需要什么人向我打招呼。” 庞兴杰道:“真的没有人向你打招呼?” 蒋志清依然摇头道:“没有。” 庞兴杰厉声道:“蒋志清同志,你要知道,省委对这一次的调查,是非常严肃的,任何人违纪违法,我们都不会包庇纵容,你如果想要包庇谁,那是行不通的,你自己也是要负责任的,你再想想,到底有没有谁向你打过招呼?” 蒋志清平静的问道:“庞主任,你到底想让我咬谁?你直接把他的名字说出来好了。” 这一下让庞兴杰暴跳如雷:“蒋志清,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原则性了?对待组织上的询问,你就是这种态度?” 蒋志清道:“庞主任,我觉得我的态度一直很好啊,倒是你,现在态度很不好,你提的问题,问有没有人给我打过招呼,我已经回答了没有,你却再三追问,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不就是诱供吗?那我不这么说我能怎么说?” 庞兴杰不了解蒋志清这个人,要不然今天他就不会用这样的态度来询问他了。 蒋志清曾经当面跟县委书记袁义福都顶过牛的,现在庞兴杰又怎样?虽然庞兴杰是省委书记的大秘,可是对蒋志清来说,跟县委书记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能够掌控他命运的人,他既然敢顶县委书记,也就敢顶庞兴杰。 蒋志清深信自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是真干不下去了,他无非是去做一个平头老百姓罢了。 庞兴杰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桌子道:“蒋志清,我看你是反了吧?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 蒋志清依然没有动怒,他说:“我没有犯党纪国法,我只不过是坚持原则而已,你就算是调查组的组长,又凭哪一条抓我?” 庞兴杰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想了一会儿才说:“你犯没犯党纪国法,你自己说了不算,你如果包庇违法乱纪分子,那就是包庇罪。” 蒋志清道:“庞主任好牛啊,都已经给我定罪了,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问的?你直接把我抓起来好了,不过我是肯定要申诉的,庞主任不怕到时候下不来台,就抓我吧。” 庞兴杰真有些下不来台了,他本来以为,以他省委书记秘书的身份,除了苏星晖之外,在崇津县不会有其他任何人敢于对他不敬,因此,他才敢于在蒋志清面前耍威风,想要以势压人,逼迫蒋志清说出苏星晖的名字。 谁成想,蒋志清的骨头也这么硬,居然敢当面顶撞他,庞兴杰根本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一下子被噎得够呛。 他能把蒋志清给抓起来吗?那是不可能的,那只不过是他吓蒋志清的话而已。 蒋志清没有犯任何党纪国法,庞兴杰凭什么把他抓起来?他要是真抓了,那就真不好下台了。 要是平常,倒还无所谓,他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这点事情还摆得平,关键是,这一次他是来调查柯省长的亲信苏星晖的,这样的手段就不能随便用了。 看着蒋志清平静的眼神,庞兴杰很是恼火,在面对苏星晖的时候,他最讨厌的也是苏星晖平静的眼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似的,而现在蒋志清同样是这样的眼神,这也让他非常讨厌。 这个讨厌的苏星晖,不但他自己讨厌,他的手下怎么也这么讨厌? 庞兴杰死死的盯着蒋志清的眼睛,试图在蒋志清的眼神中找到怯懦和退缩,可是让他失望了,蒋志清的眼神依然坚定而平静,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庞兴杰在心中咒骂着,这TMD都是一些怪胎啊,他就真不怕吗? 庞兴杰脸色阴沉的问道:“蒋志清,你就真的不怕吗?” 蒋志清道:“我当然怕了。” 庞兴杰心中一喜,只要你怕了就好,他微笑着说:“那你就赶紧说吧。” 蒋志清道:“我怕的不是你,而是党纪国法,党性原则,还有那些公理正义,如果我违反了这些,我将寝食难安!” 庞兴杰大怒,他拍案而起道:“蒋志清,你消遣老子是吧?” 看到恼羞成怒的庞兴杰,蒋志清也懒得跟他说话了,他怜悯的摇了摇头,靠在了沙发背上。 庞兴杰看到蒋志清这副模样,他气不打一处来,他大步走向了蒋志清,一副想要打人的模样,在旁边做记录的是一个省委组织部的副处长,他见势不妙,连忙起身抱住了庞兴杰道:“庞主任,你冷静一下。” 庞兴杰在蒋方平面前有多么谨慎,他在外面就有多么跋扈,他在外面公干的时候,哪怕是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得对他恭恭敬敬的,他哪受得了蒋志清当面跟他顶牛? 庞兴杰暴怒之下,他那小体格倒是暴发出了很大的力量,那个副处长体格也不比他大多少,几乎都要拖不住庞兴杰了,不过他知道此事马虎不得,他死死的拖住了庞兴杰,愣是没让庞兴杰打到蒋志清。 庞兴杰反手一甩胳膊,把那个副处长的脸给打了一下,把他的眼镜都给打了下来,不过那个副处长也顾不得捡眼镜,他还在劝道:“庞主任,你要冷静啊,不能打人啊!” 庞兴杰渐渐冷静下来了,他考虑到了自己打人的后果,他便放弃了挣扎,让那个副处长把自己从这间办公室里拖了出去。 庞兴杰的暴跳如雷让经济开发区的工作人员都围到了这间办公室外面,他们担心的站在门外,直到庞兴杰被那个副处长拖出了门外,他吼了一声:“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蒋志清这才站了起来,他大声喊道:“庞兴杰,你居然还想打人,你还有没有一点素质?你算个什么省委干部?你简直就是个土匪!” 所有的人都被蒋志清的话给惊呆了,什么?庞兴杰居然还想打人?这也太离谱了吧? 李仲文马上站了出来,他问道:“庞主任,你为什么要打人?”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九章 事态恶化 庞兴杰一下子目瞪口呆了,这些家伙,老子还没动手呢?他们哪来这么大胆子,敢说瞎话? 庞兴杰问李仲文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人了?” 李仲文正想再说什么,可是他被蒋志清拦住了,蒋志清站在了庞兴杰的面前道:“刚才如果不是张处长拦住你,你不就要打我了吗?是谁给你的权力殴打国家干部的?” 经济开发区的工作人员群情激愤,蒋志清回头对他们说:“你们都不要说话,今天这事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我一定要讨一个说法。” 蒋志清今天也算是下定了决心,他是故意激怒庞兴杰的,就是等待他失去理智,哪怕他自己挨几下打都可以,也要让庞兴杰付出代价,他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苏星晖的知遇之恩。 在蒋志清看来,就是这个庞兴杰,上蹿下跳的,想要整苏星晖的黑材料,他又是省委书记的秘书,想要把他弄下来,除非用这种方法,至于他自己付出什么样的牺牲,他倒没有考虑太多。 当然,经济开发区的其他工作人员,就没有必要得罪庞兴杰了,这事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情,跟他们无关。 庞兴杰气得手抖,他戟指蒋志清道:“你这是要诬告我了?” 蒋志清问道:“刚才是不是你对我进行诱供?想要我胡乱攀咬,结果我不听你的,你就要冲上来打人?要不是张处长把你拖出了办公室,我肯定就要遭到你的殴打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向我道歉,要不然我告到省委去,省委不管,我就告到中央去!” 李仲文对着旁边的派出所的办公室喊道:“唐所长,这里有人打人,你管不管?” 唐朝信在办公室里其实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不过他只能装做没有听见,因为庞兴杰可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他不敢惹,可是现在李仲文指名道姓的喊他了,他不能再装做没有听见了。 唐朝信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问道:“谁打人啊?” 李仲文指着庞兴杰道:“就是他想打人。” 庞兴杰根本没料到他在这个小小的经济开发区居然遭遇了如此窘境,这些人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居然敢对他这个省委书记的秘书如此无礼。 也正因为他没料到,所以他有一些束手无策了,这么多人围着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以往他到哪里都是靠的他的权势,谁也不敢惹他,可是现在他遇到了这几个不怕他权势的人,他一下子慌了手脚。 他用要吃人的目光看着李仲文,李仲文丝毫不惧,跟他对视着,李仲文出身平常,他又年轻气盛,本来就对省委这次对苏星晖的调查一肚子意见,现在蒋志清站出来跟庞兴杰顶牛,说他打人,李仲文当然就要借题发挥了。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是他们也是有意无意的把庞兴杰两人的去路给挡住了,不让他们出去。 唐朝信问道:“这位同志,你打人了吗?” 张处长道:“这位同志,你不要乱说话,他没打人,刚才他只不过情绪有些激动而已。这是省委办公厅的庞副主任,他怎么会打人呢?” 蒋志清道:“张处长,请你不要眛着良心说话,刚才如果不是你拦着,庞兴杰是不是就要打我了?你说实话!” 张处长道:“他就是情绪有些激动,并没有要打人的意思,你也不要误解嘛,蒋志清同志。” 蒋志清道:“你刚才还劝他要冷静,不要打人,这是你说的话,你现在都忘记了吗?” 李仲文道:“对,我们在外面也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就是想打人,唐所长,你还不采取措施?” 唐朝信咳嗽一声道:“我看他也只是一时激动,可能有想打人的动作,但是被人阻止,他并没有打到蒋主任,要不,蒋主任,就让他们向你道个歉,就这么算了吧?” 唐朝信的位置很尴尬,他既不敢得罪庞兴杰,又不愿意得罪蒋志清,毕竟蒋志清是经济开发区的领导,正好管着他,而且蒋志清的上头还有苏星晖呢,所以他就想息事宁人算了。 没想到庞兴杰一听说唐朝信要他道歉,他一下子又暴跳如雷起来了,他指着唐朝信的鼻子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敢让我跟他道歉?你长没长眼睛?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把你这个芝麻绿豆大的所长给撤了?” 今天的庞兴杰简直气得要发疯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他平时在蒋方平面前憋着,在外面,他不想再憋着了。 唐朝信的脸色不由得一变,他虽然油滑,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一点骨气都没有了,他好歹也是当过兵的,别人这样指着他的鼻子骂,而且是当着这么多的人,他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岂不是颜面扫地了? 唐朝信道:“庞主任,你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你想要打人,让你道个歉怎么了?” 庞兴杰一下子挣脱了一直拉着他的张处长的手,他的手指着唐朝信道:“你MLGBD,你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老子马上就给袁义福打电话,让他把你给撤了!” 这一下激怒了唐朝信,庞兴杰怎么骂他都可以,可是现在辱及他的长辈了,他不可能再无动于衷了,他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将庞兴杰的手扭到了身后,然后拿出手铐一下子铐住了庞兴杰的手腕道:“走,跟我到所里去说话。” 这一突发事件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蒋志清最先反应过来,他对唐朝信道:“唐所长,你没必要这样,你赶紧把他的手铐打开。” 庞兴杰疯狂的喊道:“你个B养的,你敢把老子铐起来,你信不信老子让你一家都不得安生?” 唐朝信红着眼眶道:“你敢骂我妈?我妈已经去世几年了!大家都给我作证啊!今天是他寻衅滋事,想要打人,然后还辱骂警察,我抓他是合理合法的!” 李仲文点头道:“我们大家都给你作证。” 好几个工作人员和警察也都叫了起来:“唐所,我们给你作证。” 唐朝信扭着庞兴杰手腕的手暗暗一用力,庞兴杰的身体一下子扭曲了,他痛得惨叫了起来,再也顾不得骂人了,唐朝信踢了他的屁股一脚,他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唐朝信走向了派出所的办公室。 张处长惊愕之后也反应了过来,他连忙追了上去道:“这位警察同志,这样不太好吧?他可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你不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要不然你会付出代价的。” 唐朝信不是个笨人,刚才他对庞兴杰出手算是一时冲动,不过冲动之后他也把前因后果都想清楚了。 这庞兴杰是省委书记派来的,对苏星晖进行调查,而苏星晖是省长的人,这两大巨头之间的斗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而苏星晖是不是清白的,唐朝信自认为还是有些把握,他有把握的是苏星晖不会干出索贿的事情。 这几天他也看了不少报纸,报纸上的风向正在转向苏星晖,唐朝信觉得,苏星晖这次一定会没事的。 既然如此,那这一次的斗争中,省委书记就输了一筹。 现在事已至此,他已经把庞兴杰给铐上了,如果现在把庞兴杰放了,再跪下来跟他求情都未必有用,那他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庞兴杰得罪到底了,这样他反而能够赢得苏星晖的好感,说不定押对了这一宝,他还会飞黄腾达呢。 因此,唐朝信大义凛然的说:“张处长,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不顾你的劝阻,辱骂警察,妨碍公务,这样的行为完全够得上我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了,所以,请你让开,不要阻拦我执行公务!” 唐朝信的话让大家都喝彩了起来,贺文瑾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今天发生的这一幕,给她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蒋志清、李仲文和唐朝信正气凛然的形象,让贺文瑾也是深受感染。 张处长又气又急,今天是他跟庞兴杰一起出来的,要是庞兴杰被关起来了,他一个人回去那成何体统?如果蒋方平知道了,那连他都要吃挂落。 不过他也是束手无策了,现在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他一个人能够怎么样呢? 张处长一跺脚,他排众而出,上了他们来的时候坐的那辆车,回县委去了。 蒋志清眼看着唐朝信将庞兴杰关到了一间拘留室里,他也是目瞪口呆了,他没有料想到今天的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步田地。 他上前拍了拍唐朝信的肩膀道:“老唐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唐朝信道:“这家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居然敢整苏县长的黑材料,今天还想打你,还骂我妈,我妈都去世几年了啊!我不抓他谁抓他?” 唐朝信既然做到了这一步,干脆就做得更绝一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忠诚于苏星晖的忠臣,这样,才能更加得到苏星晖的好感。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章 “骇人听闻的事件” 蒋志清听了唐朝信的话,他有一些纳闷,平时这唐朝信不是这么慷慨激昂的人啊?他平时挺滑头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么大义凛然了? 不过呢,事实摆在面前,今天唐朝信的所作所为确实挺让蒋志清感动的,也许这个唐朝信就是那种看似玩世不恭,可是大节不亏的人吧。 蒋志清又拍了拍唐朝信的肩膀道:“老唐,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今天的事情你做得对,我们大家都会给你作证的。” 唐朝信道:“没事,就算他把我这个所长撤了又怎样?我不怕!” 蒋志清越发感动,他又拍了拍唐朝信的肩膀,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给苏星晖打起了电话。 这样的大事,他不可能不告诉苏星晖,要不然就有可能陷苏星晖于不义了。 苏星晖接到了蒋志清的电话,他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这几个下属居然为了他,把庞兴杰都给抓起来了,在吃惊之余,他也有一些感动。 不过,他同样有一些纳闷,这蒋志清的个性他倒是知道的,确实是一个讲原则,敢说话的人,但是唐朝信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他也没时间纳闷了,这件事情必须要妥善处理,要不然会引起大乱子的,也会连累蒋志清、唐朝信等人的。 他说了一声“我知道了”,便把电话挂了,然后马上给于锐志把电话拨了过去,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于锐志。 刚刚挂掉电话,电话铃声便刺耳的响了起来,苏星晖接起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是袁义福显得有一些阴柔的声音:“县长,刚才经济开发区的事情你知道了没有?” 苏星晖道:“刚才我已经听蒋志清同志向我汇报过了,这样吧,书记,我马上就赶过去处理这件事情。” 袁义福道:“我跟你一起过去,你在楼下等我吧。”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然后下了楼,不到一分钟,袁义福也下来了,两人一起坐车去了经济开发区,张处长也坐着他们的车跟在了后面。 袁义福十分震惊,省委书记的秘书居然在自己的辖区被抓了,这简直是天大的事情啊,无论怎么样,他都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所以,现在他必须要赶到现场去,亲自向庞兴杰解释并道歉,要不然的话,他这个县委书记只怕都当不下去了。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袁义福只是催司机快点开车,几分钟之后,他们乘坐的汽车吱的一声,停在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院子里。 袁义福以和他的年龄不相符的敏捷下了车,不过苏星晖比他更快,他下了车,大步走向了派出所的办公室,喊道:“老唐。” 唐朝信一听是苏星晖的声音,他噌的一下,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给苏星晖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道:“县长好!” 苏星晖沉着脸道:“老唐,快点把庞主任给放出来!” 虽然苏星晖面沉如水,可是唐朝信当然看得出来,他根本就没生气,而且他对自己的称呼也变了,原来他喊自己唐所长,今天却叫的是老唐,称呼里透着亲昵,这让唐朝信精神为之一振。 唐朝信又敬了一个礼道:“是!” 说完之后,唐朝信便亲自拿出钥匙,将庞兴杰从拘留室里给放了出来。 庞兴杰阴沉着脸,从拘留室里出来了,他活动着因为被铐了好久而血脉不通的手腕,盯着苏星晖和袁义福。 袁义福抢上了一步,紧紧的握住了庞兴杰的手道:“庞主任,你受苦了!” 庞兴杰阴恻恻的说:“袁书记,我看你们崇津县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啊!” 袁义福心中叫苦,他说:“庞主任,你听我解释!” 庞兴杰道:“你就不必向我解释了,今天的事情,我会向蒋书记汇报的,你还是去向蒋书记解释吧!” 说完之后,庞兴杰便上了他们的车,扬长而去了。 袁义福有心想要痛骂蒋志清和唐朝信一顿,可是看到庞兴杰走了,他又不敢不跟上去解释,他问苏星晖道:“县长,你回不回去?” 苏星晖道:“书记你先回去吧,我要问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 袁义福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他点头道:“行,那我先去向庞主任好好解释一下。” 袁义福走后,苏星晖对唐朝信道:“你跟我来。” 苏星晖走向了蒋志清的办公室,蒋志清这个时候也已经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了门口,见苏星晖走过来,他叫了一声“县长”。 苏星晖点了点头,进了办公室,坐了下来,让蒋志清和唐朝信也坐下来,然后沉着脸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蒋志清和唐朝信都低下了头,苏星晖又问道:“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蒋志清道:“那个庞兴杰太嚣张了,他在对我询问的时候想要诱供,想让我说出您的名字,我不肯说,他就想要打我。” 苏星晖道:“那你们就把他抓起来了?” 唐朝信道:“他当众骂我,还辱及了我的母亲,我能不抓他吗?” 苏星晖的语气缓和了一点:“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不过呢,这种事情会对你们不利的,你们得罪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不是一件好事,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做了。” 蒋志清和唐朝信对视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蒋志清道:“县长,这次的事情,不会让你被动吧?”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倒不至于,你们也别太担心,这一次的事情,我总能保得你们周全。” 蒋志清心中一暖,唐朝信也是在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这就是苏星晖和袁义福的不同了,如果是袁义福遇到了这种事情,哪怕是他的心腹,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的,可是苏星晖就不一样了。 两人一起点了点头,蒋志清道:“县长,那个庞兴杰这么嚣张,素质太低了,咱们是不是可以……” 苏星晖打断了他的话,说:“这个就不是你考虑的事情了,行了,我还要先回县政府去。” 苏星晖起身出门,蒋志清让经济开发区的车将他送回了县政府。 苏星晖刚刚上楼,吴正经就急匆匆的跑过来说:“县长,袁书记要召开紧急常委会,请你参加。”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拿了笔和笔记本,便去了会场,此时,常委们已经到齐了,这些天有调查组到县里来调查,他们便都没外出,现在一开常委会,他们马上就到齐了。 所有常委都坐下之后,袁义福扫视了一下会场,今天他不像平时一样,笑眯眯的,今天他的脸色很不好,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经济开发区发生的事情大多数常委都还不知道,他们不由得都有一些诧异,这是怎么了?让这头笑面虎都露出了獠牙。 袁义福道:“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先说几句,大家可能都还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开这个紧急常委会,那我就告诉大家,今天在我们县的经济开发区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件!” 经济开发区?那不是苏星晖的地盘吗?骇人听闻?什么事情有这么严重?所有人都不由得偷眼望了苏星晖一眼,不过苏星晖还是面色如常,丝毫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袁义福道:“今天省委调查组的组长庞兴杰同志到经济开发区去进行调查,对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蒋志清进行正常询问,结果遭到了经济开发区工作人员的围攻,后来甚至被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唐朝信给抓起来了!” 常委会的会场一片哗然,这在以前的常委会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些常委们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什么样的事情也不会让他们错愕至此,可是袁义福的话实在是太离谱了。 庞兴杰是什么人?他不但是调查组的组长,更是省委书记蒋方平的秘书,在江右省可谓是最有权势的那几个人之一,虽然他的权势是来自于蒋方平,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见官大一级。 这样一个人,居然在小小的经济开发区遭到了围攻?而且还被抓起来了?这事真的是骇人听闻。 高同光皱眉道:“书记,真有这样的事情?我记得唐朝信没这么胆子大吧?” 此事关系到他们公安局的一名派出所长,高同光是不可能坐视的,他必须要问。 袁义福阴沉着脸道:“高书记,难道我会说假话吗?刚才我去向庞兴杰同志解释,可是他根本就不见我,他说要向蒋书记汇报,让我去跟蒋书记解释,你觉得,咱们崇津县的常委们,有一个能够置身事外吗?” 会场上又是一片哗然,要他们向省委书记蒋方平解释,谁敢解释?怎么解释? 袁义福的话让现场人人自危,得罪了省委书记的秘书,他们确实没有一个人能够置身事外,因为这件事情毕竟是在崇津县发生的,而且实在是太严重了,等于是直接打蒋方平的脸啊。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一章 紧急常委会 袁义福接着说:“现在我建议,对蒋志清和唐朝信,就地撤职,听候处理,对于经济开发区的其他工作人员,也要让他们停职,听候处理,请大家举手表决!” 袁义福第一个举起手来,吴正经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表示同意袁义福的意见。 得罪了省委书记的秘书,如果不第一时间做出姿态的话,那他们以后的仕途就黯淡得很了。 其他人倒没这么快,他们有一些犹豫,毕竟蒋志清和唐朝信是苏星晖的人,苏星晖虽然在接受调查,可是目前看来,他并没有什么问题,要是他们这么积极的举手,被苏星晖记在心里,等他缓过劲了,他们也未必好过。 而且,就算得罪了庞兴杰,他也不至于迁怒于那些不相干的常委吧? 就在这些人一犹豫间,苏星晖开口了:“袁书记,我能说几句话吗?” 袁义福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星晖道:“县长有什么话,当然可以说。” 这是常委会,不是他袁某人的一言堂,所以,他不可能阻止苏星晖说话,而且他也认为,苏星晖肯定也会对蒋志清和唐朝信很恼火,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没有政治智慧了。 苏星晖道:“同志们,今天袁书记到现场只去了几分钟,可能对事情的经过有一些误解,而我在经济开发区呆了半个多小时,对事情的经过进行了调查,我想我得到的情况,更加接近真实情况。” 所有人又是一阵哗然,苏星晖这等于是当面打袁义福的脸,说他说了假话,虽然他的话说得很婉转,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谁听不出来?今天这次常委会,还真是劲爆啊! 袁义福脸色铁青,在这种时刻,他再也没有什么笑面虎的修养了,也没有什么矜持可言了,不过,他还不得不让苏星晖把话说完。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庞兴杰同志今天在询问调查的过程中,存在着对被调查人进行诱供的行为,在遭到拒绝之后,居然恼羞成怒,意欲殴打蒋志清同志,是被张处长拦住,才没有得逞!” 会场上第三次发出了哗然的声音,这事也太刺激了吧?庞兴杰会动手打人? 不过几名跟庞兴杰接触比较多的常委倒是有些相信苏星晖的话,因为庞兴杰确实是一个嚣张跋扈,素质很差的人,说他想打蒋志清,一点儿也不稀奇,他在这些常委们面前也是呼来喝去的,丝毫没有尊重之意。 再说了,如果不是他想打人,经济开发区这些人吃饱了撑的?他们要去围攻庞兴杰?他们难道就不怕得罪了省委书记的秘书? 苏星晖道:“之后,蒋志清同志不堪受辱,想要找庞主任讨个说法,这期间,唐朝信同志出面调解,他想息事宁人,就劝庞主任道歉了事,可是却又遭到了庞主任的辱骂,甚至辱及了唐朝信的母亲,并且一再挑衅唐朝信同志,所以我认为,唐朝信同志把庞主任铐起来,也是事出有因的。” 常委们都快听得呆滞了,今天这场常委会,简直比听评书还精彩啊,今天上午短短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都是这么劲爆的事情。 袁义福忍不住插口道:“苏星晖同志,那你的意思是,蒋志清和唐朝信的行为都是对的了?” 苏星晖道:“袁书记,我想请问你一下,如果庞兴杰同志的身份是一个普通人,蒋志清同志和唐朝信同志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吗?” 袁义福不禁哑然,如果庞兴杰是个普通人,那蒋志清和唐朝信的做法当然没有问题,庞兴杰意欲打人,还辱骂警察,这是典型的寻衅滋事,被拘留几天一点儿也不冤枉。 可问题是,庞兴杰他不是普通人啊! 但是这话袁义福还不能当众说出来,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但是说出来就犯了忌讳,封建社会都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说,现在是新社会,反而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吗? 对于这个道理,其他常委们也是知道的,如果苏星晖不指出来,他们举手也就举了,可是现在苏星晖指出来了,他们要是再举手,那就是个问题了。 袁义福道:“苏星晖同志,你说的也只不过是一面之辞罢了,你能保证你说的就是对的?” 苏星晖平静的说:“袁书记,现场人有很多,张处长也在现场,此事可以对质,想要弄清楚是很容易的事情,再说了,蒋志清同志和唐朝信同志难道不知道庞兴杰同志的身份吗?如果不是被逼到了墙角,他们为什么要去得罪庞兴杰同志,这不符合常理嘛。” 袁义福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事情的真相就是苏星晖说的这样,事实上,张处长向他报信的时候所说的情况跟苏星晖说的并没有什么太大出入。 他之所以召开这个紧急常委会,想要严厉处分当事人,只不过是为了向庞兴杰献媚,好开脱自己罢了。 他没想到会受到苏星晖的强力反击,现在他一下子骑虎难下了。 苏星晖扫视了一下全场道:“同志们,当我们的同志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胁,当一名工作兢兢业业的人民警察的母亲都被恶毒辱骂的时候,他们这样做,有错吗?确实,我是受到了调查,但是问题的性质还没有定论,其他同志不应该受到我的牵连。” 苏星晖的眼神炯炯有神,吴正经被他的眼神一扫,顿时觉得心虚,他把头低了下来。 苏星晖最后道:“所以我的意见是,蒋志清同志和唐朝信同志,不应该受到任何处分,其他同志,更不应该受到处分,我的话说完了!” 贺建鹏道:“如果是县长说的这种情况,蒋志清同志和唐朝信同志确实不应该受到处分,其他同志也不应该受到处分,如果对他们进行了处分,会让全县的干部都心寒的!” 接下来发言的居然是很少在常委会上发言的武装部长费涛,他说:“我也不同意处分这些同志,打人骂人还有理了?” 费涛当兵出身,他跟唐朝信虽然不是一个部队的,但是都是崇津县的人,都是当兵的,自然也有一些交情。 更重要的是,唐朝信被庞兴杰辱骂,这激起了他的同仇敌忾之心,所以,他出来支持了唐朝信一把。 其他常委大都弃权了,不过有了苏星晖、贺建鹏和费涛的这三票,袁义福发起的处分蒋志清等人的提议就没有通过。 袁义福脸色铁青,简直就跟家里死了人一样难看,不过常委会的结果就是这样,他也无法改变,他闷闷的宣布了一声散会,便急匆匆的走了,他还要想办法消除庞兴杰对自己的看法呢。 苏星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门外,他就听到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在响,他连忙快步走了进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柯志方打来的,他当然也是询问庞兴杰被抓的这件事情的,他担心这是苏星晖按捺不住而授意手下人做出来的,那就授人以柄了,会变得相当被动的。 苏星晖向柯志方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柯志方这才释然,苏星晖说的经过才符合常理,而且有那么多人证,这件事情他不可能说假话。 不过,就算如此,这件事情也非常棘手。 在崇津县委召开紧急常委会的同时,江右省委同样也召开了紧急常委会,在省委常委会上,蒋方平雷霆震怒,他甚至拍着桌子问崇津县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了,居然连省委派出的调查组的组长都敢抓。 他说崇津县的行为是对省委的蔑视,是对党纪国法的践踏,总之,他把事情的性质说得非常严重,似乎蒋志清和唐朝信已经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罪大恶极之人了。 事实上,这件事情也确实很骇人听闻,庞兴杰是省委书记的秘书,更是省委派出的调查组的组长,可以说他就代表着省委,崇津县居然敢抓他?这是不是公然对抗省委的调查呢? 幸好,柯志方的头脑还是很冷静,他提出了几个疑点,他认为这件事情有一些不合常理,崇津县委一向还是很稳重的,不会无端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他提议要对这件事情进行进一步的调查之后,确定事实的真相,再决定处理结果。 省委副书记郑彦钧也附和了柯志方的意见,他认为这件事情也有疑点,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两位省委副书记都发表了同样的意见,这让蒋方平的汹汹气势为之一滞,蒋方平在江右省委常委会上本来就远远谈不上全盘掌控局面,江右省的本地势力很强,但是派系也多,蒋方平在十三名常委里也只能掌握三四票而已。 既然现在事有蹊跷,其他常委当然也不会贸然支持哪一方,相比之下,进一步调查事实真相倒是老成持重的做法了,因此,大部分常委都同意了柯志方的意见,最终,常委会通过了再派一个调查组的决议。 蒋方平同志也郁闷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二章 选了个肥缺 得知省委要再派出一个调查组到崇津县来,苏星晖不禁哑然失笑,崇津县可真热闹了。 柯志方告诉他,省委第二个调查组的组长是省委办公厅的另外一名副主任,这位副主任名叫劳新华,他跟郑彦钧走得比较近,不过总体来说,算是个比较正派的人。 苏星晖听了之后,心里便有底了。 柯志方还要安排其他事情,所以没跟苏星晖多说,他把省委常委会上的决议告诉了苏星晖之后,便挂了电话。 苏星晖在县委常委会上力挺蒋志清和唐朝信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一个小时,全县干部都知道了,他们都不禁对苏星晖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有这样一个领导,好像也不错,跟着苏星晖,你做出了成绩,他不会眛你的,升官快,而你捅出了漏子,只要你有道理,天大的事他都帮你顶着。 今天蒋志清和唐朝信捅的漏子,那就比天还大了,按照许多领导的性格,早就忙不迭的把他们给推出去当替罪羊了,可是苏星晖二话不说,把责任替他们一肩担了,硬是把他们给保了下来,这样的领导哪里找? 跟天性凉薄的袁义福比起来,苏星晖这样的领导才值得追随啊! 虽然他搞了个新财务制度,让大家不能像以前一样大吃大喝了,可是实行了这么久,他们也差不多习惯了。 而且现在县里的财政收入越来越高,大家的工资福利也是越来越好,这不都是苏星晖的功劳吗? 这件事情,让苏星晖在县里的威望反而更高了,这倒是让苏星晖始料未及的。 当然,现在苏星晖正在接受调查,因此暂时没有什么人来找他汇报工作,可是他在干部们心中的印象已经是今非昔比,等到对他的调查一结束,想必会有更多的干部拥护他的。 省委的动作很快,这天下午,第二个调查组又赶到了崇津县,这个调查组并没有先到澄水市落脚,而是直接来到了崇津县,这证明了省委对这起事件的重视。 这天下午,苏星晖见到了第二个调查组的组长劳新华。 劳新华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实际上,在省委,像他这样年纪的干部才是最多的,像庞兴杰这样四十岁左右就当上了办公厅副主任的干部才是少数。 劳新华是一个干巴瘦的半老头子,戴副黑框眼镜,模样很是和蔼,看到苏星晖的时候,他也是笑眯眯的。 在见到贺建鹏的时候,劳新华格外热情,苏星晖不由得好奇起来,他私下问了一下贺建鹏,原来,劳新华也是江右省作家协会的会员,跟贺建鹏算得上是文友了,两人一起参加江右省作家协会的活动都有好几次。 这天下午,劳新华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所以这一天就没有进行调查工作,要等到第二天再调查了。 这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崇津县和江右省有多少人会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弹冠相庆,觉得苏星晖这一次要倒霉了,他们觉得蒋志清和唐朝信的举动肯定是苏星晖指使的,这一次是苏星晖出了一个昏招,他这回把省委书记的秘书得罪得够呛,这是自寻死路。 虽然省委又派出了一个调查组来调查这起事件,可是这个调查组的组长也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他向着谁还用说吗? 这天晚上,吴正经又去了袁义福家,他跟袁义福一向都是跟得最紧的。 袁义福这一天都在向庞兴杰解释,他的解释算是有一些效果,初步取得了庞兴杰的谅解,当然,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往苏星晖的身上泼了不少脏水。 他说经济开发区的一班干部,全都是苏星晖提拔起来的,唯苏星晖马首是瞻,话里话外就是暗示,这些干部围攻庞兴杰,都是苏星晖指使的。 他还说他在事件发生之后第一时间里就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要对相关当事人进行严厉处分,可是苏星晖仗着他的后台,气焰嚣张,在紧急常委会上公然对抗自己,让他处分当事人的决定草草流产。 庞兴杰当然也知道这事跟袁义福没有关系,他在崇津县也不能把这里的干部都得罪光了,因此,他和颜悦色的对袁义福说,他知道这事不是袁义福的错,让袁义福不要有心理压力。 这让袁义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在自己家里,袁义福对吴正经也是和颜悦色的,毕竟上午的紧急常委会上,只有吴正经一个人第一时间表示了对他的支持,吴正经算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了。 吴正经道:“书记,这一次苏星晖总得要倒霉了吧?他把庞主任可得罪得厉害了。” 袁义福心中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一次庞兴杰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他简直是要抓狂了,他怎么可能不疯狂报复? 最关键的还是蒋方平的态度,他作为一位省委书记,自己的秘书居然被一个县里的派出所给抓起来了,这简直是当面打脸啊,蒋方平要是不讨回这个颜面,他这个省委书记岂不是要被人耻笑? 果然,省委下午就派来了调查组,而且这个调查组的组长也是一位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这其中的倾向性还用说吗? 以袁义福的层次,他还不可能知道省委紧急常委会上的情况,以及劳新华跟庞兴杰的关系。 袁义福自然也认为苏星晖要倒霉了,他在心中感慨道,还是太年轻啊,沉不住气,也不知道丢卒保车的道理。 不过在表面上,他还是对吴正经道:“正经啊,这样的话当着我说说没事,出去就别说了啊。” 每次袁义福亲切的叫着吴正经的名字,他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叫着“正经”这两个字的样子,实在是太不正经了,他不由得吐槽着吴正经的父母,太没文化了,怎么给儿子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呢? 也得亏吴正经脸皮够厚,要不然这辈子光是因为这个名字,都要得忧郁症啊。 吴正经点头道:“书记,这种话我当然只会跟您说,我就是心里高兴,苏星晖要倒霉了,您就能出一口气了。” 要是苏星晖倒霉了,袁义福确实能够出一口气了,这几个月,苏星晖步步紧逼,已经把他逼得喘不过气来了,他这个憋屈啊,就没法说了。 袁义福矜持的说:“这件事情还没定,还不好说呢。” 吴正经道:“省委都派第二个调查组来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袁义福还是矜持的一笑,拿起了香烟盒,吴正经连忙掏出打火机,给袁义福把火点上了,袁义福惬意的抽了一口,吐了个烟圈。 吴正经媚笑道:“书记,要是苏星晖真的倒霉了,您看我这个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位子都几年没动了,这一次能不能动一下?” 袁义福不由得看了吴正经一眼,原来他今天来是这个意思呢。 吴正经连忙说:“书记,我的心也不贪,我这个常委的位子往前挪个一两位就行了,那样也能更好的支持您的工作啊。” 袁义福不由得沉吟起来,这一次要是苏星晖倒霉,贺建鹏跟聂鑫也有很大可能会倒霉,谁让他们支持苏星晖呢,聂鑫虽然这一次没有支持苏星晖,可是他曾经背叛过袁义福,袁义福就不会放过他。 他少不得要在庞兴杰面前下点眼药,把贺建鹏和聂鑫弄下去,那自然就要安插自己人上位了。 吴正经虽然能力堪忧,可是他胜在忠心耿耿,马屁也拍得袁义福很舒服,提拔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袁义福和颜悦色的问道:“正经啊,你自己觉得自己适合什么位置?” 吴正经大喜过望:“书记啊,我觉得常委副县长挺适合我的,我也想在农林水利工作方面做出一些成绩。” 常委副县长?那吴正经就是看中了聂鑫的位置,这个位置现在可是个肥缺,那三亿多的水利工程可还没结束呢,吴正经要是当上了常委副县长,不说别的,他在结账的时候稍微卡一下,那进项就不少啊。 袁义福心道,你这家伙还挺会选的,一选就选中了最肥的一个肥缺。 当然,还有一个肥缺,那就是杜长风的那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县长,不过不是常委,但是袁义福打算给杜长风也下点眼药,把他也给弄下来,这个位置选也让自己的亲信来坐。 见袁义福沉吟了良久都不说话,吴正经连忙说:“书记,我要是能够把位置动一下,到时候我有什么好处的话,一定不会忘了您的!” 袁义福微微点头,他又沉吟片刻之后道:“行,既然你有在农林水利工作方面做出一番成绩的愿望,那等有机会的时候,我会考虑你的。” 吴正经大喜过望,他顿时谀词如潮,马屁狂拍,袁义福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套,他半躺在椅背上,微笑着听着吴正经的马屁。 几乎拍了半个小时,吴正经才向袁义福告辞,喜滋滋的回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三章 袁书记!出事了! 劳新华带队对庞兴杰被抓事件展开了调查,这个调查并不复杂,这起事件发生的时候,在现场是有不少人的,包括省委组织部的张处长。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张处长的证词,因为他的立场更趋向于中立甚至庞兴杰这边,如果他的证词也对庞兴杰不利的话,那这一次的调查结果就很难对庞兴杰有利了。 劳新华亲自对张处长进行了询问,张处长确实很为难,昨天庞兴杰就告诫了他,让他不要乱说话,可是昨天他说那番话的时候,好多人都听到了,而且他把庞兴杰拖出办公室的那一幕同样有好多人都看到了,他怎么能否认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呢? 而且,庞兴杰告诫他的时候态度也很恶劣,他说张处长如果乱说话的话,那他会让张处长付出惨痛的代价,这让张处长很反感。 庞兴杰担任调查组组长的时候,就作威作福,将调查组的组员们当成了自己的下属,只要他认为调查组调查不力,他就动辄破口大骂,调查组的这些组员们对他印象本来就很差,他还这样威胁张处长,张处长说实话,真想把真相给说出来。 不过呢,张处长也怕庞兴杰啊,毕竟人家是省委第一大秘,拔根汗毛也比他的腰杆粗,他现在是真后悔啊,那一天他要是不拉庞兴杰就好了,让他动手打人,那就证据确凿了,没想到自己好心拦住他,反而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综合种种因素,张处长在劳新华面前总是语焉不详,他不敢说出真相,又不敢否认真相,他只能说自己不记得当时庞兴杰说的话了,因为当时场面比较混乱。 劳新华问张处长为什么要把庞兴杰拖出办公室的时候,张处长说庞兴杰当时情绪有些激动,他怕庞兴杰失控,所以把他拖了出去。 当然,庞兴杰骂唐朝信的事情,这是没办法否认的,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张处长也只能承认他确实骂了人。 由于张处长没能说出真相,这一天劳新华算是无功而返了,不过,其他人证,也就是经济开发区的那些工作人员,他们一边倒的都说庞兴杰确实想要打人,他们在门外都听到了庞兴杰的话。 但是,经济开发区的工作人员由于和蒋志清的特殊关系,他们的证词也只能作为参考,不是决定性的。 劳新华在这里调查到的一些情况,反馈回了省委,由于张处长并没有做出对庞兴杰不利的证词,这让蒋方平能够继续为自己的秘书说话,他说崇津县太不像话了,他们这是故意想要把水搅浑,以对抗省委对他们的调查,需要严肃处理相关当事人。 柯志方辩解说,就算庞兴杰没有打人的主观意愿,但是他的情绪激动也有可能让他人造成误解,要不然张处长也不会把他拖出门外,而且他辱骂一位警察的母亲,这已经严重影响了省委调查组的形象。 柯志方认为,应该立即把庞兴杰调回省里,对崇津县的相关人员,也不宜进行处分,此事就此平息,不再造成太恶劣的影响,才是务实的处理方式。 郑彦钧说,如果省委强行要处分相关当事人的话,有可能让这件事情的影响更大,并且引起强烈反弹,到时候事态也许会更加严重。 几方意见争执不下,此事只能暂且搁置了,他们都等待着劳新华调查出更加接近于事实真相的结果来。 为了调查出真相,劳新华这一天亲自找庞兴杰谈了一次话。 这两天,庞兴杰由于也要接受调查,他对苏星晖的调查便暂停了,他天天都住在县委招待所的房间里,无所事事,这让他很不爽。 TMD,老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反而要调查老子?哪有这样的事情? 那一天,虽然他很快就被苏星晖赶到救了出来,在那间拘留室里只呆了十几分钟,但是这十几分钟确实让他吃了大苦头了。 唐朝信恨他辱骂自己的亡母,他在铐庞兴杰的时候是从背后铐住的,而且把手铐收得比较紧,这让庞兴杰几乎无法动弹,他的手铐是越动越紧,而且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怎么都不舒服。 那十几分钟,可以说是他这一生里最难熬的十几分钟了,他对唐朝信和蒋志清是恨之入骨,那十几分钟里,他在心里骂遍了两人的十八代祖宗,他发誓要让两人付出巨大的代价。 可是现在这两人还好好的,劳新华反而要跟他进行谈话,他能高兴得起来吗? 因此,在面对劳新华的时候,他的态度也不怎么样。 他和劳新华虽然都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但是两人的吃香程度和仕途前景都没得比,他是蒋方平的大秘,年龄才四十岁左右,前途看好,劳新华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已经没有了什么进步空间,在办公厅也只是个冷门副主任而已。 庞兴杰平时就看不起劳新华,跟他没什么交情,现在这个看不起的人,却要来找他谈话,他当然没什么好态度了。 劳新华对庞兴杰的态度也不怎么恼,他还是一直笑眯眯的询问着当天的情况,庞兴杰还是一口咬定,他当时没有打人的打算,而他骂唐朝信,也是因为当时经济开发区的干部们对他进行围攻,先骂了他,他才骂人的。 劳新华反复询问着当时的细节,这让庞兴杰有些恼火了,他说:“我说老劳,咱们好歹也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你干嘛胳膊肘向外拐啊?你问得这么仔细干嘛?你是不是想借机会整我?告诉你,你打错了主意。” 劳新华还是不恼,他说:“庞主任,省委让我来调查这件事情,我当然要问得认真一点,所以你也不要生气,都是为了工作嘛。” 庞兴杰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该说的都说了。” 看到庞兴杰这个态度,劳新华也只好让他先回房去了。 庞兴杰嘴里骂骂咧咧的回到了房间,百无聊赖的打开了电视,看起电视来,他现在是真后悔自己来了崇津县,蹚了这么一趟浑水。还没吃着羊肉,却惹了一身骚。 这天下午,袁义福又给黄巍然打了一个电话,他跟黄巍然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向黄巍然汇报起了崇津县选举的一些准备工作。 他跟黄巍然汇报这个,其实就是想打探一下这一次选举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说白了,就是苏星晖这个县长还能选上吗? 黄巍然当然也知道袁义福的用意,不过现在苏星晖狠狠的得罪了省委书记蒋方平,这让黄巍然的心里也有一些拿不准了,苏星晖到底是应该选上还是不应该选上呢?这是一个问题啊。 而且这个问题还是一个难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袁义福,但是这个问题不回答还不行,毕竟崇津县还是他们澄水市的下辖县,要是在选举上的结果不如蒋方平的心意,那他这个市委书记也是要吃挂落的。 而柯志方的心情,他也不能不顾及,这个问题啊,真的是难为他了。 黄巍然打起了太极拳,他询问了一下袁义福崇津县选举的准备情况如何,然后表扬了袁义福几句,又说了几句云山雾罩的话,就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让袁义福也听得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离选举也就不到一周了,要是现在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袁义福就不好安排,别到时候临时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坏了。 于是,袁义福便直接发问了:“黄书记,这个,最近我们县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市里是个什么看法?” 黄巍然道:“老袁啊,这些事情你当然是有责任的,你毕竟是县委书记嘛,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你的责任主要是领导责任,市里也知道你的难处。” 袁义福确实难啊,一边是苏星晖,一边是庞兴杰,哪个都不好惹,袁义福在心里感慨着自己的不容易,他说:“黄书记,谢谢您的理解,你能不能再给点更明确的指示?” 黄巍然的太极拳实在打不下去了,他不说不行了,他沉吟半晌之后道:“这样吧,老袁,我明天给你回话吧。” 黄巍然这是准备向省里打听打听了,作为一位市委书记,他在省里还是有自己的关系的,在省委,他有固定的消息来源,当然,想知道蒋方平的心意估计有些够呛,但是打探到一些省里的真实情况之后,对于揣摸领导的心意还是有所帮助的,总比他们这样瞎猜要强。 袁义福听了黄巍然的话,也知道了他的打算,事实上,他就是希望黄巍然能够打探到比较准确的消息,他才好行事啊。 袁义福点头回答道:“好的,黄书记,我知道了。” 刚刚放下电话,袁义福的房门就被敲响了,外面还有人喊“袁书记”,声音很是惶急,喊他的是吴正经。 吴正经喊着:“袁书记,出事了!袁书记,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四章 庞兴杰再被抓 由于吴正经太过惶急,说话的速度有一些快,他喊的话听起来像是“袁书记出事了”,这让袁义福很是恼火。 袁义福开了门,不悦的说:“吴正经,你瞎喊什么?什么叫袁书记出事了?” 在官场上,官员们颇多避讳,像吴正经这种喊法,是让袁义福很忌讳的,一个官员能出什么事?出了事就完了。 吴正经兀自不觉,他惊慌失措的说:“袁书记,出大事了!” 袁义福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倒好,“袁书记”不但出事了,还出大事了,他厉声道:“你给我住嘴,我什么时候出事了?” 吴正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语病,他连忙解释道:“袁书记,你没出事,是庞主任出事了。” 庞主任出事了?他怎么又出事了?袁义福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点头疼,不过他也没当回事,庞兴杰现在正呆在县委招待所的房间里呢,能出什么大事? 他问道:“庞主任又出什么事了?” 吴正经道:“调查组的同志说,他们看到庞主任被几个警察给带走了!” 袁义福一愣,庞兴杰又被警察带走了?这是又出什么事了?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庞兴杰这位省委大秘,在崇津县的地面上,三番五次的被警察带走,这是连续打省委书记蒋方平的脸啊! 他厉声道:“是哪里的警察?” 吴正经道:“我也不知道,调查组的同志说,他们看到几个人带着庞主任出了县委招待所,上了一辆吉普车,就不知道去哪了,他们开车去追也没追上。” 袁义福道:“那车牌号看清没有?” 吴正经道:“没有啊,今天是阴天,现在又快六点了,天色比较暗,他们没看清车牌。” 袁义福看了吴正经这副样子,就一肚子火,敢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跑来喊“袁书记出事了”? 袁义福一甩手,就往楼下走去,他要亲眼到现场去看一看,问一下调查组的那些人,吴正经想要跟上来,袁义福道:“你给高同光打电话,让他马上去县委招待所。” 袁义福是真的恼火,高同光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公安系统连续出事,上一次是唐朝信,这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敢到县委招待所去抓人,抓的还是省委大秘,胆子真是肥了。 袁义福很快赶到了县委招待所,在招待所的大堂里,已经聚焦了一群人,都是调查组的,前后两个调查组的成员都到齐了。 袁义福连忙问道:“劳主任,到底什么情况?” 劳新华道:“我也不太清楚啊,我刚才在房间里休息,也是被他们叫起来的,小钱,你给袁书记介绍一下情况。” 目击者是第二个调查组的一位成员,姓钱,他是从楼上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庞兴杰被三个人带出县委招待所的大门,他看到庞兴杰有一些挣扎的举动,便喊了一声庞主任,庞兴杰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被塞进了一辆吉普车。 在庞兴杰被塞进吉普车的时候,小钱发现他的手腕上戴了一副手铐,这才猜测那几个人是警察,其实他们都穿着便服。 等小钱从楼梯上跑到门口的时候,那辆车已经绝尘而去了,小钱再叫人开车往刚才那个方向去追,却哪里追得上?他们沿路问了一下行人,行人也是语焉不详。 现在大家都是一筹莫展,县委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得知此事,经理马上就汇报了他的直接分管领导吴正经,吴正经便汇报了袁义福。 袁义福听了之后也是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高同光赶到了,他询问了一下情况,小钱把情况也向他介绍了一下,高同光马上就打起了电话,他是问县公安局今天有没有这样的行动的,可是一圈电话打下来,却什么线索也没有,县公安局没有任何部门有这样的行动。 这一下让他们都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庞兴杰到底是被谁带走了? 突然,高同光想到一种可能性,他瞪大眼睛道:“庞主任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袁义福吓了一跳,绑架?细想一下还真有这种可能,为什么会被绑架?得罪人了呗。得罪了谁?这个可就不好说了。 至少袁义福不敢当众说出来。 如果是绑架,那事情可就大条了,袁义福真是心急如焚,这段时间,崇津县怎么这么多蹊跷事啊? 就在他们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时,袁义福的手机陡然响了起来,把他们都给吓了一跳,袁义福连忙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市委书记黄巍然的怒吼:“袁义福,你是怎么搞的?你们崇津县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 原来,发现庞兴杰被人带走之后的第一时间,劳新华就向省委打电话做了汇报,省委的人一听说这么严重的事情,马上又联系上了蒋方平,蒋方平简直是出离了愤怒,这是他的秘书三天之内第二次被抓了,当他这个省委书记是假的吗? 蒋方平让人通知了澄水市委书记黄巍然,让澄水市尽快妥善处理此事,然后他就等在了省里,等着澄水市和崇津县给他一个交代了,这TMD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现在也不再召开什么紧急常委会了,现在急的不是他,而应该是柯志方那些人,柯志方一定会后悔他用了些什么样的人,如此胆大妄为,这件事情如果证实了是苏星晖干的,那连柯志方自己都无法收场。 他现在巴不得庞兴杰晚几天才回来,他回来得越晚,这件事情就越严重,到时候,谁要保苏星晖都不好开口了,他的眼中露出了腾腾杀气,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对苏星晖就不是敲打敲打那么简单了。 袁义福一听到黄巍然的吼叫,他下意识的就是一个立正道:“黄书记,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现场,正在调查这件事情。” 黄巍然道:“那你调查到什么了?” “现在还没有什么线索,目击者只有一个,由于今天天气不好,他也没看清车牌,高同光已经询问了县公安局的所有部门,没有任何一个部门有这样的行动,他怀疑是不是有人绑架。” “什么?绑架?”黄巍然的声音大得把袁义福的耳朵都震得发麻,不过他也不敢把手机拿开,他只能忍着麻痒的感觉继续听着。 “你们赶快去找啊?要是找不到的话,你这个县委书记也不用干了!” 袁义福连连点头道:“好的,黄书记,我们马上去找,一定要把庞主任找到。” 黄巍然挂了电话,袁义福对高同光道:“老高啊,你快点发动全县的警力去找,一定要把庞主任找到,要不然,咱们没法交代啊!” 高同光点了点头,他拿出电话给局里的其他领导拨了过去,让他们发动全县的警力去寻找庞兴杰,重点是寻找一辆吉普车,特别是外地牌照的。 其实如果真是吉普车的话,那还好找一点,现在的吉普车也不是很多了,特别是外地牌照的吉普车,就更少了,如果真的在崇津县的话,应该是找得到的,就怕那些人已经离开崇津县境了,那就麻烦了。 另外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现在已经入夜了,崇津县的路灯也不是很普及,特别是新区那边,很多基础设施还没有完善,乡下就更别谈了,这对于寻找也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发生了如此大事,全县的警力都被调动起来,一寸一寸的寻找,挖地三尺,只要那辆吉普车还在崇津县,那就一定能够找到的。 高同光连续发出了好几条指令,这才挂了电话,他对袁义福道:“袁书记,现在我让全县的警力,不管是值班的,还是下班的,都发动起来去寻找了,就连休假的都出动了,应该能找到的,你就别太担心了。” 袁义福没好气的说:“我能不担心吗?如果真的是绑架,在县委招待所把人给绑走了,那我这个县委书记不用干了,你这个政法委书记也不用干了,这崇津县的治安还了得?” 劳新华点头道:“是啊,现在弄得我们也不敢住在这里了。” 袁义福连忙对劳新华道:“劳主任,您别担心,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多调几名警察,在县委招待所门口站岗,这里一定会很安全的。” 其实,庞兴杰刚到崇津县的时候,袁义福还是在县委招待所门口放了几名岗哨的,不过庞兴杰自己让他撤了,说是这些警察守在这里,弄得他跟犯人一样。 袁义福便按照庞兴杰的意思,把岗哨都撤了,他也觉得在崇津县,治安还是不错的,不会发生什么事,既然庞兴杰自己不喜欢,那就没必要弄岗哨了。 没想到,竟然就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让袁义福后悔不迭,现在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岗哨重新设起来,要不然再出什么事,他干脆自己辞职算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五章 庞兴杰的妻儿 几人说话间,连续几辆车疾驰过来,停在了县委招待所的门口,苏星晖当先下车,走到了袁义福面前问道:“书记,听说又出事了?” 袁义福狐疑的看着苏星晖,这件事情,他总觉得跟苏星晖有关,不过从苏星晖的脸上,他看到的只有坦然,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迹象表明他心里有鬼。 袁义福道:“县长,你来得正好,刚才庞主任被几个人带走了,也不知道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苏星晖问道:“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他带走的?是怎么带走的?” 袁义福道:“不知道啊,带走他的人穿着便衣,这位钱同志看到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塞进了一辆吉普车里,吉普车很快就开走了,他也没看见车牌。” 苏星晖也皱起了眉头道:“这就怪了啊,什么人把他带走了?高书记,不是县公安局的人?” 高同光连忙摇头道:“不是,我刚才打电话问过了。” 苏星晖道:“那安排了去找没有?” 高同光道:“已经安排了,全县的警力都发动了,只要带走庞主任的人还在崇津县,就一定能找到。” 说话间,其他几位刚刚得到消息的县领导也都下了车,聚集了过来,听着高同光介绍的情况,他们一个个面带忧色。 庞兴杰是在崇津县失踪的,省委要问起责来,崇津县的县领导们,一个也脱不了干系。 苏星晖道:“大家就先别都站在这里了,劳主任你们还没吃晚饭呢吧?先吃饭,大家都站在这里也没用,只要有消息,他们马上就会报告我们的。” 袁义福这才如梦初醒,劳新华他们可还没吃晚饭了,要是把他们给饿坏了,那岂不是又得罪了一位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 袁义福连忙对吴正经道:“老吴,你快去安排大家吃饭。” 现场所有人都没吃饭,都是刚刚下班的人,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于是,所有人一起吃了一顿饭,由于庞兴杰的事情,所以也没喝酒,就吃了一顿简单的工作餐,把肚子填饱就行了。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蒋方平也在家里吃了饭,这顿饭他倒是吃得十分笃定。 不过吃饭的时候,他家里的电话响了好几次,都是得到消息的省领导,来询问情况的,省委书记的秘书失踪了,还是被人带走的,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特别是前两天庞兴杰就已经被崇津县的公安部门抓过一次,现在这件事情还在调查,调查组都还没走呢,就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简直是太恶劣了。 打来电话的省领导们,都很关心的询问了情况,蒋方平也没多说什么,只说现在情况不明,这些省领导都说这起事件的性质太恶劣了,如果不严肃处理的话,省委的形象将荡然无存。 柯志方也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他的语气也是十分关切,蒋方平一边跟他通话,一边在心中冷笑,你倒装得挺像的。 庞兴杰失踪的消息如飓风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江右省的政坛,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然后便意识到,江右官场只怕从此多事了。 蒋方平在家吃完饭之后,他家里便热闹了起来,一些下属到他家里向他汇报工作,顺便关心了一下庞兴杰的事情。 蒋方平此时也无心听取下属的汇报,他焦急的等待着庞兴杰的消息。 就在一位下属正在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只听外面传来了哭哭啼啼的声音,蒋方平心头火起,他正准备发作,他的老伴进来说:“老蒋,兴杰的爱人和孩子来了。” 蒋方平的火气一下子灭了,他起身出了书房,来到了客厅,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带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站在了客厅里,少妇在那里悲悲切切的哭泣着。 看到蒋方平出来了,少妇哭着说:“蒋叔叔,兴杰到底怎么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娘俩该怎么办啊?” 那个向蒋方平汇报工作的下属见此情况,连忙知趣的告辞了。 庞兴杰的妻子是团省委的一名副处长,名叫翟丽萍,比庞兴杰小个几岁,人长得很漂亮,个头比庞兴杰还高半个头。 翟丽萍嫁给庞兴杰的时候,庞兴杰还只是省委办公厅的一个科员,许多人都不看好这桩婚姻,觉得他们很不般配,一定不会幸福。 可是谁知道庞兴杰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前几年担任了蒋方平的秘书之后,更是提拔了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这一下让所有人都是大跌眼镜,佩服起了翟丽萍的眼光。 翟丽萍在十几年前嫁给庞兴杰的时候,就是团省委的一名工作人员,那个时候,蒋方平正是团省委的书记,因此,蒋方平算是翟丽萍的老领导了,两家一直走动得很多。 蒋方平这十几年来官运亨通,扶摇直上,庞兴杰和翟丽萍也是沾他的光,升迁甚速,直到庞兴杰担任了蒋方平的秘书,他就真正发迹了。 蒋方平的老伴给翟丽萍娘俩沏了茶,蒋方平让她去门厅里告诉外面等待的那些下属,他今天谁也不见了。 蒋方平的老伴去了,蒋方平亲切的上前握住了翟丽萍的手道:“丽萍啊,你不要太担心了,兴杰他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布置下去了,澄水市和崇津县正在全力寻找。” 翟丽萍睁大眼睛,看着蒋方平道:“蒋叔叔,兴杰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蒋方平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估计是误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翟丽萍的眼睛很大,现在又刚哭过,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蒋方平看了都心疼,他摩挲着翟丽萍光滑细嫩的小手,安慰着她。 翟丽萍恍然未觉,她任由蒋方平摩挲着自己的小手,她对蒋方平道:“蒋叔叔,您可一定要把兴杰给救回来啊!” 蒋方平拉着她的手,跟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他另外一只手拉着翟丽萍的儿子庞晓博,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另一边,他对翟丽萍道:“丽萍啊,你就放心吧,兴杰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完,蒋方平又转头对庞晓博道:“晓博,你也别害怕啊,你爸爸不会有事的。” 庞晓博面容冷漠的看着他,也不答话,就像没听见一样,不过蒋方平丝毫不恼,他宠溺的摸了摸庞晓博的头。 这时,翟丽萍有些慌张的把自己的小手从蒋方平温暖的大手里抽了出来,原来,蒋方平的老伴蔡翠香从门厅回来了,翟丽萍的动作和她微红的脸色,蔡翠香当然也看见了,不过她就像没看见一样,微笑着说:“老蒋,那些人都回去了。” 蒋方平点了点头,然后问翟丽萍道:“你们娘俩吃饭没有?” 翟丽萍摇头道:“还没呢,刚刚下班,回家准备做饭,就听到这个消息,我就跟晓博一起赶来了。” 蔡翠香道:“正好锅里还有饭呢,菜也有不少,我给你们娘俩热热,就将就着吃一点吧。” 翟丽萍点头道:“那就谢谢蔡姨了。” 蔡翠香道:“你就别跟你蔡姨客气了。” 说完之后,蔡翠香便去张罗饭菜去了。 蒋方平又拉过了翟丽萍的小手,一边摩挲一边说:“这样吧,丽萍,你跟晓博今天晚上就别回家了,你们娘俩晚上回自己家也挺凄惶的,就在蒋叔家住一晚上吧,要是晚上有兴杰的消息,你们也好第一时间知道啊。” 翟丽萍的脸上又飞起了一朵红云,她看了看庞晓博冷漠的眼神,有些犹豫,不过想到自己晚上回去之后,家里孤孤单单的冷清样,她便点头道:“行,那就谢谢蒋叔叔了!” 蒋方平顿时心情大好,他哈哈一笑道:“这么客气干什么?在蒋叔叔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 这天晚上,崇津县许多人都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特别是崇津县公安局的警察们,他们一晚上都回不了家,在外面搜寻着那辆吉普车的身影。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那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所以想查根本是无从查起,想找那辆吉普车,只能全靠人力来搜寻了。 袁义福、苏星晖、高同光等县领导都坐在了县委的一个小会议室里,等待着消息,今天晚上如果找不到庞兴杰的话,他们谁也睡不着,所以,干脆就都到这里来等了。 这些县领导,除了苏星晖、颜祥玉等两三人之外,其余的全是大烟枪,那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整个会议室里烟雾腾腾,坐在会议桌对面的人都互相看不清对方的脸了。 苏星晖是比较讨厌这样的二手烟的,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去把窗户打开了,现在是二月底,把窗户一打开,一股清凉的晚风吹了进来,把烟雾吹散了,房间里的空气好多了。 苏星晖打开了窗户,一直皱眉捂算的颜祥玉这才放开了捂着鼻子的手,向苏星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她是个女同志,最怕的就是开会时候的二手烟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六章 高同光的试探 袁义福烦燥的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他对高同光道:“老高啊,都快三个小时了,怎么还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啊?” 出事的时候快六点,现在已经快九点了,确实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袁义福的手机不时就会响起,这是市里在催问庞兴杰的情况,袁义福现在是一听电话的响声他就害怕,每次他说还没消息的时候,总会听到一声怒吼。 现在袁义福的手机电池已经换了一块,那块换下来的电池也在旁边充着电,今天晚上,他是肯定不敢让自己的手机关机的。 高同光也看了看时间,他说:“袁书记,没办法,实在是他们能够提供的信息太少了,只能靠人力来搜寻那辆吉普车,我也一直在问,他们找不到那辆吉普车啊,他们把全县的吉普车都查了一遍,没有一辆今天六点钟开到县委招待所去过。” 袁义福恨恨的说:“这TM也怪县委招待所,他们的警惕心太差了吧?那几个人上楼的时候,就没有一个人发现?” 吴正经小心翼翼的说:“书记,这也是意外,出事那会儿正好是服务员换班的时候,下班的服务员都走了,接班的服务员还没来,就两三分钟的事情,就出了这事。” 袁义福道:“你别替他们辩解,接班的服务员没来,你交班的服务员就不能再等会儿?说到底,还是安全意识不够,这次的事情,庞主任找到则罢,找不到的话全都给我下课,县委招待所重新整顿!” 吴正经吓了一个哆嗦,县委招待所是他分管的,现在的经理是他的内侄,每年从这里面,他能捞不少油水,要不然他拿什么孝敬袁义福? 要是这一次招待所的人全部下课,重新整顿,那他少了一份油水不说,还得受牵连,袁义福答应他的一个常委副县长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了。 高同光道:“这也是因为是晚上了,视野不好,搜寻起来也很有难度,不过袁书记你放心,全县四五百警察都出动了,只要他们还在崇津县,一定能找到的。” 袁义福道:“就怕他们已经不在崇津县了。” 高同光道:“在长江轮渡那里,晚上六点以后是不可能开船的,我们也派警察去调查了,六点以后确实轮渡已经停了。如果他们要离开崇津县的话,就只能是往东、西、南三个方向了,我们已经通知了这三个方向的公安部门帮我们协查了,不过目前也没有消息。” 袁义福道:“那这么说,他们很可能还在崇津县?” 高同光道:“不好说,因为是晚上,外地的公安部门也未必肯花大力气帮我们协查,那辆车过去了他们没看到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很大的可能还在崇津县的。” 袁义福道:“那就给我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高同光道:“如果他们还在崇津县境内,应该能找出来,因为我们已经在所有的路口都布控了,他们应该很难逃脱。” 苏星晖道:“高书记,他们如果不走公路呢?那布控也没作用了吧?” 高同光道:“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现在的小路太多,我们的警力也有限,不可能全部控制住,不过呢,晚上走小路的话,还是比较危险的,我想他们应该不大会选择小路。” 袁义福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他焦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要是庞兴杰真找不到,那样的后果他真的是不敢想象。 其他县领导也是表情严肃,一言不发,在那里默默的抽着烟。 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时间慢慢过去了,转眼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了,看到那些年纪比较大的县领导都很疲惫了,苏星晖道:“袁书记,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事,干脆你们都回去吧,我跟高书记在这里等着就行了,有什么消息马上给你们打电话。” 袁义福也确实很疲倦了,他都快六十岁了,精神头不太好,很容易疲惫,而其他县领导们年纪也都不小了,平时又都养尊处优的,不太习惯熬夜,他便点头道:“行,县长,老高,那就辛苦你们了。” 高同光道:“没事,袁书记,你们都回去吧。” 高同光要在这里坐镇指挥,他是肯定不能走的,而苏星晖是县领导里最年轻,身体也最好的,所以他主动要求留下来等消息。 苏星晖在九点多钟的时候,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陆小雅他今天可能要在这里守一晚上了,陆小雅也知道发生了大事,她告诉苏星晖,家里有她,让他不要担心。 袁义福他们都走了,会议室里就剩下苏星晖和高同光两人了。 高同光又给几个手下打了电话,那边回答还是没有找到那辆吉普车,高同光挂了电话,摇了摇头道:“县长,我估计今天晚上够呛能找到,弄不好咱们就得在这里呆一夜了。” 苏星晖道:“没事,咱们两个人守在这里,也算有个伴,没那么难熬。” 高同光道:“今天把庞主任带走的人,我感觉很专业,他们专门在招待所交接班的时候动手的,而且是快到天黑的时候,别人哪怕看到了他们,也很难看清楚他们的车牌,这都是很专业的做法。” 苏星晖问道:“那你认为会是什么人把庞主任带走的呢?” 高同光沉吟良久之后道:“我估计带走他的要么是我的同行,要么就是纪委的人,或者是那种非常专业的绑匪,但是他们为什么带走庞主任,我还是有一些费解。” 苏星晖道:“怎么费解呢?” 高同光道:“如果是我的同行,或者是纪委的人,他们可以直接亮明身份,不需要这样神秘,如果是绑匪,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庞主任呢?现在在崇津县城里,有钱人多得是,绑架庞主任能弄到多少钱呢?” 说到这里,高同光又道:“如果是我的同行,或者是纪委的人,他们带走庞主任的话,那庞主任一定犯了大案子,但是省里都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所以这也不大可能,除非带走他的是中央来的人。”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摇头失笑道:“这太不可能了,庞主任的级别还不够让中央出手。” 苏星晖道:“那照你这么说,你说的这几种可能都不大可能了?” 高同光道:“是啊,除非是庞主任的仇家了。” 高同光假装是随意的说出这句话,他暗自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苏星晖的反应,可是苏星晖的反应十分自然:“庞主任的仇家?如果他的仇家这么大费周章的跑到崇津县来绑架他,那他可把别人得罪得不轻。” 以高同光的专业素质,都没看出苏星晖的神情里有什么不自然,他心里嘀咕着,莫非这事真的跟苏星晖没关系? 对于今天的这起事件,高同光一直怀疑跟苏星晖有关,这件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巧了,刚好是在对苏星晖进行调查的时候,而且这段时间,庞兴杰在崇津县上蹿下跳,想要整苏星晖的黑材料,苏星晖要对付他,是有动机的。 当然,高同光又有一些疑惑,以苏星晖的政治智慧,他应该不会做这么弱智的事情吧?绑架庞兴杰有什么用?泄泄愤?这种没用的事情苏星晖会干吗? 而且这么做,破绽太大了,不说别的,那几个绑架庞兴杰的人就那么信得过?如果他们落网了,供出苏星晖来,那苏星晖就完了。 其实,这一次省委对苏星晖的调查,高同光并不觉得能把苏星晖怎么样,那苏星晖索贿十万的指控,高同光只觉得可笑,苏星晖有米修远、许小光那样的朋友,会向一个破厂长索贿十万? 因此,高同光对苏星晖的态度,一直都没有怎么变过,他坚信,苏星晖依然会是他们的县长。 可是最近几天,苏星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昏招频出,先是让蒋志清和唐朝信抓了庞兴杰一回,现在,庞兴杰又失踪了,除了苏星晖,高同光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会有动机绑架庞兴杰。 所以高同光今天就试探了苏星晖一下,可是试探的结果却是无果,他看不出苏星晖有一点不自然的神情,这让他十分疑惑。 他哈哈一笑道:“以庞主任的地位身份,有几个仇家也不稀奇,不过绑架干部的事情还真是太罕见了。” 苏星晖道:“主要是庞主任的性格实在太暴躁,又跋扈,他得罪人太正常不过了。” 庞兴杰的跋扈,高同光当然也清楚,这些天庞兴杰在崇津县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可能也只有苏星晖敢说了吧。 高同光不光不敢说,跟苏星晖再讨论这个话题他都有一些怵了,他转移话题道:“县长,我肚子有点饿了,你应该也饿了吧,我出去买点夜宵回来,估计咱们还得在这里呆一晚上呢。” 苏星晖点头欣然答应,高同光便大步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七章 把人都撤回来 庞兴杰失踪的第二天早上,省委书记蒋方平大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今天的他,特别容光焕发,好像年轻了十岁一样。 蒋方平一回办公室,省委秘书长唐世明便跟着他进了办公室,由于庞兴杰这些天不在,所以蒋方平的行程都是唐世明亲自安排,他进了蒋方平的办公室,便跟蒋方平说了一下今天的行程,问蒋方平有什么意见。 蒋方平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意见,就按你安排的来吧。对了,兴杰还没有消息吗?” 唐世明摇头道:“我今天早上又联系了澄水市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崇津县的公安人员昨天晚上全部出动,整整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找到。” 蒋方平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庞兴杰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是对他的忠诚还是没话说的,他也很懂蒋方平,蒋方平有什么需要的话,他马上就能心领神会,能让蒋方平感到很舒服。 说实话,这些天庞兴杰不在蒋方平身边,还真让他觉得有一些不顺手,要不是他想锻炼锻炼庞兴杰,并且希望庞兴杰能够代表他的意志的话,他还真不会让庞兴杰到崇津县去。 蒋方平道:“你安排人继续跟进那边的情况,一有兴杰的消息,马上通知我,知道吗?” 唐世明点头道:“行,书记,您今天上午八点半要出席一个外事活动,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蒋方平道:“行,我马上就下去。” 就在蒋方平参加外事活动的时候,省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甘群策接到了一个电话,接到这个电话之后,他脸色大变,他立刻拨打了蒋方平的手机同,不过蒋方平正在外事活动的现场,他的手机在唐世明手里。 唐世明接了电话之后,他对甘群策道:“甘书记,蒋书记正在参加外事活动,接待一个日本代表团。” 甘群策道:“老唐,你现在能不能找到蒋书记?我必须马上跟蒋书记通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蒋书记说。” 唐世明心中一动,他问道:“是不是庞兴杰有消息了?” 甘群策道:“对,就是他有消息了。” 唐世明道:“他现在在哪里?” 甘群策道:“老唐,我只能跟蒋书记说,事态比较严重,必须要蒋书记亲自来做决定。” 唐世明知道,甘群策不是一个随便说话的人,既然他说事态比较严重,那就肯定是比较严重了,他当机立断的对甘群策道:“甘书记,那我先挂电话了,我去找蒋书记,你等着。” 唐世明来到了外事活动的现场,蒋方平正在跟一群日本客人谈笑风生,九十年代,中国跟日本的外交关系还是不错的,蒋方平也经常接待日本客人,他还去日本考察过呢,所以每次有日本客人到江右省来,蒋方平都会亲自接待。 唐世明快步走到了蒋方平身后,在蒋方平耳边说:“蒋书记,甘书记有事情找你。” 蒋方平眉头一皱,小声道:“什么事?你没看到我正在接待日本友人吗?” 唐世明道:“甘书记说有兴杰的消息,还说事态比较严重,他只能跟您一个人说。” 蒋方平也知道甘群策的性格,听了唐世明的话,他起身对那群日本人说:“不好意思,各位,我有事稍微失陪一下,让我们唐秘书长陪大家继续谈。” 日本代表团的那位团长点头表示理解,他用流利的汉语道:“蒋书记有事情尽管去处理,我们能够理解。” 蒋方平向日本人们点了点头,从唐世明手里接过了自己的手机,快步走出了会场,然后给甘群策拨了一个电话。 甘群策在电话那头已经等得有一些着急了,电话一响,他马上就接了起来:“蒋书记,出大事了!” 蒋方平还没来得及说话,甘群策已经跟机关枪一样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蒋方平越听越是面容呆滞,他的嘴都张得老大。 甘群策一直到说完,都没听到蒋方平的声音,他不由得喊道:“蒋书记,蒋书记,您在听吗?” 蒋方平这才回过神来,他用尽量威严的声音道:“老甘,你说的都是真的?” 甘群策点头道:“对,部里已经给我来电话了。” 蒋方平道:“这样吧,我马上回办公室,你也到我办公室去,咱们当面谈。” 蒋方平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那些日本友人也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甘群策已经等在了他办公室的门外。 两人一起进了办公室,蒋方平道:“老甘,你把事情跟我详细的说一遍。” 甘群策定下神来,把事情的经过又详细的向蒋方平汇报了一遍。 蒋方平道:“昨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甘群策道:“我昨天晚上向您汇报过啊,您当时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我还以为您知道了呢。” 蒋方平这才记了起来,昨天晚上甘群策确实来找过他,可是他当时正为庞兴杰的事情心烦着呢,甘群策向他汇报了一些什么他也没记住。 甘群策连忙又补了一句:“这也有我的问题,我昨天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把这事跟庞主任联系上,所以向您汇报的时候没有引起重视,只是泛泛而谈了一下。” 这就是甘群策的聪明之处了,他既让领导知道他没有失职,又主动替领导背锅。 蒋方平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他问道:“老甘啊,他的问题严重吗?” 甘群策的脸色也很严肃,他说:“蒋书记,部里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他说庞主任的问题还是挺严重的,涉足比较深。” 蒋方平皱着眉头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甘群策道:“我觉得现在这个案子的案情还没有公开,还是可以挽回一下的,要是不抓紧时间,案子定了性,就不太好办了。” 蒋方平道:“他们这样做,也不通知地方上一声,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甘群策道:“他们说案情严重,情况紧急,为了保密,只能这样做,然后跟我说了,请您原谅,还说您一定能够理解的。” 蒋方平气得眼前发黑,老子能够理解?老子能够理解个屁!老子很不理解! 不过如今事已至此,他再不理解也没有什么用了,他对甘群策道:“老甘啊,你去活动一下,兴杰我还是很了解的,他肯定是被犯罪分子所蒙蔽的……” 甘群策点头道:“我知道了,蒋书记,那我这就去了。” 蒋方平有些乏力的点了点头,看着甘群策去了,他的眼里射出了愤怒和恐惧相交织的光芒。 几分钟之后,澄水市委书记黄巍然接到了省里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的内容就是让他们市里不要再对庞兴杰同志的下落进行搜寻了,就这一句话,没头没脑,要不是打电话的确实是他认识的一位省委副秘书长,黄巍然都有一些不敢相信。 带着满心的疑惑,黄巍然给袁义福打了一个电话,他严肃的告诉袁义福,庞兴杰同志的下落不要再搜寻了,把那些警察都撤回来,要知道现在崇津县好几百警察都撒了出去,在找庞兴杰呢,他们已经一晚上没睡觉了。 袁义福也有一些摸不着头脑,他想再多问两名,可是黄巍然已经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袁义福只能匆匆去了会议室,对高同光说,庞兴杰同志的下落不用搜寻了,让他把警察都撤回来,说完之后,他不等高同光发问,便迈着四方步,离开了会议室。 高同光不禁骇然,袁义福不可能无端端的发布这种命令,这肯定是省里下达的命令,省里下达了这种命令,那带走庞兴杰的会是什么人?他不由得看了苏星晖一眼,苏星晖微笑着对高同光道:“高书记,快下达命令吧,公安的同志已经辛苦了一晚上了。” 高同光这才回过神来,他拿过刚刚换好电池的手机,连着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命令公安局的领导把人都撤回来。 打完电话,他这才庆幸不已,幸好昨天晚上他跟苏星晖一起吃夜宵,跟苏星晖把关系还处得不错。 庞兴杰失踪,省里今天的态度跟昨天就截然不同了,这里面的水可深了,如果说这事跟苏星晖没有关系,那高同光是一百个不相信。 当然,高同光也不会傻得去问什么,他哈哈一笑道:“县长,你也辛苦了一晚上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 苏星晖道:“没事,早上的时候我不是打了一趟拳吗?我年轻,身体好,打一趟拳就没事了,高书记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高同光起身笑道:“我可不敢休息,我还得回一趟局里,把有些工作安排一下,昨天这事啊,把局里的工作安排全给打乱了,还好,现在有了结果,要不然的话,全县的公安系统都得乱套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高同光便大步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八章 门庭若市 这一天,省里让崇津县停止搜寻庞兴杰下落的消息再一次如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江右省的政坛,这个消息有些没头没脑,可是这更让人浮想联翩,给了人们想象的空间。 既然停止对庞兴杰的搜寻,那就证明庞兴杰有下落了,可是省里又没有正式宣布,那庞兴杰是去哪了?总不至于是被朋友接去喝酒了吧?或者是外星人把他给掳走了? 在九十年代,外星人还是很热门的,当时有不少UFO的传说,许多人都相信有外星人在地球上空开着飞碟游弋着。 这一天最热门的谈资就是庞兴杰的下落,大家都纷纷猜测,他到底是去哪儿了。 如果是在十几年后,也许可以根据这件事情来举办一个综艺,名字就叫“兴杰去哪儿”。 庞兴杰的下落还没有什么消息,省委紧接着又下达了一个指令,那就是把两个调查组都调回了省里,虽然照样是什么都没说,但是这基本上表示停止了对苏星晖的调查。 这一天时间里,可谓是风云突变,风头转变之快,让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几乎反应不过来了。 苏星晖倒是对这一切都不在意似的,他照样精力充沛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处理起公务来。 他刚刚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便听到自己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他说了声“请进”,门便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聂鑫。 苏星晖一点儿都没有意外的表情,他依然微笑着,指了一下待客沙发道:“聂县长啊,请坐。” 苏星晖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有一点不同就是,他这一次没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跟聂鑫一起坐在待客沙发上,这一点微妙的不同当然也被聂鑫捕捉到了,不过他无话可说。 聂鑫脸上带着卑微的笑容,微微躬着腰,走到了沙发边,坐了下来。 苏星晖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问道:“聂县长,你有什么事情吗?” 聂鑫连忙说:“县长,我是来向您汇报堤防整治工程的进度的。” 堤防整治工程现在进行得非常顺利,在四月份应该就能全面竣工了,这一点苏星晖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他是经常到工地上去看的,不过呢,聂鑫既然要向他汇报,他当然也不会拒绝,他点头道:“好。” 聂鑫便拿起了自己带来的一份材料,向苏星晖汇报起了工程的进度。 应该说,聂鑫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是比较称职的,堤防整治工程能够进行得如此顺利,他功不可没。 苏星晖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认可,等聂鑫汇报完之后,他对聂鑫道:“聂县长,堤防整治工程的进度很不错,能够在汛期之前顺利完成,你是有功劳的。” 聂鑫嗫嚅道:“县长,我前些天是猪油蒙了心,希望您不要怪我!” 聂鑫在说什么,苏星晖当然知道,前些天苏星晖提拔起来的干部,基本上都来向苏星晖汇报了工作,表明了他们支持苏星晖的态度,只有聂鑫,他一直没有向苏星晖汇报过工作,也没有单独跟苏星晖相处过。 要说苏星晖完全不介意,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确实没有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用人并不是完全看是不是对他忠诚,他用的人只要能力可以,操守过得去,他就会用,聂鑫就符合这个特点,他在他分管的工作上完成得还是比较好的,有他的敲打,他也不至于犯什么大错。 而且,苏星晖也能理解聂鑫,聂鑫原来本来就是一位常委副县长,前途不错,是苏星晖施了一招离间计,逼得聂鑫不得不投靠到他这边来的,本来就不是苏星晖的铁杆。 聂鑫在一些常委会的讨论上,也客观上支持了苏星晖,这一点苏星晖是不会忘记的。 至于他在自己被调查期间不跟自己接触的行为,那只不过是一种趋利避害的自保行为罢了,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又是那种普通人,不是什么义士,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据苏星晖所知,聂鑫在调查组跟他谈话的时候,他也没有往自己身上泼什么脏水,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因此,苏星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聂鑫,只要他以后能够完成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苏星晖道:“聂县长这说的是什么话?” 聂鑫一副沉痛的样子道:“那几天我的行为确实是太不应该了,县长你对我多有栽培,可是我那几天不知道怎么我就糊涂了,请县长原谅我。” 苏星晖道:“好了好了,这事情我不怪你,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只要你以后把你分管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聂鑫以为苏星晖还是不原谅他,他大急道:“县长,这一次我真的是诚心诚意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您指东我不敢打西,您一定得原谅我啊!” 苏星晖哑然失笑,看来他今天不说句“原谅”,聂鑫是不会放心了,他便严肃的说:“那好,聂鑫同志,希望你吸取这一次的教训,以后更加努力工作,我原谅你了!” 聂鑫这才高兴的说:“谢谢县长,谢谢县长,您就看我以后的表现吧!” 苏星晖道:“行了,那你就去工作吧,现在堤防整治工程任务很紧,又正是春耕生产的时候,你就不要耽误工夫了。” 聂鑫起身道:“谢谢县长,那我去工作了。” 聂鑫出门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苏星晖摇了摇头,又低头看起文件来。 他没看几页,门又被敲响了,苏星晖又说了一声“请进”,这一次进来的居然是袁义福。 袁义福双手背在了后面,迈着个四方步进来了,他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苏星晖连忙站了起来,他对袁义福道:“书记,你找我有事?那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我过去嘛,怎么让你过来了呢?这别人还说我不懂规矩。” 袁义福道:“没事儿,我刚刚从楼下上来,路过你这里,所以就来跟你说几句话。” 苏星晖道:“那书记你坐。” 袁义福笑眯眯的坐了下来,苏星晖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袁义福喝了一口茶,然后感慨的说:“县长,事实证明,你是经得起考验的,我早就说你不会有事的嘛,那些家伙完全是诬告。” 苏星晖淡淡的一笑道:“接受一下调查也不是坏事,起码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嘛。” 袁义福道:“县长,还有三四天就要选举了,你放心,这一次我已经全部都安排好了,你现在在县里的威望这么高,一定会顺利当选的。”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书记了,我只是做好我自己的事情而已,选不选得上,就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事情了,那需要人民来对我进行评判。” 袁义福道:“你在崇津县干得这么出色,老百姓都很爱戴你,所以这一次你一定没问题,这样吧,等你正式选上县长的那一天,我在家里设宴为你庆祝!”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书记,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袁义福哈哈一笑道:“县长你到了崇津县,我还一直没怎么跟你喝酒呢,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喝一顿。” 苏星晖道:“行,那一天咱们好好喝一顿。” 袁义福又跟苏星晖扯了一些闲篇,便起身道:“那我先上去了,我上午还有事呢。” 苏星晖起身将袁义福送了出去,袁义福迈着四方步,双手背在背后,上楼去了。 苏星晖又是摇头失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袁义福的来意他当然清楚,省委把调查组都给撤回去了,他当然要来向自己示好了。 不过呢,前段时间自己被调查,袁义福倒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除了那一次召开紧急常委会要对经济开发区的一班人进行处分,不过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可是抓了庞兴杰这位省委大秘,换了谁都会怕。 在那件事情上,袁义福只不过是做了很多人都会做的事情而已,因此,苏星晖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多么记恨袁义福。 苏星晖现在并没有太多精力放到县里的权力斗争上面,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袁义福向他示好,他也接受了,只要袁义福在县里不给他出什么妖蛾子,他就能跟袁义福相安无事。 这一天,苏星晖本来想好好处理一下手头积压的公务的,可是这一天,他的办公室简直是门庭若市,不断有人来向他汇报工作,一直到下午下班之前,都还有人到他这里来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的大部分都是县里的中层干部,不少人除了汇报工作之外,还想请他吃饭,不过苏星晖一一谢绝了,要是每个人的饭局邀请他都答应的话,那他今年一年都可以不用在家吃饭了。 下班之前,苏星晖接到了于锐志的电话,于锐志也是喊他吃饭的,这个饭局邀请,他答应了,他下班之后,便去了县委招待所,于锐志在那里定了包厢。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九章 庞主任回了 晚上的饭局,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俩都在,不过也就没其他人了,就他们三个,禇征和韩向东都还在京城没过来呢。 苏星晖一到,于锐志就让服务员上菜,等酒菜到齐,他提起一瓶酒,倒了两杯酒道:“来,星晖,咱们俩干一杯,庆祝一下!”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于哥,谢谢你了啊!” 于锐志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这一次的事情还是挺爽的。” 苏星晖喝了酒之后道:“公安部的关系是谁动用的?” 于锐志道:“猴子啊,他一个表哥在部里一个刑侦处当处长,这一次这个案子就是他直接办的。” 原来,这一次于锐志他们通过公安部的关系,直接把陈鹤阳这个大骗子给办了。 当然,他们不是直接到洪州市去抓的陈鹤阳,而是先在京城抓了一个陈鹤阳的徒弟,他的徒弟在京城行骗了几个月了,也骗了一些信众,诈骗金额达到了几十万元。 于锐志他们调查了陈鹤阳之后,把他的徒弟的资料提供给了韩向东的那个表哥,他的表哥就把陈鹤阳的那个徒弟给抓了,抓了之后连夜突审,审出了口供,然后顺藤摸瓜,到了江右省。 他们抓陈鹤阳和抓庞兴杰是同时进行的,抓陈鹤阳的时候跟江右省公安厅打了招呼,也得到了江右省公安厅的协助,在抓庞兴杰的时候就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了。 这样做一来是怕受到干扰和阻挠,二来也是为了留一个余地,毕竟庞兴杰是蒋方平的大秘,如果公开抓捕的话,那算是当众打蒋方平的脸了,如果激怒了蒋方平,倒反而不美了。 现在这样秘密抓捕,双方就还有得谈,只要双方谈拢了,庞兴杰也可以秘密释放啊,到时候他被放回去,还可以继续担任他的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蒋方平的颜面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保住了。 如果那天没被小钱看见庞兴杰被带走的情景,那这次行动就更加完美了,不过看见了也没关系,他们本来就准备得很周详,不会让别人看到他们的车牌的,就算看到了也不怕,他们还有备用车牌呢。 部里办事,能不周密吗? 他们当时把庞兴杰带走,便直接把车开到了洪州,他们的车看起来是一辆普通的吉普,可是里面的引擎都是经过改装的,开起来飞快,越野性能也非常好,只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洪州,那时候江右方面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经过连夜突审,陈鹤阳的口供都已经拿到了,韩向东的表哥也亲自对庞兴杰进行了审讯,庞兴杰看到这副阵势就已经吓尿了,他也把什么都招了。 不过庞兴杰的口供还掌握在韩向东的表哥手里,并没有上报,怎么处置庞兴杰,就看跟蒋方平谈判的结果了。 其实,对于苏星晖这一方来说,处不处理一个庞兴杰,也不是特别重要。 庞兴杰虽然跟陈鹤阳关系好,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是受了陈鹤阳蒙蔽的,他觉得陈鹤阳确实是一个得道高人,所以在某些方面给陈鹤阳提供了一些方便,充当了陈鹤阳的保护伞,他自己并没有从中得到太多利益。 所以呢,他的问题说严重可以严重,说不严重也可以不严重,韩向东的表哥就可以自行掌握了。 经过甘群策跟韩向东的表哥这一行人接洽之后,双方基本上达成了默契,蒋方平首先就把两个调查组给撤了回去,表明了他的态度。 而今天晚上,庞兴杰也被专案组给释放了,他已经悄悄的回到了家里。 苏星晖道:“那我得谢谢他了。” 于锐志笑道:“他也用不着谢,咱们这也算是给他送了一场不小的功劳,说起来,他还得谢谢我们呢。” 陈鹤阳的骗局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案子了,从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涉及到的金额高达上千万元,涉及到了一些商人和干部,其中还有一些江右省级别比较高的干部。 如果继续深挖的话,涉案金额还有可能进一步增加,这样的一个大案,对于韩向东的表哥来说,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功劳了。 而对陈鹤阳的前期调查,基本上都是于锐志他们进行的,他们将调查到的情况提供给了韩向东的表哥,让他能够准确的抓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就破获了这样一起大案,说是于锐志他们送的功劳也不为过。 苏星晖道:“行,那有机会我去跟他喝酒。” 于锐志道:“那倒可以。” 于若秋举杯笑道:“星晖,我敬你一杯,这一次你的麻烦算是消除了,你们那什么蒋书记应该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吧。” 苏星晖端起了酒杯,跟于若秋喝了一杯。 于锐志道:“他要是再找麻烦啊,庞兴杰的那份口供可还在我们手里呢。” 几人都笑了起来,是啊,庞兴杰这样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参与这样的迷信活动,并且充当了重大诈骗犯的保护伞,这样的事情如果曝光出来的话,蒋方平这个省委书记只怕都当不下去了。 当然,真到了那个时候,整个江右政坛都会来一场大地震,这也并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大家还是希望江右省的局势稳定,经济能够快速发展,这样才是最好的。 而这一次蒋方平也算是灰头土脸了,柯志方算是又胜了一局,想必以后柯志方在江右省的威望就更高了吧。 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庞兴杰被一辆吉普车送到了他家楼下,庞兴杰下车之后,吉普车绝尘而去,只剩下刚刚被摘掉眼罩的庞兴杰晕头转向的站在楼下,在风中凌乱。 庞兴杰站在那里定了定神,便听到有人惊讶的问道:“庞主任回了?” 庞兴杰转头一看,看到几个同事正惊愕的看着他,他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对,我回了。” 一个同事问道:“咦,不是说昨天你……” 庞兴杰道:“哦,昨天跟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去了,喝多了,所以他们误会了,我没事儿。” 同事们脸上明显都是不信的表情,不过庞兴杰好生生的站在这里,他又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别人也不敢追问什么,他们都说:“庞主任出去好些天了,快回家吧。” 庞兴杰点了点头,便上楼回家去了,只留下楼下一群交头接耳的同事。 回到家里,只见儿子庞晓博正在写作业,厨房里传来了做饭的声音,听到开门的声音,庞晓博抬头一看,看到父亲回了,他开心的跳了起来,喊道:“爸爸,你回了!” 庞晓博跑到了父亲面前,庞兴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说:“晓博,爸爸回了。” 庞晓博道:“爸爸,你可回了,别人说你回不来了。” 庞兴杰道:“那是别人瞎说呢,妈妈在厨房里做饭是吗?” 听到庞兴杰问起了妈妈,庞晓博的眼睛黯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点头道:“嗯,妈妈在做饭。” 庞兴杰道:“那你写作业吧,写完作业吃饭。” 庞晓博听话的回到了桌旁写起了作业,庞兴杰进了厨房,叫了一声“丽萍”,正在做饭的翟丽萍回头一看,她高兴的说:“兴杰,你回了啊!” 庞兴杰道:“对,我回了。” 翟丽萍问道:“你昨天去哪了?别人都说你失踪了,要不是今天下午蒋书记说你晚上就能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庞兴杰道:“没事,昨天就是几个朋友跟我一起去喝酒,喝得太多了,睡了一大觉,直到下午才给蒋书记打了个电话。” 翟丽萍还想再问什么,庞兴杰道:“行了,你就别问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翟丽萍闻到一阵糊味,原来锅里的菜都糊了,她连忙转头去照顾锅里,她对庞兴杰道:“你去外面坐着休息吧,马上饭就好了。” 这天晚上,庞兴杰在家里吃了一顿他觉得这几天最好吃的饭,让他觉得,还是家里好啊。 吃完饭之后,庞兴杰辅导了一下儿子的功课,儿子的功课做完之后,他让儿子洗漱完去睡觉了,然后他也洗了澡,等到翟丽萍也洗完澡来到床上之后,他看着依然娇媚的妻子,他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将妻子按倒在了床上,疯狂的动作起来。 他的动作太过粗鲁,翟丽萍不由得轻声痛呼了一声。 可是庞兴杰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他的动作越发粗鲁,翟丽萍道:“你能不能轻点儿?” 庞兴杰喘息道:“你让我轻点儿?昨天晚上你有没有让那个老东西轻点儿?” 翟丽萍道:“兴杰,你在说什么?” 庞兴杰道:“我在说什么?刚才晓博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说你和他昨天是在那个老东西家睡的觉,他睡了一间房,你睡了一间房,他晚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你的房间,听到那个老东西在你的房间里,你还有什么话说?” 翟丽萍的脸都白了,她有些无力的说:“兴杰,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章 破碎的世界 庞兴杰又掐又咬,翟丽萍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庞兴杰道:“事情不是这样的是怎样的?你为什么要在那个老东西家里去睡?你难道不知道他让你留在那里睡觉是什么意思吗?” 翟丽萍痛苦的说:“兴杰,你听我说,我也是为了救你,昨天别人说得很严重,说你失踪了,有人说你是被抓了,有人说你是被绑架了,我害怕得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所以我只能求蒋书记救你了,我怕他不肯救你,所以才听他的,留了下来,你别怪我好吗?” 庞兴杰的脸上同样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你让我不怪你?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戴了多久的绿帽子?都戴了十几年了,我最爱的人给我戴绿帽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 翟丽萍道:“兴杰,你别这样,我受不了,我也爱你啊,可是有的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庞兴杰冷笑道:“身不由己?身不由己你就能给我戴绿帽子?身不由己你当初干嘛跟我相亲?还那么快跟我结婚?结婚了八个月就生下了晓博?你说他早产吧,可是他体重八斤多。” 听着庞兴杰说着这些,翟丽萍痛苦的说:“兴杰,我求你了,你别说了好吧?这些话你说了多少遍了?” 庞兴杰低声嘶吼着:“你这个臭BIAO子,你知道我当初有多么爱你吗?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把你当成了仙女,你答应跟我结婚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么开心吗?可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翟丽萍的眼泪无声的往下流着:“兴杰,晓博他是你的孩子,你不要疑心好不好?” 庞兴杰道:“你还想骗我?你看他长得像我吗?相反,他跟那个老东西越长越像,这样也好,那个老东西的老婆生不了孩子,他跟你的孩子现在叫我爸爸,跟我姓,就让那个老东西断子绝孙吧,哈哈哈哈!” 庞兴杰越说越兴奋,他不停的蠕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边蠕动一边说:“你一定在心里说我是个变态吧?对,我就是个变态,我为什么变态?我还不是被你逼成这个样子的?当初我也是个单纯的年轻人,可是我是被你们这种龌龊事生生的逼成了一个变态!” 翟丽萍无力的躺在床上,承受着庞兴杰的蹂躏,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本来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娶到一个漂亮媳妇,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是你毁了我,你这个臭BIAO子,我没想到你这么脏,你给我戴了绿帽子,生的不是我的孩子,你还一直跟那个老东西有来往,你不是说不跟他来往了吗?昨天晚上你为什么又去找他?” “我一想到那个老东西压在你的身上那种丑恶的场面,我就痛不欲生,你为什么要让我痛苦啊?丽萍,我是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让我痛苦啊!” “那个老东西让我痛不欲生,可是我还要巴结他,讨好他,在他面前做出一副卑微的样子,就是为了往上爬,对了,我的理想现在已经变了,我想要往上爬,爬到最巅峰的地方,然后把我今天受到的屈辱,都加倍的还给别人,你说,我这样好不好?” 庞兴杰在不停的自言自语中达到了高潮,他低声嘶吼着发泄了,翟丽萍没有任何感觉,她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这简直是一个噩梦。 翟丽萍能有什么选择?当初她是一个弱女子,由于长得漂亮,一进团省委就被当时的团省委书记蒋方平看中了,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被找她谈工作的蒋方平占有了。 随后,蒋方平就长期霸占了翟丽萍,一年多之后,翟丽萍发现自己怀有了身孕,她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是蒋方平却不让她打掉,因为蒋方平的老婆自己生不了孩子,所以这个孩子是他传宗接代的希望了。 但是翟丽萍是个大姑娘,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所以为了掩人耳目,蒋方平帮翟丽萍物色了庞兴杰这个接盘侠,让翟丽萍跟庞兴杰相亲,并且很快就结婚了。 庞兴杰来自农村,读完大学之后进了省委办公厅工作,已经算是烧高香了,谁知道他又被翟丽萍这个漂亮的城里姑娘给看中了,什么也不图的跟他结了婚,他以为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被他拣到了,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庞兴杰跟翟丽萍结婚一个月,翟丽萍就查出怀孕了,庞兴杰简直把翟丽萍当成了公主,把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天对她宝贝得不得了,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做。 七个月后,翟丽萍分娩了,蒋方平买通了医生,说翟丽萍是早产,让庞兴杰蒙在鼓里,其实,翟丽萍生下的是一个足月的健康男婴,让庞兴杰和蒋方平都是喜笑颜开。 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男孩给蒋方平带来了好运,蒋方平官运亨通,扶摇直上,他对庞兴杰和翟丽萍夫妇俩也是多有提携,庞兴杰不知内情,他对蒋方平还怀有深深的感激之情,把蒋方平当成了一位敦厚长者。 直到庞晓博渐渐长大,他长得越来越不像庞兴杰,却越来越像蒋方平,庞兴杰又听到流言,他便起了疑心,有一次,他终于抓到了当时已经是副省长的蒋方平和自己妻子的JIAN情。 当时庞兴杰怒不可遏,可是他的愤怒在蒋方平面前丝毫没有份量,蒋方平从容的从他的妻子身上爬起来,好整以暇的穿上了衣服,庞兴杰颤抖的拳头都没有挥出去。 面对一位副省长,当时还只是个科员的庞兴杰怯懦了。 那天晚上,他打了翟丽萍,翟丽萍也流着泪任他打,不还手,在几年的夫妻生活中,庞兴杰对翟丽萍视若珍宝,这让翟丽萍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也爱上了庞兴杰,被庞兴杰抓到JIAN情,其实她比庞兴杰更痛苦。 夫妻俩冷战了几个月,庞兴杰想过离婚,可是他确实是真的很爱翟丽萍,而翟丽萍也哭着向他跪下,说她也爱他,这让庞兴杰一直下不了决心。 几个月后,在蒋方平的提携下,庞兴杰当上了副处长,他第一次尝到了权力的滋味,那种滋味是如此的美妙,这让他欲罢不能,他希望自己能够拥有更大的权力,他想要爬上权力的巅峰。 从此以后,庞兴杰开始疯狂的讨好蒋方平,甚至蒋方平晚上召翟丽萍去谈工作,他都默不作声,只当做没看见,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借酒浇愁。 当然,蒋方平也对庞兴杰多有补偿,在他担任了省委书记之后,他将庞兴提拔成了办公厅的副主任,并且担任了他的秘书,成为了江右省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两年前,翟丽萍无法忍受这种畸形的关系,她再也不去见蒋方平了,而蒋方平也默认了,这两年间,他们再也没有这种关系了。 翟丽萍离开了蒋方平,这让庞兴杰非常高兴,他确实是很爱翟丽萍的,他也开始对翟丽萍越来越好,两人的关系回复了正常,成为了一对恩爱夫妻。 谁知道,昨天翟丽萍为了救丈夫,跟蒋方平重温了旧梦,这一幕被庞晓博发现了,却告诉了庞兴杰,让庞兴杰暴怒之下,开始蹂躏起翟丽萍来。 现在想来,这一切真是讽刺啊,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庞兴杰在嘶吼,翟丽萍在默默垂泪,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了凳子被踢倒的声音,庞兴杰一惊,停止了抽搐,他从翟丽萍身上爬下来,顾不得擦一擦自己汁水淋漓的下身,便匆匆套上了短裤,开了门。 一开了门,他就借着窗外的月光隐约看见儿子庞晓博踢倒了一张凳子,正往门边跑去,看样子是想要出去。 庞兴杰追了上去,他搂住了儿子,儿子在他怀中拼命挣扎,庞兴杰开了灯,他一下子惊呆了,儿子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他拼命的大喊着:“你放开我,你不是我爸爸,我恨你们!” 庞兴杰觉得心如刀割,虽然庞晓博不是他亲生的,可是他养了他十多年,早已经把他视若己出,根本没把他看成是蒋方平的儿子,刚才在翟丽萍身体上的时候,他说的话也只不过是气话而已。 庞兴杰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这个不是亲生的儿子才是他最牵挂的人了。 庞兴杰搂住儿子道:“晓博,你听见什么了?你听错了,你是爸爸亲生的,爸爸爱你!” 庞晓博剧烈的挣扎着:“我恨你,我恨你们!” 庞兴杰努力的安抚着儿子,突然,他似有所感,他一转头,便看到妻子披着睡衣,呆呆的站在了他们的房间门口,看着他和儿子,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在这个晚上,庞兴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可是也是在这个晚上,他的家,已经破碎得不像一个家了。 他们一家的世界,在这个晚上彻底崩塌了,可是这一切,能够怪谁呢?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一章 幕后黑手 三月初的一天,崇津县的人大会举行了,在这次人大会上,进行了包括县长在内的一些政府官员的选举,苏星晖毫无悬念的以全票当选了崇津县长一职。 这就意味着苏星晖正式成为了崇津县长,当他发表了简短而内容丰富的就职演说之后,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在苏星晖的就职演说中,他总结了现在,展望了未来,他表示一定会努力带领全县干部群众将崇津县建设成为富裕、祥和的经济强县。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大家一定会觉得很假,可是苏星晖这么说,大家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到崇津县这短短几个月里,崇津县的各项工作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潜力十足。 这天下午,袁义福果然将苏星晖请到了自己家中,请他喝了一顿酒,袁义福的酒量还是不错的,两人这顿酒喝得还算愉快,在酒席中,袁义福说,以后苏星晖尽管放手去干,他会做好后勤工作,全力配合苏星晖的工作的。 果然,在苏星晖成为崇津县长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上,讨论了一下一些中层干部的任免,袁义福便大力支持一些苏星晖提出的县政府直属机关以及下面的乡镇政府的正副职的人选,苏星晖很顺利的把一批他看中的干部给提拔起来了。 这些干部大都是参加过去年的干部考察团,去上俊县考察过的干部,其实,其中有一些并不算是苏星晖一派的干部,不过他们在工作当中表现出色,苏星晖也提名他们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苏星晖的胸怀令人叹服。 苏星晖也绝不乱伸手,他提名的都是县政府的直属单位和下面乡镇政府的正副乡镇长,党委那边的职务,他基本上不插手,不过有一个原则,别人提出来的人选,他该提出意见的会提出意见,如果这个人并不适合担任这一职务,在他这里绝对通不过。 苏星晖到崇津县几个月以来,他经常会下去考察调研,他对崇津县的这些干部能力和人品如何都做到了心中有数。 一些能力不足的干部,大都被放到了一些闲职上,这也是中国的干部任免制度决定的,对他们不可能撤职,能够这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不管怎么样,在这一次的常委会之后,崇津县的干部面貌是焕然一新,崇津县的工作效率一定会大幅度提升。 这一天,侯文昌再次来到了崇津县,来到这里,当然是他调查的那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已经有了眉目。 那次事件的一些当事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理,陈长桥几人承认了自己是不实举报,他们已经被提起了公诉,将会得到应有的惩处。 至于郑汉超,由于郑彦钧这段时间跟柯志方还是比较配合的,所以郑汉超的名字并没有被公布出来,不过郑彦钧将他禁足了,不让他出门,这个惩罚对他来说,也跟坐牢差不多了。 而侯文昌前几天就已经把幕后黑手查出了一个眉目,只不过苏星晖要忙着选举,所以前几天他就没来打扰苏星晖,等到苏星晖成功当选崇津县长之后,他才过来向苏星晖通报情况了。 苏星晖在县委招待所给侯文昌设宴接风,于锐志和于若秋也参加了,他们也想听听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这幕后黑手隐藏得还是非常深的,除了一个郑汉超嘴里语焉不详的马总之外,就没有其它任何线索了,他们想查也无从查起,那些到各个媒体去请他们去采访的人,也都是陈长桥他们的人,他们也都是被马总介绍过去的,马总在这些媒体都有朋友。 说起来,这个马总倒是交游广阔了,可是他们在调查的时候,他那些媒体的朋友愣是都说不清楚这个马总姓甚名谁,究竟是哪里人了,这个马总的脸上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在当今这个社会,总经理满天飞,而那些媒体的记者同样也是满天飞,马总要认识他们再容易不过了,摆个饭局,互相递个名片,不就认识了?而且谁也不会去寻根究底。 在马总刻意淡化自己的背景的前提下,别人想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太难了,甚至连他是不是姓马都不清楚。 马总的名片上的信息也都被证明是假的了,只有他的手机号是真的,可是那个手机现在已经停机了,他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大海里,再想找他就难如登天了。 这让于锐志很是恼火,他本来很有把握能够找到幕后黑手的,可是现在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他当然想听听侯文昌的调查结果了。 等饭菜都上齐之后,于锐志端起酒杯道:“文昌,你快说说吧,到底是谁在后面捣鬼?” 侯文昌道:“于哥,你别急,我得慢慢说,这件事情背后还是很曲折的。我们跟几个关系不错的水军公司打听了,他们本来都不肯说是谁雇的他们,说这是他们的职业道德,后来我用了点手段,才让他们开口了。”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雇主是什么身份,因为这个雇主是通过邮箱跟他们联系的,这个雇主出手很大方,他把要散布的内容通过邮箱发到了这些水军公司的邮箱里,然后把钱直接打给了这些水军公司,所以全部的线索就只剩下了这个邮箱。” 侯文昌说的东西,苏星晖倒是懂,不过于锐志就有一些满头雾水了,他说:“通过邮箱发的?邮局的那个邮箱?” 侯文昌笑道:“于哥,这个邮箱可不是邮局的那个邮箱,是网络上的邮箱,很多信息都可以通过邮箱来传递。” 于锐志似懂非懂,于若秋倒是懂一些,她现在一些工作也是通过电脑来完成的,她嗔道:“哥,你就别问了,听文昌说。” 于锐志点了点头,专注的听着侯文昌继续讲了起来。 侯文昌找到这个幕后黑手确实费了不少周折,这个人使用的邮箱并不是他们瀚海网的,而是一个国外网站注册的邮箱,而且他使用了不少伪装的服务器地址,让侯文昌手下的技术人员也很难锁定他们的真实邮箱地址。 侯文昌也没有使用那些专业的术语,他就说这个幕后黑手对电脑还是比较精通的,而且很小心,很狡猾,让他们大费周章,最后终于查到了发邮件的人真实地址在京城的一座办公楼里。 侯文昌一说那座办公楼的名字,于锐志便说:“兆庆国际大厦?小甲鱼的那家公司不就开在那里吗?” 小甲鱼当然就是游嘉瑜了,游嘉瑜上次回国之后,他便辞掉了华尔街的那份工作,在京城开了一家公司,专门从事国际经济贸易方面的业务,实际上就是充当中美之间的一些业务的掮客,由于他在中美都有不错的人脉,所以他的业务还是不错的。 而他的这家公司,就开在京城着名的兆庆国际大厦里。 侯文昌点头道:“对,我们查到的最终地址是兆庆国际大厦里的一家公司,公司名称是美京国际经济贸易公司,而公司的法人就是游嘉瑜。” 上一次侯文昌来的时候,苏星晖和于锐志就向他提供了一些嫌疑人的名字,游嘉瑜当然也在里面,因为这段时间游嘉瑜跟田晓鹏他们走得太近了,所以侯文昌也知道游嘉瑜的名字。 游嘉瑜或者游嘉瑜手下的那个人,在电脑技术方面算得上比较精通了,他们也很小心翼翼,经过了多重伪装,可是跟侯文昌手下那些专业的技术人才比起来,毕竟还是小巫见大巫,最终还是被查了出来。 于锐志一拍大腿道:“果然还是这家伙啊,这其中肯定也有田晓鹏、沈重天他们的份,这些家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苏星晖有些疑惑的说:“田晓鹏他们针对我倒可以理解,这游嘉瑜究竟为什么要针对我呢?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 于锐志看了看于若秋,笑道:“这就要问若秋了。” 于若秋俏脸一红,啐道:“哥,你扯到我身上干什么?” 苏星晖也是恍然大悟,游嘉瑜喜欢于若秋,可是于若秋对他向来都是不假辞色,游嘉瑜因爱生恨,又恨屋及乌,自然就迁怒到于若秋身边的这些朋友了。 再加上他跟田晓鹏又是校友关系,他们也是一拍即合,自然就要合起伙来对付苏星晖他们了。 侯文昌问道:“星晖,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星晖沉吟起来,这事能怎么处理呢?说实话,不好处理,就算拿着这些在网络上查到的证据去举报游嘉瑜又能怎样?游嘉瑜完全可以找一个替罪羊顶罪,谁也没法证明那些邮件是他亲自发的。 这样做,伤不到他分毫,却让他更加警惕了,下一次他要是再做什么坏事的话,就更难抓到他了。 苏星晖觉得,这一次可以先不动他,让他觉得他并没有被发现,这样也许会对自己更加有利一些。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二章 帮我找块好地皮 苏星晖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侯文昌点头道:“我觉得这样做是可行的。” 于锐志道:“那就这样便宜了这些王八蛋?” 于若秋道:“我觉得星晖的想法是对的,现在他们以为他们在暗处,实际上是我们在暗处,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们反而不知道,这样还不好吗?” 于锐志一听觉得有道理,他便问侯文昌道:“文昌,你手下的人技术这么厉害,能不能看到他们的行动?” 侯文昌笑着点头道:“我们找到对方的地址之后,直接往他的电脑里种入了木马,而且感染了他们公司整个局域网,以后他们在电脑上的一切活动都落在我们眼里了。” 于若秋道:“那你们这样做,违法了吧?” 侯文昌道:“违法当然是违法,不过这样做的话,他们以后要是再想捣鬼,咱们就能提前知道了。” 于锐志道:“若秋,你就不要管违不违法了好不好?对这些王八蛋,不这样做怎么行?” 于若秋道:“我倒不是觉得文昌做得不对,我就是怕他们会被发现。” 于若秋的担心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毕竟这样做是违法的行为,如果被发现的话,那总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侯文昌都要受到牵连,这当然也不是苏星晖愿意看到的。 苏星晖沉吟道:“文昌,要不然这木马咱就别种了?” 侯文昌道:“没事,我手下有个高手,以前是个厉害的黑客,现在被我招过来之后,成为了我们技术部的大牛,他写的木马,绝对不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别人也不可能查到我们这里来,他把最终的地址设在了国外呢。” 苏星晖听了之后,觉得这样还是比较安全的,他便点头道:“反正你们万事小心。” 侯文昌笑着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苏星晖举杯道:“那好,文昌,这一次的事情我谢谢你了,敬你一杯!” 侯文昌这一次确实帮了苏星晖大忙,他在网络上的水军战大获全胜,而那个幕后黑手也是他查出来的,如果没有侯文昌这么一个网络界的高手,这一次的事情还挺麻烦呢。 侯文昌举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对了,我们公司也想在你们崇津县投资。” 苏星晖道:“你要投资什么公司?” 侯文昌道:“暂时投资一个ERP管理软件方面的公司吧,你们的经济开发区现在企业不少,许多企业都有订制ERP管理软件方面的需求,已经有几家都已经跟我们签订了合同,我们老是派人往这边出差也麻烦,干脆就在这里办一家公司,以后江右省的业务就直接由这个公司来接洽和服务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好,现在ERP管理软件的市场需求也是越来越大,你们在这里办一家公司也好,光是经济开发区现在的几十家企业,就是一个不小的市场了,那你们是准备租办公楼还是新盖办公楼?” 侯文昌道:“暂时我们打算租一栋办公楼,先把摊子铺开,然后再新盖一座办公楼,以后就作为我们的办公场所了。” 苏星晖道:“行,要新盖办公楼的话,正好在崇津县城的新区找一块地皮,现在找的话还可以找到地理位置比较好的,要是再等两个月,只怕好地皮就难找了。” 崇津县在短时间内流入了大量资金,这极大的刺激了崇津县经济的发展,也让崇津县的第三产业蓬勃发展,因此,新区的建设进度很快,光是中高档的酒店,就有好几家公司都跟崇津县签下了投资协议,在新区选了地皮盖酒店。 另外,包括江商集团在内的不少商超企业,也定下了在这里投资的计划,还有不少房地产公司也在这里买地开发商品房和办公楼,再加上崇津县诸多机关单位都准备把办公楼搬到新区来,现在新区位置好的地皮真的不多了。 侯文昌笑道:“那我可不管,你这个大县长一定得给我们留一块好地皮。” 苏星晖点头笑道:“好,既然你侯总发话了,那我一定给你留一块好地皮,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三月初,省里也对全省的干部进行了一番调整,全省各地市的一些领导干部也重新进行了任免。 最让人瞩目的一条干部任免消息是庞兴杰不再担任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他被调往了江右省南部的虔州市担任了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 这个任命耐人寻味,庞兴杰被调离了江右省权力的中心,他今后再也不是省委大秘了,他身上一些隐性的权力也消失了,而且他调去的虔州市是江右省最大的一个市,但是经济却排名江右省的中下游,并不算是个好去处。 但是呢,他一下子就担任了虔州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在副厅级的职位里算是比较好的了,而且省委还给他加了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党内职务,这让他的权力仅次于虔州市委书记和市长,跟专职党群副书记也有平分秋色之势了。 前段时间庞兴杰失踪的那一天,江右省的传言沸沸扬扬,庞兴杰去跟朋友喝酒,这个说法谁信谁是傻瓜,不过呢,庞兴杰真正去了哪里,也没什么人知道,各种各样的传闻是满天飞。 当时就有人觉得,庞兴杰不会再当这个省委大秘了,蒋方平不会再用这样一个人担任他的秘书,现在猜测果然证实了,不过庞兴杰的安排还算是不错吧,在这一点上,蒋方平算是够意思了。 庞兴杰带着他的妻子翟丽萍到虔州上任了,跟他们一起去的还有他们的儿子庞晓博,庞晓博患上了抑郁症,需要长期服药,庞兴杰也请了一个保姆专门来照料他的生活。 听说庞兴杰因为儿子患了抑郁症,也向组织上提交了生二胎的申请。 来到虔州市的庞兴杰变得低调了许多,再也没有原来那么嚣张了,在他身上反而多了一些阴郁的气质。 在这一次全省干部的调整中,柯志方所获甚丰,他提交的一些重要的省政府直属部门干部和下面地市干部的名单,都在常委会上得到了通过,郑彦钧和蒋方平都少有的一致同意了柯志方提交的这些人选,这让柯志方实力大张,现在他已经隐然成为了江右省政坛的一股重要势力。 这样的结果是让柯志方没有想到的,他来了江右省还不到半年,就已经有了这样好的局面,究其原因,跟苏星晖关系不小,他不禁感叹,苏星晖真是一员福将啊! 官场上的人都盯着这一次的干部调整,对这一次的调整结果是津津乐道,而洪州民间的许多百姓也在谈论着最近的一件大事,那就是活神仙陈鹤阳被抓了。 据说这个活神仙陈鹤阳是一个大骗子,涉案金额数千万,在他的灵锦观后院里搜出了大量财物,甚至还有年轻漂亮的道姑,当时正在向活神仙的一些俗家弟子布施肉身。 反正陈鹤阳是栽了,以后洪州百姓再也见不到这位活神仙了,有一些人还在为他打抱不平,说他治病是真的有效,他不是骗子云云。 反正陈鹤阳已经被抓到京城去了,灵锦观的香火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了起来,那些陈鹤阳的徒弟们,涉案比较深的也被抓起来了,涉案不深的经过教育之后释放了,那些身强力壮的就离开了灵锦观,只剩下那些年老力衰无处可去的老道士。 这让现在的灵锦观也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勉强维持着观里的场面。 当然,陈鹤阳现在还不算太成气候,也只在洪州有些市场,还没有形成全国性的影响力,洪州百姓信他也只是找他治病,平时能够真正见到他并且能请他治病的人也是极少,所以大家念叨了几天便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个人。 倒是一些陈鹤阳的俗家弟子,也就是那些洪州商界、政界的头面人物,现在一个个人人自危,赶紧撇清跟陈鹤阳的关系,又到处找关系疏通,以免受了陈鹤阳的牵连。 一时间,陈鹤阳这个名字成为了洪州市上层社会的禁用词,谁也不敢提起他的名字,免得被人误认为跟陈鹤阳有什么关系。 估计连陈鹤阳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公安部给盯上的,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居然跟遥远的崇津县的一位县长被调查有关系,这两件事之间,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嘛。 不过,就算他知道是这么回事,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谁让他卷到了高层的斗争中呢,虽然他也是被动卷入的。 当然,陈鹤阳的覆灭也并不冤枉,谁让他装神弄鬼骗人呢?他骗的人可不少,骗的财物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他还跟一些官场中人往来甚密,这都是犯忌的事情。 就算这一次他没有卷入到苏星晖被调查的这件事情里面来,他迟早有一天也会覆灭的,这是他的宿命。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三章 筹划升格 这一天,苏星晖又去了经济开发区,这还是他当选县长之后,第一次来到经济开发区呢,经济开发区工委书记杜长风陪同他,管委会主任蒋志清带领着管委会的全体干部和工作人员迎接了他。 经济开发区的干部和工作人员可以说是纯粹的苏星晖的班底了,那些尸位素餐之人被一扫而空,而上一次蒋志清他们在这里得罪了庞兴杰,苏星晖力排众议,顶住了县委书记袁义福要处分他们的提议,这让经济开发区的所有人都非常爱戴苏星晖。 苏星晖这样的领导,有功劳是大家的,可是当承担责任的时候,他却主动替下属承担最大的责任,这样的领导到哪里去找?下属们不爱戴他才是怪事了。 看到蒋志清带着经济开发区的所有人在院子外面列队欢迎,苏星晖笑道:“你们今天怎么搞得这么隆重?” 杜长风笑道:“今天可是你当选县长之后第一次到这里来视察,大家当然要搞得隆重一点。” 苏星晖道:“行了,大家就都别站在这里了,都快点回去工作吧,别搞得像是看保护动物似的。” 大家哄笑了起来,他们一哄而散,都去各自的工作岗位工作去了,现在的经济开发区可不像从前了,事务是非常繁忙的,今天要不是苏星晖来了,他们是不可能聚得这么齐的。 院门外只剩下了杜长风、蒋志清、唐朝信、李仲文、潘胜几个,他们陪着苏星晖进了院子,到会议室里坐了下来。 苏星晖询问了一下这段时间经济开发区的情况,蒋志清一一做了回答。 这段时间经济开发区主要是在进行征地工作,他们将杨家岭乡的十五平方公里面积纳入了经济开发区的行政区划里,征地补偿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杨家岭乡的地形主要是丘陵地带,在过去,这一带都是崇津县比较贫困的地区之一,崇津县的东边土地肥沃,种水稻等作物收成都很不错,而西边的丘陵地带,就只能种一些玉米、红薯等作物了,收入自然没有东边高。 因此,听说经济开发区要征地,要引进企业,优先对征地范围内的老百姓进行招工,这里的老百姓积极性很高,非常配合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工作,征地补偿工作进行得比较顺利。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现在到经济开发区来投资的企业越来越多,像那些在这里投资的港商、华商很多自发的让自己的朋友到这里来投资,而像侯氏集团、米氏集团、谢氏集团等等大公司,也吸引了不少他们的供应商到这里来投资,做他们的配套企业。 他们可以说是一个大企业就吸引了一批配套企业,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这让经济开发区欣欣向荣,目前已经确定投资的企业已经超过了一百家。 这么多的企业,其中很有一些都是规模不小的企业,而县里还准备把原来县里的一些国企和集体企业也搬到经济开发区来,这样一来,这三十平方公里的面积已经被占用了一大半了。 这样的情况对一个县级经济开发区来说是非常罕见的,一个县的经济开发区一般来说,有个一二十平方公里面积就足够用了,因为他们能够引进的企业是相当有限的,可是崇津县就不一样了,现在到这里来投资的企业如雨后春笋一般,一家接着一家。 因此,蒋志清希望能够再次扩大经济开发区的面积,他希望能够把经济开发区的面积扩大到五十平方公里,而扩大的面积还是从杨家岭乡划拨。 苏星晖听了这个情况之后,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可以,你们再打个申请报告,县里尽快给你们批。” 蒋志清高兴的点头道:“那太好了,那今年估计我都不用愁了。” 苏星晖道:“你们经济开发区现在面积扩大了不少,管辖着这么多家企业,每年的产值估计占了全县的一大半,你们这个级别低了一些,这样吧,我准备向市里申请,将你们这个经济开发区的级别升一格,升到副县级吧。” 苏星晖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是又惊又喜,经济开发区升格的事情,以前苏星晖也说过,但是一直没说什么时候给经济开发区升格,这件事情大家便都已经有一些淡忘了。 今天他来了经济开发区,却在大家都没有什么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说出要给经济开发区升格的事情,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惊喜? 经济开发区升格成副县级,在座的所有人都有好处,特别是蒋志清,他去年还只是一个副局长,在去年年底当上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升到了正科级。 而今年如果经济开发区真的升格成功的话,那蒋志清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副处级干部,这升迁的速度堪比苏星晖啊。 其他人也都能够官升一级,尤其是唐朝信,他当这个股级的派出所所长已经多少年了?这一次经济开发区升格,他当然也能够水涨船高,级别升到副科级。 要知道县里好几个派出所的所长都是副科级了,城关派出所的所长更是公安局党组成员,唐朝信到县局去开会的时候都觉得脸上无光啊。 因此,唐朝信第一个叫了出来:“县长,您说的是真的啊?” 苏星晖微笑着看着唐朝信道:“老唐啊,你觉得我说的是假话吗?” 唐朝信道:“那哪能呢?咱们崇津县人谁都知道,苏县长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好汉,绝对不可能说假话,我就是太惊喜了,要是经济开发区升格了,我这个小小的股级干部也能成为副科级了啊!” 李仲文和潘胜也有一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他们现在才二十多岁,要是经济开发区升格了,那他们不也能当上副科级干部了吗?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啊! 苏星晖笑道:“老唐啊,你好好干,我相信副科级干部不会是你的终点的。” 唐朝信咧着嘴直笑,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蒋志清道:“蒋主任,那我就提前祝贺你成为一位副县级领导了。” 蒋志清并没有那种欣喜若狂的样子,他还是很淡然的说:“老唐,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都是一样的工作,所以不用祝贺我。” 蒋志清这倒不是装出来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官迷,如果他是个官迷的话,那一次庞兴杰在跟他谈话的时候,他就不会跟庞兴杰公然顶牛了,难道他不知道如果得罪了省委秘书的话,他的仕途就有可能走到终点了吗? 既然那一次他不怕丢官罢职,那么这一次他就不会因为升官而欣喜若狂了,在顶撞庞兴杰的时候,他可没有想到苏星晖还能翻身,反而是庞兴杰却离开了省委大秘这个位置。 当然,能够得到提拔,要说蒋志清完全不高兴那肯定也是不对的,但是蒋志清不希望大家因为这事而弹冠相庆,那样有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苏星晖将蒋志清的反应也看在了眼里,他对蒋志清的心性还是很欣赏的,能够在这种时刻还保持冷静,这并不是很多人能够做到的,有这种心性的人,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不过唐朝信的惊喜苏星晖也并不轻视,唐朝信都是一个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只是个股级干部,而且当股级干部已经多年了,能够有提拔的机会,这对他来说等于是咸鱼翻身了,这样的喜悦是无以言表的。 看到大家都很高兴,苏星晖也很高兴,他又对蒋志清道:“志清啊,还有个事你得留意一下。” 蒋志清道:“什么事?您尽管说。”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经济开发区被关停的那几家厂子,如果有合适的买主愿意买的话,你帮他们牵个线,不过价格一定要合理,不能让人趁火打劫。” 李仲文一下子叫了起来:“县长,您干嘛要这样做啊?他们都那样对您了,差点儿就把您给毁了,您还这么好心啊!” 潘胜也有一些不理解的说:“是啊,县长,那些人我觉得不值得同情。” 苏星晖微笑着问道:“你们几个也觉得我不该这么做吗?” 唐朝信道:“我也这么觉得,咱们应该恩怨分明。” 苏星晖道:“恩怨分明,那是江湖侠客的做法,不过我们可不是什么侠客,我们是国家干部,国家干部要更有胸怀一些,陈长桥他们虽然有错,可是再有错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后果,他们已经承担了他们应该承担的后果,我们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蒋志清点头道:“我觉得县长做得对,陈长桥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和父母,一大家子人都指着他生活,可是他这一次最少要在牢里呆几年,如果他这个厂子卖不出去的话,他一家人可怎么活?” 杜长风道:“确实是这样,如果这个厂子不能以合理的价格卖出去,这就永远是一个不安定因素。”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四章 预作准备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几家厂子关停了,如果不能卖出去,留在这经济开发区里,将永远是经济开发区的躯体上一块难看的疮疤,对于那几家人来说,更是巨大的灾难,这难道就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吗?如果能够把这几家厂子以合理的价格给卖出去,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李仲文几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其实这几家厂子的厂房才建了两三年,还比较新,如果有人买下来,稍加改造,就可以马上开工投产了,而且再怎么样买下这厂房也比新投资成本要低一些,这对于买主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我相信会有人买的。” 大家都点了点头,苏星晖说得是很有道理的,如果有那种投资不是很大的老板,买下这几家规模不大的企业,这厂房都还比较新,买下之后稍加改造,就可以开工了,早一天开工就能早一天赚钱呢。 蒋志清道:“行,县长,这事我一定留心,这段时间倒是有不少投资商到经济开发区来考察,我会带他们到那几家企业去看看的,也许就有看上这几家企业的人了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接下来,他又问了一下经济开发区其它的工作,然后便起身跟蒋志清他们一起到经济开发区转了转,看了看经济开发区现在的情况。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三月下旬,天空中下起了毛毛雨,这场小雨让崇津县的农民都非常高兴,春雨贵如油啊!现在正是春耕季节,如果没有这场雨的话,那种子是很难发芽的,发了芽苗也很难长好。 这场雨来得及时,农民们在地里干活也干得起劲,他们怎么能不起劲呢?今年可是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他们的收获就全都是自己的了,一想到这个,他们就高兴得不得了啊。 这一天,金溪乡净堡村的农民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春耕生产,他们一边劳动,一边欢快的聊着天,在他们的笑容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突然,从净堡村的村头走来了一群人,一个年轻农民眼尖,他一眼看到村主任身边的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正是苏星晖,他高兴的说:“大家快看啊,那不是苏县长吗?苏县长来了!” 一听说苏县长来了,现场的农民们一个个都放下了农具,走到了田埂边,迎接苏县长。 苏星晖经常会到下面的农村视察情况,净堡村他也来过两回,所以这里的农民有不少都认识他。 苏星晖一走过来,农民们便纷纷喊了起来:“苏县长,苏县长!” 苏星晖走到了田埂边,对大家说:“乡亲们好啊!” 一个老年农民道:“托苏县长的福,我们好得很!谢谢苏县长,帮我把病治好了!” 这个老农以前患有血吸虫病,在去年崇津县实施的免费治疗血吸虫病的活动中,他也在县血防医院把病治好了,他对苏星晖的感激是溢于言表的。 现场还有好几个都是以前的血吸虫病人或者家里有晚期血吸虫病人的,他们也纷纷向苏星晖表示感谢。 苏星晖问他们的病情如何了,他们之中,病情不是太严重的已经痊愈了,病情严重的也得到了很大的好转,现在正在家里服药,等待着痊愈的那一天。 苏星晖听了之后很是欣慰。 在崇津县,血吸虫病的流行,已经大大影响了农民们的生产和生活。如果不能把这个恶魔给遏制住,以后给崇津县造成的麻烦将会越来越大,幸好现在这个恶魔已经被遏制住了肆虐的势头,以后只要好好针对,血吸虫病将不再是崇津县的大害。 苏星晖又看了一下这里的春耕生产的情况,净堡村在几十年前还没有这么多田地,他们的大部分面积在那个时候还是湖面,这里是一个跟扬澜湖相连的小湖,后来搞围湖造田,这里才变成了田地。 这里的土地当然是非常肥沃的,而由于水利设施也很发达,所以灌溉便利,可以说随便种一下庄稼都能够有不错的收成。 而崇津县的农民们世代都是种植水稻,他们在种植水稻的技术上也是很不错的,这让这里的水稻产量一直都不错,基本上都能达到五百斤以上,在以前,这就算是高产了。 当然,现在在经济发达地区,对化肥和农药的普遍使用,再加上育种技术的进步,他们的平均亩产已经达到了千斤左右,所以崇津县的水稻产量就显得有一些低了。 但是崇津县的水稻产量潜力是非常巨大的,只要推广化肥和农药,这里的水稻亩产量达到千斤以上是非常容易的,毕竟这里的土好,水利条件也是相当好的。 不过今年苏星晖不准备大面积的推广化肥和农药,因为他知道今年要发生那场特大洪水,要是现在大面积的推广化肥和农药,那就等于是把钱扔进了水里,在明知道会这样的情况下还这样做,这就是犯罪啊! 所以今年苏星晖准备在一些地势稍微高一些的地方搞一下试验,在这些地方使用化肥和农药,他的说辞是,只要这些地方的水稻亩产量有着明显的提升,明年就将对全县的农业生产进行化肥和农药的推广。 在这些地势稍微高一些的地方,即使发生了特大洪水,这里也不会长期泡在水里,而水稻对洪涝也有一定的抵抗力,只要不是长期泡在水里,都不会死亡,不至于绝收,这样损失也会小一些,而且也能看出化肥和农药对亩产量的影响。 不过苏星晖今天看得更多的还是那些围湖造田而来的田地,在他看来,这些田地在今年的洪水之后,都将是要退耕还湖的,他现在就要预做准备了。 净堡村几乎全村都是围湖造田而来的土地,等到今年的退耕还湖开始之后,净堡村全村都要整体搬迁,到时候,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净堡村这一带土地肥沃,因此人口也是很多的,这里的土地面积高达上万亩,而人口达到了三千多人,这么多的人,到时候搬迁到什么地方,也是一个难题。 苏星晖看过围湖造田之前的崇津县地图,在崇津县整个靠近扬澜湖的地区,将要退耕还湖的面积将会达到近百平方公里,在这片土地上居住的人口达到了五万人左右,占了全县人口的十分之一,这里也是以前崇津县的精华地带。 可想而知,到时候要把这里退耕还湖,将会是怎样一个庞大的工程了,不但五万人的安置是一个大问题,而且以后将要淹没的可是这五万人的家园,他们愿不愿意搬迁,这同样是一个大问题。 苏星晖这段时间就一直思考着该怎样做这些老百姓的工作,当然,现在什么样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也许只有那场猛烈袭来的特大洪水才能有最好的说服力吧。 苏星晖重点思考的就是如何解决五万人的生计,把他们搬到哪里。 如果搬迁到县里的其他乡镇,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那等于是要减少他们要搬迁过去的地方的老百姓的人均土地,这个工作要做起来就更难了,土地对农民来说就是命,让他们把命拿出来,说服难度之大,也就是不言而喻了。 当然,现在也有一个比较好的消息,那就是经济开发区入住的企业已经超过了一百家,到时候他们能够吸纳的劳动力能够达到一两万人,苏星晖打算让他们优先吸纳这些要搬迁的湖区的老百姓,这样就可以消化一部分劳动力,让这里的老百姓有一个稳定的生计了。 至于他们的住处,这个倒好办,对于他们退耕还湖,政府肯定是有一笔补偿的,他们用这笔补偿,就可以在县城去购买商品房或者经济适用房来居住,这也算是崇津县提前实现一部分农村人口城镇化了吧。 他们补偿的那笔钱,除了买房子之外,还会有一笔余款,用这笔余款就可以用来租门面做一些小生意,当做生计。 有了住处,有了工作,还可以做生意,这五万人差不多就能够妥善安置了,这让苏星晖心里的那块大石稍稍放下来了一些。 所以这段时间,苏星晖每天都在湖区各乡镇跑,在计算有哪些需要退耕还湖的面积,有多少人口需要安置,现在这些事情都还不能做计划,但是苏星晖必须要记在心里,并且做好一些准备工作,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在崇津县有一点比较好的地方,就是苏星晖提前知道今年会发大洪水,而大洪水之后中央会在扬澜湖地区进行退耕还湖,因此,苏星晖可以利用他身为崇津县长的便利条件,提前用其它名义来做一下准备。 另外一个便利条件就是崇津县现在的投资力度很大,引进企业很多,因此,这些企业可以解决搬迁移民的大部分就业问题,这是其它的湖区县所无法比拟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五章 又捞了一笔好处 从去年年底开始,苏星晖就让米氏集团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等比较大的房地产公司在崇津县的新区大力开发商品房和经济适用房,这些公司都是实力非常雄厚的房地产企业,而崇津县新区的地皮又管够,所以他们同时投资开发了许多楼盘。 预计到今年年底,完工的商品房和经济适用房面积将会达到上百万平方米,可以容纳的人口,按每人十平方米的最低标准来计算,可以达到十万人,如果按照每人二十平方米的较高标准来计算的话,可以容纳的人口也能够达到五万人,刚好可以容纳下退耕还湖产生的迁移人口。 在去年苏星晖让这些房地产公司大力开发这些楼盘的时候,一些县领导还颇有微词,认为苏星晖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认为他这完全是政绩工程,形象工程,不顾崇津县的实际情况。 崇津县城的所有人口也就在五万左右,现在一下子开发这么大面积的房地产,卖得出去吗?到时候这些房子都空着,像什么样子? 反对意见虽多,可是苏星晖却是一力主张一定要开发,而米氏集团和宏图房地产等实力雄厚的房地产公司也都唯苏星晖马首是瞻,苏星晖说开发多少他们就开发多少,丝毫不心疼那些投资的钱,这样别人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当初开发这批商品房和经济适用房的时候,苏星晖说是准备把县城的老城区进行改造,把老城区的居民搬迁出来,不过到了年底,中央要退耕还湖的时候,这些房子就刚好可以派上用场,安置这些移民了。 这才是苏星晖一意孤行,一定要在崇津县新区大力开发这些商品房和经济适用房的真实原因。 有了这五万移民,对现在的崇津县倒也是一件好事,相当于崇津县提前实现了城镇化的一部分目标,这五万移民进入县城,崇津县城的人口就能够达到十万人,一下子就比之前翻了一倍,这样会让崇津县城越来越繁华。 中国城镇化的目标是在2010年左右城镇人口比例达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十左右,而现在中国城镇人口的比例大约在百分之三十出头,离这个目标还是比较遥远的。 而崇津县的城镇人口的比例还不到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五,离这个目标就更加遥远了,等到今年年底,崇津县的城镇人口比例就能够提高到百分二十五左右了,这可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随着引进企业越来越多,农业集约化发展,苏星晖很有信心能够在预定的时间之前,让崇津县的城镇化率达到全国的平均水平。 当然,那已经是比较长远的事情了,苏星晖目前暂时还只能考虑到退耕还湖的事情。 苏星晖在净堡村转悠了一会儿,这里的农民对他十分热情,中午的时候好多人一定要拉着他到自己家里吃饭,不过苏星晖都是婉言拒绝了,他说现在的纪律不允许,请大家理解。 苏星晖本来还想到另外一个村去,可是,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米修远打来的,米修远说他到崇津县来了,苏星晖便说马上回县政府去见他。 回到县政府,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了米修远,米修远过年的时候回了香港,之后一直呆在香港,呆了一个多月,现在才来崇津县。 一见到苏星晖,米修远便笑着说:“星晖啊,前几个月我们家跟着国际游资,在日本、韩国还有东南亚国家又捞了不少好处啊,按照你的建议,我们可是在日本和韩国买了不少破产企业,在技术方面大有收获啊!” 国际游资在香港铩羽而归之后,他们转战东亚的日本和韩国,日元和韩元应声大跌,日本和韩国也爆发了严重的金融危机。 在苏星晖的建议下,以米氏集团领头的财团,也跟着这些国际游资在日本和韩国捞到了不少好处,而最大的好处还不仅仅是金钱方面的,而是技术方面的。 在这波金融危机中,日本和韩国大批企业倒闭,其中不少都是有着悠久历史的企业,这些企业虽然在金融危机中倒闭,但是这是因为他们的资金链断裂了,他们的技术储备实际上还是很雄厚的。 米氏集团在这次金融危机后,购买了不少企业,他们选择的企业都是那种在某种技术方面领先的企业,而他们也没有用自己的名义来购买企业,而是在海外注册了一些离岸公司,用复杂的运作手段买下了这些企业。 这样做的原因当然是为了避开西方国家对中国的技术壁垒,虽然米氏集团是香港企业,但是现在香港已经回归了中国了,所以这样的技术壁垒对香港企业来说,也是存在的。 苏星晖对他们说,现在的时代,重要的不仅是资金,还是技术,所以希望他们能够趁着这个好机会,多买一些先进的技术。 现在他们果然按照苏星晖的建议这么做了,这让苏星晖很高兴,虽然米氏集团是香港企业,可是现在香港已经回归了中国,米氏集团也是中国企业了,他们把技术买回来总归是一件好事。 米修远说他们这一次买回来的技术都算得上是填补国内空白的,涵盖范围也很广,包括机械、电子、精密仪器、汽车等多个领域,这有可能让他们在这些方面都有比较大的突破。 苏星晖道:“修远,那恭喜你们了!” 米修远道:“星晖,还是你的眼光看得长远,这一次的亚洲金融危机,咱们米氏集团等于是提前完成了至少需要几十年的积累,这都是托你的福啊,所以我父亲一定让我专门赶回来谢谢你!” 看到米修远脸上的笑容,苏星晖就知道,这一次米氏集团在日本、韩国这一役中的收获一定不小,不过这也正常,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收获不大,那才叫怪了。 他们这一次的收获,也许就是以十亿美元计的,因为现在他们的本钱越来越雄厚了,而像这一次日元、韩元的雪崩式下跌,正是大捞一笔的好机会。 当然,米氏集团具体赚了多少,苏星晖也不会去问,他们赚得再多,苏星晖也不会拿一分钱,不过他们赚得多,对苏星晖也是有好处的,毕竟他们是苏星晖的盟友嘛。 苏星晖问道:“对了,修远,印尼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米修远点头道:“安排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印尼国内的反苏哈托势力都联合起来敦促苏哈托下台,亲华的几位反对党领袖都参与了其中,准备在苏哈托下台之后竞选总统。” 苏星晖道:“那苏哈托有可能下台吗?” 米修远摇头道:“现在可能性还不是太大,他在印尼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虽然这一次印尼国内的经济受到了重创,让他的威望有所下降,但是一时间也不至于让他下台,毕竟他的手里还掌握着军队呢。” 苏哈托在印尼国内的威望确实相当高,因为就是他主导了三十多年来印尼经济的迅速发展,让印尼的老百姓安居乐业。 但是这一次的亚洲金融风暴让印尼的经济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让苏哈托的威望也是大幅度下降,因为现在印尼的老百姓称得上是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虽然这一切跟苏哈托本人关系不大,算是一种必然的结果,就连日本和韩国这样的发达国家都没能逃脱这一次的金融风暴,可是他现在是国家领导人,所以这个责任必须由他来承担了。 最悲剧的是,在去年七月开始的金融风暴之后,印尼的经济已经损失够惨重了,在国际游资离开东南亚之后,印尼的经济本来在缓慢的恢复当中,可是刚刚恢复了一点点元气,今年年初国际游资又再一次席卷了东南亚,让印尼再次遭受到了惨痛的打击。 现在印尼老百姓对苏哈托的印象已经降到了冰点,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在金融风暴中全身而退的印尼华商暗地里联络了一些印尼国内反苏哈托的政治势力,其中大部分都是亲华的反对党领袖,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倒苏哈托运动。 苏星晖希望能够就此让苏哈托下台,让一位亲华的总统上台,这样就能够避免那场排华惨剧了,可是苏哈托的威望实在太高了,现在看来让他下台的希望不大。 苏星晖道:“那你们也要预先做一些准备,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惨剧的话,到时候也能让印尼华人的损失小一些。” 米修远点头道:“这一点我们已经想到了,我们现在已经预先做了不少准备,如果真的发生什么的话,这些准备会起到很大的作用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现在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就算最终那场惨剧还是如历史上一样发生了,他也算是尽了心,不至于太有心理压力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六章 日新月异的崇津县 三月底,崇津县长江大桥开始动工了,这项工程属于江右省的一项重点工程了,如果这座长江大桥竣工全线通车的话,就可以让湖东省和江右省在这一点上直接连接,天堑变通途。 那样的话,两省之间的经济交流将会大大增加,两省的经济发展速度也会加快,当然,最大的受益者还将是崇津县,因为崇津县的经济比较落后。 对于崇津县的广大老百姓来说,也许最大的意义还不是这座大桥能够增加多少GDP,最大的意义还是能够让他们出行更加方便一些,要不然的话,每次过个江还要等一两个小时的轮渡,这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因此,这座长江大桥动工的消息让崇津县的老百姓们是奔走相告。 为了修建这座长江大桥,崇津县和祥佳县共同组建了一家崇祥长江大桥股份有限公司,以BOT方式来进行融资,融资的对象分别是米氏集团、谢氏集团、侯氏集团等几家大企业,当然,还有世界银行。 从世界银行贷款,不仅是为了他们的钱,更重要的是为了他们在路桥建设上的施工专家和监理专家,这也是苏星晖一贯的做法,凡是他经手的重点工程,他都会向世界银行贷款,然后利用他们的施工专家和监理专家来保证工程的质量和成本控制。 现在他跟哈克特先生已经是相当好的朋友了,而且他的信用一向良好,他向世界银行贷款还是相当容易的。 目前公司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了,其中一小部分是两个省的拨款,大概百分之五十是向世界银行贷的款,其余资金是向几个私人财团融的资。 而苏星晖和祥佳县长黄波已经在前期将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到位了,因此,等项目一批下来,资金一到位,这座长江大桥就可以马上开工了。 这座长江大桥预计将在五年内修好,它的修建期比上俊长江大桥大概要长一年左右,这是因为这里的江面比较宽,桥的长度要长不少,修建难度也相应的增加了。 长江大桥开始动工之后,崇津县城内的第一座公园也开始修建了,这座公园位于崇津县城的西南角,新区靠近住宅区的一块地方,这里是一个小小的湖泊,一条小河将它与扬澜湖连接起来,在这里修建一座公园是再好不过了。 以前的崇津县,文化娱乐和休闲设施少得可怜,仅有一座电影院和一座剧场,其它就根本没有了,而且现在看电影和戏剧的人也越来越少,这座电影院和剧场也是越来越不景气。 这些设施肯定是不能满足今后人口急剧增加的崇津县城的需要的,所以修建一座公园也算是当务之急了。 这座公园将把这座面积近一平方公里的小湖整个包含在内,园里会修建各种亭台楼阁,还有几处桥廊,建造成一座具有江南韵味的园林,在公园里,还会安放一些供游人休憩的长凳,另外,还会安放一些健身器材,让这里成为老年人锻炼身体的好去处。 除了这座公园之外,苏星晖还将在公园附近修建一座体育场,里面包含露天足球场、篮球场、网球场和羽毛球场等等,这样一座露天体育场投资不会很大,可是能够比较好的满足附近住户的一些锻炼、休闲方面的需求。 在体育场旁边,苏星晖还要修建一座比较大型的图书馆,以满足新区的老百姓在读书方面的需求。 这座体育场和图书馆也将地在不久之后一一开始动工修建。 在四月初,崇津县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从崇津县东郊到经济开发区的公交车通车了。 这是崇津县历史上的第一路公交车,这当然是一个新鲜事物,而更重要的是,这一路公交车的实用价值也是非常大的。 这一路公交车从崇津县的东郊通往经济开发区,是从东到西把现在的崇津县城全部经过了,崇津县城由于处于扬澜湖和长江之间,地形所限,是一个东西长,南北窄的长条形,这一路公交车基本上就涵盖了整个县城所有的重要地段。 现在的经济开发区和新区是越来越繁华,往那边去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所以这路公交车的出现,满足了大批崇津县城居民的要求,因此,这一路公交车一出现,每天的乘客数量就相当多,特别是高峰期,也出现了挤爆车厢的现象。 反正现在的公交车乘车费用很低,一个人也就五毛钱,五毛钱可以从东郊坐到经济开发区,很划算了,谁都坐得起。 针对这种现象,苏星晖要求新组建的公交公司加大对公交车的投放,再设计一两条公交线路,以缓解这样的拥堵现象。 公交车的出现,也让小偷找到了新的作案地点,在公交车上进行偷窃,是再合适不过了,公交车上人多,拥挤不堪,他们往人多处一挤,再出来的时候手上都会多两个钱包,在下一站他们就下车,便逃之夭夭了。 所以在公交车出现之后的半个月间,在公交车上丢失钱包到派出所报案的就高达上百起,已经成了一个比较严重的社会问题了。 针对这种现象,新上任的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路业成专门成立了反扒中队,调集精干警力,进行了一次专项整治行动,在公交车上蹲守反扒,也取得了比较好的效果,他们抓获了一大批小偷和扒手,有一些还是从外地流窜过来的惯偷。 路业成的举措,很好的遏制了公交车上小偷猖獗的势头,这让苏星晖也是很满意的,这个路业成,在搞治安上确实很有一手,由他来当这个治安大队的队长是再合适不过了。 另外,在崇津县如今无处不在的工地上,也出现了另外一些治安隐患,比如在工地上偷盗建筑材料的,比如欺行霸市,向工地强买强卖建筑材料的,都是层出不穷。 县公安局局长兼县政法委书记高同光针对这些治安隐患,也加大了巡逻的警力,对那些小偷小摸毫不手软,对那些欺行霸市,有黑社会苗头的团伙更是严厉打击,在他们没有冒头的时候就将他们扼杀,绝不能让他们壮大,成为崇津县社会治安的毒瘤。 这也算是崇津县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一些新课题了吧,因为崇津县城在快速扩张,而原来的一些基础设施都跟不上了,现在崇津县的新区到老区之间,还有新区到经济开发区之间,警力基本上是一片空白,成为了三不管地带,自然就成为了犯罪活动繁衍的温床。 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唐朝信倒是有心去管一管,可是他也是力不从心,他手下就四个人,哪怕他自己也算上,满打满算五个人,能管多少事情?何况他们所里也就一辆边三轮,装备还没有犯罪分子好,追都追不上。 这时,高同光给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又拨去了五个人,让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也成为了十个人的大所,并且他还向县里申请,把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升格成了副科级所,这样一来,唐朝信在经济开发区还没升格之前,就先升了副科级。 另外 ,唐朝信还可以自己招聘一些协警,这样一来,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的警力基本上就不用愁了。 高同光的举动是何用意,苏星晖当然是看得出来的,他这是向自己示好呢,唐朝信可是抓过庞兴杰的,不管是何原因,高同光肯定都认为是他示意唐朝信这样做的,这样一来,唐朝信就称得上是他的功臣了,把他的级别提起来,当然就是给苏星晖面子了。 这个情苏星晖也不得不领,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的级别提升,力量加强,也是很有必要的,现在经济开发区的辖区面积越来越大,治安形势越来越严峻,如果不能加强警力的话,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的警力增加了,不过在交通工具上却还是没有加强,因为高同光说了,人他可以给唐朝信派,不过车他就没办法了,因为县局的车辆也很紧张,所以就要让唐朝信自己想办法。 唐朝信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求助于苏星晖,现在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苏星晖的人了,不找苏星晖想办法找谁? 苏星晖也不希望让派出所自己去找钱创收,如果警察也热衷于找钱创收,那这工作就没法开展了,于是他让经济开发区的几家企业,联合向县公安局捐赠了一批警车、警械,其中,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受益最大,他们分到了两台吉普车和三辆边三轮,这一下可把唐朝信给高兴坏了。 其实,捐赠这批警车警械也用不了多少钱,一百万左右而已,对捐赠的侯氏集团、米氏集团等企业来说,算是毛毛雨了,但是对于公安局来说,这批警车、警械就是雪中送炭,大大提高了他们的机动能力,也让他们的战斗力大大提升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七章 堤防整治工程竣工 四月中旬,崇津县堤防整治工程全部竣工了,他们成功赶在了汛期到来之前,将崇津县的所有堤防加固、重修了一遍,当苏星晖听到聂鑫向自己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离汛期已经没有多远了,在苏星晖的前世,他可是全程参加过九八抗洪的,他现在还记得,大概从六月起,长江全流域就开始普降大雨,扬澜湖地区也是下了连续一个多月的大雨和大暴雨,以此为发端,拉开了九八抗洪的序幕。 现在离六月,已经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如果堤防整治工程再晚一些竣工的话,那就有一些措手不及了,因为工程竣工之后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验收、审计、竣工清场等过程,至少也需要一个月左右。 聂鑫在苏星晖面前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苏星晖看了他的样子,有一些唏嘘,聂鑫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只不过就是想得太多,前段时间的那件事情,让他跟自己的关系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聂鑫对自己有一些敬畏也没什么不好的。 苏星晖微笑道:“聂鑫同志,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聂鑫的鼻子一酸,几乎就要流下泪来,听到苏星晖的这句话,真的是让他感慨万千啊! 说实话,聂鑫这段时间确实是很辛苦,他几乎没有一天是整天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的,他天天在下面跑,跑得最多的就是江堤和湖堤的整治工地上,甚至许多休息日他都没有休息,还是在下面跑。 可以说,这堤防整治工程能够这么快竣工,跟聂鑫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别以为一个工程就是单纯的工程,工程可一点儿都不单纯,要跟许多方面进行协调,如果没有聂鑫天天泡在工地上,很多协调工作就不可能那么快协调好。 聂鑫虽然想得多,可是他在工作上还是没有话说的,态度和能力都有,因此,这一次的堤防整治工程,他功不可没。 而他也分担了苏星晖的许多工作,让苏星晖没有那么累,所以,苏星晖这句辛苦了也是真心诚意的。 聂鑫勉强抑制住了自己的眼泪,他点头道:“县长,我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星晖道:“你能够让这个工程这么快竣工,这对崇津县的四十多万老百姓来说,就是大功一件啊!万一今年发了洪水,这堤防就是救命的啊!” 聂鑫道:“县长,这也不能全部归功于我,米氏集团和海民建筑也是出了大力的,如果没有他们不计成本的投入,这个工程也不可能这么快完工,而且有这么好的质量。” 米氏集团和海民建筑这一次为了这个工程确实是不计成本的投入,他们调来了大量的建筑机械,雇用了大量工人,使用的都是最好的建筑材料,反正这里临江,运输建筑材料上很方便。 他们基本上是把工人分成两班,人歇机器不歇,日以继夜的工作,这样才可能在这个时间就让这个工程完工。 要知道这个工程的工程量真的是特别大,毕竟是要防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跟一般的堤防整治工程是不一样的,如果没有他们这样不计成本的投入,换了其它任何建筑公司,想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个工程都是不可能的。 聂鑫都怀疑,他们这么大的投入,这么低的报价,究竟还有没有赚头,不过他也不会多问,不管怎么样,他才是这项工程的直接分管领导,政绩有他最大的那一份。 既然米氏集团和海民建筑都是苏星晖的朋友,那么他们这样做也就不让人意外了。 苏星晖微笑着问道:“你对这一次的工程质量这么有信心吗?” 聂鑫一说起这个,他就信心满满的说:“县长,你就放心吧,这一次的工程说是百年不遇的标准,可是我觉得啊,哪怕是一百五十年不遇的洪水,这一次县里的堤也顶得住。”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就尽快请省水利厅派人来参加验收,尽快完成验收、审计、清场等工作。” 省里的动作很快,三天之后,省水利厅派来了一位副厅长,带领了几位专家,来参加崇津县堤防整治工程的竣工验收小组,对崇津县的堤防整治工程进行竣工验收。 这位副厅长名叫康智达,他也是这一次柯志方提拔起来的干部之一,之前他是水利厅的一位高级工程师,今年四十多岁了,在水利工程上很有建树,不过之前他在水利厅也不是很得重用,如果不是柯志方提拔他,他这一辈子估计都很难出头了。 康智达跟许多水利干部一样,都是那种黑黑瘦瘦的形象,但是说话做事都是十分雷厉风行,走路都带着风。 苏星晖带领着聂鑫还有水利局的干部,迎接了康智达一行,一见到康智达,康智达就主动上前握住了苏星晖的手笑道:“苏县长太客气了,还专门来迎接我,不敢当啊!” 苏星晖笑道:“康厅可是省里的领导,是我们县里难得请到的贵客,我来迎接一下还不是应该的?” 两人相视大笑,然后康智达便上了苏星晖的车,一起去了县政府。 康智达虽然一直不得志,可是他也不是那种情商特别低的人,现在他已经四十多岁了,总算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被柯志方看中,把他提拔成了副厅长,他自然再也不敢放过这个机会了。 要知道像他这样的技术型干部,又是在水利厅这样专业性非常强的单位,他的上升通道其实是非常窄的,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升不上去的原因,虽然他在专业上真的很厉害,可是他没关系啊。 现在一位省长赏识了他,把他提拔起来了,他要是还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他就没救了。 虽然苏星晖只是个县长,是个处级干部,而康智达是个副厅长,但是他在苏星晖面前绝对不会以上级而自居。 因为康智达知道,苏星晖才是柯志方的绝对心腹,在柯志方心里的地位,苏星晖比自己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再说了,就算不论在柯志方心里的地位,苏星晖这样一个县长能够掌握的实际资源,也比他这个副厅长能够掌握的实际资源多得多了,不说别的,从去年到今年,崇津县实际利用的外来投资已经达到数十亿了,大项目也已经做了好几个,这是康智达能够比拟的吗? 就说这三亿多的堤防整治工程,就顶得上平时江右省一个省的堤防工程投资的资金数额了,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有这些因素,康智达怎么敢在苏星晖面前托大呢? 一行人来到了县政府,在县政府会议室里进行了座谈,聂鑫和县水利局的干部将这项工程的相关资料全都交给了康智达一行,从第二天开始,他们就将加入验收专家小组,对这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了。 康智达做事的风格确实是雷厉风行,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开始对崇津县堤防整治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在半个月之内,他们跑遍了整个崇津县的江堤湖堤,对照着工程的预算书来进行逐段验收。 在验收完毕之后,从省水利厅来到崇津县参加竣工验收的专家都是十分惊讶,这并不是因为工程质量太差了,而恰恰相反,工程质量真的是无可挑剔,甚至超出了招标时规定的标准。 这些专家都是在这一行从业多年,经验非常丰富的老手了,他们在验收工程的时候经常会发出惊叹,因为按照这样的工程量,这样的工程质量,他们中标的这个预算根本就不可能赚钱,难道中标的这两个公司都是不以赚钱为目的的活雷锋吗? 康智达在跟苏星晖沟通的时候,就对苏星晖说,这一次的堤防整治工程质量相当好,完全可以评定为优质工程。 苏星晖笑着说,康厅不会是说的客套话吧?一定要实话实说,如果有什么质量方面的问题的话,欢迎康厅指出来。 康智达摇头说,他说的绝对不是客套话,这一次的堤防整治工程,质量确实非常好,可以说已经超过了招标的时候的标准。 康智达的话,让苏星晖放心了,虽然苏星晖绝对相信米氏集团和海民建筑,可是有康智达他们这样的专家验收通过,才让苏星晖绝对放心了。 九八年的这场大洪水实在是太恐怖了,让苏星晖记忆犹新,因此,对这一次的堤防整治工程,他才这么重视,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如果出现了质量问题,那他这么久不是白忙活了? 崇津县的堤防整治工程顺利的通过了验收专家小组的验收,随后,他们又顺利的通过了审计局的审计,这就意味着,崇津县的堤防整治工程圆满结束了。 经过整治重修之后的崇津县的江堤和湖堤,现在是焕然一新,固若金汤,等待着那场特大洪水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八章 突然的好消息 五月初的一天,米修远突然找到了苏星晖,苏星晖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他问道:“修远,有什么好消息吗?看你这么高兴?” 米修远道:“苏哈托就要宣布辞去总统职位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苏星晖大喜过望,他兴奋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米修远笑着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 苏星晖问道:“我前些天问你他有没有可能下台,你还说很难,怎么突然他就要宣布辞职了?” 这个消息确实太突然了,在历史上,本来是五月中旬发生的排华暴动导致苏哈托引咎辞职的,可是现在排华暴动还没开始,怎么苏哈托就突然辞职了呢? 以苏哈托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轻易认输的。 米修远笑着说出了内情,原来,昨天苏哈托在军方的一位亲信突然反水,他带着全家叛逃出国,飞到了一个南美洲国家,并且在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了苏哈托向他下达的一个命令。 这个命令一宣布出来,立刻让整个西方世界一片哗然,原来,这个命令是苏哈托下达给他在军方的几位亲信的,他让这些亲信发动排华暴乱,煽动印尼土着对印尼各地的华人发动袭击。 苏哈托这样做,就是为了转移国内的老百姓对他的不满情绪,以减轻那些反对党的倒苏浪潮对他造成的巨大压力。 这位亲信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这已经是苏哈托的惯用手段了,之前几次他遇到信任危机的时候,都是通过这种手段转移矛盾,减轻压力,从而顺利度过危机的。 这一次他故伎重施,还想用这种手段来帮自己度过这一次堪称他上任以来最大的危机。 他的这位亲信说,他实在忍受不了他的良心对他的谴责,所以他不想再来一次了,他要揭露苏哈托的屠夫嘴脸,阻止这一次即将发生的人道主义惨剧。 这位亲信在新闻发布会上义正辞严,而且他出示了不少苏哈托几次发动排华暴乱的有力证据,包括苏哈托的一些手令,还有信件等等。 这位亲信讲出的诸多细节,还有那些不可能伪造的证据一亮出来,就让西方世界掀起了一片轩然大波,整个西方世界都对苏哈托发起了谴责,谴责他制造的这些人道主义灾难。 好几个西方国家都向印尼政府发出了照会,希望苏哈托对此事件作出合理解释,如果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话,他们将会对印尼发起制裁。 苏哈托一下子焦头烂额,他现在要恢复经济,还指着这些西方国家呢,如果他们对印尼发起制裁的话,那他还混个屁啊? 他正在找着借口的时候,突然又有两位亲信携带着自己的家人叛逃了,他们也公开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发布了同样的内容,而且他们也拿出了不少新的证据,有力的证明了苏哈托确实是那些人道主义灾难的幕后主使者。 那几次人道主义灾难,都曾经被许多国家谴责过,不过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灾难跟苏哈托有关,而且苏哈托在灾难发生之后,也抓捕了一些暴徒,算是稍做补救,所以,他并没有遭到很大的质疑。 可是这一次,他是这些人道主义灾难幕后主使者的事实已经无可辩驳了,因此,在几个西方强国敦促苏哈托引咎辞职之后,苏哈托终于撑不住了,他已经准备引咎辞职,只不过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宣布而已。 但是印尼的那些反对党领袖现在已经接到了苏哈托的通知,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马上就跟那些印尼华商通了气,而那些印尼华商自然又马上通知了米家。 所以,米修远一得到这个消息,马上就跑来找苏星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了。 米修远笑着说:“你现在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吧?” 苏星晖多聪明啊,他脑筋一转就知道了,他问道:“你们策反了那些苏哈托的亲信?” 米修远点头道:“对,那些印尼华商一起筹集了一笔巨额资金,用来收买那些苏哈托的亲信,效果还是很好的。” 苏哈托是印尼最有钱的人,他的家族垄断了印尼大批国有产业,从矿山到港口,从银行到森林,各种产业无所不包,他的财产不可计数。 不过这些印尼华商同样都有着巨额的财富,他们单个的家族财富可能还比不上苏哈托家族,可是这么多印尼华商的财富加起来,绝对比苏哈托要多得多了。 特别是在这一次的亚洲金融风暴中,苏哈托的财富大大缩水,而这些印尼华商却因为苏星晖的消息,在金融风暴当中不但没有受到损失,反而财富有小幅的上涨。 现在苏哈托的财富主要只剩下一些固定资产了,他手头的现金也不多了,而这些印尼华商在前段时间的亚洲金融风暴之前已经把大部分的产业都变现了,他们现在手上有大量现金。 他们想要筹集起一笔巨额资金,还真不是难事。 苏哈托虽然有钱,可是他的这些亲信就未必都很有钱了,他们的财富有个几百万美金就算不错了,而且他们的钱放在银行和信托资金里,在前段时间的金融风暴中,他们的财富同样大大缩水,他们虽然还没破产,可是也差不多了。 这一次面对印尼华商抛出了这个巨大的诱饵,他们怎么可能不动心呢?他们可都不是什么清廉如水的君子,相反,他们都是腐败透顶,要不然也不会有高达几百万美元的财富。 他们对苏哈托的忠诚也相当有限,在财富方面,苏哈托只相信自己的家人,他的财富全都由自己的家族成员来打理,他的家族成员一个个富得流油,可是他的那些亲信们的财富就相当有限了。 现在印尼国内反对党的倒苏哈托之声四起,而一向支持苏哈托的印尼老百姓现在对苏哈托的不满也逐渐增多,苏哈托是四面楚歌,他的这些亲信们都觉得这一次苏哈托只怕熬不过去了。 苏哈托再次下达命令让他们制造排华暴乱,他们觉得这一次他们很危险,因为随着世界文明进程的进步,世界对这种人道主义灾难的容忍度越来越低,而且中国现在的国际影响力越来越大,这一次如果再制造这种暴乱的话,他们的压力会非常巨大。 到时候,谁知道苏哈托会不会把他们抛出来当做替罪羊呢?依苏哈托的性格,这种事情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 印尼华商们派去跟他们接洽的代表把这些都跟他们说得透透的,再加上那笔巨额的财富,他们顺理成章的反水了,于是,苏哈托栽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苏星晖哈哈大笑起来,他心中真是太畅快了,对于苏哈托这个屠夫、刽子手,极度反华的家伙,他是讨厌到了极点。 这一次能够让苏哈托下台,最重要的还不止是让他付出代价,最重要的是阻止了又一次排华暴乱的发生,让无数印尼华人避免了又一次的惨痛伤亡,这才是让苏星晖最高兴的。 这一次苏哈托的下台,苏星晖是起到了最大的作用的,苏星晖的心中有一股无以言表的成就感。 苏星晖对米修远道:“修远,这个好消息值得我们浮一大白,走,咱们喝酒去!” 米修远当然明白苏星晖的感受,事实上,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非常高兴。 印尼的华人地位太低了,这都是因为苏哈托这个极度反华分子在位,只要苏哈托下台,那些亲华的反对党领袖上台之后,那些歧视华人的政策都有可能会一一被取消。 香港米氏集团同样有不少亲友都在印尼,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米修远起身笑道:“行,听了这个消息,我也想要喝酒啊,走,咱们俩喝酒去。” 两人找了一个新开的餐馆,要了一个包厢,叫了两瓶酒,畅饮起来,本来米修远很少会喝白酒的,不过今天他也喝起了白酒,他想体验一把那种醺醺然的感觉。 苏星晖倒有一些遗憾,本来喝酒就是要体会那种醺醺然的感觉的,可是他现在酒精免疫,就无法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了。 当然,酒精免疫也给苏星晖带来了许多好处,所以,他也无法抱怨什么。 幸好,他们就算只有两个人,喝酒的气氛还是很热烈的,这个消息实在是让他们太高兴了。 如果不是这个消息并不适合更多人知道,他们一定会把所有的朋友都请来,大家一起好好喝一顿。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一个国家的领导人被他们弄得引咎辞职了,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话,对他们是很不利的,所以这个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谈笑风生,没过一会儿,两瓶酒都下肚了,虽然大部分都是苏星晖喝的,可是米修远也喝了半斤还多,他有了七八分酒意了,在苏星晖的劝阻下,米修远这才停了杯。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九章 儿子喊爸爸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从外面忙碌完,回到家里,陆小雅已经在家里了,她正抱着牛牛,跟他玩耍呢。 苏星晖换了衣服,洗了把脸,便到客厅里从陆小雅手中接过了牛牛,跟他玩了起来,他每天不管在外面多累多忙,只要回到家里,他都会跟儿子玩耍,这样才是增进亲子感情的最好途径。 牛牛很喜欢苏星晖,因为苏星晖会把他往空中抛,会趴下让他骑大马,当然,这个需要陆小雅在旁边保护,所以苏星晖一回来陪他玩,他就咯咯的笑个不停,十分开心。 今天,苏星晖又趴下给他骑大马了,陆小雅在旁边保护着,她心疼的问道:“星晖,你累不累,要是太累的话就歇一会儿,别在地上爬了。” 苏家的客厅里都铺着那种小孩专用的垫子,牛牛每天在地上爬都不怕,所以苏星晖在垫子上爬也不打紧,不会凉,也不会脏。 苏星晖笑着说:“不要紧的,牛牛这么轻,我给他骑大马轻松得很。” 父子俩嬉戏着,突然,牛牛叫了一声“爸爸”,这一声爸爸叫得很轻,也有一些模糊,如果不是苏星晖耳力好,估计都听不到。 苏星晖一下子停止了爬行,他回过头又惊又喜的看着儿子,他对陆小雅道:“小雅,你听见了吗?他喊我爸爸了。” 陆小雅当然也听见了,她笑着说:“他确实喊你爸爸了,不过他喊我妈妈可比喊你爸爸要早。” 前几天,牛牛就喊陆小雅妈妈了,现在已经喊得很顺嘴了,到今天他才喊苏星晖爸爸,确实比喊妈妈要晚。 不过这也正常,陆小雅的工作没有苏星晖那么忙,她每天陪伴儿子的时间比苏星晖要长得多,牛牛先喊她也不稀奇。 苏星晖不禁哑然失笑,在这种事情上,陆小雅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要比个胜负,他笑着说:“那当然了,你可是他妈,陪他的时间比我长多了。” 陆小雅得意的说:“那当然,不过咱们牛牛就是聪明,才九个月,都会喊爸爸妈妈了。” 现在牛牛已经九个多月了,他现在能喊爸爸妈妈确实算是相当早的了,好多小孩子直到一两岁都还不会喊爸爸妈妈呢。 当然,这个也要归功于陆小雅,她只要回到家里,就不厌其烦的教儿子说话,对于孩子来说,有一个好的语言环境也是非常重要的,对于培养语言能力是很有好处的。 而他们家的保姆刘玉姣也很尽心尽责,由于她做过几年保姆,带过不少小孩子,所以她很难得的会说普通话,她也是天天跟牛牛说话,这才让牛牛这么早就会喊爸爸妈妈了。 小孩子喊一声爸爸妈妈看似是小事,可是对于父母来说,那就是他们最高兴的事情了,尤其是对于苏星晖来说,他前世活了四十来年,都没有过孩子,这一世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这么久的等待之后,他终于听到儿子叫了自己一声爸爸,他激动的心情是无以言表的。 苏星晖反手将牛牛从自己的背上抱了下来,他抱着牛牛说:“牛牛,来,再喊一声爸爸。” 牛牛先是咯咯的笑了一会儿,然后又叫了一声“爸爸”,这一次他这一声“爸爸”叫得清晰多了。 苏星晖欣喜若狂,他将牛牛抱起来,抛向了空中,又将他接住,如此再三,陆小雅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不过她也知道苏星晖有谱,所以也没阻拦他,只是在旁边帮着保护着。 苏星晖抛了牛牛几次,然后将牛牛抱在了怀里,用胡子扎起了他的脸,牛牛被他扎得咯咯直笑。 陆小雅在旁边看着苏星晖这么高兴,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苏星晖对陆小雅道:“小雅,你记得把他今天喊爸爸的时间记到本子上啊,这个可不能忘记了。” 陆小雅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 陆小雅弄了个大笔记本,专门用来记录牛牛的成长经历,她把牛牛每天的身高体重变化、身体情况都记录在了上面,牛牛什么时候第一次喊妈妈,什么时候第一次喊爸爸这样的大事,当然就更不会落下了。 对于孩子来说,这样的成长经历在他长大之后,将会是他这一辈子最美好的记忆。 苏星晖道:“小雅,要不过两天周末了咱们一起带孩子回一趟上俊县吧,让他爷爷奶奶也高兴高兴。” 陆小雅点头道:“行,咱们也都三个多月没回上俊县了,是得回去看看了,要不然再过段时间到汛期了,你可能就走不开了。” 其实苏星晖要回上俊一趟,正是为了这个原因,现在已经五月份了,已经进入了汛期,当然,还没有进入长江流域的主汛期,所以苏星晖还能够回家一趟,可是如果到了下个月,他就不可能走得开了。 下个月长江流域开始普降暴雨,苏星晖这个崇津县长,就将是崇津县抗洪救灾的总指挥长,他是一天都不可能离开崇津县的,顶多到市里开个布置会,而且还不能在市里过夜,他就更别说回上俊县了,那都出省了。 要是在抗洪救灾期间出省,那可是一件严重的事件,他是可以被就地免职的。 就算不是为了这个,苏星晖在抗洪救灾期间也不可能离开崇津县,他放不下崇津县的老百姓。 所以现在他必须要回上俊县一趟,让父母亲看一看他的孩子,等下起暴雨来了,他差不多有四五个月都不能回家了。 到时候他不能回上俊,苏文军也不可能来崇津县,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上俊县人民医院的院长了,他也要指挥人民医院的抗洪救灾工作。 两人谈好之后,过两天的一个星期五下午,苏星晖开着车,带着妻子和孩子一起回了一趟上俊县。 他提前就给家里打了电话,郭素华把苏星云一家也叫了回来,她和女儿准备了好多菜,在苏星晖一家到家的时候,她们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等着他们了呢。 他们一到家,郭素华第一个把牛牛给抱了过去,喜孜孜的叫着“乖孙”,牛牛也很给面子,一点儿都没挣扎,还对着奶奶笑呢。 苏文军问道:“你的工作不是很忙吗?怎么今天有时间回家了?” 苏星晖笑道:“再忙也得回家啊,等到汛期开始了,估计我就没时间回家了,现在让您二老好好看看孙子。” 苏文军点了点头,他在长江边住了一辈子,当然知道汛期的严重性,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现在的身份不比寻常了,你现在是一个县长,是你们崇津县的抗洪救灾总指挥,肩膀上担负着四十多万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的,爸,等到汛期开始之后,我可能几个月都不能回来了,所以这一次才会回来的。对了,爸,妈,前几天牛牛都会叫爸妈了。” 郭素华高兴的说:“是吗?牛牛,叫一声爸爸妈妈给奶奶听一下。” 牛牛毫不怯场,他干脆利落的喊起了爸爸、妈妈,虽然他现在可能还不清楚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不妨碍他清楚的喊出这两个称呼。 牛牛的声音给一家人都带来了欢乐,大家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苏文军微笑着说:“行了,你们这么远回来,一定饿了吧,快吃饭吧。” 一家人坐在了桌旁,吃起了饭,就连牛牛都被陆小雅抱在怀里,给他喂起了稀饭和菜汁,这也是他这几个月成长的一部分成果,他长出了乳牙,能够吃一些比较软的食物了。 回来之前,苏星晖也专门跟郭素华说了这件事情,专门让她熬了一些稀饭给孩子吃。 苏文军和郭素华两口子看着孩子都能吃稀饭了,他们的高兴就别提了,上一次他们回家,还是过年的时候,那个时候孩子还只能吃奶呢,几个月不见,孩子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这让他们开心不已。 苏星晖对苏文军道:“爸,今年的洪水只怕挺大的,你们在家里也要小心啊,您这么大年纪了,抗洪救灾的时候不要太拼命了。” 苏文军已经五十多岁了,不过他现在是人民医院的院长了,人民医院的抗洪救灾工作都由他来负责,而他工作又一向认真负责,苏星晖还真怕他在抗洪救灾里太拼命,出什么事情。 今年的洪水可是非比寻常啊! 苏文军笑道:“你怎么知道今年的洪水挺大的?你还跟老天爷通过话啊?” 苏星晖道:“我有一种预感,今年的洪水一定不小,所以您到时候得悠着点,您的年纪可不小了。” 苏文军点头道:“行,我就答应你,不过如果真的发了大洪水,你也得悠着点儿。” 苏星晖道:“您不是说,我的肩膀上担负着四十多万崇津县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吗?” 苏文军看了看苏星晖,他点头道:“嗯,你自己把握好这其中的尺度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章 特大暴雨 时间进入了六月,天气慢慢的开始了变化,崇津县开始下起了雨,不过这雨水也没让太多人惊讶,在长江流域,下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是这一次的雨水来势有一些不一样,在六月上旬,雨水倒还是断断续续的,其间也出过几个大太阳,让天气忽冷忽热的,幸好牛牛照顾得好,他的身体底子也挺好的,所以没怎么生病,但是打打喷嚏还是有的。 一到六月中旬,雨水就越来越大了,发展成了暴雨,《道德经》上有一句: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可是这雨下得邪乎,经常一下就是一整天,都不带停的。 这样的暴雨下了两三天,崇津县的人倒还没觉得什么,可是两三天之后,暴雨依然不停,这就让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这样的暴雨,他们打出生起,都没有见过啊。 苏星晖异常果断的召集全县各乡镇以及各行政事业单位的主要干部到县政府来开了一次全县抗洪救灾会议,在会上,他将今年的抗洪救灾工作进行了部署。 由于苏星晖对这场大洪水早有心理准备,他在前世也经历过这场大洪水,而这一世他担任地方领导干部也有几年了,对于抗洪救灾他一点儿都不陌生,所以他布置得井井有条。 崇津县全县共有十六个乡镇以及农场、渔场,其中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面积都在湖区或者平原,海拔都比较低,而且一下暴雨,扬澜湖水系的几条江河水位都在猛烈的上涨,这些江河的洪水都汇入了扬澜湖,这让扬澜湖的水位也是急剧上涨。 这让崇津县的内渍雨水无处可排,很快,全县各地就已经开始出现了内涝现象。 这样的特大洪水,不仅仅是水利部门的事情,全县各乡镇和各行政事业单位都得互相协作,共同对抗洪水,比如民政部门、卫生防疫部门,还有各乡镇的领导,他们肩膀上的担子都非常重。 虽然崇津县地处长江流域和扬澜湖水系,但是这么大的洪水,在座的这些人都没有经历过,要说最有经验的,就是苏星晖了。 在会上,苏星晖能够看到参会人员脸上的惶惑,他能够理解这样的惶惑,这样的暴雨,一直下个不停,确实让人心慌。 可是苏星晖却不能惊慌,虽然他心里其实也有一些没底,但是他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如果连他都慌了,那整个崇津县都会慌了。 苏星晖有条不紊的把抗洪救灾的事宜一项一项的布置了下去,他的布置十分具体,详细,而他的声音坚定而温和,带着一种力量,莫名的就让听到的人觉得心安。 开完了抗洪救灾会议,苏星晖这个崇津县抗洪救灾指挥部的指挥长给每个县领导都安排了一个负责的乡镇,让这些县领导到这些乡镇指挥这里的抗洪救灾工作,这也是每年的抗洪救灾期间的保留节目了。 不过这一次情况有一些不一样,以前县领导到乡镇指挥抗洪救灾工作,只不过是挂个名而已,这一次情况如此紧急,他们就必须要实打实的去乡镇坐镇了,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是不能离开的。 所以,所有的县领导都是脸色十分凝重。 只有袁义福、苏星晖等少数几名县领导不能到乡镇去下乡,他们要在县城坐镇指挥,居中调度,各乡镇或者各行政事业单位有什么突发事件的话,他们好马上来解决。 开完会,这些被安排了任务的乡镇领导和各行政事业单位的领导都赶紧回到了各自的单位,现在这种情况下,形势急如星火,他们必须马上赶回去。 而那些被安排了负责乡镇的县领导也要赶紧回家去带上行李,下乡去了。 袁义福将苏星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他亲手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苏星晖说了一声:“书记,谢谢你。” 袁义福脸色凝重的摆手道:“不客气,县长,我看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苏星晖道:“书记,谈不上辛苦,我既然是县长,又是崇津县抗洪救灾指挥部的指挥长,这就是我应该做的。” 袁义福感慨道:“县长,这一次我真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么大的暴雨,我已经四十多年没见过了。” 苏星晖知道,袁义福指的是五四年的那一次大洪水,那一次长江中下游地区也是普降暴雨,大得不可思议,甚至比这一次的雨还要大,那一次的大洪水,也是建国之后最大的一次洪水了。 在那个时候,袁义福已经十岁多了,已经是记事的年龄了,这一次的大洪水自然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一次的雨也下得来势凶猛,自然勾起了袁义福的回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昨天气象局给出的降雨量数字是635毫米,这真的是不可思议的数字,整整一天都没有停过啊,所以,这一次,我的预感也很不好,估计这一次的洪水小不了。” 袁义福道:“县长,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你怎么知道今年会发这一次大洪水呢?你提前就搞了那个堤防整治工程,还把标准定在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 苏星晖道:“我并不知道今年会发这一次的大洪水,但是我有一个朋友是湖东省水利厅的专家,他说过,最近几年的气候太反常,而长江中上游的水土保持工作做得很不好,而湖区的面积也大幅度减少,所以这一次的洪水是迟早会发生的,不是今年也有可能是明年,或者后年。” 袁义福对这个解释还是很认可的,他点头道:“县长,还是你的眼光长远啊,我现在真的很后怕,如果不是你的话,今年县里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了,我丢了这个官倒无所谓,如果出了什么大事,我对不起崇津县的四十多万乡亲父老啊!” 崇津县就是袁义福的家乡,他无论如何,对崇津县还是有感情的,他当然不希望崇津县发生什么大灾难,他在乡下也还有父母呢。 如果不是苏星晖看得远,提前就修了这个堤防整治工程,今年的崇津县只怕真的很难逃过这一劫了,袁义福怎能不后怕? 苏星晖看得出,此时的袁义福的态度还是真诚的,这个世界上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不能说不存在,但是那样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都还是有两面性的,看来袁义福也还有人性的一面。 苏星晖也准备跟他真诚相对,在这个时候,他不希望崇津县还发生内耗,在这样恐怖的大自然的天威面前,崇津县需要集中一切力量来对抗它。 苏星晖道:“书记,你就放心吧,县里的堤都修好了,而且我们也提前准备了很多抗洪救灾的物资,今年县里一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袁义福道:“行,辛苦你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书记,这段时间我想要到各乡镇转一转,看看下面的真实情况,县里就麻烦你坐镇指挥一下了。” 袁义福点头道:“你放心的下去吧,县里有我,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这一点苏星晖倒是放心,袁义福在当县委书记之前,也是当过县长的,他曾经几次担任崇津县的抗洪救灾指挥部的指挥长,在抗洪救灾方面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如果不是苏星晖是重生的人,他在这方面的经验都比不上袁义福呢。 苏星晖又道:“书记,还有一点,你的威望高,县里的干部更服你,在这个非常时期,还希望你能够发挥崇津县的主心骨的作用,让全县的干部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一次的洪水非同寻常,需要我们集合全县的力量,才有可能战胜它。” 如果是平常,苏星晖这样的话可能会让袁义福非常反感,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自然不会反感了,他点头道:“好的,县长,你放心。在你面前,我表个态,这一次的抗洪救灾,如果有哪个干部不听指挥,你该撸就撸,我坚决支持!” 苏星晖便起身道:“书记,那我就不坐了,现在情况紧急,我得去忙了。” 袁义福点了点头,起身将苏星晖送了出去。 苏星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听到夏松来报,于锐志和于若秋来访了,他连忙让夏松请他们进来。 于锐志和于若秋进来了,他们是昨天从京城飞过来的,这一次长江中下游普降暴雨,他们一看到这个消息,马上就安排了手上其它的事情,赶了过来。 一进办公室,于锐志便笑道:“星晖啊,我发现你是一个活诸葛啊!” 苏星晖道:“于哥何出此言?” 于锐志道:“你好像知道今年要发生这场大洪水似的。” 苏星晖道:“这才下了几天雨,你就敢说一定要发生大洪水了?” 于锐志道:“嘿,我说你是活诸葛,你倒扯到我身上了,这么大的雨,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还不发大洪水吗?”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一章 天价蔬菜 苏星晖不由得看向了于锐志和于若秋两人,只见他们的身上都已经被淋湿了大半身子。 于锐志看到苏星晖的目光,他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他摇头道:“你看,这就是我们下车那几秒钟的时间淋湿的,这么大的雨,你什么时候见过?” 于若秋点头道:“是啊,我们从昨天晚上回来,这雨就没停过,这雨真是太可怕了。” 于锐志道:“星晖,你可别扯远了,你是怎么知道今年会发生这么一场大洪水的?” 苏星晖摇了摇头,还是用那套说辞应付了于锐志,于锐志道:“不对,你说不知道哪一年发生,可是你干嘛那么急的要修堤?干嘛让我们准备那么多抗洪物资?” 苏星晖道:“虽然我不知道哪一年,可是这场洪水总归是要发生的,有备无患嘛,我当然要这么急着准备了。” 于锐志兀自不信,于若秋道:“哥,你能不能别问了?现在这十万火急了,你还问这么多。” 于锐志这才坐了下来,于若秋也坐下了,苏星晖问道:“若秋,你身上淋湿了,头发也淋湿了,要不要紧?不会感冒吧?” 听到苏星晖的关心,于若秋心中一暖,她摇头道:“不要紧,现在可是夏天,我身体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苏星晖看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他说:“我这里也没毛巾什么的,你就喝杯热水吧,会好一些。” 于锐志不满的说:“你就关心若秋,不关心关心我啊?” 苏星晖哑然失笑道:“于哥,你壮得跟牛一样,还用得着我关心啊?” 虽然苏星晖这么说,可是他还是给于锐志和于若秋一人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了他们面前,然后坐下说:“于哥,若秋,你们能赶来真是太好了,现在我很需要你们的帮助。” 于锐志道:“我们来就是给你帮忙的,说吧,让我们怎么做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今天把县水利部门和民政部门的领导介绍给你们,具体怎么做,他们会告诉你们的,我要到下面各乡镇去跑一跑,看看下面的情况,这几天就不能陪你们了。” 于锐志道:“什么时候了,还要你陪我们干什么?这一次我们也带了不少人手来,他们应该也能帮得上忙的,你就放心吧。” 苏星晖道:“于哥,若秋,我替崇津县的四十多万老百姓谢谢你们了!” 于锐志道:“你跟我们还客气啥?”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打电话把水利局和民政局的局长都叫了过来,将于锐志介绍给了他们,后面的事情,他就让于锐志直接跟他们接洽了。 当然,于锐志也不需要凡事亲力亲为,有很多事,他也可以让自己的手下去做。 这一天,暴雨又是下了一整天,下午下班的时候,苏星晖打算回家,可是一下楼,就是一阵瓢泼大雨洒了过来,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漆黑一片,就跟已经到了晚上而已。 要知道现在还不到六点,而现在已经是夏天,往常都应该是七点半以后才天黑的。 这雨实在是太邪性了,下起来就跟天上在往下倒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放眼望去,仿佛整个天地间都被雨线所充斥了一般。 苏星晖皱着眉头,不过他还是打了一把伞,走入了雨中,走向了常委楼。 虽然他打了伞,可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打伞和不打伞基本上区别不大,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被全部打湿了。 陆小雅已经先回了家,她的身上自然也是全部被淋湿了,她正在卫生间里洗澡呢,刘玉姣正抱着牛牛,看到苏星晖回了,她说:“苏县长回了啊,你这全身都淋湿了,快换衣服吧。” 苏星晖家因为有小孩子,要洗的东西多,所以他买了个烘干机,因此在这样的天气,他们家里的衣服还是能够保持干燥,随时有干衣服可换。 刘玉姣是一个很勤快的人,每天都帮他们把衣服洗净烘干。 苏星晖道:“刘阿姨,小雅在洗澡是吧?那我等她洗完了洗个澡就行。” 刘玉姣道:“苏县长你可得小心,别感冒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对了,刘阿姨,你们家里的情况还好吧?” 刘玉姣道:“我家里还好,我们住在三楼,没进水,不过我听说好多住平房的,现在家里已经进水了。” 这个情况苏星晖已经了解了,他已经让相关部门去解决了,主要是要解决排涝的问题,不过暴雨已经下了四五天了,再这样下下去,迟早这些水都没地方可排了。 苏星晖又问道:“那你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刘玉姣皱眉道:“苏县长,在生活方面还是有一些问题的,主要是没有新鲜蔬菜可吃了,街上有一些卖蔬菜的,菜不怎么样,还卖得特别贵,都卖到十块钱一斤了,还很难买到,一下子就被抢光了。” 这个情况苏星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皱眉道:“这不是趁火打劫,发国难财吗?” 刘玉姣道:“苏县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连着下了这么久的暴雨,菜都被淹死了,菜价肯定涨得厉害了。” 苏星晖问道:“那咱们家买的也是十块钱一斤的蔬菜吗?” 苏星晖家的菜都是刘玉姣买,苏星晖平时倒很少关注这些东西,他现在发现,自己似乎是要关注一下这些东西了,这都关系到民生啊。 刘玉姣摇头道:“苏县长,我们买的菜倒还是平价菜。” 苏星晖惊讶的问道:“我们为什么买得到平价菜呢?” 刘玉姣道:“有个管农贸市场的工商所长,他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我是您家的保姆,他本来说给我们送菜,不过您一直说不能送礼,所以我一直没有接受他让人送的菜,这一次下大雨,我买菜都买不到,他又让人送菜来了,我还是不收,他就按平价卖给我了。” 苏星晖听了都有一些目瞪口呆了,这些人为了巴结自己,还真是无孔不入啊,这样的事情他们都能做得出来,他本来想让刘玉姣拒绝这个工商所长的平价菜,不过转念一想,也没必要。 让老百姓吃上平价菜,本来就应该是工商所的职责,只要刘玉姣按照正常的市价付了钱,那也就没什么了。 这蔬菜是每家每户的必需品,他家也不例外,既然刘玉姣买不到菜,那么接受这个工商所长的好意也无不可。 现在还有更值得他关注的一件事就是,既然他这个县长家里没人帮忙都买不到平价菜,那么那些真正的平头百姓又该怎么办?他们买得到平价菜吗? 说实话,苏星晖在布置抗洪救灾的各项工作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因为这样的经验太少了,以前就算发了洪水,也不会下这样终日不停的暴雨,起码菜还是有得吃的,没想到这一次的暴雨这么大,连菜都吃不上了。 前世的那一次洪水,苏星晖一直呆在江堤上,他也没有过这种全盘指挥的经验,所以他有所疏漏也是正常的。 苏星晖决定,晚上就召见工商局长,让他解决老百姓吃菜的问题,这个问题看来只能是从北方不下雨的地区来调运蔬菜了。 说实话,县工商局的局长能量有限,能不能顺利调运来大批蔬菜还是个问题,苏星晖准备还是请于锐志他们帮忙,以他们的能量,想要调运一些蔬菜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等这些从北方调运来的蔬菜到了,崇津县的蔬菜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当然,那些趁乱抬价的菜贩子,也是要打击的,他们这样的行为是扰乱市场秩序,如果处理不好的话,那对崇津县的抗洪救灾也是有着很大的影响的。 因为在这样的时刻,需要众志成城,全县上下一心,如果任由这样的行为扰乱崇津县的民心,那当然是不行的。 这件事情也警醒了苏星晖,这样前所未见的大洪水,要面临的课题实在太多了,他必须要把工作做得更细致一些才行。 苏星晖正在考虑这件事情,陆小雅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她看到苏星晖回了,连忙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快洗个澡吧,要不然该感冒了。” 苏星晖便起身拿了自己的衣服,进卫生间洗了澡。 洗完澡之后,一家人就开始吃饭,在饭桌上,苏星晖看到自己家的蔬菜还是挺丰富的,而且也很新鲜,他便对刘玉姣道:“刘阿姨,这几天咱们家里就不要买这么多蔬菜了,等到市场上的菜多起来再说。” 刘玉姣会意的点了点头,陆小雅问是怎么回事,苏星晖把缘由说了一遍,陆小雅也理解的点了头。 现在全县好多的老百姓都吃不上蔬菜,而苏星晖作为一个县长,在这种时候还能吃到品种这么丰富,这么新鲜的蔬菜,就算没人知道,他也不能这样做,他不能这样心安理得的享用这么丰富的蔬菜,要跟老百姓同甘共苦。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二章 全毁了啊! 第二天,苏星晖上班之后,处理了一下公文,便叫上了沈浩和夏松,一起下乡镇去了,他并没有叫上更多的人,他并不喜欢那种前呼后拥的感觉,而且现在这样的灾情,人人都很忙,他没必要把他们叫上。 两人冲上了沈浩开的车,门口离车门也就几米远的距离,可就是这短短几米远的距离,就让他们大半边身子都淋湿了。 夏松道:“这些天还真是邪门了,这暴雨都快下了一个星期了,天天跟有人拿着大盆从天上往下浇水一样,都不带停的。” 沈浩道:“是啊,我活了快三十年了,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下得人心慌。” 夏松道:“对,就是那种感觉,让人心慌。” 苏星晖微笑道:“行了,心慌有什么用,下再大的雨,也总有停的一天,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要相信,人定胜天!” 沈浩点头道:“县长说得对,人定胜天!” 说完,沈浩便发动了汽车,向县委大院外面驶去。 天气条件实在太恶劣,瓢泼大雨洒在车窗上,光线也很暗,雨刮器刮在车窗上基本没什么作用,沈浩不敢开得太快,他缓慢的行驶着,全靠仅有的视野还有他的经验沿着大街向前开去。 幸好下这么大的雨,大街上也没什么行人,要不然还挺危险的。 沈浩先把车开到了离县城最近的一个乡镇,也就是金溪乡了,他把车开到了净堡村,在一片农田旁边,苏星晖看到了一群穿着蓑衣的农民,他让沈浩把车停下,然后跟夏松一人穿上了一件雨衣,下车去察看情况。 他们带的雨衣是那种很厚的橡胶雨衣,在这样的大雨中,也只有这种雨衣才能稍稍起到一点防水的作用,打伞是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而他们脚上穿的也是凉鞋,下身穿着短裤,反正现在是夏天,他们也都是年轻力壮的时候,穿这些也不会感觉到冷。 他们走向了那群农民,那群农民看到了一辆车停在了这里,下来两个人,不过这两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橡胶连帽雨衣,在这样的大雨里也看不清是谁。 直到苏星晖和夏松走到了他们面前,一个年轻的农民这才看清了他们是谁,他喊道:“苏县长,是苏县长来了!” 这群农民都喊了起来:“苏县长,苏县长来了啊!” 苏星晖跟他们握着手道:“怎么样,你们这里的灾情如何?” 一个老农一下子痛哭了起来,苏星晖连忙问道:“老人家,您怎么了?您可别哭啊!” 老农痛心的哭道:“苏县长,这稻子都灌浆了啊,还有二十多天就要收了啊,可是现在,全毁了!” 崇津县早稻的收获期在七月中旬,现在已经快到六月下旬了,如果气候正常的话,确实只要二十多天就该收割了,可是这场暴雨袭来,这些水稻肯定会大幅度减产,甚至绝收都是有可能的。 苏星晖能够理解这位老农的心情,今年刚刚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他们本来是多么开心啊,他们收获的稻谷本来都是自己的了,这是他们几十年来的第一次啊,可是谁曾想这第一次就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洪水,有可能让他们颗粒无收。 这些农民的心情可想而知,苏星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们,可以说,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老农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可是他脸上的泪水和着雨水,怎么抹也抹不干净,他干脆嚎啕大哭起来了。 其他的农民也有不少都哭了起来,他们看着那些被淹没在积水里,奄奄一息的灌浆水稻,哭得十分伤心绝望。 农民靠的就是农田里的收成,这一季早稻都快收割了,却遇上了这样严重的天灾,这让他们怎么不绝望? 看着这些农民们撕心裂肺的哭泣着,苏星晖的心里别提有多不好受了,农民对农作物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不光是生计问题,这些农作物是他们亲手侍弄出来的,如果就这么被淹死了,他们都会非常痛心疾首。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自古以来,就没有不珍视自己的收成的农民。 苏星晖以前经常见到有农民在收割之后的田里还躬着腰一粒一粒的去捡那些掉在田里的谷子的农民,他们连一粒一粒的谷子都如此珍视,更何况这整块整块的良田里的大片快要成熟的水稻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苏星晖也不能任由这样的情绪蔓延下去,这样绝望的情绪对于抗洪救灾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苏星晖开口了:“乡亲们,我知道大家都很痛心,我也很痛心啊!还有二十多天就能够收割的稻子,却这样泡在水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苏星晖的话让农民们中间的哭声更大了。 苏星晖道:“但是,现在我们还不是伤心绝望的时候,这几天的暴雨,扬澜湖的水位已经上升了两米多,现在虽然还没有达到警戒水位,可是也快了,要是再这样下一个星期的大雨,我看水位是肯定会达到警戒水位的。” 农民们都停止了哭声,他们专注的看着苏星晖。 “在那道湖堤的后面,就是我们的家园,在这片土地上,居住着我们的亲人、朋友,我们在乎的人,如果大家天天都是这么伤心哭泣,谁来挡住这些洪水?”苏星晖指着不远处的那道湖堤说。 农民们一起转头,看向了那道湖堤。 苏星晖的话并没有多少豪言壮语,他的话都是非常平实易懂的,可是效果还是很明显的,现在水位还没到达警戒水位,所以农民们还有心情去为自己的稻子哭泣,可是真正到水位达到警戒水位的那一天,农民们的心思就都会放到洪水上面来了。 毕竟这洪水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啊,他们所有的家人都在这道湖堤后面啊,如果湖堤溃口,那对他们全家来说都将会是灭顶之灾啊! 最先哭泣的那个老农道:“苏县长,我活了六十多年了,只在54年看过这么大的雨,今年莫不是真要发大水了?” 发大水对于所有住在江、湖旁边的老百姓来说,都是深深铭刻在心灵中的印记,或者说是伤痕,这些人的家里,哪一家没有在历次洪水中失去过亲人?他们就算没有亲历过那次大洪水,可是也是在老人们的讲述中长大的。 一听到这个老农的话,所有人都专注的看着苏星晖,他们希望这个无所不能的县长说出一句“不会发那么大的水”,那他们就安心了。 可是,苏星晖点了点头道:“据气象部门预计,整个长江流域的暴雨还将持续一段时间,所以今年很有可能会发生一次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有可能比54年那一次的洪水水位还要高。” 苏星晖的话让所有人都是相顾失色,54年那一次的大洪水,崇津县是决过堤的,他们家家都受灾,淹死了不少人,没淹死的人也都出去逃荒了,所以有在那一年出生的人,很多人名字都叫大荒、小荒什么的,这就是对那一次大水的记忆。 老农道:“苏县长,要是发那么大的水,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苏星晖道:“大家不要惊慌,我们不是刚刚把这道湖堤给修好吗?这道湖堤大家都参与了修建,大家说它的质量好不好?” 农民们都点头道:“好!” 他们是亲自参与了这道湖堤的修建的,这道湖堤质量如何,他们是很有发言权的。 苏星晖道:“既然这道湖堤的质量好,大家还怕什么呢?只要我们众志成城,不管多大的洪水,都能够被我们挡在这道湖堤上。” 农民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希望,这位年轻的县长已经给他们做了太多事情,创造了太多奇迹了,相信这一次的洪水,他也能够带领大家平安度过吧。 苏星晖道:“至于灾后重建,还有大家的生计,大家就不用担心了,这些都是我们操心的事情,国家一定不会忘记大家的,一定会妥善安排大家的生产生活和家园重建的。” 那个老农点头道:“苏县长,你说的话,我们信!” 一个年轻农民喊了起来:“是啊,苏县长说过的话,没有不兑现的,我也信苏县长!” “我们也信苏县长!” …… 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群众,夏松的眼眶都不由得热了,这就是苏星晖的个人魅力啊!他也曾经是受益于苏星晖的一位农村孩子,自然能够理解大家的这种心情。 当一名干部,只要是真心诚意的为老百姓办事,老百姓一定会信任你的。 苏星晖道:“既然大家相信我,那就请大家不要呆在这田边了,呆在这里于事无补,大家都回家去吧,把我说的话跟全村人都说一下,村里地势低洼的地方现在一定有内涝,大家都去帮一下忙,争取把所有的内涝都给排除掉。” 农民们都点了点头,他们又看了那片稻田一眼,便转头各自回村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三章 警戒水位 这两天,苏星晖跑遍了湖区的每一个乡镇,察看了各地的灾情,他最关注的是那些年久失修的民居,还有那些小学校的教室和校舍。 虽然苏星晖来到崇津县之后做了许多事情,也责令各乡镇注意维修辖区内的危房,可是他毕竟只来了半年多时间,能够看到的东西有限,所以,像这种危房还是客观存在的。 苏星晖责令各乡镇村领导把这些住在危房里的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而下面乡镇的小学校,他果断的让他们全部停课了,让小学生们都呆在家里。 就算小学校的教室和校舍是安全的,可是这么大的雨,让路上积水处处,万一有地势低洼的地方,从表面上看不出来,那些孩子滑到水里,淹死了的话,那就非他所愿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让小学校全部停课了,反正现在离暑假也不远了。 他对各乡镇的领导下了死命令,在这场大水里,要做到不能淹死一个人,不能因为房屋垮塌而死掉一个人,如果死了人,相关责任人当场免职。 这个命令很霸道,但是也很有效,往往在这样的灾害中,死人最大的原因倒还不是其他的,就是因为领导不作为,他们不到基层一线去,看不到危险的存在,等到事情发生了,就后悔莫及了。 苏星晖这道命令一下,各乡镇领导立刻引起了最大的警觉,他们派人到各村各组去检查,把那些危房都进行了登记,能加固的加固,加固不了的就把里面的住户转移到村委会等安全的地方去。 现在长江和扬澜湖的水位还没有到达警戒水位,所以最大的灾害是内涝。 可不要小看内涝,内涝所造成的危害也是非常巨大的,特别是现在这内涝的积水都没地方可排的情况下,危害就更大了。 长期积水,有可能会造成房屋垮塌,还有可能造成重大疫情,所以这都是需要地方政府解决的问题。 苏星晖在昨天的全县抗洪救灾会上已经把很多工作布置得很细致了,今天他亲自到下面察看了一些情况,又把这些看到的实际情况再次向乡镇领导做了部署,以提起他们的重视。 在湖区这两天的视察,让苏星晖这么强壮的人都是精疲力尽了,这一天的暴雨也基本上没有停过,他一天都是在暴雨中度过,要在积水中跋涉,体力消耗是非常巨大的。 但是他还不得不做出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现在他可不能垮,他现在是崇津县干部群众的主心骨呢。 接下来的两天,苏星晖去了西边几个乡镇和经济开发区,这几个乡镇基本在丘陵和低山地带,地势高一些,内涝现象没有东边那么严重,但是这里也有这里的问题,那就是泥石流和滑坡等地质灾害的风险巨大。 在这样的暴雨袭击下,是很容易造成山洪暴发的,而山洪的暴发就很容易造成泥石流和滑坡这种危害巨大的地质灾害。 严重的泥石流和滑坡,是有可能会埋掉整个村庄的,因为山里的村庄一般都依山而建,建在山脚下的平地上,只要在这里发生泥石流,那自然就会将整个村子给埋掉了。 幸好崇津县西部的丘陵和低山上森林覆盖率还是挺高的,有森林覆盖的地方,发生泥石流和滑坡的风险就不大,但是之前崇津县西部也有几座采石场,他们破坏了不少森林,虽然这几家采石场也因为违规开采等问题被关停了,但是他们破坏的植被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 这样的地方发生泥石流和滑坡的风险就比较大,苏星晖也责令这几个乡镇的领导要提起重视,对于这种地方的群众该转移的就要转移。 还是那句话,不能因为洪水造成的自然灾害死一个人,死了一个人都要相关责任领导就地免职。 在这几天的视察中,苏星晖还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崇津县的封建迷信活动有抬头的趋势。 事实上,崇津县乃至江右省的封建迷信都还是比较猖獗的,这跟江右省比较闭塞是有关系的,要不然陈鹤阳那位活神仙也不可能那么有市场了。 这一次的连续暴雨,让一些巫婆神棍有了市场,他们说什么这一次是龙王发怒了,这才有这么大的暴雨。 更有甚者,居然说是因为崇津县修建那座长江大桥,动了龙脉和地气,这才惹得龙王发怒,发了这么大的水,必须要停止修建长江大桥,雨才会停,洪水才能退去。 这种说法的由来是,崇津县长江大桥的建桥地址下游数百米处,就是一座龙王庙,从长江大桥的工地上可以直接看到这座龙王庙,有些神棍就放出了这种说法,而不少愚夫愚妇居然还对这种荒谬的说法信以为真。 这些愚夫愚妇向这些神棍献上了三牲祭品,还有酬金,请神棍带他们去龙王庙烧香许愿,请龙王息怒,收了神通,把这场雨给停了。 可是这场雨是神棍说停就停的吗?暴雨照样下个不停,神棍便假装向龙王询问,结果他说龙王说一定要把那座长江大桥的工程给停了,雨才能停。 愚夫愚妇们便鼓噪起来,一起去了长江大桥的工地闹事,要他们把长江大桥工程停了。 其实现在因为大雨,长江大桥的工地已经停工了,但是这些愚夫愚妇们一定要这长江大桥的项目彻底停掉,再也不修了,工地项目部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他们很干脆的拒绝了。 在神棍的带领下,愚夫愚妇们闹将起来,项目部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工人正闲着呢,便跟这些闹事的人对峙起来,而项目部的经理报了警。 这里归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管辖,因此,唐朝信一会儿就带着所里的干警来到了事发现场,这些愚夫愚妇们虽然敢于到工地上闹事,可那是因为他们觉得工地上都是外地人,所以他们不怕,可是现在警察到了,他们一下子就怕了。 唐朝信问清楚了缘由,便让这些愚夫愚妇们赶紧都回家,以后别来这里闹事了,这些闹事的人便都乖乖的回家了。 唐朝信将这件事情向苏星晖汇报了,苏星晖听了之后便是眉头一皱,这样的封建迷信活动抬头的话,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他便嘱咐唐朝信留意一下这件事情,要是那个神棍再搞这种封建迷信活动的话,就果断把神棍给抓起来。 同时,他也把这件事情通报了高同光,让高同光也留意一下全县的封建迷信活动,对这些巫婆神棍不能手软,该抓的就抓。 当然,光是靠抓人也不是根除这种现象的好办法,他还让高同光加强这方面的普法宣传,总之,这种封建迷信现象是必须要根除的。 苏星晖也是有一些头疼,遇到这么大的洪水,什么妖蛾子都出来了,一个县长真的是不好当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得操心。 不过,经过最初几天的慌乱之后,崇津县的老百姓的情绪越来越平稳了,他们的工作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这跟全县干部职工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工商局在于锐志的帮助下,从北方调集了一批新鲜蔬菜过来供应全县的老百姓,这批蔬菜一到,崇津县的菜价应声而落,所有的老百姓都吃上了平价菜。 除了蔬菜之外,县里的粮油供应都还是比较稳定的,所以这些基本的物资供应都能够满足全县老百姓的需求。 在水电方面,由于自来水公司和电力局的努力下,一直没有出现大面积断水断电的现象,如果断水断电的话,那造成的恐慌将会是最大的,而苏星晖也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务必要保证水电供应。 当然,在县城的个别地方,还是偶尔会出现断水断电的现象,但是自来水公司和电力局都会马上组织抢修。 而卫生防疫部门也非常努力,他们在那些渍水的地方进行防疫消毒,让县城在严重的渍水下都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大的疫情,偶有生病的,也会马上被送到医院去,不至于传染给别人。 虽然崇津县城的情况还是比较稳定的,可是由于连日暴雨,扬澜湖水系的洪水汇入长江,让长江的水位还是超过了警戒水位,而超过警戒水位的这一天,就是6月25日。 也是从这一天起,崇津县的干部职工和民工全面上了江堤和湖堤,开始对长江和扬澜湖的洪水进行严防死守。 在崇津县的堤防上,出现了一副奇景,堤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帐蓬,还有密密麻麻的人。 这些帐蓬大部分都是于锐志和于若秋的慈善基金会捐赠的,他们在这方面的物资储备非常丰富,相对来说,崇津县在这方面的物资储备反而没有他们多。 有了这些帐蓬,就可以保障这些抗洪救灾的人员能够有一个避雨休息的地方,让他们能够在这里面吃口热饭,以保障他们的健康。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四章 后勤保障不错 长江水位超过警戒水位的第一天,苏星晖就上了江堤,其实从连降暴雨开始,苏星晖就上过几回堤了,这几次他都是上堤察看水位的,当然,那个时候水位还没到警戒水位,所以气氛还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今天上堤,苏星晖明显的感觉到大家的情绪有些紧张了。 这也不奇怪,这么大的雨,这么早就达到了警戒水位,这都是前所未见的事情,看着这一切,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暴雨还没有停,天色也很阴暗,站在江堤上,只见茫茫天地间,一片雨幕洒下来,长江水面比平时宽阔了许多,江水已经把江堤外的防护林的树木淹没了大半,只留下树冠在江面上摆动着,这一幕让人看了确实是很有心理压力。 虽然水位已经超过了警戒水位,不过江面离堤顶还有几米远,这主要是因为崇津县的堤防整治工程,把江堤给加高了,这让江堤的防护能力大大提高。 如果是以前,这么高的水位只怕还有两三米就漫到堤顶了。 在县城的江堤上坐镇的是聂鑫和城关镇镇长鲁星火,今天他们都在陪同苏星晖在堤上视察,而颜祥玉今天也专程到江堤上来陪同苏星晖了,她虽然是一位女同志,可是她跟其他男人一样,也穿着一件厚厚的橡胶雨衣就上了堤。 橡胶雨衣,已经成为了这段时间崇津县的干部职工的标配了。 苏星晖问身边的聂鑫道:“聂鑫,这里的堤防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聂鑫十分自信的说:“不会出什么岔子,这里的堤防都重修过,质量好得很,高度也加了,还有这么多人盯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可是防百年不遇的洪水的标准。” 对聂鑫的工作态度,苏星晖还是比较放心的,有他盯在这里,出岔子的可能性不大,而这堤防整修工程的质量也确实相当不错,所以他点了点头道:“那你们辛苦了。” 鲁星火道:“县长,今年抗洪的条件要好得多了,往年哪有这么多帐蓬?今年抗洪人员休息的时候至少不用睡在露天了。” 苏星晖前世的时候就经常抗洪,那个时候他就经常尝到在露天休息的滋味,那个时候条件不好,在平常年份还好,每逢抗洪抢险的形势严峻的时候,他根本不能下堤,到轮班休息的时候,就在堤边上寻块空地就那样睡一会儿。 颜祥玉道:“这都要感谢县长找来的慈善基金会,给我们捐了这么多物资,大大改善了我们抗洪抢险的条件啊。” 苏星晖道:“既然你们现在的条件好了,那么就要善加利用,努力把工作做到位。” 几人都是点头答应。 苏星晖便随机进了几个帐蓬看了一下,帐蓬里的条件确实还不错,每个帐蓬里都有两张竹板架起来的大床,一张床上大概能睡两三个人,这样,一个帐蓬就能够最多容纳六个人了。 这样的条件跟家里当然没法比,但是在这江堤上,能够有这样一个地方休息一下,恢复一下体力,那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特别是像现在这样,连日暴雨的情况,换班下来的抗洪人员,却不能下堤,他们根本找不到可供休息的地方,这样的话,一两天还可以,时间长了就不行了,人是受不了的,谁也不是铁人。 就算雨停了,没有帐蓬的话也是不行的,人睡在露天,蚊叮虫咬的,睡不好不说,还容易生病,万一碰到毒蛇,那更是有生命危险。 苏星晖前世在一次抗洪的时候,就有一位同事曾经被蛇咬过,幸好那是一条毒性不大的水蛇,但是这已经是很吓人的事情了。 有这样一个帐蓬,可以让抗洪救灾的人员很好的恢复体力,对于他们的工作效率也是有提升的,而且也能有效的降低他们生病的可能性。 几个帐蓬里现在都有换班下来的人在睡觉,他们在抗洪救灾中的体力消耗非常大,所以他们睡得非常香,当苏星晖进去看的时候,他们都不会醒,当然,苏星晖也是轻手轻脚,不惊醒他们。 在帐蓬里看了一下,苏星晖又问鲁星火:“鲁镇长,抗洪人员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吃饭当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抗洪救灾是一项体力消耗非常大的工作,如果不能保证足够的营养,那体力会跟不上的,同样也会严重影响抗洪救灾工作。 鲁星火道:“前段时间抗洪人员还可以下堤,所以他们吃饭可以下堤之后解决,但是现在他们不能下堤了,所以他们的饭菜都是由各单位做好了定时送过来,没有单位的人员由镇里统一做好了送上来。” 在县城的江堤上抗洪抢险的有许多都是县里各行政事业单位的干部职工,这些有单位的人可以由他们的单位来送饭,但是还有一大部分抗洪人员都是镇里各村的农民,他们的家离堤上可能很远,由家里送饭是不可能的,所以这部分人员的饭菜就由镇里来解决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把饭菜质量弄得好一些,抗洪抢险是很耗费体力的,一定要保障好抗洪人员的体力,保障他们的身体健康,如果他们生病了的话,我可唯你们是问啊。” 鲁星火道:“这样吧,县长,我说得再好也没用,现在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你晚上就留在我们这里吃顿晚饭吧,你可以看一下我们饭菜的质量如何。” 颜祥玉也道:”是啊,县长,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吃一顿我们抗洪人员平时吃的饭。” 苏星晖笑道:“你们不是知道我今天要过来,所以故意弄一顿好的,好糊弄我吧?“ 鲁星火也笑道:“我们糊弄谁也不敢糊弄县长您啊,再说了,您这火眼金睛,我们想糊弄也糊弄不过去啊!”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鲁星火也是今年被提拔起来的一位比较年轻的干部,今年才三十多岁,性格十分活泼,在那么多乡镇长里面,也只有他敢跟苏星晖这样开玩笑了,所以苏星晖也喜欢跟他开开玩笑。 苏星晖道:“行,那今天晚上我就留在这里,蹭你们一顿晚饭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真的留在这里吃了一顿晚饭,这里的饭菜质量还确实不错,今天晚上的饭菜是大米饭加榨菜肉丝、青菜和紫菜蛋花汤,这些饭菜装在了好几个大木桶里,被镇政府食堂的炊事员抬到了堤上,放到了一间专门用做临时食堂的帐蓬里。 炊事员吆喝一声“吃饭了”,那些没有单位的抗洪人员便开始排队到这间帐蓬里打饭了。 苏星晖也排起了队,他并没有让鲁星火找人替他打饭,而是自己打饭,连鲁星火他们几个都没让他们跟着,这样也算是体验生活了吧。 苏星晖问前面的一位中年农民道:“大哥,你是哪里人?” 中年农民道:“我是县城东郊港东村的人,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听你的口音,不是崇津县的人吧?” 苏星晖道:“大哥,我是镇政府的人。” 中年农民道:“镇政府的人啊?那是好单位啊。” 苏星晖道:“大哥,你们村子来了多少人?” 中年农民道:“我们村子来了这一次来了一百多人呢,都是壮劳力。” 苏星晖道:“大哥,那这一次抗洪的后勤保障你们觉得怎么样?” 中年农民道:“小伙子,我不知道上过多少次堤,这一次抗洪抢险的生活安排得最好了,以前啊,上堤连水都没得喝,只能喝江里的水,现在每天都发矿泉水,一日三餐都是镇里的食堂送过来的热饭热菜,睡觉还能睡到帐蓬里。” 旁边有几个农民也开口了:“是啊,这一次的生活安排得好,比我们在家里的生活都要好呢,顿顿都有肉,我们在家里一个月也才吃几顿肉呢,每天喝水都喝矿泉水,听说要一两块钱一瓶呢,如果是自己家里,哪舍得喝这个。” 这一次的矿泉水,当然都是由永丰饮料厂捐赠的,他们这一次专门向崇津县的抗洪抢险指挥部捐赠了数万箱矿泉水,用作抗洪人员的饮用水,等这些水喝完之后,他们会继续追加捐赠。 在这样的天气里,想要让这么多人都定时喝上热水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在以往,许多人都是直接喝江里的水,因此而拉肚子生病的人不计其数,现在苏星晖当然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此,苏星晖让闵同捐赠了这些矿泉水,就是为了让抗洪人员能够喝上安全的饮用水,以保障他们的身体健康,如果连他们的身体健康都无法保证的话,那就是政府的失职了。 听了这些农民们的话,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苏星晖也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一次看来他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现在他把各方面的工作都准备得十分充足,今年的抗洪救灾工作,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五章 省长来视察 老天爷似乎也累了,持续了半个月的暴雨终于停了,暴雨停歇的那一天,崇津县的老百姓甚至欢呼了起来。 这不能怪他们太激动,实在是这场暴雨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太大的不便了,如果再下半个月,这不便就要变成巨大的灾难了,估计整个崇津县城都要被水漫金山了。 事实上,现在的崇津县城里,许多地势低洼的地方,这里的人家家里都进水了,特别是那些平房、棚户区里,随处可见的场景是,那些木制品和竹制品都漂在了水面上,那里的住户拼命的拿个盆往家门外舀水,还在自己家门口用砖砌成一道小小的堤坝,想要把水挡在外面。 苏星晖曾经在一处棚户区里看到一户人家里,一个大木盆漂在他们家的堂屋里,木盆里坐着一个小孩子,小孩子在木盆里欢快的玩耍着,用两块木板划着船,他根本不知道这样大的水意味着什么,他似乎把这个木盆当成了自己的战舰,他成了舰长。 孩子的父母都在拼命的往门外舀着水,希望能够让家里的水位低一些。 这样的场景有一些搞笑,其实也有一些温馨,苏星晖不由得记起,自己小时候也坐过这样的木盆,那个时候自己家里还住在平房里,那个时候,他也觉得坐木盆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可是问题是,这样深的积水真的太影响生活了,但是暴雨不停的话,积水真的是没有地方可排,现在江里跟湖里的水位都太高了,要是再下半个月,只怕很多人都要无家可归了。 这一次雨一停,崇津县城里的积水立刻就开始退了,虽然由于江里和湖里的水位都还很高,所以积水退得比较缓慢,可是这依然让所有人都非常高兴。 两天之后,积水完全退去,苏星晖立刻组织卫生防疫部门的人对全县进行消毒,因为现在是夏天,雨一停,马上就是烈日当空,而积水退去之后,到处都是那些小动物的尸体,比如猫、狗、老鼠等等,如果不清除掉这些东西,再进行消毒,烈日曝晒之下,它们很快就会腐烂,滋生细菌。 这也是为什么大灾之后往往就会有大疫的原因了,对于一个县长来说,这些细节都必须要注意到,往往一个细节没注意到,就有可能引发大的灾难。 苏星晖这一次对这些东西都安排得非常细致,因此天放晴之后,很快全县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而且每个角落里都进行了消毒。 不过有一件事情还是无法挽回的,那就是今年的水稻收成,在今年的水稻灌浆期,遇到这样一场大暴雨,大部分水稻都被淹死了,就算侥幸挺过来的,也是奄奄一息,稻穗都是瘪的,等到下个月,一亩地能够收个几十斤,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收成了。 何况现在雨虽然停了,可是也并不等于就一直不下了,要是在什么时候再下一两场暴雨,水稻绝收都是有可能的。 这当然是一件大事,不过现在苏星晖却也顾不得这件事情了,收成再怎么不好,那也只是身外之物,只要想办法,总是能够弥补的,可是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水位又涨了。 雨停了,可是水位却为什么又涨了呢?这是因为暴雨又转战长江上游了,长江上游下起了暴雨,那流到这里的洪水水位自然就高了起来,在暴雨初歇的第二天,就是一次洪峰袭来,让包括苏星晖在内的崇津县所有人都是紧张了一天。 不过事实证明,这道江堤的质量还是经得起考验的,这次洪峰的高度前所未见,可是它还是平安的顶住了洪峰的侵袭,岿然不动。 看到这座大堤的表现,苏星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崇津县的大堤这么牢固,轻松度过了这一次的洪峰,可是其它地方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湖东省一些临江的县市倒还好,当然,这也可以归功于苏星晖,正是他发掘出了翁国英这样一位水利专家,对整个湖东省的长江干堤进行了整修,虽然标准没有崇津县这么高,但是好歹没有豆腐渣工程,比苏星晖的前世强多了,所以这一次湖东省的表现还是非常出色的。 不过在湖东省的下游,江右省等几个省,除了崇津县之外,表现都不怎么样,在前面的暴雨和这一次的洪峰中,他们表现得十分狼狈,甚至已经有的市县的长江干堤已经被扒开了口子了,他们的沙袋不够,甚至将粮库里的米袋都拉到堤上用来填了口子。 除了长江流域,中国其它几条大的江河同样发生了洪水,而且洪水的水位非常高,甚至连北方几条江河的流域都同样少见的普降暴雨,发生了百年不遇的洪水。 这场洪水已经发展成了全国性的大洪水,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次洪水的来势汹汹。 江右省的领导也分头赶赴各灾区进行视察,并且对抗洪救灾工作进行指导,而柯志方的第一站就来到了崇津县。 这还是苏星晖上任之后,柯志方第一次来到崇津县,虽然他是个大省长,可是在这抗洪救灾的紧要关头,他也就顾不得什么排场了,他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三辆车就来了崇津县。 崇津县也没搞什么郊迎仪式,实在是县领导们现在都在各个乡镇忙着督阵呢,不可能聚集起来对柯志方进行什么郊迎仪式,只有坐镇县委的机动领导县委书记袁义福一个人迎接了柯志方。 柯志方见到袁义福之后,跟他握了手,便要求他带自己上堤去看看,袁义福也没多说话,他直接把柯志方带到了县城的江堤上,苏星晖也正好在这段江堤上。 他这也算是很善于揣摩领导的意图了,柯志方来了崇津县,自然是想要见一见苏星晖的。 一行人上了堤,柯志方一眼就看到了苏星晖的身影,他正在扛着一个沙袋往堤上跑呢,就算在无数忙碌奔跑的身影中,苏星晖也是很引人注目的,因为他个头高啊。 袁义福也看到了苏星晖,他喊了一声:“县长,省长来了!” 苏星晖听到了这一声喊,他回头看了一眼,脚下加速,把那个沙袋扔到了堤顶上,这是用来加高堤顶的,扔到那里之后,他就跑向了柯志方一行。 苏星晖高兴的说:“柯省长,您怎么来了?” 柯志方笑道:“不是最近洪水的水位又涨了吗?所有的省领导都到下面来了,我就自告奋勇来了崇津县啊,我对你们崇津县的堤防整治工程很好奇啊,康智达把你们这个工程夸成了一朵花,我想看看实际效果怎么样。” 苏星晖道:“您尽管看吧,实际效果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这大半个月以来,在这么高的水压之下,我们的巡视人员日夜巡视,都没有发现有管涌的现象,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水位太高,会漫过堤顶。” 柯志方很有一些惊讶,他是知道现在的水位有多高的,54年那一次大洪水的同期水位都没有今年高,在这么大的水压之下,这里的堤坝居然都没出现管涌现象? 管涌现象是抗洪救灾当中非常常见的一种现象,也是对堤坝的安全威胁最大的一种现象,哪怕是非常细的管涌,在强大的水压之下,十几个小时甚至几个小时之内,都有可能发展成一道巨大的口子。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就是这个道理了。 他看了看苏星晖道:“你这没有夸大吧?真的没有发现管涌?” 苏星晖指了指江堤背面的堤脚挖的那一条防管涌的沟道:“我们的巡视人员每天日夜都仔细察看这条沟,都看不到有渗水,这自然就不会有管涌了。” 这条沟是专门防管涌的,也不需要很深很宽,就顺着堤脚挖一条浅浅的窄沟,如果有管涌的发生,这条沟里就会渗出水来,只要看到沟里渗水了,再顺着沟一查,就可以查到管涌发生的地点,然后马上就可以采取措施来堵住管涌。 这种方法可以说是最经济实惠,也最有效的防管涌方法之一,也是老百姓千百年来总结出来的土法子。 柯志方当然也懂这种法子,他便下了堤,在堤脚驻足,察看起这条沟来。 雨已经停了几天了,烈日曝晒之下,这条沟里十分干燥,柯志方沿着这条沟走了很远,都没有看到沟里渗出一滴水来,他点头道:“看来你们这座堤坝确实修得很牢固啊。” 在这样的天气下,沟里渗没渗水,一目了然,在这么高的水压之下,这座堤坝能够经受住考验,没有一处管涌,这真的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算堤坝修得再牢固,如果有蚁穴这样的东西,都有可能造成管涌的,不过在崇津县,一来这堤坝是刚刚修好,白蚁还来不及在这里挖洞,二来崇津县的水利部门对防治白蚁的工作也非常重视,所以在这座堤坝上,还找不到蚁穴,所以也就没有管涌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六章 我又不吃人 柯志方沿着堤脚走了好长一段,这才上了堤,袁义福和苏星晖都跟着他一起上堤下堤。 现在已经是六月底,前段时间的暴雨结束之后,立即迎来了烈日曝晒,天气已经很有一点热了,在堤脚又没有遮挡的地方,所以一行人身上都出了一身汗。 柯志方点头道:“你们这个工程质量确实不错,三亿多花得不亏啊!” 苏星晖道:“为了崇津县四十多万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别说三亿了,三十个亿该花也得花啊!” 柯志方道:“对,我们共产党人,就是要时刻把人民群众的安危放在心上。” 袁义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省长讲得太好了,我们一定按照省长的指示来。不过,省长,这天气太热了,您就别站在这里了,到帐蓬里坐一会儿吧。” 他们站在堤顶上,这里也是无遮无挡的,在烈日曝晒之下,确实相当热,这么一会儿,几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湿了。 到帐蓬里其实也挺热,不过没有烈日曝晒,总还是好一些的。 柯志方看了袁义福一眼,指着那些扛着沙袋奔跑的人道:“他们还在背沙袋呢,我们空着手就叫苦了?我是专门来视察抗洪抢险的情况的,在帐蓬里能看到什么?” 袁义福本来是想拍一下马屁的,可是谁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脚上,柯志方根本不吃这一套,让他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 不过袁义福也不怎么尴尬,挨一下省长的训又算得了什么?他干笑一声道:“省长说得好。” 柯志方便走到堤边,看向了江面,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的水位已经很高了,离堤顶已经只有几米了,如果不是崇津县的堤坝加固加高过,现在的的水位只怕已经快要逼近堤顶了。 柯志方当干部几十年了,抗洪救灾的次数已经是不计其数了,可是他也没有见过哪一年的洪水水位有这么高。 现在还没到七月呢,还没进主汛期,水位就已经这么高了,要是到了七八月,那还得了? 柯志方已经接到了国家防总的消息,现在长江上游还在下暴雨,而且短时间里没有停的迹象,这长江中下游的防汛压力会越来越大的,而他这个省长肩膀上的压力当然也会越来越大。 袁义福让一个工作人员到帐蓬里去拿了一箱水过来,他先递给柯志方一瓶,然后又给柯志方的随员一人递了一瓶。 柯志方没有拒绝,现在他满身大汗淋漓,确实需要补充一些水份了,他说了声“谢谢”,便打开瓶盖,喝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拧开了瓶盖,喝起水来。 柯志方喝了一口水,这才问道:“这些抗洪人员的饮用水有保证吧?” 袁义福点头道:“苏星晖同志的一位朋友给我们捐赠了几万箱矿泉水,全县的堤段上都管够,绝对能够保证抗洪人员的饮水需求。” 柯志方点了点头,这一点让他很满意,他在洪州抗洪救灾的现场视察的时候,都经常看到那些抗洪人员渴了就喝河里湖里的水。 这一次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就算是洪州市也没有做好准备,各种状况频发,没想到崇津县能够准备得这么周全细致。 袁义福又指着那些帐蓬道:“苏星晖同志的朋友还捐了好些帐蓬,还有其它的物资,比如方便面、药品、工具、衣服,这些物资为我们崇津县的抗洪救灾工作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啊。” 柯志方又点了点头,这个情况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苏星晖的朋友就是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俩,当然,苏星晖还有其他朋友向于家兄妹的慈善基金会也捐赠了不少钱和物资。 这让崇津县的抗洪救灾形势比其它地方要强得多了。 袁义福拼命的说苏星晖的好话,其实就是为了讨好柯志方,苏星晖是柯志方的心腹,他在柯志方面前说苏星晖的好话,不就是说柯志方用人用得好吗? 这一点柯志方当然也是心知肚明,他笑着点头道:“这样热心公益事业的人,很难得啊,这也是值得提倡的。星晖同志,你这些朋友是什么人?” 苏星晖道:“他们都是我的一些投资商朋友,都是很热心公益的。” 柯志方道:“好,他们既看重经济效益,也没忽视社会效益,懂得回报社会,这是值得我们大力提倡的行为啊!” 苏星晖道:“那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柯省长愿不愿意见见他们?” 于锐志他们想见柯志方当然是很容易的事情,不过另外一些投资商想要见到一位省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他们这一次也捐赠了不少物资,如果能够让柯志方见见他们,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鼓励了。 这样的鼓励以后会让他们或者其他商人都更加热衷于公益事业吧。 听了苏星晖的请求,柯志方微笑着点头道:“可以,那在哪里见呢?” 苏星晖道:“要不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到大堤上来吧。” 柯志方看了看堤外的江面,点头道:“可以,在这个地方见面还是很有意义的。” 苏星晖便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他的电话是打给于锐志的,他让于锐志通知那些向他的基金会捐过款的投资商都到堤上来见柯省长。 苏星晖打完电话,柯志方也并没有坐下来等那些投资商,他的时间可是非常紧张的,今天下午他就要赶到另外一个县去。 柯志方在大堤上随意的接见了一些抗洪人员,向他们询问各方面的情况,跟他一起来的记者把这些画面都给录制了下来,柯志方今天在崇津县视察抗洪救灾情况的所有素材,下午都将会送回洪州,进行剪辑之后在新闻里播出。 在这个时候,抗洪救灾的新闻是最重要的新闻,每天的新闻里至少有一大半时间都是跟抗洪救灾有关的。 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牵动着亿万国人的心啊! 不一会儿,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带着一群投资商来到了大堤上,在这个特殊的地点,柯志方亲切接见了这些投资商。 这些投资商这一次也没空手而来,他们这一次也带来了一批捐赠物资,包括矿泉水、方便面、各种包装食品、药品、雨衣、胶鞋、蚊香等物资,都是非常实用的东西。 摄像机也忠实的把这一幕给记录了下来。 柯志方问一位投资商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你是哪里人?怎么会想到捐赠这么多物资的?” 这位投资商正是冯源东,他这一次来崇津县,是为了亲自押送一批捐赠的药材而来的,顺便来察看一下他的制药厂建设工地上的受灾情况。 这一次的连日暴雨,让经济开发区的那些工地也积了不少水,同样受灾不轻,现在天晴了,这些投资商自然都要来察看工地上的受灾情况,并且组织重新开工。 虽然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可是只要条件允许,建设、生产还是不能落下的。 冯源东回答道:“柯省长,我叫冯源东,浙东人,来自全济制药,我们全济制药在崇津县经济开发区也投资建设了一座制药厂,苏县长和崇津县的其他领导为我们提供了很多便利和帮助,崇津县的人民也很热情,这一次的洪灾,我们就捐赠了一批自己生产的药物,聊表心意。” 柯志方点头道:“好,洪水无情人有情!我代表崇津县人民,向冯总表示感谢了!” 随后,柯志方又一一跟这些投资商们亲切握手问候,向他们的义举表示感谢。 这些投资商们大部分都没有见省长的机会,今天能够得到省长的接见,他们一个个都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一天的午饭,柯志方和随员们也是在大堤上吃的,这天镇政府送来的是蒸的大肉包子和西红柿鸡蛋汤,大肉包子足足二两一个,皮薄馅大,一咬一嘴油,好吃极了。 柯志方问道:“你们这里每天的伙食都这么好吗?不会是知道我今天要来,特意糊弄我的吧?” 听着柯省长问出了和苏县长一样的问题,鲁星火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苏星晖笑道:“柯省长,您可以尽管问,不管问谁都可以。” 柯志方倒真的去问那些吃得正香的农民去了,他问一个年轻农民道:“小伙子,你上堤多久了?” 年轻农民早就看到这个中年人被一群人簇拥着,肯定是个大官,他不由得有一些怯场,呐呐不得言。 柯志方笑道:“小伙子,你不要怕,我又不吃人嘛。” 苏星晖道:“你尽管说,不要怕,你有什么说什么。” 苏星晖这些天上堤上了好几次了,每次一上堤就开始扛沙袋,非常平易近人,所以堤上的这些农民都跟他混熟了,跟他关系非常好。 听到苏星晖这样说了,年轻农民点头道:“我上堤已经半个月了。” 柯志方问道:“那你们每天都吃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七章 退耕还湖? 年轻农民点头道:“每天吃得好着呢,顿顿有肉有鱼的,比我们在家里吃得都好。昨天中午是红烧肉白米饭,晚上是肉丝面,前天是烧牛脯,反正吧,顿顿不重样,还管够,换班下去还能睡帐蓬,条件好着呢。” 柯志方点了点头,他又随机问了几个农民,他们的说法都差不多,柯志方十分满意。 柯志方问苏星晖道:“星晖同志,你们把伙食搞这么好,资金方面没有问题吗?” 苏星晖道:“那些投资商们不但捐了物资,还捐了款,这些捐款除了一部分用来救灾,其它的就拨到各乡镇,用来改善抗洪人员的伙食,要是抗洪人员的生活都得不到保障的话,他们还怎么能进行这么大劳动量的工作呢?” 柯志方点头笑道:“看样子你们的资金很充裕啊,我本来还想问一下你们需不需要省里的援助的,看样子不需要问了。” 苏星晖连忙说:“柯省长,我们的资金也不充裕啊,抗洪抢险的时候,资金哪有充裕的呢?我们崇津县本来就是个穷县,现在又遭了这么大的灾,今年的水稻只怕要颗粒无收,我们很需要省里的援助啊!” 柯志方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一说到钱,一下子就来劲了啊。” 周围的人也都陪着笑了起来。 柯志方收住了笑容道:“行,那我现在就跟你们一起看看你们县里遭灾的情况去。” 袁义福和苏星晖便跟着柯志方一起到遭灾的地方去转了转,由于柯志方时间紧张,苏星晖便把他带到了离县城比较近的城关镇港东村去。 港东村的主要作物也是水稻,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的暴雨,大概还有二十天不到就该收割了,可是现在稻田里一片狼藉,不少稻子都因为被水淹得太久,倒伏在了田里,就算还没倒伏的,也是奄奄一息,看上去没精打采的。 港东村的壮劳力几乎全都上了堤,现在只剩下一些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妇女儿童在村里,柯志方看到,一些老人妇女正在田里努力的想把那些倒伏的稻子给扶起来。 显然,这样的努力用处并不大,但是,眼看就要收割的稻子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们不尽尽人事又如何甘心呢? 柯志方已经不需要再问什么,他在田埂上走着,一言不发,很是沉默,他不说话别人自然也不会说话,他们都是沉默的跟在柯志方身后。 柯志方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这样一副惨景,灾情如何,一目了然。 柯志方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对农业并不陌生,他大致一看,就能够看出这样的早稻,每亩的收成不会超过一百斤,甚至有些灾情严重的地方,只怕会颗粒无收。 柯志方突然停了下来,所有人也都停了下来。 柯志方问道:“你们全县水田受灾面积有多少?” 苏星晖道:“目前的不完全统计,全县水田受灾面积至少超过百万亩。” 柯志方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万亩这个数字太可怕了,不过他知道崇津县的面积本来就大,而且全县的耕种面积以水田为主,有这么多受灾面积再正常不过了。 这一次的灾情太严重了,预计减产率将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崇津县的灾后重建压力确实很大啊! 柯志方问道:“有什么补救措施没有?” 苏星晖道:“等早稻收割之后,我们会组织农民赶快补种晚稻,希望能够尽量挽回一些损失,然后组织开展灾后重建工作,向受灾情况比较严重的群众发放救济。县里已经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这方面也能减轻一下农民的负担。” 柯志方点了点头,苏星晖的工作思路还是非常清晰的,在抗洪救灾的同时,也没忘记后面的生产工作,有这样一个县长,是崇津县之福啊。 柯志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把苏星晖调到了江右省,他一来就帮自己打开了局面,而且在崇津县做了这么多工作。 如果不是苏星晖在崇津县,现在崇津县会是怎样一副场景,柯志方都有一些不敢想。 柯志方道:“我们再到村里去看看。” 众人跟着柯志方一起去了村里,村里的干部正在组织村民清理垃圾,特别是一些倒塌的危房,那些砖瓦檩条什么的都要运走,要不然一片废墟太难看。 村主任看到来了一群大干部模样的人,他连忙迎了上来,他认出了袁义福和苏星晖,他连忙说:“袁书记,苏县长,你们怎么来了?” 袁义福道:“今天柯省长来视察灾情,我们是陪柯省长来的。” 一听到那位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中年人就是柯省长,村主任十分激动,他连忙喊了一声:“柯省长,您好!” 柯志方亲切的跟他握了手,问道:“你们村里倒塌了多少间房?人员有伤亡没有?” 村主任说:“柯省长,我们村里倒塌了三十多间房,不过没有一名人员伤亡。” 柯志方皱眉道:“倒塌了三十多间房,居然没有伤亡一个人?没有糊弄我吧?” 村主任道:“我们哪敢糊弄您啊?这主要是苏县长的功劳,他看得远,刚刚下起暴雨他就让我们把村里的危房都统计一下,凡是有倒塌危险的,里面的住户都要搬出来,要么搬到亲戚家,要么搬到村委会,所以我们村里没有一个人伤亡的。” 村主任的话让柯志方又有一些意外,他不由得又欣喜的看了苏星晖一眼。 说实话,这一次的大洪水,柯志方对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还是有一些担心的,别的他不担心,他就担心苏星晖太年轻,缺乏抗洪抢险工作的经验,所以出什么纰漏。 柯志方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苏星晖虽然在很多方面都是天纵之才,但是他毕竟太年轻了,总共才参加工作六年时间,哪怕年年抗洪,也才六年时间,何况有几年他还不需要抗洪抢险。 抗洪抢险工作是一项非常需要经验的工作,很多东西没有亲身经历过的话,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柯志方才会担心。 可是这一次来崇津县,却给了柯志方一个巨大的惊喜,苏星晖作为崇津县防汛抗洪指挥部的指挥长,他把全县的抗洪抢险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面面俱到,基本上没有什么疏漏的,在这样大的暴雨中,倒塌了这么多房子,居然没有一个人伤亡,这简直是个奇迹。 可以说,哪怕是那些工作了几十年的老资格县长,也不会有苏星晖表现得这么好了。 柯志方便去慰问了一下那些家里房屋倒塌的群众,这些群众现在的情绪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家里的房子倒了,可是毕竟他们全家都是平平安安的,而且县里答应帮他们盖新房呢。 柯省长这么大的干部来慰问他们,他们都是非常高兴,连连感谢柯省长的慰问。 在港东村看完,苏星晖又带着柯志方去了金溪乡的净堡村看了看,净堡村的地势比港东村更低,所以这里的灾情更加严重,水稻绝大部分都倒伏了,而有的地方积水都还没有完全退去。 柯志方皱着眉头道:“我看这里的灾情更严重啊。” 苏星晖道:“柯省长,这里原来是扬澜湖的湖区,后来围湖造田硬是造出了这个村子,所以这个村子的地势更加低洼,发起洪水来灾情自然就更加严重一些了。” 柯志方来到江右省之后,倒是研究过江右省的历史,对围湖造田的历史也是了解了一些,一听说这个村子也是围湖造田造出来的,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湖堤道:“这个村子整个都是围湖造田造出来的?” 苏星晖道:“是啊,整个村子几千亩田都是围湖造田造出来的。” 柯志方道:“那你们全县有多少面积是围湖造田造出来的?” 苏星晖道:“大约有一百平方公里左右吧,要不然的话,今年的水也不会这么大,其实按水量算,这一次的水量还没54年那一次大呢,可是水位已经比54年那一次高了。” 柯志方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整个江右省围湖造田的面积达到了一千多平方公里,如果多了这一千多平方公里的湖面,扬澜湖的水位至少能够低上一两米,那样的话,对湖堤的压力就小得多了。 而扬澜湖的水位低了的话,长江的水也能多分流一些到扬澜湖里来,扬澜湖就能够更好的发挥分洪蓄洪的作用了。 柯志方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呢,事情已经如此了,多想也无益了,你还是把抗洪抢险的工作做好吧,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这个了。” 苏星晖却说:“柯省长,我觉得吧,等今年的洪水结束之后,我们应该把退耕还湖提上日程了。” “退耕还湖?”柯志方有一些意外的看了苏星晖一眼。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退耕还湖,我认为,只要是围湖造田的地方,都应该再还给扬澜湖。”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八章 退耕还湖的好处 苏星晖的话,柯志方乍一听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可是他仔细想了想,倒觉得苏星晖的话有一些道理,但是他一时又想不出退耕还湖到底有些什么优劣。 柯志方便问道:“如果退耕还湖的话,江右省这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已经住了几十万人,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苏星晖道:“可以把他们搬到其他地方去啊。” 柯志方道:“你仔细讲一讲你的思路。” 对于柯志方来说,还有一些不可索解的地方,但是他知道,苏星晖从来不会乱说话,他说的话都是有的放矢,既然他说出了退耕还湖这四个字,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柯志方干脆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苏星晖便也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在树下坐着,清风徐来,在这个夏日的午后,倒还是挺惬意的。 苏星晖道:“几十年前,我们围湖造田,是因为粮食不够吃,在那个时候,围湖造田是必要的,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现在我们已经基本上解决了吃粮食的问题,那么在这个时候,退耕还湖又是必要的了。” “围湖造田占用了大片的湖面,可是水量还是那么多,再加上湖底和江里的淤泥越来越多,水位自然越来越高,这也是最近十几年来屡次爆发洪灾的原因,今年刚好又遇上了极端的厄尔尼诺现象,所以就爆发了这一次百年难遇的大洪水,水位甚至比54年那一次还高。” “可是实际上,这一次的水量还不如54年那一次多,水位这么高,完全是因为几十年前的围湖造田还有长江上游的水土保持不力造成的,围湖造田让分洪的湖面减小,而水土保持不力,让江里的泥沙越来越多,长江水位自然一年比一年高了。” “所以说,今年的大洪水是偶然的,但是也是必然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算今年不发大洪水,明年也有可能发,后年也有可能发,总之,总会有一天会发这样的大洪水的。” “如果想根治水患,退耕还湖是一个必要的举措,这样做可以增加分洪蓄洪的水面,有效的削减洪峰,降低洪水的水位,比如今年的大洪水,如果扬澜湖的水面增加一千多平方公里的话,水位就能下降一米以上,这样对堤防的压力就会小上许多。” “除了减少洪水的危害之外,其实退耕还湖在其它方面也还有很多好处。” 苏星晖说到这里,柯志方不由得问道:“还有什么好处?” 苏星晖道:“曾经的围湖造田,实际上是破坏了原来扬澜湖的生态环境的,对环境的危害不小,特别是一些野生动物的栖息地被缩小了,现在退耕还湖的话,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恢复原本湖区的生态环境。” 柯志方缓缓点头,他当然知道环境保护的重要性,而对于江右省来说,扬澜湖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能够恢复湖区的生态环境,那可是非常值得的。 苏星晖道:“退耕还湖之后,其实产生的经济效益未必就比围湖造田要小了,要不然的话,为什么好多农民都把自家的田挖成鱼塘养鱼呢?如果退耕还湖的话,这么大的水体,可以养多少鱼虾螃蟹?这些东西的价值难道不比稻谷要高吗?” “扬澜湖的湖水清澈见底,水质优良,可以生长出多种优质的水产品,应该可以卖出相当好的价钱,为扬澜湖边的居民产生非常好的经济效益,这一千多平方公里的湖面产生的经济效益将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至于这些退耕还湖的地方居住的居民,可以另外找地方建设新的城镇让他们聚居,也可以直接把补偿款发给他们让他们购买商品房或者经济适用房,当然,如果这样的话,国家一定要为他们创造足够的就业机会。” 柯志方有些好奇的问道:“如果你们崇津县搞退耕还湖的话,你准备如何安置这些居民?” 苏星晖道:“我们这里好说啊,如果我们县围湖造田而成的那一百平方公里左右的面积全部退耕还湖的话,大概有五万人左右需要安置,去年年底开始,我们县已经在县城西边建设新区,已经有多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开发商品房和经济适用房,完全可以容纳下这五万人。” “至于他们的就业问题,也好解决,我们县的经济开发区,已经引进了超过一百家企业,这五万人里,最多有一两万是劳动力,这些企业同样完全可以吸收掉这些劳动力,这样,他们就能够安居乐业了。” 苏星晖把事情说得很是容易,不过柯志方知道,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当然容易了,不过对其它地方来说,就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情了。 他摇了摇头,又想到一件事情,便问道:“你去年盖这么多房子,难道就是为了这退耕还湖的事情?” 苏星晖道:“那个时候,还没有一个明确的退耕还湖的概念,但是房子总是要盖的,要建设新区嘛,当时想着要把经济开发区扩大,而且要加快崇津县城镇化的步伐,所以房子总是需要的。” 柯志方不禁对苏星晖的眼光感到叹服了,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超前,可是不久之后再看,他的超前却又超得恰到好处。 按照苏星晖的计划,他们崇津县这五万人轻轻松松的就能够解决了,而且一下子可以将崇津县的城镇化率提高一大块,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不过在其它地方,这件事情还真有些不太好解决。 总之,这样的大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做主的,他还需要好好想一想,在适当的时候向中央领导汇报一下,这件事情只有中央能够决定。 想到这里,柯志方便起身道:“行,今天跟你聊得还是挺有意思的,我也是深受启发啊,不过呢,现在暂时不要想这些,抗洪抢险才是头等大事。我先走了,你们继续把抗洪抢险工作做好。” 苏星晖也起身道:“柯省长,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努力战胜洪水的!” 柯志方点了点头,便跟苏星晖、袁义福几人一一握了手,便上车走了,今天下午他还要赶到另外一个县去,时间太紧张了,要不然他还真想在这里跟苏星晖做彻底长谈的,每次跟苏星晖谈完,他都对于如何治政有一些新的感悟。 柯志方走后,袁义福问道:“县长,你真的想要退耕还湖?” 苏星晖点头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现在每年都担心发大洪水,跟围湖造田是有很大的关系的,与其年年抗洪抢险,不如退耕还湖,虽然不至于一劳永逸,可是每年的水位都会下降不少,防汛的压力总不至于这么大了。” 袁义福对这个道理当然也想得明白,就算想不明白,他刚才听苏星晖讲解得这么详细,也都明白了,他防汛的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的,当然知道退耕还湖利大于弊,而且是远远大于弊。 如果真的要退耕还湖的话,那就是全国都要这么做,那增加的水面面积就不止一千多平方公里了,而是要比这大得多,蓄洪面积增加了这么大,那长江的水位可以降低不少,压力确实要小得多了。 袁义福点头道:“县长,你这个想法确实是好的,不过就是不知道省长会不会同意。” 苏星晖洒然一笑,他相信自己向柯志方提出了这个想法,柯志方一定会重视的,而且会向中央领导提出这样的建议。 苏星晖之所以今天跟柯志方提出这个想法,他就是怕因为自己的重生,湖东省和崇津县的抗洪形势没有前世那么危急了,产生什么样的蝴蝶效应,让本来的退耕还湖不再发生了,那就不是好事了。 今天柯志方来到了这里,正好可以让他现场看一看这围湖造田带来的弊端,他再跟柯志方提出退耕还湖,柯志方就好接受得多了,他只要仔细一想,就能知道退耕还湖带来的好处远远比坏处大。 这样一来,这一世柯志方应该会向中央领导提出这个建议,而这个建议相信中央领导同样会很重视的,这样,退耕还湖应该还会像他前世一样,如约发生吧。 苏星晖抬头看了看正在稻田里忙碌的净堡村的老百姓们,他的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这些老百姓到明年应该就不会再受水患之苦了,他们能够住上楼房,到工厂里去做工,生活应该比现在好得多了。 不过呢,到时候如果真的要退耕还湖了,肯定还是要遇到一些阻力的,故土难离啊,虽然净堡村是几十年前围湖造田造出的村子,可是这里的老百姓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十年,这里就是他们的故土了。 让他们离开故土,眼睁睁的看着这里再变成一片泽国,看着他们劳作了几十年的良田都被淹没,这是一件让人很难接受的事情。 当然,无论怎么艰难,这件事情也总还是要去做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九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时间进入了七月,崇津县这里雨水变得没有什么规律,不过总体来说,雨水不太多,大多数时候都是烈日曝晒,气温也越来越高,抗洪抢险又变成了一件很艰苦的工作。 长江上游的暴雨还在持续,所以水位一天比一天高,历史同期的最高水位纪录几乎天天都被打破了,所以抗洪抢险的压力还是非常大。 虽然崇津县的堤防质量很好,可是也不可能因此而高枕无忧,所有人都必须睁大眼睛,一刻不敢懈怠的进行抗洪抢险工作。 在烈日下抗沙袋,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常人哪怕空着手在太阳下晒几分钟,都会大汗淋漓,何况还要背着沉重的沙袋在烈日下奔跑呢?这对抗洪人员的体力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因此,矿泉水成为了抗洪抢险现场消耗量最大的物资,一个人扛一天沙袋,至少要消耗好几瓶水。 除了矿泉水之外,各乡镇的后勤保障人员每天还要熬绿豆汤送到堤上,以供抗洪一线人员防暑降温,这东西还是能够起到不小的作用的,另外,像仁丹、十滴水、风油精等药物也是必备的。 这一次于锐志他们捐赠的抗洪物资中,有着大量的防暑降温药物,它们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能够有效的避免中暑,保证抗洪人员的战斗力。 总之,苏星晖这一次在抗洪救灾中的准备是非常充分的,这让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再加上崇津县的堤防确实很坚固,所以在经过初期的恐慌情绪之后,崇津县的老百姓情绪越来越稳定。 而在崇津县的市面上,由于苏星晖及时从外地调集蔬菜等物资,平抑物价,并且及时打击了哄抬物价的不法商贩,所以崇津县的物价一直保持着比较低的水平。 不过在其它地方,就没有崇津县这么好了,柯志方连续跑了好几个长江边的县市,情况都不是很乐观。 去年年底,柯志方曾经下过命令,对全省的堤防都进行整修,不过由于资金有限,以及各地方政府官员的差别,这些堤防整治工程的质量参差不齐,跟崇津县的堤防质量就差得相当远了。 如果是平常年份,这样的堤防有可能还顶得住,可是今年的洪水可是百年不遇的,这样的堤防想要顶住就很难了。 于是,这些县市的堤防连连告急,在巨大的洪峰面前瑟瑟发抖,岌岌可危。 在危急时刻,省政府下令地方驻军上堤参与抗洪抢险工作,军队上堤之后,他们以过硬的作风和战斗力迅速稳住了局面,在他们的帮助下,这些县市顶住了一波接一波的洪峰。 不过,他们并没有沾沾自喜,因为谁都知道,今年的水位还远远没有达到最高点,等到那个时候,才将会是最严峻的考验。 柯志方在这些县市看到了很多感人肺腑的事迹,这些感人的事迹让他也为之感动,可是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他更希望每个县市都能够像崇津县一样,安然而平淡的度过一波又一波洪峰的侵袭。 这也许就是平平淡淡才是真吧。 崇津县的抗洪抢险中,没有太多抓人眼球的故事,每一波洪峰似乎都是轻轻松松就度过了,根本没有对他们的堤防造成什么很大的威胁,但是柯志方才知道,现在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背后凝聚了苏星晖多少心血。 凡事预则立,苏星晖的准备做得好,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当然就轻松了,这都是相辅相成的,但是这一次崇津县就注定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了。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当然,柯志方也知道,想让每个县市都跟崇津县一样,那不现实,每个人的能力、人脉都不一样,但是提前准备这一点还是可以进一步提升的。 比如江右省的堤防,柯志方准备今年的汛期过了之后,便再次进行全面的整修,要尽力让它们都达到能防百年一遇的洪水的标准,而对于抗洪物资的储备,也需要进一步加强,真正遇到了这样的洪水,不至于手忙脚乱。 同时,柯志方对于苏星晖提出的退耕还湖的建议越来越重视,退耕还湖现在算是根治水患的一个非常好的手段了,而且其利远远大于其弊。 柯志方准备对中央领导提出这个建议,如果中央领导真的采纳了这个建议,对长江流域的湖泊全面实行退耕还湖的话,那对长江流域的防汛抗洪将会大大减轻压力,因为长江流域被围湖造田减少的湖泊面积是非常大的,如果这些湖泊面积都能够还原的话,像今年这么大的水量,水位至少可以下降几米。 正好,再过几天,南总理就将到江右省来视察抗洪抢险的情况,到那个时候,柯志方将会当面向南总理提出退耕还湖的建议。 柯志方在这些县市也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有的堤防整治工程完全就是豆腐渣工程,有一些县市的领导在工作中也有一些生疏、懈怠甚至怯懦,这让他非常愤怒,他严厉的对这些县市进行了批评。 除了批评之外,他还要求对那些堤防工程质量差的县市进行调查,查出相关责任人,严惩不贷。 总之,整个江右省的抗洪抢险局势还是比较严峻的,柯志方的身上也背负着非常大的压力,他身为江右省一省之长,如果万一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故的话,他也是要负责任的,他才到任不到一年时间,就遇到了这样的特大洪水,他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就算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故,今年江右省的经济发展本来还不错,却又遇上了这样一场特大洪水,让江右省的经济发展也一下子受阻,这个运气也是相当不好。 柯志方真是庆幸啊,幸好还有一个苏星晖,他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亮眼了,在抗洪抢险上他们崇津县在全省都是表现最出色的,而在经济发展上,崇津县的表现同样也没耽误,一点儿不比他们在抗洪抢险上的表现差。 如果不是苏星晖到江右省来了,今年的江右省就算是毫无亮点了。 虽然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形势还不错,不过苏星晖每天都还是忙到很晚才回家,因为崇津县的日常事务还是没有减少,而抗洪抢险带来的额外事务就更多了,苏星晖不但要处理这些事务,还要经常上堤去察看抗洪抢险的情况,上了堤有时候还要背一下沙袋,他恨不得自己的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这一天晚上,苏星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陆小雅都带着孩子睡了,苏星晖拖着疲惫的身体洗了澡,进了房间,陆小雅醒了,她看到苏星晖回了,问道:“星晖你晚上吃了没有?” 苏星晖道:“我晚上就在堤上吃的。” 陆小雅道:“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天天这么晚回来,我看你都瘦了。” 现在的苏星晖确实是变得又瘦又黑,这让陆小雅十分心疼。 苏星晖笑道:“我这已经算不错了,我还能每天回到家里来休息,好多人呆在堤上都不能下堤呢。” 陆小雅道:“反正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可是我跟孩子的依靠。”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陆小雅道:“对了,柯省长今天晚上打电话打到家里来了,他说打你的手机打不通。” 苏星晖道:“今天在堤上呆了半天,接了好多电话,手机两块电池都没电了,堤上又没地方充电,所以就打不通了,我这就给他回个电话。” 苏星晖给柯志方拨了个电话回去,柯志方一接起电话就说:“星晖,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苏星晖向柯志方解释了一下,柯志方道:“星晖,这两天你要好好准备一下,南总理两天后到达江右省,他来这里的第一站就是去你们崇津县。” 柯志方的话让苏星晖都有一些愣住了,南总理要到崇津县来?在他的记忆中,南总理前世确实到过江右省,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到过崇津县,可是这一次,他却是把崇津县当成了他到江右省视察的第一站。 苏星晖虽然并不自大,可是也估计得到,南总理来崇津县只怕是跟他有直接的关系,他问道:“柯叔叔,您说的是真的?南总理真要来崇津县?” 苏星晖的话吸引了陆小雅的注意力,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南总理,这样一位大人物也要到崇津县来了吗? 柯志方道:“对,他已经决定了,两天以后到崇津县来,我估计啊,他就是冲着你来的,所以你要好好准备一下,把你的一些工作思路向他好好汇报一下,特别是你的那个退耕还湖的想法,要好好的讲给南总理听,我想你直接跟他说,效果会更好一些。” 柯志方原本打算当面对南总理说起退耕还湖的事情的,不过既然南总理要到崇津县去,那自然还是苏星晖直接跟南总理说比较合适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章 专家小组 苏星晖道:“柯叔叔,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向南总理说的。” 柯志方道:“两天之后,我和蒋书记都会赶到你们崇津县去,明天省里就会向你们县里下达正式通知,你们的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到位,不能出任何纰漏,知道吗?” 苏星晖道:“您放心吧,我们县里一定会把准备工作做好的,不会出任何漏子。” 对于苏星晖办事,柯志方还是很放心的,听了苏星晖的话,他又叮嘱了两句,便挂了电话,他现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如果不是为了让苏星晖提前做好准备的话,他也没时间给苏星晖打电话。 苏星晖挂了电话,陆小雅惊讶的道:“南总理真的要来啊?” 苏星晖道:“看来是真的了,柯省长说他两天之后到。” 陆小雅道:“我今天看新闻联播,南总理今天还在江城视察抗洪抢险工作,他怎么会想到来咱们崇津县呢,这样一个小地方,他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你在过年的时候不是见过他吗?” 苏星晖笑着说:“你觉得他是不是冲着我来的呢?我一个小小的县长,能够让总理为我而来?” 陆小雅认真的说:“我觉得他是冲着你来的,星晖,你真的干得很出色,哪怕是总理,也不可能无视你的光辉。” 苏星晖道:“有这个可能吧,不过,总理来了,我的压力还是不小啊。” 陆小雅道:“有什么压力?你这一次的抗洪抢险工作这么出色,我看总理一定会表扬你的。” 苏星晖道:“这个方面倒是没有什么压力,就是柯省长让我跟南总理说一下退耕还湖的事情,能不能说服总理,我心里还没什么底。” 陆小雅倒是听苏星晖说过退耕还湖的事情,她还打算替苏星晖整理一下思路,写一篇文章替苏星晖发表在报纸上,为退耕还湖而造势。 除了这篇文章,她还打算再约一些媒体记者过来,报道一下退耕还湖的事情,她也很是认同退耕还湖这个想法。 陆小雅道:“我觉得你能够说服总理,你的煽动力可是很强的,很能说服人。” 苏星晖笑道:“你这是什么用词?什么叫煽动力?” 陆小雅道:“总之,老公,我对你有信心,你一定能够说服总理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老婆对我有信心,我的心里也有底了。” 陆小雅看着苏星晖眉梢眼角都有一些以前很难看到的疲惫,她心疼的说:“行了,老公,你什么都不要想了,早点休息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搂着陆小雅,躺了下来,不到两分钟,他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陆小雅心疼的看着他,他太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省委就通知了崇津县委,说是南总理两天后将会到崇津县视察崇津县的抗洪救灾情况,将会在崇津县呆一天,晚上将在崇津县休息,省委书记蒋方平和省长柯志方等省领导届时将会陪同南总理的视察,请崇津县委做好接待准备。 南总理要来的消息一下子震动了崇津县的政坛,小小的崇津县,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大人物?上一次柯志方到崇津县来,已经算是崇津县历史上来过的最大的人物之一了,没想到这一次堂堂国家总理都要到崇津县来了啊。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南总理在非常时刻的非常举动,如果换在平时,他只怕连崇津县在哪里都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南总理能够到崇津县来,已经足够他们激动上好一阵子了。 袁义福立即召开了常委会,将接待总理和省领导的安排部署了下去。 总理和省领导还没来,这一天国家防总和水利部派来的一个专家小组已经先赶赴了崇津县。 这样的专家小组,是国家防总和水利部联合派出的,他们派出了好几个这样的专家小组,分赴长江流域各抗洪重点区域对当地的抗洪抢险工作进行指导。 崇津县虽然籍籍无名,可是这里襟江带湖,同时面临长江和扬澜湖的双重威胁,而且人烟密集,所以这里也算是抗洪重点区域了,这里也成为了一个专家小组的第一站。 这个专家小组的组长是一位水利部的高级水利工程师,名叫施文光,他今年五十来岁年纪,同样也是那种又黑又瘦的形象,不过他的精神还是非常好的。 像他们这样的水利专家,在今年这种洪水遍地的情况下,他们基本上不会坐在办公室里,所以他们个个都是黑瘦黑瘦的。 苏星晖代表崇津县接待了专家小组,当然,他们只是在县政府稍稍寒暄片刻之后,就上了堤,专家小组到这里来可不是玩的,而是为了抗洪抢险的,现在各地抗洪抢险的形势这么严峻,他们可不能浪费时间。 一上堤,施文光就大为惊讶,他没想到崇津县的堤防还这么完整,今年他已经到几个地方去过了,没有一个地方的堤防有崇津县这么完整,那些堤防基本上都有了缺口,或者破损的地方,都是用沙袋等物堵住的,可是崇津县的堤防上,就连小口子都很少。 施文光问道:“苏县长,你们的这道堤是新修过的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 他将崇津县去年修堤的经过向施文光介绍了一遍,施文光感叹道:“本来我们还以为你们崇津县这么大的抗洪压力,形势一定很严峻,可是没想到,你们这里的抗洪形势这么好,可以说是我见过的地方里最好的了,看来我们是白来了一趟啊!” 苏星晖笑道:“您怎么会白来一趟呢?你们可都是专家,在抗洪抢险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我们还要向你们好好学习呢,再坚固的堤防,如果长期承受巨大的压力,也会出问题的,所以,我们也不敢说高枕无忧。” 施文光道:“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这几天就在这里跟你们交流一下抗洪抢险的经验。” 施文光的话当然是谦词,他们能够被国家防总和水利部派到这里来指导抗洪抢险工作,自然都是在水利方面最好的专家了,他们的到来还是能够带来很大的帮助的。 说实话,崇津县在水利技术方面的力量还是薄弱了一些,今年的抗洪抢险表现这么好,完全是因为在堤防上下了很大的功夫,那三亿多可不是白投入的。 现在水利专家小组的到来,就弥补了这个缺陷,他们带来了一些最新的抗洪抢险技术,对崇津县的水利技术人员进行了悉心指导,这让他们的技术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 这让苏星晖很是欣慰,这就相当于让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在硬件和软件上都有了很大的保障。 这两天专家小组在崇津县各乡镇的抗洪抢险一线也是不眠不休的工作,他们的到来也让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效率更高。 在崇津县呆得越深入,施文光就越是惊讶,因为崇津县的堤防整治工程质量太好了,完全是防百年不遇的洪水的标准,而崇津县的预先准备工作也是做得非常好,整个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是进行得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他询问了许多人,他们都说这些准备工作都是那个年轻的县长苏星晖安排的,这就让施文光更加惊讶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当上县长就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他居然有如此丰富的抗洪经验,这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施文光这两天跟苏星晖接触得比较多,这两天近距离接触下来,他对这个年轻而务实的县长印象非常好,也跟他聊了很多。 他跟苏星晖聊起了关于这场洪水的一些话题,对于这一次的洪水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水位,他们的一些看法都是出奇的相似,不过,施文光也觉得苏星晖的一些观点似曾相识,他便问苏星晖认不认识翁国英? 苏星晖一听就笑了,他说自己当然认识翁国英了,他跟翁国英称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施文光听了就微笑点头,他说自己跟翁国英在工作中打过多次交道,跟翁国英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他们之所以交上朋友,当然也是因为志趣相投,而且两人都称得上是水利方面的专家,有着许多相同的观点,那一年翁国英发表的文章,施文光也是替他讲过话的。 苏星晖一听,顿时对施文光也多了几分亲近之意,他问施文光:“施工,您这一次见过翁大哥没有?” 施文光点头道:“前两天我们经过江城,我专门跟他联系了一下,他正在江城的堤上指挥抗洪抢险工作呢。” 苏星晖道:“江城的堤防没有什么问题吧?” 施文光摇头道:“没有什么问题,江城的堤防这两年都进行过重修加固,现在的质量跟你们这里的堤防也差不多了,完全顶得住这一次的洪水。” 苏星晖又问道:“那我翁大哥的身体怎么样?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一章 冒死上谏? 施文光看得出苏星晖对翁国英的感情,他对苏星晖道:“国英这个人呐,这一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是又黑又瘦的,当然,我们搞水利的,差不多人人都是这个样子,但是他精神还不错。不过,他工作起来太拼命,经常连饭都顾不上吃,我劝过他,可是估计也没什么效果。” 苏星晖知道翁国英的脾气,这是一个工作起来就不要命的人,他摇头道:“唉,离得太远,我也没办法劝他,您下一次如果再去江城,就麻烦您帮着劝一劝他吧。” 施文光点头道:“我一定尽力。” 苏星晖便趁着这个机会跟施文光说起了退耕还湖的事情,施文光一听到他的想法,便大为赞赏,实际上,他也有这种想法好几年了,但是这种想法一说出来,总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 现在他听到苏星晖也有这样的想法,他顿时大生知己之感。 事实上,这一次施文光在路过江城的时候,跟翁国英见面,他们也都有退耕还湖的想法,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 施文光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也有这样的想法?” 苏星晖道:“是啊,我到崇津县来当这个县长,崇津县的环境您也看到了,可谓是襟江带湖之地,就在长江和扬澜湖之间,崇津县的好多土地都是当初围湖造田而来的,如果没有围湖造田,还保持着当初的湖面面积,今年的灾情就不会这么严重。” 施文光点头道:“是啊,如果不退耕还湖的话,以后这样的大洪水,就会经常发作,长江的江底越来越高,想要疏浚又不容易,总不能把这大堤无限制的加高吧?所以想要根治水患,退耕还湖是必行之路之一,可惜我们人微言轻,说出来的话也没人听啊。” 施文光说的情况苏星晖当然懂,他虽然是一位高级工程师,可是在中国这种官本位的国家,真正的专家说的话往往不好使,必须要碰到真正赏识的领导,才能发挥作用。 如果他碰不到赏识他的领导,哪怕他的话都是真知灼见,也不会有人在意的,那些领导们天天更在意的是如何往上爬。 如果真的有能够赏识他们的领导,现在的抗洪局势也不会严峻至此了。 苏星晖理解的道:“施工,您说的我知道,不过这一次就有一个好机会。” 施文光心中一动道:“你是说南总理?” 苏星晖点头道:“对,明天南总理就要到崇津县来了,到时候我们都要见他,我先跟他说退耕还湖的事情,您在旁边敲敲边鼓就行了。” 施文光一听到要跟南总理说这事,他不由得有一些紧张,他当然知道南总理是一位务实的总理,但是毕竟他是总理啊,这么大的干部,他从来没有当面见过,这让他怎么能不紧张呢? 苏星晖看出了他的紧张,他笑道:“没事的,施工,有我打头阵呢,您只要在旁边敲敲边鼓就行了,再说了,南总理可不是那种官僚主义的干部,只要您说得有道理,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施文光也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如果不是南总理的身份太过特殊,他根本就不会怕,因此,他一咬牙道:“行,这一次我就跟你一起冒死上谏了。” 苏星晖笑道:“您放心吧,这一次用不着冒死,我估计我们一定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结果的。” 施文光跟他对视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南总理是第二天上午从江城赶到崇津县来的,由于长江水位非常高,所以轮渡停开了,他们一行人是乘坐军用直升飞机直接飞到崇津县来的,这也是当前最快捷的交通方式了。 这一次南总理他们到长江沿岸几省视察的时间也只有一周左右,所以每一天时间都很宝贵,自然不能都浪费在路上。 澄水市的市委书记黄巍然昨天晚上就带着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来到了崇津县,等候着中央领导的到来。 蒋方平和柯志方今天早上一大早就从洪州开车来到了崇津县,他们先跟澄水市和崇津县的主要干部都见了面,然后便一起等待着南总理的到来。 苏星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蒋方平,对于这位想要调查自己的省委书记,他还是很有一些好奇的,不过真见了蒋方平的人,他还有一些失望,这位省委书记,跟普通的干部也没什么两样嘛。 蒋方平也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样子,身材中等,有一些微胖,头发梳成了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身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灰色西裤,脚上穿着一双皮凉鞋,现在的天气热了,一般来说,领导干部都是这样的打扮。 像苏星晖穿着一身T恤衫,在他这样的干部群中,是非常少见的,一般来说,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都觉得穿T恤衫有一些不庄重,所以穿白色衬衫的人还是占多数。 蒋方平的养气工夫很好,他跟澄水市和崇津县的每一名迎接他的干部都亲切的握手,道一声辛苦了,哪怕是曾经让他灰头土脸的苏星晖,他也没有另眼相待,在见到苏星晖的时候,他还是非常亲切的握了握苏星晖的手道:“苏县长,辛苦了!” 苏星晖微笑道:“我们不辛苦,蒋书记您辛苦了!” 蒋方平道:“我可听说你们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形势是最好的,今天在中央领导面前,一定要为我们江右省争一个面子啊!” 蒋方平这句话是微笑着说的,他的样子是一副十足敦厚长者的模样,如果光看他的样子,谁也想不到他曾经跟苏星晖有过龃龉,而且在苏星晖的手上吃过大瘪。 苏星晖道:“请蒋书记放心,我们崇津县一定会努力替江右省争光!” 蒋方平跟苏星晖说了两句话,便松开了他的手,又一一跟其他人握手。 今天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日子,所以整个崇津县,除了一些正在下面乡镇督阵,实在走不开的县领导,其他的县领导全体出动,来迎接省委书记、省长,以及中央领导了。 握手寒暄已毕,他们便在直升飞机的预定降落地点,崇津县的经济开发区等待起南总理一行来。 直升飞机的预定降落地点在崇津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门口的一场空着的水泥场上,蒋方平带领着所有省市县领导笔直的站在了水泥场上,哪怕不远处就有遮荫的地方,他也不会去那里躲躲阴,在中央领导面前,他不敢有丝毫的失礼。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现在还是上午,可是七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晒在他们身上,不一会儿就是满头大汗,不过没有人去擦汗,因为蒋方平和柯志方都没动呢,谁敢动? 苏星晖倒是不以为意,他笔挺的站在一群最年轻都接近五十岁的领导当中,显得十分引人注目,他同样一动不动,不过他的汗水比别人都要少一些,他可是有功夫的,虽然还做不到寒暑不侵,但是这样的阳光还不至于让他汗流浃背。 大概在水泥场上站了十几分钟,天空中远远的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声,大家抬头看去,只见一架军用直升飞机向这边飞了过来,负责跟直升飞机联络的江右省驻军的一位中校向直升飞机发出了联络信号,直升飞机飞向了这边。 稍做盘旋之后,直升飞机平稳的停在了水泥场上,等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完全停下来之后,蒋方平带领着现场所有江右省的干部,迎了上去。 两名精干的警卫率先从飞机上跳了下来,南总理跟在他们身后,被扶了下来,然后便是他的随员们。 下了直升飞机,南总理显得精神十分矍铄,他大步走向了蒋方平,跟蒋方平握手道:“方平书记,你好!” 蒋方平微微躬腰道:“总理好!” 南总理又跟柯志方握了手道:“志方省长,这一次辛苦了!” 柯志方道:“我不辛苦,都是我该做的。” 南总理在蒋方平的介绍下,一一跟其他的省市领导握了手,然后跟崇津县委书记袁义福握了手。 这些市县领导什么时候能够见到这样的大人物?他们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当然,在这个时候也不怎么看得出来,因为大家在烈日下晒了好大一阵,他们的脸色本来就是红的了。 当蒋方平准备向南总理介绍苏星晖的时候,南总理笑着说:“星晖同志就不用介绍了,我跟他认识。” 苏星晖恭敬的说:“南总理好!” 所有人都有一些惊愕,南总理居然说他跟苏星晖认识?他一个小小的县长,是怎么认识南总理的?看南总理的样子,跟苏星晖好像还挺熟悉一样。 不少人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让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一些荒谬的想法,南总理这一次来崇津县,不会也是因为苏星晖吧? 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南总理认识苏星晖,而且来崇津县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城呢?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二章 不领情? 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南总理微笑着握住了苏星晖的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星晖同志,这一次辛苦了!” 苏星晖道:“我不辛苦,总理您才是辛苦了呢,您这几天到处视察,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南总理的精神虽然还是比较矍铄,可是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够从他的眉宇间看出一些疲惫,这些天,他到处视察,日夜操劳,确实是非常累的。 南总理摇头道:“我没事,还是你们在抗洪第一线的干部群众比较辛苦。行了,我们也不要站在这里了,直接到江堤上去吧,星晖同志,你今天就当我的向导,我的行程都由你来安排了。” 经济开发区的北边就是江堤,离管委会的院子只有一公里多路,苏星晖指着那道江堤道:“总理,那里就是江堤,那我们就坐车过去吧。” 南总理转头看了看,他说:“这么近,就不用坐车了,我们走过去吧。” 既然南总理要步行,那谁也不会有异议,所以,这么一大群人就跟着南总理一起步行过去了。 苏星晖安排了警察,在沿路负责保卫工作,他陪在了南总理身边,一大群人就跟在了他们身后,向江堤上走去。 南总理给苏星晖的待遇,让不少人都嫉妒得眼睛发红,南总理不但认识这位小小的县长,而且明显跟他比较熟悉,居然将自己在崇津县的行程都让他安排,这是什么样的殊荣啊? 当然,苏星晖是崇津县抗洪救灾指挥部的指挥长,由他来安排南总理的行程,也是说得过去的,所以也无人敢有什么异议。 通往江堤的那条路两边也是经济开发区的地盘,这些天天气好,所以那些在经济开发区投资的企业这段时间正在抓紧时间对厂房进行建设,倒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南总理这些天所到之处,那些地方基本上都是在全力进行抗洪抢险,所以不少工地都停工了,像崇津县这样抗洪、生产两不误的情景倒还是很少见的,南总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南总理问道:“你们这里是县里的经济开发区?” 苏星晖介绍道:“是的,总理,刚才直升飞机停的地方就是经济开发区的管委会,这里都是到崇津县来投资的企业,这些天天气好,他们都在加紧开工,要把前段时间连日暴雨损失的时间给夺回来。” 南总理倒是听苏星晖说过他在崇津县引进了不少投资的事情,但是他放眼望去,看到这么多同时开工的工地,还是觉得有一些蔚然壮观,他点头道:“你们这是抗洪生产两不误啊!” 苏星晖笑道:“没办法,我们崇津县是个穷县,不但要抗洪,老百姓也要吃饱饭,今年我们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又发了这样一场洪水,估计早稻都要大面积减产,如果还不抓紧建设的话,只怕今年的财政收入要减少一大半了,在取消农业税的时候,我可是立过军令状的。” 南总理都有一些好奇了:“你立了什么军令状?” 苏星晖道:“我在常委会上立下了今年的财政收入如果不比去年的财政收入增长百分之三十以上就辞去这个县长的军令状!” 许多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多省市领导都还不知道苏星晖居然立下了这么一个军令状,他们知道,崇津县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县,以前的财政收入大部分来自于农业税和提留统筹。 今年崇津县率先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崇津县的财政收入能够不减少都已经不错了,居然还要增加?更可怕的是,居然还要增加百分之三十?这太不可思议了! 财政收入可不比GDP,GDP可以注水,财政收入可是实打实的收入,钱要入库的,这是注不了水的。 南总理都动容了,这样的道理他当然也明白,苏星晖立下了这样的军令状,这是不是有一些草率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苏星晖为什么会立下这个军令状,肯定是他要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却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为了排除这些阻力,他才会立下这个军令状,也算是破釜沉舟了。 南总理点头微笑道:“星晖同志,有志气啊!” 苏星晖带着一些腼腆的微笑道:“总理,我是县长,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南总理道:“星晖同志,你有志气是好的,不过呢,我觉得今年发了这样一场大洪水,崇津县的受灾情况应该也比较严重,所以你这个军令状应该就不算数了吧?” 南总理这当然是为苏星晖解围,如果苏星晖万一今年没能完成这个目标的话,也算是有一个台阶可下。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当然都明白,他们对苏星晖更加嫉妒了,苏星晖何德何能?居然能够得到南总理的青眼有加,居然亲自开口为他打圆场。 蒋方平便点头笑道:“是啊,如果不是今年发了这样一场大洪水,我想苏星晖同志是能够完成这个目标的,不过今年发了这样一场大洪水,如果这个目标没完成的话,还是情有可原的。” 如果苏星晖识趣的话,他就应该就坡下驴,感谢总理和省委书记的好意。 可是谁都没想到,苏星晖微笑着说:“总理,蒋书记,谢谢你们的好意了,不过呢,这个目标没必要更改,我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完成,今年上半年,崇津县实现的财政收入,已经达到了去年全年的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九十左右了。” 苏星晖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片哗然,半年就实现了去年一年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九十左右,而且还是在全面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情况下,这是什么概念? 这也太可怕了吧,今年可还是发了大洪水的呢,要是不发洪水,那崇津县今年的财政收入岂不是要翻倍? 蒋方平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不过他跟在南总理和苏星晖的身后,他们倒是没看到蒋方平的脸色如何。 蒋方平本来是替苏星晖打圆场,这也算是想要跟苏星晖缓和一下关系,可是谁想到,苏星晖居然不领情?这个年轻人也太不识趣了吧? 南总理倒是一点儿没有不快的表情,他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们崇津县上半年的财政收入真的达到去年全年收入的百分之九十了?” 苏星晖笑道:“总理,这些钱可都入库了,做不了假的。” 南总理道:“那你这个县长当得可真了不起,我也得甘拜下风啊,我可做不出这样的成绩来。” 苏星晖道:“南总理您言重了,我是万万不敢跟您比啊。” 南总理道:“你可别太谦虚了,过度的谦虚就等于骄傲,你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哦!” 南总理的话让大家都是骇然变色,要知道南总理以铁腕而着称,对待下面的干部很少会和颜悦色的,一般都很严肃,遇到让他不满意的地方了,他该批就批,毫不留情的。 可是今天他怎么了?对这个苏星晖他如此青眼有加,态度十分亲切,就像是对待自家的子侄一样,这真是让人意外啊。 他们不由得又想起那件事情来了,南总理这回到崇津县来,不会就是专门冲着苏星晖来的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对待苏星晖的态度又要不同了。 以前苏星晖的后台只是柯志方,现在说不定他的后台是南总理了,这份量就不同了啊。 那些省里的领导在心里想着,这柯志方看来跟南总理关系也不浅啊,要不然他们怎么跟苏星晖的关系都这么好? 在这些领导们的胡思乱想中,一行人来到了江堤上,苏星晖领着南总理,对江堤上抗洪抢险人员进行了亲切的慰问,南总理带着亲切的笑容,跟堤上的抗洪军民们一一亲切握手。 江堤上的抗洪军民看到总理来慰问他们了,一个个兴奋激动不已,有的人在跟总理握手的时候,竟然哭了起来,这是他们太激动了,这辈子能够见到总理,是多大的福气啊。 跟着南总理一起来的记者,把这一幕忠实的记录了下来,这些画面,都是要上新闻联播的,总理的一举一动,都是新闻。 而紧跟在南总理身边的苏星晖,自然也都被录了下来,前几天他沾柯志方的光,上了江右新闻,这一次他估计要沾南总理的光,上新闻联播了。 总理在慰问了抗洪军民之后,他察看起了崇津县的江堤,南总理对水利工作也不是外行,他看了崇津县的江堤之后,不禁大为惊异,他不是惊异别的,他就是惊异,这江堤修得也太结实了一些。 在这么高的水位之下,崇津县的江堤竟然没有明显的开裂现象,更没有被掏出口子什么的,这简直太少见了,总理这几天走了不少地方,不管哪里的江堤,都会出现一些裂缝或者口子,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千疮百孔,全靠沙袋顶着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三章 不当外人 因此,南总理视察这么多地方以来,对很多地方的抗洪抢险工作都不是特别满意,有的地方堤坝质量特别差,南总理还当众发了火,痛斥地方政府领导。 这一路上,南总理的心情都不是特别好,他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他可是总理,今年发了这么大的洪水,要是出了什么特大的事故,他也是有责任的。 这事还不光是关乎于责任的问题,他的责任心也让他不能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路上心情不好,可是来到崇津县之后,他没想到崇津县居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这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 不但这江堤固若金汤,而且一切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丝毫没有手忙脚乱的样子,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苏星晖这个指挥长的组织能力、协调能力都是非常高超的。 南总理在心里点着头,苏星晖真的是一个人才啊,可惜上一次自己想把他调到京城去,他没有答应。 不过呢,如果他真的答应自己,调到京城去的话,这崇津县的抗洪工作,肯定没有现在做得这么好,这崇津县的堤防,可是花了三亿多整修过的。 一想到这里,南总理不由得又有一些好奇,苏星晖在去年年底赶着把这三亿多花出去了,一定要把这堤防给整修好,难道他知道今年会发这场大洪水? 就算是国家防总和水利部,也是直到今年三四月的时候才知道今年的汛情会很严重,苏星晖难道比国家防总和水利部的专家还厉害? 不过,南总理自然不会在这里当众向苏星晖询问自己心里的疑惑,他沿着江堤走了起来,仔细的察看着江堤,因为他怕苏星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其实这里是崇津县堤防修得最好的地方,其它地方的质量没有这里好。 他走了好一段路,江堤的质量都相当好,他暗自点头,又问道:“星晖同志,能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行。” 一行人下了堤,自然有人一个电话把车都叫来了,他们坐上了车,去了其它地方,而南总理特意让苏星晖跟自己坐了同一辆车。 在车上,南总理就问起来了:“星晖同志啊,你们全县的堤防都修成这个样子了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都是一样的,南总理,这样吧,咱们县里的江堤湖堤,您随便指,指到哪里咱们上哪里看,如果有一处有质量问题的话,您唯我是问,我没二话说。” 听苏星晖这么说,南总理倒是来了兴趣,他说:“你这话当真?” 苏星晖道:“肯定当真啊!” 南总理点头道:“行,那我就随便指了啊?”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 车队向前开了一会儿,南总理指着那处江堤道:“就这儿。” 司机将车开到了堤边停下,南总理下了车,上了堤,其他人自然也都毕恭毕敬的跟在后面,南总理对此处的抗洪人员又进行了亲切慰问,然后察看了一下这里的江堤,果然,质量一样的非常好。 南总理没有多说什么,他又下了堤,又随便指了个地方,这里的江堤质量还是非常好。 南总理如此再三,他看到的无论是江堤湖堤,没有一处有质量问题的,他不由得啧啧称奇,他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啊,你可真有一套,这堤防真的是修得固若金汤啊!” 苏星晖道:“如果堤防修得不好,那对崇津县四十多万老百姓都是巨大的威胁,此事当然马虎不得。” 南总理道:“不过我很好奇啊,你能够控制住自己,难道还能控制得住那些工程公司?据我所知,想要把这么大一个工程质量全都控制到这个地步,可是非常艰难的,那你是怎么把质量控制得这么好的?” 苏星晖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公开进行招投标,严格按照招投标制度来执行,让实力最强最好的公司中标,然后找好监理单位,对工程质量进行严格监理,加上分管的领导没有私心,验收的专家也认真,这质量自然就能控制得好了。” 南总理叹道:“这事说得很轻松,很容易,可是,真的想要把你说的这些都做好,那就不是一件容易事了,怪不得现在那么多豆腐渣工程呢,人心,是最难控制的啊!” 南总理连连摇头,看样子,他又想起了自己视察其它地方的时候看到的那些豆腐渣工程了,这些豆腐渣工程,既让人痛心,也让人气愤。 不过这也就是他跟苏星晖两个人在车上,而且开车的是他的贴身警卫,他才能说这些话,当着那么大一群人的面,特别是那些记者也在身边,他还不是什么话都能随便说的。 他能够当着苏星晖的面说这话,说明他已经不把苏星晖当成外人了。 南总理可以不把苏星晖当外人,不过苏星晖却不能太不把自己当外人,这是一个度的问题,所以,这话他是不好接的,他只是带着些腼腆的笑了笑,这才符合他的身份。 南总理暗暗点头,这个年轻人既有锐气,又有才干,还知进退,明得失,懂规矩,重操守,这真是一个好苗子啊,只要善加培养,以后前途无量,也许这个国家的未来都会系在他的身上了。 此时,车行至净堡村了,南总理看到这里的稻田里有一些农民在劳作,不过稻田里的水稻长势不是很好,他不禁问道:“今年崇津县的农作物受灾面积有多少?受灾情况很严重吗?” 苏星晖道:“今年崇津县的农作物受灾面积超过了一百万亩,受灾情况确实很严重,很多地方农作物减产都会超过百分之七十,这个村子减产将会更严重,甚至有可能达到百分之九十。” 南总理动容了,农作物减产达到百分之九十,那真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基本上代表颗粒无收了,他看了看那些在稻田里忙碌的农民,一想到今年他们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却要面对这样的结局,他的心里就很不好受。 他又问道:“这里为什么会受灾这么严重呢?” 苏星晖指了指那道湖堤道:“这个村子叫净堡村,紧紧挨着扬澜湖,事实上,这个村子在几十年前也是扬澜湖的一部分,是围湖造田得来的土地,所以这里的地势格外低,一下雨,雨水都流到这里来了,又无处可排,所以这里的稻子全被淹没了,时间一长,就成这样了。” “围湖造田?”南总理皱着眉头看向了那道湖堤:“你们崇津县围湖造田的面积有多少?” 苏星晖道:“我们县围湖造田得来的面积大概在一百平方公里左右。” 南总理对那个开车的警卫道:“在这里停车,我要下去慰问一下这里的受灾群众。” 警卫缓缓的将车停到了路边,南总理和苏星晖下了车,其他人也都下了车,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看到这么多车停在了这里,稻田里的农民都愣住了,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南总理他们。 苏星晖紧跑了两步,对着一位他看着熟悉的老农喊道:“陈大爷,你们能过来一下吗?” 老农正在除草,他手上攥着一大把稗草之类的杂草,他认出了苏星晖,他点头道:“是苏县长啊,我们这就过来。” 老农走向了田埂,附近几块田里的农民也都走了过来,他们大都是年纪超过六十岁的老人,还有妇女,那些壮劳力已经全都上堤了。 苏星晖在田埂边的一棵树下找了一块比较平的石头,让南总理坐在这里,现在是上午十点多钟,已经非常热了,当然不能让南总理站在阳光下曝晒,毕竟南总理是一位七旬老人了。 南总理却并没有马上就坐,他等待着那些老农过来,让他们都坐下,老农们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南总理这才坐在了那块石头上,苏星晖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蒋方平他们有一些尴尬,他们可从来没这样坐过,不过南总理都这样坐了,他们也就各自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了下来。 而那些随行记者当然马上摆好了摄影机,准备拍下这珍贵的画面。 苏星晖道:“陈大爷,这位是南总理,他今天是专门到我们崇津县来慰问灾情的。” “南总理?”老农惊呆了,他不由得紧紧盯着南总理,南总理也微笑着看着他。 半晌之后,老农点头道:“真是南总理呢,我在电视上见过。总理,您好啊!” 其他农民也都激动的说:“总理来了啊,总理好!” 南总理也一一点头微笑着跟他们问好。 南总理握住了那位第一个走过来的老农的手道:“乡亲们,你们今年受了这么严重的洪涝灾害,我是代表党中央来向大家表示慰问的。乡亲们,你们受苦了!” 那位老农激动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连连点头道:“谢谢总理,谢谢党中央!”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四章 察看灾情 其他的农民们也都向南总理和党中央表示着感谢,他们是真的从心底里感激南总理,这么大的干部,能够到崇津县这么小的一个地方来慰问他们,真的是太不简单了,他们仿佛又看到了几十年前共产党人深入群众的样子。 南总理道:“大家不用谢我,这是我们该做的。说起来,我们没有做好啊,让大家受苦了!” 陈姓老农道:“南总理,您千万别这么说,党中央的政策是好的,我们感谢党中央啊,你们今年给我们取消了农业税,还有提留统筹,我们的负担已经全没了,几千年来种粮都要交皇粮,只有共产党不要我们交皇粮,我们没什么不知足的。” 农民们七嘴八舌的说:“是啊,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今年这是天灾,不能怪南总理。” “等天灾过了,我们好好干活,以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是啊,皇粮都不用交了,以后种多少粮食都是我们自己的。” …… 看着农民们淳朴的眼神,还有他们淳朴的话语,南总理感慨万千,他转头看了看那些省市干部,他们连忙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南总理在心里叹息一声,有些话他也不好在这里说。 不过对许多省市干部,他还是有些失望的,绝大多数的市县都还没有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在这种时候,大多数干部想的都不是老百姓,而是他们自己的利益啊。 等大家安静下来,南总理便询问起了今年的灾情,陈姓老农看着地里那些七零八落的稻子,他说:“今年的早稻估计没什么收成了,不过等早稻收割之后,我们会补种晚稻的,争取不给党中央增加负担。” 南总理正色道:“你不能这样说,你们可不是我们的负担,建国以来,正是你们的辛勤付出,才让我们的国家能够建设成这个样子,可以说,是你们养育了全国十几亿人民啊!” 听到南总理对农民如此高的评价,他们不由得又激动了起来,陈姓老农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南总理道:“希望你们能够在县里的干部的领导下,积极开展生产自救,尽量弥补损失,不过呢,党中央也不会忘了你们的,很快就会有慰问款发下来,等到今年抗洪结束,党中央还会根据你们的具体情况,发放救济款的,请大家放心!” 南总理的话让大家都是欣喜万分,南总理这么大的干部,说出来的话肯定是一言九鼎,而且他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那就更加不可能有假了。 陈姓老农点头道:“好的,总理,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南总理起身道:“那你们带我到村里去看看吧。” 老农们起身将南总理一行人带到了村里,净堡村的灾情确实还是很严重的,被洪水浸泡倒塌的房屋不少,南总理看着这副景象,紧紧的皱住了眉头。 南总理问起了村里具体的灾情,闻讯赶来的村干部向他介绍了情况。 南总理道:“有这么多房屋倒塌,有伤亡没有?” 村主任道:“苏县长提前就让我们把这些危房里的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所以没有伤亡情况出现。” 南总理又是很意外的看了苏星晖一眼,对苏星晖接触得越深,他就越觉得苏星晖是一个人才,他身上可贵的品质太多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县长,居然有着这么缜密的心思,真是太难得了。 执政者不但要有能力,而且也很需要这样全面细致的心思,苏星晖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县长所能具备的了。 南总理又问道:“那这些受灾群众现在住在哪里?他们的生活没有问题吧?” 村主任指着村西头道:“苏县长让人调了几十顶帐蓬过来,现在受灾的群众基本都住在帐蓬里,每天所需的生活物资都由县里送来,他们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 南总理顺着村主任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果然,那里隐隐可以看到一片蓝色的帐蓬,他说:“那我们去帐蓬那里看看。” 走到这片帐蓬区,在村主任的带领下,南总理进了一间帐蓬,只见一名老妇靠坐在一张床上,村主任介绍说,这位老妇是村里的五保户,八十多岁了,家里的房子年久失修,在这一次的洪水中倒塌了,她又没亲人了,所以现在一个人住在了这个帐蓬里。 南总理大步走上前,握住了老妇的手道:“老嫂子,我代表党中央来向您表示慰问了!” 村主任大声道:“张大娘,这是中央的南总理,他是来看望受灾群众的。” 张大娘八十多了,已经行动不便,耳朵也不是很灵光了,她侧耳倾听道:“什么?小五,你说啥来着?” 村主任的小名叫小五,不过他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被张大娘当众叫出他的小名,他不由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大声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两遍。 张大娘这才听懂了,她虽然很多官职都听不懂,但是她知道总理是干什么的,对总理这个称谓,她有着天然的亲切感,因为以前有一个好总理,太深入人心了。 她紧紧的握住南总理的手道:“总理,谢谢你了!谢谢党中央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 南总理又跟她说了几句话,她虽然听不清,可是看南总理的表情,她也能知道南总理是在慰问她,她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南总理转头问道:“这种行动不便的老人家,有没有人照料她的生活?” 村主任道:“村里专门有人照料她们的生活的,苏县长说,还要在乡里建福利院,把这样的老人都接到福利院去住,那样她们的生活就更有保障了。” 南总理又赞许的看了苏星晖一眼,苏星晖时刻把老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中,连这样的五保户都没有忘记,这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干部啊! 南总理向张大娘告别,然后又去其它帐蓬慰问了受灾群众,慰问完毕之后,南总理问苏星晖道:“受灾群众的房屋倒塌了,重建工作什么时候能够开始?现在天气热还好,天冷了长期住帐蓬可不太好。” 苏星晖道:“重建工作可能要到汛期结束,抗洪抢险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才能开始了,现在实在抽不出人手,而且随时有可能会再下雨。” 南总理理解的点了点头,一般来说,发生了这样的特大洪水,重建家园工作都要等到汛期结束之后再开始进行,除了苏星晖说的两个原因之外,还要统计受灾群众的受灾情况,确定损失,然后要上报国家拨下救灾资金,才能开始重建家园。 其实,除了这些原因之外,苏星晖还有一个特殊原因,那就是今年的抗洪救灾工作结束之后,极有可能会实行退耕还湖,到时候净堡村就将成为一片泽国,那么给房屋倒塌的受灾群众建房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现在建房就完全是浪费。 慰问完这些住帐蓬的受灾群众,便已经到了吃饭时间,村主任很机灵的说村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请领导们就在这里用餐,南总理饶有兴趣的点头道:“好,那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吃一顿饭。” 村里的饭菜还是很丰盛的,除了村里的一些土鸡土鸭蔬菜之外,最多的居然还是罐头食品,像什么午餐肉、豆豉鲮鱼、桔子罐头、黄桃罐头之类的,这些罐头食品都是于锐志的慈善基金会向受灾群众捐赠的救灾物资。 在前段时间连日暴雨,各种物资都比较缺乏,这些罐头食品可是发挥了很大作用的,让这里的村民们顺利度过了那段日子,而村民们对这些罐头食品也看得比较稀罕,在暴雨停歇之后,他们把这些罐头食品珍藏了起来,等闲不会拿出来吃。 今天南总理来了,还来了这么多省市领导,村民们就把这些罐头食品都拿了出来,全都打开了,让他们这些贵客享用。 村民们不知道,省市领导们哪看得上这个啊?他们天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这种罐头食品他们才不爱吃呢,村民们热情的劝他们吃这些罐头,让他们一个个面露难色。 倒是南总理满面春风,他带头夹了一筷子午餐肉,放进了嘴里,吃得香着呢,其实,他平时的生活就十分简朴,别说这种罐头食品,就算是一碗阳春面,他都吃得很香,再加上今天他步行了这么久,早就饿了,所以什么饭菜他都吃得香。 柯志方跟苏星晖也不挑剔,什么都吃,同样也吃得香,村民们看到他们吃得香,都很高兴。 看到南总理都不挑剔,那些不喜欢吃罐头食品的省市领导们也不得不吃了起来,南总理都吃的东西,他们不吃,那他们比南总理还高贵?没有这个道理嘛。 就这样,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不过呢,有的吃得很香,有的装着吃得很香,等南总理放下筷子,大家便都放下了筷子。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五章 初升的太阳 南总理吃得很饱,他对村民们道:“乡亲们,谢谢你们了啊!” 村民们都说:“总理,不用谢,您能到我们这里来吃饭,是我们的光荣啊!” 南总理问其他人道:“你们都吃饱了?” 大家都点头道:“吃饱了。” 南总理道:“别忘了留下饭钱啊。” 南总理说到这里,他的贴身工作人员便按照人头留下了他们的饭钱,那些省市领导这一下倒尴尬了,他们的身上可从来都不带钱的,今天他们的秘书也不可能跟在身边。 倒是袁义福身上带了钱,他便掏出钱来,帮省市领导们把饭钱放在了饭桌上。 苏星晖也掏出钱来,放在了饭桌上。 这一下村民们可不干了,他们说:“南总理,这可不成,你们都是请都难得请来的贵客,在我们这里吃顿饭,哪用得着交饭钱啊?” 村民们想要把钱还给他们,南总理道:“我们有纪律的,在下面吃饭就得交钱,咱们共产党人不是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吗?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所以这饭钱是一定得交的。” 在南总理的坚持下,饭钱还是留了下来,村民们看着南总理他们离去的身影,一个个感慨万千。 在车上,南总理皱眉道:“这里的灾情还是很严重啊,倒塌了这么多的房屋,水稻也受灾严重,看来你们的灾后重建工作,压力还是很大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个村子是围湖造田而来的,地势太低,所以受灾也更加严重,每次下暴雨,这里都会有很严重的积水。” 南总理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如果这样的话,这个问题还是挺严重的。 南总理道:“听你这么一说,这问题还挺严重,你们县里这一百平方公里围湖造田的地方,灾情都有这么严重?” 苏星晖点头道:“对。” 南总理问道:“那你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苏星晖道:“总理,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 南总理大感兴趣:“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苏星晖道:“很简单,那就是退耕还湖。” “退耕还湖?”南总理有一些惊讶的说。 苏星晖道:“对,围湖造田是那个特殊时期的需要,因为粮食不够吃,需要耕地,可是现在粮食产量日益提高,粮食够吃了,而围湖造田就显得弊大于利了,所以,这个时候,就应该退耕还湖了。” 南总理道:“那你说说围湖造田怎么弊大于利了?又为什么要退耕还湖呢?” 苏星晖便把围湖造田和退耕还湖各自的利弊对南总理讲述了一遍,他现在对于围湖造田和退耕还湖的利弊已经是烂熟于心,所以讲得非常流利,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南总理听了之后神色不变,他只是微微点头,问道:“这是你自己的想法?” 苏星晖道:“我自己有这个想法,前两天国家防总不是派来了一个专家小组吗?专家小组的组长施文光同志也跟我持有相同的意见,我跟他在交谈当中,也受了他的不少启发。” “施文光?”南总理道:“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是水利部的高级工程师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 南总理又问道:“这件事情你还跟谁说过吗?” 苏星晖道:“我对柯省长说过。” 南总理道:“那他是个什么意见?” 苏星晖道:“他倒是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很有可操作性。” 南总理道:“那你就说说可操作性在哪里吧?说详细一点。” 苏星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便开始侃侃而谈,把退耕还湖这事如何操作向南总理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南总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不置可否的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对了,专家小组现在应该还在崇津县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他们在崇津县还要呆两天。” 南总理再没说话,苏星晖知道,退耕还湖是一件大事,而且是一件超级大事,事涉全国几千平方公里土地上生活着的数十万人,涉及到的资金估计也是数十上百亿,资金还在其次,这么多人的迁移,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这样一件大事,南总理自然不可能这么快下决心,他一定会广泛征求专家和干部的意见,综合起来,最终决定,就算决定了,也得选择一个最优的方案来实行,以减少动荡。 不过,苏星晖相信,既然在他的前世,因为这一次的大洪水而实施了退耕还湖,那么在这一世,这件事情也一定会如约而至的。 这天下午,南总理又跑了两个地方,慰问了一下抗洪军民和受灾群众,便去县委招待所休息了一下。 南总理是一位七旬老人了,这些天他都辗转各地对抗洪救灾情况进行察看,慰问抗洪军民和受灾群众,指挥抗洪抢险,可谓是殚精竭虑,已经非常疲劳了,而今天他是一大早就从江城赶来,一直马不停蹄,所以现在他是非常有必要休息一下了。 如果是在那些抗洪抢险形势比较严峻的地方,南总理可能想睡都睡不着,可是在崇津县,堤防稳如泰山,南总理心神一松,便觉得很是困倦了,所以他才能放心睡觉。 南总理能够休息,不过蒋方平他们这些省市领导可就不敢去休息了,一群大员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县委招待所的大堂里,等候着南总理起床。 在这样的场合,苏星晖自然也不能没规矩,他同样也身板笔挺的坐在了大堂里,他坐的是一张服务员临时搬来的凳子,因为今天来的大领导太多了,那些沙发都得给他们坐,苏星晖在这些人里面也只能敬陪末座了。 其实,蒋方平他们也挺累了,毕竟他们今天一天也都是步行,不过在这里,他们还是得正襟危坐,不敢造次,那副模样倒是令人发噱。 苏星晖虽然敬陪末座了,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敢于轻视他了,毕竟今天一天只有他有幸得到了跟南总理同车的机会,而且跟南总理独处的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和机遇啊? 虽然南总理说是为了让苏星晖给他当向导,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南总理对苏星晖的欣赏,这让这些人一个个羡慕嫉妒恨。 但是,这些人也不得不承认,苏星晖做的事情确实漂亮,也怪不得南总理欣赏他,他把崇津县发展得这么好,上半年的财政收入就快顶去年一年了,在抗洪救灾上,他同样做得这么出色,把整个崇津县的抗洪救灾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忙而不乱,跟江右省其它地区一比,这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江右省内江河纵横,还有扬澜湖这么一个大湖,虽然大部分地区都并不处于长江流域,可是基本上所有地方都是要抗洪抢险的,可就算是洪州市都没有崇津县这么从容,在洪州市都是险情频发。 蒋方平不知道,如果南总理去了洪州,看了那里的情形,会不会大发雷霆,这让蒋方平心里都是没什么底。 蒋方平一想到苏星晖,便是又气又恨又怕,是的,他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居然会对一个小小的县长产生怕的情绪,实在是那一次苏星晖整治庞兴杰的手段太过凌厉,而南总理对苏星晖毫无保留的青睐,也确实让人戒惧。 蒋方平在红木沙发上正襟危坐,他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可是他也不敢把腰塌下来,如果被现场的政敌看到了,说他不尊重南总理,参他一本,那他可就不好受了。 他偷眼看了苏星晖一眼,只见苏星晖坐在那里身板挺得笔直的,脸上容光焕发,生气勃勃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苏星晖太年轻了,完全就是初升的太阳,他们这些人就像是快要落山的夕阳,迟早会被苏星晖他们给取代了。 一想到这里,蒋方平的心中便是一阵悲凉,他知道,他以后恐怕是再也奈何不得苏星晖了。 南总理小睡了一个多小时,便下楼来吃了饭,这顿饭同样也是非常简单,他不允许大吃大喝,这顿饭连酒都没上。 吃完饭之后,南总理首先就召见了蒋方平,他毕竟是江右省的省委书记,所以南总理必须第一个召见他。 十几分钟之后,蒋方平下来了,南总理又见了柯志方,这一次柯志方在南总理的房间里呆了近一个小时才下来。 随后,南总理一一见了其他省市领导,不过时间都没有超过五分钟的。 最后,南总理让自己的随行工作人员将专家小组的组长施文光叫了上去,这个并不让人意外,南总理肯定是要向专家小组的专家询问一下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形势的,毕竟人家是专家,又在这里呆了几天了,所以对此拥有最大的发言权。 南总理跟施文光谈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谈完,之后他就没有再见其他人,而是休息了,第二天他一大早还要去另外一个县呢。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六章 露大脸了 第二天早上,南总理离开了崇津县,去了另一个县,临行前,他又跟苏星晖亲切握手,让他继续努力,把崇津县的各项工作做好。 叮嘱完苏星晖,南总理便上车离去了,蒋方平、柯志方也跟着南总理去了,南总理现在是视察江右省,他们自然是要全程陪同的。 由于南总理去的下一个县并不是澄水市的县了,所以澄水市的领导们就不用陪同了,哪怕他们很想跟随总理,可是也只能在这里对南总理的座驾挥手告别了。 南总理一行的车队离去,澄水市的领导们这才放下了自己的手,黄巍然转身过来,他亲切的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走,我去跟你谈一下工作。” 黄巍然和苏星晖一起来到了他的房间里,他先谈了一下抗洪抢险工作,然后便是对苏星晖的亲切勉励,他对苏星晖在崇津县的工作进行了高度评价,反正好好表扬了苏星晖一通。 表扬完之后,黄巍然又带着一些埋怨的口气说苏星晖来了崇津县这么久,也不到市里去向他汇报工作。 市委书记这种带着一些亲昵的埋怨,苏星晖自然不能无视,他连忙说,以后一定经常去市里向黄书记汇报工作。 黄巍然跟苏星晖聊了半个来小时,这才结束了谈话。 接下来,市长龙德生也跟苏星晖谈了话,他也希望苏星晖经常到市里向他汇报工作。 其实,龙德生跟苏星晖见面的机会倒是不少,苏星晖每次到市政府开会,都要见到龙德生,上个月全市的抗洪救灾工作会议上,苏星晖都见过龙德生的。 只不过两人单独谈话的机会并不多,龙德生没有找苏星晖谈过话,苏星晖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向他汇报工作。 说到底,澄水市的这些领导,对苏星晖还是有看法的,他们觉得,人家陈秉坤在崇津县当县长当得好好的,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凭什么一下子就把别人给顶替了? 他们都是老资格了,自然对苏星晖这样的“幸进之辈”没有什么好感了。 哪怕苏星晖有省长这个后台,他们也不怎么放在眼里,一个空降省长,在江右省毫无根基,他们也用不着那样巴结。 可是这一次,连南总理都对苏星晖青眼有加,他们再也不可能视若无睹了,所以他们必须要跟苏星晖搞好关系了。 这才有了黄巍然和龙德生的先后找苏星晖谈话,让他经常去市里找他们汇报工作的举动。 苏星晖自然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意,他都点头答应下来了。 黄巍然和龙德生都很满意,他们也离开了崇津县,回市里去了,现在是抗洪抢险的非常时期,他们的事务也是很繁忙的,不能老呆在崇津县。 领导们都走了,苏星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跟领导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人了,他甚至觉得比扛沙袋还累。 送走了领导们,袁义福看向了苏星晖,他满脸都是笑容道:“县长,你这一次可为咱们崇津县挣了大脸了。” 苏星晖道:“书记,我就是做了一些我应该做的工作而已。” 袁义福现在跟苏星晖说话,完全不是上级对下属的态度了,甚至有一些陪着小心的意思,不过苏星晖自然也不会嚣张跋扈,他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足。 袁义福又跟苏星晖说了几句话,苏星晖便推说自己要到堤上去,袁义福连连点头道:“好,好,县长你上堤是大事,快去吧。” 苏星晖上了堤,打听了一下专家小组的人在哪里,他赶了过去,他当然是为了问施文光昨天晚上南总理问了他一些什么事情的。 找到施文光,苏星晖便问道:“施工,昨天晚上总理问了你一些什么东西?您是怎么说的?” 施文光道:“总理就是问我崇津县的抗洪救灾工作情况怎么样,然后就是问我退耕还湖的事情,我该怎么说的就怎么说了。” 苏星晖问道:“那您觉得总理会不会同意退耕还湖?” 施文光摇头道:“这个我可不知道了,总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再说了,这么大的事情,总理肯定也不会因为咱们两个人的进言就决定了,他肯定要多方咨询,不过呢,我觉得,既然总理主动问起这事来,至少证明他已经有一些动心了。” 施文光说得有理,其实他说的苏星晖也明白,只不过关心则乱,所以他还是得亲口问一问施文光才放心。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希望这件事情能够顺利吧。” 这天晚上,苏星晖回到家里,陆小雅笑着说:“星晖,今天我在新闻联播里看见你了,你一直陪在总理身边。” 苏星晖道:“是吗?那他们播出得挺快的。” 昨天那些随行记者才把南总理在崇津县慰问的画面录下来,今天就在新闻联播里播出了,那确实挺快的,这年头可没有那么快的网络,能够在网上传送,现在都必须把录像带送到京城去,经过剪辑之后才能播出呢。 这么快就送回去了,苏星晖估计是用飞机送回去的。 陆小雅笑道:“你这次可露脸了,新闻联播四十分钟,南总理的镜头差不多七八分钟了,你一直陪在他身边,南总理还多次表扬你。新闻联播还没播完,咱们爸妈就都打电话过来了,他们都挺高兴的,不过呢,也都心疼你,说你黑了瘦了,我妈还说我没把你照顾好呢。” 新闻联播平时应该是半个小时,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在抗洪救灾期间,新闻联播的时间都要延长,而像南总理这样的身份,他在下面视察灾情,自然给的时间也是最长的,苏星晖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这一下确实露脸了。 苏星晖笑道:“呆会儿我就给咱妈打个电话过去,帮你解释解释,这真不怪你没把我照顾好。” 陆小雅摇头道:“不用解释,我妈说几句嘛,说明她心疼你,让她说去呗,我确实也是没把你照顾好。” 苏星晖道:“没事,等汛期过了,我自然就养胖了,现在你再怎么照顾我也是这个样子。” 陆小雅抿嘴一笑道:“对了,还有不少人都打电话来了,都说你手机打不通,估计待会儿还要打过来,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澡还可以看新闻联播的重播。” 苏星晖道:“没办法,每天接的电话太多,带三块电池都不够用,一到晚上基本上手机就没电了,再说了,江堤上信号也差,有电也不一定打得通。行,我先洗澡去。” 洗完澡,苏星晖跟牛牛玩了一会儿,每天这个时候就是他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候了,玩了一会儿之后,新闻联播的重播就开始了。 果然,第一个新闻就是南总理在江右省崇津县视察灾情,省市县三级领导陪同。 由于苏星晖是全程陪同南总理,所以基本上整条新闻里都出现了苏星晖的身影,记者对他的介绍是崇津县县长。 在电视里,他确实显得又黑又瘦,不过他还是显得非常年轻,英姿勃发,在一群最低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年官员中,他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而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也确实做得好,记者特意对崇津县的堤坝进行了特写,这里的堤坝,其坚固程度、完整性都不是其它地方可以比拟的,明显比之前电视里播出的其它地方的堤坝情况要好上许多。 而崇津县在抗洪人员的组织上明显也做得很不错,忙而不乱,井井有条,这一方面是因为苏星晖卓越的组织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崇津县的堤坝固若金汤,大家都是心里有底,没有其它地方的人那种慌乱的情绪,显得特别从容。 再加上在苏星晖的督促和带头下,崇津县的县领导都奋斗在抗洪一线,有他们以身作则,崇津县的抗洪人员自然也是干劲十足了。 在新闻里,可以听到南总理几次对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提出高度评价,有几次还点了苏星晖的名,表扬了他,这可并不寻常。 这些天南总理在下面视察灾情的新闻苏星晖也看过,他极少会表扬地方官员,最多会表扬一下那些奋战在抗洪一线的军民,对苏星晖他却是不吝赞美,这真的是一个殊荣了。 正在看着新闻,电话响了,苏星晖接起电话,是于锐志打来的,于锐志笑道:“星晖,正在看重播吧?这回你可露了大脸了!” 苏星晖道:“唉,这个脸我倒不情愿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天苏星晖露脸是露脸,可是南总理对他的另眼相看自然也会引来不少人的羡慕嫉妒恨,别人表面上不敢惹他,可是心里不知道该把他恨成什么样了呢。 苏星晖这等于是凭空多了不少敌人。 于锐志哈哈大笑道:“行了,你还怕这个啊?我看谁也摧不了你。” 苏星晖跟于锐志又聊了几句,于锐志就挂了电话,其实,昨天于锐志被南总理接见的镜头也被播了出来,他也正得意呢。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七章 提前抢收 刚刚挂了电话,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打来电话的是姜朝阳,他笑着说:“星晖啊,我今天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你了,你这一次可太风光了!” 苏星晖道:“姜师兄,你们在江城现在还好吧?” 姜朝阳道:“江城的情况可不如你们崇津县,前些天好几处江堤都告急了,要不是部队上堤,未必顶得住啊!” 苏星晖知道,江城确实几次告急,不过最终应该还是顶得住的,江城的地位太重要了,为了保住江城,是不计代价的,前世江城到最后就还是安然无恙,这一世应该也不会有事。 苏星晖道:“姜师兄,你放心吧,江城不会有事的,对了,最近你见过翁大哥没有?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姜朝阳道:“我前几天到江堤上采访,都见到过他,他现在跟你一样,又黑又瘦,都好些天没下过堤了。唉,我真担心他的身体啊,你也得注意保重身体!” 苏星晖道:“我不要紧,我的身体你应该知道的,我每天还可以回家休息,倒是翁大哥你要劝劝他,不要太拼命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只能你跟他说了。” 姜朝阳道:“不要你说我也会劝他的,不过我估计他不会听,唉,没办法啊,你们两个都是工作狂,怎么劝也没用。” 苏星晖也知道,姜朝阳说的是实情,不过他确实是担心翁国英的身体,翁国英那几年受到县里的迫害,对他的身体摧残比较大,这几年又没怎么养,他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中,天天在外面跑,身体也没恢复到最佳状态。 今年江城的汛情比较紧急,翁国英作为水利厅的干部,自然要天天呆在堤上了,他在堤上这天天日晒雨淋,吃不香睡不好的,对身体自然也是很大的损害。 可是翁国英这性格,谁劝也不好使啊,换了是他苏星晖,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下堤休息吗? 苏星晖叹了一口气,他又跟姜朝阳说了几句话,便把电话挂了。 一挂掉电话,不到三秒钟,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打来电话的是陆正弘。 陆正弘道:“星晖,今天晚上你家里的电话怎么老占线啊?” 苏星晖道:“今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人可多了,您已经是第三个了,现在没准还有人正在往我家打电话呢。” 陆正弘哈哈大笑道:“你今天上了新闻联播,还陪着总理,给你打电话的人当然多了,行,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跟你少说几句吧。” 苏星晖道:“爸,没事的,您尽管说。” 陆正弘道:“其实我也没什么说的,你在崇津县干得很好,我看了之后很高兴,你以后继续好好干。” 苏星晖道:“爸,我会好好干的。对了,您和妈在秦西省还好吧?” 陆正弘道:“我们都挺好的,你跟小雅都放心吧。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可别睡得太晚,我和你妈在电视上看到你又黑又瘦的,身体还是要注意啊。” 苏星晖道:“行,我会早点休息的。” 苏星晖说是要早点休息,可是,这天晚上,他接电话一直接到快十二点钟,电话这才消停下来。 这倒不是他的亲人朋友们想要打扰他的休息,实在是今天这事太震撼了,全程陪同总理,上新闻联播上了七八分钟,这是什么概念? 不管这事多么震撼,事情总还是过去了,南总理在江右省视察了几天,他对长江流域几省的抗洪抢险工作做出了部署,要求确保长江大堤万无一失。 施文光也带着专家小组去了其它县,相对来说,崇津县的抗洪形势还是比较好的,他们在这里指导了几天,也是时候去其它抗洪形势更加严峻的地方去进行指导了。 七月中旬,又一次洪峰袭来,这一次的洪峰再次创下了同期水位最高纪录,让长江流域许多地方的干堤再一次告急,崇津县的抗洪群众和军队也是如临大敌,日夜奋战,抵挡洪水。 崇津县的堤防质量真的很好,在他们的努力下,这一次的洪峰再次顺利的度过了,不过,国家发出了天气预报,本来一直在长江上游的雨区,马上又要转移到长江中游来,两三天之后,崇津县又要下雨了。 这个消息让崇津县的农民们又是心急如焚,因为这里的早稻再过几天就正好是收割的时候,现在已经有一些稻田可以收割了,如果正好遇到暴雨的话,那可就全完了,甚至可能绝收。 本来这段时间没有多少雨水,这里的早稻算是缓过了一些劲来,一亩地收个几十上百斤还是有可能的,可是如果再遇到雨水,农民们就连这点指望都没有了。 在这个时候,苏星晖果断的做出了决定,他让全县所有单位的青壮年干部职工全部上堤,顶替那些农村的壮劳力守堤,让农村的壮劳力全部回村提前收割水稻,要赶在这两天时间里把所有的水稻抢收完毕。 苏星晖的这个决定是冒得极大的风险的,如果把农村的壮劳力全部撤下来,出了什么事的话,他是要承担巨大的责任的,不过苏星晖的心里是有底的,因为洪峰刚过,下一次洪峰袭来,估计还要等几天,在暴雨之后了。 现在的崇津县大堤,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再说了,全县所有单位的青壮年干部职工,包括工厂的工人,加起来也有不少人,加上驻军,顶住这两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今年的水稻要减产百分之八十以上,提前抢收估计会减产更多,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总比绝收要好。 再说了,这些农村的壮劳力听说过两天要下暴雨了,他们在堤上也不会安心呐,就凭家里那些老弱妇孺,能够赶在这两天把稻子给全部收割回家吗? 一场轰轰烈烈的抢收行动开始了,水稻离完全成熟还有两三天时间,现在的稻穗虽然已经黄了,可是还比较嫩,也没那么饱满,在这个时候抢收,这些以土地为生的农民们真的是心疼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老天爷偏偏要跟他们作对,不收不行啊! 这年头,崇津县还没有普及收割机,苏星晖由于知道今年要发大洪水,所以他的精力也没有放到收割机上面,现在崇津县的收割机非常少,所以绝大多数农民都只能用镰刀来收割水稻。 用镰刀收割水稻就非常慢了,一个壮劳力一天也只能收割个一两亩地,当然,今年的稻子收成不好,割得就要快一些,但是,两天时间把这些稻田全都收割完,时间还是非常紧张的。 苏星晖这两天也是堤上田里两头跑,这两头都是非常重要的,他哪一头都不能丢了。 这两天的稻田里一片壮观景象,所有的老百姓都是全家老少齐上阵,一起在烈日下挥舞着镰刀收割着快要成熟的稻子,然后也来不及脱粒,就直接把稻子捆好垛,挑回了家。 就算是晚上,那些壮劳力们也来不及休息,他们依然在稻田里连夜奋战,各村都把好久都没有用过的汽灯拿了出来,高高的挂起,照亮了稻田,让他们能够顺利的收割。 村里上一次在夜里使用汽灯,全员出动做一件事情,还是三十年前大修水利的时候,这一次,他们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他们斗志昂扬,虽然已经干了一天一夜了,可是他们丝毫不觉得累。 为了自己家里的亲人干活,就是有干劲。 虽然今年的水稻要减产,可是今年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了,这真让人开心啊,这收下来到稻谷全都是他们自己的了,这让他们能不开心吗? 连续抢收了两天一夜,终于赶在七月二十号的下午,所有的水稻全都被抢收回了家里,稻子垛被堆得高高的,虽然谈不上丰收,可是毕竟这些收获全都属于他们自己,再也不用交什么了,他们真高兴啊! 苏星晖给他们定下的回堤上的时间是七月二十一日早上七点,因此,这些壮劳力们还可以在家里好好住上一夜,这一夜过后,他们将再次奔赴属于他们的战场。 于是,这天晚上,各家各户都做了好些菜,杀了鸡,拿出了午餐肉、鲮鱼罐头,打了酒,让自家男人好好喝一顿,都上堤一个月没回家了,这一次回家又是干这么重的活,当然要让他们喝顿酒好好解解乏了。 本来家里的婆娘们心疼男人,在喝完酒后就让他们洗了澡,早早哄睡了孩子,想让男人们好好睡一觉的,可是男人们却还不消停,急吼吼的关了门,就要搂着自家婆娘亲热一番。 婆娘们虽然心疼男人们的身体,可是男人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这一个夜晚之后,他们又将上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于是,她们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柔情,好好服侍了一番自家男人,在这个晚上,几乎所有的村子都响着那种有些奇怪的声音,月亮都害羞的躲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八章 生产自救 从20号晚上开始,天上就没有了月亮,到天色蒙蒙亮之后,大家就可以看到天上全是乌云,一片阴沉沉的,让人看了心悸。 昨天回家的壮劳力们,一个个都回到了堤上,回到了自己的战场,那些县里各单位的干部职工,留下了一部分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暴雨和洪峰,另外一部分回到了自己的单位,因为县里的日常工作也要运转,不能停滞。 在现在这个抗洪抢险的关键时刻,县里的事务更多更繁忙,所以一定不能少了人手,事实上,现在县里各行政事业单位的人也有许多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 这一天,苏星晖也是从一大清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上堤了,因为天气预报有暴雨,而这个天气阴沉得也很可怕,看来一场暴雨是不可避免了,暴雨过后,应该也会有洪峰到来,所以苏星晖必须要呆在抗洪一线。 一整个上午,天色都是阴沉沉的,直到快中午的时候,突然一声炸雷,这声炸雷声音之大,就像是炸在了每个人的耳边,让所有人都是浑身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如长蛇一般的闪电划破天际,天空似乎被这道闪电撕破了一道口子,黄豆一般大的雨点子倾泻了下来,而且异常密集,就像是有人在天上拿着一个硕大无朋的水盆在往下泼水一样。 苏星晖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这雨点又大又急,打在他的脸上都是生疼生疼的,这场暴雨看来不比一个多月之前那场暴雨小啊。 事实上,这一个多月来,长江流域的暴雨就一直没有停过,只不过降雨的区域有所变化,最初是在长江中下游,下了半个多月,转移到了长江上游,一直下到现在,而现在雨区又转移到了长江中游了。 一个多月以来,长江沿岸的江堤都没能够得到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水位一直都保持在警戒水位之上,所有人的神经都要时刻绷紧,他们的疲惫也就可想而知了。 现在又是一场暴雨,今年的这场洪水真的是一刻都不消停啊,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又怎么称得上是特大洪水呢? 不过现场的抗洪人员们都在堤上呆了一个月了,他们对这样的情景早已经习以为常,暴雨下起来的时候,除了那一声声音大得有些异乎寻常的炸雷让大家惊了一下之外,所有人对这瓢泼大雨丝毫没有动容,他们有条不紊,按照各自的职责开始了抗洪抢险的工作。 这场大雨一下就是一整天,下到晚上都没有丝毫停的样子,苏星晖将抗洪抢险的工作安排好之后,他下午又去了几个地势比较低洼的村子,察看那里积水的情况。 地势低洼就是这点不好,一下大雨就会积水,更何况是这样的暴雨呢,因此,这些村子很快就已经有了积水。 幸好,这一次大家都有了准备,而于锐志的慈善基金会捐赠的帐蓬也不少,像净堡村就在地势比较高的村西头搭建了不少帐蓬,那些把房子建在低洼处的人家,可以临时住到帐篷里面去。 总之,现在这些村子的情况还比较好,没有什么慌乱的情绪,所有人都是按部就班的在对抗着暴雨和积水,苏星晖看了村子里的情景,也就放下心来了。 暴雨下到二十二号上午,才稍稍小了一些,不过过了一个多小时,雨水重整旗鼓,再次倾盆而下,而江里的水位再次涨了起来,这江里的水位一涨起来啊,大家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虽然上个月的洪峰都被抵挡住了,可是这个月的两次洪峰明显是来者不善啊,一次比一次水位高,虽然崇津县的堤坝质量好,可是水位持续走高,大家对于它能不能抵挡住这么高的水位也是心里没底。 就这样,这场雨一连下了三天,才停了下来,天空中露出了阳光,不过就在雨停的这一天,长江洪峰再一次袭来,这一次洪峰来势猛恶,崇津县周围几个县市的堤坝都是连连告急。 澄水市连夜召开了全市抗洪抢险动员大会,苏星晖连夜赶到了市里,开了会,会开完之后,他也没在市里休息休息,又连夜赶回了县里,召开了崇津县抗洪抢险大会,将县政府以及相关单位的领导、负责人都召到了县政府,将当前的汛情进行了分析,将当前抗洪抢险的主要工作部署了下去。 开完会后,参会者也都没在县里停留,直接赶赴抗洪一线各堤段,指挥当地的抗洪工作。 自这一次洪峰袭来开始,长江这才进入了主汛期,江右省也宣布进入了紧急防汛期。 在这一次洪峰袭来之后,苏星晖也是连续几天都没有下堤,吃住都在帐蓬里,他依然是身先士卒,带头扛起了沙袋,这一次洪峰的水位太高,必须要用沙袋堆起来,这才能阻止洪水漫过堤坝,所以,需要大量的沙袋。 而也是从这一天起,长江宣布封航,这更加剧了紧张气氛。 湖东、江右两省作为中江中游临江长度最长的两个省,自然也就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国务院郭副总理在这一次防汛期间第三次奔赴湖东、江右两省察看灾情,慰问受灾群众,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到崇津县,因为崇津县的抗洪形势远算不上严峻,他要去当然去形势最严峻的地方了。 崇津县顺利的扛过了这一波洪峰,洪峰过后,崇津县展开了热火朝天的生产自救运动,首先,趁着暴雨停歇之后的太阳,农民们将前几天抢收的稻子搬出来脱粒、晾晒。 这些稻子都是抢收的,堆在家里,这几天的暴雨带来的积水,让一些稻子又泡了水,如果再不进行晾晒的话,只怕就要发霉生芽了,那样就全毁了,幸好这暴雨只下了几天,要是再下几天,那连挽救的余地都没有了。 经过这样晾晒之后,这些稻子还是可以保住的。 另外,前些天农民们已经将晚稻播种育秧了,现在也到了插秧的时候,如果这一批晚稻种得好,今年农民们的收成还会不错,毕竟今年不用交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了,算起来,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就算受了灾,农民们的日子还是会比原来好过一些。 当然,那些家里房屋倒塌的农民就要受一些罪了,等汛期结束之后,他们才能重建家园,在这之前,他们都不能住在属于自家的房子里。 这些天,农民们又是忙得昏天黑地的,他们把稻子晾晒在晒场上,又到田里去插秧,一整天都忙个不停,可是他们的脸上全都是开心而充满希望的笑容,跟以往那种辛苦劳作时的麻木表情完全不一样了。 是啊,他们现在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农业税和提留统筹都被取消了,虽然早稻遭遇严重灾情减产,可是不是还有晚稻吗? 再加上今年这么大的洪水,都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险情,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开心了,要知道54年那一次大洪水的时候,他们好多人都是有过出门逃荒的经历呢。 苏星晖这几天也到各个村子察看了一下插秧的情况,他还专门到外地组织了一批化肥,作为救灾物资分发给了受灾群众,并且让农技人员到各乡镇对农民们的农业技术进行指导。 崇津县的农民,以往是很少会使用化肥的,事实上,这个时代,整个中国的农村化肥使用量都不算大,这也是现在粮食作物产量不高的原因之一了。 化肥使用量不大,自然对于化肥使用技术也不熟悉了,所以很有必要让农技人员对农民们进行指导,在什么时候下肥,该如何撒肥,每亩地下多少肥,这都是非常重要的。 要是化肥用少了,粮食产量自然就提高得不多,可是化肥用多了的话,弄不好把秧苗都给烧死。 苏星晖组织的这批化肥,倒是现在最实用的救灾物资了,只要使用得当,今年的晚稻产量一定会大幅度增产,弄不好今年的水稻总产量不会比往年差呢。 这一天,苏星晖来到了港东村,这里的土地非常肥沃,地势也没那么低洼,一向都是崇津县水稻的主产地,今年他们的水稻灾情相对于那些围湖造田的土地来说,也是最轻的,收成最好,因此,现在在插秧的时候,苏星晖自然也要过来看看这里的情况了。 一到港东村,苏星晖就看到这里的稻田里全都是人,他们都在弯着腰,往田里插着秧苗。 由于近期的天气预报表明,近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大雨,所以苏星晖这一次没有让那些在堤上抗洪的壮劳力回来,因为不需要太赶时间,而插秧这种活,也不需要太大的力量,只需要细致耐心熟练就行了,村里的老人和妇女都是能够胜任的。 田里黑压压的一片人都是老人和妇女,还有那些十岁以上的半大小孩,现在正是暑假期间,所以他们也到田里来,帮着家里干一下农活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九章 决口 苏星晖的车一到村头,港东村的村支书就看到了,他本来正在自家的田里插秧,连忙将秧苗放到了田埂上,又在水渠里洗了洗手和脚,便上了田埂,跑向了刚刚下车的苏星晖。 村支书道:“苏县长来了啊。” 苏星晖随意点了点头道:“你们村里的晚稻种植情况如何?” 村支书道:“现在秧苗已经插了快一半了,再有几天就可以全部插好了。” 苏星晖问道:“化肥都用了吧?” 村支书道:“用了,苏县长,用了这化肥,咱们村的晚稻一定能丰收的。” 苏星晖笑道:“你就这么肯定?” 村支书指着正在一块田里对农民进行指导的一个农技员道:“是农技员说的,他说只要不下上个月那样的暴雨,今年的晚稻就一定能丰收。”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带我过去看看。” 村支书将苏星晖带到了那个农技员旁边,农技员身边围着一堆人,他正在给大家讲解着如何科学使用化肥的技巧。 什么时候下底肥,底肥使用哪种肥料?什么时候下追肥,追肥使用哪种肥料?每亩地下多少,如何撒施,他都讲得头头是道,而且说话也是崇津县的口音,十分口语化,让农民们都听得懂。 农民们不时会提出一些问题,农技员也会一一详细解答。 这个农技员很年轻,大约二十多岁年纪,不过苏星晖听了一下,觉得他在农业技术方面还有实践经验方面都还是很不错的,他面对这么多农民也不怯场,说话很有条理和逻辑性。 讲完了技术,农技员道:“大家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今年的晚稻不敢说产量超过一千斤,起码八九百斤还是有保证的,当然,不能再下上个月那种暴雨了。” 农民们都高兴的点起了头,就算到不了一千斤,八九百斤也算得是高产了,这也是他们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产量,今年他们真能达到这个产量? 以前中国化肥产量十分有限,再加上化肥的价格相对于这个时候的收入来说,算是很昂贵了,所以很少有人用得起化肥,就算用得起的,也未必能够买到优质化肥,所以这些农民们大都没用过化肥。 如果使用化肥有这么大的效果的话,以后他们不管怎么样,都得用上化肥啊,这增产的稻子,可都是他们的纯收入啊,现在这粮食价格一天比一天高,这可都是钱呐,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他们就止不住的乐啊。 苏星晖听得也是不自禁的鼓起了掌,那些农民们听得入神,农技员讲得入神,都没发现苏星晖来了,听到掌声,他们一回头,看到是苏星晖来了,当时就有人喊起了苏县长。 苏星晖这个县长跟其他领导不一样,他是经常到基层的,所以港东村的农民们大部分都认识他,他们都站了起来,满含尊敬的喊着苏县长。 苏星晖微笑着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又对那个农技员道:“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 农技员腼腆的说:“县长好,我是农业局农技推广站的农技员鲁先合,是农业局派我到这里来进行农业技术推广的。” 苏星晖道:“你讲得很好啊,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毕业几年了?” 鲁先合道:“我是澄水农校毕业的,毕业四年了,县长,我讲得不好。” 苏星晖道:“不不不,你就别谦虚了,你讲得真不错,我以前也听过农技专家讲这些施肥技术,你讲得跟他们差不多,要是今年港东村的晚稻丰收了,你要记一大功。” 农民们也都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是啊,鲁技术员讲得挺好的,我们家的秧苗长势就不错,这都是鲁技术员的功劳啊!” “鲁技术员不但讲得好,还肯自己下田给我们做示范,可用心了。” “要是晚稻丰收了,我们全村人都得感谢鲁技术员啊!” 鲁先合连忙说:“大家都过奖了,我没你们说得那么好。” 苏星晖哈哈大笑起来:“小鲁啊,别人都是抢功劳,可你啊,你把功劳往外推,像你这样的人可真不多了。” 鲁先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星晖对农民们道:“大伙儿好好干,照着鲁技术员的话去做,今年的晚稻啊,一定能够丰收的,到时候,大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一个老农道:“苏县长,我们要谢谢你啊!今年这么大的灾,要不是你的话,我们现在只怕都得出去逃荒去了,哪还有什么好日子啊?” 其他人也都说:“是啊,苏县长,要不是你去年修了堤,今年弄不好咱们这里的堤都得倒,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就别提什么好日子了。” “你把咱们的皇粮都免了,我们全县人都得感谢你啊!” “这一次你又给咱们发这不要钱的化肥,要是真能丰收啊,那这全是托您的福啊,苏县长!” “我们一定好好干,苏县长,您就放心吧!” 看着这些农民们充满希望的眼神,苏星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他点头道:“行,有你们这种心劲儿,你们一定能够过上好日子的。” 苏星晖在各村察看了晚稻插秧的情况之后,还挺满意的,这插秧的进度还挺快的,不会误了农时,再加上今年这一批化肥,今年的晚稻收成可期啊。 苏星晖还记得前世这场大洪水的一些细节,没办法,这场大洪水给人带来的记忆实在是太深了,前世到了八月之后,长江中游地区就再也没有过那种一下起来就下个不停的暴雨了,雨水算得上比较均衡,这对水稻的生长是有好处的。 所以,苏星晖对今年晚稻的收成是有很大信心的。 农业方面的情况不错,而崇津县的其它工作也都是欣欣向荣,蒸蒸日上,暴雨过去之后,经济开发区的厂房又都开工了,而且是天天人歇机器不歇,连夜开工,反正这里现在也没什么住户了,也不存在什么扰民的问题。 而崇津县城新区的建设同样速度很快,这里以前是荒郊野外,同样没什么住户,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扰民的问题,现在同样可以日夜开工,把前段时间损失的时间给夺回来。 特别是苏星晖最关心的那些商品房和经济适用房,施工进度非常快,到今年汛期结束之后,就可以陆续竣工了,到时候,国家开始退耕还湖了,就可以把那些迁移的老百姓搬迁到这些房子里头了。 退耕还湖,算是目前苏星晖最关心的一件工作了,他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做好,要不然的话,以后只要是下大雨,那些围湖造田的地方就得受灾,而且长江的水位一到汛期就会居高不下,以后花费的金钱和精力都是巨大的。 就比如说今年吧,这场大洪水造成了全国多大的损失啊?如果退耕还湖早点实现的话,这损失肯定就不会有这么大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眼七月就过了,来到了八月,虽然这些天的洪水水位一直居高不下,可是各地的堤防总算是顶了过去,一直没决口,这让苏星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还记得,前世的上俊县大堤就是这几天决了口的,当时损失十分惨重,连抗洪救灾的解放军都死了不少,而这一世,上俊县十分平静,什么也没发生,这让苏星晖十分欣慰。 这也很正常,上俊县的大堤前几年修过一次,当时还是张开山担任县委书记,所以质量还是相当过硬的,虽然不是抗百年不遇的洪水的标准,可是也比其它地方的堤坝质量好多了,既然其它地方都没决口,上俊县的大堤自然也没有决口的道理。 八月初,徐副总理第四次来到了江右省视察灾情,七号,长江上游出现了第四次洪峰,两湖水位持续上涨,已经完全无法承担分洪蓄洪的功能,反而让长江水位更加高涨,屡屡超过了历史同期最高水位纪录。 这就很好的诠释了围湖造田带来的恶果,相信这一次的特大洪水会让所有当政者都能够好好反思一下了。 也就是在七号这一天,长江干堤终于第一次决口了,这次决口发生在了江右省,就在崇津县的东边,江口市城区的干堤。 这一次决口苏星晖前世当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在这一世他也没法提醒啊,他只是崇津县的一个县长,江口市的事情他可管不着,他也不可能准确的预测这一次决口,那样的话,他只怕会被拉到什么研究所去切片研究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一世能够避免这一次的决口,可是没想到,这一次的决口还是如期到来了,看来,历史的惯性还是很大的,苏星晖虽然重生了,可是他也只是一个人,他能够影响的地方还是有限的,如果他的重生能够避免所有的灾难,那他就不是人了,而是一个神仙了。 不对,神仙也做不到这一点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章 无力感 决口是在这天中午发生的,长江上游的洪峰袭来,对这里的大堤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而这里的大堤经过近两个月的浸泡和持续高水位的压力,已经被泡软了,差不多到了极限了。 这一次的洪峰袭来,终于让这座大堤不堪重负,出现了管涌现象,而且是几处地方同时出现了管涌。 管涌刚出现的时候,还只是酒杯大小的口子,可是当巡堤人员发现这里出现管涌现象的时候,这几处管涌瞬间被洪水冲刷得连在了一块儿,一下子成为了水桶粗细的管涌。 无数抗洪抢险人员不顾安危的冲向了这里,可是他们一连塞了几十条棉被进去,都是无济于事,这些棉被全被洪水给冲走了,管涌的口子越来越大,这里的堤坝终于决口了。 洪水以每秒数百立方米的水量冲向了江口城区,决口处的无数抗洪军民把大量的沙袋和石袋扔进了决口,可是丝毫没有作用,这些沙袋和石袋一扔进决口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险情如火,大堤决口的消息马上就被报告给了中央领导,正在江右省视察灾情的徐副总理闻讯之后立刻乘坐直升飞机,赶赴江口市,现场指挥堵口。 而中央军委也下令调集数支军队赶赴江口进行堵口作战。 就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江口市的抗洪军民也进行了大量的努力,想要把决口堵上,可是想要堵口谈何容易?历史上长江曾经五十余次决口,没有一次是堵住了的。 幸好江口市的城区还有一道护城堤,这道护城堤挡住了洪水,没有让它直接冲进城区,避免了重大伤亡。 抗洪军民们把沙袋和石袋用网兜给兜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沙袋,然后把它推进了决口处,可是没用,转瞬之间,洪水就将这沙袋冲走了。 又有人直接把装满砂石的大货车推进了决口处,可是洪水水量太大,就连大货车都堵不住,洪水瞬间就将货车给冲走了。 现场的抗洪军人不顾生命危险,自发的跳进了决口处,手拉着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洪水,这一幕让许多人都是热泪盈眶,现场的摄影记者含着热泪,拍下了几张感人至深的照片。 不过用这样的办法也只能抵挡一时,血肉长城毕竟不是真的长城,抵挡不住这么大的洪水,洪水还是冲向了江口城区,而且将决口越掏越大。 抗洪军人在决口里承受着洪水的冲刷,他们站立不稳,体力渐渐不支,显得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现场指挥的军官只能让他们上来了,要不然的话,只怕他们都会被洪水冲走。 形势危急万分,如果洪水继续这么冲进城区的话,那道护城堤也未必挡得住,到那个时候,就是生灵涂炭了。 现场指挥的军官当机立断,他现场强征了几条船,把船开到了决口处,沉般堵口,当一条上百吨的大船沉在决口处的时候,水流终于减小了不少,现场的军民们都欢呼了起来。 水流变得平缓了一些,这跟大船的阻挡有关,也跟决口变得越来越大有关,决口大,水流自然没那么急了,但是每秒钟的水量却还是越来越大了。 在决堤过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徐副总理终于赶到了现场,跟他一起到达的还有一个专家小组,这个专家小组正是施文光担任组长的那个组。 到这个时候,江口市进水部分城区的群众都躲到了楼顶上,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形势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江口市的大堤决口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全国,离江口市没多远的崇津县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苏星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江口市还是没有逃脱决堤的命运啊,这样的命运,连他都改变不了,这让苏星晖一瞬间有一种无力感。 说实话,苏星晖这段时间也一直是绷着一股劲,他实在是太累了,虽然这一次的洪水,崇津县的形势看似并不是太危急,但是做到这一点,耗费了苏星晖无数的心力。 这一世的苏星晖,改变了很多东西,他让自己身边的很多人都过上了好日子,让几个县一百多万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这一度让他认为,他无所不能了。 可是江口市大堤的决口,让他知道,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这样的感觉,加上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疲惫感,才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无力感。 苏星晖很想休息,如果现在让他回家,他能够连睡三天大觉,可是他却偏偏不能休息。 事实上,他已经在大堤上睡了一个多星期了,现在江口市决口的消息传来,防汛形势更加危急,他就更加下不了堤了。 苏星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没到休息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把那种无力感从自己的脑海里驱赶了出去,振作起了精神。 苏星晖拿出手机,给于锐志打了一个电话,于锐志这段时间回了京城,他接到了苏星晖的电话,问道:“怎么?苏大县长,听说你都在大堤上睡了一个多星期了,累不累?” 苏星晖道:“还好,我还顶得住。” 于锐志道:“你别太拼命,还是得注意身体,对了,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江口市决堤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于锐志道:“我当然听说了,怎么?你想让我出点力?” 苏星晖笑道:“知我者于哥也。” 于锐志笑骂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苏星晖道:“当然是给江口市也捐一些抗洪物资了,你们慈善基金会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于锐志道:“你这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我跟若秋办这个慈善基金会,可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不过啊,你说晚了,若秋已经安排下去了,马上就有一批抗洪物资运到江口去。” 苏星晖道:“于哥,这太谢谢你了。” 于锐志道:“这谢也轮不着你谢我啊,你还不是江口市长呢。” 苏星晖哈哈一笑,然后诚挚的说:“于哥,这一次抗洪啊,你确实出力太大了,要不是你帮忙啊,这一次我们崇津县的日子不会这么好过。” 于锐志道:“行了行了,你就别煽情了,咱们俩的关系啊,用得着这个吗?要说你对我们的帮助更大,要不是你啊,我们也没今天,这点钱算什么啊?” 现在对于锐志来说,几百上千万还真不算什么了,他本来就不是小气人,而这些年他挣的钱,全是苏星晖指点他赚的,只要是苏星晖开口,他有什么舍不得的? 苏星晖道:“对了,于哥,你们运到江口的抗洪物资啊,最好多运一些砂子石料过去,现在江口决堤的地方要堵口,最急需的就是这种物资了。” 于锐志道:“行,我知道了,我马上找人去调。” 给于锐志打了这个电话,苏星晖就放心了,对于江口市来说,他们最缺的就是砂子石料了,因为江口市全境都位于扬澜湖平原上,境内无山,所以根本就没有地方出产石料,而堵口自然是需要大量的砂子石料了。 苏星晖这也算是给江口市的堵口出了一份力吧。 江口市的决堤牵动了全国人民的心,许多人都自发的开始向灾区人民捐款了,每天的新闻里都有大量的各地群众自发捐款的消息。 在崇津县各个机关单位,也出现了自发捐款的现象。 苏星晖并不主张搞什么有组织的捐款活动,如果有人想捐款,那就自愿捐,所以,就连县政府都没有官方组织什么捐款活动。 苏星晖一直觉得,像这种对受灾群众的帮助,应该是由官方来做,或者是有力量的有钱人自己愿意搞慈善,也可以,比如像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这样的。但是如果由官方来组织捐款,让普通老百姓捐款,那就有一些道德绑架之嫌了。 当然,如果有人自己愿意捐的话,那也没什么问题,这也算是一种社会爱心的体现吧。 苏星晖自己是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他异常低调的和陆小雅两人一人捐了一千块钱,算是聊表心意了。 倒是湖东省美术家协会和书法家协会都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说是他们想要在江城举办一次义卖活动,由协会会员捐出自己的作品,当众拍卖,拍卖所得的钱,捐给灾区群众。 他们的这个活动,苏星晖倒觉得不错,他当即响应了,并且立刻让陆小雅整理了几幅他自己的旧作,寄往了江城,去参加这个义卖活动。 他现在太忙了,他本人还呆在堤上呢,自然不可能有时间去画什么画,不过就算是他的旧作,如果想卖的话,也还是值不少钱的。 但是他现在并不指望卖画挣钱,所以把这些画寄到湖东省,去参加这一次的义卖活动,他觉得还是挺有意义的,算是尽了他个人的一些心意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午零一章 及时雨 江口决堤的第二天,苏星晖正在大堤上指挥抗洪,于锐志和于若秋突然来了,这让苏星晖十分惊喜,他问道:“你们俩怎么来了?” 于锐志道:“来看看你的情况啊,主要吧,还是江口那里决堤了,若秋担心你们这里出什么状况。” 苏星晖道:“没事,我们崇津县的堤修得多牢啊,各种物资也准备得充分,说起来,这还有你们的功劳呢,你们出了不少力气。” 于若秋道:“星晖,昨天我们基金会有一批救灾物资已经送到江口市去了,今天我们又有一批物资要送过去,包括你说的石料,我们从俊楚那边组织了一大批石料,通过火车车皮送过去。” 于俊楚现在是武水县县长,武水县位于天岳山脉,那里可是大量出产石料的,所以在那里组织石料是最合适的了。 于锐志道:“我们昨天就给俊楚打了电话,让他负责组织石料,他们昨天下午开始调集车皮,装运石料,到今天早上就发车了,今天中午就可以运到江口市,可以投入堵口抢险了,你放心吧。” 现在在江口市,要堵口最缺乏的物资就是石料,有了于锐志他们组织的这批石料运过去,那江口市的堵口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苏星晖一下子放心了。 说起来,这一次江口决堤,对柯志方也是有影响的,毕竟他是江右省的省长,所以于锐志他们组织的这一批石料,也算是对柯志方很大的帮助了。 这里的决口早一天堵上,对柯志方的压力就小一分。 事实上,昨天决堤的时候,柯志方就第一时间跟着徐副总理赶到了现场对堵口工作进行现场指挥,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他都没合眼,他跟现场的抗洪军民一起呆在了最前线,离决口处只有十米不到。 看着各种方法都使用了,可是那个巨大的口子就是堵不上,柯志方心急如焚。 他现在想的还不光光是他的责任,他想的更多的是江口市数百万的市民,如果口子堵不上,甚至被掏得更大的话,一旦护城堤被冲垮,那后果不堪设想。 柯志方甚至悲壮的想着,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他也只能是从决口的地方跳下去了。 柯志方现在很理解历史上那些铸成大错之后或郁郁而终或自杀谢罪的人了,这种又愧又悔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 虽然这一次的决堤并不是柯志方造成的,第一责任人并不是他,可是他是江右省省长,要是口子堵不上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之后的一切了。 这一次江口大堤决开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要是不能短期堵上,最严重的后果甚至有可能造成长江改道,而它这一改道,沿途的城市都将成为一片泽国,损失不知道会有多大,那样的话,这一次决堤的第一责任人固然要成为千古罪人,柯志方的名字只怕也会在史书上留名了。 当然,留下的不会是什么好名声。 在昨天,堵口的工作倒是有了一些进展,现场指挥者调来了一条几千吨的大船,把它沉在了决口处,这一下水流量就更小了,为群众转移和堵口赢得了时间。 而跟着徐副总理一起到达现场的专家小组也发挥了重要作用,施文光等专家提出了一种堵口新技术,那就是钢木土石组合坝技术。 这种钢木土石组合坝技术,就是用钢管焊接成大型笼状钢架,把钢架放置在决口的地方,然后把各种木料、沙袋、石袋填进钢架里,由于有钢架固定,所以这些东西就不会被水流冲走。 等到把这钢架填满之后,就成为了一条临时的堤坝,可以挡住洪水,也就意味着决口堵口成功了。 昨天晚上,柯志方下令,调来了大量的钢管,现场焊接,由于决口慢慢的在扩大,已经扩大到了六十余米,所以这个钢架也需要非常大,而且为了固定住那些沙袋、石袋,钢架要焊接得非常密。 所以他们整整花了一夜的时间,才把这个钢架焊接成功,并且用起重机成功的把钢架放置到了决口的地方。 可是这个时候,问题又来了,因为光靠沙土的话,这个临时的堤坝还不够坚固,长期浸泡的话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所以他们还需要大量石料,按堤坝决口的体积还有损耗计算,至少需要数万立方米的石料。 但是江口市境内无山,根本就不出产石料,他们把抗洪指挥部储存的所有石料还有附近的修路工程储备的一些石料全都用上了,可是缺口还是相当大,他们只能到处打电话求援,可是一时间都是远水解不是近渴。 就在大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柯志方接到了于锐志打来的电话,于锐志告诉他,他们从武水县组织了一批石料,已经通过货运列车发到江口市来了,预计中午之前就能到。 这批石料的数量大概有一两万立方米,要通过十几列货运列车运到江口市来,他让柯志方赶紧组织货车抢运到决口处。 其实,要运输石料,本来是用船最划算的,一艘船可以载运几千立方米的石料,运费也低廉,可是在这个时候,用船就不合适了,船的速度比较慢,预计要一两天才能运到,而且现在长江也封航了,水位太高,行船太危险,所以只能是用火车来运输了。 柯志方听了于锐志的话,大喜过望,他根本没想到于锐志这么及时的就把石料发过来了,他连声感谢,并且问道:“你怎么这么及时啊?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于锐志笑道:“柯叔叔,是星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帮忙组织一批石料送到江口去,他说江口现在肯定正缺石料呢。所以我就给俊楚打了电话,让他组织石料,我来出钱,他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觉,就是忙这事呢,终于在今天上午发车了。” 柯志方没想到,这一次又是苏星晖想到了前头,他居然这么细心,居然昨天就让于锐志组织石料发过来了。 从昨天决口到现在,也就不到二十个小时,他们的石料居然都已经快到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一两万立方米,这个组织效率太高了。 柯志方稍稍感慨了一下,他便跟于锐志感谢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去向徐副总理报告这个喜讯去了。 徐副总理本来已经联系了外省的省政府,让他们向这里支援石料,可是这些地方离江口都太远,而离江口近的城市,基本上都在长江沿岸,处于扬澜湖平原,都不出产石料,这些石料要运到,最少也要到明天了。 徐副总理正着急的时候,听柯志方汇报了这个消息,他同样也是喜出望外,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好了,这真是及时雨啊。 就在他们为这个消息高兴的时候,南总理也到了,他同样也是到现场来察看决口的情况的,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南总理自然要赶过来。 南总理一到,就询问堵口工作的进展,徐副总理、柯志方还有江口市的领导向南总理汇报了工作进展,南总理听说已经有了堵口的方案,而且堵口需要的石料很快也会运到,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些天,南总理也是全国各地到处跑,因为这一次的洪水可以说是席卷了中国的大江南北,从最北到最南都发生了特大洪水,只有西部那几个雨水比较稀少的省份幸免于难,南总理肩膀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一次江口大堤决口,江口市是一个数百万人的大城市,人烟密集繁华,要是不堵住的话,南总理也是无法向党中央交待的,所以,他的心情也是十分急迫。 现在万幸的是,虽然大堤决口了,不过由于有护城堤,所以暂时还没有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而且现场指挥处置得也还比较得当,效率比较高,速度比较快,如果中午石料能够运到的话,按照专家小组的说法,最快到明天就能够堵口成功了。 南总理立即来到了决口的地方,当他看到决口的地方沉着一条大船,水流还算比较平缓,水流量也不算太大的时候,他的脸色放缓了一些。 他回头问道:“为什么会决口?” 南总理的这个问题让江口市的几个领导脸色有一些尴尬,这个问题让他们怎么回答呢?整个长江流域数千公里的堤段,都没有哪个地方决堤,就他们这里决堤了,他们的脸色羞愧交加。 他们无法回答,南总理转头问施文光道:“施工,你知道决堤的原因吗?” 施文光道:“这里的大堤主体工程时间已经比较久了,而且里面许多地方都不是钢筋,而是竹片,大堤主体的强度不够,经过在高水位下长期的浸泡,就很容易发生管涌现象,再加上发生管涌的时候应对措施有误,所以管涌最终就发展成了决口。不过,这只是我们的初步判断。”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章 不后悔 施文光带领专家小组来到这里之后,首先要做的当然就是查看决堤的原因,他们对这里的江堤的结构已经摸得比较熟了,只有摸清楚了江堤的结构,才能提出最好的堵口方案。 这里的江堤质量确实不行,存在着水泥标号不够,钢筋标号不够的问题,甚至有些地方根本都不是钢筋,而是竹片,这样的江堤,能够顶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当然,这个奇迹也是在江堤上抗洪抢险的军民们共同创造的,有着那些见到大堤决口就敢毫不犹豫的往江水里跳的人,这道江堤才能坚持到现在啊。 事实上,在长江沿岸,像这样敢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堵决口的人还有很多,正是因为他们的英勇无畏,到现在为止,整个长江流域才只有这一处决口。 这个道理南总理当然明白,他在这些天慰问抗洪抢险的军民的过程中,已经见过不少英勇事迹了,可是越是这样,他的心里越难受。 如果不是江堤的质量存在着问题,这些抗洪抢险的军民们也用不着这样累,用不着承受这么大的危险吧? 南总理面沉如水,对江口市的领导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解释一下吧。” 江口市的领导们面面相觑,他们能够怎么解释呢?其实,这里的堤坝还是前任江口市长杨建明在任之初修的,而杨建明是省委书记蒋方平的老部下,现在他已经是虔州市的市委书记了。 而蒋方平就站在南总理身后,江口市决了堤,他当然也要赶来,他是在南总理赶到之前一会儿到的,他站在那里,江口市的领导们谁敢把杨建明的名字说出来?反正这事也不是秘密,总理真想查,是查得出来的,他们也不会替杨建明背黑锅。 南总理看到他们都不说话,心中火起,他正准备发作,他身边的徐副总理开口了:“总理,我看现在还是讨论一下该如何堵口吧。” 南总理听了徐副总理的话,他的火气渐渐熄灭了,他知道徐副总理的意思,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追究决堤责任的时候,要是决堤的原因被透露了出去,那整个江口市几百万老百姓都得群情激愤。 到那个时候,他们闹将起来,那事情可就大了,哪怕当场把这些市领导的头全砍了,也平息不了民情啊,要知道这一次决堤,是死了人的,而许多老百姓都是损失惨重,倾家荡产的都有,他们还不得把这些市领导给撕了? 那样的话,就没有人有心思抗洪抢险了,甚至这样的恐慌情绪会传播到其它地方,让其它地方的人都没有心思抗洪了,那种后果,不堪设想。 南总理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暂时便宜这帮王八蛋了,只能以后再来慢慢收拾他们了,而且收拾他们还不能用这个理由,只能再找其它理由了。 南总理沉声道:“好,那咱们就开一个现场会,讨论一下该怎么堵口吧。” 南总理的话让江口市的领导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这一关暂时是过去了,不过以后怎么着,那还不好说呢,他们以后还得想辙。 南总理又道:“不过呢,今年的汛期过了之后,你们要把这道江堤重修,至于重修的标准,你们都到旁边崇津县去看看,照着那里的堤防标准修。如果下一次这里再决堤了,我就从这里跳进江里去!” 南总理的话让所有人都是耸然动容,他们正想说什么,可是南总理已经冷着脸扭头走了,所有人都跟了上去,一起开起了现场会。 现场会开到一半,有人来报,说是从武水县发来的石料已经到站了,南总理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刚才柯志方已经向他汇报,说是这石料又是苏星晖帮着张罗来的,这让他很高兴。 这个苏星晖,办事就是让人放心。 石料还只到了一车,柯志方早已安排货车到火车站去了,很快就能够把石料给运过来,只要一切顺利,明天就能够堵口成功了。 在历史上,长江曾经决堤五十余次,可是没有一次堵口成功的,如果这一次成功了,那就是中国抗洪史上的奇迹啊! 苏星晖在崇津县的江堤上,也一直关注着江口那边的消息,当他听到石料已经运到江口市的时候,他长长松了一口气,这石料目前已经是堵口最重要的一环了,只要这石料问题解决了,堵口成功,已成定局。 果然,在江口市决堤的第三天,从江口市传来了好消息,江口市江堤的决口处,堵口成功,大堤成功合龙,在大堤成功合龙的那一瞬间,现场所有的人都高声欢呼了起来,他们在尽情渲泄着他们的激动。 大堤合龙了,这代表着江口市保住了,江口市的数百万老百姓也都安全了,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呢? 南总理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柯志方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当然,大堤合龙了,并不代表就一劳永逸了,大堤还得继续加固,因为下一次的洪峰在两三天之后又要来了,国家防总已经发出了警报。 长江的洪峰一波接着一波,在一周之后,长江的水位达到了自54年以来的最高点,此时,苏星晖已经连续在大堤上呆了近一个月没有下过堤了。 陆小雅倒是三天两头的到大堤上去看看他,可是也就只是看看而已,看了他一眼,苏星晖便催着她下堤去,说是堤上太危险,陆小雅看着苏星晖越来越黑,越来越瘦,十分心疼,可是她也知道,这里不是儿女情长的地方,所以她每次看了苏星晖一眼就下堤去了。 她想给苏星晖带点什么好吃的补补身子也不现实,堤上可有这么多人呢,谁不苦?谁不累?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苏星晖如果不能跟他们同甘共苦,那人心岂不是都散了? 这段时间,苏星晖一直呆在堤上,他是县长,不能下堤,就连儿子牛牛的周岁生日都给错过了,在牛牛周岁那一天傍晚的时候,陆小雅把他抱到了堤上,让苏星晖看了一眼。 也只能在这个时候把孩子抱上堤了,夏天只有傍晚的时候还凉快一点,不会让孩子晒着。 苏星晖看着可爱的儿子,他不禁从陆小雅的手上抱过了孩子,低下头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他这么久没下堤,脸上都是胡子拉碴了,让孩子痒痒得咯咯笑了起来。 苏星晖对牛牛说:“儿子,爸爸对不起你啊,你的周岁都不能给你过。” 牛牛喊了声“爸爸”,他现在喊爸爸喊得很清晰,让苏星晖开心不已。 苏星晖真想跟孩子多呆一会儿,可是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他就催着陆小雅把孩子抱下堤了,天一黑啊,蚊子就多起来了。 陆小雅道:“星晖,你悠着点,别太累了。” 苏星晖这段时间确实累得够呛,现在是八月,是长江中下游最热的时候,在这么热的天气里,他一直呆在堤上,白天烈日曝晒,晚上也睡不好,因为堤上蚊子太多,哪怕点了蚊香也没有什么用,而且太热,堤上也没电风扇,让人整夜整夜的失眠。 苏星晖的身体就算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得黑,也得瘦。 话说回来了,在这堤上的,个个都是又黑又瘦的,就没有一个又白又胖的。 这些天,夏松也是天天呆在堤上,他充当了苏星晖的联络员,每天上堤下堤的,给苏星晖传达消息,帮他把电池拿下堤去充电,再带回堤上,让苏星晖不至于接不到重要电话。 夏松在上个月已经正式毕业,正式分配到了崇津县政府办公室,成为了苏星晖的通讯员,在这几个月里,他跟着苏星晖就没闲过,苏星晖天天东奔西跑的,他也东奔西跑的,特别是抗洪抢险的这两个月,他跟苏星晖一样累得够呛。 可是累归累,夏松觉得特别充实,这几个月,他学到的东西,比过去二十多年学到的东西都要更多,这让他觉得,哪怕再累,他跟着苏星晖也不后悔。 这天晚上,苏星晖和夏松一起坐在了江堤上,他们一人坐了一个沙袋,看着星光下的江水。 江水水位还是非常高,已经快漫到堤顶了,不过在堤顶上,沙袋已经垒起了几米高,所以这里还是非常安全的。 茫茫江水在星光下,反射着点点星光,显得很有诗情画意,可是两人耳朵旁边蚊子一直在哼哼,这就大煞风景了。 苏星晖随手赶开了一只在耳朵旁边哼哼的蚊子,他问夏松道:“夏松,这几个月你觉得累不累?” 夏松点头道:“县长,说实话,挺累的。” “那你后不后悔啊?” 夏松摇头道:“我不后悔,我觉得这段时间挺充实的。” 苏星晖笑道:“不过你一个帅小伙子,现在变得又黑又瘦的,你要是回去了,你姐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心疼的,她还肯定得怪我。”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章 纪律严明 夏松摇头道:“我姐才不会埋怨你呢,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跟着你,我哪能学到这么多东西啊?这半年时间,我感觉学到的东西比以前二十年都多。” 苏星晖笑道:“夸张了吧?” 夏松认真的说:“县长,我一点都不夸张,我觉得你身上值得我学的东西太多了,能够跟着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情。” 苏星晖笑而不语,其实,这几个月来,他当然知道夏松向他学了不少东西,在这种时刻正是他学习的好时候,这几个月,他做了多少事啊?夏松又跟着他跑了多少地方,经历了多少事情啊? 这样的经历,是别的年轻人不可能有的,说得不好听的,有些人一辈子经历过的事情,都未必有他这大半年时间经历的多。 有这样的经历,他的成长当然快了。 而这段时间,他也从夏松的身上发现了不少优秀的品质,夏松能吃苦,这么热的天,他在大堤上每天毫无怨言,甚至跟着苏星晖一起扛沙袋,都不叫苦叫累。 夏松还很朴实,把老百姓放在心上,还很善良,前些天,他把刚领到手的一个月工资全给捐了出去,说是捐给受灾情况更严重的地方。 这样一个年轻人,苏星晖还是挺喜欢的,他既聪明,又有才干,充满热忱,还有这么多优秀品质,苏星晖似乎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他非常看好夏松。 所以他这段时间也是在着力培养夏松,希望他今后能成大器。 夏松道:“县长,您说这洪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苏星晖道:“我看至少还要一个月时间吧?” 夏松道:“要是以后每年都发这么大的洪水,那多耽误事情啊?损失也大。” 苏星晖道:“不会的,我看中央一定会出台政策的,比如退耕还湖,以后的洪水水位一定不会有今年这么高了。” “退耕还湖?”夏松对这个名词当然不陌生,这段时间他倒是经常听苏星晖讲起这个:“县长,中央下决心了?” 苏星晖道:“离决心还早,不过今年这次特大洪水一定让中央领导认识到了围湖造田造成的恶果,应该会有所触动吧,只要是实行了退耕还湖,今后就不会再有这么高的水位,也不会再有这么大的洪水了。” 其实,在历史上,长江很少有像黄河那样的水患,黄河动不动就决口改道,而长江很少决口,在数千年的历史上,总共也只决口五十余次,频率算是很低了。 这都是因为长江流域湖泊众多,而黄河流域基本上没有大湖。 湖泊多,对洪水的调蓄功能就强,自然洪水水位也就低了。 说起来,今年这一次洪水的水量并不算大,可是水位这么高,完全是围湖造田造成的恶果,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以后像这么大的洪水弄不好会经常发生,这样会损失多少人力物力? 夏松天天跟苏星晖在一起,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点头道:“那中央首长一定会下这个决心的。不过,要是真的搞退耕还湖的话,我们崇津县要安置几万人啊。” 苏星晖微笑道:“所以我们就要提前作好准备啊。” 夏松灵机一动道:“县长,您在新区建的那些房子,就是为退耕还湖准备的?” 苏星晖道:“不管是不是为退耕还湖准备的,建了那些房子,总是有用的。” 夏松现在对苏星晖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苏星晖的治政手段,有太多值得他学的了,他越跟苏星晖接触,就越觉得苏星晖身上简直就是一个宝库。 夏松道:“县长,您简直太厉害了。” 苏星晖道:“这种事情就像下棋一样,走一步看三步,有的时候你下的这一步棋,暂时不能发挥作用,也许等到你离开这个地方了,它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可是为了这个地方的长久利益,你就必须去做,不能像有些领导那样,为了政绩,搞短期行为。” 夏松肃然受教,他当然明白,苏星晖这是在教导他呢。 苏星晖在从政的这些年里,做过多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情?比如在猛虎岭种植药材、果树,在彭家湾修桥修路,引进特钢厂,在昌山修高速公路、搞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包括现在在崇津县修长江大桥,这些都是不能在他的任期里发挥作用的大工程。 这些工程最终只能惠及他的继任者,对他的政绩没有多少好处,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那样去做了,为什么呢?不就是因为这些工程长久来说,是对这些地方有好处的? 相反,夏松也看到过不少领导,为了短期的利益,为了政绩,引进重污染行业,或者大肆变卖资源,或者把本来好好的路挖开重修,或者建一座好大喜功并不实用的大工程,等他们政绩到手,便拍拍屁股走路,根本不管他们做的这些遗毒深远。 现在不是有三拍干部的说法吗?三拍干部就是指干部拍脑袋做决策,拍胸脯保证,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当然就是拍拍屁股走人喽,换个地方当官,还不是美滋滋? 对于苏星晖的这些举措,夏松是打心眼里佩服的,他点头道:“县长,我记住了。” 苏星晖道:“等以后你独当一面了,这些都是你要做的,所以平时多留心,多看。” 夏松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哪能那么快独当一面?我还想跟着县长您多学一些东西呢。” 苏星晖笑道:“就算没那么快,迟早也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不是有你的理想吗?为了你的理想,你也要努力啊!” 夏松一直说他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像苏星晖这样的干部,听苏星晖说起了他的理想,他更加不好意思了,他起身道:“县长,那我到下面去巡堤了。” 两人在这里也是值班了,在堤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两人一组值班巡堤,主要还是看堤背面的堤脚有没有管涌的迹象,一般十几分钟就要巡视一次,他们今天值的是上半夜,等到换班的人来了,他们才能去睡觉。 而他们两人到堤下面去巡堤的活,都是夏松包了,本来苏星晖准备跟他轮换着去巡视的,可是夏松执意不肯,苏星晖也就由他去了。 夏松把高筒雨靴穿上,把长裤的裤脚放进了高筒雨靴里,然后拿上了强光手电筒,往堤下走去。 穿上高筒雨靴,这是因为防止堤下的草丛里会有蛇,如果被蛇咬了,可不是好玩的,所以不管多么热,下堤巡视都必须要穿上高筒雨靴。 夏松下去的时候,周围那些巡堤人员也都在往堤下走,现在堤顶上的沙袋已经垒得够高了,所以他们暂时可以不用扛沙袋了,而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巡堤,当然,由于洪峰一波接着一波,他们也不能下堤,随时待命,准备作战。 这个夜晚静悄悄的,巡堤人员下堤也都是悄没声的,可是苏星晖看到那些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在堤背扫视着,他就觉得很安心。 正是这些人每天每晚的巡视,才保证了这座大堤的稳如泰山,才保障了这道江堤后数十万崇津县老百姓的安全啊。 苏星晖由于白天的事务多,所以他基本上每天都是值的上半夜的班,从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其实别人本来都不让他值班的,可是苏星晖坚决不搞特殊,既然住在了堤上,就得值班,这就是以身作则的道理了。 在苏星晖的带动下,崇津县也很少有干部敢于在这个时候违纪,上个月苏星晖还没住在堤上的时候,视察各乡镇抗洪抢险情况,他就发现过两起干部违纪的现象,一个是偷偷晚上回家,一个是在帐蓬里打牌,结果都被苏星晖给严肃处理了。 这两名干部一个是一个乡的副乡长,一个是县里工商局的副局长,他们都被苏星晖就地撤职了,苏星晖作为县防汛指挥部的指挥长,又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是有这种权力的,而以他在县里的威望,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两名干部根本不敢说什么,乖乖的接受了处理,而且还要继续呆在堤上抗洪。 这两起事件通报全县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于违纪了,就连对苏星晖很不爽的常务副县长孟令国,也乖乖的待在了他分管的一个乡镇的堤上,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这些干部们都得乖乖的抗洪抢险,那些抗洪的群众也被他们所带动,干劲十足。 至于那些上堤的解放军,他们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他们是最有纪律的一群人,苏星晖就更加不会担心他们了。 今年崇津县的抗洪形势这么好,一来是因为堤坝修得坚固,二来就是纪律严明,而后者是更加重要的。 堤坝修得再坚固,如果纪律不严明,松松散散的,那堤坝都会有被冲垮的一天,人才是最可宝贵的。 如果不是这些抗洪军民的努力,今年的汛期也就不会只有一处决堤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章 国英他走了 时间很快进入了八月下旬,防汛形势越加严峻,长江上游雨水依然很多,洪峰越来越密集,在八月这一个月里,已经袭来了四五次洪峰。 总书记一声动员,长江沿岸驻军全部上堤抗洪抢险,数十万解放军都上堤了,一时间,所有的江堤上都是黑压压的军人,蔚为壮观。 洪峰来势汹汹,不过大家都知道,这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要顶过这几天,今年最危险的时期就过去了。 党中央也发出了号召,号召抗洪军民咬紧牙关,团结一心,争取最后的胜利。 而八月底,全县的中小学校也要开学了,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县长冯岚找到了苏星晖,因为在这一次的暴雨和洪水里,各乡镇中小学的校舍和教室被淹没倒塌了不少,这一时间也不可能修起新校舍。 冯岚来找苏星晖,自然就是因为这个校舍的事情了。 冯岚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担任副县长两年多了,一直分管文教卫生工作,表现中规中矩,无功无过,在县政府存在感不是很强,跟苏星晖也没太多的交往,如果不是这一次校舍的问题,她等闲也不会来找苏星晖。 苏星晖对文教卫生工作还是比较重视的,他来到崇津县快一年了,这近一年间,他给文教卫生方面的拨款比以前多得多了,希望能够改善文教卫生方面的一些条件,提升崇津县人民的整体素质,让更多的人都能够受教育。 江右省在教育上的传统还是比较好的,在古代也是人才辈出的江南之地,只不过到了现代,他们的经济落后了,在教育上自然也有一些落后。 江右省没有几所叫得出名的大学,倒是中小学教育还可以,但是那也只限于几所教育资源比较集中的中小学,其它学校,尤其是乡镇中小学,条件还是比较差的。 解放后,崇津县的乡镇中小学,投入一直不够,欠债比较多,这让这些乡镇中小学的教学条件很是一般,许多校舍都是年久失修,要不然的话,这一次的大洪水也不会让这么多校舍倒塌。 苏星晖到了崇津县之后,最先着手的工作就是堤防整治工程,这是关系到全县四十多万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头等大事,优先级是排在首位的。 然后就是发展经济,这也是一件大事,经济不能发展,那别的都无从谈起,这件事情也耗费了苏星晖大量的精力。 还有防治血吸虫病、为退耕还湖的迁移群众建造住房等工作也是非常重要的,必须要尽早完成。 另外还有一些别的繁杂事务也牵扯了苏星晖不少精力,让他对教育方面投入的精力有些不够,他只是增加了教育方面的投入,希望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冯岚能够加强工作的自主性,把工作做好。 冯岚倒是一直没怎么找他,特别是抗洪抢险工作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那段时间,冯岚自己也在一个乡镇驻点,更加没机会找他了。 但是现在马上就要开学了,冯岚就不得不来找他了。 苏星晖问道:“倒塌的校舍有多少间,现在有多少学生没地方上课?” 冯岚道:“据不完全统计,全县各乡镇倒塌的校舍有八十二间,另外还有五十多间校舍被水浸泡太久,已经成为了危房,不能继续使用了,大约有两千多名学生没有地方上课了。” 一说起倒塌的校舍,冯岚便由衷的佩服眼前这位年轻的县长,如果不是苏星晖当机立断,在暴雨初起的时候就下令全县的中小学停课的话,那现在估计伤亡不会少,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她冯岚当然是最大的责任人。 苏星晖道:“这些倒塌的校舍都在下面的乡镇吗?” 冯岚点头道:“对,县城的学校校舍情况普遍还是比较好的,下面的乡镇条件比较差,危房比较多,所以倒塌的危房都集中在下面乡镇。” 苏星晖道:“今年县政府不是给文教口增加了拨付资金吗?” 冯岚两手一摊道:“以前历年欠教师的工资都不少,到现在还没补发完呢,要是再不发工资,估计好多教师都不愿意干了。” 苏星晖不禁默然,冯岚说的确实是实情,这一点他也知道,这只能怪崇津县以前的欠债太多了。 现在崇津县的财政收入确实增长比较快,可是财政支出相应的也增长很快,这都是因为欠债太多。 比如那些基础建设,县内公路、电力设施、城建设施等等,以前的崇津县都比较差,苏星晖加大了对这些基础设施的投入,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支出,而且需要持续支出。 如果不是在招待费上现在节省了一笔,只怕今年的财政状况又得捉襟见肘了。 教师的工资确实需要发,这一点苏星晖没有什么话说,他沉吟片刻之后说:“这样吧,冯县长,开学之后,暂时让孩子们在帐蓬里上课,在石泉乡,不是正在建一所公益小学吗?预计到明年元月就能竣工,到时候这所小学可以容纳几百人,其它地方还需要多少资金,你做一个预算,到时候我来想办法。” 这所小学当然也是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投资建设的,他们每到一处都会建设这样的公益小学。 石泉乡是崇津县西边低山地区的一个乡,那里算是崇津县最穷的乡之一了,教育条件也很差,所以于家兄妹俩在经过考察之后,在石泉乡投资数十万建设了这样一所公益小学,规模不小,属于一所完全小学,可以容纳数百名学生。 下面乡镇的中小学,特别是村小,学生一般都不会很多,一个班有时候只有几个人,在帐蓬里上课也没什么问题,现在也只能用这样的权宜之计了。 而且,现在也还不能开始新修校舍,苏星晖只能拖一拖了,因为退耕还湖很有可能会实施,而这一次倒塌的校舍,有不少都是围湖造田的地方,因为那些地方地势低洼,所以积水更多,房屋也更容易倒塌。 冯岚点头道:“好的,县长,那我就去准备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冯岚便出去了。 苏星晖陷入了沉思,虽然崇津县的发展已经算是很快了,可是历史欠债还是太多啊,想要让崇津县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还需要超常规的发展。 像这一次的洪水,就暴露出了这个问题,全县倒塌的房舍相当多,要进行灾后重建的话,是需要不少资金的,而且洪水让不少乡村公路还有电线杆之类的基础设施也被毁坏了,也需要重建,这同样需要大量资金。 总而言之,灾后重建,到处都需要钱啊,现在崇津县的这点财政收入,根本就不够用。 幸好灾后重建的资金,国家也会拨下来一部分,特别是退耕还湖的资金,基本上大部分都会由国家拨下来,这就减轻了灾区很大的财政压力。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一次的洪水倒是一次大破大立的过程,崇津县受灾最严重的地方,都是围湖造田的地方,这些地方本来就是要退耕还湖的,这一次倒塌的房屋也就用不着可惜了,等到再过几个月,这些受灾群众就可以搬进新房子去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还是比较欣慰的,不过,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还是要解决,那些倒塌的校舍有一部分是退耕还湖的地区的,不用考虑,但是还有一大部分的校舍还是需要重修,这笔资金苏星晖还得去找。 这笔资金也许不算多,不过不管怎么算,几十座倒塌的校舍,加上几十座已经成为危房,不能再使用的校舍要重修的话,怎么也得几百万,再加上学校里的其它基础设施可能也需要重修,这笔资金就更多了,弄不好需要上千万了。 以崇津县现在的财政收入,就算比去年翻一番,达到九千万,一次性在教育上投入上千万也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这笔资金该如何解决,足够让苏星晖头疼了。 八月三十一日,长江再次出现一次洪峰,而这一次洪峰也是今年长江的最后一次洪峰了,在这之前,国家防总又派出了几个专家组到各地指导退水期大堤的防守。 为山九仞,可不能功亏一篑,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次洪峰之后,长江中下游干流水位开始全线回落,而断航近四十天的长江航线也全面恢复通航了。 这一天,苏星晖站在大堤上看着水位明显下降了不少的长江,他欣慰不已,这还是他第一次担任一个县的防汛指挥部的指挥长,指挥一个县的抗洪抢险,而且遇到了这么大的洪水,他终于成功的顶住了洪水,保住了崇津县,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电话是姜朝阳打来的,苏星晖笑道:“姜师兄,有什么事情?” 姜朝阳的声音有一些哽咽:“星晖,国英,国英他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章 国之英雄 姜朝阳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让苏星晖听起来觉得有些不真实,他问了一句:“姜师兄,你说什么?谁走了?” 姜朝阳道:“国英,国英他走了!他在大堤上连续呆了两个月,一直没下堤,跟他一起的人说他前几天就看起来很疲劳,脸色很不好看,别人劝他休息一下,可是他说洪水快要退了,等洪水退下去了他再休息不迟,昨天晚上,洪峰过去之后,他就倒下了……” 苏星晖觉得,姜朝阳的话在电话里听起来很遥远,可是那些话偏偏都一字一句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听着这些话,在突然间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他终于明白了姜朝阳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头晕目眩,他觉得脚下的大堤都晃动了起来,他的脚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踉跄了几步,他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在他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夏松焦急的呼喊声:“县长,您怎么了?” 苏星晖脑海里的最后一个意识是,他难道又要重生一次吗? 苏星晖仿佛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在梦里,他的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样的转动着,不同的人物出现在他的梦里,有时很远,有时很近,前世和今世他经历过的那些生离死别,又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的梦里放映了一遍。 在梦里,苏星晖看到陆小雅抱着孩子,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过去,似乎是要离他而去,苏星晖伸出手,撕心裂肺的大喊着:“小雅,你不要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陆小雅的声音,陆小雅哽咽着说:“星晖,我不走,我陪着你!” 苏星晖睁开了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小雅,陆小雅坐在他的床边,蓬头垢面,素面朝天,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了起来,而他的手,还紧紧的握着陆小雅的手。 苏星晖有些茫然的问道:“小雅,这是怎么回事?” 陆小雅哭着说:“星晖,你都昏迷了一个星期了。” 苏星晖问道:“我是怎么昏迷的?我现在是在哪里?” 陆小雅道:“你现在是在省人民医院,是姑爹把你救醒的,姑爹说你这么久压力太大,太疲劳,又悲痛过度,所以一时间精神承受不了,就昏迷过去了,只要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 这时,余茂德听到了陆小雅的声音,从外面进来了,他看到苏星晖苏醒了,伸出手来给苏星晖把了把脉,他点头道:“你没事了,这两天在这里好好补一下,你就会跟以前一样,体壮如牛了。” 余茂德现在已经快七十岁了,不过他还是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看到自己这个侄儿兼徒弟醒了过来,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喜悦。 余茂德和陆小雅把这几天的事情告诉了苏星晖,原来,苏星晖在接到姜朝阳打来的电话之后,晕倒在了大堤上,夏松和大堤上的其他人立刻把他送到了崇津县人民医院。 可是崇津县人民医院却查不出病因,只能看着苏星晖昏迷却束手无策。 崇津县委立刻用救护车把苏星晖送到了洪州,在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柯志方亲自来到医院,指示省人民医院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苏星晖同志,务必要把苏星晖同志抢救过来。 苏星晖晕倒的消息被江右省的新闻播了出来,还上了报纸,居然被南总理看到了,南总理也打来了电话,对苏星晖晕倒的事情表示了关注,指示江右省尽全力抢救苏星晖。 不过省人民医院也查不出苏星晖的病因,只能给苏星晖挂吊瓶,苏星晖连续几天都没醒过来。 当柯志方准备把苏星晖送到京城去的时候,陆小雅说苏星晖的姑爹是一个非常好的医生,他一定能救苏星晖,于是,柯志方就派人把余茂德接到了洪州,对苏星晖进行救治。 余茂德说苏星晖在大堤上呆了这么久,太过劳累,压力又大,然后听到翁国英牺牲的消息,悲痛过度,所以才会昏迷过去。 平时基本不生病的苏星晖,一旦病倒,那就不轻,昏迷几天,是很正常的,他给苏星晖做了针灸,又给他开了一服药服了下去,果然,不到半天时间,苏星晖就醒了过来。 说话间,于锐志、于若秋从门外进来了,于锐志道:“星晖啊,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可把大伙儿都吓坏了。” 苏星晖道:“于哥,我没事的。” 于若秋在床边看着苏星晖,她清丽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关心。 于锐志告诉苏星晖,禇征、韩向东、许小光、闵同、侯文海等等朋友们都到洪州来了,现在他们正在酒店里休息,听到苏星晖醒了,他们都会马上赶来的。 苏星晖心里暖洋洋的,有一群这样的朋友,真好。 可是,转眼间苏星晖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他记起了他昏迷之前接到的姜朝阳的电话,他问道:“国英大哥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苏星晖问起了翁国英,于锐志、于若秋和陆小雅都是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说起翁国英,万一他听了翁国英的消息,又太过伤心,对身体会不好的。 还是余茂德说:“没事,他的身体现在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于是,于锐志对苏星晖道:“星晖,你翁大哥他牺牲了,前几天他的追悼会都开过了,湖东省的省委书记和省长以及其他的省领导,好多人都出席了他的追悼会,南总理还亲自给他题了一幅字,说他是国之英雄,所以,他也算是很光荣了,你就放心吧!” 苏星晖的脸上十分伤感,在重生之后,他还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绪,上一次有这样的情绪,还是他听说了何小凤的死讯的时候。 不过,那一次他除了伤感之后,更多的是愤怒,可是这一次,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愤怒。 他知道,翁国英完全是自己活活累死的,翁国英实在是太有责任心了,他作为一名水利干部,在遇到这种百年不遇的大洪水的时候,他自然是会全力以赴的投入到抗洪抢险中去。 在堤上呆了两个月没下堤,以翁国英的性格,自然不会去偷懒,他的劳累可想而知,而他的身体本来就谈不上好,所以他就活活累死了。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就有一种自责的情绪,他责怪自己,没能更加关心翁国英,他甚至想着,要是自己不把翁国英调到江城去,也许他就不会累死了? 不过转眼他又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以翁国英的性格,就算他留在清阳,他也一样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苏星晖问道:“翁大哥的家人怎么办?” 于若秋道:“翁大哥被定为了烈士,他的家人都有国家照顾的,我们基金会也会对翁大哥的家人进行捐助,让他的家人能够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苏星晖感觉到自己的心很痛,他想起了翁国英的妻子何金燕,那是一个感情炽热的奇女子,以她对翁国英的感情,苏星晖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去。 而翁国英的儿子患有抑郁症,最近两年,他的病情已经好了许多,可是这一次,他失去了父亲,苏星晖不知道他的病情会不会再度加重。 还有翁国英的老母亲,这么大的年纪了,却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她的身体能够承受吗? 苏星晖又想起了自己跟翁国英交往的点点滴滴,翁国英这个人古道热肠,性格炽热如火,嫉恶如仇,端的是一条好汉子,当初苏星晖跟他可谓是患难之交,虽然这几年跟苏星晖见面不多,可是他们志趣相投,可以称得上是知己了。 可是这样一位知己,就将与他天人相隔了,他甚至都没能去参加翁国英的追悼会。 陆小雅轻声道:“星晖,等你的身体好了,汛期结束了,我就跟你一起去看望翁大哥的家人。” 苏星晖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醒过来的消息马上就传了出去,禇征、韩向东、许小光、闵同、侯文海等人都赶到了医院,来看望苏星晖,他们跟苏星晖也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这一见面,他们都说苏星晖工作太拼命了,让他注意身体。 没多久,柯志方也赶了过来,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位省领导,其中就包括省委副书记郑彦钧。 这个慰问的规格算是很高了,不过这也正常,苏星晖当县长的崇津县可是上过新闻联播的,苏星晖还得过南总理的亲口表扬,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也确实搞得好,他们这些省领导都是亲眼所见。 而苏星晖是晕倒在工作岗位上的,这完全可以树成典型了,他这一次被评为抗洪英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且他得到了南总理的青睐,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这些省领导在这个时候当然会来慰问苏星晖了,跟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县长把关系搞好,总不会是坏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章 他也成了英雄 柯志方和其他省领导们对苏星晖表示了亲切的慰问,苏星晖自然也对他们表示了感谢,随领导们而来的摄影记者们拍摄下了这感人的一幕。 省领导们在病房里呆了大约十几分钟,每个人都跟苏星晖说了几句话,柯志方便起身道:“苏县长,你好好休息吧,别急着出院。” 苏星晖问道:“柯省长,崇津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柯志方道:“你现在还带着病呢,就不要管工作的事情了,崇津县现在的情况很好,水位已经降下去了,大堤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你好好养病,把身体完全养好了,再回去工作吧。” 其他省领导也纷纷称赞苏星晖,刚刚醒过来就想着工作上的事情,记者们把这一幕给录了下来,这可是相当好的新闻素材呢。 不过天地良心,苏星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新闻上的事情,他就是纯粹的想知道崇津县的情况,他这么久不在县里,对县里的情况确实有一些担心。 省领导们走了,于锐志他们也告辞离开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他们都让苏星晖好好休息,他们明天再来。 他们走后,余茂德道:“你们早点休息吧,小雅更要休息好,她照顾你照顾了好几天,都没怎么合眼。” 余茂德走了,病房里就只剩下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个人了,这是一间高干病房,病房里的条件很好,就跟星级酒店差不多,苏星晖和陆小雅一人有一张床。 苏星晖柔声道:“小雅,这几天辛苦你了。” 陆小雅的眼眶都红了:“我辛苦什么?倒是你辛苦了,都累病了,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不好。” 苏星晖看到陆小雅泫然欲泣的样子,他心疼着呢,他连忙问道:“牛牛呢?” 陆小雅道:“刘阿姨也来了洪州,这几天都是她带牛牛呢。” 苏星晖道:“那我爸妈知道我病了吗?” 陆小雅道:“我告诉爸了,爸说先别告诉妈,怕她担心,他说你的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如果医院不行的话,就把姑爹找来,一定能够把你救醒,后来医院果然不行了,我才把姑爹请来的。爸说会帮我瞒住妈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妈的性格他当然知道,要是知道苏星晖晕过去了,还一晕几天,肯定会急得不行,等自己醒过来了之后,再慢慢的告诉她,倒也是问题不大了,她顶多埋怨几句罢了。 陆小雅又道:“我爸我妈倒是知道了,不过他们现在也没办法过来看你,所以只能叮嘱我把你照顾你。” 看着陆小雅的样子,苏星晖道:“他们一定又埋怨你了吧?” 陆小雅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陆正弘夫妇确实埋怨她了,当然,主要还是宋巧丽,陆正弘没说什么。 苏星晖道:“你没生气吧?我下次帮你解释。” 陆小雅的眼眶又红了,她摇头道:“不用,我没生气,确实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生病了。” 苏星晖道:“小雅,这不关你的事情,都怪我自己,以后我一定更加注意身体,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陆小雅点了点头,苏星晖朝她招了招手,她温顺的坐到了苏星晖的身边,反正他们住在高干病房里,不按铃的话,医生护士是不会进来的,苏星晖醒来之后也吃了东西,再不用打什么吊瓶了。 苏星晖温柔的搂住了陆小雅,夫妻俩温存了一会儿,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这样温存过了,不过也只限于轻轻的搂抱亲吻而已,想要做些别的事情,这里不是好地方,而苏星晖现在还比较虚弱,有心无力。 温存了一会儿,苏星晖对陆小雅道:“那你休息吧。” 陆小雅去了另一张床上,一躺下就睡着了,这些天她实在太累了,也称得上心力交瘁,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苏星晖却一时间睡不着,他这些天睡得太久了,除了因为几天没进食,身体有些虚弱之外,他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以前苏星晖以为,他的身体那么好,就是一个铁人,永远不会累,不会生病,前世的时候他就很少生病,那一次发大洪水的时候,他也在堤上呆过一个多月,也每天扛沙袋,都没有生过病。 可是现在他知道,人也是有极限的,前世他每天扛沙袋,只是身体上的劳累,这一次他是心力交瘁,陡然受到翁国英牺牲的消息刺激,他不晕倒才怪。 还是余茂德说的,他的身体太好,平时老不生病,这一晕倒,反而就显得更加严重了,他决定,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能再让家里人担心了。 再一想到翁国英,他就心如刀割,他家现在孤儿寡母的,上面还有一个老母亲,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就算国家再优待他们家,可是他们家也一样是凄凄惶惶的啊。 苏星晖打算等汛期正式结束了,就马上去看望何金燕,如果能够为他们家做点什么,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苏星晖毕竟身体底子好,醒来之后在医院里休养了两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便要求回到崇津县去,现在洪峰刚退,不过水位还没有降到警戒水位之下,而崇津县也算是百废待举,还有很多繁杂的事务。 不过柯志方不同意他这么快出院,一定要让他养好了再出院,他还告诉苏星晖,说是南总理明天会到洪州来考察,顺道会来看他,让他在医院里再呆一天。 南总理来看自己?这让苏星晖觉得有一些不敢当,不过柯志方告诉他,南总理本来就是计划明天到洪州来,所以只是顺道来看望他而已,让他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南总理这一次是到长江中上游几个受灾最严重的省市进行考察,并指导灾后重建、治理江河、发展经济的,现在他已经考察了长江上游的几个省市,今天正在江城,确实是安排了明天到洪州的。 既然南总理要顺道来看望自己,那苏星晖也只能再等一天了,要不然也太辜负南总理的一片好心了。 说起来,这两天到医院来看望苏星晖的人不少,有不少都是洪州市的普通市民,他们在电视上看到了苏星晖的感人事迹,自发的到医院来看望苏星晖,他们带来了各种营养品、鲜花,把屋子都堆得满满的。 有的人还想要为苏星晖捐款,不过苏星晖一律婉言谢绝了,他让这些人把钱捐到最需要的地方,他治病都是公费,不需要捐款。 这两天,苏星晖在电视和报纸上也看到了不少关于翁国英的报道,包括南总理在内的多位中央首长对翁国英作出了高度评价,把翁国英评价为新时代的英雄,号召全国向翁国英同志学习。 南总理还在讲话中提到了崇津县,提到了苏星晖,他说崇津县是这一次抗洪抢险斗争中表现最出色的县,甚至没有加之一这两个字,而苏星晖同志也是为了夺取抗洪抢险的最后胜利,一心扑在工作上,为了人民利益而鞠躬尽瘁,同样是新时代的英雄。 江右省电视台也是连续播出了几天关于崇津县关于苏星晖的报道,而且是专题报道,每天这方面的报道都至少超过一个小时,苏星晖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江右省家喻户晓的名字了。 这也怪不得这些天有这么多人到医院来看望苏星晖了。 郭素华也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原来,她在电视上也看到了南总理对苏星晖的高度评价,她这才知道,苏星晖在大堤上晕了过去,她便马上打来了电话。 前几天,郭素华还没在电视上看到苏星晖的消息,因为在湖东省,收看不了江右电视台,而前几天,中央台还没播出关于苏星晖的消息。 那几天郭素华给苏星晖打手机,都是夏松接的,夏松说苏星晖在忙,手机在他的身上,郭素华也没怀疑什么,因为在抗洪抢险最危急的时刻,苏星晖的手机一般都是夏松在接。 现在她看到了苏星晖的真实情况,她把苏文军好一顿埋怨,然后便第一时间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 苏星晖在电话里笑着告诉郭素华,他没什么事情,什么病都没有,只不过是累了,又听到了翁国英牺牲的消息,所以一时间有些激动,才晕了过去。 他说他身体早就好了,只不过省里不让他出院而已,他让郭素华不要担心。 郭素华听到苏星晖的声音还是中气十足,这才相信了他说的话,她说马上要到洪州去看苏星晖,苏星晖连忙说,他明天就要出院回崇津县了,他身体好得很,让郭素华不要来了,她在家好好照顾父亲就行。 苏文军这段时间也够累的,也确实需要人照顾,郭素华也是两头牵挂,她只能跟苏星晖说,让他汛期结束了就马上回一趟上俊县,她好做顿好吃的,给苏星晖好好补一补。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章 退耕还湖和移民建镇 南总理来到了洪州,他在洪州召集所有江右省的领导,开了一次会,将党中央的精神部署了下去,号召江右全省团结一心,搞好灾后重建,并且妥善治理江河,发展经济,生产、救灾两不误。 在会上,南总理还提出了一项重要的工作,那就是退耕还湖,而更准确的说,是平垸行洪、退耕还湖、移民建镇几项相辅相成的工作。 具体来说,就是凡是低于扬澜湖标准水位某一个高度以下的所有居民,都要从现有的居住地搬走,到新的规划地建立新村镇,而他们现有的居住地,将还给扬澜湖。 南总理在会上把这项工作讲得非常具体,十分透彻,甚至连每户可以领到多少国家补助,移民建镇的住房标准都讲到了,很细致。 南总理的话并没有让江右省的领导们很震惊,因为南总理前几天在其它省份也已经提出了这几项工作,同样也把细节谈得非常具体,已经被新闻联播给播放了出来,现在退耕还湖、移民建镇这事大家都知道了。 对于这项工作,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南总理在会上十分严厉的说,这项工作的规定都是硬性规定,不许讨价还价,一定要按照标准在五年之内完成,越早完成越好。 这项工作对地方利益有没有损害?当然有,比如一些当初围湖造田面积很大的县市,现在他们减少的土地面积就大,而且有的村镇甚至整体都要搬迁,要撤消建制,这样就有不少干部无处安排了。 另外,虽然国家将会承担大部分的补贴,可是还是有相当移民建镇的费用将由地方政府来承担,这笔钱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再加上地方政府还要承担对移民的说服工作,这项工作难度也是异常的大。 在扬澜湖围湖造田地区,流传着一句顺口溜,那就是“地里做事少,年年修大堤,九水射扬澜,三年两成灾”,这句顺口溜形象的刻画出了围湖造田地区人民的辛酸,是啊,在这种地方,地势低洼,甚至比扬澜湖的标准水位要低二十多米,只要一下大雨,就必定会成灾。 但是,顺口溜归顺口溜,辛酸归辛酸,但是让移民离开这里,迁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建镇生活,他们还是会不舍的。 故土难离,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中国人几千年来的民族性格,在一个地方住了几十年,想要离开真的是不容易。 而且离开了这里,去了一个新的地方,他们的生计都是一个问题,这也是需要地方政府头疼的。 如果去其它的农村,这土地怎么分配?让原有的居民把土地重分?原有的居民怎么愿意?他们的平均土地减少了,而移民的平均土地跟原来比也少得多,最终的结果就是谁也不满意。 如果去市区,那移民建镇的成本也高了,而且移民的生计同样无法解决,一个地方几万人的移民,想要给他们都安排就业,这个难度不啻于登天啊! 总之,这项工作的难度很大,很难办,省领导们都是颇有微词,不过这不满也只能放在心里,这一次党中央的决心很大,付出的代价也不可谓不大,国家将要承担大部分的移民建镇费用,这可是以十亿计的一笔巨额资金。 当然,这项工作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江右省每次洪灾都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这主要原因当然就是因为围湖造田,让江右省内能够分洪蓄洪的面积少了一千多平方公里,这可是一个大数字。 正因为这个原因,江右省几乎是年年都要抗洪救灾,不但每次洪灾都要蒙受巨大的财产损失,而且抗洪救灾也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把这些一算下来,这移民建镇的费用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今年的洪水,江右省的直接经济损失至少会达到几十亿甚至上百亿,间接经济损失不计其数,数十个水稻生产大县的数十万公顷早稻接近于颗粒无收,这样的损失数字简直是触目惊心。 江右省本来就不富裕,这一次蒙受了这样的损失,灾后重建工作真可谓是任重道远啊! 如果退耕还湖、移民建镇工作做得好,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大洪灾了,光是这方面就能够节约大笔资金,这样一算起来,这项工作花费再多,也值啊! 柯志方代表江右省政府向南总理表了决心,他表示江右省政府一定会不打折扣,尽早完成党中央下达的退耕还湖任务。 柯志方的态度让南总理很满意,他结束了会议之后,便让柯志方带他到医院去。 柯志方将南总理带到了省人民医院,在路上,谢书忱便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让他在病房里等着,因此,当南总理来到医院的时候,苏星晖已经等在了病房里,只有陆小雅在他身边。 南总理亲切的看望了苏星晖,他问苏星晖的身体怎么样了,苏星晖说现在已经好了,他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崇津县了。 南总理让苏星晖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不要着急着回到工作岗位上去,苏星晖也感谢了南总理的关心。 随行记者把这一切都给拍摄了下来,这一幕也将在新闻联播当中播出,这几天,苏星晖也成了这一次抗洪的英雄,许多观众都希望能够多看看他的近况呢。 慰问过后,南总理让随员们都出了病房,只留下了柯志方和苏星晖夫妇两人,连门都关上了。 南总理微笑道:“星晖同志,党中央已经决定实行退耕还湖了。” 其实这个消息苏星晖前两天就已经在电视上看到了,当时南总理正在另外一个省份考察,他在那里开会,已经宣布了这个消息,这让苏星晖非常高兴。 不过现在南总理亲口对他说了这件事情,苏星晖当然还是要表现得很惊喜的样子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总理!” 南总理道:“那你这一次出院之后,就要着重抓退耕还湖、移民建镇的工作了,这项工作你一定要做好,我希望你们崇津县能够成为退耕还湖、移民建镇工作的样板县。” 苏星晖郑重其事的点头道:“总理,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项工作给做好的。” 南总理道:“之所以选中你们做样板,也是因为你之前就对这项工作有了心理准备了,我觉得你应该做得好。不过呢,在政策上,国家不会对你们县有什么倾斜,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苏星晖摇头道:“没意见,如果靠国家的政策倾斜才能做得好,那也不配当样板了。” 南总理微笑着说:“那好,你能说一下你的思路吗?” 苏星晖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道:“总理,我们崇津县围湖造田的面积大约在一百平方公里左右,涉及到的人口大约在五万人左右,我打算把他们全都搬迁到崇津县城的新区去。” 南总理有一些惊讶:“这么多人,你全部把他们安排到新区?那里能够容纳得下吗?” 苏星晖道:“我们县里的新区,您上次去的时候也见过,有不少房地产开发商正在那里开发商品房和经济适用房,预计到今年年底就有大约一百万平方米的房子可以竣工了,到时候这五万人完全都能够安置下来。” 南总理算了一下,五万人,一百万平方米的房子,也就是每个人平均有二十平方米的房子,这确实够住了,虽然没有在农村那么宽敞,可是这毕竟是住在城里呢。 而今年国家定下的补助标准是大约每户两万块钱左右,再加上地方政府的补助,这些钱如果买经济适用房的话,差不多是够了,想住商品房的话,就得再加点钱。 上一次南总理听苏星晖说过,去年年底开始,崇津县的堤防整治工程绝大部分民工都是请的本地的农民,这些农民们倒是挣了一笔不错的工钱,再加上今年抗洪抢险也有补助,这些农民们如果把这些钱都拿出来,买商品房也买得起。 现在崇津县的商品房价格也就四五百块钱一个平方米,不贵。 南总理笑道:“星晖同志,敢情你早就已经做好了退耕还湖、移民建镇的打算了?” 苏星晖也笑了起来:“要不是做好了这打算,我盖那么多房子让谁住啊?” 南总理道:“你还真是高瞻远瞩啊,不过我有一点好奇,如果今年党中央不通过这个退耕还湖的政策,你盖这么多房子,让那些开发商卖给谁去?卖不出去可不就要砸在手里了?” 苏星晖道:“那我也不怕,咱们崇津县城也有五万多人呢,有不少人也需要改善住房条件了,再加上经济开发区这么多企业呢,这么多企业不得招工?招了工之后,那些工人们有了钱,当然也需要买房子。再说了,就算暂时卖不出去,就让他们放着呗,这些房子也没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章 这马屁我听得舒坦 虽然苏星晖后面那句话是句笑话,不过南总理知道,他说的其实并不是笑话。 这句话听起来拗口,可是南总理知道,这些在崇津县开发商品房的开发商都是些什么人,米氏集团、宏图集团,这都是当今房地产行业里有实力的大公司。 这些公司跟苏星晖的关系南总理也知道不少,他们在这两年的亚洲金融风暴里赚了不少钱,都是苏星晖指点的,他们赚的钱都是以十亿为单位计算的。 而他们在崇津县开发的商品房和经济适用房,一百万平方米又算得了什么?也就三四亿的资金吧,他们压得起。 有了这些房子,崇津县的移民建镇工作当然会顺利了,到了年底,把那些移民们直接搬进去就行了。 南总理笑道:“那些移民的生计怎么解决,我来猜猜,你看我猜得对不对啊?” 苏星晖微笑点头,等着南总理的下文。 南总理道:“你肯定是想让这些移民到经济开发区的那些企业去工作吧?” 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道:“总理,您可真是太聪明了,不对,不能叫聪明,应该叫睿智,您这一猜就准啊!” 南总理哈哈大笑道:“星晖同志,你还挺会拍马屁的呢,不过,这马屁我听得舒坦!” 苏星晖道:“总理,那您觉得我这种想法怎么样呢?” 南总理收起了笑容,他沉吟片刻之后道:“你们经济开发区的企业能够容纳多少劳动力?” 苏星晖道:“现在我们经济开发区正在建设的企业有一百多家,至少可以容纳吸收一两万劳动力,完全可以容纳下移民里的所有劳动力还有剩余。” 移民五万人左右,这个数字是包括了妇女、儿童和老人的,里面实际的劳动力顶多也就一万多人,这一百多家企业完全可以容纳下这些劳动力。 南总理点头道:“我真的是佩服你啊,这件事情你肯定也是早就谋划好了吧?要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苏星晖道:“也不算早有谋划,对于咱们崇津县来说,要发展经济是肯定的,发展经济就得引进投资办企业,为群众创造就业机会就是政府应该做的事情,这赶上移民建镇,也算是凑巧了吧。” 南总理沉默了一会儿,他叹息了一声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倒还不如你了,在我手上,下岗的工人可不少。” 南总理从当副总理开始,就主导国有企业改革,在他手上下岗的工人确实不少。 苏星晖连忙说:“总理,这个也不怪您,改革嘛,国有企业不改革不行啊,不改革都是人浮于事,总有垮的那天。” 南总理对苏星晖搞好移民建镇这件事情已经丝毫没有什么怀疑了,他听了苏星晖的话,一下子来了兴趣,他问道:“那你对国有企业改革,有没有什么心得?” 其实,南总理也没抱多大希望,因为苏星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都是县城,并没有什么大型的国有企业,他也没有主导过国有企业改革的经历,但是实在是苏星晖创造过的奇迹太多了,所以南总理也就问了一句。 万一苏星晖真的有什么心得呢? 苏星晖道:“总理,您可是国有企业改革的专家,在您面前,我怎么敢说有什么心得?” 南总理道:“没事,有什么你就尽管说。” 苏星晖道:“那我就随便说说,说得有什么不对的,您多担待。” 南总理含笑点头。 苏星晖道:“国有企业的症结,一是人浮于事,二是管理落后,三是工艺技术落后,四是产品市场竞争力太差,五是包袱太重,想要把国有企业搞好,非解决了这几个问题不可。” “这些问题,都可以通过改革来解决,改革的途径有几种,这些我就不说了,您比我懂得多,我就讲讲我在给下岗工人创造就业方面的一些经验吧。” 听到苏星晖说起这个,南总理更是来了精神,他说:“行,那你快说吧,正好可以给我解决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提供一些参考。” 苏星晖道:“我在昌山县的时候,昌山县也有不少下岗工人,当时,为了让这些下岗工人能够再就业,我还是想了不少办法的,比如让那些到昌山县投资的企业优先吸收下岗工人,比如给他们优惠政策,让他们创业……” 苏星晖把自己在昌山时为了解决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所做的一些举措都向南总理讲了一遍,南总理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苏星晖给下岗工人办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事情,他特别感兴趣,问得特别详细。 南总理道:“星晖同志啊,你还说你不敢在我面前说什么,你这是很有心得啊。” 苏星晖道:“总理,我也就在解决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方面有点心得,别的真不敢说什么,您可是专家。” 苏星晖也不算是谦虚,他说的那些东西,其实许多南总理都懂,但是也有一些东西能够给南总理启发,能够达到这种效果,苏星晖也就满足了。 南总理沉吟良久之后,他点头道:“你说的这些确实给了我不小的启发,也许就能多让几个下岗工人能够再就业呢,我替他们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总理,您言重了,您的谢谢,我可不敢当,其实啊,治理一个县和治理一个国家,难度那是不可同日而语,我真的不敢跟您相比。” 南总理微微一笑,不再说这个问题,他笑了一笑之后,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星晖同志,我听说,翁国英同志是你的朋友?” 一说起翁国英,苏星晖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的表情变得十分沉痛,半晌之后,他才点头道:“对,总理,他是我的朋友。” 南总理问道:“你能跟我说一说,你是怎么认识翁国英同志的吗?” 苏星晖不禁回忆起了自己跟翁国英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他说:“总理,我跟翁国英同志的相遇相识完全是一个偶然……” 苏星晖说起了自己跟翁国英相识的经过,说起那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他的声音变得有一些低沉起来…… 南总理听得有一些入神,就连柯志方和陆小雅都听得很专注,这一次的经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苏星晖说起,苏星晖怕陆小雅担心,所以这里面的详细经过他并没有对陆小雅提过,他只是笼统的说了一下自己在清西县的经历。 当陆小雅听到苏星晖和翁国英两人被崔敏达的手枪顶着头的时候,她不由得惊呼了起来,虽然苏星晖就好生生的坐在她面前,可是她依然为苏星晖这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而揪心。 南总理愤怒的用力拍了桌子:“这还了得?他们也太猖狂了吧?居然敢动用手枪?还当着那么多警察的面?这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 苏星晖道:“总理,为了利益,有些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 南总理不由得又想起了上个月江口决堤的事情,他沉默了片刻,对苏星晖道:“你继续说,我想听听翁国英同志的事情。” 苏星晖便又讲起了他跟翁国英的交往过程,在他的讲述当中,一个爷们儿的形象逐渐在三人的脑海里鲜活起来,陆小雅甚至听得抽泣了起来,翁国英的事迹真的是太感人了。 苏星晖说完之后,他的情绪有些低沉,整个病房里的气氛也有一些沉闷,良久之后,南总理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翁国英同志是个好同志,可是也没想到他的事迹居然如此感人啊,这样的同志,才是我们国家的脊梁啊!” 柯志方点头道:“是啊,他真的称得上国家的脊梁,可惜了,往往这样的人反而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南总理道:“这真的要怪我啊,我没有把这样的好同志给保护好。” 苏星晖道:“南总理,这怎么能怪您呢?天下这么大,您也不可能管到所有的事情。” 南总理道:“可惜,上一次我太忙,没能去参加他的追悼会,过几天我一定要再去一次江城,去看一看他的妻子、儿子还有母亲。” 苏星晖点头道:“等汛期结束之后,我也要去看一看他们,国英大哥的儿子因为他受迫害的事情,也受了连累,患上了抑郁症,这孤儿寡母的,还有个老母亲,这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过啊!” 南总理点头道:“是啊,不过你放心,对于英雄的家属,国家不会放手不管的,一定会把他们的生活给安排好。” 苏星晖点头道:“总理,那我就替国英大哥谢谢您了!” 不知不觉,南总理在苏星晖的病房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在外面等候的省领导们都是骇然变色,这个苏星晖,南总理也太喜欢他了吧,南总理什么时候见一个干部能见这么久的?更别说只是一个县长了。 一个多小时后,南总理才离开了病房,去了省政府,那些省领导连忙跟在了他身后,临走的时候,又转头看了看苏星晖的病房。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章 完美计划 苏星晖终于回到了崇津县,他回到崇津县的这一天,离他晕倒那一天,已经过了十天了。 苏星晖回到崇津县的这一天,崇津县几乎所有的县领导都在南郊迎接了他,给他来了个郊迎仪式。 苏星晖看到袁义福带着县领导们站在南郊路口的时候,他连忙让来接他的沈浩停了车,他下了车走向袁义福道:“书记,你怎么搞这么一仪式?我这可不敢当啊!” 袁义福哈哈大笑道:“有什么不敢当的?县长,要不是现在是汛期,我们还不能随便离开崇津县,我都打算到洪州去把你接回来呢,你可是我们崇津县的大英雄啊,要不是你,今年我们崇津县哪有这么好?” 孟令国也是满面春风的说:“是啊,县长,今年这么大的洪水,咱们崇津县都是安然无恙的,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咱们搞这个仪式,是应该的。” 袁义福道:“县长,你怎么这么急着就回来了?身子大好了没有?你应该在洪州再住几天啊!” 苏星晖连忙说:“书记,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你看看,这些天我可是养得又白又胖了。” 这段时间,苏星晖在病房里养了这么久,确实比抗洪期间白了胖了不少,跟那个时候又黑又瘦的样子有一些判若两人了。 袁义福上下打量了苏星晖一下,点头道:“嗯,确实比前段时间气色好一些了,这样我就放心了,走,县长,咱们一起去县委招待所,今天我给你摆下了接风宴,你放心,今天的接风宴呐,是我私人出钱,不用公款。” 袁义福他们今天这么热情,苏星晖也没办法推辞,这一次的抗洪抢险工作,这些县领导们表现得都还不错,苏星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随后的退耕还湖、移民建镇工作,也还需要这些人来做工作。 因此,苏星晖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小雅这些天累了,她也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应酬场面,苏星晖便让沈浩开车把陆小雅母子还有刘玉姣一起送回去,然后自己上了袁义福的车。 来到了县委招待所,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摆好了,不过现在自然不会有什么野味,都是些普通的鱼肉之类的菜肴。 一上桌,袁义福他们就向苏星晖轮番敬酒,苏星晖推说医生不让他喝太多酒,每一杯都是浅尝辄止,袁义福他们也不以为忤,久病初愈的人,确实不能喝太多酒了。 今天袁义福他们给苏星晖接风,至少有一半倒是真心诚意的佩服苏星晖。 苏星晖一个外来的县长,能够为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如此鞠躬尽瘁,竟然累倒在了大堤上,昏迷了几天,他们这些本乡本土的人,无论如何也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今年这一次的洪水,他们都看在眼里,那可是非同寻常的,这么高的水位,如果不是苏星晖的努力,原来那道堤坝,他们还真没信心顶得住这么大的洪水。 在这道堤坝后面,也有他们的父母亲人,他们当然也都得领苏星晖的情。 当然,除了一半佩服之外,还有一半就是因为苏星晖现在可是大红人,连南总理都对他这么青眼有加,已经几次在公开场合表扬过苏星晖了,这一次更是在新闻联播里说苏星晖是抗洪英雄,号召大家向他学习。 日后苏星晖飞黄腾达自不必说,袁义福他们也没什么信心跟苏星晖对抗了,那样的话,倒不如跟他把关系搞好,以后说不定还能沾点光。 酒过三巡之后,苏星晖问起了现在崇津县的抗洪形势,袁义福告诉他,现在洪水的水位已经降了不少,不过还是保持在警戒水位之上,所以在大堤上抗洪抢险的解放军和武警部队的官兵还没有撤离大堤。 但是现在的抗洪形势已经比较稳定了,所以不需要再扛沙袋了,只需要每天巡堤,看看有没有出现管涌就行了。 苏星晖听了之后点头道:“那就太好了,今年的洪水总算是顶住了。” 袁义福问道:“县长,我听说要搞退耕还湖、移民建镇了是吗?” 苏星晖道:“是的,书记,南总理到洪州,已经传达了中央精神,在抗洪救灾之后,马上就要开始退耕还湖、移民建镇的工作。” 袁义福道:“那咱们县有多少地方要退耕还湖?” 所有的县领导们都停下了筷子,关注的看着苏星晖,这个问题,他们都很关心。 苏星晖道:“我看过我们县围湖造田之前和围湖造田之后的地图对比,我们县围湖造田的地方大概有一百平方公里左右,这一部分面积肯定都是要退耕还湖的,在这片土地上,大约生活着五万人左右。” 所有县领导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对一个县来说,有这么大的面积和这么多的人口要涉及到退耕还湖,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这么多的人口相当于崇津县一个大镇的人口了。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围湖造田的地区土地基本上都很肥沃,所以供养的人口也就多一些。 袁义福问道:“这么多的人,迁到什么地方去?” 苏星晖道:“书记,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迁到哪里,靠什么维持生计,我都已经有了计划,等过两天开常委会的时候,我就把计划向你汇报,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做这些移民的工作,让他们能够顺利搬迁。” 袁义福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故土难离的道理,这个工作,可不好做啊。 喝完这顿接风酒,苏星晖便在聂鑫和夏松的陪同下,到各处堤防转了一圈,虽然他知道现在的抗洪形势已经十分平稳了,可是不亲眼看一看,他还是不放心。 果然,现在的长江水位比起水位最高的时候已经下降了几米,虽然还没有降到警戒水位之下,可是对这条坚固的大堤已经形不成什么威胁了。 扬澜湖的水位也在缓慢退却,扬澜湖的水位最高的时候,比周边围湖造田的地区的海拔要高二十多米,相对于这些围湖造田的地区来说,就是一个悬湖,什么时候湖堤一旦决口,对于这些地区的居民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扬澜湖这么大的水量,从二十多米的高空直接倾泻而下,让苏星晖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如果那样的话,崇津县将会成为一片泽国,不知道多少崇津县的老百姓都将成为水族。 退耕还湖,势在必行啊! 在各处堤坝上转了一圈,聂鑫担心苏星晖的身体,便让他回家休息一下,苏星晖也没坚持,让沈浩把他送回了家。 两天之后,袁义福召开了常委会,苏星晖将一份退耕还湖的计划书打印成了十一份,让每位常委面前都有一份。 这份计划书苏星晖早就有了腹稿,这两天,他很快就在电脑上打印了出来。 苏星晖写的这份计划书,条理清晰,计划周详,移民搬迁到哪里,国家补助多少,地方政府补助多少,之后以何为生,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执行人员只需要按照这份计划书来执行就行了。 看了这份计划书,所有的常委们都是久久无言,这并不是他们觉得苏星晖这份计划书写得有什么问题,相反,这份计划书写得太好了,简直无懈可击。 许多人都不禁背脊发寒,苏星晖的思虑竟然如此长远?早在一年前他就想到今天了吧?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力排众议,一定要在新区盖那么多房子呢?而他引进这么多企业,这些企业一直没招工,应该也是等着今天了吧? 此人真的是多智近妖了啊! 有些想象力丰富的人就开始想着,这退耕还湖的事情,不会也跟苏星晖有关系吧,那一次南总理到崇津县来,可是跟苏星晖单独呆了不少时间的,而这退耕还湖,最大的推动者就是南总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苏星晖就更加可怕了。 良久之后,贺建鹏长叹一声:“县长的眼光还是长远啊,当初你在新区建那么多房子的时候,我都有一些疑虑,没想到,这些房子现在就派上用场了,我们都不如你啊!” 聂鑫心悦诚服的说:“县长你这份计划已经很完美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一定按照你这份计划书坚决执行。” 其他常委也都纷纷表示了自己对苏星晖这份计划书的支持,他们有什么不支持的?这相当于移民建镇的工作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他们只等着吃现成就行了,难道这个他们都不会吗? 当然,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那就是说服退耕还湖的地区的老百姓迁移了。 袁义福开口道:“大家都觉得县长这份计划书好,我同样也觉得这份计划书好,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照此执行。明天就把各乡镇的主要领导和全县各职能部门的主要领导都召集到县里来开会,把中央精神和县长的这份计划书传达下去,立刻开展说服工作。”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章 遇到阻力 对移民的说服工作确实十分艰难,有几个乡镇的工作人员到围湖造田地区去对移民进行说服工作,可是话没说几句,就被赶了出来。 “不搬,不搬,我死也不搬!” “我们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为什么要搬?” “是啊,住了几十年也没什么事,我们不搬。” 工作人员费尽了唇舌,跟这些移民们讲道理,讲政策,其实县里的移民政策对这些移民是非常有利的,自己花不了多少钱就可以住新房子,还是城里的楼房,还安排工作,这样的条件哪里去找? 但是,许多移民就是不同意搬,怎么说也没用。 当然,不同意搬家的人主要都是一些老人,这些老人倔强了一辈子,故土难离的观念主要就是他们有,那些年轻人大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因此,这些拟迁移地区就形成了几种观点,老年人反对迁移,年轻人愿意迁移,而中年人在两可之间,但是又得顾及老年人的感受,最终,能够做主的还是老年人,让他们反对迁移的观点占了上风。 一时间,对移民的动员工作陷入了停滞状态,本来有一些愿意搬迁的家庭,看到其他家庭不愿意搬迁,他们也开始了犹豫,导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户搬迁户签下动迁协议。 移民动迁工作是聂鑫主要负责的,眼看时间过去了几天了,这项工作还没有丝毫进展,聂鑫着急上火,他的牙齿发炎了,腮帮子鼓起了一个大包。 这天,苏星晖看到聂鑫捂着腮帮子急匆匆的上楼来,他对聂鑫道:“聂县长,你这是怎么了?” 聂鑫指着自己的腮帮子,苦着脸,口齿不清的说:“县长,牙龈发炎了。” 苏星晖关心的问道:“怎么搞的?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然你到医院去住个院吧,可别把身体给搞垮了。” 聂鑫摇头道:“不了,县长,谢谢你,刚到医院打了吊瓶回来,没多大事情,这毛病一直都有,一着急上火就发。” 苏星晖道:“那是不是移民搬迁的工作遇到什么阻力了?走,去我办公室坐着说。” 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给聂鑫沏了一杯野菊花茶,这茶里面有野菊花,有鱼腥草,有穿心莲,是最清火的,苏星晖道:“聂县长,这茶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有一大包呢,待会儿你带两盒回去,天天喝,清火的效果最好了。” 这茶当然是冯源东送给苏星晖的,这茶也不值钱,一大包也就几十块钱,这样的礼物苏星晖还是收的,他天天都喝。 聂鑫点头道:“那谢谢县长了。” 苏星晖问道:“那你详细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聂鑫便把移民动员工作遇到阻力的事情跟苏星晖说了一下,苏星晖本来也知道,这移民动员工作可不好做,不过他也没想到,阻力竟然会大到这种地步,竟然到现在还连一户动迁协议都还没签下来,这可不行。 这退耕还湖在签完了协议之后,还要把原有的圩堤给重修一下,把圩堤全都修好之后,就可以开闸放水,把原来围湖造田的地方让回给扬澜湖。 如果不签协议的话,圩堤的重修是不可能开工的,这样就耽误时间了,如果在明年的汛期之前不能完成退耕还湖工作的话,那明年的水位还会很高,那不是耽误事情了吗? 苏星晖记得,99年的雨水其实也不小,比今年的雨水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因为退耕还湖的进度不错,分洪蓄洪的面积增加了,所以水位比今年低了几米,对堤防的压力也没有今年这么大,所以才没有今年这么大的影响,也没有造成今年这么大的灾了。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聂县长,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呢?” 聂鑫也知道,这事拖不得,必须要尽快打开突破口,他发狠道:“县长,这事主要是要打开突破口,打开一个突破口事情就好办了,这样,我今天就到村里去,我亲自给他们做动员去,我就不信这么好的政策,他们就真的不动心?” 苏星晖笑道:“行了,聂县长,你看看你,腮帮子鼓这么高,说话都说不清楚,你怎么做动员工作?这两天你还是好好歇歇吧,今天我到村里去替你做动员工作。” 聂鑫大惊道:“县长,这个不行吧,您刚刚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才刚好,您怎么能到村里去呢?这种事情沾上手就甩不脱了,您过十来天就要到京城去参加全国抗洪抢险总结表彰大会了,您还是在家里好好准备吧。” 苏星晖前几天得到了通知,他被评为了全国抗洪抢险英模代表,将要参加9月28号在京城举行的全国抗洪抢险总结表彰大会,这些天,他确实是在家里做准备。 苏星晖道:“没事的聂县长,我的身体没问题了,早好了,全国抗洪抢险总结表彰大会也好说,还有十来天呢,行了,你在家里休息吧,今天下午我去村里看看。” 聂鑫感动的点头道:“行,县长,那你去吧,不过,这事估计也没那么邪乎,您在县里的威望多高啊,那些老百姓都把您看成了活菩萨,您去说啊,这事肯定顺利。” 苏星晖在县里的威望现在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前有苏星晖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事情,现在苏星晖在抗洪抢险里又带领全县军民平稳的度过了汛期,让洪水没有对崇津县形成什么威胁。 再加上他在崇津县发展经济,改善基础设施,崇津县可谓是旧貌换新颜了,现在崇津县的老百姓哪一个不是衷心爱戴他? 苏星晖说到做到,下午,他便去了净堡村,净堡村全村都在围湖造田的地方,因此,他们全村也都在退耕还湖的范围内。 但是苏星晖这半年来去净堡村的次数也是最多的,净堡村可以说是人人都认识他,苏星晖每次去净堡村,净堡村的老百姓都会热情相待,好多人都想让苏星晖去他们家吃饭呢,所以他在这里的群众基础是最好的。 苏星晖来到了净堡村,他先去了稻田边上,现在田里的晚稻已经插秧将近两个月时间了,稻田里的农民正在劳作,苏星晖便走到了田埂上,在那里看着农民劳作。 苏星晖一走到田埂上,立刻就有几个农民看到了他,他们亲热的喊了起来:“苏县长来了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我来看看田里的情况。” 一个老农从田里走了过来,走到了田埂上,陪着苏星晖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他问道:“苏县长,听说你前段时间住院了?现在身体好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早好了,您看看,我这身体棒着呢。” 老农道:“本来打算去看看你的,可是我这辈子也没去过洪州啊。” 苏星晖摇头笑道:“大爷,我人年轻,没事的。” 老农从树下拿起了自己的一盒烟,抽出一支递向苏星晖道:“苏县长,我这不是啥好烟,抽一颗不?” 苏星晖本来是不抽烟的,可是此刻为了跟老农拉近距离,他接过了烟,就着老农手中的火柴,点燃了烟,抽了起来。 前世他在苦闷的时候倒是会抽烟,但是那已经是他三十岁以后,已经结了婚,在这一世,他还从来没有抽过烟呢,今天为了这事,他第一次破戒了。 另外几位农民也走了过来,陪着苏星晖坐了下来,他们也一人点了根烟,在沉重的劳作之后,抽一颗烟还是能够解乏的。 苏星晖抽了一口烟,问道:“大爷,今年的晚稻长势不错吧?” 那位老农道:“是啊,今年用了这化肥啊,晚稻长势确实好了,鲁技术员讲得好啊,我们听他的,什么时候该怎么施肥,都有规矩呢。” 另一位农民也说:“是啊,这段时间也算是风调雨顺了,只要不再下那样的大雨,今年的晚稻,我看产量不会低。” 又一位农民道:“现在都什么季节了?肯定不会有大雨了。” 苏星晖看着田里绿油油的水稻道:“是啊,我看今年的晚稻一定会丰收的,说不定啊,今年这一季晚稻顶得上往年的两季稻的收成。” 老农道:“往年只要一下大雨就得淹,又没有化肥,没有哪年的水稻收成好的,我估计往年的两季稻,也顶不上今年的这一季晚稻。” 一位三十多岁的农民叹道:“唉,地里做事少,年年修大堤,九水射扬澜,三年两成灾,自打我记事起,好像咱们这里就没有哪年不受灾的。” 苏星晖道:“既然这里年年都成灾,那让你们退耕还湖,移民建镇,你们为什么又不愿意呢?” 苏星晖的话让几位农民都愣住了,这个时候,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都是听说苏星晖来了,所以过来看苏县长的,他们都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苏星晖的话。 可是苏星晖的话,大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打开突破口 他们不想搬迁有很多理由,比如故土难离,比如听不惯那些做动员工作的工作人员的官腔,比如这个那个,可是什么理由在苏星晖面前也说不出口啊,苏县长对他们多好啊,他们却不支持苏县长的工作。 在苏星晖面前啊,他们都觉得臊得慌。 良久之后,那位老农说:“苏县长,我们也不是反对搬迁,自己家的儿子孙子想搬我们还是不反对的,不过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想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住惯了,搬到哪里去都住不惯啊!” 看到这里围了一圈人,又有不少人走过来,围在了人群的外边,听他们讲话。 另外几个老农也点头道:“是啊,我们就是在这里住惯了,别的地方住不惯,苏县长,我们不是成心不支持您的工作的。” 这些老农们此时的神态十分卑微,他们都是老实了一辈子的老农了,面对县长这样大的干部,他们一直都很卑微,本来平时苏星晖平易近人,他们跟苏星晖还是十分亲近的,可是此时他们觉得对不起苏星晖,所以又把卑微挂在了脸上。 苏星晖指了指自己身边,笑道:“大家都别站着啊,都坐下来。” 大家都坐了下来,苏星晖道:“大家也别紧张,我今天来,并没有怪大家的意思,故土难离的道理,我也明白,所以我很理解大家。” 听苏星晖这么一说,大家的紧张心情都有一些缓解。 苏星晖道:“不过,我问大家一句,几位大爷,你们搬到这净堡村多少年了?” 那位老农道:“我们呀,搬到这净堡村已经三十五个年头了。” 苏星晖问道:“那你们搬到净堡村之前是住在什么地方?” 老农又愣住了,是啊,搬到净堡村之前,他们是住在什么地方?那记忆已经有一些遥远了,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有一些模糊了。 他正在凝神回想,另外一个老农道:“那时候我是从石泉乡搬过来的,那时候,还没净堡村呢,净堡村都是我们建起来的。” 这位老农的回忆也被勾起来了,他点头道:“对,我也是从石泉乡搬过来的。” 那个时候,石泉乡人多地少,因为石泉乡是在低山地带,在围湖造田的时候,他们石泉乡有不少人都搬到了净堡村,之后便在净堡村扎下了根。 苏星晖道:“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觉得故土难离呢?” 苏星晖这句话让老农们再次愣住了,是啊,那个时候他们怎么不觉得故土难离呢?他们搬到净堡村之后都高兴得不行,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呢?石泉乡那里没什么好地,可是净堡村这里可都是肥沃的良田啊。 老农道:“那个时候我爸妈倒是不愿意搬到净堡村来,后来也算是响应主席的号召,他们才肯搬到净堡村来的。” 苏星晖道:“几位大爷,那个时候你们很年轻吧?” 老农点头道:“对,那个时候我还没满三十呢。” 苏星晖的话其实让大伙已经听出意思来了,在那个时候,这些老人们还很年轻,所以他们敢想敢闯,没觉得故土难离,可是到现在,他们年纪大了,他们就觉得故土难离了。 其实啊,这就是老了之后的固执,没有任何道理。 可是他们能够在苏星晖面前固执吗?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年轻县长,给他们做了多少事情?可以说,这崇津县的老百姓哪一个都受过苏星晖的大恩,甚至这位老农家里,还立着苏星晖的长生牌位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觉得愧对苏星晖啊! 苏星晖道:“在三十多年前,围湖造田是必要的,那个时候人多地少,大家都吃不饱饭,围湖造田,让我们多养活了很多人口,大家都是有功的,大家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我也能够理解。”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围湖造田已经不符合形势了,围湖造田现在可以说是弊大于利,大家知道今年的洪水水位为什么这么高吗?其实道理很简单,咱们把湖的面积减少了这么多,水没地方去了,水位能不高吗?咱们这里低洼的地形,能不淹吗?” 苏星晖的话振聋发聩,他说的道理十分浅显,谁都听得懂,是啊,湖是什么?湖就是盛水的地方啊,盛水的地方少了,那水没处去了,可不是都到江里湖里去,把水位抬高了吗?可不就要把这种低洼的地方能淹了吗? 其实,这个道理那些来做动员工作的工作人员们也说过,但是,他们说的,就是不如苏县长说得好啊,苏星晖的话,这些农民们能够听得进去,可是工作人员的话,他们就听不进去。 “这一次党中央的政策,是一个好政策,这退耕还湖啊,增加了扬澜湖的面积,水有地方去了,以后长江的水位就不会那么高了,那句三年两成灾的顺口溜啊,也就再也没人说了,大家也不用年年修大堤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这净堡村啊,在今年的水灾里,倒了多少房子?这房子年年被水这样泡,能不倒吗?就算今年不倒,只要这样下去,明年也可能倒,后年也可能倒,大家在这里能住得安心吗?” “只要大家愿意搬迁,再有一两个月,县城新区的商品房和经济适用房也就建好了,大家可以领到国家和省里县里的补偿款,直接就能够住到新区去,那可是新楼房,又宽敞又明亮,大家难道不想住进新楼房里面去吗?” “至于大家的生计,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家里有劳力的,可以直接到经济开发区去上班去,家里没有劳力的,那就是五保户了,县政府每年都可以发最低生活保障金,县政府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饿肚子的,只要肯干啊,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大家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如果大家还有担心的事情,可以尽管问我,找我解决,要是有舞弊现象,也可以告诉我,大家总不至于连我苏星晖都不相信吧?” 说到这里,苏星晖扫了大家一眼,他的眼神炯炯有神,被他扫到的人,都把头给低了下去,他们在苏星晖面前,都有愧啊! 良久之后,那位最先过来的老农道:“苏县长,您别说了,我答应搬,您让县里的人过来,我马上签那啥协议。” 又有一位老农道:“苏县长,我的血吸虫病就是您治好的,我信您,不会害我们,我也签。” 一位年纪最大的老农道:“我也签,不能让苏县长为难,全村的人都得签,谁不签我抽谁。” 大家纷纷答应签下动迁协议,群情激昂,苏星晖看着这一幕,欣慰的笑了。 这样的事情啊,只要是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万事开头难嘛,而且人都有一个从众心理,看到净堡村的人都签了协议,马上就会有更多的人签协议的,他们难道不怕好房子都被净堡村的人先占了吗? 一位老农看向了稻田里绿油油的水稻,他迟疑道:“苏县长,咱们现在就迁走了,这地里的晚稻不就可惜了吗?长得这么好啊,今年这晚稻的收成不会差啊。” 苏星晖笑道:“大爷,不会的,退耕还湖还没那么快呢,总还得把原来的圩堤给修一修,退耕还湖,也不是把全县都变成湖啊,那新区的房子也还得一两个月修好,估计就要等你们收了这一茬晚稻才会搬家。” 苏星晖的话让大家一下子高兴起来了,他们之前不肯搬,也是担心这地里的晚稻,他们这一辈子,头一回不用交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了,要是连这季晚稻都不能收,那也太可惜了。 一位老农道:“苏县长,那咱们想搬哪儿就搬哪儿吗?” 苏星晖道:“原则上是这样,搬到新区是县政府的规划,搬到那里才能领到国家和省政府的补助,我算了一下,如果买经济适用房的话,基本上可以不用再花钱,还能落一笔,如果买商品房的话,也只需要自己补一笔钱,不算多,如果大家拿不出来,县政府还可以帮你们贷款。” 苏星晖的话让大家都更加高兴了,现在他们既然答应了签订协议,他们的心结也等于打开了,他们不由得开始讨论起自家该买什么房子了,有的想买经济适用房,还可以落一笔钱。 可是有些人就想买商品房了,因为经济适用房他们听工作人员说过,面积是有限制的,条件也不如商品房,那还不如就买一套商品房,一家人住得宽敞一点,舒服一点。 看着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苏星晖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要是这些农民太过固执的话,他们也不好强迫,就算过段时间他们转过弯来了,可是也把时间给耽误了啊。 看来,这退耕还湖、移民建镇的事情没什么问题了,苏星晖也就能够放心的去京城参加全国抗洪抢险总结表彰大会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祭友 净堡村所有人在一天之内签订了搬迁协议,而苏星晖在净堡村说的那番话也传遍了全县所有需要退耕还湖的地区,这让许多人都是触动很深,他们同样默默的和县里来的工作人员签订了搬迁协议。 有少数不肯签协议的老顽固,也在全村人的指责下,羞愧的签下了协议。 苏县长对他们太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苏县长啊! 在一周之内,所有涉及到搬迁的近万户,五万余人全都签订了协议,只等着交房了,等到交房,他们就能够住上新房了。 当然,还有一些问题,那就是他们家里养的猪和鸡怎么办?听说楼房是不能养这些的,不过这都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他们只会想想,根本就不会提出来。 九月下旬,长江水位普遍退到了警戒水位之下,所有抗洪抢险的解放军和武警战士都下了堤,回到了原驻地。 在这些最可爱的人离开崇津县的时候,崇津县数万老百姓自发涌上街头,为他们送行,他们把自己家里的鸡蛋、水果、熟食、糕点等食物往解放军乘坐的军车车厢里扔,非得让他们吃,有的感情丰富的妇女,甚至大哭了起来。 送行的人太多,让军车走得十分缓慢,军车上的年轻军人跟当地的老百姓朝夕相处了两个月左右,他们也动了感情,一个个眼眶都湿润了。 这可是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军人啊,可是今天他们也流泪了。 苏星晖也在给解放军送行的县领导的行列里,他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很是感慨,前世他也给在上俊县抗洪的解放军送行过,那个时候,他还是一名普通群众,他同样也是箪食壶浆,洒泪送别。 有这样一支部队,国家何愁不强大? 长江水位退到警戒水位之下,意味着今年的汛期基本上结束了,当然,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需要做,不过,聂鑫跟苏星晖说,这些工作都不需要苏星晖操心,让他放心的去参加全国抗洪抢险总结表彰大会就行了。 搬迁协议全部签好了,聂鑫的腮帮子也恢复了正常,也不知道是喝野菊花茶喝的,还是高兴的,总之,他现在看起来精神很好,做起事情来也是虎虎生风的,带劲极了。 苏星晖也就接受了聂鑫的好意,把这些工作都交给了聂鑫,他准备去京城了。 临行前的一晚,苏星晖好好跟儿子牛牛玩了一晚上,现在牛牛已经一岁快两个月了,十分活泼可爱,又聪明,最喜欢玩的就是遥控汽车,还有那种积木,苏星晖抗洪抢险这几个月,基本上没怎么陪过儿子,他回家的时候,儿子都已经睡着了。 所以,这天晚上,苏星晖啥事没干,扎扎实实的陪着儿子玩了一个晚上,陪着他玩遥控汽车,陪着他搭积木,虽然牛牛还不怎么懂得玩这些东西,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从这些玩具里得到快乐。 孩子玩累了,睡了,苏星晖跟陆小雅好好亲热了一番,抗洪这几个月,苏星晖太累,都没能跟陆小雅怎么亲热,之后他又病倒了,陆小雅担心他的身体,就一直没跟他亲热。 这一次苏星晖去京城,要离开几天,于是就在临行前的这一个晚上,跟陆小雅亲热了一番,这样对夫妻感情的增进是很有好处的。 亲热已毕,苏星晖道:“小雅,这几天又要辛苦你了。” 陆小雅依偎在苏星晖的怀抱里道:“我不辛苦,你这几个月辛苦了,去了京城,也要好好照顾身体。”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到了京城条件多好啊,又不用干活操心,我身体不会有问题的。” 陆小雅点了点头,夫妻俩依偎在了一起,不一会儿,陆小雅发出了均匀的鼾声,睡着了,这段时间,她同样也是很累,苏星晖将她的头轻轻的放到了枕头上,自己也睡了。 这一次去京城,苏星晖是提前两天走的,他先到了江城,他要去看望一下翁国英的家人,然后从江城飞到京城去。 到了江城,苏星晖先和姜朝阳会合,姜朝阳前段时间作为记者,他要报道江城抗洪抢险的消息,所以他也不能随便离开江城,苏星晖病倒了,他也不能去看望苏星晖。 今天见了苏星晖,姜朝阳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星晖道:“星晖,我看你这段时间倒是白了不少,也胖了一些啊。” 苏星晖道:“前些天在医院里呆了快十天,可不就养白了养胖了?” 姜朝阳道:“你啊,你跟国英一样,都是工作太拼命了,以后不能这样了,要注意身体。” 说起翁国英,苏星晖沉默了,姜朝阳同样也沉默了,两人坐在车上,一言不发。 车到了翁国英家楼下,苏星晖和姜朝阳一起上了楼,只见翁国英家门口已经贴了一副挽联:风风雨雨为人民终身奋斗,山山水水留足迹风范长存。 这副对联虽然联语不算太工整,可是很好的勾勒出了翁国英的一生。 姜朝阳和苏星晖进了翁家的客厅,只见翁国英的遗像摆在了客厅里的一张桌子上,前面摆着几柱香,何金燕坐在客厅里的一张椅子上,痴痴的看着翁国英的遗像。 这一天是一个星期六,所以何金燕不用上班。 苏星晖喊了一声“嫂子”,何金燕这才转头过来,看到是苏星晖和姜朝阳来了,她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是你们来了啊。” 何金燕想要起身给他们沏茶,可是她一起身就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了地上,苏星晖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坐下。 苏星晖道:“嫂子你不用忙了,我们又不是外人。” 何金燕坐了下来,苏星晖道:“嫂子你可要注意身体啊,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还要你照顾呢。” 何金燕点头道:“我知道的,我不会有事的。” 苏星晖道:“前段时间汛期还没过,所以我不能来参加翁大哥的追悼会,嫂子不要见怪。” 何金燕道:“我怎么会见怪呢?我听朝阳说了,你那天听了国英的死讯,你也晕了过去,在医院里住了好多天,国英有你这样的朋友,也算是他的福气。” 苏星晖沉默了,他走向翁国英的遗像,拿了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向遗像鞠了三个躬,然后把三根香插在了香炉里,他在心里暗道:“翁大哥英灵不远,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鞠完三个躬,苏星晖已经是虎目含泪,他暗暗抹了一把眼泪,对何金燕道:“嫂子,伯母和侄儿呢?” 何金燕道:“他们都在房间里。” 苏星晖知道,现在翁国英的母亲和侄儿身体状况肯定都不怎么好,所以他也没说要见他们。 苏星晖陪着何金燕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便起身从包里拿出了一万块钱,放在了桌子上道:“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先走了,你多保重身体!” 何金燕连忙说:“星晖兄弟,这怎么使得?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何金燕想要起身把钱拿上还给苏星晖,可是她一站起来就是一阵头晕,她只能又跌坐回了椅子上。 苏星晖便和姜朝阳一起出了翁家,下楼上了车,苏星晖问姜朝阳道:“嫂子她的身体不会有事吧?” 姜朝阳摇头道:“没事,她就是这几天伤心过度,没睡好觉,过段时间就好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嘛,这段时间,我也经常让我老婆过来陪一下她,陪她说说话,不会有事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声。 翁国英家这孤儿寡母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虽然翁国英现在是英雄,可是等这股热度过去了,真正记得他们的人还有多少?有些东西,还是要英雄的家人自己默默承受的。 丧子之痛,丧夫之痛,丧父之痛,这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承受的痛楚啊,可是他们却不得不默默承受。 姜朝阳道:“中午就去我家喝酒吧,咱们哥俩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苏星晖默默点了点头。 在姜朝阳家里,两人好好喝了一顿酒,谈起翁国英,两人都是沉痛遗憾不已,失去了一位知己,还是这样一位可敬可佩的大哥,他们的心情都很不好。 姜朝阳说,翁国英的母亲由于太过伤心,现在天天都是卧床不起,而他的儿子,抑郁症又加重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这事我知道了,我已经跟于锐志他们说了,让他们出钱物色一个负责任的全职保姆,来照顾伯母和侄儿,侄儿的抑郁症,他们也会联系国内最好的医院,给他治疗的。” 姜朝阳倒是知道,于锐志和于若秋办了一个慈善基金会,像翁国英家的这种情况,正好符合他们的帮扶标准,有他们的帮助,翁国英家的日子会好过一些的。 姜朝阳道:“星晖,你有心了!来,我敬你一杯,祝贺你被评上全国抗洪救灾英模!” 苏星晖跟姜朝阳碰了碰杯,一仰脖,把这杯酒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你得发言 在全国抗洪抢险表彰总结大会召开的前一天,苏星晖飞到了京城,于锐志他们在机场接上了苏星晖,就开车把他送到了于老家里,于老想要见见苏星晖呢。 苏星晖买了一些礼物,拜见了于老老两口,老两口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苏星晖一番,于老道:“星晖啊,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嘛。” 苏星晖笑道:“于爷爷,我早就没事了。” 于老道:“你前段时间在大堤上晕倒了,可把我吓得够呛,没事就好了。” 从于老的话里,苏星晖听出了浓浓的关心,他微笑着点头道:“我没事的,谢谢于爷爷关心了!” 于老道:“星晖,你这一次做得很好!” 这句话就算是于老对苏星晖的最高评价了,以他的身份,可以说是一言之褒,荣于华衮了。 苏星晖肃容道:“于爷爷,我做的都是应该的!” 于老道:“当初我还有些担心,你虽然出色,可是你这么年轻,抗洪救灾的经验不会很丰富,可是现在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 苏星晖道:“于爷爷,这一次于哥和若秋也都帮了我不少,要不是他们,很多事情都不好办呢。” 于老赞许的看了孙子孙女一眼,这一次他们做的事情让于老很满意,而他们做的事情,自然也都落在了大家的眼里,可以说是给于家脸上争光了。 不过于老嘴里还是说:“他们赚了这么多钱,拿出一点钱来做点好事不是应该的?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你们也要记住,多做点好事。”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是点头受教。 于老又问道:“听说你们那里现在在搞退耕还湖?事情还顺利吧?” 苏星晖点头道:“事情挺顺利的,现在那些移民跟县政府的协议都已经签了,只等着房子盖好之后就搬家了。” 于老点头道:“这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一定要把它做好!” 苏星晖点头答应,于老又让他说了一下他今年在崇津县的一些事情,苏星晖也就说了一些,不过他都是拣一些于老听得高兴的事情说的,比如崇津县的经济发展速度啊,比如崇津县农民的收入增加啊。 像那些谁搞阴谋诡计的事情,苏星晖是不会说给于老听的,于老这么大年纪了,不能让他太操心了,也不能让他太生气了。 说着说着,就到了吃饭的时间,苏星晖就在于老家里吃了顿饭,于老便去休息去了。 下午,苏星晖先后去拜见了于延安、顾山民等长辈,在见顾山民的时候,顾山民告诉苏星晖,南总理让他准备在明天的全国抗洪抢险表彰总结大会上发言介绍他的事迹。 苏星晖一听就摇头道:“顾伯伯,我可不想发言,这也太高调了,我还是低调一点好,再说了,我做的都是一个县长应该做的事情,也就是晕了一下而已,实在也没什么可说的。” 顾山民笑道:“你这个人啊,别人抢这样的机会都抢不到呢,你倒好,机会送到你手边你都不要,你真不想要?” 苏星晖道:“顾伯伯,我在您面前可不说假话,我真不想发言。” 顾山民道:“你说你做的都是一个县长应该做的事情,可是有好多县长做不到你这样啊,南总理让你介绍自己的经验,你是不是想要藏私啊?” 苏星晖连忙说:“顾伯伯,我可不是想藏私,我是真不想出风头,单就抗洪抢险来说,翁国英同志比我更有资格上台发言,可惜……” 顾山民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点头道:“翁国英同志的事迹确实很感人,我也很受感动,不过你的经验也值得上台发言,有些经验也是很值得推广的。今天南总理本来想要亲自见你,跟你说这件事情的,不过他太忙了,所以委托我跟你说,你一定得发言。” 明天要召开全国性的大会,南总理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他在百忙之中还想到委托顾山民跟苏星晖说让他发言的事情,这份看重也是很罕见的了,苏星晖也是不能再推辞了。 苏星晖苦笑着点头道:“那行,顾伯伯,那我今天就准备准备吧。” 顾山民摇头失笑道:“要是让别人上台发言,他们不知道该高兴成什么样了,可是你却把这个当成了苦差事了。” 苏星晖道:“顾伯伯,实在是我的一些经验,对别人来说也许就没有什么操作性,我讲了也没多大作用啊!” 确实,苏星晖的很多做法都是不可复制的,一个普通的县长,哪有这么多大款朋友?而且还得对苏星晖言听计从的那种。 顾山民也笑了起来:“你小子,你交的那些朋友啊,我都未必交得到,不过呢,你还是有一些经验是可以复制的嘛,你就讲那些可以复制的经验,主要讲那种为人民服务的精神,现在这样的精神越来越少了,我们需要重新弘扬!” 苏星晖肃容道:“行,顾伯伯,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这天下午,苏星晖为明天参加表彰总结大会写了一篇稿子,虽然他不想发言,可是确定要发言了,他还是很重视的,毕竟是在全国性的大会上发言啊。 稿子写完之后,他把稿子交给了顾山民,让顾山民把关,其实,对苏星晖的文字功底,顾山民是很放心的,这也是因为明天的会议实在太重要了,他才会亲自为苏星晖的稿子把关。 看完稿子,顾山民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只提出了几个小意见,让苏星晖修改了一下,然后便定稿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就住在了于老家里,现在他来京城,都是住在这里,于老老两口把他当成了亲孙子,而苏星晖也把他们当成了亲爷爷、亲奶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于老听说他明天要在全国抗洪抢险表彰总结大会上发言,很是高兴,能够在这种全国性的大会上发言,算是一种难得的荣耀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也算是一份丰厚的政治资本了,因此,苏星晖不愿意发言,可以称得上是异类了。 如果不是顾山民了解苏星晖,换一个人的话,苏星晖肯定会被看成神经病。 在于老家里住了一个晚上,苏星晖第二天早上还是起得很早,他照样锻炼打拳之后,吃过了早餐,便精神抖擞的去参加全国抗洪抢险表彰总结大会去了,于锐志派了一名司机开车送苏星晖去的人民大会堂。 这一次的全国抗洪抢险表彰总结大会,总共只有80个人的名额能够入选全国抗洪抢险英模,80个人听起来不少,可是放在全国,这80个人就真的不多了,所以能够入选全国抗洪抢险英模的名单,真的是一件特别大的荣誉。 说实话,苏星晖在心里还是渴望着这种荣誉的,重生一场,荣华富贵对他来说都是等闲事了,也就是这样的成就感值得让他追求一下了。 来到了人民大会堂,苏星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参会证,守门的武警反复核对证件之后,对他放行了。 进了人民大会堂,苏星晖看到会场内到处都摆放着盛开的鲜花,会场上空悬挂着许多巨幅横幅标语,“在以XXX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下,高举XXX理论伟大旗帜,深入贯彻XX大精神,夺取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新胜利!” “大力弘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不怕困难、顽强拼搏,坚韧不拔、敢于胜利的伟大抗洪精神!” “向抗洪抢险英模学习致敬!” “向解放军学习致敬!” …… 在主席台天幕的两侧竖立着十余面鲜艳的红旗,与主席台前摆放着的一盆盆整齐的盛开鲜花相映生辉。 这些鲜花、横幅、标语、旗帜把会场里的气氛烘托得非常热烈、喜庆,让人民大会堂里的人们都是喜气洋洋的。 苏星晖进了会场,就被工作人员带到了礼堂南侧的一个大厅里,在那里,所有的80名全国抗洪抢险英模代表都要先到这里来,要做一个简单的化妆,并且要戴上大红花,披上绶带,挂上纪念章。 苏星晖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抗洪抢险英模代表来到了这里,他们有的在化妆,有的在戴大红花,有的在披绶带,这一切都做完了的,就在互相攀谈,有的还在交换联系方式。 一位化妆师让苏星晖坐下,他给苏星晖化起了妆,这让苏星晖有些别扭,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过六一演出的时候化过妆之外,他还从来没化过妆呢,不过这是今天大家都需要做的事情,苏星晖也只能忍着了。 幸好化妆师也不会给苏星晖化什么浓妆,毕竟他是一个大老爷们,话说回来了,这80个全国抗洪抢险英模代表里,基本上就没有女性,谁会让女性到抗洪第一线去扛沙袋呢? 化妆师只是给苏星晖简单的化了一下,让他的脸在摄影机镜头下显得更加上镜一些,因此,也就十来分钟,就化好了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敲警钟 化完妆,苏星晖仔细在镜子里看了看,基本上看不出来化过妆的痕迹,但是他的脸却显得棱角更加分明了,这化妆师的手艺确实好,不过,能在人民大会堂当化妆师的人,手艺能差吗? 化完妆,又有工作人员给苏星晖的胸前戴上了大红花,肩上披上了绶带,还在胸前挂上了纪念章。 到这个时候,80名全国抗洪抢险英模代表基本上已经全部来到了会场,苏星晖也走向了那些抗洪抢险英模,随意跟他们攀谈起来。 这些抗洪英模代表们有一些是地方干部,也有一些是解放军,都是在这一次的抗洪抢险中表现非常突出的人,他们有不少都听过苏星晖的名字,一听苏星晖的名字,他们都对苏星晖表示了敬佩。 苏星晖当然对他们也充满了敬意,他跟这些人都互留了联系方式。 也就聊了二十几分钟,大会就要开始了,80名英模代表在南大厅里排队等候着,等待南总理在主席台上宣布大会开始,会场里响起了欢快的《迎宾曲》,80名全国抗洪抢险英模代表排着整齐的队列,步入了会场,全场也响起了热烈了掌声。 苏星晖和其他79名代表一起坐在了前排,他的心情也是非常激动的,今天的这场表彰总结大会的规格可是非常高的,主要的国家领导人全都参加了,参会的其他人员还有各民主党派、全国工商联主要负责人、无党派人士代表,武警、解放军和群众代表,各国驻华使节、各国际组织驻华机构的代表。 除此之外,还有积极参加抗洪救灾的各企业代表也都参加了这一次的大会。 几位主要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发表了重要讲话,宣布今年的抗洪救灾工作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而湖东、江右几个抗洪抢险重点省份的主要领导也代表各省份发言了,其中也包括江右省的省长柯志方。 随后,便到了全国抗洪抢险英模代表发言的时候了,苏星晖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上了主席台,坐到了话筒台后边。 苏星晖作为英模代表,他的发言时间也不是很长,要控制在十几分钟左右,所以他的稿子也不算长,主要是介绍他在崇津县的一些经验。 虽然他发言的时间不长,可是他在崇津县的一些事迹还是感动了台下坐着的所有人,掌声不时响起,在苏星晖结束了他的发言时,台下的掌声更是持续了足足一两分钟,苏星晖都不得不几次向他们鞠躬致谢。 最终,南总理进行了总结陈词,这才结束了今天的大会。 南总理对今年的抗洪抢险救灾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他把今年的抗洪抢险救灾工作称为一个巨大的奇迹。 事实上,对这一次的抗洪救灾工作,外媒也都是以“奇迹”为标题来报道的,他们对中国政府表现出来的组织能力进行了广泛的赞誉。 这一次的抗洪救灾,确实堪称奇迹,这么大的洪水,这么高的水位,这么大的受灾面积,仅仅只有一处大堤决口,而且并没有造成特别巨大的人员伤亡,这也只有中国政府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了。 当然,财产方面的损失就是不可避免的了,这一次全国共有29个省(区、市)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洪涝灾害,受灾面积3亿余亩,成灾面积差不多2亿亩,受灾人口2亿多人,死亡3000多人,倒塌房屋600多万间,直接经济损失达1000多亿元。 这个损失当然是巨大的,如果再计算间接经济损失,那就是不可估量的了。 南总理在庆祝全国抗洪救灾工作胜利之余,也发起了号召,希望大家能够努力工作,尽力挽回损失。 在南总理结束陈词之后,掌声再一次热烈的响了起来,这代表着今天这场全国抗洪抢险英模表彰总结大会胜利结束了。 开完了会,苏星晖只在京城呆了半天,便回了崇津县,崇津县还有繁忙的事务呢,苏星晖不可能在这里多呆,不过苏星晖也在京城逛了一下,给陆小雅买了几套衣服,马上就要换季了,苏星晖当然要在京城给陆小雅买几身漂亮时尚的应季秋装了。 回到家里,苏星晖把那几套衣服亮出来给陆小雅看了,陆小雅看了之后高兴得很,不过她又埋怨苏星晖,怎么没给他自己买两套衣服呢。 苏星晖笑着说:“你可是我老婆,我当然得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过我就不用买什么太漂亮的衣服了,我可是县长,要稳重一点。” 陆小雅听了他的话,抿着嘴笑了。 回到崇津县,苏星晖以更加饱满的热情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现在的崇津县,事务太繁忙了,苏星晖根本闲不下来啊。 时间进入了十月,经济开发区的一批企业竣工投产了,不过这批企业基本上都是规模不太大的,他们早已开始了招聘工作,而他们也按县政府的要求,优先招聘那些退耕还湖地区的移民。 新的湖堤开始重修了,这些湖堤其实以前就存在,只不过围湖造田之后,这些湖堤被废弃了,现在进行重修加固,就可以重新投入使用了。 而全县倒塌的房屋也在政府的补助下开始重建了,不但这些倒塌的房屋要重建,苏星晖还打算对那些房龄太久,房屋状况不好的房屋都进行重建,要不然这永远都将会是一个隐患。 反正这一次的洪灾,中央对受灾群众都发下来了补贴,这补贴当然要优先把房子给修好了。 苏星晖在全县的干部大会上语气严厉的说,这一次的灾后补贴,哪个人敢伸手,他不介意把这个人的手给敲断了。 苏星晖的话让这些干部都是噤若寒蝉,这些干部都知道,苏星晖是说到做到的,而且他也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次估计不会有什么人敢于顶风作案。 苏星晖这个预防针也是不得不打,在他的前世,上俊县就有一些村镇干部贪污中央拨下来的救灾款,虽然也抓了几个,可是更多的人都是逍遥法外。 苏星晖可不希望在崇津县也出现这样的情况,这种情况对于群众对干部的信任度是一种严重的打击。 由于那些退耕还湖地区的移民们每一家都跟县政府签订了搬迁协议,他们也都选好了各自准备买的房子,所以国家对他们的补贴,苏星晖将直接立一个专户,把这些补贴存在这个专户里面。 而这笔钱,到时候将直接支付给开发这些房子的房地产开发商,到时候对这些移民户多退少补。 在开完全县干部大会之后,苏星晖直接让成敏行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向他交待工作安排。 成敏行来到办公室之后,苏星晖亲手给他沏了一杯茶,成敏行连忙说:“县长,我这可不敢当。” 苏星晖笑道:“没什么不敢当的,敏行同志啊,我这不是马上要让你冲锋陷阵了吗?我不巴结巴结你行吗?” 苏星晖的玩笑让成敏行也笑了起来,通过这几个月的接触,他对这位年轻的县长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对苏星晖道:“县长,您就说吧,让我干嘛,您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苏星晖道:“还不是这一次的灾后补贴的事情,这一次全县受灾群众八万多户,近四十万人,总共的补贴款差不多有上十亿,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顶得上咱们县二十年的财政收入,虽然我在会上向他们敲了警钟,可是财帛动人心,我估计铤而走险的人还是会有不少的。” 成敏行点头道:“我估计也会有的。” 苏星晖道:“所以啊,我就需要你给我冲锋陷阵,给我把好这个关,我需要你守住这笔钱,一分钱都不能让那些人给贪了,我需要这些钱都能一分不少的用到受灾群众的身上去。” 成敏行脸色凝重的点头道:“县长,您就放心吧,这就是我的工作,我一定替您把好这个关。” 苏星晖道:“敏行同志,这一次的事情可是复杂得很,涉及到的人数相当大,金额也大,各种复杂情况都有,你可不要掉以轻心,有什么困难的话,你随时向我汇报。” 成敏行道:“县长,如果这事我办不好的话,我愿意提头来见。” 苏星晖摇头道:“我不要你提头来见,我希望你能保重好你的身体。翁国英同志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一次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星晖的脸色十分沉痛。 苏星晖和翁国英的情谊,成敏行也是听过的,他也是十分感动,听到苏星晖提起了翁国英,他说:“县长,翁国英同志的高尚品德,我可比不上,他是我学习的榜样。” 苏星晖微笑了起来:“行,他有些东西你是可以学,但是我不希望你太不要命了,记住,我就一条原则,工作要搞好,但是身体也要保重,我希望你还能为国家工作三十年!” 成敏行感动的点头道:“行,县长,您的话我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文化事业也得发展 这一天,苏星晖又去了一趟净堡村,现在,退耕还湖是一项最重要的工作了,他要经常到各个退耕还湖的地区去察看一下情况,这样的事情,光听别人汇报是没有用的,必须要自己经常亲临现场,掌握第一手资料。 净堡村的村民们一个个情绪都还很不错,看见苏星晖来了,他们都热情的给他打着招呼。 苏星晖问一位老农道:“大爷,您怎么这么高兴啊?” 老农咧着嘴笑道:“咋能不高兴呢?新区的房子我去看了,盖得可真好啊,没想到我这辈子也有住上楼房的一天!” 苏星晖笑道:“大爷,您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以后您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老农点头道:“我信你,苏县长,我儿子也被厂子里招工了,一个月能发好几百的工资呢,以前我们全家人一年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啊!” 以前的农民家里,一年确实挣不到几百块钱,他们种植的农作物收购价格都不高,每年还得交农业税和提留统筹,每年不欠钱就已经很好了,哪有这么多纯收入啊。 这也是许多农民为什么那么羡慕城里人的原因了,如果能够当个工人,他们就是祖上烧高香了,而现在,他们就可以当上工人了。 另外一个农民说:“吴大爷,以后咱们可就都是城里人了!” 吴大爷大笑着说:“是啊,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当一回城里人,这真是祖上烧了高香啊!” 一个农民说:“这可不是什么烧了高香,这都是托了苏县长的福啊!” 大家一起点头道:“对,这都是托了苏县长的福。” 苏星晖问道:“大家现在还有什么困难吗?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帮你们解决的。” 吴大爷摇头道:“没什么困难,现在已经够让县长您操心了,怎么还敢有什么困难呢?” 苏星晖道:“您可别客气,有困难就说。” 吴大爷道:“困难倒真没什么,就是一想到以后搬到楼房去,也种不了地了,这心里就跟少点什么似的。” 其他人也都点头赞同吴大爷的话,是啊,种地虽然苦虽然累,但是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一下子说不种地就不种地了,这心里总跟少点什么似的。 苏星晖当然也明白他们的心情,不过这事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在小区里面给他们开辟一块地让他们种吧?那样也太有碍观瞻了。 他笑着说:“吴大爷,以后在城里住啊,确实是不能种地了,不过呢,以后在城里我们县政府也会给你们老年人搞一些休闲设施,比如公园啊,剧团啊,棋牌室啊,你们喜欢干什么都行。” 吴大爷一听就来了兴趣:“苏县长,你真要把剧团重新开起来吗?” 苏星晖点头道:“有这个打算。” 吴大爷道:“那敢情好啊,我们可喜欢听采茶戏了,可是县里的剧团都好些年没排过戏了,现在啊,剧团都包给啥歌厅去了,也没地方听戏了。” 又有人说:“是啊,原来剧团还经常搞一些送戏下乡的活动,我们这些老头老太的听得可带劲了,可是现在都好几年没人送戏下乡了。” “要是县长您能够把剧团再办起来,那可是办了一件大好事啊,我们平时没事就能去听戏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剧团他是一直有想法重新开起来的,崇津县本地有个戏种名叫采茶戏,是本地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剧种,另外还有几种剧种,比如京剧、黄梅戏等等,本地群众也都很喜欢,特别是这样的老人,就更加喜欢了。 不过最近几年剧团搞改革,搞自负盈亏之后,一直经营不善,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所以许多演员都下海去了,有的组织了演出团体到南方去演出,唱流行歌曲什么的,有的去投奔了其它经营得好的剧团,有的干脆去做生意去了,所以现在剧团基本上是散了。 现在剧团就有一个空架子,团长、副团长几个还在,毕竟他们还算是行政干部,舍不得走,他们把剧团租出去,租给了几个歌厅,搞起了卡拉OK,乌烟瘴气的,租金倒也够发他们几个人的工资了。 今年上半年,苏星晖听说剧团里的歌厅搞得太乌烟瘴气,里面小姐、陪唱什么都有,成了一片藏污纳垢之地,他便让高同光对那片地方进行了治安大整顿,把那几个歌厅全给关了。 现在剧团连这点租金收入都没有了,就更加萧条了。 不过这种状况继续下去是不健康的,那样崇津县基本上就成为了文化沙漠了,苏星晖可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现在崇津县的经济发展不会有太大问题,可是在精神文明方面也不能落下太多,要不然的话,崇津县的老百姓想要休闲一下都没处去了,那不是把人都赶到什么歌厅、舞厅、赌场里面去了么? 所以苏星晖现在就想要在经济发展之余,大力发展崇津县的文化事业,而要发展文化事业,首先就是要把这个剧团给重新办起来。 虽然现在这种剧团排的戏城里没什么年轻人喜欢看了,可是喜欢看戏的老年人还是挺多的,要是连个剧团都没有,那老年人不是太寂寞了吗? 除了剧团之外,苏星晖还打算在社区办一些棋牌室,让这些老年人在里面下下棋,打打扑克牌什么的,这也算是一种休闲娱乐活动了。 等经济发展了,以后这些人家家都有大彩电,也有电视看了,就更不寂寞了。 苏星晖道:“大伙儿放心吧,我一定把这剧团重新办起来,让大伙儿以后经常能看上戏。” 大家都高兴极了,苏星晖这么一说,他们对搬到城里去住仅有的疑虑也打消了,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愿意过啊? 吴大爷笑着说:“现在我们就等着搬家了,我上次去问过,那些盖房子的都说要到十二月才能交房,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另外一位老农道:“这你还不满意啊?我可听我湖原县的亲戚说了,他们那边的搬迁房啊,至少要到明年下半年才能建好。” “要不是苏县长早早就让人把房给建好了,咱们哪能今年就住进去啊?” 吴大爷道:“我倒也不是不满意,就是看着那新房啊,心里痒痒,咱们啥时候住过楼房啊?这辈子能住上一回楼房,死了也值了。” 苏星晖道:“吴大爷,您可千万别说这话,您这身体还硬朗着呢,这楼房啊,至少还能住个二三十年的没什么问题。” 吴大爷呵呵笑道:“还能住二三十年呐?那敢情好,咱们都成老妖怪了!” 大家全都是哈哈大笑,是啊,这几位大爷都是六十多的人了,还能住二三十年?那可不真成妖怪了吗? 苏星晖认真的说:“大家可别不信,等以后生活条件好了,咱们县的医疗卫生条件也好了,年年给你们老年人体检,你们再活个二三十年啊,真不在话下。” 吴大爷感动了,他也认真的点头道:“苏县长,那我们就谢谢您了!” 另外一个老农道:“如果真能活到那么大年纪,那真是托苏县长的福了。” 苏星晖看了看地里那已经抽穗的稻子,问道:“今年这晚稻的长势这么好,肯定会丰收了,你们家里的壮劳力都到工厂当工人去了,到时候收割稻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吴大爷摇头道:“没问题,这一次不用抢收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撑得住,再加上家里的半劳力,够用了,反正这也是咱们这辈子最后一次收稻子了,这一次就收个够。” 吴大爷的话让大家都是唏嘘不已,是啊,虽然他们都要住到新房子里去了,可是今年的这一次晚稻,也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收稻子了,这让种了一辈子庄稼的他们还是很感慨的。 今年他们还是第一次享受县政府的好政策,不用交农业税和提留统筹了,可是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享受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够用就好,要是有困难的话,跟我说,我让那几个厂子给工人放农忙假,让他们回来帮着收稻子。” 吴大爷摇头道:“那可不行,人家工厂雇他们是让他们去干活的,把他们全放回来收稻子的话,人家工厂可怎么办?咱们宁可收慢点都行。” 苏星晖欣慰的点起了头,吴大爷他们还是很讲究的。 一个孩子突然指着天空道:“大家快看啊,天鹅飞回来了,还有大雁呢!” 大家都抬头看去,可不是吗?天空中天鹅和大雁排成了行向这边飞了过来,一声嘹亮的雁唳响了起来。 大家都露出了笑容,候鸟又飞了回来,候鸟对他们来说,就代表着吉祥啊。 而候鸟飞回来了,也代表着苏星晖来到崇津县马上就满一年了,在这一年里,苏星晖在崇津县做出的成绩,让崇津县的这些老百姓们都为之衷心感念。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振兴剧团? 从净堡村回到县里,苏星晖把冯岚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冯岚进了他的办公室,苏星晖便问道:“冯县长,现在那些村里的学校情况还好吧?” 冯岚点头道:“县长,现在下面的学校情况都还挺不错的,现在没教室的孩子暂时都在帐蓬里上课呢,新校舍正在建设当中,建筑公司那边派了许多工人,还调来了许多建筑机械,建设进度快着呢。” 苏星晖对这些校舍的建设又招了一次标,最终中标的当然还是米氏集团和海民建筑这两家,他们的条件永远都是最优惠的,而最最优惠的一个条件就是他们全额垫资,这算是解了崇津县的燃眉之急了。 要不是这样,苏星晖到现在还真抽不出这一千万左右的资金来。 苏星晖道:“那就好,冯县长,你辛苦了。” 冯岚道:“县长,我不辛苦,这都是您的面子,跟我没多大关系。” 苏星晖笑道:“也不能那么说,你的工作成绩也是不可忽略的,对了,冯县长,今天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冯岚道:“县长,有什么事情你就尽管说。”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现在县里的文化事业形势不容乐观,我呢,想要把这个文化事业给发展一下。” 说起这个,冯岚倒是脸上一红,她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对于县里的文化事业怎么样她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崇津县称得上文化事业的也就是一个剧团,一个新华书店,一个图书馆,一个电影院,一个文化馆,然后每个乡镇有点文化站之类的,可是这些单位个个都不景气。 剧团就别提了,冯岚就在剧团呆过,她曾经就唱过采茶戏,后来当了副团长,团长,然后就是文化局长,最后才当了这个副县长,剧团什么现状,她是非常清楚的。 而新华书店现在也办得不好,年年亏损,因为现在没什么人看书,买书的人也少了,而私营的书店倒比国营的新华书店开得红火。 图书馆就别提了,本来就是一个公益机构,但是这几年没多少经费,没多少新书,图书馆里的书好多还是二三十年前的老书了,根本没什么更新,设施也非常破旧落后了。 电影院现在是门可罗雀,现在看电影的人少极了,就算有看电影的,也多半是情侣到电影院里谈恋爱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电影上。 文化馆现在也是一片萧条,馆里的人一个个不是停薪留职,就是辞职下海去了,为什么?效益不好,没钱挣呗。 其实啊,文化馆里还是着实有一些人才的,画画的,弹琴的,反正搞艺术的人才不少,现在他们不少都去办培训班去了,现在的家长,就舍得把钱花在孩子身上,办培训班比在文化馆上班挣钱多了。 对于这样的现状,冯岚当然也想过改变,可是她能怎么改变呢?崇津县没钱啊,没钱你有再多想法也没用,实现不了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冯岚都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文化事业发展得不好,她肯定还是有责任的,因此,听苏星晖说起这个,她才会脸红。 冯岚道:“县长,在这个问题上,我是有责任的。” 苏星晖摆了摆手道:“现在不是谈责任的时候,你当然有责任,不过呢,以前崇津县的经济不行,自然文化也不行了,以后经济发展起来了,你也要把文化事业给发展起来。” 冯岚点头道:“县长,您就放心吧,只要有充足的经费,我冯岚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您就说吧,想从哪方面着手?” 苏星晖道:“冯县长,我听说你以前在剧团呆过是吧?” 冯岚道:“对,我唱过采茶戏,还当过剧团的团长。” 苏星晖道:“那你对剧团的业务一定很熟了,你有没有办法把剧团给振兴起来?” 冯岚一下子兴奋了,她是从剧团里成长起来的,她对剧团当然是有感情的,当初啊,她能够从剧团里脱颖而出,还是因为她在唱戏的时候,一位澄水地区很喜欢采茶戏的老领导觉得她唱得好,对她表扬了几句,她才被提拔起来的。 因此,这么多年,这采茶戏,她还一直没丢下呢。 冯岚道:“县长,您真想振兴剧团?”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我在下面的乡镇发现啊,这采茶戏在崇津县的老百姓当中还是很有群众基础的,是群众喜闻乐见的,如果就这么让它萎靡下去的话,太可惜了。” 冯岚道:“是啊,县长,这采茶戏是我们江右省北部的特有剧种,这里的老百姓啊,都爱听,还有剧团的京剧啊,黄梅戏啊,以前都很红火的,如果真把剧团振兴起来了,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苏星晖道:“那剧团以前是怎么没落下去的呢?” 冯岚道:“主要还是钱闹的,没钱排新戏,老是那几部老戏,年轻演员跟不上,都靠一些老演员撑着,好不容易年轻演员成长起来了吧,又嫌钱少,都离开了剧团,这不就越来越不景气了?” 苏星晖道:“那以后你准备怎么振兴剧团呢?” 冯岚道:“只要有一笔启动经费,找个合适的人当团长,排几部新戏,上座率上来了,自然就有收入,能养活自己了,这样就走上了良性循环的道路,我对剧团的振兴还是很有信心的。” 苏星晖道:“你不是说现在没什么演员了吗?” 冯岚笑道:“演员不用愁啊,以前主要是演员需要编制,现在只要编制灵活了,演员到处都有,这采茶戏啊,在咱们崇津县的群众基础太广泛了,农村的人啊,几乎人人都能唱上几句,崇津县四十多万人里,找几个好演员还不简单吗?” 苏星晖道:“真这么简单?” 冯岚道:“这个真不复杂,我当初也是农村的,就是因为会唱采茶戏,被当时剧团的老团长看中了,招工进的剧团,其实老百姓里唱戏唱得好的人多着呢。”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可以搞一个公开招聘。” 冯岚道:“还有团里的那些老演员,虽然退休了,可是他们的功底还在,完全可以当个老师,带一下这些招进来的新演员,还可以搞个培训班,培训小学员,这样就能够总有新鲜血液了。” 苏星晖道:“你这个思路还是不错的,我觉得可行,关键是要排一些贴近时代,让群众喜闻乐见的新戏,只要剧本好,演员演得好,我相信上座率会很高的。这几天我到好几个村跑了一下,我发现他们对听戏都挺上心的。” 冯岚一想到剧团能够重新振兴了,她高兴得不行,她对苏星晖道:“县长,那谢谢您了啊!” 苏星晖道:“冯县长,你可别客气,这县里的工作啊,我都有责任搞好,这事就得辛苦你了。” 冯岚笑道:“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苏星晖道:“还有啊,这县里的其它文化事业,像什么图书馆啊,文化馆啊,还有乡镇的文化站都得要搞好,要丰富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这些你都要做一个计划报给我。” 冯岚的眼神愈发亮了起来,这位年轻的苏县长真的是大手笔啊,文化这项工作,有许多都是纯粹投入,没有经济效益方面的回报的,而且投入都非常大,所以以前的县长都不怎么愿意在这方面投入。 这也造成了文教卫生工作是冷门工作,可是没想到苏星晖这位县长对这方面的工作这么看重,愿意在这方面投入,投入大了,冯岚的权力自然就大了,而她也有信心把这项工作搞好,有钱了嘛,文化这东西,有投入跟没投入完全是两回事情。 冯岚高兴的点头道:“行,我一定尽快做一个计划报给您。” 苏星晖道:“还有,卫生工作也是你分管的,县里的几个医院,还有下面乡镇的卫生院,也都要建设好,把医疗卫生条件搞上去,这都是关系到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和他们的幸福感的。” 冯岚倒有一些担心了,苏星晖这一次投入的手笔这么大,县里有这么多钱吗?这些东西都是纯粹的投入啊,想要经济方面的回报基本上没可能。 当冯岚提出这个疑问之后,苏星晖笑道:“冯县长,这个问题你就不需要操心了,挣钱是我的事情,花钱就是你的事情了,这钱你可要花好,不过我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那就是这钱可不能乱花,一定要花出效果来。” 苏星晖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冯岚当然听得出他的话里面的那种警告的意味,这位苏县长虽然年轻,可是眼里却是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冯岚自然不敢怠慢。 冯岚点头道:“县长,我知道了,您放心吧,到时候我会主动请审计人员对这些项目进行审计的。”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行,冯县长,这就是你最近的主要工作,你一定得抓紧。”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毕业十周年聚会 在县里灾后重建的工作逐步走上正轨之后,苏星晖和陆小雅带着孩子一起回了一趟上俊县,郭素华本来是催着他汛期一结束就回上俊县呢,不过那时候他实在是走不开,所以才拖到现在,他已经不得不回家了,要不然郭素华该有意见了。 回到家里,郭素华就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苏星晖一番,苏星晖也不说话,站在那里微笑着让她打量,他知道母亲还担心他的身体呢,他当然要让她放心了。 郭素华看了一圈,觉得儿子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而且现在比原来在电视上见到的样子白了,也胖了一些,她这才满意的点头道:“嗯,看上去身体是好了。” 苏星晖道:“那当然,这段时间小雅把我照顾得可好了。” 郭素华道:“那小雅辛苦了,来,牛牛,让奶奶抱抱,奶奶都想死你了。” 郭素华把牛牛抱了起来,亲热不够,看着她的高兴劲儿,苏星晖也很欣慰,能够让家人开心,这也是他最开心的事情了。 郭素华把牛牛抱了起来,亲热不够,看着她的高兴劲儿,苏星晖也很欣慰,能够让家人开心,这也是他最开心的事情了。 回到家里,吃了顿饭,张成就给苏星晖打电话过来了,他听说苏星晖回来了,张罗着搞一个聚会呢,他说今年是他们高中毕业十年了,所以这一次苏星晖回了,要搞一个大聚会。 张成并没有什么大志向,他这辈子就好个热闹,当初他们这些同学搞什么聚会啊,吃饭啊,大都是他在张罗。 苏星晖也有好几个月没回上俊县了,张成也挺想他的,这次知道他回了,他自然要张罗一次聚会,热闹一下了。 苏星晖其实对搞聚会不是太感冒,他现在的身份有一些尴尬,那些普通的同学要是求他点什么事,他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呢? 不过,张成一片热情,苏星晖还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这可是他的死党,当初也帮过他不少忙的,于是他就答应晚上跟陆小雅准时到。 说起来,苏星晖也挺久没见张成他们几个死党了,也挺想念他们的。 晚上,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去了一个名叫川香楼的酒楼,这是一家川菜做得很地道的酒楼,在这个时代,川菜是最风靡全国的菜系了。 张成等一帮同学都已经早早的就到了这里,都坐在了大堂里,看到苏星晖夫妇到了,他们都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一群人围着苏星晖夫妇,如众星捧月一般。 苏星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平时别人围着他转也就罢了,毕竟那都是他的下属,可是这些人都是他的同学,他并不希望同学也用这样的态度对他。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以他的身份,他跟同学们的关系肯定是回不到过去了。 所以,苏星晖只能是尽量放下身段,尽量用过去的态度对待同学们,他知道,但凡他露出一丝倨傲的神情,都会被传成那种一阔脸就变的小人。 虽然这样的传言他并不在乎,可是能避免还是避免吧。 在同学们的簇拥下,苏星晖和陆小雅进了包厢,包厢很大,已经摆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也都很大,可以坐十几个人,今天张成把能叫来的同学基本上都叫来了,而这些同学们听说苏星晖也要参加,没一个推辞的,都来了。 大家都坐下之后,张成对服务员说:“上酒,上菜,速度快点啊!” 张成早就点好了菜,因此,服务员上酒上菜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不一会儿,酒菜就上齐了。 张成端起酒杯道:“来,我们一起敬星晖一杯,星晖可是抗洪英雄,咱们可得好好跟他喝几杯。” 众人哄然响应,一起举杯敬苏星晖,苏星晖连道不敢,他也端起酒杯跟同学们一起喝了一杯。 吴军关切的问道:“星晖,你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大家也都关心的看着苏星晖,前段时间他晕倒住院的消息,他们都在电视上看到过了,在这一刻,他们流露出的关切都显得十分真挚,毕竟他们曾经是数年同窗的同学。 而那几年,也是他们最纯真的几年,那几年给他们带来的记忆是非常珍贵的。 苏星晖笑道:“我的身体你们还不知道吗?我早就没事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了。” 苏星晖现在的气色确实不错,大家也就放下心来,又开始给苏星晖敬起酒来。 他们喝酒喝得十分开心,毕竟今年是他们毕业十周年了,这一次的聚会,大家还都是比较重视的。 毕业十年,各人的境遇也拉开了差距,目前最出色的当然是苏星晖了,他已经是一位县长了,而且刚刚当选了全国抗洪抢险英模代表,上过电视,在全国表彰总结大会上发过言,还跟包括南总理在内的几位国家领导人亲切对话过,这样的待遇,让其他人想都不敢想啊。 其他的同学,比如许小光现在也相当不错,他们家的海民建筑公司和宏图房地产公司现在都是全国知名的大公司了,资产据说已经过了十亿,算是一位大富豪了,今天的同学聚会,所有的费用也都是他来承担的。 吴军是上俊县公安局的班子成员,今年在上俊县的抗洪抢险当中,表现也非常出色,热闹你的可靠消息,他明年升副局长的可能性相当大,在一个县里,公安局副局长也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张成现在是财政局的一名副股长,虽然级别不高,但是也属于要害部门,特别是他的父亲张开山现在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所以也没人敢小视他。 其余的同学大都还混得可以,毕竟上俊县现在经济发展速度相当快,机会也是很多,只要不是太笨、太老实或者运气太差,都不会混得很差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同学里还是有混得不太好的,衣着比较寒酸,坐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容,这让苏星晖十分感慨。 不过苏星晖自然不是那种势利眼,他也是一个一个同学都敬到,而且跟每个人喝酒他都是一饮而尽,绝不区别对待,这样才能照顾到那些人的自尊心。 敬到薛琴的时候,薛琴笑着说:“我可不能喝酒啊,回去还要带孩子呢。” 薛琴的孩子现在在上幼儿园,她确实不能喝酒,喝酒回去之后,对孩子影响不好。 看到薛琴的脸上一脸的有子万事足的幸福,苏星晖也是十分感慨和欣慰,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同学每人都过得好。 其实,薛琴也算是在他们的同学里境遇比较好的了,她现在是国税局的股长,人长得漂亮,她那个电力局的老公人老实,她在家里的地位自然很高了。 偏偏电力局又是一个福利非常好的单位,因此薛琴家的生活可谓富足,她在仕途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到了孩子身上,甚至可以说,现在她的身上都放射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其实,这也是一种幸福啊,而且大多数人的幸福都是这样的,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就好了吗?苏星晖一直致力的也是让自己治下的老百姓都过上这种生活啊。 苏星晖便点头笑道:“行,那你就喝饮料吧。” 其实,在座的同学们都知道薛琴过去跟苏星晖有一段,虽然只是薛琴一厢情愿,剃头挑子一头热,可是毕竟也算是一段韵事了,如果不是苏星晖的身份特殊,肯定有人会拿他们打趣了。 但是今天一来碍于苏星晖的身份,二来陆小雅也在现场,倒是没人敢起哄了,就算张成、许小光、吴军这些跟苏星晖关系最好的同学,也知道分寸,不会乱说话。 因此,苏星晖就像跟别的同学一样向薛琴敬了一杯酒,也就敬起了下一个同学,丝毫没起什么波澜。 酒过三巡之后,大伙儿都多了一些酒意,他们喝酒还是用的三钱的小杯,苏星晖跟每人喝了一杯,差不多一斤酒下肚了,可是还是面不改色。 而其他人之间也是相互敬酒,他们喝得最少的也有二三两,现在酒意一上头,酒桌上的气氛也就越来越热烈了,有些人还下桌给其它桌的同学敬起了酒。 这些同学们在苏星晖面前也就没那么拘谨了,他们在苏星晖面前放开多了,他们也是频频向苏星晖敬酒,苏星晖也是来者不拒,十分平易近人。 也许是苏星晖的平易近人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麻烦便找上门来了。 在另外一张桌子上的一个名叫汪游的同学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提着酒瓶就过来了,他酒量很一般,可是又有点好酒,所以没多大一会儿,便喝了快半斤酒,已经有了六七分酒意了。 汪游走到这一桌,端起酒杯就对苏星晖道:“来,苏星晖,我敬你一杯,咱们俩一起把这杯干了啊,都好几年没见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这个忙我帮不了 苏星晖在高中的时候跟汪游并没有太多交集,重生之后也没怎么见过汪游,对他已经没多少印象了,不过别人来敬酒他总不好拒绝,于是便端杯笑道:“行,咱们喝一杯。” 两人碰了杯,把这杯酒喝了下去。 可是汪游并没走,正好苏星晖身边的张成下桌敬酒去了,汪游便一屁股在苏星晖身边坐下道:“苏星晖,咱们再喝一杯。” 汪游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坐在他身边的许小光皱眉道:“汪游,你就别喝了,我看你再喝就要喝大了。” 听许小光叫汪游的名字,苏星晖这才记起了这个名字,汪游有个长辈好像是在峪林市哪个局当了个局长,所以汪游毕业之后都是在峪林市讨生活,回上俊县的时间比较少。 当然,有他那个长辈罩着,他的境况应该还是不错的,这一点从他身上的皮尔卡丹西服和老人头的皮鞋就能看得出来。 只不过他身穿黑色西服,黑色皮鞋,却穿着一双白色的耐克运动袜,这可就露怯了。 他身上的衣服鞋袜都是好东西,甚至还打了一条领带,可是这样搭配却有些不伦不类了。 当然,苏星晖也不会因此对他另眼相看,在内地县市,又是在资讯不是很发达的九十年代,懂得搭配的人太少了。 许小光本来是个好心,可是汪游却说:“许小光,我知道,知道你财大气粗,今天的钱也都是你出,是不是嫌我酒喝多了,你心疼了啊?” 今天许小光让服务员上的酒都是市面上能买得到的最好的彭湾大曲,二十年陈的,价格可不菲,今天光是酒钱估计都得一两千。 不过这点钱对许小光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了,他被汪游气笑了:“行,汪游,你今天怎么喝我都不会再多半句嘴了。” 汪游便提着酒瓶,给苏星晖倒酒,他的手有些不稳,颤抖着好歹把苏星晖的酒杯给斟满了,可是还是洒了不少在桌子上。 吴元生便笑道:“汪游,你喝可以,不过把这么好的酒给洒了,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吧?” 汪游摇晃着脑袋道:“又不是你出的钱,我乐意洒,你管得着吗?” 汪游这就是不讲理了,吴元生直摇头,得了,他也懒得再跟汪游说话了。 汪游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照样又洒了不少,他颤抖着手,端起酒杯对苏星晖道:“来,苏星晖,咱们再喝一杯,咱们这些高中同学里头,数你混得最好了,可得罩着咱们这些老同学一点啊。” 刚才汪游的几句话,让苏星晖对他的印象也不太好了,他也记起来,这个汪游在高中的时候性格就有些古怪,所以跟谁都有一些格格不入。 不过,苏星晖也不能把自己的不满挂在脸上,那样还会让别人以为他是在摆架子呢。 他便端起酒杯道:“那咱们再喝一杯,不过咱们就喝这一杯了啊,你不能再喝了。” 汪游点了点头,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他放下了酒杯,满脸红光,竟然一把搂住了苏星晖的肩膀。 这一下大出苏星晖意料之外,以他现在的身份,现在已经没谁会对他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了,不过在学生时代,同学这样勾肩搭背的那当然是常事。 今天是同学聚会,又都是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因此在其他桌上也有勾肩搭背的人,只不过没人敢对苏星晖做出这种动作而已,苏星晖虽然有些不习惯,可是也只能忍着。 汪游说:“苏星晖,哥哥有点事情求你,能不能帮一下哥哥?” 苏星晖读书早,在高中同学里算是年纪最小的了,所以在场的同学都可以说是他的哥哥姐姐了,所以他只能点头笑道:“要是我做得到的,那没话说。” 汪游道:“你肯定做得到,是这样,我想到昌山接点工程,可是昌山那边要搞招投标,我一想,你不是在昌山工作过吗?你帮我打个招呼,肯定好使。” 苏星晖皱起了眉头,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肯定会有亲朋故旧找他帮这种忙,什么打招呼,批条子之类的,让他防不胜防。 平时他倒是把规矩立得很严,跟他相熟的人都知道他的规矩,不会找他做那没原则的事情,不过像汪游这种平时跟他没什么交集的同学,就不知道这个规矩了,现在又喝大了一点,这不就贸然开口了? 苏星晖皱眉都不敢皱得太久了,他怕别人误会他摆架子了,他把眉头舒展开来道:“汪游啊,这个工程的事情我是不好打招呼的,现在都是要走招投标的程序了,你如果想承包工程的话,就去投标吧。” 汪游道:“苏星晖啊,咱们可是同学,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你在昌山当过常务副县长,又在昌山有那么多朋友,我都问过昌山的人了,你说话好使。” 张成敬酒回来了,听到苏星晖和汪游的对话,他便搂住了汪游的肩膀道:“汪游,起来,我的位子。” 汪游回头一看是张成,倒不敢跟他呲牙,他说:“张成,让我坐一会儿吧,我跟苏星晖谈事呢,我让苏星晖帮我一个忙。” 张成道:“你让苏星晖帮你什么忙我听见了,我跟你说吧,你这个忙是要让苏星晖犯错误,所以这个忙他帮不了,他也不会帮你的,你回去吧。” 张成一边说,一边想要把汪游搂起来,让他回他那一桌去,可是汪游猛地一个挣扎,挣脱了他的手道:“张成,这是我跟苏星晖的事情,不用你说什么,苏星晖,你就说吧,这个忙你帮不帮?” 汪游现在在峪林市也办了个建筑公司,靠他那个当局长的亲戚的关系,他倒是接了不少工程。 最近昌山县的工程不少,汪游便跑到了昌山县去想要包工程,可是昌山县都是苏星晖在的时候定的规矩,承包什么工程都需要经过招投标程序,所以他那个局长亲戚说话都不好使。 后来汪游听说苏星晖在那里工作过几年,他在昌山说话好使,他便留心了,他正准备去崇津县找苏星晖的,正好苏星晖回来了,张成要搞同学聚会,汪游便巴巴的来了。 他本来满以为凭着同学的关系,苏星晖肯定会帮他这个忙,苏星晖一开口,他想在昌山承包工程那肯定畅通无阻了,谁知道,苏星晖居然不卖他的面子。 不卖面子也就罢了,张成居然跟自己说这种话,还想强行把他拉开,汪游的酒劲一下子上头了,他现在好歹也是个老板,资产上百万,一身行头好几千,在同学里还算混得不错的,被张成这样拉,那算怎么回事?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所以汪游有一些恼羞成怒,加上他的酒意,他就爆发了。 苏星晖面沉如水道:“不好意思,这个忙我帮不了。” 汪游正想再说什么,许小光猛地站了起来,对汪游道:“汪游,你这是给脸不要脸是吧?星晖说了帮不了,你这样逼问是什么意思?” 对汪游这种小老板来说,许小光就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了,许家的资产都上十亿了,这是什么概念?因此,许小光一站起来,汪游就是颤抖了一下。 不过他的酒劲上来了,加上觉得没有面子,他也就拿出了混不吝的劲头,梗着脖子道:“许小光,你这是拿你的钱压人是吧?你钱多了不起啊?咱们不都是同学吗?请他帮这么个小忙就不能帮了?他这是不是一当了官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说这话的时候,汪游显然忘了他小有资产之后,也不怎么跟那些穷朋友来往的事实了。 说实话,许小光在发达之后,他也一直没有在朋友们面前端架子,因为他的性格一直就是那样,要不然苏星晖也不会跟他关系这么好。 许小光从来不拿自己的钱压人,因此,他听了汪游的这句话,气得够呛,他指着汪游道:“汪游,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张成也道:“汪游,你喝多了,你先回去吧。” 今天这个聚会是张成张罗的,所以他不希望把聚会给搞砸了,现在汪游明显是喝多了,他就想让汪游走了算了,他们再接着吃饭。 可是汪游也猛地起身道:“许小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让老子滚?你不就是出钱吗?老子跟你说,这个钱老子来出,你给老子滚!” 许小光指着汪游的鼻子道:“你再说一句老子试试?” 汪游此时也是不管不顾了,他一拳向许小光打过去,可是打到一半,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了,他挣扎了一下,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回头一看,才发现抓住他手腕的人是苏星晖。 苏星晖淡淡的说:“汪游,你喝多了,回去吧。” 其他同学见势头不对,连忙上来拉架,几个跟汪游关系尚可的男同学把汪游给拉了出去,把他送回去了,一场风波这才告一段落。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路遇孙雪菲 汪游被人拉走了,许小光兀自愤愤的说道:“这家伙,简直是不知所谓,他以为他是谁,一上来就让星晖给他打招呼要承包工程,这种事情能够随便打招呼的吗?” 张成道:“行了行了,别提这小子了,咱们喝咱们的酒。” 其他同学也都纷纷打圆场,都说是汪游不对,其实,在这些人当中,也着实有几个想要找苏星晖给他们帮忙的人,但是他们没有汪游那么急切,或者说是脸皮厚,他们还有一些犹豫,便让汪游抢了个先。 谁知道,汪游就这样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走了,这一下谁也不敢找苏星晖开口帮忙了。 他们心里腹诽不已,都觉得苏星晖无情无义,不过嘴上当然不敢说出来,他们都只敢说汪游的错处。 苏星晖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说了,他也就是喝多了酒,这事也没什么,大家喝酒也悠着点。” 大家便点头附和,再也没说汪游的坏话了。 虽然几人都是努力想要把气氛搞得活跃一些,可是这事一出,大家也就都没有什么喝酒的兴致了,大家草草把酒喝完,吃完了饭,便各自告辞了。 张成有一些抱歉的对苏星晖道:“星晖,不好意思啊,本来是想大家高兴一下的,没想到出了这么件事情,让你扫兴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张成,这事也不怪你啊,这样的事情总是免不了的。” 许小光道:“星晖,那个汪游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你虽然不怕他,可是也要防着他点,别让他弄出什么事情出来恶心你就不好了。” 吴军道:“小光啊,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今天可是你得罪他得罪得最厉害了。” 许小光道:“我要不出来说话,他能缠着星晖说个不停,那还不得把星晖烦死了,星晖也不能做这个恶人,那这个恶人只能是我来做了。” 苏星晖也知道许小光的用意,他点头道:“行,小光,今天的事情多亏你了,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本来今天许小光是还想请大伙一起去K个歌的,不过现在大家是都没这个兴致了,也就各自回家了。 苏星晖一时间还没回家,他牵着陆小雅的手,在上俊县的街头闲逛起来,在崇津县,他是县长,很少能有机会能够跟陆小雅在大街上悠闲的逛街,倒是回了上俊县,他可以和陆小雅在街头逛一下。 陆小雅今天在苏星晖的同学聚会上,本来是不想去的,不过张成他们极力邀请,陆小雅便去参加了,在聚会上,她倒是很好的表现了她的优雅、美丽和成熟,在苏星晖的同学们面前倒是很给苏星晖长面子。 这个时候,她才放下了一直端着的优雅劲头,在苏星晖面前恢复了她的活泼,她挽着苏星晖的手,步履十分轻快。 现在是十月份,是上俊县一年中最好的季节,不冷也不热,走在大街上,还有习习凉风吹来,舒服极了。 现在的上俊县,城建水平很高了,比峪林市都不差,大街十分宽阔,街道两旁的路灯很是明亮,道路两旁种的行道树是桂花树,现在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清香。 陆小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桂花的香气道:“这桂花的香味可真好闻啊。” 苏星晖道:“好闻吧?这当初还是我提的建议呢,在路边种桂花树,一到秋天就能够闻到桂花香,让行人闻了都有一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峪林市的桂花分布非常广泛,所以在峪林市的几个县区里,桂花都是非常多的,这几个县区的行道树也大都是桂花树,苏星晖是非常喜欢桂花树的,桂花的清香他很喜欢闻。 陆小雅道:“星晖,你今天没有生气吧?” 苏星晖知道,陆小雅是指的今天汪游的事情,他淡淡一笑,摇头道:“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我就有一个原则,违反原则的事情,我是不能做的。” 陆小雅点头道:“你这样做,做得对,不过啊,我就担心,以后你的同学们肯定会跟你疏远了。” 苏星晖心里笑了笑,陆小雅还是太年轻了啊,其实没有这样的事情,时间长了,同学也都会疏远的,真正能够一直保持联系或者良好关系的,也就那么几个死党了。 这还是毕业十年的同学聚会,等到毕业十五年,二十年之后,同学聚会就完全沦为了同学们互相炫耀、互相攀比的场所,完全已经失去了同学聚会的初衷了。 苏星晖道:“小雅,没事的,真正理解我的同学,肯定不会疏远我的,就算不理解我的同学,要跟我疏远那也没办法,咱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陆小雅点了点头,她又问苏星晖道:“星晖,今天我的表现怎么样?还算是个合格的县长夫人吧?” 苏星晖点头道:“你的表现当然好了,你表现得既优雅,又知性,还美丽迷人,都快把我迷死了。” 苏星晖的话倒让陆小雅脸红了,她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了,还不笑死人了?” 苏星晖笑道:“让别人听见了又怎么样?我夸我老婆又不犯法,我老婆本来就是最好的嘛。” 陆小雅轻轻啐了一口,可是实际上,她的心里比蜜还要甜,她不由得伸手挽住了苏星晖的胳膊,小两口甜甜蜜蜜的走在上俊县宽阔的大街上。 两人也不急着回家,就想在大街上多逛一会儿,所以走得很慢,不时的还走进路边的商店逛一下,也没想买东西,就是享受那种逛街的乐趣。 苏星晖虽然不喜欢逛街,可是陆小雅还是很喜欢的,苏星晖当然要满足一下陆小雅的这个乐趣,这几个月,他每天都在抗洪抢险,而崇津县的大街上也没什么可逛的,所以根本没陪陆小雅逛过街,今天这也算是补偿陆小雅一下了。 现在的上俊县,市面十分繁华,在上俊县城的东边,也建了一个经济开发区,现在也办起了不少企业,这个经济开发区带动了上俊县的城镇化,让上俊县不少乡镇的城镇化率都是越来越高,上俊县城的人口也是越来越多,所以上俊县的各种店铺都不少,很是热闹。 这个时候才七点多钟,华灯初上的时候,大街上的行人还多着呢,热闹非凡。 今天郭素华也说了,让他们不要急着回家,在外面多玩一下,孩子有她带着呢,不用怕,反正孩子现在已经断奶了,也不需要陆小雅时时刻刻都陪着孩子了。 两人走到花街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怒喝:“你给老子滚,老子不想看到你这个丧门星。” 苏星晖抬头看去,只见街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二流子模样的年轻人一把将一个女人推了一个踉跄,那个女人险些一头栽在了人行道上。 那个女人站住了脚,她扑向了那个年轻人道:“你不能再去赌了,孩子又生病了,家里没钱给他治病了。” 这里出现了这样一幕,马上就有一群看热闹的人围了上去,在中国,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这样的事情是人们最喜欢看的了。 苏星晖扫了一眼,他的眼神何等锐利,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女人有些眼熟,虽然现在是晚上,可是路灯亮着呢。 陆小雅也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她正准备提醒苏星晖,就听那边一声惨叫,原来,是那个年轻人一脚将那个女人踹到了地上。 陆小雅看着有些不忍,她对苏星晖道:“星晖,咱们过去看看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陆小雅一起过了马路,只见那个年轻人准备扬长而去,而那个女人在地上一时起不来,坐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 苏星晖拦住了那个年轻人道:“你先别走。” 那个年轻人不耐烦的把手往外一拨道:“你TM是谁,别多管闲事!” 苏星晖一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脉门,那个年轻人在女人面前很强横,其实身体素质一般,也是个外强中干的主,被苏星晖这么一抓,他毫无反抗之力,他的身子一下子就弯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兀自嘴硬:“你小子赶紧把你家大爷我给放了,要不然我让你好看。” 苏星晖道:“你打女人还有道理了?今天这事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这时,陆小雅轻轻拉了拉苏星晖的袖子道:“那个是孙雪菲。” 苏星晖顿时一愣,他转头一看,果然,正在大哭的那个女人正是孙雪菲,虽然她哭得满脸泪痕,可是苏星晖对她太熟悉了,毕竟在他的前世,她是他的大姨子呢。 孙雪菲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她此刻蓬头垢面的,眼睛肿成了一颗烂桃子,身上的衣服也被擦破了几处地方,显得无比狼狈,样子看上去也比实际年龄大了至少十岁,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黄脸婆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章 孙家惨景 一看到孙雪菲,苏星晖就有一些后悔,不该贸然来蹚这趟浑水,孙雪菲是什么人,他太了解了,他对孙雪菲十分反感。 不过呢,既然他已经出手了,也不能半途而废,再说了,他也见不得一个男人当街打女人,这个男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个什么好东西。 苏星晖对着陆小雅微微点了点头,他对年轻人道:“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的手上稍稍加了点力,年轻人就哭爹喊娘的叫唤起来了,他说:“你松开,松开,你松开我就说。” 苏星晖把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点,年轻人缓了一口气,他说:“我跟她是两口子,她是我老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管得着吗?” 苏星晖道:“就算是你老婆,你也不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啊,还下那么重的手?她是谁,是你老婆,给你生孩子,给你做饭洗衣,你都舍得下这么重的手,你还是人吗?” 围观的行人也都指责起年轻人来,说他不该下这么重的手打老婆。 年轻人梗着脖子道:“你可别被她哭哭啼啼的样子给骗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我结婚之前就是有名的烂货,我也是上当受骗才跟她结婚的,现在正后悔呢。” 苏星晖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孙雪菲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过这个年轻人更不是东西,而且刚才孙雪菲还提到了孩子,说孩子病了,没钱治,这也太惨了,他却不能不管了。 他问道:“刚才她说孩子病了没钱治是吗?你把钱都拿走了?快把钱拿出来,你是不是想拿这钱去赌?” 年轻人道:“你是谁啊?你管得着吗?我爱拿钱去赌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 这时,从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道:“那我管得着吗?” 只见一个人从人群外走了进来,苏星晖听他的声音就耳熟,再一看他的脸,他高兴的说:“雷局,是你啊!” 进来的这个人正是雷鸣,他现在是上俊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他朝着苏星晖点头微笑,然后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对那个年轻人亮了亮道:“我是公安,我能管你的事情吗?” 那个年轻人有些傻眼,不过他还是嘟囔着说:“我跟我老婆打架,你们也管不了。” 雷鸣也不跟他废话,他说:“走吧,一起到派出所去说话。” 孙雪菲停止了哭声,她当然早就看到了刚才帮她的是苏星晖,被苏星晖看到了如此狼狈的一面,孙雪菲只觉得无地自容,她也只能装作没看到苏星晖,还在那里哭泣。 现在警察来了,她那个不靠谱的丈夫有人管了,她这才停止了哭泣。 几人一起去了派出所,雷鸣让派出所民警对孙雪菲两口子做笔录,他便找了间空办公室,跟苏星晖聊起天来。 两人这也是久别重逢了,自然都很是高兴。 寒暄一阵之后,雷鸣道:“星晖,不,现在应该叫苏县长了,你还是那么古道热肠啊!” 苏星晖苦笑着摇头道:“要是知道帮的是她,我真不知道会不会出手了。” 雷鸣刚才自然也看清楚了,那个女人就是孙雪菲,他也摇头道:“这个女人确实不值得一帮,不过呢,她家现在也挺可怜的,家里有个孩子,才一岁不到,她这个老公就出去吃喝嫖赌,胡作非为。” 原来,孙家倒霉之后,名声是顶风臭十里,特别是孙雪菲的名声,更是臭不可闻,她哄骗自己同学去讨好男人的事情传了出去,她的同学、朋友纷纷跟她划清了界限。 这让她的婚事都成了难题,后来她只能是慌不择路,找了一个她以前烟草局的同事结了婚,这个家伙也是个不靠谱的,跟个二流子似的,特别是最近又染上了赌博的坏毛病,把家里的钱输了个精光。 由于他天天在外面吃喝嫖赌,不怎么去单位,所以烟草局把他也给辞退了,现在县里各部门单位抓劳动纪律抓得可严了,这样一来,两口子都没了经济来源,还有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那日子可就可想而知了。 苏星晖问道:“孙家还有两个孩子呢?” 雷鸣道:“孙雪菲的妹妹,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孙斯年现在又帮不了她找什么好工作,在本地想找个好婆家也不容易,就嫁到了清阳市去了,她那个弟弟,高中没读完就被学校开除了,现在也在社会上混着呗,号子都进去过两回了。” 听到孙家如此惨景,在一边听着的陆小雅也是不胜唏嘘,不过呢,孙家这也算是咎由自取了,须怪不得谁。 不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就过来了,他们给两人做了笔录,原来,孙雪菲的丈夫把家里的钱拿出去想要去赌博,这钱还是孙雪菲从自己娘家拿来的,给孩子治病的,当然要阻止丈夫了。 她在花街这里追上了丈夫,于是,就发生了苏星晖看到的那一幕。 孙雪菲的丈夫也因为赌博被派出所打击过几回了,已经是派出所的熟人了,所以这一次派出所也不客气,对他实施了拘留,把钱还给了孙雪菲,让她回去给孩子治病,现在孙雪菲已经走了。 对派出所的处置,雷鸣点头表示了认可,他跟苏星晖又聊了一会儿,苏星晖便起身跟他告别,他们也要走了。 他们还打算今天晚上去一下侯光弼老人那里,看看他的,要是去太晚了就不好了,侯光弼都快八十岁了,每天晚上睡得都很早的。 走在路上,陆小雅道:“星晖,那个孙雪菲的孩子太可怜了,你还是帮帮她吧。” 苏星晖笑道:“小雅,我说你是不是太善良了一点?她那样的人也值得你可怜?” 陆小雅道:“我不是可怜她,我就是可怜她的孩子,才一岁不到,就要遭这么多罪,反正这事对你来说就是个举手之劳,就给她找个工作就行了嘛。” 苏星晖看着陆小雅,他笑着刮了刮陆小雅的鼻子道:“唉,我家小雅太善良了,不过她如果还是跟着那个不靠谱的丈夫的话,怎么帮也没用啊。” 陆小雅道:“反正我们就是尽一下心而已,给她找个工作,之后的事情,就由她自己来选择了,她如果还是跟以前一样,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我们也不用再管她了。” 苏星晖叹了一口气道:“行,呆会儿见到侯爷爷,我就跟他说一声吧,这事他肯定能帮忙。”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侯家,侯家跟以前一样,还是侯达礼两口子在家陪着侯光弼老爷子,在葡萄架下面聊天听收音机呢。 侯家虽然有钱,可是侯光弼的生活却并不奢侈,反而非常朴素,他每天连电视都不喜欢看,就喜欢在院子里躺在躺椅上,听听收音机,跟侯达礼下下棋,这就是他最大的乐趣了。 看到苏星晖回了,侯光弼十分高兴,他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第一句就问道:“星晖,你的身体好了没有?” 侯光弼虽然不喜欢看电视,不过在抗洪抢险的那段时间,他还是天天看新闻的,这样的大事,他当然要关注了,因此,他也看到了苏星晖晕倒的消息,他一直都非常记挂。 当时他还打算去洪州看一下苏星晖的,可是实在是他已经年近八十了,儿孙们都不放心,这才让侯文海代表他去看望了苏星晖,后来听说苏星晖醒过来了,他才放心。 现在见到苏星晖,他第一句话也是问苏星晖的身体,关切之意,溢于言表,这让苏星晖也是十分感动。 苏星晖放下手里提的一些水果、糕点等礼物,笑着说:“侯爷爷,我早就没事了,您看我的身体是不是很棒?” 苏星晖撸起袖子,夸张的做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动作,把侯光弼给逗笑了,不过他也看出了,苏星晖的身体确实很好,他指着两张凳子道:“快坐下。” 苏星晖和陆小雅坐了下来,侯达礼的妻子含笑为他们端上来两杯茶,他们连声道谢。 侯光弼道:“星晖啊,我看到你去参加全国英模表彰大会了,你可真棒!” 苏星晖道:“侯爷爷,其实够资格参加这个表彰大会的人很多,我也就是沾了那次晕倒的光。” 侯光弼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说:“你啊,总是这么谦虚,我看你就是最有资格的,你什么事情都做得好。” 苏星晖道:“这还不是有您的帮忙,没有您的帮忙的话,很多事情我都没办法做好的。” 侯光弼道:“我看还是你给我们的帮助大,我告诉你,今年啊,我们买的微软的股票,又涨了几倍,我们可赚大了。” 苏星晖顿时想起,今年微软发布了WIN98操作系统,而微软的股票价格也达到了历史最高点,如果侯家操作得当的话,他们的投入想要涨几倍,那倒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呢,从这之后,微软的股票市值就一直没有这么高了,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振兴计划 苏星晖便问道:“侯爷爷,那您手里的微软股票还留在手里吗?” 侯光弼笑道:“你以为你侯爷爷那么傻啊?好歹侯爷爷也是搞了这么多年金融的,微软的股价都涨得这么高了,这两年还一直在对他们进行反垄断调查,他们的股价肯定是会跌的,所以在那一次涨价之后,我就分期分批把他们的股票给抛掉了。” 苏星晖听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他竖起了大拇指道:“侯爷爷,您这就叫姜还是老的辣。” 侯光弼有些得意的笑道:“现在他们的股价已经开始下跌了。” 其实,这就是盛极必衰的道理了,微软的股票市值已经涨到了历史最高点,又在接受反垄断调查,股价下跌是肯定的,在这个时候出手,侯光弼的手段也是果然不凡。 他们的股价涨到这么高,就算把他们的股票留着,也没有多少涨价的空间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出手,是非常合适的。 苏星晖道:“那是肯定的,反正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再买进。” 侯光弼道:“这个我心里有数的,现在赚的那些钱,我又按照你说的那几支股票买进了不少,以后肯定会大涨的。” 苏星晖道:“嗯,侯爷爷,那几支股票肯定还会大涨的。” 苏星晖给侯光弼介绍的都是苹果等长盛不衰的股票,只要长期持有,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侯光弼感叹的说:“是啊,你说我给你帮了不少忙,可是实际上呢,你帮我们侯家的忙更大了,我们回国之后这几年里,赚到的钱已经远远比过去几十年里赚到的钱还要多了,这都是托你的福啊!” 苏星晖笑道:“行了,侯爷爷,那咱们就都不提这茬了。” 侯光弼点头道:“不提是可以不提,不过呢,你帮我们赚了这么多钱,可是我们想给你一些私人的帮助,你都不接受,这样我太过意不去了。” 侯达礼在旁边也说:“是啊,星晖,难道你接受侯氏集团的一些股份都不行吗?” 苏星晖摇头道:“侯爷爷,侯伯伯,这是肯定不行的,不过呢,今天来我还真有件事情想要请你们帮忙。” 侯光弼听说苏星晖有事要请他帮忙,他高兴的说:“行,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肯定会帮忙的。” 苏星晖便把孙雪菲的情况告诉了侯光弼,侯光弼听说要给这个女孩子找个工作,这个太简单了,他随口就答应道:“这个没问题,现在侯氏集团在上俊县城的投资不少,你想给她找个什么工作都行,让她当个经理都没问题。” 侯光弼说的经理,当然不会是那种掌握实权的,但是工资会很高,苏星晖的面子,哪怕让他们侯氏集团把这个女孩子一家养起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苏星晖摇头道:“侯爷爷,不要让她当什么经理,更不要给任何权力她,工资也不能开太高了,能够让她和她的孩子把生活过下去就行了,而且一定要让她付出相应的劳动。” 侯光弼有些不明白了:“这个女孩子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女孩子不是我的朋友,而且这个女孩子有一些恶习,不能纵容,也不能让她掌握权力。” 苏星晖把孙雪菲的一些情况向侯光弼详细介绍了一下,然后说:“这纯粹是小雅看她有个一岁不到的孩子,孩子太可怜了,要不然我真不会管她。” 听说孙斯年和孙雪菲父女的一些恶行,侯光弼也是摇头唏嘘不已,他说:“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过孩子确实是无辜的。” 苏星晖道:“所以对她不能放在重要的岗位上,不能让她直接管钱,能够让她赚到足够生活的费用就行了。” 侯光弼道:“行,那我知道了,达礼,这件事情就你去办吧。” 侯达礼点头道:“我知道了,三叔,星晖,你也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 侯光弼对陆小雅道:“小雅,你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 陆小雅的脸有些红:“侯爷爷,我也就是看不得那么小的孩子受苦,我也是孩子的母亲嘛。” 侯光弼感慨的说:“现在像你这么善良的人,不多了。” 苏星晖笑道:“所以我才不希望小雅的善良被别人给利用了,侯伯伯,您一定得把好关,而且不能让孙雪菲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托付您的,这件事情最好安排得自然一些。” 侯达礼深通人情世故,这些东西他当然了解,他笑道:“行,星晖,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满意的。” 侯光弼微笑道:“星晖,你说说你们崇津县的情况吧,我还从来没去过呢,什么时候我去看看。” 苏星晖道:“您的身体不要紧吧?” 侯光弼道:“你没看我的身体这么硬朗吗?我天天都坚持练你教的五禽戏,我感觉现在的身体啊,跟六十岁的时候差不多,去一趟崇津县,没什么问题。”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崇津县还是很美的一个地方,特别是那里的扬澜湖,风景简直太美了,现在正是候鸟南飞的时候,侯爷爷,您知道吗?每到这个时候,那里的湖滩上都有数以百万计的候鸟栖息,简直太壮观了,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被震撼了。” 侯光弼笑道:“扬澜湖的名字我倒是听说过,不过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壮观的景色,什么时候我一定去看看。” 苏星晖又给侯光弼说了一些自己在崇津县做的事情,侯光弼听到他在崇津县干得出色,也是非常高兴。 苏星晖在侯家坐了半个多小时,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他便起身告辞了,这个时间,已经是侯光弼老爷子平时休息的时间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在家里住了两天,便带着孩子返回了崇津县,继续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冯岚做了一个计划书出来,是振兴崇津县的文化事业的计划书,里面写到了多项文化事业,第一项当然就是振兴剧团了。 冯岚提出的剧团团长人选名叫贺宗新,此人四十岁左右,当初比冯岚晚进剧团几年,他也是唱采茶戏出身,不过他十分聪明好学,后来连京剧和黄梅戏都学会了,还能自己编剧本,自己当导演,可谓是一个全才。 当年贺宗新也算是在崇津县家喻户晓的明星演员了,只不过他性格诙谐,又清高,不愿意讨好领导,经常说些领导的怪话,在崇津县,好多编排领导的段子都是他编出来的。 这样的人自然不得领导欢心,他一直就是剧团的一个普通演员,不得重用,后来剧团不景气之后,贺宗新干脆停薪留职,带了一帮演员到洪州的一个剧场去演出去了。 洪州的采茶戏也十分风靡,京剧和黄梅戏也很受欢迎,贺宗新会写剧本,会排戏,而且他思路很开阔,能够接受新鲜事物,一些新的艺术形式,比如流行歌舞他都能融入到他排的戏里边。 贺宗新的性格诙谐幽默,他写的剧本排的戏也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十分幽默,在洪州演出的时候,就经常会让台下的观众捧腹大笑,因此,他在洪州那个剧场演出的效果非常好,基本上场场满座,因此,他的事业也称得上成功了。 所以这一次苏星晖说要振兴剧团,冯岚第一个就想起了贺宗新,她认为如果想要振兴剧团,这个人非贺宗新莫属。 苏星晖听了冯岚的介绍,对贺宗新倒有一些兴趣,这确实是一个人才啊,不过他也有一些疑问:“冯岚同志,照你这么说,贺宗新此人在洪州发展得很成功了,他愿意回崇津县来吗?” 冯岚道:“这个好说,贺宗新本来也是一个农民,就是喜欢唱戏,喜欢写东西,这才被剧团看中,招进了剧团,他对剧团还是很有感情的,要不然他不就干脆辞职了?他既然一直停薪留职,每年还交一些管理费都要维持剧团的这个身份,就说明他还舍不得剧团。” 冯岚分析得很有道理,苏星晖点了点头。 冯岚又道:“团里还有一位老演员,七十多岁的胡八怪,他是贺宗新的师傅,是演丑角出身的,贺宗新非常尊敬他,所以只要这位胡师傅发话,贺宗新非得回来不可。” “胡八怪?”苏星晖道:“这个名字有些奇怪啊。” 冯岚道:“这位胡师傅是解放前就开始唱戏的,也是什么戏都会唱,专攻丑角,他的艺名就叫胡八怪,结果他就一直用这个名字,他的真名反而不用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就叫他胡八怪。县长您要是到大街上打听打听,就知道胡八怪的名声有多响亮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其实像这种老演员,原来他在上俊县的时候也听过,上俊县的剧团也有这种老演员,整个县里都知道他的艺名,却不知道他的真名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贺宗新 苏星晖点头道:“冯岚同志,既然这样,那你就去请贺宗新同志回来,如果他答应回来的话,这个剧团团长,就给他当了。” 冯岚高兴的点头道:“那好,那我待会儿就去办这件事情了。” 苏星晖道:“贺宗新同志如果回来了,让他来见一下我。” 冯岚道:“那没问题,肯定要让他见一下您的。” 苏星晖道:“行,你再说一下你的其它计划吧。” 冯岚的其它计划其实也很简单,贺宗新本来在洪州就拉起了一帮演员队伍,到时候让这些演员跟着他一起回来就行了,当然,这些演员不可能都回来,毕竟在这里收入跟在洪州没法比,但是也能解一下燃眉之急了。 另外,就是再公开招聘一批演员,并且办个演员培训班,让胡八怪这些老演员担任老师,培养一批小学员,这也能让剧团后继有人了。 至于其它振兴文化事业的举措,比如让图书馆和新华书店重新红火起来,让文化馆真正发挥它应该发挥的作用,冯岚也都提出了一系列的计划,都算是很可行的。 让新华书店的经营更加灵活一些,多进一些当今读者喜闻乐见的畅销书,多进一些实用的工具书,这些书都是当前卖得最好的书。 至于图书馆,其实现在崇津县喜欢看书的人还挺多的,就是崇津县的图书馆有些跟不上时代了,不但房子破旧,设施陈旧,就连馆里的图书都十分陈旧了。 苏星晖就到图书馆去看过,崇津县图书馆好多书居然还是动乱时期的书,已经明显过时了,早就应该淘汰了,却还留在图书馆里。 冯岚提出把图书馆重新装修一下,添置一些比较新的设施,然后买进一批新图书,这样一来,图书馆应该就能够给更多的读者提供阅读的场所了。 而文化馆那边,冯岚打算也重新装修一下,拨一笔经费,把那些停薪留职的职工重新给招回来,把文化馆和各乡镇文化站的工作重新开展起来,丰富基层文化生活。 冯岚的这些计划,总共大概需要两到三百万的经费,这笔经费不算多,如果能够把崇津县的文化事业给振兴起来,花这笔钱,值得。 苏星晖道:“冯县长,这些钱够吗?” 冯岚道:“省着点用,大概是够了,现在县里的财政支出也很紧张,我们也不能太大手大脚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这些钱我会尽快拨给你的,现在就先委屈一下吧,等县里有钱了,咱们盖一座新大楼,下面几层做剧场,上面几层做图书馆、电影院,那可就气派了。” 冯岚高兴的点头道:“行,县长,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苏星晖道:“对了,冯县长,我给你再多拨几万块钱,你在图书馆买几台电脑,我让瀚海科技给你们开发一个图书管理软件系统,你们把图书馆的图书给管理好。” 说实话,冯岚对电脑和软件并不怎么懂,但是她也听说用电脑来管理图书效率会更高,听到苏星晖的话,她笑着说:“那就更好了,那我就代图书馆谢谢县长了!” 苏星晖微笑道:“行了,你去忙吧。” 贺宗新两天之后就回了崇津县,一回到崇津县,冯岚就把他带到苏星晖的办公室里,跟苏星晖见了一面。 贺宗新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不过他的面相看着还挺年轻的,看上去像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而且他面容俊朗,一副英俊小生的样子,也怪不得贺宗新当初在崇津县里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名演员了。 但是,贺宗新还不仅仅是演小生,他演丑角也是一把好手,他面容俊朗,却是性格诙谐幽默,演起戏来亦庄亦谐,在这一行里称得上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了。 一见贺宗新,苏星晖便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向他伸出手道:“贺宗新同志吧?你好,欢迎欢迎!” 贺宗新虽然在舞台上挥洒自如,可是在苏星晖这位县长面前,他却十分拘束,他连忙伸出了两只手,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县长,您好!” 苏星晖道:“贺宗新同志,你不要拘束嘛,请坐。” 贺宗新在冯岚的身边坐了下来,冯岚算是他的师姐了,他在冯岚身边倒没那么拘束。 苏星晖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对贺宗新道:“贺宗新同志,你这一次能够回来,我很高兴,这是崇津县老百姓的福气啊!” 贺宗新有些腼腆的说:“县长,您太抬举我了,我也就是个唱戏的罢了。” 苏星晖道:“可不能这么说,唱戏的怎么了?只要能够给老百姓带来快乐,唱戏的也应该受到尊重,冯县长不也还是你的师姐吗?” 贺宗新搓着手,没接话。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对了,贺宗新同志,我听说你在洪州组织了一个演出团,在洪州还挺受欢迎的。” 说起自己的演出团体,贺宗新打开了话匣子:“苏县长,说来惭愧,在剧团最艰难的时候,我离开了剧团,没有跟剧团共存亡。” 苏星晖道:“贺宗新同志,这件事情啊,你师姐跟我说过了,不是你的责任,说起来啊,倒还是县里埋没了你这样一个人才。” 贺宗新道:“苏县长,我这人吧,不敢说是个人才,但是在经营剧团上,我还是有点心得的,我在洪州那个演出团,基本上每场演出都是爆满的,我手下那些演员,现在一个个也都锻炼出来了。” 苏星晖道:“那你说说你具体是怎么经营的吧?” 贺宗新道:“很简单,排新戏,只要戏好看,自然会有观众,有观众这演出团就活了嘛。”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原因确实很简单,但是确实是有道理啊,只要戏好看,自然会有观众,但是这个道理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你能做到这点,你不是人才,谁是人才?” 贺宗新道:“要想让戏好看,就得推陈出新,跟上时代的脉搏,不但要让那些老年观众喜欢看,也得让那些年轻的观众也喜欢看,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苏星晖道:“这话说得好,不过,贺宗新同志,你在洪州的演出团办得这么成功,收入一定不会低吧?如果县里让你回来当这个剧团的团长,你愿意吗?” 贺宗新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苏县长,我愿意!” 苏星晖道:“不说假话?” 贺宗新摇头道:“我当然不说假话,要是我真想离开剧团的话,我就不会停薪留职了,我对剧团有感情啊,我十几岁就进了剧团,在剧团呆了二十年,可以说半辈子都是在剧团生活,我怎么舍得离开剧团呢?” 苏星晖道:“那你在洪州的演出团怎么办?” 贺宗新道:“我已经跟演出团的人说了,愿意跟我回来的都可以回来,不愿意跟我回来的,可以继续留在洪州的演出团,我让我原来一个副团长继续经营这个演出团。” 苏星晖点头道:“这样不错,人各有志,就算不愿意回来的,也要给他们一条路走,但是如果愿意回来的,咱们也欢迎!” 贺宗新道:“苏县长,这一次愿意跟我回来的演员也有十来个,虽然人不算多,可是都是跟了我几年的演员,现在活儿都不错,完全可以担任咱们剧团的骨干演员,再招一些新演员,就能把台子给撑起来了。” 苏星晖很是高兴:“那太好了,我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回来啊!” 贺宗新道:“苏县长,其实不少演员对剧团都还是有感情的,这一次他们回来,除了冯师姐和我师父给我打了电话之外,一个更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了你这么个县长,让他们觉得崇津县现在有希望了。” 苏星晖笑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可别往我头上戴高帽了。” 贺宗新认真的说:“苏县长,这可不是戴高帽,您可不知道,我乡下的父母这一年啊,我每次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说崇津县来了个新县长,把崇津县建设得可好了,还给他们免掉了农业税跟提留统筹,还做了好多好事,反正说也说不完啊!” 苏星晖微微一笑:“这是我作为县长应该做的,那么,你以后作为剧团的团长,你也做你应该做的,只要咱们每个人都做应该做的事情,崇津县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贺宗新激动的点着头。 苏星晖道:“既然冯县长大力推荐你,说你是个人才,那我也就用人不疑了,咱们县剧团的团长就是你了,我希望你能够尽快排出新戏,尽快振兴县剧团。” 贺宗新道:“苏县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排出新戏的,到时候希望您能够到现场观看我们的新戏。”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只要你们排出新戏,我到时候一定会到现场观看,当你们的第一批观众!” 贺宗新高兴的说:“好,我代表县剧团,欢迎县长观看我们的新戏!”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晚稻丰收 十一月,当扬澜湖的秋风吹起的时候,崇津县的晚稻终于到了成熟的季节。 今年的晚稻,由于洪灾过后一直风调雨顺,雨水不多,再加上今年苏星晖联系了一批化肥,又让技术员指导农民们合理使用,所以今年的晚稻长势一直非常好,丰收在望。 苏星晖这一天也特意去了净堡村参加那里的开镰仪式,开镰仪式一直是净堡村的一个传统节目,就是在稻子开始收割的时候搞一个仪式,由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来宣布开镰了,然后大家就开始收割了。 今年的早稻受灾严重,没什么产量,再加上要抢收,所以也没搞什么开镰,现在晚稻要丰收了,又不是那么急着要抢收,而且是净堡村最后一次开镰了,他们当然要搞这么一次仪式了。 净堡村特意邀请了苏星晖,让苏星晖参加他们的开镰仪式,苏星晖欣然同意了。 来到净堡村,苏星晖见到这里的稻田里一片片的金黄,秋风吹过,一片稻浪起伏,这副景象简直美极了,他站在田埂上近距离的观察着那些稻子,稻穗非常饱满,而且颜色金黄,稻穗都垂下了头,丰收是肯定的了。 今年的晚稻除了化肥用得好之外,病虫害也少,各种因素加在了一起,才让晚稻有这么好的长势。 净堡村的农民们都聚集在了田埂边,手上提着镰刀,等待着开镰仪式结束,他们就要下地去收割了,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情,他们种田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稻子呢。 几位村干部和村里的长者围向了苏星晖,他们欢迎着苏星晖的到来,也衷心感谢着苏星晖,要不是苏星晖,他们哪有这么好的稻子啊! 苏星晖道:“祝贺大家啊,晚稻丰收了!” 村主任道:“苏县长,这都是托您的福啊!” 村里年纪最大的一位陈大爷说:“苏县长,今天的开镰,由你来开第一镰啊!” 陈大爷已经八十多岁了,在净堡村是德高望重,以往的开镰仪式,这第一镰都是他来的,可是今天他却主动说让苏星晖来开第一镰,苏星晖连忙说:“陈大爷,这可使不得,还是您来开第一镰吧。” 陈大爷走路都有一些颤颤巍巍的,他说:“苏县长,你看我这老寒腿,在田里站不住了,再说了,咱们能有今天的日子,都是你带来的,有什么使不得的?你不开第一镰,没人有资格!” 大家也都对苏星晖道:“是啊,苏县长,今天这第一镰,一定得你来开。” 苏星晖推辞不得,他只能接过了陈大爷递过来的一把镰刀,脱去了鞋袜,下了田,他对这活倒不算陌生,小时候在姑爹家里,他就帮着姑爹家里收过稻子,虽然那个时候好玩的成分居多,可是毕竟他还是干过这活。 因此,苏星晖拿着镰刀的架势似模似样。 陈大爷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开镰喽!” 苏星晖便是一镰刀割了下去,随着苏星晖这一镰刀,所有的农民们如潮水一般的下到了自家的田里,开始了收割。 苏星晖也就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村里的人当然不会当真让他干活,马上就有人将苏星晖扶上了田埂,又打来水让他洗手洗脚,重新把鞋袜穿上了。 陈大爷笑着说:“苏县长,你是不是以前干过这活?” 苏星晖点头道:“小时候我到我姑爹家里玩,帮他家收过稻子。” 陈大爷道:“我说呢,苏县长用镰刀的样子很像样啊。” 苏星晖微笑道:“陈大爷,您觉得今天这稻子一亩地能收多少斤?” 陈大爷凝神看着田里的稻子,他说:“我活了八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的稻子,我估计一亩地怎么也得收九百斤往上走。” 陈大爷的判断还是偏保守了,村主任特意让几个人很快把一亩地的稻子给收割完了,现场用脱粒机脱粒之后过磅,结果这一亩地的稻子重量达到了一千一百多斤,如果除掉水份,干稻子的重量也将达到九百斤以上。 这个消息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大家一片欢声雷动,这个产量是他们从来没有达到过的,这让他们的干劲更大了。 今年可是不用交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这么多的稻子,收下来全都是他们的收入啊。 今年苏县长还说了,今年粮食部门收购稻子,一律不许打白条,全部都得给现金,到时候他们手里就有钱了,到这个月底,就有房子可以交房了,他们就可以住在新房子里,过一个肥年了。 而离他们不远的金溪乡政府那里,一位海外华商罗汉生办了一个厂,说是专门收购农民们手里的余粮,价格还挺高呢,到时候他们打下的粮食,除了完成国家的收购任务,留下一家人的口粮之外,全部都可以卖给这个厂子,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一想到这里,大家的脸上都是一片喜悦,这让他们手里的动作也加快了,他们越干越觉得轻快,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由于村里的壮劳力们大部分都被经济开发区的企业招了工,所以今天来收割稻子的基本上都是老弱妇孺,可是今天这些老弱妇孺的干活劲头,似乎一点儿也不比壮劳力要小呢。 净堡村的产量高,崇津县其它地方的晚稻产量当然也不会低,苏星晖回到县政府之后,也专门问了一下聂鑫今年县里的晚稻产量,聂鑫兴奋的告诉苏星晖,今年县里的晚稻平均亩产量预计可以达到九百斤以上,而且是晒干后的重量。 这个产量已经是崇津县历史上从来没有达到过的了,这当然是一次大丰收,在一次大洪水之后,这样的一次大丰收更加显得弥足珍贵。 看着聂鑫兴奋的神情,苏星晖道:“聂鑫,你就看着吧,以后这样的丰收啊,估计每年都得来一次。” 是啊,崇津县每年要收两季稻,随着农业技术的发展,和农民们种田水平的提高,以后每年丰收一次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退耕还湖的实施,也让以后的雨水有地方可去,再加上崇津县到时候没有地势特别低洼的地了,也就不会轻易形成洪涝灾害,这也都是水稻增产的有利因素。 聂鑫道:“县长,这一次的大丰收,可都是您带来的啊,崇津县种了这么多年水稻,还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产量呢。” 聂鑫确实非常高兴,他是分管农林牧渔水利的副县长,今年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做得非常好,让他得了一个彩头,不过上半年的农业生产基本上泡了汤,虽然不是他的责任,可是总让他有些可惜。 可是没想到这下半年的晚稻居然有这样的大丰收,今年两季稻的产量加起来不比往年低,等最后所有数据出来之后,反而有可能增产。 这样的大灾,在往年肯定会是一个荒年,可是今年却意外的是一个丰年,聂鑫作为农业副县长,自然又会得到一个大大的彩头。 聂鑫对苏星晖充满了感激,苏星晖到崇津县来了一年时间,已经让聂鑫平白得到了不少政绩,在此刻,他在心里下着决心,以后苏星晖指到哪,他就打到哪,再也不会有二心了。 苏星晖道:“今年这么高的产量,粮食的购销工作肯定也会很重,这方面你要关注一下,特别是粮食部门的收购,一定不能给农民打白条了。” 在过去,粮食部门收购农民的粮食,打白条是常态,给现金反而不是常态了,甚至有的农民手里现在还有粮食部门三四年前打的白条还没兑现呢。 打白条成了常态,不过在苏星晖手里,他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聂鑫点头道:“今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苏星晖道:“还有,以前粮食部门打的白条,也都要兑现,不能让农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却换不成钱。” 聂鑫道:“这个可能要缓一段时间了,今年粮食收购资金压力挺大的,不过县长您放心,最多到明年,农民们手里的白条一定都会兑现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聂鑫给出的这个期限还是能够让他满意的。 苏星晖道:“今年有大洪水,就不多说了,但是从明年开始,崇津县的农业一定要有一个大发展,不能单纯的就是种一些农作物,要开阔思路,让崇津县的农业形成产业化。” “农业产业化?”聂鑫对这个名词还是挺陌生的,他虽然听说过这个词,可是对崇津县如何发展农业产业化,他还是茫无头绪。 聂鑫的茫然,苏星晖能够理解,他在崇津县,能够把农业管好就不错了,什么时候能够接触到产业化呢? 苏星晖道:“像印尼罗氏集团在金溪乡建的那个农产品加工企业,就可以作为农业产业化的一部分,它能够对崇津县的农作物进行消化、深加工,提高附加值。”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吃螃蟹 聂鑫点了点头,印尼罗氏集团的那个农产品加工厂,他当然是知道的,这也是现在崇津县的重点企业之一,可以对崇津县的农产品进行深加工,能够消化掉崇津县丰富的农产品,聂鑫自己对这个加工厂也是非常重视的。 崇津县以前是一个农业为主的县,仅仅农业产值,就能够达到几亿,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占了原来崇津县总产值的百分之六十以上,而这个加工厂能够让这些农产品的附加值大大提高,聂鑫当然对它重视了。 但是,仅靠这样一个加工厂就能够实现农业的产业化吗? 聂鑫对此还是有一些疑问的。 苏星晖道:“光靠一个加工厂当然不可能实现崇津县农业产业化,但是崇津县的农业还是有很大潜力可挖的,以后也可以多引进一些与农业相关的企业,真正实现产业化。” 聂鑫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苏星晖的话让他真正的思考起这方面的问题了,这一年来,他在修堤和抗洪抢险上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对于发展崇津县的农业倒是没有想得太多,看来现在是应该把精力放到这上面来了。 苏星晖道:“比如扬澜湖,咱们县搞退耕还湖,虽然少了一百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可是不是多了一百平方公里的湖面吗?这湖面也是有出产的,而且出产不一定比一百平方公里的土地要少,像这个就是一个增长点。” 聂鑫点头道:“对,我们可以加强渔业生产。” 苏星晖道:“扬澜湖的水质非常优良,完全可以搞特种养殖,养殖一些经济鱼类,或者螃蟹等等经济价值高的水生动物,而养殖方式可以用现在比较先进的网箱养殖,我觉得你最近可以在这个方面多动动脑筋。” 聂鑫有一些茅塞顿开的感觉,崇津县的退耕还湖,本来是让他很烦恼的,一百平方公里,而且全是肥沃的土地,少了这么大一块良田,崇津县的粮食总产量肯定会受到影响。 可是苏星晖的指点让他的思路一下子开阔了,是啊,不是可以搞特种养殖吗? 当然,这个网箱养殖以前崇津县没人搞过,在技术方面还需要找人来指点一下,但是有了这个思路,就有了方向。 聂鑫高兴的说:“是啊,咱们崇津县的大闸蟹可是很有名的,要是在扬澜湖搞大闸蟹的特种养殖,一定会很有前途的。” 苏星晖笑道:“以后说不定光是扬澜湖的大闸蟹都能创造出不亚于现在崇津县农业总产值的成绩呢。” 聂鑫点头道:“县长,你真的启发了我,明年开始,我就要在崇津县大力发展特种养殖,让扬澜湖向我们贡献财富。” 苏星晖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在扬澜湖这么大的一个湖边,当然要充分利用扬澜湖的资源为我们创造财富了。” 聂鑫道:“县长,你说到了大闸蟹,正好,今天我一个乡下亲戚给我送了几斤螃蟹过来,你到我家吃螃蟹,喝点酒吧。” 说完,聂鑫有一些忐忑的看着苏星晖,今天找苏星晖汇报工作,他本来就想请苏星晖到家里去喝酒,那螃蟹也不是他亲戚送的,是他专门到湖区去买回来的,是最好的大闸蟹。 不过他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苏星晖会不会去,那一次省里对苏星晖进行调查,他有意疏远苏星晖,他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疙瘩,他怕苏星晖的心里也有这么一个疙瘩。 他一直犹豫着不敢发出邀请,直到现在,苏星晖提起了螃蟹,他才借这个机会发出了邀请。 苏星晖当然看出了聂鑫的忐忑,他微微一笑,点头道:“行,既然有螃蟹,那我当然去了。” 聂鑫大喜过望,他笑道:“县长,那你下班就直接到我家去吧,让陆股长也一起过去,今天的大闸蟹啊,都是那种最好的,每只都有三两重,全是母的,饱满得很,现在都是活蹦乱跳的,等你们到了,马上上火一蒸,新鲜得很呐。” 苏星晖微笑点头道:“行,下班了我们一定到。” 下班之后,苏星晖约上了陆小雅,一起去了聂鑫家,聂鑫家在另外一栋常委楼,离苏星晖家也不远。 这还是苏星晖第一次到聂鑫家吃饭,聂鑫做了精心准备,除了几斤螃蟹,还有扬澜湖的鲈鱼、鳜鱼、银鱼等湖鲜,以及乡下的土猪肉,土鸡蛋。 鲈鱼清蒸,鳜鱼红烧,银鱼蒸土鸡蛋,土猪肉红烧了一大碗,香喷喷的,再加上几个新鲜时令蔬菜,一桌丰盛的佳肴让人馋涎欲滴。 而重头戏当然就是那几斤螃蟹了,苏星晖和陆小雅到聂鑫家的时候,聂鑫的妻子张萍才刚刚把螃蟹洗干净,聂鑫特意让苏星晖和陆小雅看了螃蟹,果然,这些螃蟹个头都非常大,每只至少都有三两,而且全是母螃蟹。 这母螃蟹价格比公螃蟹可高得多,而且一般来说,卖螃蟹的都不会光卖线螃蟹,是要公母搭配着卖的,要不然全剩下公螃蟹就不好卖了,聂鑫能够全买到母螃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这些螃蟹非常健壮饱满,而且十分活泼,聂鑫随意拿了一只放到他家的饭桌上的玻璃桌面上,那只螃蟹都能很快的爬行,而且它的螯很大,螯上有着金黄色的绒毛,背壳发青,泛着那种健康的光泽,一看就是上品大闸蟹。 看完螃蟹之后,张萍便把螃蟹拿到蒸锅里,盖上了盖子,放到煤气灶上去蒸了,她让苏星晖和陆小雅先到桌子上去吃菜,螃蟹很快就上。 聂鑫给苏星晖倒了一杯酒,又给陆小雅开了一听饮料,他举起酒杯道:“县长,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一年来给我的帮助。” 苏星晖微笑道:“聂鑫同志,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喝了一杯酒,聂鑫道:“县长,陆股长,吃菜,没什么好菜,别客气。” 苏星晖道:“你就别客气了,这么多菜呢。” 苏星晖吃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点头道:“嗯,嫂子的手艺很不错啊。” 陆小雅也点头道:“嗯,嫂子的菜比我做得好多了,我得多向嫂子学学啊。” 说话间,张萍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螃蟹过来了,她把螃蟹放到桌上,笑道:“苏县长,陆股长,你们太客气了,我也就是个家常菜的手艺,哪敢说手艺不错?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就很高兴了。” 聂鑫指着螃蟹道:“县长,陆股长快趁热吃,这螃蟹真的挺不错的。” 苏星晖便给陆小雅拿了一只螃蟹,他自己也拿了一只,剥起了壳。 秋风起,蟹黄肥,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吃螃蟹最好的时节,这母螃蟹一剥开壳,可以看到满满的一壳蟹黄,金黄金黄的,让人看了真是馋涎欲滴。 张萍又拿来了几碟作料,放到了他们面前道:“蘸作料吃。” 这作料非常简单,一点醋,一点生抽,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切得细碎的几撮姜丝了,这东西是去腥提味的,是吃螃蟹的必备品。 苏星晖蘸了作料,吃了一口蟹黄,点头道:“这螃蟹确实好。” 聂鑫笑道:“好就多吃几个,今天管够。” 他们一共四个人,这一盆螃蟹却有近二十只,确实是管够了。 苏星晖道:“好吃也不能太吃多了,螃蟹性凉,吃多了对胃不好,还是要适可而止。” 聂鑫点头道:“是啊,什么东西都是过犹不及,要适可而止,县长的话很有哲理啊!” 苏星晖虽然说着要适可而止,可是这么美味的螃蟹让他食指大动,很快就把一只螃蟹吃得干干净净。 聂鑫道:“县长很会吃螃蟹啊,吃得一点都不浪费,还这么完整。” 苏星晖的吃法确实不浪费,而且剥出来的壳都还能完整的摆成一只螃蟹的模样。 苏星晖道:“我们上俊县也是出螃蟹的,那里的湖也多,只不过没有扬澜湖这样的大湖而已,那里的螃蟹也很好吃,我们每年秋天都是要吃螃蟹的,所以我吃螃蟹的技术还不错。” 聂鑫道:“那上俊县也是一块宝地啊。” 苏星晖道:“是啊,其实崇津县跟上俊县的地理条件非常相似,崇津县的面积还比上俊县大得多,而且襟江带湖,单论条件,崇津县的条件比上俊县要好,所以,上俊县发展得起来,崇津县没有道理发展不起来。” 聂鑫又给苏星晖拿了一只螃蟹,他点头道:“有苏县长在我们崇津县,我相信崇津县一定能够发展起来的。” 苏星晖道:“一个县的发展,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大家共同努力,崇津县才能发展起来。” 聂鑫道:“这没话说,以后县长您指到哪里,我打到哪里,来,我敬您一杯!” 张萍也端起了她面前的酒杯道:“县长,我也跟聂鑫一起敬您一杯,谢谢您对他的关照。” 苏星晖微笑着端起酒杯道:“行,我们一起喝一杯,以后共同把崇津县给发展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升格成功 崇津县的晚稻收割完毕了,最终测算出的平均亩产量是956斤,是晒干后的稻子重量,这个数字已经让崇津县的老百姓都是欣喜若狂了。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如果一户农民家里有个十几亩地,就能够收获一万多斤粮食,那就是几千上万元的收入。 而且今年崇津县全面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这些收入就全都是这些农民家里的纯收入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有这么高的收入?以前他们产量没这么高不说,还要交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要承受沉重的负担。 今年的收入,已经是崇津县的农民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收入了。 今年崇津县的粮食收购工作也进行得非常顺利,新任粮食局局长赵思祺在粮食收割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多方筹集收购资金,到农发行、农行和信用社几家金融机构求爷爷告奶奶,总算是准备了一笔足以支付今年粮食收购的资金。 有了这笔资金,粮食局今年一张白条都没有给农民打,今年的收购款,都是当场足额支付给了农民们,而且赵思祺还承诺,最多在明年,就将会把以前欠农民的白条全额兑付掉,这个消息也让农民们雀跃不已。 以前的农民苦啊,不但要交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而且他们的粮食在卖给粮食部门的时候,粮食部门还会给他们打白条,经常是一拖几年不能兑现。 如果这些白条能够抵农业税和提留统筹的话,那也就罢了,可是问题是,这些白条乡镇村都不认,必须要拿现金或者实物来交,这让农民们都是苦不堪言啊。 今年可真是好啊,他们把粮食交给粮库,收回来的是一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钱呐,这怎么不让他们喜笑颜开呢。 金溪乡的罗氏集团农产品加工厂也开始收购粮食了,他们收购了这些稻谷之后,会对稻谷进行精加工,把稻谷加工成精米,而副产品他们会用先进的技术,制造成各种深加工产品。 这些副产品本来都是非常廉价的,可是在用先进技术制造成深加工产品之后,那就身价百倍了,可谓是变废为宝。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加工厂向农民收购粮食的价格比国家的粮食收购价要高,农民们在交足了公粮,留足了口粮之后,便把多余的粮食全都卖给了加工厂。 看样子,今年这些农民们可以过一个肥年了。 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崇津县经济开发区正式升格了,这个经济开发区升格成了副处级单位。 本来经济开发区升格的申请早就递交上去了,不过由于今年这场大洪水,让上级单位一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件事情,因此,一直到现在才批准了崇津县升格经济开发区的申请。 经济开发区升格成了副处级单位,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蒋志清的级别也就上了一格,他正式成为了副处级干部,而经济开发区的其他干部也都是水涨船高,各自升了一级,可谓是皆大欢喜。 不过,经济开发区确实发展得好,这些人都是有功的,经济开发区发展得这么好,事务也是越来越繁忙,经济开发区这些人个个都是忙得团团转,他们升这一级也是应该的。 不过呢,他们的升级也还是引来了一些嫉妒的眼光,特别是蒋志清,他去年还只是个副科级干部呢,可是过了一年他就成了副处级干部,这个提拔速度简直堪比火箭啊。 不少人都说这是因为蒋志清在庞兴杰来调查苏星晖的时候,豁出命来维护苏星晖,所以他的提拔也是苏星晖为了酬功的举动。 总之,这一次经济开发区升格,也在崇津县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好多人都想调到经济开发区去,他们削尖了脑袋,到处钻营。 现在经济开发区升格了,而且到经济开发区投资的企业越来越多,所以在人手上确实也是有一些不够了,这些人也算是很有眼力的。 如果能够调到经济开发区来,不但级别比外面的单位要高一级,而且在收入上也要高不少,这里的福利好得很呢,谁不希望调到这里来? 不过呢,经济开发区的人事权就连袁义福都插不上话,只有苏星晖有发言权,而苏星晖又把这个人事权全都下放给了蒋志清,因此,现在经济开发区的人事问题,是蒋志清一个人说了算。 副县长杜长风虽然兼任着管委会的工委书记一职,可是他基本上不会过问经济开发区的人事问题。 所以蒋志清的办公室和家里,这段时间称得上是门庭若市,不知道多少人提着礼物到他家里拜访,想要通过他调到经济开发区去,不过蒋志清对这些人的礼物,一律拒绝,谁想要调到他那里去,他也一律不松口。 他知道,苏星晖把权力交给他,并不是让他胡来的,而是对他的信任,他如果胡来的话,那就辜负了苏星晖的信任,所以,他一定要把好这一关的。 除了经济开发区升格之外,澄水市还给崇津县增加了一名县委常委,这个常委的名额毫无悬念的落到了杜长风的头上,这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杜长风分管的工业、交通、城建等方面的工作,现在都是崇津县的重要工作,他当上常委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杜长风当上常委,进了常委会,这等于是苏星晖在常委会上又多了一票,现在他能够完全掌握的票数已经有四票了,而颜祥玉跟尹学伟现在在常委会上也是越来越多的支持苏星晖,这就等于苏星晖在常委会上很有把握的票数达到了六票,这就是常委人数的一半了。 再加上武装部长费涛在常委会上很少会发表什么意见,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弃权,这就等于袁义福的票数已经比不上苏星晖了,苏星晖经过一年的苦心经营,终于在常委会上掌握了话语权。 当然,苏星晖等闲也不会利用投票票数上的优势来直接落袁义福的面子,他对袁义福还是比较尊重的,这并不是他真心尊重袁义福,只是一种姿态而已。 越是得势的时候,越要小心谨慎,在上级领导的眼里,这样的姿态是非常重要的,像庞兴杰得势的时候就飞扬跋扈,那是一种非常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苏星晖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在常委会上要通过什么决议,苏星晖都会摆事实,讲道理,不会走到双方举手表决的那一步。 苏星晖的姿态也还是很有效果的,袁义福这段时间越来越配合苏星晖的工作,他也算是人精了,既然事已不可为,那他何必跟苏星晖斗那一时之气呢? 要知道苏星晖的背后背景可是相当惊人的,就连南总理对他都是相当欣赏,他袁义福当初可能还有跟苏星晖斗一斗的想法,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这条强龙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袁义福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以袁义福的精明,自然不会再去跟苏星晖作对了。 他能够顺顺当当的度过这两年最后的任期,就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以崇津县的政绩,他说不定在退居二线之前,还能捞个副厅级待遇呢。 袁义福都不敢跟苏星晖作对了,崇津县也就没什么人敢于跟苏星晖作对了,苏星晖的许多新政都是顺利的推行下去了,特别是新的财务报销制度,现在已经执行得非常到位了,就连原来的那些怪话都没人敢说了。 今年前三季度,崇津县的财政收入就已经达到了六千万元以上,已经提前超额完成了苏星晖在那一次常委会上立下的军令状的目标,再加上现在的开支也节约了许多,今年崇津县的财政状况比以往要强得太多了。 这样的结果是,今年崇津县办了不少大事,而且崇津县的干部职工工资福利也比以前多了不少,这样苏星晖在崇津县的威望自然也是越来越高,他在崇津县简直已经到了说一不二的地步。 现在崇津县的事务越来越繁忙,倒是苏星晖手头上的事情没以前那么多了,他清闲了不少,因为在县政府,他现在有了聂鑫、杜长风和冯岚三个帮手,他们各自分管的工作都进展得很不错,这几项工作倒不用苏星晖操什么心了。 而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段琦也是一个合格的大管家,他把县政府的各项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而夏松把苏星晖手头上的那些文字工作都接过去了,这让苏星晖省了不少心。 他现在一想起刚刚到崇津县的时候,他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那个时候他的处境跟现在可以说是天壤之别,经过一年时间的苦心经营,他终于一手打拼出了现在这个比刚来的时候好得多的局面,这让他非常欣慰,他终于不需要孤军奋战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新戏彩排 这一天,冯岚再次带着贺宗新来见了一次苏星晖,两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苏星晖微笑着说:“贺团长,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了啊?” 贺宗新在一个多月前已经正式就任了崇津县剧团的团长,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十几位演员,这些演员都是技艺精湛的骨干演员,他们一回来,县剧团的一个架子一下子就被撑了起来。 除了这些演员,跟贺宗新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些琴师等人,这些人也是剧团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苏星晖也没食言,贺宗新一当上团长,他就给县剧团拨了一笔钱,当成是启动资金。 贺宗新上任之后,立刻就跟原本租了剧团的几个歌厅解除了合约,把剧场给收了回来。 这几个歌厅原来还想闹一下,不过他们本来就都是原来剧团的领导的亲戚朋友,在租剧场的时候本身就有猫腻,说不起硬话,再加上现在到年底了,一年的租期本身就快到了,因此最终他们也只能另谋去处了。 收回剧场之后,贺宗新将原来歌厅那些乱七八糟的装修给拆了,重新装修了一下,让剧场焕发出了生机,他们就可以在这里排新戏了。 随后,贺宗新就在崇津县公开招聘起了演员,在崇津县,唱采茶戏的人真的很多,群众基础非常好,所以招聘广告一打出来,就是应聘者如云,其中不少条件都是很好的。 其实,崇津县剧团在二十多年前的传统还是很好的,那个时候他们经常会招聘一些唱得好的民间艺人,像冯岚、贺宗新等人都是这样进的剧团,可是后来反而制度僵化了,一直没有新鲜血液补充了,这也是剧团没落的一个重要原因。 现在剧团重新对社会公开招聘,引起的反响还是非常大的。 这一批贺宗新就招聘了二三十名新演员,进入剧团试用,另外,他还将一些退休的老演员重新聘回了剧团,让他们发挥余热。 像贺宗新的师父胡八怪,就被重新聘回了剧团,担任丑角演员,并且对新招进来的演员传授他的技艺和经验,今后剧团还要搞小学员的培训班,胡八怪等老演员就是老师了。 这样一来,剧团就是焕然一新,有了一股欣欣向荣的气象了。 而贺宗新一回来,就是着手写新剧本,排新戏。 他写的新剧本并没有用他在洪州写的那些剧本,他准备都写崇津县的事情,特别是苏星晖到崇津县之后发生的事情,比如取消农业税,比如给血吸虫病人治病,比如抗洪抢险等等。 这些都是非常贴近时代,贴近生活的好素材,也都是崇津县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东西,写进剧本里来,是非常合适的,他相信,一定会很受崇津县老百姓的欢迎的。 苏星晖一问起贺宗新是不是有喜事,贺宗新点头道:“是啊,县长,我们的第一出新戏已经在排练了,这个星期六第一场彩排,我想邀请您去现场观看一下,还请您赏光!” 苏星晖想了一下,自己这个星期六应该没什么安排,他便点头道:“可以啊,我一定去,对了,这出新戏叫什么名字啊?” 贺宗新道:“县长,这出新戏名叫风雨兼程。” “风雨兼程?”苏星晖点头道:“这是一个好名字,我很期待这出新戏啊!” 贺宗新道:“还请县长指导一下我们这出新戏。” 苏星晖摆手道:“我对戏曲艺术不是很懂,所以谈不上指导,你才是专业人士嘛。对了,你还邀请了其他县领导吗?” 贺宗新摇头道:“没有。”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帮你邀请一下其他县领导,让他们星期六都一起去看一看,这是县剧团这几年来排的第一出新戏,让他们也都看一看。” 贺宗新高兴的说:“那就谢谢县长了。” 对这出新戏,苏星晖确实还是非常期待的,贺宗新才回来短短一个多月,就做了这么多事情,收回剧场,招聘演员,排练新戏,这确实是一个人才啊,如果这出戏演得好,那对崇津县的文化事业确实是一个很大的促进。 对于一个县来说,经济固然要发展,可是如果没有同步发展的文化事业,那就是不健康的,因为人民群众也是有文化方面的需求的,所以苏星晖对这件事情确实是非常重视的。 转眼到了星期六,崇津县四大家的领导都是出席了这一次县剧团的新戏排练现场,陆小雅当然也是兴致勃勃的跟着苏星晖一起去了剧场。 由于只是彩排,所以这些县领导和文化部门的相关领导以及部分演员的家属基本上就是全部观众了,由于人不多,所以他们都坐在了前排。 剧场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后面有个院子,第一层是剧场,二三层是办公室,以前这里第一层租给了一个放录像的,二三层以及后面的院子都租给了办歌厅的,一度把剧场弄得乌烟瘴气。 现在剧场被收回了,重新进行了装修,当然,这装修也很简单,也就是在墙上刮了白灰,但是跟前几年那种颓废的气象相比,已经好了很多了,透着一种勃勃生机。 现在快到冬天了,所以坐椅上都垫上了海绵垫子,套上了金丝绒的套子,让人在这个季节坐上去感觉十分舒服。 苏星晖坐在了第一排,他的左边是陆小雅,右边是贺建鹏,今天只是来观看一场彩排,所以大家也并没有严格按照在县里的地位来排座位,可以坐得随意一些。 彩排还没开始,贺建鹏笑着对苏星晖道:“县长,我这位本家在崇津县可谓是大名鼎鼎,原来在崇津县的名气不亚于你啊。” 苏星晖微笑道:“你这可说得太过了,我在崇津县有什么名气?” 贺建鹏道:“现在随便到街上问一下,看崇津县的老百姓有没有一个不知道你名字的?” 苏星晖微笑着摇头道:“那你以前肯定看过你这位本家的戏了?” 贺建鹏道:“那当然了,他演戏的风格是亦庄亦谐,演正面人物也演得好,演丑角同样演得好,演起悲剧来让你流泪,演起喜剧来让你捧腹,总之,这确实是一个好演员啊,而且他演的本子都是他自己写的,这一点我都很佩服他,虽然他没读过太多书,但是确实有才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贺宗新的才能能够得到贺建鹏的肯定,那肯定不会有错了。 贺建鹏压低了声音道:“只不过我这位本家脾气太倔,以前还写过一出戏讽刺县里的一些领导,所以啊,一直不得重用,还险些坐牢。” 说到这里,贺建鹏看向了县委书记袁义福那边,袁义福坐在离他们几米远的一个位子上,此时正满面春风的跟其他人说笑着,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悦。 苏星晖当然知道,贺建鹏指的那些县领导一定就是袁义福他们了,他微笑着点头,表示会意。 看来自己把这位贺宗新同志提拔起来,又让一些人不高兴了,不过这也没办法,他不能因为别人不高兴就什么事情都不做吧,说实话,不管谁不高兴,苏星晖有些事情还是该做就做。 大幕拉开,灯光齐亮,彩排开始了。 这出戏名叫风雨兼程,写的就是苏星晖来到崇津县之后,做的那些事情,比如他招商引资,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找专家来给县里的血吸虫病人治病,这些事情被贺宗新写得活灵活现,既生动又幽默,看得台下的这些县领导不时发出哈哈大笑。 今天排的是采茶戏,用的是崇津县本地的方言,苏星晖和陆小雅来了崇津县一年多,对崇津县的方言也算是听得懂大半了,所以他们也基本上能够听懂这出戏的一些台词和唱词。 苏星晖听得连连点头,这个贺宗新确实有才,他写的词非常好,非常诙谐幽默,能够寓教于乐。 而戏里的那位林县长,也就是以苏星晖为原型的主角,就是贺宗新饰演的,他在台上扮相英俊,动作挥洒自如,台词功底深厚,看上去十分有魅力,可以说,这台戏,他一个人就撑起了大半。 当然,其他的配角们表现也都很出彩,毕竟有那十几位骨干演员和那些已经退休的老演员,他们的表演经验极其丰富。 有几个新招聘进来的年轻演员虽然经验不丰富,也出现了一些小失误,但是在老演员们的带动和遮掩下,这些失误也没几个人看得出来,苏星晖能看得出,他们的潜质还是非常好的。 特别是贺宗新的师父胡八怪,他饰演的是一位老农民,他的表演非常诙谐幽默,他给观众带来的笑声也是最多的。 胡八怪一出来,贺建鹏就小声对苏星晖道:“县长,你注意看,这就是贺宗新的师父胡八怪,我都十几年没见他演过戏了,今天算是沾你的光,有眼福啊,要不是你要振兴剧团,估计我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他的戏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这部戏得改 胡八怪演的是一个老农民,耳朵有点背,正是因为耳背,所以制造出了很多笑料。 胡八怪虽然已经年过七旬,可是他的表演功底一直没有丢下,他用并不夸张的表演、台词、唱词和肢体语言,把一个耳背的老农民的形象表现得惟妙惟肖,让台下不时发出一阵阵会心的笑声。 而贺宗新饰演的林县长,则是在正气凛然中带有风趣幽默,十分有魅力和亲和力,他表演的一些桥段让苏星晖有似曾相识之感,似乎都是他在崇津县做过的事情。 这证明,贺宗新在写本子的时候还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他肯定走访过不少苏星晖在崇津县的事迹。 台上的剧情发展到了抗洪抢险,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由灯光、布景和演员们的肢体语言生动的表现出了那一次的狂风暴雨。 演员们的精湛表演再现了几个月前的那场大洪水,贺宗新饰演的林县长一心为民,全身心的扑在了大堤上,其言其行令人感佩。 在演到这一段的时候,台下一些感情丰富的妇女已经抹起了眼泪。 剧情终于达到了高潮,洪水退下去了,林县长接到了一个电话,得知他的一个挚友在抗洪抢险当中积劳成疾,溘然长逝,他一下子晕倒在了舞台上。 在其他角色急切的呼喊声中,大幕缓缓拉上,全剧终。 所有的观众都站了起来,为演员们送上了最热烈的掌声,许多人的眼里都噙着泪水,苏星晖身边的陆小雅更是已经泪流满面,她用最大的力气鼓着掌。 掌声久久不能平息,大幕重新拉开,贺宗新带领所有演员出来向观众谢幕,袁义福和苏星晖微笑着和其他县领导一起上台去和贺宗新等人亲切握手。 袁义福跟贺宗新握手道:“贺团长,演得好啊,把我们都感动了。” 贺宗新道:“那我深感荣幸啊,能够感动袁书记,那真不是件容易事。” 贺宗新名不虚传,一张利嘴不让人,他这句话里,也隐隐带着刺呢,不少人不由得有些变色,冯岚、贺建鹏几人脸上更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贺宗新以前就写过戏文来讽刺袁义福,而他在提副团长的时候,袁义福亲自开口说这个同志还不太成熟,把这个提拔给否了,两人之间可谓素有恩怨,没想到今天贺宗新还是不饶人啊。 袁义福似乎根本没听到贺宗新话里的刺一样,他微笑着点头道:“嗯,不错,好好演啊!” 他拍了拍贺宗新的肩膀,又去跟其他演员握手去了。 苏星晖握上了贺宗新的手道:“贺团长,演得好啊!” 贺宗新道:“苏县长过奖了。” 苏星晖道:“不过,贺团长,我还有一些意见要提。” 贺宗新道:“我就是要您提意见呢,您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苏星晖道:“贺团长,我觉得你这个角色的戏份太重了,事实上,在今年的抗洪抢险当中,有许多感人的事迹,许多都是那种最平凡的普通人,我觉得你这部戏里应该把他们的戏份大大加重,把你的戏份要大大减少,这样这部戏就能更加丰满,更加感人了。” 苏星晖的话让不少人都看向了他,贺宗新的戏份,那不就是苏星晖的戏份吗?苏星晖提的意见居然是这个意见?主动要减少他自己的戏份? 大家当然都看得出来,这部戏里的林县长就是苏星晖,这部戏里,苏星晖就是绝对主角,这样一部戏,大家本来都以为苏星晖会很满意的,可是他提的这个意见真的让大家都很意外。 不过,有人马上就觉得,这不过是苏星晖惺惺作态而已,他提这个意见,贺宗新稍稍改动一下,也就行了,他的戏份没减少多少,还可以落一个好名声。 贺宗新道:“苏县长,我觉得就这个主角的戏才是最感人啊,这些戏份都很感人,我在写这个本子的时候都几度流泪了,我觉得把哪里删了都可惜了。” 贺建鹏也道:“是啊,县长,我觉得这个本子写得很好啊,为什么要删减戏份?这些戏份删了的话,太可惜了。” 苏星晖坚定的说:“贺团长,你就照我的意见来改本子,第二次彩排的时候,我还会来看的。” 苏星晖这意思,这个戏他要亲自把关啊,贺宗新只能点头道:“行,苏县长,我会按您的意思来修改的。” 苏星晖微笑点头道:“谢谢你!” 贺宗新道:“苏县长太客气了。” 苏星晖又走向了胡八怪,他尊敬的说:“胡老师,您好!您今天演得太好了!” 胡八怪确实值得尊重,他以七旬高龄,还在上台演出,唱念做打还是做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深厚的基本功,而他在这部戏里给观众带来的笑声也是最多的。 最关键的是,现在是十一月下旬了,天气已经比较冷了,可是由于他们演的很大一部分是盛夏的故事,所以到后来胡八怪只穿了一件贴身小褂就上了台,但是他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冷的意思,这样的敬业精神真的让人敬佩。 当然,现在他们在谢幕的时候,已经都穿上了衣服。 胡八怪道:“苏县长,不敢当,你叫我胡八怪就行了。” 苏星晖道:“胡老师,冒昧的问一句,您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胡八怪道:“没事,苏县长,您尽管问,没什么冒昧的。这个名字啊,还是我解放前刚进戏班子的时候,班主给我起的艺名,当时他说我长得丑,刚好可以演丑角,他说我是个丑八怪,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个艺名,后来别人又说我的戏路怪,所以这个名字就一直用下来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知道,解放前戏班子想要生存并不容易,为了吸引观众,经常会给班里的演员起一些比较夸张的艺名,胡八怪既然是演丑角的,起个胡八怪的名字倒是很能吸引观众的。 观众一听这个名字,肯定都很好奇,这个胡八怪到底有多丑啊?一好奇不就进剧场看戏了? 苏星晖道:“那您的真名叫什么呢?” 胡八怪有一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苏县长,我是几岁的时候逃荒逃到崇津县来的,父母双亡,被我舅舅卖了,戏班的班主买下了我,只知道我爸姓胡,我叫什么名字已经不知道了,所以现在我的身份证上的名字都是胡八怪。” 苏星晖感慨的点头道:“那您现在能够有这么高的艺术造诣,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我要向您致敬!” 胡八怪连忙说:“不敢当,苏县长,您太过奖了!” 苏星晖道:“胡老师,希望您能够给我们奉献出更多更精彩的节目!” 胡八怪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 苏星晖又向他微微点头,便去跟其他演员握手去了,他跟所有演员一一握了手,而袁义福等人也都跟所有演员握了手。 回到家里,陆小雅有些不解的说:“星晖,我觉得贺团长写的这个本子很好啊,很写实,很感人,并没有什么夸大之处,写的都是你经历过的事情,说实话,现在能够让人这么感动的戏已经不多了,你为什么要让他改动呢?” 苏星晖道:“小雅,这个本子千万不能就这样演出了,一来,这一次的抗洪抢险不是某个人的功劳,而是所有参加抗洪抢险的人的功劳,塑造的应该是群像而不是一个人,二来,如果这个本子就这样上演的话,对我的影响也不好,肯定会有人说是我让贺团长对我进行歌功颂德的。” 陆小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曾经在省报当过记者,对这方面的事情当然也很有政治敏感性,她知道,苏星晖说得有道理。 歌功颂德,这个词并不能算是一个褒义词,在很多时候,是跟弄虚作假,粉饰太平这些词划等号的。 贺宗新写这个本子当然是他自发的,他写的那些东西也都是他发自内心的,可是这件事情说得清楚吗?贺宗新是什么人?那是苏星晖一手提拔起来的剧团团长,他写的本子,苏星晖说没有经过他的授意,说得清楚吗? 苏星晖一直非常低调,他很少接受记者采访,他几次接受记者采访,都是被动的,就算这样,他也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不会说太多自己做的事情。 可是如果这部戏公开上演的话,那他的这番苦心就前功尽弃了。 是的,贺宗新写的这个本子很好,可是苏星晖的戏份在里面至少占了百分之七八十,别人当然会说这是苏星晖授意让贺宗新给他歌功颂德的戏,一个县长就这样让人大肆为自己歌功颂德,树碑立传,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难道这洪水都是你苏星晖一个人赶跑的? 陆小雅点头道:“我明白了,那这个本子是要改。” 苏星晖道:“不但要改,还要大改,关于县长的戏份至少要删掉百分之八十以上,让这部戏变成一部群像戏,这才是最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我很看好你 苏星晖的心思,贺宗新当然不知道,他写这个本子,称得上是呕心沥血,而他自己对这个本子也是非常满意的。 他写这个本子,走访了很多人,在走访到足够的素材之后,他仅仅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就把这个本子给写出来了,然后便是排练,在排练当中又对本子进行了修改和锤炼,让这个本子越来越精练。 在这一次彩排的时候,贺宗新非常投入,他表现出了极强的爆发力和激情,让这部戏的戏剧冲突显得非常有张力,也异常感人,贺宗新甚至觉得,这一次的表演堪称他演出生涯里的巅峰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凭借这部戏,完全可以入选明年的戏剧梅花奖评选,最终拿下梅花奖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就是这样一部让贺宗新自己非常满意的戏,却并没有得到苏星晖的认可,这让贺宗新有一些失落。 这部戏就是写苏星晖的啊,苏星晖的事迹也确实非常感人啊,为什么不能写他呢?为什么要删减他的戏份呢?他的这些戏份都是非常精彩的,哪怕删一句台词贺宗新都得心疼半天,更何况是删掉戏份呢? 贺宗新不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提着笔对着剧本,感觉自己无从下笔,这剧本上的一句话他都改不了,他便去拜访了冯岚,他希望这位师姐能够给他一些指点。 冯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微笑着接待了贺宗新,她给贺宗新沏了一杯茶,然后跟他相对而坐,她对贺宗新道:“师弟,你是不是不明白了?” 贺宗新有些激动的说:“师姐,你说我这个本子好不好?” 冯岚点头道:“写得非常好!” 贺宗新道:“那是我们演得不好吗?” 冯岚道:“演得也非常好,那么多老演员助阵,你们这些演员又都是年富力强的骨干演员,能演得不好吗?” 贺宗新道:“那这我就不明白了,苏县长怎么不满意呢?” 冯岚反问道:“苏县长是不是一个好县长?” 贺宗新点头道:“他当然是一个好县长,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好干部!” 冯岚道:“那你希不希望他越来越好,以后越来越进步?” 贺宗新道:“那当然了,我希望这样的好干部能够平步青云,最终入主中枢才好。” 冯岚道:“那这部戏你就得改。” 贺宗新越发不明白了,自己改个戏就能关系到苏星晖的提拔问题? 冯岚看到贺宗新一脸的茫然,她也知道,贺宗新虽然有才,可是对体制里的这些东西并不清楚,她便解释道:“就是你这部戏把苏县长写得太好了,有歌功颂德的嫌疑,别人还以为是苏县长授意你这么写的呢。” 贺宗新道:“可是真的不是苏县长授意我写的啊,是我自己想要写这么一出戏的啊,我是真的敬佩苏县长。” 冯岚道:“可是别人不知道啊,按照常理来推断,别人是不是会这么想呢?就算他们心里不这么想,但是也不妨碍有些别有用心的人非得这么说,你懂吗?” 贺宗新再不懂政治,这个时候也听明白了,他写的这出戏,似乎真的对苏星晖有了影响,他对冯岚道:“这些人啊,真是太阴险了,自己不做事,还要拖别人的后腿。师姐,那我该怎么改?” 冯岚道:“那就把苏县长的戏份多删一些呗。” 贺宗新是真的舍不得他描写苏星晖的那些戏份,可是他从冯岚的话里听出,这件事情似乎真的很严重,他也只能是照着冯岚的话去做了。 不过他还是有一些摸不准,他便又问道:“师姐,那苏县长的戏份该删多少?这个我可实在是有点拿不准。” 冯岚道:“具体怎么修改,你最好直接去请教苏县长,苏县长可是江城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他给你一些建议,你肯定受用。” 贺宗新恍然大悟,他点头道:“行,师姐,那我就去向苏县长请教了,谢谢你啊。” 既然这件事情直接关系到苏星晖,那自然是要直接向苏星晖请教了,要不然的话,贺宗新闭门造车,那也不知道得改多少稿才会让苏星晖满意了. 贺宗新便去求见苏星晖了,这一次他并没有跟冯岚一起去,一来经过几次接触之后,他跟苏星晖已经比较熟悉了,二来这样的事情还是两个人单独说比较方便。 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了贺宗新,贺宗新第一句话就是向苏星晖承认错误:“苏县长,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这戏我改,我一定要改好!” 苏星晖知道,贺宗新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微笑着点头道:“好的,贺团长,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有才的人,你这部戏实际上是写得很好的,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有一点不合适,委屈你了。” 贺宗新连忙摇头道:“苏县长,我不委屈,不过,这部戏该怎么改,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您是江城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文化比我高得多了,您的意见一定很中肯,肯定会对我有很大的启发。” 苏星晖道:“这个不敢当,我虽然是中文系毕业的,可是对于戏曲我并不是很熟悉,而且这采茶戏我就更加陌生了,所以我也不敢说能给你什么意见。” 贺宗新道:“苏县长您就别谦虚了,您肯定能够给我很好的意见的。” 苏星晖这才沉吟起来,良久之后,他对贺宗新道:“贺团长,你这个剧本要大改,最主要的是要增加更多演员的戏份,特别是抗洪抢险那里,这个情节是很具有教育意义的,要塑造人物群像,林县长的那个角色戏份至少要删减百分之八十以上。” 贺宗新一听就急了:“苏县长,如果这个角色的戏份删减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话,那还谈得上是主角吗?那他的戏份就跟一个普通的角色差不多了,甚至还不如我师父的了。” 苏星晖道:“对,就是要这样,我觉得你师父的那部分情节是非常出彩的,他的戏份还可以增加一些,这样对这部戏的效果肯定会非常好的。” 贺宗新道:“可是,苏县长,我自己对林县长的那些戏份都是非常满意的,我觉得这是我这些年写得最好的情节了,如果都删掉是不是太可惜了?能不能少删一些?” 苏星晖摇头道:“不行,非删不可,这样一部戏,应该是一部群像戏,不应该有太明显的主角,抗洪抢险的主角本来就应该是人民群众,而不是某一个人,所以,贺团长,希望你能够多多描写人民群众,这样的艺术,才是有生命力的艺术!” 贺宗新虽然知道苏星晖让他改戏的原因,可是此刻他还是被感动了,他在苏星晖的话里听出了真诚,听出了苏星晖对人民群众的感情,这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啊! 贺宗新严肃的说:“苏县长,我听您的,我一定会尽力把这部戏改好,尽快让您看到第二次彩排的。” 苏星晖微笑道:“贺团长,我很看好你,你一定能够把这部戏改好、演好的,我看你们这部戏可以参加明年的戏剧梅花奖评选,说不定咱们崇津县也能出一个梅花奖的获奖者呢。” 贺宗新兴奋了,他虽然自己也有得梅花奖的野心,可是这话出自苏星晖之口,那份量可就不一样了,苏星晖的认可,让他信心爆棚,他用力的点头道:“苏县长,您就看着吧,我一定会努力的!” 哪怕是贺宗新有得梅花奖的野心,可是他也不敢夸下海口说一定能够获得梅花奖,这梅花奖是中国戏剧的最高奖,每年的角逐不知道有多么激烈,虽然他对自己的功底很有信心,但是要获得梅花奖,有的时候也不光是实力的事情,还是要看一些运气的。 但是,如果真的能够获得梅花奖的话,那贺宗新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梅花奖是他们这些戏曲演员最高的荣誉,也是贺宗新的毕生追求了。 贺宗新目前正处于一个戏曲演员的黄金年龄,在这个时候,他既有精力,又有经验,技艺也到达了一个巅峰,正是出成绩的时候了,所以,他想凭着这部戏好好的冲击一下梅花奖。 贺宗新打算按照苏星晖的想法,把这部戏好好的打磨一下,其实,一部群像戏也是可以出彩的,他很有信心把修改过后的戏演好。 苏星晖道:“行,贺团长,你去改戏吧,我很看好你。” 贺宗新兴奋的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苏星晖微微点头,从那天的彩排中,苏星晖确实看到了贺宗新的实力和潜力,以他的能力,如果有一部好戏的话,他是非常有可能冲击梅花奖的。 崇津县如果能够出一个梅花奖获得者,那可就是一个巨大的荣誉了,这对崇津县的文化事业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成就,对于振兴崇津县的文化事业,也是有着很重大的意义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又一个热帖 这一天,苏星晖正在新城区察看那里的楼盘情况,这里的许多房子都已经竣工,正在验收阶段,等验收过后就能够交房,也就意味着那些退耕还湖的群众可以搬到新房子里来了。 苏星晖对这项工作当然是非常重视了,这项工作可以说是现阶段崇津县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南总理都说了,要让他们崇津县成为退耕还湖工作的样板县呢。 苏星晖正在一栋经济适用房里察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夏松把手机递了过来,苏星晖接起来一听,原来是侯文昌打来的。 侯文昌现在正在崇津县,他的瀚海科技在崇津县开了一家分公司,正在崇津县的新区盖一栋高层办公楼,现在办公楼正在修建当中,他这次到崇津县来,正是为了察看办公楼修建的情况的。 苏星晖接起电话道:“文昌啊,怎么?想找我喝酒吗?” 侯文昌道:“喝酒我还是不找你了,谁喝得过你啊?星晖啊,出大事了,你快回县政府,我马上也过去。” 苏星晖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便马上赶回了县政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侯文昌也马上赶了过来。 侯文昌让苏星晖把电脑打开,拨号上网,他打开了一个网页,这是一个在某门户网站上发表的帖子,帖子的标题就非常劲爆-“揭开抗洪英雄X星晖的真实面目”。 苏星晖倒是面色不变,他用鼠标拉动着那个帖子,往下看着,帖子里的内容也很劲爆,这个帖子把苏星晖描写成了一个色中饿鬼,一个禽兽,伪君子。 帖子里说X星晖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跟班上的好几名女生谈上了,特别是一位名叫X琴的女生,跟X星晖好了几年,从高中一直到他大学毕业,都一直是他的正牌女友。 X星晖参加工作之后,又在猛虎岭诱惑了几名清纯村姑,其中有一位名叫X竹的少女,更是被X星晖道貌岸然的模样蒙骗,将少女之身献给了X星晖。 之后,X星晖又在上俊县城跟几名女子有感情上的纠葛,其中有一对名叫X雪菲和X雪兰的姐妹花,同时被X星晖所玩弄,当时,X雪兰还是一位十六岁的高中生,本来成绩很好,因为跟X星晖的早恋,导致她成绩大幅度下滑,高考都失利了。 X星晖这个伪君子,在玩弄了这么多女孩子的感情之后,他又对她们始乱终弃,他遇到了一位省委领导的女儿之后,因为这个女孩子对他的仕途有帮助,他就抛弃了之前所有这些对他痴心一片的女孩子,义无反顾的投入了这个名叫X小雅的女孩子的怀抱。 果然,他之后仕途一片顺利,青云直上,短短几年间就成为了一位县长,这简直就是现代陈世美啊。 前段时间,X星晖回到上俊县,还跟他之前玩弄过感情的这些女孩子有所纠葛,跟好几个女同学见了面,在路上看到X雪菲和她丈夫在一起的时候,X星晖由于争风吃醋,在大街上就对X雪菲的丈夫大打出手,还利用他的权势,把X雪菲的丈夫陷害得被派出所拘留了。 帖子里还极其隐晦的说X琴、X竹、X雪菲的孩子都有可能是X星晖的种,说这几个孩子跟他们名义上的丈夫都长得不像,倒是跟X星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除此之外,X星晖还是一个贪官,他所任职过的地方,许多大型工程都承包给了他的同学X小光,让X小光在短短几年里就发迹成了一位亿万富翁,他跟X小光之间的权钱交易当然不问可知。 里面还有不少对X星晖和其他投资商之间的权钱交易的臆想,反正通篇胡编乱造。 苏星晖拖动着鼠标,把这篇帖子一字不漏的看完了,看完之后,他非常愤怒。 这篇帖子诋毁他也就罢了,可是却伤害了陆小雅、薛琴、夏竹等一批人,这却是他不可容忍的。 苏星晖问道:“这篇帖子是什么时候发在网上的?” 侯文昌道:“这也怪我,这篇帖子是半个月前发表在一个门户网站上的,不过当时这篇帖子并没有多少点击量,回复也只有几个就沉了下去,我也没发现,可是昨天开始,就有人对这篇帖子疯狂的回复,还进行了转载,这篇帖子在网上一下子火了起来,我这才发现。” 苏星晖又看了看这篇帖子的回复,里面的回复基本上清一色的是对苏星晖的谩骂,帖子里本来没有对当事人指名道姓,可是回复里却把苏星晖、陆小雅、薛琴、夏竹、孙雪菲、孙雪兰等当事人的姓名一一补充完整了。 这篇帖子的点击量已经超过了百万了,而回复也有好几千了,而且正在疯狂的增加当中。 苏星晖问道:“这篇帖子发表的地址查到了吗?” 侯文昌点头道:“已经查到了,是在峪林市一个小区里面。” 峪林市?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同学聚会上见过的汪游,看来应该就是这家伙发的了,他是自己的同学,对他在高中里面的往事最清楚了,薛琴当时追求自己,他是知道的。 至于其他高中女同学,当然是汪游加在里面想要把水搅浑的,而且他玩弄感情的女孩子越多,不就越说明他苏星晖是个色中饿鬼吗? 而夏竹、孙雪菲、孙雪兰等人,肯定是汪游进行了一番调查之后,加在帖子里面去的。 苏星晖跟这几个女孩子之间的纠葛,在上俊县稍微花点心思,还是能够打听出来的,至于那天晚上苏星晖跟孙雪菲的丈夫之间的冲突,估计是正好被汪游碰到了,而自己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当时围观的人太多了嘛。 汪游能够发现孙雪菲跟苏星晖之间的纠葛,估计也是跟这件事情有关。 汪游当时被苏星晖拒绝,又被许小光所羞辱,他当然想要泄愤了,可是他也忌惮苏星晖和许小光势大,所以不敢公开叫板,于是就在网上发表了这篇帖子,在帖子里还不敢指名道姓,进行了一些处理。 这件事情的起因应该就是这样了,苏星晖瞬间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苏星晖问道:“那这几天是谁把这个帖子给炒起来的?” 侯文昌对苏星晖的心思缜密也是佩服不已,他瞬间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汪游只是一个小有资产的小老板,以他的能量,当然没办法把这件事情炒到现在这样沸沸扬扬了,这从这个帖子已经发表了半个月,却到现在才火起来就能看出来。 现在这个帖子突然就火了起来,说这背后没有推手那是不可能的,而这个幕后推手是谁,才是事情的关键。 侯文昌道:“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找到了事情的关键,对,这个帖子就是被人给炒起来的,炒作的人是谁,你心里肯定也已经有答案了吧?” 苏星晖道:“还是游嘉瑜、田晓鹏他们?” 侯文昌点了点头。 游嘉瑜、田晓鹏他们这段时间也是很风光,游嘉瑜自己在京城开了一家公司,贸易、金融方面的业务什么都做,短短一年时间,他的资产已经滚到了几千万。 他确实还是算得上一个人才,再加上游家的势力,他想赚钱真的不难,他一回到国内,马上就成了无限风光的青年才俊,这也让他志得意满。 而田晓鹏在黄丘县担任了两年多县长,也是政绩斐然,黄丘县的GDP是打着滚的往上翻,他还是很有能力很有手段的一个人,他借此机会完全掌控住了黄丘县的权力,据可靠消息,明年他就将正位黄丘县委书记。 而他弟弟田晓涛开的那家建筑公司,也就是他的同学崔文彬当总经理的那家公司,现在也是迅速壮大,基本垄断了黄丘县的建筑工程市场。 通过一系列资金运作手段,他们现在资产已经上亿了,已经算是一家颇具实力的建筑公司了。 而他们也是一直不消停,他们从来没有忘记过对苏星晖的仇恨,时不时的就出来恶心一下人。 上一次陈长桥那件事情,就是他们搞出来的,这一次看来他们又发现了机会,又出动了。 侯文昌在手下向他报告了这个帖子的事情之后,马上安排人去查这个帖子的幕后推手,他之前让黑客在游嘉瑜电脑里面下的木马立刻就发挥了作用,游嘉瑜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他们面前都是无所遁形。 这件事情当然就是游嘉瑜、田晓鹏他们搞出来的,他们的手下偶然在网上发现了这篇帖子,马上就向游嘉瑜报告了,游嘉瑜如获至宝,他马上就联系了对苏星晖非常熟悉的田晓鹏,两人商量该怎么炒作这件事情。 田晓鹏这几年对苏星晖确实研究很深,他对苏星晖恨之入骨嘛,看了这篇帖子,他立刻感觉这是一个对苏星晖很熟悉的人发的,里面写的一些东西都是似是而非,但是有些事情又确有其事,这种帖子最适合用来造谣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章 有趣的发现 于是,游嘉瑜和田晓鹏便发动了他们的力量,在一天之内就找水军把这个帖子炒得火热,转载到各大门户网站,甚至连瀚海网上都转载了。 这个时代的网民当然没有二十年后那么多,可是这个时代的网民却有大量都是混论坛的,这跟二十年后的网民上网方式截然不同,现在正是论坛的黄金时代。 这个帖子被炒作起来之后,立刻成为了各大论坛的热点,被炒得沸沸扬扬。 汪游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发的这个帖子完美的囊括了各种吸引眼球的爆点,年轻的官员,有一个省长岳父,花边新闻,当街与旧情人的丈夫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还有官商勾结,这个帖子确实太劲爆了。 之前这个帖子没有火起来,完全是因为汪游还没有力量,也不懂怎么去炒作,而且他也有些做贼心虚,不敢去炒作,而此时的论坛流量太大,他的帖子发出去之后,还没被多少人发现,就已经秒沉了。 汪游发表这个帖子,也只是泄愤而已,把帖子发表完之后,他又很是害怕,生怕苏星晖和许小光发现了这个帖子,猜到是他发的,他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于是,汪游就任这个帖子沉了下去,却又舍不得把它删了,就让它放在了那里。 游嘉瑜和田晓鹏找专业的水军把这个帖子炒作起来之后,这个帖子一下子吸引了无数网民的眼球,这个时代的网民并没有多少分辨能力,看到这么多无比劲爆的元素,马上就纷纷骂开了。 田晓鹏又让人把帖子里那些人名和地名都补充完整了,矛头直指苏星晖,反正这脏水是要让苏星晖给接实了。 一瞬间,苏星晖再次成为了网络红人。 也有一些资深网民记起了几个月前的那场网络风暴,其主角似乎也是这个苏星晖,可是当时有人用无可辩驳的证据替苏星晖洗清了冤屈,他们马上意识到这一次只怕又是一场针对苏星晖的炒作,他们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惜,网络上这种理智的网民太少了,他们的声音一发出来就被淹没在了无边无际的谩骂声中,他们被斥为苏星晖的水军,想帮他洗白的。 说到底,这时代的论坛,鱼龙混杂,这样的帖子,正好迎合了他们的需求,让他们陷入了一场集体无意识的狂欢,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水军发力了,苏星晖都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这个帖子里面的内容也不好解释,感情上的事情,能够解释得清吗?你说你跟那些女孩子根本没有过感情纠葛,谁相信呢?毕竟苏星晖确实跟他们有过交集。 幸好,在这个时代,网络世界和现实世界基本上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并没有多少交集,网上的这场狂欢,还没有辐射到现实生活中来,苏星晖的亲人们都还没有看到这个帖子,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照这样下去,这件事情迟早会对帖子上的这些主角以及他们的家人造成困扰的。 这件事情,苏星晖也只能是求助于侯文昌了,他对侯文昌道:“文昌,这件事情只能还是请你帮忙了。” 侯文昌点头道:“我请的水军已经发动了,现在已经在帮你澄清了,然后那些门户网站都会帮你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的,你放心吧,到明天这个帖子就没有多少人能看到了。” 在这个时代,想掌握网络舆论的话语权,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水军,谁水军多,谁就能掌握网络舆论的话语权,因为网民一般都是年轻人,又是刚刚接触网络,没有多少分辨力,所以很容易被人带节奏。 另外,就是网站的操作了,现在论坛的模式就是那种越火的帖子就越能顶上首页,顶上首页看到的人当然就多,然后这帖子就更火了。 像这个帖子,现在被炒得这么火,当然也被各大门户网站放到了首页,这也是造成这个帖子如此火爆的重要原因之一。 侯文昌知道,现在苏星晖当然最希望能够把这件事情的热度给降下来,这样的事情,无论是骂苏星晖的还是给苏星晖说话的,只要提起苏星晖,就不是什么好事,最好的当然就是这件事情赶紧过去,没人再提了。 网友的热情都是来得快,去得更快,只要这件事情两天没什么人再提起,他们也就遗忘了。 但是呢,直接删帖子不是什么好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门户网站把这个帖子从首页上拿下来,只要没有新的参与者,那些人自然就慢慢忘记了这个帖子了。 这样处理才是最好的方法,侯文昌已经找了那些转载帖子的门户网站,他们当然也马上答应了。 虽然这些门户网站之间有直接竞争关系,但是像这样的合作他们还是会有,谁没有求别人的时候呢?再说这种事情也不涉及到双方之间的竞争,顺水人情,做了就做了吧。 所以,现在这个帖子的热度已经慢慢降下来了,而且侯文昌找的水军也正在全力帮苏星晖洗白,网络舆论的风向慢慢在转变,事情总算是接近控制下来了。 苏星晖也不禁感叹,没想到他苏星晖现在也是如此依赖网络水军了,这两次危机都是靠水军度过的。 当然,侯文昌也给了他巨大的帮助,没有侯文昌这样一位专业人士的专业应对,他现在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却还找不到对手身居何处。 当前的政府官员,基本上都还没有意识到网络的巨大威力,他们对网络都没有多少了解,对网络世界懵然无知,这也很正常,政府官员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了,每天又有大量事务要处理,还要勾心斗角,谁有闲心在网上闲逛? 现在政府机关这些电脑,基本上就是摆设,做做样子的。 这也让政府目前对网络的态度基本上是放任自流,没有多少监管措施,在技术力量上也比较欠缺。 从这方面来说,苏星晖算是政府官员中的异类,在对网络的了解方面,在政府官员里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了解了。 正是他帮助侯文昌办起了瀚海网,目前成为了中国网络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现在却解了他的危难,这步棋发挥了作用,而且以后还将发挥巨大作用。 苏星晖对侯文昌道:“文昌,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这事还真不太好办呢。” 侯文昌笑道:“我这还不是应该做的?现在这事慢慢控制住了热度了,不过也怕他们再次请水军把这事再炒热,总有一些水军公司是我们控制不了的,所以还是要想办法反击,要不然事情让你家里人知道,对他们总归有一些影响的。” 苏星晖当然知道,他别的都不怕,就怕这事从网络世界里辐射到现实世界当中,让他家里人知道了,虽然他们都知道事实真相,可是对他们总归是一种困扰。 苏星晖道:“这个我知道,肯定是要反击的,发这个帖子的人是我的同学,十月份那次我回上俊,跟他们聚会过一次,他想让我帮他打招呼要工程,我没答应,所以就得罪了他,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他客气了。” 侯文昌道:“那这家伙也够无耻的了,为了这种事情,就发帖诽谤自己的同学,这种事情还真没几个人干得出来,这种人可不能轻饶了他。” 苏星晖点头道:“这次绝不会轻饶了他,以往还念着同学的情谊,现在他已经这样做了,也不必念什么旧情了。倒是游嘉瑜那里,你不是埋了木马吗?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发现?” 侯文昌笑道:“你还别说,还真有不少有趣的发现,游嘉瑜这小子别看表面上道貌岸然的,他背地里挺变态的,他喜欢看的东西都不是正常的东西,口味挺重的,他的这些行为都被我们记录了下来。” 苏星晖不禁都有一些愕然了,游嘉瑜还有这样的一面吗?他好歹也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是个天才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并不是天才就不能喜欢这种变态的东西嘛。 侯文昌笑着说:“他这么久给别人发的一些邮件,可是很精彩的,什么时候我给你看看,你就知道这小子有多变态了。” 苏星晖想象得到,侯文昌说的变态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打了一个冷战道:“算了,还是不要给我看了,我怕恶心。” 侯文昌道:“确实是挺恶心的,你不想看就算了。不过有些东西你肯定会很感兴趣的,关系到游嘉瑜公司的主要业务,这些业务很有意思。” 果然,苏星晖一下子起了兴趣,游嘉瑜公司的主要业务?他到底是做些什么业务的呢?苏星晖道:“这个你给我详细讲一下。” 侯文昌便给苏星晖详细讲了一下游嘉瑜公司的一些主要业务,这都是从游嘉瑜给别人发的邮件里面发现的。 两人也就商量了一下,该如何对付游嘉瑜和田晓鹏这两个小人的章程。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第一批搬迁户 经过侯文昌的出手,网络上的那个帖子热度在持续降温中,没几天,这个帖子就基本上没人提起了。 网友们的关注点永远都是在不断转移的,他们的关注点不会永远在一个帖子上面,正好这几天,出现了一个大明星离婚的八卦新闻,网友们的关注点马上就转移到了那件娱乐圈的八卦新闻上去。 苏星晖的这个帖子也总算是没有给他的家人造成什么困扰,这让苏星晖松了一口气,他的精力也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时间已经进入了十二月份,崇津县新区的建设情况进展得非常顺利,好几个机关单位的新办公楼竣工,好几个经济适用房和商品房的楼盘也竣工了,那些退耕还湖的移民可以搬迁到新房子里了。 而最早搬进新房子的就是净堡村的村民了,这也是因为他们最早跟县政府签订了退耕还湖的搬迁协议,所以他们也就最早对楼盘进行了选择,现在当然也就最早搬了。 这一天,苏星晖特意来到了净堡村,因为这一天,净堡村有几十户人家要搬迁了,他们是净堡村第一批搬迁的人家,也是整个崇津县第一批搬迁的人家,更是全国退耕还湖里第一批搬迁的人家,这一天是具有纪念意义的。 因为这样,中央电视台都特意派出了摄制组,来把这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候给录制下来,而且会在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里对此进行报道。 这已经不是崇津县第一次上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了,在今年抗洪抢险的时候,崇津县就数次登上过中央电视台的荧幕,好好在中央电视台上露了几回脸。 苏星晖是跟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一起来到净堡村的,当他们来到净堡村的时候,他们看到,净堡村好多人家都是喜气洋洋的,他们正把家里的家具往县政府派来帮他们搬家的卡车上搬呢。 虽然当初在动员们他们搬迁的时候,他们有一些不情愿,觉得故土难离,可是他们已经看到了新房子,一想到以后他们就能住上楼房了,他们那个高兴就别提了。 苏星晖走向了其中一户人家的家门口,这户人家正是跟苏星晖比较熟悉的那位吴大爷的家,吴大爷正在门口指挥大家搬家具呢,虽然他们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有句俗话叫破家值万贯,家里的东西啊,他们什么都舍不得扔。 苏星晖喊了一声“吴大爷”,吴大爷回过了头,他看到苏星晖来了,高兴的说:“县长来了啊,谢谢县长,还给我们派来了车,帮我们搬家呢。” 苏星晖笑道:“你们是全国第一批搬迁的人家,所以才有这种优待啊,这也是应该的,你们支持了政府的工作嘛。” 吴大爷呵呵笑道:“有你这么好的县长,你的工作我们当然应该支持了。” 苏星晖问道:“家里的东西都清理好了吧?” 吴大爷点头道:“清理好了,该卖的都卖了,该扔的都扔了,现在这些,实在是舍不得卖,也舍不得扔的了。” 苏星晖看了看,搬到卡车上的除了家具等物之外,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那种大木盆,木桶,柳条编的簸箕,甚至一些农具都被搬上了车。 苏星晖问道:“吴大爷,你们以后就住楼房了,再也不用种地了,这些农具还搬过去干什么?” 吴大爷道:“我们响应政府的号召,把家里的粮食什么全卖了,只留了点口粮,那些鸡鸭猪羊什么的也都卖了,说是楼房不能养这些,还有些东西该扔的也扔了,不过这些农具我们使了一辈子了,实在舍不得卖,也舍不得扔,就带过去,放在家里,也算是留个念想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吴大爷,您要是真想把这些东西留着,那就留着吧,以后看到这东西,也能回忆一下过去的日子。” 吴大爷呵呵笑着,他看向了自己的家,他的家在今年的洪涝灾害当中也受损比较严重,特别是院子的围墙,因为抗洪抢险结束之后,马上就知道要退耕还湖了,所以也并没有修葺,这座房子显得有一些破败,可是吴大爷的眼神里却满是留恋。 虽然要搬到新房子里去了,可是毕竟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十多年了,哪能真的没有一点留恋呢?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破窝啊。 摄制组将这一幕都给忠实的录了下来,一位年轻靓丽的女记者走了过来,向吴大爷进行了采访:“这位大爷,请问您这一次是要搬到什么地方?” 吴大爷显然有一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星晖笑道:“吴大爷,这位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因为你们净堡村啊,是全国退耕还湖行动中第一个搬迁的村子,所以她特意来对你们进行采访的,您别紧张,记者同志问什么,您就答什么就好了。” 吴大爷这才点了点头,虽然苏星晖让他不要紧张,可是他又怎么能不紧张呢?他有些结结巴巴的说:“记者同志,我们这一次是要搬到县城去。” 记者道:“大爷,您对退耕还湖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说,您觉得退耕还湖好不好?” 吴大爷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不喜欢退耕还湖,不愿意搬走,因为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不过在苏县长的教育下,我们想通了,我们要支持县政府的工作,我们觉得退耕还湖是一个好政策。” 吴大爷的回答明显有一些程式化,而且很生硬,女记者忍着笑问道:“大爷,那您觉得退耕还湖好在哪里呢?” 吴大爷思索了起来,他在回想着苏星晖给他们讲过的退耕还湖的好处,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他还是记了起来:“记者同志,苏县长讲过,退耕还湖之后,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洪水了,而且能够改善环境。” 记者道:“那退耕还湖对您家里的生活有哪些影响呢?或者说对您家里有些什么好处呢?” 吴大爷这一下打开了话匣子:“记者同志,苏县长给我们盖了新房子,让我们都能搬到县城,成了城镇户口,还给我家的孩子安排了工作,让他们能够赚钱,比以前我们一家人种地的钱多得多了,以后我们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了啊!” 记者又问道:“那您家要搬的是多大的房子呢?” 吴大爷道:“我家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我和老伴跟着大儿子一起,全家六口人,买了一套商品房,有一百多个平方呢,我小儿子家三口人,买了一套经济适用房,五十来个平方。” 记者道:“这套商品房多少钱?那套经济适用户呢?” 吴大爷道:“县政府让卖房子的公司给我们的优惠价,那套商品房三万多,那套经济适用房一万多块钱。” 记者道:“那国家给你们的补偿款够不够?” 吴大爷道:“买那套商品房,我们贴了一万多,不过今年晚稻丰收,卖了不少钱,我儿子这一年来修堤打工也赚了不少钱,以后的日子好过啊,我小儿子的补偿款都还没用完呢。这都要感谢苏县长啊!” 听吴大爷句句不离苏星晖,记者问道:“您就这么喜欢苏县长啊?” 吴大爷嘴都笑得合不拢了:“记者同志,你不知道啊,苏县长来了我们崇津县啊,给我们崇津县的老百姓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呢,又是取消农业税,又是给血吸虫病人治病,又是修堤,又是抗洪,还办厂,盖房,给我们买化肥,让我们晚稻丰收,嗨,苏县长做的好事,说都说不完呐!” 旁边帮着吴大爷家搬东西的几个农民开始不敢插话,这个时候,看到记者很亲切,他们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们对记者说:“记者同志啊,苏县长是个好县长啊,你要多给他拍一些录像,把他做的好事给报道出去啊。” “是啊,苏县长做的好事太多了,我爸就是一个晚期血吸虫病人,是苏县长请来专家,免费帮他治好了病。” “苏县长给我两个儿子都安排了工作,让他们挣钱了。” “那一次积水把我家淹了,我在堤上不能回家,是苏县长把我妈背到帐蓬里去的。” “是苏县长来了,我们才不用交提留统筹了啊,我们都要谢谢苏县长啊,记者同志,你一定要多报道一下苏县长啊!” 摄像机把这些质朴感人的场面忠实的记录了下来,苏星晖连忙道:“大家都别说了,我作为县长,给大家服务是应该的,你们还是回答记者同志的提问就行了,别总说我了。” 苏星晖非常明白,凡事过犹不及的道理,这些农民们当然都是一片好心,可是他们这样拼命说苏星晖的好话,如果真在中央电视台上播出来,那就跟贺宗新的那出戏效果一样了,看上去有一些歌功颂德的意味了。 苏星晖现在还只是个县长,还需要低调啊!太高调的事情,他不能做。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第二次彩排 苏星晖的威望还是很高的,他这句话一说出来,那些农民们立刻就住了嘴,这让女记者都饶有兴趣的看了苏星晖一眼,她当记者也有几年了,还没见过苏星晖这样的县长呢。 有老百姓这样主动替他说好话,他居然会阻止,这个年轻的县长,太不寻常了。 女记者并没有节外生枝,她要完成她的采访任务,她又去采访了几户要搬迁的人家,然后便跟着搬家的卡车一起去了县城新区。 在新区,摄制组拍摄了一下这些搬迁的人家要搬进去的那几座楼盘,这些楼盘都已经通过了竣工验收交房了,而且都是已经经过了简易装修的,这也征求了搬迁户们的意见,这些农民们并不需要把新房装修得多么豪华,这样的简易装修完全可以满足他们的要求。 事实上,他们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房子的墙壁被刷得雪白,地面上铺着大理石的大块瓷砖,大门也是装的防盗门,房子里有着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这么好的房子,对他们来说,简直就跟皇宫一样了。 就算是经济适用房,也比他们原来的房子要好得多了,这一次崇津县盖的这些经济适用房,除了面积小一些之外,其它方面与商品房并没有多大区别,质量是绝对有保证的。 当然,经济适用房也有让这些农民们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稍微小了一些,他们原来在农村里居住,房子面积还是比较大的,还有个院子可以撒欢,现在可就没了,他们需要重新适应在县城里的生活了。 不过苏星晖相信,他们也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够适应县城的生活了,毕竟城镇化是一个大趋势,以后越来越多的农民都会过上这样的生活的。 这一天之后,随着新区那些楼盘陆续交房,是每一天都有搬迁移民搬到新区去,新区一天一天的热闹了起来,而那些搬迁的村子却是一天一天的沉寂了下去。 看着这些村子的沉寂,往日的喧闹再也不复存在,而再过一两个月,这里就将被扬澜湖所重新淹没,还是很令人感慨的。 那些到崇津县来观鸟的爱好者们,他们同样也是摄影爱好者,他们用自己手中的相机,将湖边这些村子搬迁的过程,还有搬迁后的景象,全都拍摄了下来,当然,崇津县的宣传部门,同样也把这些景象都给记录了下来,等多年以后,这就将成为珍贵的史料。 新区的人气在一瞬间就起来了,这可是几万人啊,几万人搬到了新区,新区的人气能不高吗? 当然,这样的人气暴涨,还是有一些不正常的,所以苏星晖最担心的还是新区的各项基础设施会有一些跟不上人数的暴涨,前几个月,他也对杜长风提出了要求,要在这方面跟上。 杜长风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这几个月,他重点放在了新区各项商业设施的建设,现在新区的每个楼盘里都入驻了社区超市,在几栋新落成的商业楼宇里,更是有着大型超市和商场,以供新居民们购物的需要。 比如江商集团,就早早的在这里布局大型商场和超市,其它的商超集团也看到了这里的商机,到这里来租赁商业楼宇,开办大型商场和超市,这让这片新区一下子就繁华热闹起来了。 而那些社区超市,也是一种必要的补充,可以让小区居民不出社区就能买到一些生活必需品,而且还可以解决一些就业的问题。 从新区到经济开发区的二路公交也开通了,这二路公交可以解决新区这些新搬来的移民们上班的问题,这里的移民有许多都被招进了经济开发区的那些企业,他们上班的出行问题当然是要首先被解决的。 另外,在新区的那些商业楼宇所形成的商业街的门面里,也开起了不少商店、餐馆,这能够满足新区居民们这方面的需求。 可以说,崇津县的新区在短短的一年间就已经建设得像模像样了,在后面,还将有公园、图书馆、体育场之类的休闲娱乐设施相继落成,到时候,新区将会成为一个既漂亮又宜居的居民区和行政区的结合体。 由于南总理对崇津县的期望是让他们成为退耕还湖搬迁工作的样板县,所以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崇津县的新区进行拍摄,他们要为崇津县的移民搬迁拍摄一部纪录片。 柯志方也在崇津县的移民搬迁工作开始之后,又来了一次崇津县,对崇津县的移民搬迁工作进行视察,在视察中,他对崇津县的移民搬迁工作进行了高度评价。 这也是非常正常的,崇津县的移民搬迁工作进行得有序,效率极高,而且这些移民的生计也被很好的解决了,在这个时候,江右省其它县市的移民搬迁工作还只停留在纸面上,他们移民建镇的工作还只刚刚开始呢。 其他几个涉及到退耕还湖的省份的情况也都差不多,毕竟谁也没有苏星晖那样的远见,更没有他这样的行动力,能够找来这么多地产商共同建设新区。 他们如果能够赶在明年的汛期之前开始迁移这些移民,就已经算是非常高的效率了,所以,崇津县在这项工作上,已经领先了全国。 在完成退耕还湖的搬迁工作之后,崇津县政府就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到经济建设上去了。 贺宗新的剧本又改了两稿了,他改的第一稿,苏星晖看了之后还是有一些不满意,问题当然还是那位林县长的戏份太多,于是,贺宗新又改了第二稿,这一次,他把林县长的戏份删减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下,这一次苏星晖才点头同意了。 虽然这一稿把林县长的戏份删减得比较大,不过这部戏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它的精彩,苏星晖说得没错,这部戏很适合作为一部群像戏,贺宗新确实很有才,他把抗洪抢险中那些普通人都塑造得非常感人,非常真实。 于是,苏星晖和其他县领导再次去观看了县剧团的第二次彩排。 县剧团的第二次彩排比第一次彩排更热闹了一些,今天除了领导和演员家属之外,还来了一些观众,这些观众都是剧团的忠实戏迷,听说县剧团有新戏彩排,他们就想来观看。 贺宗新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来观看彩排,怕他们影响领导们观看,他便请求了一下苏星晖,苏星晖说谁想来看都可以,不会影响他们观看的,于是,贺宗新便把这一次的彩排作为一次公开彩排,谁来看都可以。 这一次的彩排里,虽然贺宗新饰演的林县长还是男主角,可是他的戏份被大量删减了,其他的角色戏份被大量增加,在这部近两个小时的戏里,一共塑造了十多个人物,从林县长,到县里的中层干部,到普通干部,再到普通群众,各阶层的抗洪人员都得到了描写。 虽然贺宗新的戏份被大量减少,可是他照样演得非常出彩,他演得非常有激情,也很有爆发力,而且剧情也设置得很好,戏剧应该有的矛盾、冲突都设计得非常到位,下面的观众不时的会送上热烈的掌声。 而那些饰演配角的演员同样也演得非常好,他们本来就都是贺宗新带回来的骨干演员,在基本功和演技方面都是非常出色的,再加上贺宗新的剧本也很出色,所以让他们有着巨大的创作热情,所以这一次他们所有的演员都是感情饱满,把这台戏完全给撑了起来。 在这一次的彩排结束之后,全场所有观众再次全体起立,向全体演员送上了最热烈的掌声,掌声久久不能平息。 袁义福和苏星晖也微笑着鼓掌,上台去跟所有演员握手,当苏星晖跟贺宗新握手的时候,他对贺宗新道:“贺团长,你今天演得太好了,这部戏非常成功。” 贺宗新道:“谢谢苏县长,要不是您的指点,我也写不出这么好的戏。” 经过苏星晖的指点,贺宗新现在也意识到,他修改过两次之后的这个剧本,在艺术性上同样也很高,一点儿不比他原来的那个剧本差,而且立意也更好,塑造的是群像英雄,而不是孤胆英雄。 是啊,抗洪抢险,本来就是所有参与者的表演,不应该只是某一位英雄人物的表演,这样才是符合客观规律的。 苏星晖微笑着问道:“今天的彩排很成功,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进行公开演出呢?” 贺宗新道:“既然您认可了,那我们准备尽快上演,预计就在一个星期之后吧。” 贺宗新已经睽违崇津县剧场的舞台太久太久,他迫切的渴望着在这个舞台上表演,他已经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激情了,他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 虽然在洪州,他的演出团体很赚钱,可是他总是觉得,那个舞台不属于他,他要在崇津县的舞台上为自己的父老乡亲们表演。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劲爆的帖子 十二月的京城,天气已经非常冷了,前几天已经下了雪,外面滴水成冰,不过在屋子里,还是很暖和的,因为屋子里都开着暖气呢,哪怕不穿衣服也不会感觉到冷。 京城着名的兆庆国际大厦二十一层的一间办公室里,此刻温暖如春,游嘉瑜正舒服的靠在自己那张价值不菲的大班椅里,在他的怀里,是他的秘书。 秘书坐在了游嘉瑜的身上,两人正在一起观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上的一部电影,这部电影可不是一般的电影,而是一部欧美的小电影。 这部小电影里正播放着不堪入目的画面,电脑旁边的音箱里音量开得很大,播放着yinmi的声音,反正这间办公室的装修很豪华,隔音效果好得很,开得再大,外面也听不到。 看到动情处,游嘉瑜便和女秘书开始了动作。 女秘书的声音很大,这声音让游嘉瑜不过几十秒钟就在一阵抽搐中达到了顶峰。 女秘书明显是意犹未尽,她紧紧的用双臂箍住了游嘉瑜,不让他退出,可是还是不能阻止游嘉瑜的迅速软化,她只能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对游嘉瑜的能力腹诽不已。 当然,在表面上,她还是假装自己也达到了顶峰,她知道,这样能够让男人感到一种征服感。 刚刚达到顶峰,游嘉瑜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也懒得去穿衣服,就让秘书继续跨坐着,他什么时候兴致来了,也方便,他的手继续在秘书的身上摸索着,让秘书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秘书把手机接通了,放到了游嘉瑜的耳边,游嘉瑜的双手一直没停止游走,让女秘书满脸通红,但是又不敢哼哼出来,因为游嘉瑜在接电话。 游嘉瑜道:“喂,是谁啊?”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道:“我是晓鹏啊,嘉瑜,出大事了,你快点把电脑打开,看看XX网的论坛吧。电话别挂。” 游嘉瑜道:“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能出什么大事?” 他还是从女秘书的身上腾出了一只手,摸上了办公桌上的鼠标,打开了田晓鹏说的那个门户网站的论坛,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论坛上的一个最热门的帖子,帖子的标题叫做《揭开美京国际贸易公司老板游嘉瑜的真实面目》。 游嘉瑜的眼珠子一下瞪得溜圆,他一把将女秘书推下了大班椅,女秘书惊叫一声,光溜溜的滚在了地上,她的头在办公桌上撞了一下,可是她也不敢说什么,她捂着自己被撞的部位,幽怨的看着游嘉瑜。 可是此时游嘉瑜哪顾得上她?他急切的点开了这个帖子,一点开这个帖子,他便呆住了。 游嘉瑜一看帖子的标题就知道,这应该是苏星晖的反击来了,不过他怎么也想不通苏星晖是怎么知道这些帖子都是他发的了。 而点开这个帖子,他更是想不通了,这个发表帖子的人怎么会知道他这么多隐秘的。 在帖子里,有着大量的截图,这些截图都是游嘉瑜的邮箱里的邮件,他的许多邮件都是发给美国那边的朋友的,还有一些邮件是发给国内的一些朋友的。 有一些邮件的内容堪称劲爆,那是发给游嘉瑜在美国认识的一些女郎的,这些女郎的确切身份应该说是游嘉瑜的XING伙伴,游嘉瑜回到了中国,依然在邮件里跟她们tiao情。 他跟这些女郎tiao情的邮件堪称皇叔,当然,这些邮件都是用英文写的,中国的网友绝大多数都看不懂,发帖子的这人很贴心的把这些英文都翻译成了汉语,附在了截图下面。 游嘉瑜的邮件里,有着大量的这种内容,而另外一些内容,就更加劲爆了。 这些内容涉及到如今游嘉瑜公司的主要业务,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游嘉瑜的美京国际贸易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主要是从事中美之间的一些贸易往来,从中赚取一些佣金或者是差价,可是到现在,他的业务方向有一些转变了。 美京公司现在最主要的业务是介绍中国人到美国买地,他们制造了一个流言,说是两年之后,美国政府将会向在美国拥有土地的外国人发放绿卡,让这些外国人入籍,当然,这需要拥有一定数量的土地。 而美京公司就扬言他们可以帮中国人买到美国的土地,价格大约是每个平方英尺十美金,而想要在两年之后入籍美国,就至少需要买下一千平方英尺的土地,也就是说,大概需要一万美金。 这个骗局其实十分拙劣,可是偏偏就有不少人信了。 游嘉瑜在美国生活工作过多年,对美国非常了解,他还能从美国找人来帮他撑场面,所以他这个骗局还真能蒙住人。 中国人太多了,什么样的骗局都是有市场的,所以在中国各种各样的骗局层出不穷,有些骗局看上去简直就是白痴才会相信,可是都还能骗到不少人,何况游嘉瑜还确实是在美国生活过多年的名校毕业生呢,他这个身份还是能够取信于人的。 在这个时代,美国相对于中国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了,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出国,出国之后就想要留在美国不回来了,因此,九十年代也是掀起了一股出国潮,在这个时代出国的许多人都留在了国外,再也不回国了。 但是这个时代想要出国本就不容易,想要获得美国绿卡就更难了,特别是那些普通人,他们没有什么学历,也没有国外的亲友,更没有雄厚的资本能够投资移民,在这个时候,美京公司开展的这个新业务当然就吸引了他们的眼球。 美京公司出示了美国政府的各种文件,以证明他们能够在美国买到地,至于两年后入籍美国的事情,他们说美国政府还没有正式出台政策,要等到几年之后了,但是他们在美国政府里有人,知道美国政府的这个政策是肯定会出台的。 他们还说,就算两年之后不能入籍,买下这块地也是一笔财富,美国的土地只要私人买下,政府永远都不会收回,买下这块土地,如果土地下面有什么资源或者财富,也是属于土地拥有者的,土地拥有者完全可以把这些资源和财富给发掘出来。 他们还说,美国是世界上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他们的土地价格肯定也是会只涨不跌的,现在花一万美金这么便宜的价格买下这么一块地,今后弄不好会几倍十几倍的涨,要是在下面发现了矿藏,那就发了,而且这笔财富还可以传给子孙,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个几年后入籍的传闻,成为美国人多好啊?在中国人看来,美国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地方,只要去了,肯定就能发财。不是有很多人去了美国之后,一回到国内都是一掷千金吗?这证明去美国肯定能挣大钱。 一万美金价值人民币八万多,这对于当今的中国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呢,可是也并非难以企及的,随着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能够拿出这笔钱的人不在少数,就算拿不出,也可以借啊,几个亲戚朋友凑一下,也能凑到这么多钱了。 因此,美京公司一推出这项业务,立刻是火爆异常,许多人都蜂拥而至,找他们购买美国土地,短短一两个月时间,他们就接到了数百笔订单,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有了几百万美金的销售额。 这还是已经付了钱的订单,那些在这里登记报名,交了一部分定金,正在凑钱的顾客更是有数千人之多,因为美京公司宣传,如果不提前登记预订的话,有可能就买不到美国的土地了。 游嘉瑜这几个月过得滋润啊,这钱来得太容易了,等到这几千人都把钱交了,那他的资产就是几千万美金了,相当于几亿人民币啊,这比什么生意来钱都快啊,游嘉瑜自己都佩服起自己来,想出了这么一个赚钱的好点子,不愧是天才啊! 游嘉瑜这些天一直都是飘飘然的,他每天都不用做什么,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就等着别人送钱来了,他美滋滋的计算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成为百万富翁。 可是今天他一见到这个帖子,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这TMD是谁啊?把他的隐秘全给发到网上去了。 他的一些邮件的截图里,清楚的写着他跟美国那边的往来信件,信件里清楚的说明了这只不过是一个骗局,是他跟他美国的朋友合伙做的局,是为了圈钱的,在信件里,游嘉瑜放肆的称那些花钱买土地的人是蠢猪。 游嘉瑜一张张的看着那些截图,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已经被血冲得要炸了,这个帖子简直是想要毁了他啊,可是这些截图他们到底是怎么弄到的呢?游嘉瑜虽然对电脑也有了解,可是毕竟并不专业,他真的想不太明白了,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游嘉瑜栽了 在陷害苏星晖的时候,游嘉瑜还是找来电脑方面的高手对他的地址进行了一些隐藏的,那个高手满有把握的说不可能会有人发现他的真实地址,而之后几个月,也一直风平浪静,这让游嘉瑜有些放松了警惕。 他的电脑里隐秘太多,所以他让高手给他设置了代理服务器,让他的邮箱地址显示是国外的一个地址之后,便再没让别人插手他的电脑,电脑上的操作,现在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可是这些截图是哪里来的? 游嘉瑜不由得看向了还光溜溜的坐在地毯上,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的女秘书,厉声问道:“你动过我的电脑?” 游嘉瑜的办公室,只有女秘书可以随时出入,因此,游嘉瑜第一个就想到是不是女秘书出卖了自己。 女秘书大惊失色,她连忙说:“游少,你的电脑有密码的,我不知道密码啊!” 游嘉瑜依然狐疑的说:“真不是你?” 女秘书吓得心胆俱裂,她知道游嘉瑜是什么人,他要碾死她,就像是碾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现在游嘉瑜居然怀疑她动过他的电脑,她怎么不害怕呢? 女秘书拼命的摇着头,她的大波浪卷发在晃动着,这是一幅很撩人的画面,可是游嘉瑜却没心思欣赏,他伸手抓住了女秘书的头发道:“到底是不是你?” 女秘书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游嘉瑜用力抓住了她的头发,她吃痛不过,叫了出来,她结结巴巴的说:“游少,真,真不是我,我也不懂电脑啊,你的密码我怎么破解得了?” 看着女秘书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游嘉瑜悻悻的松开了她的头发,他又看起那个帖子来。 帖子里把游嘉瑜的隐秘揭露得一览无余,而那些回帖的网友也是异口同声的咒骂着游嘉瑜,骂他是个大骗子,现在游嘉瑜总算体会到被网友们千夫所指的滋味了。 还好的是,这个帖子只发表了半天时间,网络世界里的事情还没有辐射到现实世界里来,并没有谁打电话到公司来要求他退钱。 游嘉瑜正在专注的看着帖子,他的手机里一直在响着:“喂,喂,嘉瑜啊,你在听吗?” 田晓鹏的电话一直没挂,不过游嘉瑜看帖子看得太专注,并没有听到田晓鹏的声音,毕竟他并没有开免提,电话里的声音太小了,他听不见,他也忘了正在跟田晓鹏通话了。 游嘉瑜看了一会儿帖子,他拿起了手机,准备联系网站,把这个帖子给删了,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手机一直没挂,他对着手机喊道:“晓鹏,你也看到了这个帖子?” 田晓鹏道:“是啊,嘉瑜,我的朋友在网上发现了这个帖子,立刻告诉了我,我就马上告诉了你,这件事情你要早做打算,要是帖子删得早的话,可能还不会引起太大的影响。” 游嘉瑜道:“嗯,我现在就准备联系网站把帖子删了。” 田晓鹏道:“还有,你那些邮箱里的邮件一定得马上删了,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游嘉瑜如梦方醒,田晓鹏这个人头脑还是很清醒的,现在这个帖子里只不过是邮件的截图而已,他只要把邮箱里的邮件全部删除了,他完全可以说这个帖子里的内容都是伪造的。 虽然他卖地是个骗局,别人想查还是能够查得出来,可是有几个人有能力去美国调查呢?实在不行,他就带着这几百万美金去美国逍遥快活,岂不是美滋滋?反正他是有美国绿卡的。 游嘉瑜道:“行,我马上就删。” 就在这时,游嘉瑜只听一声巨响,他的身子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他的头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巨响传来的地方,那是他办公室的门,现在已经被人撞开了,一位警察正拿着一台照相机,对着这边摁动着快门。 从门外冲进了几名警察,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一级警督,他看着呆若木鸡的游嘉瑜,轻蔑的动了动下巴道:“带走!” 几名警察应声冲向了游嘉瑜,游嘉瑜突然转向了自己的电脑,他想要打开邮箱,删掉里面的邮件,可是这个时代的网速实在是太慢了,简直跟蜗牛一样,想要打开邮箱,可没那么快。 就在游嘉瑜拼命的点击着鼠标的时候,几名警察已经冲了上来,把游嘉瑜摁在了办公桌上。 一级警督皱着眉头看着衣冠不整的游嘉瑜和女秘书,他让手下给两人胡乱穿上了衣服,然后给他们戴上了手铐,带走了,他们一起带走的,还有游嘉瑜的电脑以及他办公桌里的一些文件。 游嘉瑜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挂掉,一级警督从桌上拿起了他的手机,看了一眼通话人的名字。 “田晓鹏?”他小声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他。” 田晓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电话里喊着:“嘉瑜,你怎么了?” 一级警督摁下了挂机键,然后把手机关了机,揣进了兜里,出门了。 游嘉瑜被抓之后,于锐志接到了消息,他马上就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苏星晖接到了电话,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对于锐志道:“于哥,谢谢你了!” 于锐志道:“这说的什么话?小甲鱼这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一次要不是你们的准确情报,我还没办法整治他了呢,所以啊,你帮我谢谢文昌。” 现在于锐志正在京城,游嘉瑜被抓,当然是他找人办的,那位一级警督就是韩向东的一位表哥,也是一位红三代,在有了侯文昌提供的确凿证据之后,他便果断的上门抓人了。 虽然游嘉瑜是游家子弟,可是这一次谁让他犯了众怒呢?抓了也就抓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帖子他也看了,其实帖子里的邮件截图只是一部分而已,还有不少涉及到苏星晖的事情的邮件侯文昌并没有发出来,不过那些邮件侯文昌也都给苏星晖看过了。 苏星晖没想到的是,游嘉瑜还真的是相当变态,侯文昌除了截获了他的邮件之外,游嘉瑜平时喜欢上什么网站他都能够监听,游嘉瑜喜欢上的网站当然是那些带颜色的网站,而且口味越重他越喜欢。 这一次游嘉瑜的那些邮件截图里,就有一些网址,就是他平时喜欢上的这些重口味网站,游嘉瑜这一次可算是在网络上走红了。 而游嘉瑜的那个骗局,也让苏星晖对他有一些佩服,他倒是很会利用自己的资源和国人的心理,设计了这么一个在当时还算是很精巧的骗局,这样的骗局在苏星晖看来当然是一眼就看穿了,但是对很多国人来说,他们还是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短短一两个月里,游嘉瑜就圈了几百万美金的巨款,如果不是侯文昌通过他的邮件发现了这件事情,只怕游嘉瑜明年也将成为一位新鲜出炉的亿万富翁了。 游嘉瑜这一次算是栽了,不过呢,这一次还真不好对付田晓鹏,因为田晓鹏这个人非常小心,他跟游嘉瑜联络从来不用邮箱,他从来都是直接打电话,他从来不留下任何直接的证据,所以还抓不住他的什么实际的把柄。 虽然可以查到游嘉瑜跟田晓鹏频繁的通话记录,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他们本来就是校友,又是朋友,通话记录频繁一些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推说自己不知道。 而指望游嘉瑜供出田晓鹏也不容易,游嘉瑜虽然栽了,可是他毕竟是游老的孙子,游老现在还活着呢,虽然他现在更多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可是只要他活着,就得卖他的面子。 所以对游嘉瑜是不可能用刑的,那样只会授人以柄,让自己陷入被动,不用刑的话,就别指望游嘉瑜开口说话,也只能是凭借已知的那些证据,来给游嘉瑜定罪了。 所以,田晓鹏这一次又像是一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的溜了,不过,苏星晖也并不遗憾,田晓鹏屡次三番想要陷害他,都没能得手,现在连他一个强大的盟友游嘉瑜都栽了,田晓鹏还能有什么手段呢? 现在的苏星晖,十分自信,只要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没有人能够陷害到他,所以他根本就不怕田晓鹏。 田晓鹏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实力了,他要跟苏星晖斗,也只能是在暗地里使绊子了,这些手段,作用都十分有限。 现在田晓鹏使的那些手段苏星晖都知道了,苏星晖也会提防他的,这一点苏星晖还是不会托大的。 这一次游嘉瑜被抓,也算是苏星晖一次凌厉的反击了,想必会对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有一些震慑,让他们以后也不敢随便陷害苏星晖了。 苏星晖并不是那种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他是随时可以露出自己的獠牙的猛虎,谁要是再想使手段陷害他,就得小心苏星晖的反击。 经过这一次之后,想必苏星晖也能得到一段时间的安宁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拔凉拔凉的 游嘉瑜被捕的消息并没有公开,至少没有在网络上公开,因此那个揭露游嘉瑜真面目的帖子还在持续发酵中,热度越来越热,已经被各大网站转载,被万千网友热烈的讨论着。 这个年代的网络,还没有那么多的管制,因此这个帖子里面那些劲爆的内容,还不至于被屏蔽,网民们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一场集体无意识的狂欢当中,游嘉瑜被喷得狗血淋头。 终于,在网络上出现了那些上当受骗的受害者的身影,他们都是在美京公司买过美国土地的人,他们在网络上对游嘉瑜和美京公司放肆的咒骂着,反正大部分门户网站的论坛都还没有什么管制措施,骂人也不会被封。 倒是瀚海网的论坛管理措施比较严格,他们有着专门的版主来管理论坛,保证论坛有一个比较好的讨论氛围,至少是不能够骂人的,骂人的人会被封禁,这也让瀚海网在这个时代成为了网络上不可多得的净土之一。 虽然这一举措在短时间内降低了瀚海网的人气,可是长久来看,瀚海网聚集起了一批素质比较高的人群,而那些不堪忍受其它论坛污言秽语的人,终究也会选择瀚海网。 所以,在瀚海网的论坛转载的这篇帖子里,下面的跟帖还是比较理智的讨论着游嘉瑜的这件事情的,他们给那些上当受骗者出谋划策,让他们去举报,去聘请律师跟美京公司打官司,把被骗走的钱追回来。 田晓鹏正在自己黄丘县政府的办公室里,他们黄丘县也新建了县政府办公大楼,他的办公室装修得还是很豪华的,现在已经到了冬天,他的办公室里那台功率强劲的柜式空调正在努力的送出温暖的风。 可是在这么温暖如春的办公室里,田晓鹏的心就像是进了冰窖,拔凉拔凉的。 刚才他跟游嘉瑜通话,游嘉瑜无缘无故的就没有声音里,随后电话被挂断,他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而他打游嘉瑜办公室的座机,也是没人接听。 田晓鹏虽然不知道游嘉瑜被警察带走了,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游嘉瑜出事了,而这件事情,一定跟苏星晖有关。 这很简单,网上现在热炒的那个帖子,就连标题都跟上一次他们炒起来的那个陷害苏星晖的帖子差不多,这明显是苏星晖在向他示威嘛。 我知道那件事情是你们干的,所以,这是我的反击来了,你们都给我小心着点儿。 田晓鹏对电脑的了解也不多,他无法得知苏星晖是怎么知道那件事情是他们干的,可是现在这已经是一个事实了,他无法改变,他的大脑在急速的运转着,他希望能够想出一个对策,来应对这件事情。 田晓鹏给崔文彬和田晓涛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两人很快一起过来了。 田晓涛这一年来,基本上每天都呆在黄丘县,回京城那个家的时间极少,他的理由当然是为了经营他的大业公司了,可是真正的原因却是为了躲开他那个小儿麻痹症后遗症的妻子。 他的妻子没有跟到黄丘县来,一来因为京城各种条件远远强于黄丘县,生活舒服一些,对孩子也更有好处,二来她也知道丈夫并不喜欢她,她没必要非要凑过来惹厌,所以干脆就留在了京城。 反正在大家族里,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田晓涛一个,她就在京城把孩子带大也就行了,本来两人就是政治婚姻嘛。 这样一来,田晓涛每天在黄丘县可就爽了,他带来了几位妖艳女郎,说是他这个董事长的秘书,实际上这几个秘书有事也不干,田晓涛更是没事就干秘书了。 除了这样夜夜笙歌之外,田晓涛在黄丘县发现了什么清纯村姑的话,也会勾搭一番,他有钱,卖相也不错,倒是很能吸引那些涉世不深的单纯女孩子。 这一年来,田晓涛在黄丘县很是坏了不少女孩子的清白,还让两个女孩子怀了孕,在黄丘县搞得影响很不好,一片乌烟瘴气的。 田晓鹏倒是说过他,不过他理直气壮的说这样做是为了给田家留后,这个理由确实很强大,田晓鹏一下子就沉默了,只能由得田晓涛胡来了。 田晓鹏自己只有一个女儿,现在也在京城,他妻子现在对他形同陌路,在京城玩得很嗨,田晓鹏听说,她还秘密生了一个私生子,是跟着她姓的,她家也是京城的大家族,也需要后代,只不过这个后代跟田晓鹏是没有任何关系了。 田晓鹏自己已经是不能人道,注定绝后了,他想生都生不成了,他虽然不能人道,可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却背着他生了一个私生子,这种耻辱让他一想起来就痛苦万分。 田晓涛的妻子也是生的一个女儿,想要再生一个,一来有计划生育,二来田晓涛也实在对自己的妻子没胃口,所以他现在把那两个怀孕的女孩子养了起来,打算给他生孩子。 无论如何,这两个孩子也是田家的种,能给田家留后,所以田晓鹏只能容忍田晓涛的荒唐了。 这一年间,他帮田晓涛擦了不少屁股,毕竟他是县长,现在在黄丘县算是最大的实权人物,而他们现在的财力也很强大,摆平这点小事还算不上什么。 至于孩子生下之后上户口等等一系列问题,那也简单,到时候给田晓涛办个领养手续也就行了,在黄丘县,有权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刚才田晓鹏给田晓涛打电话的时候,田晓涛还没起床呢,昨天晚上他又荒唐了一晚上,睡得正香,被哥哥的电话吵醒了,他有一些不满的说:“哥,有什么事情?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田晓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田晓鹏抬腕看了看时间道:“都快十一点了,还早啊?” 田晓涛又打了一个哈欠道:“我早上八点才睡嘛。” 田晓鹏皱眉道:“晓涛,你真的要改一下生活习惯了,你看看你的脸色,白得吓人。” 田晓涛有些不耐烦的说:“行了,哥,我知道了。” 田晓鹏摇头不迭,崔文彬连忙打圆场道:“晓鹏,你叫我们来做什么?” 田晓鹏指着自己桌上的电脑道:“你们来看看这个帖子。” 田晓涛对电脑并没有多少兴趣,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酒色财气,他慢慢的走向了田晓鹏的办公桌。 崔文彬走在了他的身后,他对电脑也没多少研究,不过总比田晓涛要强得多。 崔文彬确实是一个人才,大业公司在他的手上,这两年里资产已经过亿了,这对于田晓鹏来说,太重要了。 在大业公司的发展上,田晓鹏的权力当然作用很大,可是崔文彬的经营管理和资金运作手段却才是最主要的,要是这个公司在田晓涛的手上,也不可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因此,现在田晓鹏对崔文彬非常看重,他看到崔文彬小心翼翼的走在田晓涛身边,他说:“文彬,你先来看看吧。” 崔文彬便加快了脚步,走到了田晓鹏的办公桌旁,看起那个帖子来。 他扫了几眼,便是有一些变色,这个帖子的内容显然有一些出乎了他的想象,他非常专注的观看着帖子。 田晓涛在他的身后也看到了帖子的内容,他的眼神还是相当不错的,他咋咋呼呼的说道:“嘿,没想到啊,游嘉瑜竟然还有这么重的口味?” 游嘉瑜平时在田晓鹏兄弟面前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田晓涛着实没有想到游嘉瑜骨子里居然是个这样的人,这跟他也算是同道中人啊,而且游嘉瑜的口味比田晓涛更重啊。 田晓涛的口味还是比较正常的,就是喜欢漂亮的姑娘,其它的还是比较质朴的,而从游嘉瑜的邮件里面可以看出,游嘉瑜的嗜好是各种变态的XING行为,在这一点上,田晓涛是自愧不如。 游嘉瑜出了这样的事情,田晓涛的话明显有一些不合时宜,不过好在现在办公室里就他们三个人,他说什么,田晓鹏跟崔文彬也只当做没有听见。 田晓鹏把帖子往下拉去,当崔文彬看到后面的内容的时候,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游嘉瑜的公司搞什么业务,崔文彬也是知道的,他这个业务居然是个骗局?其实这个事实崔文彬也有一些猜到了,不过他自然不会在游嘉瑜面前去说,但是现在,他的这个骗局被揭穿了? 这个帖子真的是太劲爆了,崔文彬内心的震惊已经是不可言喻,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倒是田晓涛还在后面大放厥词:“哟嗬,游嘉瑜这小子,居然还是个骗子啊,那他骗了不少钱啊,几百万美金,我想想这是多少钱,那不得几千万人民币了?还有几千个下定金的,这小子发了啊!” 田晓鹏终于忍不住了,他瞪了田晓涛一眼道:“晓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我叫你来是听你说这种话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商量对策 看到田晓鹏真生气了,田晓涛也不敢跟他顶嘴,他连忙解释道:“哥,就是一个帖子而已,以游家的势力,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找人删了不就得了?” 田晓鹏没理他,他问崔文彬道:“文彬,你怎么看?” 崔文彬的脸色有一些凝重,他说:“我觉得这个帖子应该是苏星晖那边反击了,这事没这么简单。” 田晓涛有一些不明所以,他问道:“崔哥,你怎么敢断定是苏星晖的反击?” 崔文彬确实有本事,帮田晓涛赚了不少钱,而田晓鹏也一直让他尊重崔文彬,所以田晓涛一直叫他崔哥。 崔文彬道:“你看看这个帖子的标题就知道了。” 田晓鹏用鼠标将帖子拉到了最上面,让田晓涛又看了看标题,田晓涛这回注意到了,这个标题似乎很眼熟。 他问道:“这个标题是不是跟上一次写苏星晖的那个帖子差不多?” 崔文彬点头道:“简直就是如出一辙,这应该是苏星晖故意的,这是他对我们的示威,晓鹏,游嘉瑜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田晓鹏道:“我在得知这个帖子之后,给他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件事情,可是我正在和他说话的时候,电话里突然就没有他的声音了,过了几秒钟之后,电话就被挂了,我再打过去,就已经关机了,我估计他已经出事了,不过我也不能打电话去问别人他是不是出事了。” 崔文彬点了点头,这种事情田晓鹏确实不适合再去打电话问别人了。 崔文彬道:“现在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游嘉瑜出事了。” 田晓涛一下子慌了:“那怎么办?连他都出事了,那苏星晖要是对付我们可怎么办?” 游家的势力还是相当强大的,不是田家能够比拟的,现在连游嘉瑜都出事了,田晓涛当然心慌了,苏星晖要是真对付他,他还真没什么手段去反制。 现在无论是财还是势,田家跟苏星晖那一方都没得比。 论财,苏星晖有那么多亿万富翁的朋友,其中更有香港的米氏集团、谢氏集团,还有侯氏集团以及海外一众华商,这些人可都是超级富豪,虽然田晓涛的大业公司现在发展势头不错,但是跟他们还没有可比性。 论势,田承祖现在已经退居二线,就算他不退居二线,跟苏星晖那一方的陆正弘、顾山民等人也没得比,更何况还有个于家站在他们背后呢,前段时间南总理也对苏星晖欣赏有加,如果有事的话,他会不会帮苏星晖谁也不知道。 正因为这个原因,田晓鹏他们对付苏星晖也只敢在背地里对付,出一些阴招,不敢公开叫板,而他们最大的凭恃就是游嘉瑜和沈重天了,现在游嘉瑜都出事了,而且苏星晖似乎知道了这件事情是他们干的,田晓涛哪还有底气去对付苏星晖? 田晓涛的话,田晓鹏根本没在意,他只是看着崔文彬道:“文彬,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崔文彬沉吟良久之后道:“我觉得我们也不用太慌张,苏星晖就算知道那两个帖子的事情有我们的参与,可是你并没有留下什么直接的证据,他做事情还是很讲规矩的,没有确凿证据的话,他也不可能对你怎么样。” 田晓涛问道:“那游嘉瑜的这些证据是怎么落到苏星晖的手里的?” 崔文彬对电脑和网络也不怎么懂,他也想不通这个问题,他迟疑道:“会不会是他身边出了内奸出卖了他?” 三人对电脑和网络都不怎么懂,他们都是大眼瞪小眼,在他们看来,也只有崔文彬的这个怀疑比较靠谱了。 田晓鹏道:“那我们就把希望寄托在苏星晖做事情讲规矩上?他要是不讲规矩呢?” 崔文彬一向以智计百出而被田晓鹏看重,可是在这个时候,崔文彬也有一些无奈了,实在不是他没有主意,是苏星晖这个人太妖孽了啊。 正因为苏星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做事情讲规矩的人,所以他们也没看到过苏星晖不讲规矩的样子,要是苏星晖真的开始不讲规矩了,以他的强大能量,田晓鹏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是对手。 良久之后,崔文彬道:“我觉得,我们现在暂时不要招惹苏星晖了,游嘉瑜就算出了事情,可是以游家的势力,他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情,我看要不了多久,他还会没事的,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吧。” 田晓鹏点了点头,说实话,崔文彬的判断和分析都还是很准确的,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游嘉瑜都出事了,他们再去招惹苏星晖就有一些不智了,不如暂时避其锋芒,等游嘉瑜这事过去之后再说。 游嘉瑜的事情倒不用太担心,他毕竟是游家的嫡系子孙,也是游家重点培养的子弟,哪怕出了这事,游家也不可能抛弃他,只要游家全力保他,这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那些重口味爱好只不过是个人的私德,谈不上犯了多大的法,最多就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他卖美国的地的事情,现在赃款也才几百万美金,而且他还没怎么花,把这些钱退回给受害者,他估计也不会负多大的责任。 到时候,他把主要责任推到手下头上,他自己搞一个监外执行或者保外就医,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崔文彬阴恻恻的说:“游嘉瑜本来就恨苏星晖,现在出了这件事情,他肯定对苏星晖是恨之入骨,不死不休了,以后可能不需要我们再出什么力,他都会全力针对苏星晖的。” 田晓鹏眼前一亮,这么说来,这一次游嘉瑜的出事,倒不是一件坏事了? 当然,这也要建立在苏星晖讲规矩的前提上,要是苏星晖这一次不讲规矩了,那就万事皆休,田晓鹏自问他现在已经不是苏星晖的对手了。 田晓鹏不由得感慨起来,当初他跟苏星晖在上俊县相遇的时候,他是个县长,而苏星晖只是个镇长,可是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县长,苏星晖却也同样是一个县长了。 今年的苏星晖,在抗洪抢险、退耕还湖等一系列大动作当中表现出色,大出风头,俨然已经在仕途上走到了田晓鹏的前边,这怎么让田晓鹏不心生嫉恨? 田晓鹏点头道:“行,那我们以后就在游嘉瑜旁边敲敲边鼓就好了,不要当什么急先锋了。” 崔文彬道:“其实啊,这一次苏星晖出手的时机有一些不对。” 田晓涛问道:“崔哥,为什么你说他出手的时机不对?” 崔文彬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等几个月再出手,等游嘉瑜骗到的人越来越多,这件事情越来越大,发酵到一定程度,而苏星晖获得的证据也更多的时候再出手,那个时候,游嘉瑜只怕就没这么好脱身了。” 崔文彬话里的意思,田晓鹏兄弟俩当然都明白。 现在游嘉瑜这个骗局才进行了一两个月,总共骗到了几百万美金,这些钱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一个天文数字,可是对游嘉瑜这种级别的红三代来说,还算不上什么,游家完全摆得平。 可是如果苏星晖现在不出手,等游嘉瑜的骗局再进行个小半年,等那几千名甚至更多人都交了钱,买了地,那游嘉瑜诈骗的金额就达到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了,这才真的称得上天文数字,哪怕是游家,都不一定兜得住了。 到那个时候,游嘉瑜就真的是翻不了身了。 田晓涛道:“那说明他苏星晖也不是没有犯错误的时候嘛。” 崔文彬摇头道:“这不算是他犯错误,只不过是他的性格使然,当然,他的这种性格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崔文彬对苏星晖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这确实是苏星晖的性格使然,苏星晖当然知道再等几个月出手的话,游嘉瑜基本上就不可能翻身了,可是他能看着游嘉瑜的骗局这么继续下去吗? 每人一万美金,这可都是他们的血汗钱啊,这些受害者也大都是普通老百姓而已,有钱人不需要靠这种方法来移民,如果几千名甚至上万名普通老百姓上当受骗,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灾难了。 要是这些钱都被游嘉瑜挥霍了,那这么多人的血汗钱都追不回来了,这种事情,苏星晖当然不能眼看着它发生,因此,苏星晖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发动反击,这当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却是苏星晖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崔文彬又道:“这就像那一次在上俊县那个港商的诈骗案一样,如果苏星晖晚一点出手的话,你们兄弟俩可能都没有今天了,但是他还是在那个时候出手了,这就是他的性格弱点。” 想起在上俊县的事情,田晓鹏和田晓涛的眼中都露出了仇恨的眼神,那一次苏星晖可以说是放了他们一马,但是他们却丝毫都没领情,特别是田晓鹏,就是那一次之后,他就不能人道了,这让他如何不对苏星晖恨之入骨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在狱中 网络世界的火热,还是没有完全辐射到现实世界里来,特别是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崇津县,根本没有人受到这几个帖子的影响,他们的生活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网络上,曾经发生过这样惊心动魄的交锋。 县剧团的新戏《风雨兼程》在剧场进行了公开演出,这一次演出的售票情况非常好,第一场演出就是观众爆满,一票难求。 这也很正常,贺宗新可是县剧团的名角,而胡八怪等老演员,也都有各自的一批老戏迷,他们时隔多年,重新在剧团演出,当然是大受欢迎了。 特别是这一次的新戏,是贺宗新亲自写的剧本,主要又是描写的今年的抗洪抢险,这一次的抗洪抢险,几乎全县的老百姓都参与了,这部新戏就十分的贴近现实,让这些观众们有代入感了。 这部新戏第一场演出之后,反响就十分热烈,许多观众都感动得哭了,这种情况已经多年没有在崇津县出现过了。 以前的县剧团,演员倒都是不错的演员,可就是管理制度僵化,缺乏创新,多年都没有排过新戏了,老是那几部老戏,再好看大家也看腻了,再加上裙带之风盛行,一些水平不高的演员被重用,像贺宗新这样的演员反而老是跑龙套,得不到重用,剧团自然就红火不起来了。 而这一次县剧团重新公开演出,第一场就是新戏,剧本如此感人,而且都是这么优秀的演员来演出,自然口碑爆棚了。 这出戏口碑爆棚,上座率当然也爆棚了,连续几天,这部戏的上座率都是爆满,许多人都是排队买几天后的票,这部新戏可谓是一炮打响了。 崇津县的老百姓们这几天像过年一样,天天都在谈论着这部戏。 而崇津县的发展也是一日千里,完全跟戏里描绘的景象一致,让大家每天都笑得很开心,崇津县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崇津县的老百姓们很幸福,可是有些人却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在游嘉瑜被捕的第二天早上,汪游正在自己峪林市的一套房子里睡觉,突然他的家门被敲响了,汪游被惊醒了,他骂骂咧咧的穿衣起床,去开了门,在这样的天气里,他喜欢睡懒觉,被人这么早就吵醒,他很生气,他准备开了门就大骂一通。 可是一开门,他就愣住了,站在门口的是几名警察,那几名警察为首的一个警官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道:“你就是汪游吧?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汪游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不过他又不愿意束手就擒,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走?我犯了什么法?” 警官道:“你涉嫌在今年市工商银行的新办公大楼工程项目中偷工减料,危害公共安全,所以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配合我们调查。” 汪游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有一种要瘫软下去的架势,那名警官做了一个手势,几名警察便将汪游带走了。 半个小时之后,汪游被捕的消息就传到了苏星晖的耳朵里,苏星晖对给他打电话的许小光道:“行了,我知道了。” 汪游的被捕当然是许小光出的手了,这也只能怪汪游自作孽不可活,他这些年在峪林市承包了不少工程,他做这些工程大部分都会偷工减料,许小光调查到这一点之后,便让人举报了汪游。 汪游在峪林市还是有不少人脉的,不过他的这些人脉跟海民集团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他的这些人脉帮不了他了,他注定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对于汪游的被捕,苏星晖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汪游的被捕算是咎由自取了,虽然他确实是苏星晖的同学,可是在汪游在网上发帖诬蔑苏星晖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同学情谊就早已不存在了。 就算汪游没有发帖诬蔑苏星晖,就凭他在建筑工程当中偷工减料,苏星晖也不会对他客气,在建筑工程中偷工减料,这是一种什么行为?这是苏星晖非常痛恨的一种行为,这种行为凡是被他发现了,都是要受到严惩的。 当然,苏星晖也没有什么报仇雪恨的快感,他从来不会把汪游视为他的对手,汪游发的那个帖子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困扰,他听到汪游被捕的消息,只是觉得一只讨厌的蚊子从他的身边消失了。 在汪游被捕的这一天,已经是游嘉瑜被抓的第二天了,游嘉瑜在看守所里已经整整呆了一天。 看守所的条件还不错,由于游嘉瑜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他是一个人住了一间屋子,虽然是在看守所里,可是由于京城的冬天非常冷,看守所里也是有暖气的,当然,除了这些待遇之外,游嘉瑜所得到的其它待遇就跟别的犯人没什么两样了。 这天中午的饭,游嘉瑜没有吃,其实看守所的饭菜也没那么差,甚至还有萝卜烧肉,可是游嘉瑜平时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看守所的饭菜他看了就完全没有食欲,那块油汪汪的大肥肉让他看了就有一种呕吐的冲动。 再加上游嘉瑜的心理压力非常大,他就更加吃不下去了。 游嘉瑜的心理压力并不在于他害怕自己出不去,他很清楚,以游家的势力,和他在游家的地位,游家想要把他救出去并不算什么大事,那几百万美金也算不了什么,这些钱他并没有怎么花,才一两个月而已,他再挥霍能挥霍多少? 把这些钱给退赔了,也就没多大事情了。 游嘉瑜的心理压力主要是在他那些变态的隐私上,他的一些隐私实在是太变态了,他的电脑里什么样的小电影都有,欧美的,日本的,各种类型无所不包,还有各种各样的皇叔,也是各种各样的类型都有,这些隐私被公开了,他的家人会怎么看他? 特别是家里的那些女性亲属,如果她们知道了游嘉瑜居然对她们也有着那种龌龊的想法,她们对他的观感只怕会一落千丈,甚至会对他厌恶不已。 而如果游老看到了这些,游嘉瑜毫不怀疑,游老只怕会被气得一命呜呼。 游嘉瑜心里非常恐惧,他恐惧的是,游家如果看到这些东西,会不会直接把他赶出游家,不再认他这个游家子弟了? 游嘉瑜虽然称得上学霸,天才,可是他知道,如果没有了游家的这层光环,他什么都不是,学霸和天才多了去了,可是只有游家子弟的身份才是他有今天的最大原因。 失去了这层光环,游嘉瑜也只能是泯然众人了。 更让游嘉瑜有心理压力的是,他进了看守所一天时间,居然都没有人提审他,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接受提审的准备的,可是却没有人提审他,甚至看守他的警察跟他都没说几句话,只是到了吃饭的点,就给他把一碗饭菜塞进来。 这样的无视,反而让游嘉瑜心里更加没底了,这种事情太不寻常了。 没有任何人跟他交流,他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思索着自己到底是如何落到这个地步的。 游嘉瑜此刻冷静下来之后,他知道,应该不会是他的女秘书出卖了他了,而应该是对手在他的电脑里种上了木马。 游嘉瑜对电脑不算陌生,木马这种东西他还是知道的,不过他也让手下那个电脑高手在他的电脑里做过防护措施,可是这防护措施居然没有丝毫作用,那就证明了这个对手的可怕。 游嘉瑜想通了这一点,他无比后悔,无比懊恼,可是后悔已经没有丝毫作用了,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结结实实的输给了苏星晖。 游嘉瑜脑补着游家人看到他的那些隐私之后的反应,他的心理压力就越来越大,结果,进了看守所的第一个晚上,他就失眠了。 他明明很困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这种感觉真的太令人难受了。 游嘉瑜的生活方式当然并不健康,他每天在酒色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而且他在一些事情上也需要操很多心,很费神,所以睡眠对他来说就格外重要了,每天他都要保证八个小时的睡眠才能保持精力。 正因为这样,今天的失眠让他特别难受,他的身体和大脑都非常困倦了,可是他的脑子还是非常活跃,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的大脑里如同跑马灯一样转个不停,让他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游嘉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睡眠质量也不太好,他做了很多梦,当然都是恶梦,各种各样的恶梦,甚至是梦中梦,让他在睡梦中都紧紧的皱着眉头,一脸的痛苦。 在梦中,游嘉瑜的母亲一脸嫌弃的对他说:“你这个变态,你给我滚,你再不是我的儿子了。” 游嘉瑜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他大喊道:“不,我不走!” 这时,他便听到门外一外警察说:“游嘉瑜,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于延安问子 这天中午,于锐志和于若秋都少见的回家吃饭了,他们的母亲樊新筠眉开眼笑的亲自下厨做了不少他们喜欢吃的菜,一家人一起亲亲热热的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于若秋对樊新筠道:“妈,游嘉瑜今天上午被抓了。” 樊新筠大吃一惊,游嘉瑜被抓了?这个人她本来很看好的,还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女婿的,于若秋一直不同意,她还很生于若秋的气,母女俩还为此冷战过一段时间呢,可是游嘉瑜怎么就突然被抓了? 樊新筠放下了筷子道:“怎么回事?他怎么被抓了?” 于若秋道:“算了,他的事我还是不说了,说了都嫌恶心,还是二哥说吧。” 于延安也放下了筷子,关注的看着于锐志,游嘉瑜的身份可非同寻常,他被抓了,这可不是件小事,于延安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于锐志便把游嘉瑜犯的那些事情告诉了父母,樊新筠听了之后也是一脸的嫌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游嘉瑜小的时候那么乖巧的一个人,怎么就变得这么恶心了?肯定是到国外去跟别人学坏了。” 于锐志道:“妈,您不能什么都怪国外,那么多出国留学的人,怎么都没变坏,我看还是游嘉瑜这个人的本质有问题。” 樊新筠有些歉意的对于若秋道:“若秋,这次是妈不好,妈险些就把你送进了火坑,还是你的眼光好啊,不喜欢他,你肯定也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了吧?” 于若秋道:“我早就看出他心术不正了。” 樊新筠呸了一口道:“心术不正也就罢了,还那么变态,嘿,想想都恶心,我想他妈肯定也觉得恶心了。” 于延安也摇了摇头,显然他对这件事情也感到十分震惊。 于若秋道:“所以啊,妈,你以后再也不要给我介绍什么相亲对象了,你看看你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 樊新筠刚才跟女儿认了错,母女间的气氛本来融洽了一些,可是于若秋一说这话,她立马又摇起了头:“那可不行,你都多大了?你都二十六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你自己不找,我不帮你介绍怎么办?” 于若秋道:“可是你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这么变态恶心的人你都介绍给我,你的眼光真不太行。” 樊新筠柳眉倒竖,眼看就要跟女儿再度吵起来,于延安连忙说:“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别吵了,若秋,你确实到了该找对象的时候了,不过,老樊啊,你以后看人也是要看得准一些,要是这一次不是若秋不喜欢他,他真成了咱们的女婿,那可怎么得了?” 于延安在这种问题上等闲不发表意见,不过他在家里的地位还是毋庸置疑的,他一开口,母女俩就都不说话了,低头吃起饭来。 很快,饭就吃完了,于延安对于锐志道:“你跟我到书房来。” 于锐志知道,父亲肯定是有事情要问自己了,因为游嘉瑜刚刚被抓,他们就知道了这个连于延安都没有知道的消息,这太不寻常了。 他跟着父亲进了书房,于延安神情凝重的问道:“游嘉瑜被抓,这件事情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于延安怕的是,因为游嘉瑜纠缠于若秋,于锐志为了帮助于若秋摆脱游嘉瑜的纠缠,所以才找人对付了游嘉瑜,游家毕竟势力不小,而且游老跟于老关系还不错,他不希望两家发生正面冲突。 于锐志点头道:“有关系。” 于延安道:“为什么?” 于锐志便把游嘉瑜跟田晓鹏他们在网上几次发帖子陷害苏星晖的事情告诉了于延安,而他们是如何掌握游嘉瑜的犯罪证据的,于锐志也没隐瞒,直接告诉了于延安。 于延安对于电脑和网络基本上也是不懂,但是听了于锐志的讲述,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这个游嘉瑜,确实是太不像话了,他的行为也太不成熟了,得到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不过呢,于延安觉得于锐志他们的行为也有一些草率,有可能会引起于家和游家之间的矛盾,甚至有可能会引发正面冲突。 于延安道:“那你们事前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于锐志道:“我们跟姑父说过,姑父同意了我们这样做的。” 于延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是姐夫同意了的,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他这两个儿女,从小就怕他,因为他太严厉,相比之下,他们跟姑姑和姑父就亲近多了,好多事情都跟他们说,反而自己是最后知道的一个,他也已经习惯了。 既然姐夫同意了,那这件事情就没什么问题了,事态肯定是在顾山民的掌控之中,对于这一点,于延安对这个姐夫还是非常佩服的。 于延安道:“既然你姑父同意了,那就没事,这个游嘉瑜啊,是应该受一点教训了,他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这是他咎由自取的。不过呢,你们如果见到游老的话,这件事情就不要告诉他了,他的身体不好,知道了吗?” 于老和游老的关系相当不错,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于锐志他们也都要向游老拜年,现在已经是年底,离过年也没多久了,他们又要向游老拜年了。 游老现在已经不能走路了,而且有一些中风偏瘫,身体状况比不上于老,如果让他知道游嘉瑜做出了这么丢脸的事情,他真的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了。 由于游嘉瑜读书好,他曾经是游老最喜欢的孙子,别人出事也则罢了,游嘉瑜出事的消息要是传到游老耳朵里,他肯定是非常失望的。 于锐志道:“我当然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游老了。” 于延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唉,游家现在也没多少人才了,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本来还以为游嘉瑜是游家第三代里最出色的一个的,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于延安为游家而感慨着,不过他转眼想到了自己家,相比游家,于家算得上是人才辈出了,特别是近几年,于俊楚、于锐志、于若秋等人的表现都非常抢眼,成为了于家的中坚力量。 曾经于锐志被认为比不上家族里的其他第三代子弟,可是现在他在商界颇有成就,而且行事越来越稳重,近几年还搞起了慈善事业,甚至南总理在见到于延安的时候都会提起于锐志的名字,让于延安也是为自己这个儿子感到骄傲了。 一想到这里,于延安便非常欣慰,他当然知道,他们这几年的出色表现,跟苏星晖是分不开的,他们交了一个好朋友啊,有这样一个朋友,是于家的幸事。 看来,于家至少还可以保持几十年的兴旺发达了。 相比起来,其它的那些红色家族,他们的人才就没有于家这么多了,有些红色家族,甚至是已经没落下去,在他们家中的老前辈纷纷凋零之后,没有够份量的人才撑起门户,他们也就泯然众人了。 现在还能风光依旧的红色家族,也就那么十几家了,于家就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这不但是因为于老依旧健在,更因为于家的家教好,教育出了众多人才,这才让于家现在成为了红色家族中最风光的家族之一。 于锐志道:“是啊,有游嘉瑜这种子孙,要是游老知道了,他一定得气晕过去,这简直就是把他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于延安趁机教育起儿子道:“所以你们的行为都一定要检点,要以游嘉瑜为鉴,不要重蹈他的覆辙,你们的一举一动,也是关系到我们于家这个大家族的。” 于锐志点头道:“爸,我知道了,我现在可不是从前那个不知轻重的人了。” 于延安欣慰的点头道:“锐志,你现在确实做得很好,那一次我去见南总理的时候,他在我面前表扬了你呢,说是你在抗洪抢险的过程当中,捐献了许多资金和物资,为抗洪抢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很少听父亲这样夸自己,于锐志倒还有一些不适应了,他说:“爸,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捐献那些东西啊,都是星晖让我那样做的。” 于延安道:“星晖是一个目光长远的人,你有这样的朋友,一定要珍惜,以后多跟他学着点儿。” 于锐志点了点头,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交给了于延安道:“姑父让我把这些东西给您,他说游家应该会很快就知道游嘉瑜的事情跟我们于家有关了,游家的人会来找您的,您看了这些东西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于延安接过了那叠资料,这些资料都是打印出来的游嘉瑜的邮箱里的邮件,于延安翻看着那些邮件的内容,他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刚才听于锐志讲游嘉瑜的所作所为,他还没什么直观的印象,现在看了这些资料,他才知道,游嘉瑜究竟做了些什么。 良久之后,他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游家的家庭会议 游嘉瑜被抓的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被游家人所获知,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游家几乎所有人都是勃然大怒,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虽然游老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有医生说他有可能挺不过今年冬天,游家的子孙里,也没有特别出色的,可是他们毕竟还是红色家族,家里也还是有子弟活跃在政坛上的,势力也算不小,这是谁干的?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他们家的人给抓了? 游家人稍微一打听,结果就打听到了游嘉瑜被抓的原因,而网络上的那个帖子也被他们看到了,游嘉瑜的父母和几个游嘉瑜的叔、伯、姑姑、婶子等亲属看着那些打印出来的资料,面面相觑。 游嘉瑜诈骗的事情倒并没有让他们太过愤怒,警方已经冻结了美京贸易公司的账户,逮捕了美京贸易公司的几位管理人员,那几百万美金基本上都在美京贸易公司的账户上,甚至还要比他骗到的钱更多。 毕竟他还做其它的生意,这些生意也是很赚钱的。 只要把这些钱如数退赔,他们还是能够把游嘉瑜救出来的,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游嘉瑜居然是一个这么变态的人。 半晌之后,游嘉瑜的一个叔叔游景河开口道:“这小子,怎么这么变态?” 游嘉瑜的小姑游青梅愤怒的说:“这也太丢脸了吧?简直把咱们老游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其他几个游嘉瑜的长辈也在声讨着游嘉瑜的变态行为。 听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们都在数落游嘉瑜,游嘉瑜的父亲游景江简直无地自容,不过他还什么都不能说,这小子确实是太变态了。 游嘉瑜的母亲蒋英慧满脸通红,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自己的这个儿子居然有这么变态的想法?平时他在自己面前都是挺乖巧的啊?她的脸上都是火辣辣的。 蒋英慧平时不是盏省油的灯,她也是一位红二代,以美貌着称,嫁给游景江之后,生下了三个漂亮的女儿,还有游嘉瑜这个儿子。 游嘉瑜有三个姐姐,都很漂亮,对游嘉瑜这个弟弟也是呵护备至,从小就惯着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他,让游嘉瑜就像是在大观园里长大的贾宝玉一样。 游嘉瑜的三个姐姐长得漂亮,而游嘉瑜的学业很出色,可以说是游家的三代子弟里最出色的一个,十五岁就考上了京城大学,之后又出国留学,所以他们也非常得游老的欢心。 而蒋英慧非常得意,她在妯娌、小姑子面前总是夸耀自己的四个好儿女。 由于她的三个女儿都长得漂亮,所以嫁得也好,都嫁给了青年才俊,游嘉瑜毕业之后在美国华尔街工作,也是事业有成,蒋英慧的夸耀让大家都是无话可说。 问题是,蒋英慧的这些妯娌、小姑子们自己的儿女都没游嘉瑜姐弟四人这么出色,蒋英慧那张嘴也是不饶人,她不但夸耀自己的儿女,还贬低妯娌、小姑子们的儿女,所以,她的妯娌、小姑子们没一个喜欢她的。 这一次游嘉瑜出事,总算是机会来了,那些平时跟蒋英慧关系不好的人马上就开始反击了,他们的话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让蒋英慧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她在心里咒骂着儿子,怎么这么变态,变态也就罢了,放在心里就行了,还写到邮箱里,保存着,这一下让别人都给抓住了小辫子了。 游景江、蒋英慧夫妻虽然恨自己儿子不争气,可是他们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是不可能不救的,所以他们也是硬着头皮来参加了这个家庭会议,商量对策。 游景江向大哥游景海投去了求救的目光,游老现在不能视事,游景海现在基本上就是游家的一家之主了,有什么大事都得他来做主。 游景海毕竟还是有一家之主的样子,刚才大家都在数落游嘉瑜,他却一言不发,此时看到了二弟求救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大家顿时都住了嘴,游景海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游景海道:“都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不管怎么说,嘉瑜也是我们游家的子弟,我们自己可以管教,但是还轮不到别人管教。所以,嘉瑜一定要救,大家都要想办法!” 游青梅道:“大哥,这小子这么丢脸,救他干什么?让他在牢里蹲几年,受受教育也好,没的救出来还丢我们的脸,你看看,这让我们都没法做人了。” 她指着的是几篇游嘉瑜写的日记,在那几篇日记里,游嘉瑜写了自己对家中一些女性的遐想,其中也包括游青梅。 游青梅只比游嘉瑜大十来岁,游嘉瑜小的时候,游青梅对游嘉瑜是非常喜欢的,天天带着他一起玩,那个时候,游嘉瑜接触到的大都是家里的女性长辈和姐妹们,这让他培养出了一些贾宝玉一样的脂粉气。 游青梅在跟他玩的时候,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所以一些举止上没那么检点,没想到这就养成了游嘉瑜的这些变态想法,游青梅想想就觉得恶心,所以她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游景海道:“青梅,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过呢,咱们游家的脸也不是说打就打的,这样吧,咱们想个法子把嘉瑜给救出来,然后让他去美国,以后没事不让他回来了。” 游景海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游家这样的家族,确实不能让别人随便打脸,这事关整个游家的面子,所以,游青梅也就不做声了。 游景海对三弟游景湖道:“景湖,你去查一下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是谁在对付我们游家。” 游景湖工作的地方在公安部,所以这件事情让他去查是最合适的。 游景湖点了点头,答应了。 虽然蒋英慧有些舍不得儿子去美国,可是她也知道,这一次游嘉瑜惹出来的事情确实太离谱了,确实应该去美国避一避风头,因此,她也是一言不发。 游景湖到下午的时候回来了,他打听出来了这一次是谁出的手,他告诉游景海之后,游景海惊呆了:“是于家出的手?” 游景海的惊讶是有道理的,游家跟于家虽然不算是盟友,可是两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这是因为两家的老爷子关系不错,他们曾经在解放前并肩战斗过。 虽然两家的第二代在一些政见上有分歧,可是只要两位老爷子都还健在,他们的关系都不会恶化。 所以两家平时多有来往,特别是过年的时候,两家的子弟都会互相给对方家里的老爷子拜年。 可是这一次,于家为什么会突然向游嘉瑜出手呢?而且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游景海的兄弟姐妹们知道了这件事情,都十分愤怒,他们叫嚣着要向于家讨一个说法,特别是蒋英慧,她叫骂得最大声。 蒋英慧的心理压力也是非常巨大的,这是因为她那些妯娌、小姑子们的奚落,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对象,她自然要尽情发泄一下。 不过游景海还是很冷静的,等大家都发泄完毕了,他说:“行了,你们都别叫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我相信于家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他们行事还是很有章法的,这件事情一定另有隐情。” 蒋英慧大声道:“大哥,不管有什么隐情,他们也不能不打一个招呼就把嘉瑜给抓起来了吧?不行,一定得找他们讨一个说法,他们凭什么把嘉瑜抓起来?” 游景海厉声道:“凭什么?你看看你那个儿子干的好事,他骗了几百人,这可是几百万美金啊!这么大的案子,凭什么不能抓?” 游景海的话把蒋英慧镇住了,是啊,游嘉瑜可是犯法了啊,这个案子确实算得上是惊天大案,抓他没什么不应该的,只不过蒋英慧这样的人,习惯了家里享受的特权,所以下意识的就觉得这是有人要迫害她的儿子。 现在游景海这么一说,她顿时哑口无言了。 游景海平时等闲不发火,可是他毕竟是实际上的一家之主,他发起火来,所有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蒋英慧愣了片刻,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 虽然蒋英慧早已经年过五十,可是由于保养得宜,她看上去还是四十许人,风韵犹存,她这一哭,倒是显出了几分楚楚可怜。 游景海叹了一口气,对这些弟妹,他真是有一些无语了,现在的游家,真是没什么人才了啊,要是老爷子真的撑不过今年,那游家该怎么办啊? 游景海道:“行了,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向于家询问情况的,看一下他们究竟是为什么要对嘉瑜出手,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如果是他们没道理,我们游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游景海的话就等于是一锤定音,他说了这话,大家也就都没什么话说了,现在只是等着游景海去向于家讨一个说法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章 借酒赔罪 虽然游景海说了要向于家讨个说法,可是当他独处的时候,他的脸上却罕有的露出了踯躅的神情,这样的神情如果让他的弟妹们看到了,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游景海一直是一个果决的人。 虽然游家和于家是同等级的红色家族,可是说实话,现在游家跟于家已经拉开了比较大的差距,这不但是因为两家老爷子身体状况上的差距,也是因为两家人才上的差距。 于家人才辈出,于老的几个儿子和女婿都身居高位,尤其是他的大女婿顾山民,现在已经是最有权势的几十个人之列,而于延安、于抗战也是前程似锦,而他们的三代子弟,现在也都在茁壮成长,前途无量。 反观游家,现在位置最高的也就是游景海,他现在是一位中委,不过他已经年过六旬,已经没有上升空间了,而他的弟妹们,也就只有一两位副部和几位厅级干部了,而且他们能力平平,估计是不可能到达高位了的。 而游家的三代子弟里,也没几个资质好的,相反,大都是一些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本来游嘉瑜看上去算是一个可造之材,可是谁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现在游家跟于家之间的巨大差距,让游景海在面对于家人的时候都有巨大的心理压力。 让他去见顾山民,游景海是不愿意去见的,毕竟顾山民比他地位高,他跟顾山民对话要被顾山民压一头,因此,游景海迟疑良久之后,给于延安打了个电话。 于延安是于家的长子,他的地位跟游景海也是相当的,所以游景海跟他见面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游景海给于延安打电话,于延安早有心理准备了,两人便约在了于若秋的私房菜馆里,边喝酒边说话。 两人平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不过像这样单独相处,还一起喝酒,真的不多,这让于延安和游景海都有一些感慨。 两人都是位高权重,平时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单独见面的机会确实不多,更别说像这样对坐饮酒了。 于延安端起酒杯对游景海道:“景海兄,咱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喝过酒了,来,我敬你一杯!” 游景海也端起了酒杯,他微笑着对于延安道:“是啊,最少有十年了,咱们没这么喝过酒了,来,延安,咱们喝一杯!” 两人喝了一杯,于延安举起筷子道:“来,景海兄,尝尝这几个菜,这是若秋自己开的馆子,厨子相当不错。” 游景海尝了几口菜,点头赞道:“这菜味道确实地道,好吃!” 于延安道:“好吃就多吃点,你别小看这么一个小馆子,来吃饭的人可是排着队呢,要不是这是若秋开的,我也不可能一来就有位子。” 游景海感叹道:“你那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啊,我可真是看得眼馋啊!” 提到了小辈,于延安也客套的说道:“景海兄你那几个孩子也不错啊!” 游景海自己的几个儿女还算是中规中矩,也有两三个处级、副处级干部,不过游景海知道他们的能力,他们以后成就不会太高,跟于家的子弟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 游景海摇头道:“不行啊,跟你们于家的子弟还是不能比的。” 于延安微笑道:“景海兄太谦虚了。” 既然说到了小辈,游景海也就切入了正题:“延安啊,我那个侄子游嘉瑜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于延安道:“我确实知道了,不过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我也感觉到很意外啊!” 游景海道:“这件事情之前,延安你真的不知道?” 于延安坦然看着游景海道:“我真的不知道。” 游景海道:“就算你不知道吧,那这件事情延安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于延安道:“不知道景海兄希望我给你一个什么解释?嘉瑜犯了罪,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游景海还是盯着于延安的眼睛道:“这样的话,在我面前就没必要说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于延安沉吟片刻之后,他点头道:“好,既然景海兄希望我给你一个解释,那我就给你一个解释。” 说完这句话,于延安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放到了游景海的面前,游景海拿起了这叠资料,专注的看了起来。 这叠资料不算太多,不过游景海看得非常认真,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因此,花了十几分钟,他才抬起了头道:“苏星晖?” 于延安点头道:“对,就是苏星晖,秦西省陆省长的女婿。” 游景海的心中波澜起伏,这些资料当然就是游嘉瑜在网上发帖子、转帖子陷害苏星晖的证据,而怂恿陈长桥和郑汉超举报苏星晖的,也是游嘉瑜手下的人。 苏星晖是什么人,游景海当然知道,他是陆正弘的女婿,而陆正弘是什么人?他是顾山民非常看重的老部下,所以陆正弘算得上是于系大将,那苏星晖也等于是于系的人了。 照这样说来,倒是游嘉瑜不对在先了。 游景海知道苏星晖的名字,还是因为今年的抗洪抢险,南总理数次点名表扬苏星晖,苏星晖不过二十多岁年纪,就已经是一县之长,而且得到总理的点名表扬,用前途无量来形容都还不够,这样的人才,当然是于家重点培养的后起之秀了。 游嘉瑜这样陷害苏星晖,于家有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呢,游景海倒还有不少疑问,游嘉瑜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他跟这个苏星晖应该谈不上什么交集啊?他为什么要跟这个苏星晖过不去呢? 游景海这么想着,就这么问出来了,如果不搞清楚状况的话,他很难作出精准的判断,以作出合适的应对。 于延安把双手一摊道:“这个我也很想知道啊,据犬子于锐志说,苏星晖跟游嘉瑜只见过一次面,那一次游嘉瑜去崇津县玩,苏星晖对他招待得很不错,很热情,两人相谈甚欢,不知道为什么游嘉瑜后来会下这样的黑手。” 事实俱在,证据确凿,于延安也不是一个会说瞎话的人,游景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本来是想找于延安要一个说法的,谁知道现在居然是这样一个局面?倒是他们游家有愧在先了。 游景海艰难的蠕动着嘴唇道:“延安啊,这种事情你们应该先跟我们说一声嘛,游嘉瑜有什么不对的话,我们来管教他就行了,我们难道会不给你们一个交待吗?” 于延安悠然道:“可是游嘉瑜当初出手对付苏星晖的时候,好像游家也没有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吧?我们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要是苏星晖真出了什么事,那交待有什么用?再说了,这件事情我确实是刚知道,是几个小辈做出来的事情,他们对游嘉瑜的行为气愤不过,自作主张,做了之后才告诉我的。” 游景海哑口无言,是啊,游嘉瑜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这事当然是他自作主张干出来的,他对苏星晖出手,幸好苏星晖还是有手段的,所以没出什么事情,这要是换一个人,不就被他陷害成功了? 到那个时候,他们游家能给于家一个什么交待呢? 于延安素无虚言,他说之前不知道,那肯定就是不知道了,游嘉瑜自作主张做出这事,游家的长辈不也是没一个人知道吗?所以小辈之间一时置气,做出这事,一点儿也不奇怪。 游景海呆坐半晌,他举起酒杯,涩声道:“延安,这一杯当做是我们游家向你们赔礼的酒了,你不要跟小辈一般见识。” 游景海比于延安大上几岁,两人身份相当,他当然不愿意在于延安面前低声下气的,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们游家的人还被关着呐,只要游嘉瑜一天关在里面,他们游家的脸就一天是肿的,而且是游嘉瑜理亏在先,游景海也不可能端着架子了。 于延安端起酒杯,跟游景海喝了这一杯道:“我倒是不想跟小辈一般见识,不过说实话,游嘉瑜也是太胆大妄为了,这个案子不小,想要就这么了结,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游景海咬牙道:“他在银行账户里的钱,全部不要了,用来退赔受害者的损失,多的钱用来让别人替他认罪。嘉瑜出来之后,我马上把他送到美国去,再不让他回来了。” 于延安倒是有些佩服游景海了,游嘉瑜在银行账户里的钱不少,除了退赔受害者的损失之外,至少还多上千万人民币,那都是他做生意赚来的钱,这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了啊? 不过像这种经济案,最重要的就是退赔损失,只要没有造成重大损失,量刑本来就可以轻上很多。 找一个替罪羊,可要不了上千万,多的钱,算是游家向于家赔礼的钱了,这一点,于延安当然心知肚明。 于延安便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举杯跟游景海又喝了一杯,双方也就尽在不言中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放逐 这天一大清早,游嘉瑜听到门外一个警察喊道:“游嘉瑜,出来!” 游嘉瑜迷迷糊糊的起床,一个警察把他带了出去,本来游嘉瑜还以为是要对他进行提审了,谁知道警察直接将他带了出去,让他在一张表上签了个字,便直接把他送出了大门。 随着大门被关上,游嘉瑜一时间有一些懵,这是怎么了?自己自由了? 一个人走了过来,游嘉瑜叫了一声:“大哥。” 这个人正是游景海的大儿子游嘉琨,他沉着脸走了过来,对游嘉瑜道:“走,上车。” 游嘉瑜怯怯的跟着游嘉琨上了他开来的一辆桑塔纳,平时游嘉琨都不是开这辆车的,今天来接游嘉瑜,应该是为了低调吧。 游嘉瑜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他一声都不敢吭,在这些亲人们面前,他现在已经抬不起头来了。 游嘉琨同样是一声不吭,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跟游嘉瑜说的,他开着车,来到了一家酒店,开了一个钟点房,将一个袋子递给了游嘉瑜道:“你上去洗个澡再下来。” 游嘉瑜倒是知道,在牢里呆过之后,都是要洗个澡去去晦气的,虽然他呆的是看守所,但是也算是坐过牢了,他便点了点头,提着袋子上楼去了。 游嘉琨就在酒店大堂里坐着等游嘉瑜,闷闷的吸着烟,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游嘉瑜下来了,游嘉琨又带他去餐厅吃了饭。 虽然现在还是大清早,可是昨天一天游嘉瑜都没吃饭,已经饿得狠了,他狼吞虎咽,把游嘉琨点的一桌子东西都给风卷残云一般吃得一干二净。 游嘉琨也就吃了一点点东西,看游嘉瑜吃完,他问道:“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点些东西?” 游嘉瑜摇头道:“不了,大哥,我吃饱了。” 游嘉琨点头道:“吃饱了好。” 游嘉琨将另外一个袋子递给了游嘉瑜,游嘉瑜有些疑惑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他的护照,一张机票,还有一叠美元现金,他拿出机票一看,是从京城飞往美国纽约的,时间就在大约两个多小时之后。 游嘉瑜愕然道:“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游嘉琨道:“家里已经决定了,让你去美国。” 游嘉瑜道:“是让我避避风头吗?” 游嘉琨摇头道:“不,以后你没事就不要回来了,你就呆在美国吧,反正你在那里也生活了好多年了。” 游嘉瑜大惊道:“大哥,为什么不让我回来了?我不想去美国了!” 游嘉琨道:“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应该清楚,你如果不去美国的话,那就只能再进看守所了,你自己选一个吧。” 游嘉瑜知道,这事只怕是无可挽回了,他问道:“那我在家里过了年再走行不行?我还想陪爷爷过一个年。” 游嘉琨面无表情的说:“不用了,让你陪爷爷过年,那不是想让他犯病吗?” 游嘉瑜无可奈何的问道:“那我公司的钱呢?我去美国,总得带钱去吧。” 游嘉琨道:“你公司的钱全被查封了,要退赔,所以,家里只给你准备了这一万美金,你去美国省着点花,然后自己找个工作吧。” 游嘉瑜道:“我公司账户上可不少钱呢,退赔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游嘉琨板着脸道:“那你进看守所再跟警察说道说道?” 游嘉瑜一想起看守所里的生活,他便摇头道:“算了,那钱我不要了,不过,我想跟我爸妈再见一面。” 游嘉琨道:“今天是我来接的你,全家除了我之外,你谁也别想见了,他们也不想见到你,走,我送你去机场。” 游嘉瑜已经是无计可施,他只能跟着游嘉琨一起,上车去了机场,游嘉琨早有准备,他一直跟着游嘉瑜,跟着他一起进了登机口,把游嘉瑜送上了飞机,看着飞机起飞,他才离开了。 这就是游家和于家达成的协议,游家把游嘉瑜送到美国去,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而游嘉瑜公司账户里的那些钱,就要退赔给受害者,多的钱会找一个人替游嘉瑜顶罪。 就这样,游嘉瑜一个人凄凄惶惶的飞往了美国,以前他去美国的时候都是心情非常好的,可是这一次他去美国,他的心情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他这一次去美国,相当于是被家族所放逐了,以后他还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而他也别想再得到来自家族的助力了,他的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他现在无比痛恨苏星晖,如果不是苏星晖,他也不可能落到这样的下场,如果现在苏星晖在他的面前,他肯定会扑上去跟苏星晖拼命的。 当然,像他这样的人,从来都不会想到自己的问题的,在他心里,他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 在此时的游家,游景海又召集起家族里的主要人物开会了,这些人包括他的弟弟、妹妹们,还有几个年龄比较大的小辈,比如他的长子游景琨等人。 蒋英慧一脸的悲悲切切,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她还在为游嘉瑜去美国而伤心,这一次游嘉瑜去美国,可不是像过去一样了,他是被家族放逐了,以后家族不可能再给他什么助力,什么都要靠他自己打拼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虽然游嘉瑜这一次的事情太荒唐,可是毕竟他是蒋英慧的独子,蒋英慧怎么能不伤心呢? 游景江闷头抽着烟,一脸的郁闷,在前天,游嘉瑜都还是游家最值得期待的后辈,是他们夫妇俩的骄傲,可是仅仅过了一天多时间,居然就是这样的结果,他心中的烦闷也是可想而知的。 游景海道:“首先,我宣布一条,嘉瑜的事情绝对不能让老爷子知道了,大家回去都要告诫一下自己家的孩子,谁要是在老爷子面前说起嘉瑜的事情,我就把谁赶出游家!” 游景海的脸色十分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有一些杀气腾腾,大家都知道,他说的绝对是真的,不会开玩笑。 现在的游家,有一些后继无人的势头,他们还能有现在这样的地位和势力,完全是靠着游老这棵参天大树罩着,可是这棵参天大树也风烛残年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随时有可能油尽灯枯,如果他真的逝世了,那对游家来说,就是一个最沉重的打击了。 而游老最喜欢的孙子就是游嘉瑜了,要是让游老知道游嘉瑜出了这样的丑事,他会气成什么样,谁也不敢说。 也正因为游老最喜欢游嘉瑜,所以游家其他的三代子弟个个都很嫉妒游嘉瑜,现在游嘉瑜出了事情,保不齐谁在见游老的时候就会把这事捅出来,在这个大家族里,亲情是最淡漠的东西。 所以,游景海必须要提前打一个预防针,他也是一个杀伐果决的人,如果谁这么做了,他不介意把他给赶出游家。 在座的虽然良莠不齐,可是他们在这件事情上面毕竟还是识得轻重,他们一起点了点头。 游景海又道:“于家那边我已经去问过了,这一次的事情,是嘉瑜犯错在先,他先招惹了于家,所以才出了这件事情,我已经答应于家,让嘉瑜出国,并且退赔全部赃款,他们将不再追究这件事情。” 蒋英慧忍不住插嘴道:“大哥,嘉瑜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这样对他?你也太害怕于家了吧?” 游景海眯起了眼睛道:“怎么,老二家里的?你觉得这件事情我处理不当吗?” 蒋英慧平时还是很害怕自己这个大伯子的,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抗声道:“咱们游家被别人这样对付,你不说报仇,还要把嘉瑜给赶出国,永远不让他回来,反正我是不服的。” 游景海勃然大怒,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个家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我做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蒋英慧也是豁出去了:“我看就是你们嫉妒嘉瑜比你们的儿子要强,所以你们要把他赶走,这样游家最后就落到你们手里了。” 游景海对游景江道:“老二,你怎么说?你就任她在这里撒泼吗?” 游景江连忙起身,把蒋英慧往外拉,他知道,这件事情大哥做得没错,游嘉瑜这一次做得太过火了。 蒋英慧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大喊大叫,拼命的挣扎着,游景江都有一些拉不住她了,最后还是游青梅几人帮游景江,将她拉了出去,送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被蒋英慧这样一闹,这个家族会议也就开不下去了,游景海又说了几句,便让大家散了,看着大家三三两两的散去,游景海的心中一片悲凉,现在的游家啊,真的是有一些后继无人了,这就是要没落的征兆啊。 游嘉瑜的事情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这让游家的境况有一些雪上加霜,游景海这一次放逐游嘉瑜,说实话,没有半点私心,全是为了游家着想,可是却得不到理解,这让他心中更添烦闷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生态农业 时间来到了十二月底,崇津县的退耕还湖工作已经进行到了非常深入的程度,移民们已经有一大半搬进了新居,而经济开发区的企业也有一大半竣工投产,移民中的劳动力基本上都能够进入这些企业工作了。 这段时间,不少外县区的人都到崇津县来进行参观考察,他们参观考察的当然就是崇津县对移民的安置工作了,崇津县的退耕还湖工作得到了省长柯志方的高度评价,他们当然都要来学习学习。 退耕还湖工作,是今年下半年这些湖区的县区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南总理重点提到的一项工作,如果完成不好的话,对这些县区的领导来说是一项大大的减分项,而如果完成得好的话,那就是大大的加分项了,这些领导谁敢不重视? 苏星晖预期的目标是在一月份让全部移民都搬到新区去,而届时,崇津县新湖区的圩堤也将全部完工,到那个时候,就能够开闸放水,宣告崇津县的退耕还湖工作正式完成。 新湖区的圩堤,实际上也就是围湖造田之后被废弃的原来的圩堤,不过一直没有拆除,现在只需要重新加固一下,就能够重新开始使用了,所以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也不需要太多资金。 等到开闸放水之后,新湖区稳定下来,到明年开春之后,就可以组织湖区的老百姓进行特种养殖了,这也是苏星晖预想中崇津县的一个重要经济增长点,是崇津县农业产业化的重要一步。 崇津县这个地方,襟江带湖,土地肥沃,气候宜人,而且水质、土质都很好,所以是发展生态农业的好地方,苏星晖初来崇津县,因为他知道有这场大洪水,所以第一步并不是大力发展农业,而是把重点放在了经济开发区上面。 现在经济开发区已经初具规模,在发展上也进入了良性循环的阶段,而退耕还湖完成之后,洪水对崇津县的威胁大大减小,现在当然就到了大力发展生态农业的时候了。 在苏星晖的构想中,崇津县的生态农业,将会是一个立体的,以扬澜湖为核心的大型产业,包括种植业、养殖业、捕捞业、加工业等等各种产业。 扬澜湖真是大自然赐给崇津县的最大的财富,崇津县可利用的扬澜湖面积高达数百平方公里,在扬澜湖中,可以进行捕捞作业,也可以进行各种特种养殖。 可以养殖的动物包括各种经济鱼类、螃蟹、小龙虾、鸭子等等,由于崇津县的水质好,养什么都会品质优良,成为市场上的抢手货。 这么大的湖面,养殖规模将会是巨大的,再将上在陆地上可以养殖的鸡、猪等等,这样也会促进崇津县饲料行业的大发展。 另外,崇津县的土质也是非常好的,由于一直没有大规模的使用过化肥和农药,这里的土壤并没有受到什么污染,这是非常适合发展生态农业的。 生态二字,顾名思义就是生产无公害的粮食作物,崇津县过去在农业生产上还算是比较落后的,不怎么使用化肥和农药,这主要是因为用不起,可是到了现在,这反而成为了崇津县一个天然的优势了。 苏星晖打算在全县推广使用有机肥,然后推广稻田养鱼的技术,这样就可以极大的减少化肥、农药的使用量,并且能够改善土壤的质量。 有机肥并不是单单指农民自己用各种绿肥和禽畜粪便沤出来的那种农家肥,而是指生产有机肥的工厂用各种有机原料加上各种农作物所需的养分,用科学的配比方式生产出来的一种肥料。 这种肥料的配方更加科学,更符合土壤的结构,由于是有机原料,所以施了这种肥,也不会导致土壤板结等问题,农作物的吸收也更好,而有机原料也保证了它不会对环境造成什么污染。 而稻田养鱼技术也是一种一举几得的好技术,在稻田里放入鱼苗进行饲养,鱼苗可以把水稻上的害虫,还有稻田里的杂草都给吃掉,可以免除农药的使用,又不需要投放什么饲料,等到水稻成熟的时候,鱼也长大了,可以为农民增加一笔收入。 不使用化肥、农药,水稻产量肯定没有使用化肥、农药的稻田高,但是有这些鱼的弥补,总的收入也不会比别的稻田要低了。 而且由于这些水稻没有使用化肥、农药,将会是无公害的有机作物,质量更好,价格也会更高,这样给农民带来的收入也许就会更高。 当然,这种技术也需要专门的农技人员来向农民们传授,比如什么时候该下鱼苗,该怎么防止鱼吃掉秧苗等等,这都是需要学习的。 采用这样的技术,水稻种植业和以扬澜湖为依托的的特种养殖和捕捞业也可以有机的结合起来,比如养殖业中产生的鸡、鸭、猪等禽畜的粪便可以作为农家肥或者有机肥的原料,而水稻产生的副产品,也可以生产这些禽畜的饲料,这样就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生态链条。 而想要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条,现在最关键的当然是要引进一家有机肥料厂和一家饲料厂。 饲料厂其实现在已经在建了,那就是去年抗洪抢险刚刚结束的时候,苏星晖便跟罗汉生谈过了,让他在经济开发区再建一座饲料厂,这本来也是罗氏集团的一项主要业务,他们在印尼占据了饲料市场的主要份额。 他之前没有建饲料厂的打算,是因为崇津县并没有搞什么大规模的养殖业,而苏星晖跟他谈过之后,他再建一座饲料厂当然算不了什么大事,建这么一座工厂也用不了多少钱,而且崇津县的市场前景好,建这么一座工厂也是能赚钱的。 崇津县的总面积三千多平方公里,其中可供利用的湖面有五六百平方公里,这么大的面积,都发展养殖业的话,以后对饲料的需求量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他这个饲料厂根本就不愁销量。 而饲料厂的原料也不用发愁,崇津县地处长江中游,周边的县市都是粮食主产区,罗氏集团在收购了粮食之后,首先在加工厂里加工成各种粮食产品,而生产出来的副产品就能够作为生产饲料的原料了。 再加上崇津县各种水产品也非常丰富,生产饲料所需的鱼骨粉等原料也是异常丰富,不虞缺乏的,所以在崇津县建这么一家饲料厂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罗汉生做事情雷厉风行,而且他一直念着苏星晖的情,所以他拿钱也是毫不含糊,他在自己的加工厂旁边又建了一座饲料厂,目前饲料厂正在建造当中,预计开春之后,第一期工程就能够竣工投产了。 而有机肥料的工厂,也是这个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苏星晖便亲自去了一趟江城,这一次他还是去江城农业大学,江城农业大学在有机肥料的技术上在全国都算是领先的,苏星晖希望能够跟他们合作,在崇津县建一家生产有机肥料的工厂。 苏星晖来到江城,直接去了江城农业大学,他首先就去了饶教授家,饶教授现在已经年过六旬,从学校退休了,不过他现在每个星期还是会上几节课,带一带研究生,毕竟他常年在户外活动,身体还是非常好的。 苏星晖也有大半年没见过饶教授了,这一次他带了一些礼物,来到了饶教授家。 苏星晖来之前跟饶教授通过电话,饶教授特意在自己家里等着苏星晖,一见苏星晖,饶教授也是格外亲热,他说:“咱们的抗洪英雄来了啊,这真是令蓬筚生辉啊!” 苏星晖笑道:“饶教授,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饶教授摇头道:“这可不是开玩笑,对你这样的抗洪英雄,我一直都是很崇敬的。” 苏星晖放下了礼物,他对饶教授道:“饶教授,这一次我到这里来,又是要跟您求援来了。” 饶教授道:“没事,你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我老头子义不容辞。” 苏星晖道:“我们崇津县就在扬澜湖边,为了保护扬澜湖的水质,我们不打算大规模的使用化肥和农药,所以想要发展生态农业,包括生态养殖和生态种植业,所以啊,在有些技术方面,要来向您请教。” 饶教授点头道:“那没问题啊,待会儿罗平跟黄传勇两个人会到我家里来喝酒,咱们在酒桌上一起探讨。” 罗平和黄传勇两人是研究植物学方面的教授,他们同样是跟苏星晖认识了六年多的老朋友了,所以,今天苏星晖要来,饶教授便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下班之后过来喝酒。 苏星晖高兴的说:“那就太好了,正好有些种植方面的技术问题,也要请教一下他们。” 饶教授微笑着点头道:“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要找我们有事的,所以我就提前把他们叫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发挥余热 不一会儿,罗平和黄传勇两位教授便联袂而来,现在这两位教授也是年过五旬了,他们见到苏星晖,都很高兴的跟他打了招呼。 饶师母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现在端到了桌上,饭菜比较简单,就是羊肉火锅,再加上配菜,这羊肉还是昌山县的合作社送来的马头山羊,在这冬季吃,是最滋补不过的。 除了火锅之外,饶师母还红烧了一道竹鼠肉,这当然是上俊县猛虎岭的合作社送来的。 饶教授感叹的说:“这些养殖合作社啊,每年都给我送些这种肉过来,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星晖笑道:“这也是应该的,要不是您,他们也不可能发家致富啊!” 罗平道:“他们真的算是有心的了,有些人,过了这么些年了,哪还会记得我们啊!” 饶教授道:“其实就算不记得我们也无所谓,我们也不是为了这些而工作的,不过有这些,我们工作起来也更有劲头了。” 苏星晖打开了一瓶酒,给几位教授斟起酒来,他是年纪最小的,称得上是晚辈了,所以他主动当起了酒官。 给几位教授都斟了酒,苏星晖举杯道:“来,几位老师,好久没在一起喝过酒了,我敬你们一杯。” 几位教授其实也不怎么喝酒,所以他们也都只是小口小口的喝,苏星晖当然也不会劝酒,几人便都随意的喝着,吃着香醇滋补的羊肉火锅,十分惬意。 喝了两杯酒,饶教授道:“罗平,传勇,今天星晖来,是有事情向你们求援的,你们可要帮他啊。” 罗平和黄传勇道:“那还有什么话说,星晖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们能做的绝对不会推辞。” 苏星晖道:“几位老师,我就是想在我们崇津县发展生态农业,所以有些东西需要向你们请教一下。” 罗平道:“搞生态农业啊?那是好事啊,这是现代农业的趋势,你这个县长果然是有眼光啊!” 黄传勇也点头道:“生态农业确实大有可为,你先说说你的思路吧。” 苏星晖道:“我们崇津县就在扬澜湖边,面积三千多平方公里,包括六百多平方公里的水面,水质好,土质也好,很适合搞生态农业,生产优质的农产品和水产品,我还是想跟在上俊和昌山一样,把生态农业的产业链做起来,让它成为崇津县的支柱产业之一。” 苏星晖在上俊和昌山搞的农业产业链,几位教授都非常清楚,他们知道苏星晖的能力,崇津县这么好的自然条件,想要发展农业产业化,简直太合适了。 罗平问道:“崇津县的主要农作物是水稻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崇津县是江右省主要的水稻产区了。” 黄传勇道:“既然你想搞生态农业,那就等于是不能大面积使用化肥和农药了,那产量可能会上不去啊。” 苏星晖道:“所以我准备大量使用有机肥,另外,还想大面积推广稻田养鱼。” 黄传勇眼前一亮道:“你这可是个好想法啊!” 苏星晖道:“我就是听说你们江城农业大学在有机肥方面的技术很先进,所以来向你们请教的。” 黄传勇道:“在这方面,我们学校的技术确实很不错,只不过没有投入实际的生产啊!可惜了。” 有机肥能够提供更全面的养分,对土壤的土质也有改善作用,对环境的污染小得多,优势不小,不过这种肥料也有它的弱点,比如生产成本更高,增产的作用不如化肥,而且味道比较重,一亩地施用量也远远大过于化肥。 正因为这样,不少农民并不是太喜欢使用有机肥,所以现在生产有机肥的厂家也很少,让江城农业大学空有先进技术,却只能束之高阁。 苏星晖道:“这一次我就是打算跟你们学校合作,在崇津县办一家有机肥料厂的。” 黄传勇道:“那太好了,那我们的技术也不会放在那里生锈了。” 苏星晖笑道:“不光是技术不会放在那里生锈,还能够让合作方给你们提供一笔科研经费呢。” 这种合作模式是高校与企业之间比较普遍的合作模式了,高校向企业提供技术,而企业向高校提供科研经费,这算是一种良性循环,对企业和高校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这样的模式,让高校的科研成果不至于束之高阁,而且能够有充足的资金进行研究,让科研方向跟市场的实际需要接轨。 只不过当前这种模式开展得还很不够,许多高校都是闭门造车,有些很有价值的科研成果放在那里生锈,而有些高校研究出来的成果根本就没有实际的作用,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 黄传勇听了之后,点头道:“这是好事,现在有些科研项目,光靠拨款确实有些不够啊!” 科研确实是一项烧钱的事情,一般来说,科研成果跟投入是成正比的,要想研究先进科技,没有巨额投入是万万不能的。 以前中国的科研模式基本上是国家财政拨款,投入有限,有些关系到国家安全的科研方向投入最大,而像这种民用技术投入就没那么大了。 而像这种民用技术,又是最适合这种企业与高校之间合作模式的,企业提供科研经费,高校提供科研成果,或者企业直接委托高校进行某项研究,研究成果出来之后,直接就可以变成生产力了。 罗平笑道:“星晖啊,这真的是一件好事,要是我们系主任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苏星晖道:“行,下一次我让投资商来直接跟你们接洽,商谈合作事宜。” 黄传勇点头道:“行,到时候随时来找我们都行。” 苏星晖道:“还有稻田养鱼、大湖养殖的技术,也需要你们支援一下。” 罗平笑道:“这个没问题,这种技术对我们算是小儿科了。” 饶教授道:“稻田养鱼确实是一种好方法,一举几得啊,可以减少农药用量,还能增加收入,如果配合有机肥使用的话,产量不会比普通的稻田低多少。” 苏星晖道:“是啊,要想发展生态农业,搞稻田养鱼就是必须的,要不然化肥和农药使用得太多了,会对扬澜湖的水质都造成比较严重的污染的,我们还打算在扬澜湖搞大湖养殖呢。” 饶教授道:“扬澜湖搞大湖养殖确实是非常合适的,这个我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搞大湖养殖,跟小池塘可就不一样了,只能是使用网箱养殖,而且不能过度开发,也不能过度使用肥料,要不然对扬澜湖的水质会造成影响的,最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要想取得可观的经济效益,并且合理进行开发,形成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平衡,就必须要有专业的技术人员进行指导。 苏星晖道:“那您可得到我们那里去给我们当顾问啊!” 饶教授欣然道:“行,那我明年到你们崇津县去,给你们当个顾问,反正我现在也退休了。” 苏星晖道:“那您不带研究生了?” 饶教授道:“研究生也可以在你们崇津县带啊,可以在你们崇津县搞一个科研基地,跟在上俊和昌山一样。” 苏星晖笑道:“那我代表崇津县的群众对您表示热烈欢迎啊!来,我敬您一杯!” 饶教授欣然跟苏星晖喝了一杯酒道:“没什么,反正我现在退休了,每个星期也上不了几堂课,呆在家里也无聊,还不如到你那里去发挥一下余热呢。” 苏星晖道:“饶教授,这样吧,您到我们那里给那些合作社担任顾问,我让他们给您发工资。” 饶教授道:“工资就不必了,在你们那里能够时不时的吃到一些湖鲜,我就很满意了。” 苏星晖知道,饶教授不是一个贪财的人,而他的儿女现在也都各自有自己的事业,他要那么多钱也没太大用处,所以,他也没有再说这个,他说:“这个好说,您只要喜欢吃,天天吃扬澜湖的湖鲜都没问题。” 罗平和黄传勇也笑了起来:“有扬澜湖的湖鲜吃啊,那我们到时候也去!你不会不欢迎吧?” 苏星晖大喜道:“那太好了,你们这些专家去帮我们搞生态农业,我怎么可能不欢迎呢?” 苏星晖确实非常高兴,崇津县现在的工业发展是一日千里,不过要想让占人口百分之八十的农业人口都发家致富,短时间内还是要靠农业,所以农业是他接下来一年里工作的重中之重。 将生态农业形成一条产业链,会让农业也成为崇津县的一个重要支柱产业,这个支柱产业跟原来农业占崇津县GDP百分之六十以上可不一样了,原来是因为崇津县的GDP总量太少,而以后那是因为农业的GDP增长迅速。 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请这些专家到崇津县去进行指导是非常有必要的,苏星晖对这几位专家非常感激,他们给了苏星晖太多的帮助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新的一年 苏星晖大喜之下,又给罗教授和黄教授敬了酒,两位教授也都欣然跟苏星晖喝了酒。 这几位教授真的是很喜欢苏星晖这个年轻人,从苏星晖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开始,几位教授就跟苏星晖相识相交了,他们是亲眼看着苏星晖一步一步的成长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现在苏星晖还只有二十七岁,却已经是一位县长了,这样的成长速度,不可谓不迅速,如果换了一个人,早就膨胀了,可是苏星晖还是不忘初心,他对待几位教授的态度还是跟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那么谦恭,而他也是一如既往的为老百姓办实事。 正因为这样,几位教授都愿意帮助苏星晖,帮助了苏星晖,他们心里舒坦,高兴。 苏星晖频频向几位教授敬酒,几位教授也都很开心的喝到了五六分酒意,这才结束了这顿酒宴,吃着羊肉火锅,喝着酒,他们的身上都是暖洋洋的,而他们的心里也都是暖洋洋的。 跟几位教授约好了去崇津县的日子,苏星晖便告辞了,这一次来江城,他还有不少地方要去呢。 他先去了秦教授家里,看望了一下秦教授老两口,然后,他跟姜朝阳约好一起去了翁国英家,看望了一下翁国英殉职之后留下的一家人。 时间果然是医治一切伤痛最好的良药,这一次苏星晖见到何金燕,她的气色好了一些了,再没有上一次那种摇摇欲坠的模样了,不过,她的身子还是显得很瘦弱。 何金燕见了苏星晖和姜朝阳,她挤出了笑容道:“你们来了,今天在我家吃饭啊。” 苏星晖连忙道:“嫂子,不用了,我们今天来就是来看看你们,待会儿我就要走了,你们的身体还好吧?” 何金燕点头道:“我的身体好多了,这还要感谢朝阳,他老让家里那口子过来陪我说话。对了,你那一万块钱我得还给你,太多了,我不能收。” 看着何金燕起身去拿钱,苏星晖道:“嫂子,这钱你得收下,要是你不收的话,那就是看不起我了,现在你一个人要撑起这个家,我帮不了其它忙,拿这点钱出来还是可以的。” 何金燕听苏星晖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停下了脚步,感慨道:“这怎么好意思?要是国英还活着,他肯定也不会收这钱的。” 翁国英确实是一个硬汉,他不管家里多么困难,都不会收别人的馈赠,何金燕一说起翁国英,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苏星晖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嘛,嫂子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 姜朝阳点头道:“是啊,有什么事情不能硬撑着,毕竟还有伯母和侄儿要靠你来养呢。” 说到婆婆和儿子,何金燕的眼神顿时坚强了起来,是啊,她现在必须要撑起这个家,她现在已经是一家老小的顶梁柱了。 何金燕道:“现在我没有什么困难,前段时间一个慈善基金会给我们家帮助了不少,他们帮我们找了一个全职保姆,帮我照顾婆婆和儿子,还帮我们联系了一个治疗抑郁症最权威的医生,在帮儿子治疗,他现在已经比原来强多了。” 这些情况,其实苏星晖已经听于锐志和姜朝阳都说过了,不过现在听到何金燕说的话,他还是很欣慰,这个家,在慢慢的走向正轨。 这一次,苏星晖见到了翁国英的母亲,这位老人在经历了丧子之痛之后,也终于从痛苦中慢慢的走了出来,她的身体状况比上一次也好了许多,所以她能够见一见苏星晖和姜朝阳两人了。 她一见面就对苏星晖和姜朝阳两人千恩万谢,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儿子最好的朋友了,而且在儿子殉职之后,他们对翁家的帮助也是最大的。 讲究礼数的老人,自然要对这两位恩人表示感谢了。 看着老人短短几个月间头上多出的茎茎白发,和她不停的向自己表示感谢的神情,苏星晖不由得很是心酸,他安慰了老人之后,便和姜朝阳一起告辞了。 出了翁家的家门之后,姜朝阳看出了苏星晖的那种低落情绪,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也别太担心了,国英家里的情况会越来越好的,这里还有我照看着,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会看着不管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姜师兄,这也辛苦你了。” 姜朝阳道:“这有什么辛苦的?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好好干。” 离开了翁家,苏星晖回了一趟家里,在家里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赶回了崇津县,现在是年底了,崇津县的事务非常繁忙,他不能离开得太久了。 回到崇津县,苏星晖首先跟罗汉生的小儿子罗卓义见了一面,罗卓义今年三十多岁,他是被罗汉生派到崇津县来,负责管理罗氏集团在崇津县的投资的。 苏星晖在去江城之前,已经跟罗卓义说过要建有机肥料厂的事情,罗卓义满口答应了,罗汉生已经授权给他,凡是苏星晖的要求,都一律满足,当然,苏星晖也不会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像这个建有机肥料厂的事情,对罗卓义来说,就不算是一件大事,投资几千万人民币而已,而且罗氏集团在印尼的主要业务都集中在农业,跟农业有关的肥料制造业当然也是他们的一项主要业务,所以他们这方面的经验是非常丰富的。 只不过罗氏集团在有机肥料方面的技术储备不够,他们一般都是生产化肥,现在既然苏星晖跟江城农业大学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有了江城农业大学的技术支持,那他们建一家有机肥料厂,这个太简单了。 苏星晖把罗平和黄传勇两位教授的联系方式给了罗卓义,让他跟两位教授联系,洽谈合作建立有机肥料厂的事宜,罗卓义答应会尽快去一趟江城,把这件事情尽快敲定。 对于罗氏集团来说,他们在崇津县投资的有机肥料厂、饲料厂和农产品加工厂,也算得上是一条比较完整的产业链了。 苏星晖回到崇津县没几天,一九九八年就过去了,一九九九年来临了。 一九九八这一年,对于崇津县、江右省甚至整个中国来说,都是特殊的一年,这一年里,发生了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让整个中国都遭受了严重的损失,让许多人都留下了惨痛的回忆。 可是对于崇津县来说,这一年又是他们最幸福的一年,在这一年里,县政府全面取消了农业税和提留统筹,让崇津县的广大农民再也不用承担这沉重的负担了。 也是在这一年里,崇津县的经济开发区迎来了一百多家企业的进驻,它们为崇津县创造了数万个就业岗位,也为崇津县创造了比去年高两三倍的GDP,还有近两倍的财政收入,也让崇津县的平均收入几乎增长了一倍。 而这一年,对于崇津县广大围湖造田地区的老百姓就更特殊了,在这一年,他们退耕还湖,搬进了新居,从此再也不用面对每年都有的内涝灾害了。 在这一年里,崇津县的建设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这里建起了新区,崇津县城也是越来越漂亮了,让崇津县的老百姓的幸福感也是前所未有。 而这一切,都是新县长苏星晖带来的,这让苏星晖在崇津县的威望如日中天,广大人民群众和干部职工都衷心爱戴苏星晖,而那些曾经跟苏星晖作对的人,现在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捋苏星晖的虎须。 新的一年到来,短暂的元旦假期过后,澄水市也要对下面县区的干部进行调整了。 这一天,聂鑫正在港东村,他在这里是来察看村里的水利设施建设的,去年的那场大洪水,虽然并没有对崇津县造成特别大的损失,可是崇津县的不少水利设施,比如沟渠之类,都被洪水给冲垮了,所以现在必须要进行重修。 这些水利设施还是在五六十年代大修水利的时候修的,已经修了几十年了,这么多年里,由于崇津县的财政收入有限,所以这些水利设施也是年久失修,去年那么大的洪水,被冲垮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个冬天,必须要把这些水利设施修好,今年的农业生产,是非常依赖这些水利设施的,苏星晖还让聂鑫发展生态农业呢,所以聂鑫把这件事情当成了当前工作的重点。 下面村庄里的老百姓对于重修水利设施都非常有干劲,现在这些水利设施越来越有模样了,这让聂鑫也是很高兴。 突然,聂鑫的电话响了,他接起了电话,电话是他在市委组织部的一位熟人打来的,这位熟人有些神秘的向聂鑫道着恭喜。 聂鑫心中一动,他小声问这位熟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位熟人告诉他,孟令国被调到市里任市统计局局长了,他的位置将会由聂鑫来接任。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两个新县委书记 聂鑫一听这个消息,便呆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个突然到来的好消息。 那位熟人没听到聂鑫的回音,他笑道:“怎么,聂县长?高兴得呆住了吧?我跟你说,你可要请我喝酒哦。” 聂鑫回过神来,他连忙说:“行行行,下一次去市里,我一定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聂鑫的心中这才是一阵狂喜,紧接着,他便是百感交集,苏星晖来到崇津县的这一年多里,真的是发生了太多事情,聂鑫对苏星晖的观感也是几次发生了变化。 可是,现在聂鑫却已经向前迈了一步,成为了常务副县长--聂鑫那位熟人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这让聂鑫真的没有想到。 聂鑫知道,能够提拔他的人没有别人,只有苏星晖了,聂鑫此时对苏星晖是已经死心塌地了,他彻底服了苏星晖了。 虽然从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只是前进了一步,可是这一步却是关键性的一步,如果聂鑫想要当县长,那么常务副县长就是必由之路,这一步踏得稳了,下一步才能走得扎实。 苏星晖迟早是要当上县委书记的,那么,到时候这个县长很有可能就是聂鑫的了,一想到这里,聂鑫就不由得心潮澎湃。 虽然聂鑫提前从熟人那里得知了自己要提拔成常务副县长的消息,不过也没提前多久,第二天,消息便公开了,孟令国被调往了澄水市,担任了统计局副局长,而县政府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人员调整。 除了孟令国之外,另外一位副县长尚进也被调走了,他调往了澄水市的另外一个县,继续担任副县长,而冯岚被澄水市委任命为了崇津县委常委。 新补充进县政府担任副县长的分别是原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段琦和原扬澜湖自然保护区崇津县管理处的主任余勋。 这两位也都是老资格的科级干部,段琦担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已经两年多了,而余勋担任管理处主任也有两个年头,他们论资历升副县长是绝对够格了。 而论成绩,他们也是当之无愧,段琦在担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以来,一直兢兢业业,把县政府的工作管理得井井有条,绝对是一位合格的县政府大管家,他的操守也没有问题,没有人说得出他的一个不字。 而余勋在担任扬澜湖自然保护区崇津县管理处的主任一职以来,扬澜湖区盗猎野生动物的不良风气被强力扭转了,现在的扬澜湖区,已经成为了那些候鸟越冬,安居乐业的天堂了,这跟余勋的努力工作是分不开的。 苏星晖把他们提拔起来,那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只要努力工作,那么不要跑官要官,也能得到提拔,而他将这两个人提拔起来,在县政府里也就多了两个帮手,他的工作就能更加轻松一些了。 在新的县政府领导班子产生之后,苏星晖召开了一次县长办公会,这一次县长办公会的目的是为了欢迎两位新县长,并且对所有县长的分管工作进行重新分工。 以苏星晖现在在崇津县的威望,这个县长办公会开得也是波澜不惊,聂鑫接手了以前孟令国的所有分管工作,而杜长风继续分管经济工作,冯岚接手了农业和水利工作,段琦分管文教卫生工作,而余勋分管公安消防工作,当然,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也还是由他分管。 在这些副县长都各自到位之后,县里的中层干部也照惯例进行了一番调整,成敏行担任了审计局的局长,其他中层干部也都各自有所调整,大部分都是按照苏星晖的意图,把他在崇津县一年多来看好的一些干部给提拔了上来。 有了这批干部的上位,苏星晖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一年多来,他在崇津县的布局才算是真正的告一段落,崇津县要发展,不能光靠他一个人,还需要一批干部,现在苏星晖的帮手就基本上能够让他感到满意了。 当然,他也没有强势到把所有的位置都放上他看好的人,他的手里也没有那么多现成的干部,所以,其他县领导也都提拔了一些自己的人,当然,要想得到提拔,还是要在能力和操守上满足要求,要不然,苏星晖这一关就过不了。 不过,所有人都很奇怪,以苏星晖在崇津县一年多以来的耀眼成绩,他自己为什么还是没有动一动呢?感到最奇怪的还是县委书记袁义福自己了,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给苏星晖让位的,可是却丝毫没有什么动静。 把孟令国调开,自然是为了给聂鑫让位,可是苏星晖自己就不想动一动? 他到崇津县担任县长已经是一年多了,他有成绩,有背景,如果想要当这个县委书记,现在的袁义福是对抗不了的,袁义福也只能乖乖的给他让位,那苏星晖按兵不动,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袁义福一肚子的困惑,不过这样的问题,他当然也不可能直接去问苏星晖,他怎么问?难道直接问,你不想当县委书记吗? 袁义福困惑归困惑,不过在他的脸上,还是没有显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他依然端着县委书记的架子。 其他人也都很是疑惑,苏星晖这么个年轻人,难道就这么沉得住气吗?他不想真正的当上崇津县的一把手,掌控崇津县的局面吗? 其实,这个问题一个月之前,柯志方就问过苏星晖,他问苏星晖想不想当上崇津县的县委书记,因为无论从成绩,从资历方面,苏星晖担任这个县委书记都够条件了。 苏星晖是九七年十月来到崇津县担任县长的,现在已经是九九年初了,就等于是两个年头了,他去年一年在崇津县的成绩堪称卓越,柯志方在这个时候提拔他当县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对。 不过呢,苏星晖自己还是很清醒的,他跟柯志方说,他还是先担任县长再说吧,因为他知道,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他现在才二十七岁,没满二十八岁,如果在这个时候就当上了县委书记,那真的是惊世骇俗了,在改革开放之后,二十七岁担任县委书记,只怕是一个空前绝后的纪录了。 不管他的成绩有多耀眼,不管他是不是担任县长两个年头,他这个年龄就会成为别人攻讦的借口,而且,苏星晖自己也并不着急,才二十七岁呢,那么急着上位干什么? 在崇津县县长这个位置上,不会那么引人注目,而且也能做他想做的事情,等他把崇津县的基础完全打好了,他让出县长的位置也就放心了,那个时候,他再担任县委书记,就可以当一个甩手掌柜,不再插手县政府这边的事务了。 说起来,这一直是苏星晖的梦想,不过他还从来没有实现过,他总是一副劳碌命,每天都忙个不停。 而苏星晖还有另外一个心思,那就是他担任县委书记之后,县长这个职务也要给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像孟令国这样的人,自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他这一次要把孟令国给调走,让聂鑫担任常务副县长,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聂鑫这个人在工作上还是没有话说的,而这一年多来,他也基本上理解和认可了苏星晖的工作理念,如果聂鑫到时候继任县长一职的话,他是可以继续保持苏星晖的工作思路的。 在中国,地方领导经常是一任有一个工作思路,往往换了一个领导,前任领导的工作思路就会被全盘推翻,这样会对资源造成极大浪费,所以苏星晖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 正因为这样,苏星晖不管在哪里工作,他都很注意培养自己的接班人,让这个接班人能够接受他的工作理念,到时候他调走之后,那个地方的工作也能够保持连续性。 只要能够保持连续性,这些地方的发展速度就不会慢多少,因为他们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苏星晖在彭家湾镇、马头镇、昌山县都是这样做的,现在在崇津县,他同样是这样做的。 就算他调离了崇津县,聂鑫、杜长风、冯岚、段琦、余勋、蒋志清这一批干部,也能继续贯彻他的工作思路,带领崇津县继续发展的。 苏星晖继续担任着他的县长,不过,他有两个熟人都是顺利的从县长被提拔为县委书记了。 这两个熟人,一个是于俊楚,另外一个当然就是田晓鹏了。 于俊楚在武水县担任县长已经近三年了,在他担任县长的这三年里,武水县迎来了历史上发展最快的一段时间,虽然他的成绩还比不上苏星晖,可是在江右省来说也是足够出色了,所以他担任县委书记,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了。 于俊楚现在也只有三十三岁不到,在这个年龄就当上了县委书记,这在江右省来说,也是一个纪录了,他现在是江右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第二只靴子 而田晓鹏在黄丘县担任县长也有两年时间,这两年时间里,黄丘县在他的手里发展也很快,他当上县委书记也并不令人意外。 当然,这段时间田晓鹏自己一直都是心中惴惴不安,他总觉得自己的头顶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把他斩为两半,斩断他一切的梦想和野心。 特别是游嘉瑜被放逐到美国去,如此干净利落,让田晓鹏不禁对苏星晖的手段感到有些胆寒了,连游家都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吃了这样一个闷亏,现在的田家也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啊! 田晓鹏虽然只是个县长,可是他的父亲毕竟当过省长,他自己也见过大世面,他越是了解高层的内幕,他就越明白,以现在苏星晖拥有的力量,想对付他,他根本就不要想着反抗。 到了这种层次,想对付人还需要借口吗? 游嘉瑜的下场就像是楼顶上扔下的第一只靴子,让田晓鹏无法安睡,他一直等待着第二只靴子也被扔下来,到那时候,不管什么结果他也只能是认了,他甚至想着,哪怕他进了大牢,他也能够好好的睡上一晚了。 这段时间,他没睡过一个好觉,他被折磨得憔悴不堪,第二只靴子也是迟迟没有落下来。 谁想到,第二只靴子没来,他反而等来了他被提拔为县委书记的消息,在这一瞬间,他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在五六年前,他就已经当上了县长,他本以为,最多一两年,他就能够当上县委书记,成为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到那时候,他该多么意气风发? 可是谁想到,造化弄人,这五六年间,他历尽坎坷,起起落落,现在,他一直在等待着靴子落下的时候,反而意外的等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他本来一直以为,当他当上县委书记的时候,他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他非常平静,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田晓鹏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呆了半天,突然泪流满面,他任自己肆意的流了一会儿泪,这才起身,去了办公室里间的盥洗室,洗了把脸,他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 五年前,这还是一张非常年轻,意气风发的脸,可是五年后的今天,这张脸已经有了皱纹,鬓角也有了茎茎白发,看来,今天又要去染一下头发了。 五年前,田晓鹏还称得上年少得志,可是五年后的今天,他也已经是一个年近四旬的人了,如果不染头发,他看上去就是一个中年人了。 这让田晓鹏感慨万千。 当上县委书记,也并不等于田晓鹏就能安心了,这并不等于万事大吉,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苏星晖为什么会不对他下手,一天没弄明白,他就一天心怀忧惧。 他现在才知道,其实靴子永远不落下来,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啊! 田晓鹏正在思绪万千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定了定神,喊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洪玉玲,洪玉玲还是田晓鹏到黄丘县之后提拔起来的一位年轻干部,今年三十出头,人长得非常漂亮,还是黄丘县少有的本科毕业生。 田晓鹏到黄丘县之后,同样面对着跟苏星晖一样的问题,那就是本地势力太强,他手头上没有什么可用之人,所以他也是大力提拔年轻干部,洪玉玲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提拔起来的。 见到洪玉玲进来,田晓鹏微笑着说:“玉玲同志来了,坐。” 洪玉玲今天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她一头秀发顺滑的披在脑后,虽然现在是冬天,可是她还是穿着一身粉色的职业套装,下身是一条短裙加上肉色丝袜,当然,里面还是穿了一条肉色紧身裤的,不至于冷,但是这身打扮还是显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的脸上薄施脂粉,精致的五官和粉嫩的皮肤,都显示了她正处于人生最黄金的年龄,既有少女的容貌,又有少妇的风韵,再诱人不过了。 洪玉玲坐下之后,田晓鹏给她沏了一杯茶,洪玉玲笑着说:“恭喜您了!田书记!” 田晓鹏即将升任县委书记的消息,在黄丘县官场上早已不是秘密,像洪玉玲这样的心腹之人,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并且第一个来向田晓鹏道喜了。 田晓鹏道:“谢谢你了,玉玲同志!不过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你暂时不要这样叫。” 洪玉玲娇媚的一笑道:“田书记,那还不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您放心,正式任命下来之前,我不会在别人面前这样喊的。” 田晓鹏点头道:“好,一定要记住,要不然会给别人留下话柄的。” 洪玉玲道:“田书记,其实以您的能力人品还有成绩,这个县委书记早就应该是您的,现在才任命,实在是太晚了。” 田晓鹏矜持的笑了笑,洪玉玲看着他的笑容,心旌摇荡,在她的眼里,田晓鹏简直太有魅力了。 田晓鹏毕业于名校,履历出色,三十多岁就当了县长,身上的光环简直太多了。 而洪玉玲是田晓鹏亲自提拔起来的,她跟田晓鹏接触得很多,越是被田晓鹏所吸引。 田晓鹏的身上不仅有那么多光环,而且他性格儒雅,丰神俊朗,行事稳重大气,能力也十分出众,仅仅两年时间,就让黄丘县大变样了,总之,在田晓鹏的身上,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洪玉玲自认不是一个轻浮的女人,可是她也是不由自主的被田晓鹏所吸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洪玉玲的丈夫是一位人事局的普通干部,非常爱她,什么都好,对她也非常好,甚至她每天回家,都是她丈夫做饭,晚上对她也是极尽温柔,可是她就是因为这样,觉得丈夫不求上进,没有事业心,慢慢的厌烦起丈夫来了。 其实,她没有想过,在田晓鹏到黄丘县来之前,她不也是觉得自己的丈夫很好吗?可是为什么田晓鹏来了之后,她看他就不顺眼了呢? 在田晓鹏将她提拔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之后,她比原来更加喜欢打扮了,她本来就长得漂亮,这样一打扮,她每天都是楚楚动人的,她跟丈夫说是因为她当上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需要注意形象,可是真实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甚至她自己也是把这真实原因藏在了内心深处,不敢去想,偶尔想起,她都会羞得满脸通红。 她不但注意打扮了,而且在田晓鹏的面前时不时会露出一些小儿女的神态,动人极了,可是让她失望的是,田晓鹏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只谈工作,不说其它的东西。 有的时候,她故意露出破绽,说些暧昧的话语,田晓鹏都马上把话题扯到别处去,不跟她说这些。 这样反而让洪玉玲越发敬重田晓鹏的人品,她觉得田晓鹏是一个真正的君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她也发了狠,一定要得偿所愿,因为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她又何尝知道,田晓鹏的真实面目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呢? 田晓鹏不是不解风情的鲁男子,他当然看得出洪玉玲的意思,他的心里也搔痒难忍啊,可是再难忍他也得忍着,因为,他不能人道。 这是一个让人心里滴血的原因,这几年来,这个秘密他谁也没告诉,他只能默默的承受,因为这个秘密实在是不可告人啊! 这两年里,他的妻子从来没有到黄丘县来看过他一回,他也极少会回京城,许多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婚姻出了问题,至少夫妻感情不好,所以想要趁虚而入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他都断然拒绝了。 没想到,这还让他得到了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名声,谁也不可能会想到真实的原因。 看着面前巧笑倩兮,俏丽无比的洪玉玲,田晓鹏微笑着说道:“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对了,玉玲,你对你的位置有没有什么想法?” 洪玉玲心里一动,田晓鹏的意思,难道是想让她继续当他的大管家吗?如果那样的话,她的职务就要变成县委办公室主任了,虽然同为主任,可是含金量却大不相同了,县委办公室主任可是身兼县委常委呢。 洪玉玲微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一切都听田书记您安排,只要不离开田书记身边就可以了。” 洪玉玲话里的情意,聋子都听得出来,田晓鹏也是一阵心旌摇动,可是他知道,这话万万接不得,要不然等到两人干柴烈火的时候,洪玉玲发现了他的隐疾,那岂不是尴尬透顶了? 田晓鹏矜持的微笑点头:“行,有你这话就行,玉玲同志,你做好挑重担的心理准备吧。” 洪玉玲大喜过望,田晓鹏的话意思自然也很明白了,她的高兴不止是能够进步了,更多的是能够继续呆在田晓鹏身边了。 洪玉玲道:“那谢谢田书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海龙堂酒楼 这一天,刚刚上班没多久,苏星晖正在埋头看着一份文件,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苏星晖说了一声“请进”,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赵思祺。 在段琦被提拔为副县长之后,赵思祺调任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之前他是粮食局长,在粮食局长任内他干得很出色,所以才得到了这个机会。 虽然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跟粮食局长都是正科级,可是论含金量就不知道相差多远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实权就不说了,就说每天都能见到县长,这样的待遇就够让人羡慕了。 赵思祺进来之后道:“县长,今天上午您要见一位香港客人,在小会议室,还有十五分钟,请您做好准备。” 苏星晖点了点头,对赵思祺道:“思祺同志,坐一会儿。” 赵思祺略显局促的坐了下来,他才担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两天时间,还稍稍有一些不适应。 苏星晖问道:“思祺同志,到县政府来了两天了吧?还适应吗?” 赵思祺道:“县长,说实话,还在适应过程当中,不过我想应该会很快适应的。” 苏星晖道:“你之前在几个工作岗位上都干得不错,我也相信你会很快适应的。” 赵思祺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一直不是个话多的人,这一点跟段琦有些像,这也是苏星晖选中他当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原因之一。 苏星晖道:“你这个主任就是县政府的大管家,希望你能当好这个家,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多跟段县长沟通交流一下,他以前干得就很出色,有些经验,你可以向他学习一下。” 赵思祺点头道:“我知道了,县长,我一定会向段县长虚心学习的。” 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他起身道:“该去见香港客人了,总不能让别人等我。” 来到了小会议室,苏星晖打量了一下会议室里的布置,满意的点头道:“嗯,布置得不错。” 赵思祺听了苏星晖的这句话,一颗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是向段琦取过经的,县长平时是什么习惯,喜欢什么样的布置风格,他都问得很详细,而段琦也是个厚道人,他回答得也很清楚。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两三分钟的时候,香港客人到了,这位客人名叫乐少博,是香港乐氏餐饮集团的少东家,说是少东家,其实他今年也是年近四十了。 乐氏餐饮集团是香港最大的餐饮集团,他们涉足包括中餐、西餐、快餐、食品等多个领域,在亚洲有着超过五百家分店,资产规模达到了数十亿元,这一次,他们到崇津县开了一家乐氏海龙堂酒楼,今天乐少博过来,就是亲自向苏星晖发出邀请,请他去参加海龙堂酒楼的开业典礼的。 海龙堂酒楼是一家专营粤菜的高档酒楼,顾名思义,最主要的菜式都是海鲜,而这海鲜都是从海边运来的。 乐氏餐饮集团还是米修远怂恿他们到崇津县来开店的,米修远在香港的时候,就是乐氏旗下的粤菜馆的常客,他现在一年至少有五六个月都呆在崇津县,吃不到乐氏的菜,他觉得似乎少了一点什么似的,于是,他便怂恿乐少博到崇津县来开一间分店。 当然,米修远怂恿乐少博到崇津县来开店,也不光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也是为了帮着苏星晖拉一个投资商来。 米修远自然不会害自己的朋友,乐氏集团到崇津县来开店,也是有利可图的,现在的崇津县,可不是前些年的那个穷地方了,现在到崇津县经济开发区投资的企业就已经有一百多家了,这些企业的老板、高管有什么应酬的话,总得找地方吃饭,而且需要高档的餐馆。 可是在崇津县,高档餐馆领域基本上是一片空白,所以现在乐氏集团进入崇津县正当其时。 乐少博去年到崇津县来考察了一下之后,他看到经济开发区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正在建设的厂房时,他立马就拍板定下了在崇津县开一家分店。 他买下了米氏集团在崇津县新区建设的一栋商业楼宇的一二三层,将这里进行了装修,作为他们乐氏集团这家分店的店址,在去年年底,已经装修完毕,他选中了一个黄道吉日,作为分店开业的日子。 于是,今天他就亲自过来邀请苏星晖,请苏星晖参加他们的开业典礼了。 乐少博很清楚,在崇津县,真正的话事人就是苏星晖,别人可以马虎一下,可是苏星晖却是万万马虎不得,所以他非常恭敬带着崇津县分店的几位高管一起来到了县政府,拜见了苏星晖。 苏星晖对乐少博也很客气,他一见到乐少博,便微笑着向他伸出了右手道:“乐总你好,听说你们海龙堂酒楼还有三天就要开业了,恭喜恭喜啊!” 乐少博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道:“苏县长,多谢多谢!开业典礼那一天,请苏县长和夫人一定要参加,你可是我们海龙堂的贵宾!” 说着,乐少博拿出了一张烫金大红请柬,放在了苏星晖的面前,苏星晖看了请柬一眼,他微笑着点头道:“乐总的酒楼开业,我到时候一定会到场。” 乐少博又对赵思祺道:“赵主任到时候也一定参加啊!” 乐少博知道,赵思祺现在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主任就是苏星晖的大管家,有一些商务宴请,在哪里请,他都有很大的权力来决定的,所以这个人也不能得罪了。 赵思祺微笑点头。 乐少博又将海龙堂酒楼的几个高管介绍给了苏星晖和赵思祺,乐氏集团在亚洲有超过五百家分店,乐少博自己是不可能老呆在这里的,所以,他必须要把这几位高管介绍给苏星晖。 苏星晖跟几人也打了招呼,十分客气。 对于乐少博和他的海龙堂酒楼,苏星晖还是十分看重的,因为崇津县的发展不可能只有工业和农业,第三产业也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崇津县的投资环境的体现。 那些投资商,到崇津县来投资,如果不能满足他们的各种需求,很难把他们的投资留下来。 所以,苏星晖每到一地,都把城市建设和第三产业当成是重中之重,这是提升城市档次,改善投资环境的必由之路。 现在在崇津县,城市建设已经有一定的成绩了,这个成绩主要是在新区,新区集中建设了大批新建筑,当然,老城区的改造还远远不够,还需要很长时间来进行。 而崇津县的第三产业,苏星晖觉得还远远不够。 目前的崇津县,在高档酒店方面只有侯氏集团等几个投资商投资建设了几座,餐饮业方面,高档餐厅、酒楼还远远不够,所以,乐氏集团的进驻就显得意义重大了。 乐氏集团是香港最大的餐饮集团,也是亚洲最大的餐饮集团之一,在粤菜甚至西餐方面都享有盛誉,在整个亚洲都具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们到崇津县来开设分店,对崇津县的高档餐饮行业,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带动。 事实上,自从海龙堂确实落户崇津县以来,到崇津县来开店的高档餐厅明显多了起来,光是最近一个月,就有四五家各种菜系的高档餐厅到崇津县来觅地开店,而中低档的餐厅就更多了。 这让崇津县的新区明显变得繁华热闹了许多,也满足了新区居民以及经济开发区那些老板和高管的不同需求。 这当然是一个好现象,再加上乐少博是米修远介绍来的,算是米修远的朋友,苏星晖当然也要对他以礼相待了。 苏星晖跟乐少博以及他的那几位酒楼高管聊了一会儿,乐少博又拿出了一张卡,放到了苏星晖面前道:“苏县长,这张贵宾卡还请你笑纳!” 苏星晖看了那张卡一眼,只见这张卡金光熠熠,他把卡拿起来掂了一下,这张卡很沉,赫然竟是一张纯金打制的卡片,上面印着海龙堂、VIP等字样。 苏星晖问道:“乐总,这是什么意思?” 乐少博笑道:“苏县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只要苏县长拿着这张卡到我们海龙堂吃饭,不管消费多少,都可以免单。” 苏星晖一听,他还是微笑着把那张卡放回到了乐少博面前道:“乐总,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张卡我是不能收的。” 乐少博愕然道:“苏县长是不是误会了?我给你这张卡没有别的意思,苏县长去我们那里吃饭是看得起我们,我是不敢收钱的。其实要不要这张卡都可以,但是有一张卡,才显得出苏县长的身份嘛。” 苏星晖摇头笑道:“乐总,我们有纪律的,不能收这张卡片,你不是跟米总是朋友吗?关于这一点,你可以去问一下他,他跟你说了,你就知道,这真不是我不近人情。不过你放心,你们的开业典礼,我是一定会去的。” 乐少博无奈之下,也只能把那张卡片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新区新气象 海龙堂酒楼的开业典礼,热闹非常,乐少博邀请了崇津县几乎所有的头面人物,从县领导,到各职能单位的领导,到经济开发区那些企业的老板和高管们,还有他的朋友,整整摆了上百桌。 海龙堂酒楼装修得很是豪华,金碧辉煌,门口两只硕大的石狮子,睥睨生威。 乐少博亲自站在了门口,接待来宾,以他的身份,这样做有一些不同寻常了,不过他不敢托大,因为这小小的崇津县,称得上是卧虎藏龙。 苏星晖的身份他听米修远说过,不同凡响。 而米修远、谢君强这些人的身份,在港商里绝对不比他差,只有比他更高的,另外还有一些港商以及海外华商,也都在这里办厂,这一次也都应邀而来,这些人他哪一个敢怠慢? 而于锐志、于若秋、侯文海、禇征、韩向东这些人的身份,据米修远透露,也都是豪门出身,至于闵同、许小光、冯源东等人,也都是大陆的后起富豪,论财势已经不低于香港的很多豪门了,发展势头和潜力更是惊人。 再加上乐少博的家族本来就是做餐饮业起家的,迎来送往,八面玲珑正是他们的所长,所以,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亲自在这里迎宾有什么委屈的。 米修远他们要捧乐少博的场,早早就来了,都被乐少博迎上了楼,在桌旁坐下了。 当苏星晖偕陆小雅一起来到海龙堂门口的时候,乐少博夸张的一路小跑,迎了上来,他伸出双手跟苏星晖握手,微微躬着腰道:“感谢苏县长捧场,大驾光监,蓬筚生辉啊!” 苏星晖将买的一个花篮递给了一边的门童,笑着说:“恭喜恭喜,希望乐总的海龙堂生意兴隆啊!” 乐少博道:“多谢苏县长吉言!” 苏星晖看了一眼海龙堂的招牌,上面海龙堂三个行书大字写得龙飞凤舞,好像真的像是一条龙飞舞在了招牌上,他点头道:“这字写得好!” 乐少博有些遗憾的说:“可惜苏县长不肯帮我们海龙堂写招牌,要不然就更出彩了!我听说苏县长是一位大书法家呢!” 乐少博确实请过苏星晖给他写招牌,不过苏星晖早就立下了规矩,不替任何商家写招牌,虽然乐少博把润笔出到了数十万元,苏星晖也丝毫没有心动,拒绝了乐少博的请求。 当今有不少领导,很有一些题字的瘾头,不知道多少地方的商家的大匾上,都是领导的手笔,下面堂而皇之的落着领导的款,虽然这些字的水平未必很高,但是领导们题字还是乐此不疲。 领导们喜欢题字当然是有原因的,除了满足一下他们当书法家的虚荣心之外,高额的润笔也是他们所喜欢的。 商家喜欢请领导题字当然也是有原因的,这跟陈鹤阳大仙喜欢找领导合影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自抬身价,藉此赚到更多的钱。 苏星晖当然不愿意给商家题字了,他不希望自己也成为那种到处题字的领导,更不希望商家打着他的招牌去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不过,苏星晖帮着乐少博请到了瞿子卿这位大书法家帮他们写招牌,瞿子卿出手,果然不凡,这个招牌写得出彩极了。 听到乐少博遗憾的话语,苏星晖笑道:“乐总,这位瞿子卿先生,可是我国着名的大书法家呢,你们能够得到他的题字,还不满意啊?” 乐少博连忙说:“满意满意,不过如果能够得到苏县长的赐字,那就更加满意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乐少博亲自把苏星晖带上了三楼的一个贵宾厅里,这个贵宾厅里能摆三桌,现在已经坐了两桌人了,于锐志、米修远等人都坐在了这里。 苏星晖一到,自然跟他们好一阵寒暄,现在大家都忙了,也不可能天天见面,这一次海龙堂酒楼的开业典礼,倒是一个好机会,让大家能够在一起增进一下感情。 因此,大家都是相谈甚欢。 不一会儿,客人全部到齐,开业典礼正式开始,乐少博首先请苏星晖上去讲话,苏星晖倒是不越矩,他让袁义福先讲了话,他再去讲了话。 在这样的时候,大家自然都不会啰嗦,都是几句话了结,当然都是一些欢迎海龙堂酒楼进驻崇津县,祝海龙堂酒楼生意兴隆之类的吉祥话了。 一些香港商人是非常迷信的,做餐饮这一行的就更加迷信了,苏星晖也是深谙这样的心理,他说的吉祥话让乐少博眉开眼笑的。 乐少博又上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开始鸣炮上菜了。 今天海龙堂可是大手笔,每桌都有鲍鱼、龙虾等生猛海鲜,一桌菜丰盛之极,都是经典的粤菜菜式,大家觥筹交错,吃得很是开心。 海龙堂的厨师,确实是高水平的,粤菜做得很正宗,而那些海鲜也都是非常新鲜的,光是这一点,就跟其它的酒楼拉开档次了,在崇津县这样的内地城市,能够吃到最新鲜的海鲜,是相当不容易的。 乐少博又专门每桌都敬了酒,请各位领导、老板经常光顾他的生意,大家都是点头叫好,又盛赞他这里的菜式正宗。 当然,苏星晖以后也不可能经常到这里来吃饭,在这里吃饭属于高消费了,就算他消费得起,也不能经常来,那样的话影响太不好了,这个地方太高调,太多眼光都会盯在这里。 他一般跟于锐志他们吃饭,都会去那种比较清静一些的小馆子,虽然档次看上去不高,但是味道也都非常好。 这样的地方,还是让那些老板们经常来吧。 其实,一般的商家开业,苏星晖都不会到现场参加,要是每家商家开业,他都一一参加的话,那他平时就不用做别的事情了,光是这一件事情就能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了。 今天海龙堂酒楼的这个开业典礼举办得还是很成功的,既跟领导、老板们联络了感情,又展示了他们酒楼的粤菜功底,只要酒菜真的好,这些老板们是不会吝惜钱的。 当场就有好几位老板订下了几场酒席,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在春节之前,各个企业都是要吃一顿年饭的,吃完年饭之后再放假,既然这里的酒菜这么好,那当然就是在这里吃了。 这年饭一年一顿,可以提聚企业的士气,是每个老板都不会马虎的,一定要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吃。 今天的这场开业典礼举办得还是很成功的,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大家都是很高兴的告辞了,而乐少博也是在酒楼的大门口等着,给每一位客人送行。 苏星晖和陆小雅出了酒楼,他们也没急着回去,今天是一个周末,他们打算在新区好好逛一逛,苏星晖平时工作太忙,都没什么时间陪着陆小雅逛街,今天他打算好好陪一下陆小雅。 而崇津县的新区,现在建设得越来越好,可以说一天一个样子,可是苏星晖都还没有这样逛过,他也想好好看一看新区的新气象。 崇津县的老城区跟所有县城的老城区一样,显得非常拥挤,而且布局比较杂乱,这是历史的局限性造成的,在几十年前,各个城市对城建的规划都比较乱,没有一个整体的规划,城市发展到哪里,楼房就盖到哪里,没有什么前瞻性。 而新区就没有那个问题了,新区在建设之初,就找专家来进行过规划,崇津县把这片土地划成了一个一个的方格,以新建的县政府办公大楼为中心,周围分布着各个机关单位的办公楼、公园、各种公共设施,以及商业楼宇、商品房等等。 每两个方格之间,都是宽阔的道路,那条横贯新区南北的主干道是对向十车道的道路,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绿化带、行道树,还有高高的路灯,显得整洁、美观。 而新区的部分建筑,已经竣工交付使用,还有不少正在修建当中的,也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 苏星晖和陆小雅随意的走进了一条步行街,这条步行街也是崇津县政府特意规划的,是米氏集团开发的,街道长达近两公里,在步行街的街道两旁,都是两层的门面,这些门面并不是整齐划一的,而是各有各的风格,这些风格各异的门面,对新区是一个非常好的点缀。 步行街是不允许机动车进入的,今天天气比较好,不少崇津县的居民都在这里徜徉着,显得十分惬意,逛街逛累了,街道上到处都有长椅,街道中心还有一座巨大的喷泉水池,水池的池沿也都可以坐人。 不少人都坐在长椅和池边上,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小孩子们在步行街上跑来跑去,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在这里,他们也不怕被往来的车辆给撞上了,地上也十分干净,就算摔倒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街道上,随处可见小型的城市雕塑,不时会有游人跟这些雕塑照相或者是合影。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逛步行街 在步行街上逛街的行人们,脸上都是笑容,现在的生活,真的是能够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欢笑。 去年一年,崇津县城的人均收入至少上涨了百分之二十以上,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就,而崇津县的各种城市建设、基础设施也比以前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在去年年底,崇津县到洪州市的公路全线竣工通车,现在到洪州市,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了。 崇津县城的环城公路也建好了,而新区这边的道路修得十分宽阔,老百姓出行越来越方便。 新区建设得越来越漂亮,各种商业设施、休闲娱乐设施都在完善中,县剧团多年之后重新公开演出,图书馆重新进行了装修,购买了大批新书,电影院也开始重新放映电影了,老百姓的购物、娱乐等需求都越来越能得到满足。 新区这边的餐馆也是一家接一家的开了起来,现在崇津县的老百姓不用出县,就能够吃到全国各地各种各样的风味。 崇津县的几家医院也都加大了投入,现在老百姓的医疗需求也能够基本得到满足,以前有些病在崇津县都检查不出来,必须要去洪州市,可是现在,县人民医院购置了不少新的医疗设备,基本上大多数的病都能够在这里检查治疗了。 这种种成就,都是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完成的,崇津县真的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看着步行街这些人脸上的笑容,陆小雅微笑着看了丈夫一眼,她真的是为丈夫而骄傲,丈夫这一年多来在崇津县的成就,简直可以说是奇迹啊! 苏星晖牵着陆小雅的手,在步行街好好逛了一圈,他们俩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年轻夫妻,这样的年轻夫妻在步行街上有很多,他们都是来逛街的,这条步行街,现在真的是值得一逛。 逛了一会儿,苏星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些大包小包,这些都是陆小雅逛街的收获,这些物件里有陆小雅的衣服,苏星晖自己的衣服,最多的当然就是孩子的衣服了,步行街开了好几家婴幼儿用品店,卖的都是高档的婴幼儿用品,陆小雅对儿子当然舍得花钱了,买的都是最好的。 对比一年以前,现在的崇津县变化真的是太大了,在一年以前,这些婴幼儿用品都没地方买去,每次都是苏星晖到江城或者洪州的时候带回来,或者是于若秋帮着从京城带过来。 现在就不用这样做了,可以直接在崇津县买到了。 从这些点点滴滴的东西里,就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崇津县的巨大变化了,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字,方便。 现在的崇津县,出行方便了,看病方便了,购物方便了,做什么都方便了,只有这样,才能让老百姓有真真切切的幸福感啊。 陆小雅都有一些累了,两人刚才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街,苏星晖便和她一起坐在了步行街街道旁边的一张木椅上,买的那些东西就放在了地上,步行街的地上是非常干净的。 县政府在步行街这里专门安排了几名保洁员,只要地上有了脏东西,就立刻打扫、冲洗,保持这里的清洁,而到这里来的行人也慢慢的素质越来越高,他们手上有需要扔的垃圾,宁可多走几步扔到垃圾桶,也不扔到地上了。 在步行街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垃圾桶,而且这垃圾桶还不是那种普通的垃圾桶,这些垃圾桶都是做成了各种动物的形状,看上去都像是雕塑一般,这些垃圾桶不但实用,而且也成了步行街独有的风景。 苏星晖和陆小雅坐在了离街口两三百米的一张长椅上,在他们的左手边几米远,就是一座小型雕塑,这座雕塑是一个秀美的少女坐在草地上看书的形象,这些雕塑同样给步行街增添了很多点缀,让步行街更加具有文化气息。 两人坐在长椅上,和煦的冬阳照耀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惬意极了。 陆小雅道:“在这里坐一会儿,可真舒服啊,明天咱们把牛牛也带到这里来玩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啊,是应该多带他出来转一转,多晒晒太阳。” 陆小雅道:“现在的崇津县,住得可真舒服。” 苏星晖道:“舒服就好。” 陆小雅道:“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陆小雅这么一说,苏星晖也觉得自己肚子有些饿了,中午的菜主要是海鲜,苏星晖倒不是特别喜欢吃,而且在那种场合,他也不适合狼吞虎咽,显得像很馋一样。 中午本来就没吃饱,现在两人又逛了这么久的街,当然饿了。 于是,苏星晖点头道:“行,咱们吃点东西去。” 苏星晖提起那些大包小包,跟陆小雅一起往前走去,走了几十米,陆小雅看到一家小吃店,便当先走了进去。 苏星晖也进了小吃店,把大包小包放在了一张椅子上,陆小雅已经开始点东西吃了。 给陆小雅点东西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陆小雅点了两碗鱼面,少妇便到后厨去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只等了几分钟,两碗鱼面便送了上来,这两碗鱼面一上来,苏星晖和陆小雅都惊呆了。 这两碗面的份量也太足了吧,两大海碗面条,上面堆满了臊子,还撒了葱花,看上去就十分诱人。 苏星晖看了看周围,店里的食客不少,大都是在步行街逛街逛累了的行人,这里的生意着实不错,不过有两个吃鱼面的客人,他们碗里的份量可远远不如自己。 苏星晖问那个少妇道:“老板娘,你这有些不对吧?鱼面哪有这么大的份量的?” 陆小雅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少妇,少妇笑道:“苏县长,这是我婆婆专门给你们两位特制的。” 苏星晖更加疑惑了:“你婆婆?” 这时,从后厨走出来一个老太太,苏星晖一看,原来果真是个熟人,她就是苏星晖刚到崇津县时,经常到她店里吃东西的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笑道:“苏县长,你到我们店里吃东西,是难得的稀客,我多给一点臊子算不了什么。” 自从陆小雅来到崇津县之后,苏星晖再也没有去过老太太的店里吃东西了,原来,老太太的店搬到这里来了。 不过,现在把店搬到新区来是个好主意,新区比老城区的经济要活跃得多,喜欢在外面吃东西的人也多得多,特别是这步行街,人流量大,生意当然要好做得多了。 苏星晖笑道:“原来是您啊,您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您怎么认识我了呢?” 老太太道:“我是去年年底搬过来的,这里生意好多了。你是县长,我早就在电视上见到了,那次你抗洪的时候晕倒了,我还准备给你送点吃的去呢,可是不知道去哪找你。今天正好,我请你们两口子吃碗面吧。” 老太太的话让几位食客都看向了这边,他们也都认出了苏星晖,毕竟苏星晖是经常上电视的,特别是去年抗洪抢险的时候,苏星晖天天都出现在电视上。 当然,那个时候的苏星晖,好多天不下堤,蓬头垢面,又黑又瘦,跟现在判若两人,所以刚才没人认出苏星晖。 但是老太太这么一说,大家仔细一看,当然就都认出苏星晖来了。 当时就有人喊了起来:“苏县长,您好啊!” “苏县长,您也到这里来吃东西啊?” 苏星晖一一跟这些人点头微笑着打招呼,这些人个个都是对苏星晖衷心爱戴,看到苏星晖,都亲热极了。 老太太说:“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苏县长刚到崇津县的时候,天天到我这里来吃东西,把我这里当成食堂了呢。” 苏星晖笑道:“这也是您这里的东西确实好吃嘛,只不过我后来忙了,所以一直没到您这里来了。” 老太太道:“那以后常来啊,以后这里对你免费。” 苏星晖道:“免费可不行,那样我可不敢来了。” 老太太道:“苏县长啊,你给我们崇津县老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啊,我能收你的钱吗?那大家伙的口水都得把我给淹了。我两个下岗的儿子都在经济开发区找到工作了,这都是托你苏县长的福啊!”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道:“是啊,苏县长,您当了县长,我们崇津人的日子好过多了。” “我也是在经济开发区上班的,要不是苏县长您招来了这么多工厂,我们哪有工作啊?” “苏县长,您是个好县长,今天这两碗面的钱,我出了!” 老太太道:“那可不行,说好了今天我请苏县长的,谁也不许出钱!” 苏星晖的心里热呼呼的,他用力点头道:“行,那今天我就领了您的情了!” 老太太这才高兴的笑了。 一个人说:“大家都别说了,让苏县长吃面吧,面都砣了。” 大家一看,可不是吗?苏星晖和陆小雅面前的两碗面都砣了,老太太说:“苏县长,我给你们重做两碗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章 百味居 苏星晖端起面碗道:“没事的,大娘,不用重做了,就这样吃挺好的。” 苏星晖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陆小雅也端起了面碗,开始吃了起来,这么一碗加料的鱼面,可是价值不菲的,老太太还不肯收钱,他们当然不能让老太太再做两碗面了,那可太浪费了。 不一会儿,苏星晖就把这碗鱼面给吃完了,可是陆小雅才吃了一半,就面露难色,这碗面份量太足了,她实在是吃不下了,她一个女人,哪吃得完这么大一碗面啊。 老太太看到陆小雅的表情,她笑道:“吃不完就算了,就放在那里吧。” 陆小雅道:“这太浪费了,刚才我可饿了,还以为吃得完呢。” 老太太问道:“是不是面不好吃?” 陆小雅摇头道:“不,这面好吃极了,太鲜了。” 这面是银鱼磨成粉之后跟面粉一起擀的面条,然后加上骨头汤和黄花菜、瘦肉炒制成的臊子,当然是鲜美无比了,陆小雅确实觉得好吃。 老太太道:“你一个女孩子,吃不了这么多是正常的,没事,放在那里吧。” 苏星晖把陆小雅没吃完的面条倒进了自己的碗里,说:“这可不能浪费,还是我吃了吧。” 苏星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吃一碗面条确实吃不饱,正好,把陆小雅的半碗面条吃掉,省得浪费。 苏星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呼啦啦的把这半碗面条又吃了个干净,这一下才有了八分饱。 他吃这半碗面不要紧,可是旁边围观的群众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在他们的想象中,一位县长是多么大的官啊,能来这里吃面已经有一些不可思议了,他居然还吃妻子剩下的面条,就为了不浪费,这实在出乎他们的想象了。 不过,正因为这样,苏星晖一下子就得到了大家的衷心爱戴,这样一位县长,才称得上是百姓的父母官吧? 看到苏星晖吃完了,大家也都围了过来,跟苏星晖聊起天来,苏星晖也一点没有架子,他微笑着跟大家一一聊着天,询问着大家的情况,他们的工作、生活,对县政府有什么期望。 苏星晖是非常注重体察民情的,等他以后成为了高级干部,他可能很少会有这样体察民情的机会了,但是现在他还只是个县长,所以他会经常到基层体察民情,今天就是一个体察民情的好机会。 去年一年,由于抗洪抢险、退耕还湖等等重要工作,苏星晖去农村去得比较多,在县城里走得比较少,所以,他今天很认真的听着大家的一些要求。 大家普遍对去年县政府的工作非常满意,不过,意见和要求总还是有的。 有的人提意见说,有些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态度有一些问题,每次他们去办事,这些工作人员的脸色都比较难看,态度很不好。 不过当苏星晖问他们这些具体是哪些部门哪些人的时候,他们又不肯说了,也不知道是怕得罪人还是他们太厚道了。 苏星晖也不再追问,这样的问题总是会有的,他苏星晖虽然现在在崇津县威望如日中天,可是他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一夜之间变成心底无私、为人民服务的模范,像这种态度不好的情况才是常态。 只要苏星晖不能天天往基层跑,这样的情况就会永远存在,哪怕他知道了这些人的名字,把他们处分一通,也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过,新建的县政府办公大楼已经快建好了,春节之后,就能够搬进去,而新的县政府办公大楼的一楼当然也有行政服务中心,这个行政服务中心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解决职能机关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问题了。 苏星晖便笑着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大家,说以后大家要办什么事情,都可以到新的县政府办公大楼去集中办理了,以后再也不用跑好多地方,花好多时间去办事了,如果有态度不好的,还可以投诉。 这让大家都非常高兴,他们都说苏县长这是为大伙儿办了一件实事。 还有人说,新区现在确实建设得很漂亮,让人看了很舒心,不过老城区现在还没有多少变化,希望苏县长能够把眼光放到老城区去,让老城区也变个样子。 苏星晖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建议,老城区确实也是到了该改造的时候了。 崇津县的老城区,跟所有县城的老城区一样,建筑物陈旧,且大多数建筑物无特色,都是三四十年前解放之后集中修建的,都是那种四四方方的火柴盒似的建筑。 这些建筑没有任何文物保护价值,都已经十分破旧,而且由于没有规划,这些建筑让老城区显得十分拥挤,对城市的形象是一种破坏,如果不进行大规模的改造的话,对崇津县的整体规划来说都是很大的影响。 当然,崇津县也有一些地方是民国甚至明清的建筑,这些建筑还是有一些文物价值的,这些地方都在县城老城区的中心地带,在一些老巷子里,想要改造老城区,也要注意对这些地方的保护工作。 正因为这样,苏星晖才会对老城区的改造比较慎重,再加上去年他实在腾不出手来去改造老城区,所以老城区的问题遗留到了现在,苏星晖主要是进行新区的建设。 不过新区的建设,也是老城区改造的一种必要铺垫,新区建设好了,许多职能部门的老办公楼,就可以腾出来了,这些老办公楼也可以进行拆除了,而老城区那些棚户区要拆迁的话,拆迁户直接可以搬到新区的还建房了。 所以,苏星晖打算在今年的春节之后,着手对老城区进行改造。 当苏星晖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之后,大家更是高兴不已,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住在老城区的县城老居民,他们原来可能还没有那么迫切的希望住上新房子,可是当他们看到新区的新气象之后,他们一个个都心痒痒了。 谁不希望住上新区这样的好房子呢?现在苏星晖说即将对老城区进行旧城改造了,他们当然一个个都是欢欣鼓舞了。 苏星晖耐心的解答着大家各种各样的问题,也在这个过程当中,将崇津县政府今年的一些规划和便民政策都告诉了大家,这也可以让他知道大家对这些规划和便民政策的反响。 不知不觉,苏星晖在这里已经跟大伙儿聊了一个多小时了,来到店里听苏星晖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多。 天色渐晚,老太太说:“行了,大家都别说了,苏县长跟你们讲了这么久,也累了,让他回去吧。” 大家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外面的步行街,华灯初上,他们连忙让开了一条路道:“苏县长快回去吧。” 苏星晖起身点头道:“行,那我今天就回去了,下一次有空再来跟大家聊天。” 大家都是点头称好。 苏星晖想要掏钱把面钱给老太太,可是老太太死活不收,她说要是苏星晖非要给钱,那就是看不起人了。 苏星晖无奈之下,他沉吟片刻之后道:“这样吧,老大娘,我回去之后帮你写一幅字,做你店里的招牌吧?这也算是我的面钱了。” 老太太高兴的说:“那敢情好!这个可以。” 老太太的儿媳妇是个眉眼通挑的人,她赶忙到隔壁的一家文具店,买来了笔墨纸,对苏星晖道:“苏县长,要不你就在这里现场写一幅字吧?” 她知道,如果苏县长能够现场给她们家这个店写一幅招牌,这多有传奇色彩?以后店里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苏星晖本来打算回家写的,但是老太太的儿媳已经把笔墨纸都买来了,他也就欣然点头道:“那我就献丑了。” 老太太的儿媳将一张干净的桌布铺在了一张桌子上,又把一张宣纸铺在了上面,苏星晖将毛笔化开,问道:“大娘,您想让我写几个什么字?” 老太太这个店原来的店名叫李婶小吃店,她没什么文化,只能取个这样的店名了,她对苏星晖道:“苏县长,你是有大学问的人,你帮我的店取个名字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沉吟良久,提起毛笔,饱蘸浓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在那张宣纸上写下了三个大字-“百味居”,然后在旁边落了款。 苏星晖看了看那三个字,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放下了笔,微笑着说:“献丑了!” 在苏星晖写字的时候,旁边围观众人都是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此时,苏星晖的字写好了,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好!” 这字确实写得好,而更好的是这三个字里面蕴含的意味,人生百味,都可以在这间小小的店铺里尝到。 老太太十分高兴,而她的儿媳更是喜上眉梢,等她找人把这幅字做成招牌,挂在大门上,这间百味居以后的生意还愁不红火吗? 看着这幅字,她就似乎看到了顾客盈门的景象。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贤妻 崇津县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可以让所有崇津县人切实的感受到,这些天,崇津县天天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这不但是因为崇津县变得越来越好,也是因为一年一度的春节就快要到了。 春节对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是意义重大,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年,都希望能够在这个时候好好的跟家人一起过一个年,而今年崇津县的形势这么好,随着财政收入的增加,大家的工资都涨了不少,去年发的福利也不少,大家当然更加期待今年能发些什么福利,好过一个肥年了。 苏星晖也没让他们失望,这个春节,他让县政府给大家每人安排了一千块钱的过年费,还有一堆年货,特别是扬澜湖里的鱼和螃蟹,每人都安排了一份,另外还有水果、干果等东西,都是过年用得上的。 大湖里的鱼和螃蟹,味道可是非同一般的,再加上其它的福利,这让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是喜上眉梢,工作起来都是劲头十足了。 苏星晖今年过年,还是要回上俊县,这个别人也都能理解,他一年到头,都很少会回家,一心扑在崇津县的工作上,到了春节了,他要是再不回家,估计其他的县领导都要主动劝他回家了。 还是在腊月二十六号,父亲的生日那一天,苏星晖领了一份福利,他自己开着于锐志的那辆奔驰车,带着陆小雅和孩子一起,回了上俊县。 他在回家之前,给刘玉姣阿姨发了五百块钱过年费,然后把那份年货也分了刘阿姨家一半,反正他和陆小雅两个人都分了福利,过个年也用不了,要不是他想把扬澜湖的湖鲜带回去让家里人尝个鲜的话,他就把这些东西全都给刘阿姨了。 刘阿姨这一年多来,在苏星晖家是尽心尽力,她对陆小雅和孩子都非常好,简直就是把母子两人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和孙子,这让苏星晖也十分感念她的好,现在给她发一些福利,他自然不会舍不得。 回到了上俊县,给父亲过了一个生日,这几天苏星晖就是天天跟吴军、许小光几个死党喝酒,张成已经带着老婆孩子去了秦西省,跟父母团聚去了,张成本来也不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人,过年他是一定要跟家人团聚的。 许小光告诉苏星晖,汪游已经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苏星晖听了淡淡一笑,这是汪游应得的惩罚,当然,汪游发帖子给他身上泼脏水,苏星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他搞出豆腐渣工程,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造成重大隐患,这是让人忍不了的。 现在许小光也吸取了教训,再也不搞什么大规模的同学聚会了,他也算看清了,再搞那种同学聚会,纯粹是给自己还有苏星晖添堵呢。 同学聚会变得一点儿也不单纯了,好多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同学都不是单纯的为了同学情谊而来的,他们都希望在这些过得好的同学们身上得到一些好处,这样的同学聚会真的是没必要搞了,还不如他们几个死党小范围的聚会几次呢。 说起来,许小光和吴军他们几个现在也是各有各的事业,他们之间,还有跟苏星晖之间,能够见面的日子也少得多了,现在春节之前,好不容易能够闲下来,自然要多聚几次,好好喝几顿酒。 许小光还告诉苏星晖一件事情,他们高中的一个同学,本来大专是学农的,分配的单位还不错,分配到了达山县农业局,不过他一直嫌那里工资太低,工作太辛苦,每天要到各个村里去推广农业技术。 于是,在上一次同学聚会之后,他找到了许小光,想要在许小光的公司里谋一份差事,许小光念着同学情谊,就答应了,那个同学便搞了一个停薪留职,去了许小光的公司。 许小光给他安排了一个项目部经理助理的工作,这对于完全不懂建筑的人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安排了,他可以跟着项目经理学到很多东西,只要他工作努力,愿意学习,几年之后独当一面也不稀奇,而且他给这个同学开的工资是他以前在农业局时的两倍。 可是谁想到,他干了一个月不到,就不干了,原因是在项目部工作,更累了,以前在农业局工作,至少他是公家人,有时候偷下懒什么的,也没人说,可是在项目部工作,有项目经理天天盯着,天天要到工地上去摸爬滚打,跟工人同吃同住,他真的受不了。 于是,他又不干了,想要让许小光给他安排一个轻松一点的活儿,可是许小光也火了,老子这个总经理还不是从工地上的小工干起的?你当经理助理,这个职务还是专门为他设的,又不用直接干活,只需要在工地上看着,学点东西就行,这样他都受不了? 许小光就板着脸说,你如果想干的话,就继续干这个经理助理,如果不想干的话,那就请便。 没想到那个同学还挺有骨气,他一转身就不干了,许小光也没亏待他,给他发了一个月的工资,他便再托人,又回到了农业局去。 本来这样也就算了,谁成想,这个同学居然在其他同学面前说许小光的坏话,他说是许小光故意把他赶走的,这让许小光是啼笑皆非。 这么点小事,跟汪游那事性质不同,许小光当然也不至于去报复这个同学,只不过他的心也寒了,以后再帮助同学,他可能也要好好想一想了。 许小光道:“以后要是同学们家里实在有困难,我多给点钱都行,但是千万不能把同学招进自己的公司了,那样是等于受罪啊!” 听了许小光的这段经历,苏星晖也是哈哈一笑,那个同学虽然许小光一直没说名字,但是他也知道是谁,不过也没必要说穿。 到同学的公司去工作,确实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不是一种愉快的经历,这也是为什么前世许小光一直想要让苏星晖到他公司去工作,苏星晖都没有答应的原因了。 吴军听了也是一笑,他也说起了自己的经历,其实,这样的事情他也碰到过,当然,不是同学找他安排工作,而是同学找他帮忙开后门。 那一次一个同学的弟弟打架把人给打伤了,被拘留了起来,因为是他寻衅滋事,所以要负刑事责任,那个同学就找到了吴军,想要让吴军帮忙,弄个打架斗殴,拘留几天,再赔点钱算了。 不过吴军也是果断的拒绝了,这样的忙,他肯定是不能帮的,这算什么?不是把法律当成儿戏了吗? 如果那样做的话,他跟自己当初所痛恨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听许小光和吴军说起了他们的经历,苏星晖笑道:“同学的情谊当然还是要的,不过你们都做得很不错,以后跟同学们把关系还是要搞好,不过呢,该讲的原则还是要讲。” 许小光和吴军一起点了点头,其实,苏星晖对他们还是比较放心的,前世的他们,远远没有这一世过得好,可是他们依旧不改初心,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性格,这也是苏星晖能够跟他们成为死党的原因。 在这一世,他们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改变了自己的性格。 苏星晖感到很欣慰,这一世他能交到这些朋友,真是一件幸事啊! 春节之前,苏星晖跟这些朋友们聚了几次,除夕这一天,他当然是在家里陪着家人过的,这个春节的饭菜,全是他和陆小雅一起下厨,没让父母动手,现在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也五十好几了,而郭素华去年年底也正式退休了。 父母年纪都大了,苏星晖又是好容易回来一趟,他自然不会再让父母动手。 在除夕的这顿年饭上,郭素华说:“星晖,等你爸过两年退休了,我们就一起到你那里去,给你带孩子,你看怎么样?” 苏星晖道:“妈,您退休了就别太操劳了,这一辈子,您已经操劳得够多了,您可以到各地去旅游去,到时候爸退休了,您就跟爸一起出去,我来安排。” 陆小雅笑道:“爸妈想孙子,他们想去就去啊,可以住在我们那里,不过不是帮我们带孩子,而是我们来孝敬两位老人,到时候想出去旅游就出去旅游。” 郭素华听着儿媳妇的话,觉得就是听着舒坦,她点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住到你们那里去。” 苏文军也微笑着,他今年已经五十八了,再过两年就到了退休年龄,现在儿子这么出息,家里这么和谐幸福,他确实希望能够在退休后去儿子那里,尽享天伦之乐。 当然,儿子现在自己也成了家,所以儿媳妇的意见是非常重要的,而陆小雅这个儿媳妇,确实贤惠,看来星晖眼光不错,这个媳妇找得好啊,娶妻当娶贤,陆小雅就称得上是贤妻良母的代表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不请自来 这个春节,苏星晖依然是忙忙碌碌,马不停蹄的,他要给自己在上俊县、峪林市和江城市的长辈们拜年。 虽然苏星晖现在的地位越来越高,可是他却依然不摆什么架子,在自己的长辈面前,他十分谦逊,哪怕是那些没有任何地位可言的长辈,他都保持着一份尊重,绝不会盛气凌人。 苏星晖这样的性格,自然让长辈们都非常喜欢他,而在这件事情上面,他们也看到了苏星晖的过人修养。 初四这一天上午,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去给翁国英的母亲拜完年后,他给所有该拜年的长辈都拜完了年,两人一起带着孩子坐飞机去了西都市,去跟陆正弘夫妇一起团聚几天了。 陆正弘这一天特意在家里等着女儿、女婿一家,当然,当女儿一家到家之后,他第一个就把外孙给抱了起来,跟外孙好好亲热了一下。 谁知道,外孙这一次还是不给面子,陆正弘抱了他没一会儿,他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宋巧丽连忙从陆正弘手里接过了外孙道:“看看你,把咱外孙都给吓哭了。乖乖牛牛,别哭别哭,外婆来抱你。” 说来也怪,宋巧丽把牛牛一抱过去,他就不哭了,反而眉开眼笑起来,宋巧丽得意的说:“看看,外孙还是喜欢我吧?” 陆正弘无奈的摇了摇头,苏星晖有些好笑的陪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陆正弘的秘书封叔伦也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今天还是封叔伦去接的苏星晖一家,陆正弘让他也留在这里吃饭。 陆正弘道:“呆会儿开山同志会到家里来吃饭。”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跟张开山也是一年没见了,张开山也是特意等到苏星晖到西都来的这一天到陆正弘家里来吃饭,也就是为了跟苏星晖见一面。 苏星晖问道:“爸,我听说张书记现在是市委常委了?” 陆正弘点头道:“对,年前刚刚宣布的。” 张开山在年前刚刚被任命为西都市委常委一职,由于西都市是一个副省级城市,所以他的级别也成为了正厅级,这算是实现了苏星晖当初推荐他到西都市来的构想。 张开山得到提拔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要知道他来到西都市任石林区委书记的这一年多里,石林区实际利用外来投资达到了近百亿元,这是一个天文数字,而石林区的GDP也是翻着番的涨,现在他们的GDP已经排名西都市的首位了。 这样的辉煌成绩,给他加一个市委常委的党内职务再正常不过了,因为现在是经济挂帅的时代,所以各市都会把经济强县区的书记给加上常委衔,以加强他们的话语权。 当然,张开山这么快得到提拔,也是经过了陆正弘跟秦西省的地方势力一番激烈博弈的,最终,还是张开山的出色成绩让陆正弘赢得了这一场博弈,而张开山当上西都市委常委之后,在西都市甚至秦西省的政治版图里,也成为了举足轻重的一颗棋子。 苏星晖笑道:“那待会儿张书记来了,我可得跟他好好喝几杯,恭喜一下他。” 陆正弘笑道:“他说要好好感谢你呢,你们是得多喝几杯。” 张开山最该感谢的人确实是苏星晖,因为那些到石林区来投资的投资商们,至少有大半都是苏星晖介绍过来的,而另外许多投资商,也都是这些大额投资所带来的配套企业。 接下来,苏星晖又听陆正弘将过去一年秦西省发生的一些事情讲了一下。 耿波招商引资的成绩也是非常出色,凤山县在他的手上经济发展十分迅速,再加上耿波自己的背景也很强大,所以今年年初,他同样也是顺利的被提拔为凤山县的县委书记。 而秦西省公安厅因为去年春节期间发生的那件事情,内部被好好整顿了一下,两位副厅长被撤职,常务副厅长也被调离了现职,而何玉龙成为了最大赢家,他成为了常务副厅长。 由于公安厅长兼任省政法委书记,是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所以何玉龙这个常务副厅长,也是一名正厅级干部。 而秦西省政法委书记,也就是公安厅长今年已经是年过六旬,所以只要何玉龙这两年表现好,他是很有希望更进一步,接任公安厅长兼任省政法委书记的。 何玉龙当然知道,他能够有今天需要感谢谁了,因此,他坚定的向陆正弘靠拢了,就这样,陆正弘在省公安厅也就多了一个重量级的支持者。 除此之外,在秦西省里,还有不少干部都向陆正弘靠拢了,其中有几位甚至是地级市的主要领导,称得上是秦西省的封疆大吏了,陆正弘经过一年多的经营,不仅是在秦西省站稳了脚跟,更加获得了跟他这个省长职务相匹配的实力。 现在的秦西省,在经济发展速度上比原来提高了不少,去年他们产的GDP增长速度已经超过了全国平均速度,可以排进全国前十名,当然,在GDP总量上他们还是在全国的中下游,可是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征兆了。 在去年中国的经济版图里,秦西省和江右省都是非常受人瞩目的,这两个省在去年的GDP增长速度排名中都排在了全国前十,一举扭转了前些年的颓势,如果假以时日,他们的GDP总量排名排进全国前十,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中央领导对秦西省和江右省的工作都还是非常满意的。 苏星晖很为陆正弘感到高兴,对于陆正弘,他不仅是把陆正弘看成是自己的岳父,更是一位在能力和操守上都值得他敬重,值得他学习的政坛前辈,苏星晖当然希望这样的干部能够在政坛上走得更高,走得更远。 如果这个政坛上都是那种只会吹牛拍马,只顾一己私利的人,那这个国家大抵也就没什么前途了。 翁婿俩说了一会儿话,封叔伦在旁边一直微笑着听他们说话,没有插一句话。 苏星晖注意到了封叔伦一直没有说话,他对封叔伦道:“封哥,也恭喜你了,你也进步了!” 在封叔伦刚刚当上陆正弘的秘书的时候,他还是一位正处级干部,经过一年多的锻炼,他也在今年年初被提拔为副厅级干部了,担任了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这对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在担任几年秘书之后,他要是一外放,那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封叔伦笑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给省长服务的,就是一个服务员。” 陆正弘呵呵一笑,对于封叔伦这个秘书,他还是很满意的,这从他把封叔伦留下来吃饭,就看得出来。 陆正弘等闲是不会留下属在自己家里吃饭的,能够在他家里吃饭的下属,那肯定是很得他看重的。 说话间,门铃被按响了,封叔伦起身去开了门,苏星晖本以为是张开山父子来了,可是门一开,却是何玉龙来了。 何玉龙一进门,他笑道:“省长,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不请自来了,不过我听说苏县长来了,就想来跟他喝几杯酒,上一次他来西都,受了委屈,我都没陪他喝酒请个罪呢,今天我带了几瓶好酒来,要好好陪苏县长喝几杯酒。您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看得出来,陆正弘现在对何玉龙也挺看重的,他脸上带着微笑,丝毫没有不悦的神情,他对何玉龙道:“你这个何玉龙啊,你想来,难道我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 何玉龙把手上提的两提秦酒放在了桌子上,秦酒是秦西省的名酒,以度数高而闻名,最高的度数有65度,今天何玉龙带来的这两提秦酒,一提是两瓶55度的,一提就是两瓶65度的。 65度的秦酒苏星晖前世倒是喝过,这酒喝下去,就跟一条火线入喉一般,让苏星晖至今记忆犹新。 陆正弘问道:“玉龙同志,你今天怎么带了两种酒来了?” 何玉龙道:“省长,我听说苏县长好酒量,所以我跟苏县长喝65度的,这55度的就让您喝了。” 陆正弘失笑道:“你的意思是我的酒量不行了?” 何玉龙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您可是一省之长,管理着这么大的一个省,您需要保持清醒,我可不敢把您给灌醉了。” 陆正弘笑道:“行,什么事情在你那里都有理由,我说不过你,那我就喝55度的吧。” 陆正弘论酒量,确实不是很大,65度的酒,度数实在太高,他喝起来不适应,就算是55度的,他都嫌高了一些,待会儿他打算喝少一些,慢点喝,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秦酒虽然度数高,可是非常香醇,一般是不会上头的,陆正弘来了秦西省一年,也喜欢上了这种酒。 那65度的秦酒,也就只有苏星晖这样的海量,还有何玉龙这样已经习惯了高度酒的关西大汉们,才受用得了了,对于没有习惯这种酒的外省人来说,这度数真的是太高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家乡的味道 坐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封叔伦再次去开了门,这一次来的就是张开山和张成父子俩了,封叔伦连忙把两人让了进来。 苏星晖喊了一声:“张叔叔,新年好!” 张开山敦厚的向苏星晖点头道:“星晖来了啊,路上还顺利吧?” 苏星晖道:“顺利呢。” 陆正弘让张开山和张成坐下了,张成有些拘束的对着苏星晖点头笑了笑,苏星晖当然也对他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了。 要是在别的地方,张成可能还会跟苏星晖说几句话,他一向都是很活泼的,可是在陆正弘家里,在座的还有何玉龙和封叔伦,他当然不敢随便开口了。 这个世上,又有几个苏星晖这样的人?不管在什么场合他都敢说话。 何玉龙笑道:“张书记,今天我带来了几瓶好酒,你今天可要好好喝几杯啊,我跟你喝酒的机会也不多。” 张开山看了看桌上那几瓶秦酒,他说:“行,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不过你可别跟我拼酒啊,拼酒的话,我可拼不过你。” 何玉龙的酒量,在秦西省的政坛上都是出名的,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张开山酒量也只是平平,年纪也比他大了好几岁,当然不会跟他拼酒了。 何玉龙道:“行,今天咱们喝好不喝倒。” 何玉龙虽然酒量好,可是他的自控力还是很强的,不会随便跟人拼酒,更何况今天还是在陆正弘家里喝酒,他自然更加不会这样做了。 话说回来,能够在官场上走到如今的地位,没有一点自控力,那是不可想象的。 今天的晚饭,就是陆正弘两口子,加上苏星晖一家人,再加上张开山父子、何玉龙、封叔伦几人,加起来也是一桌子人了,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一上桌,何玉龙便张罗着开了两瓶酒,一瓶是55度的,一瓶是65度的,他首先用那瓶55度的酒给陆正弘、张开山倒了酒,倒酒的时候,封叔伦、苏星晖和张成都想接过何玉龙手上的酒瓶,可是何玉龙哪里肯让,他坚持着自己来倒酒。 给陆正弘和张开山倒了酒,何玉龙问封叔伦和张成两人喝什么酒,两人也都要55度的,何玉龙又给他们一一倒了酒,然后再拿65度的酒,给苏星晖和自己的杯子里一人倒了一杯。 陆正弘微笑着看他做这一切,然后端起酒杯道:“来,一起喝一杯,祝大家新年快乐!” 大家哄然响应,一起端起杯子,喝了一杯,就连牛牛,都用稚嫩的手端起了面前的那杯饮料,喊着“干杯”,喝了一口,让大家都是哈哈大笑。 喝了一杯酒,何玉龙又给大家把酒都给满上了,陆正弘道:“吃点菜,今天的菜可不简单,是星晖从家里带来的湖东家乡菜,平时在秦西可是吃不到的。” 苏星晖这一次特意从家里带来了一些湖东风味的家乡菜,比如炸丸子、腊鱼腊肉,甚至就连藕,都是从上俊县带来的新鲜莲藕。 虽然秦西省也有莲藕,不过上俊县的莲藕是非常出名的,风味独特,想要熬出最好喝的排骨莲藕汤,非上俊莲藕莫办,所以,今天他们特意从上俊县带来了十几斤莲藕,陆小雅亲自下厨,熬了一大锅排骨莲藕汤。 那诱人的浓香,带来了湖东省的江南风味。 张开山夹了一块藕,咬了一口,那藕熬得很烂,几乎是入口即化,味道好极了,而这味道,对张开山来说,更是家乡的味道。 张开山满足的点头道:“确实好吃啊,这一定是在上俊县带来的藕吧?” 苏星晖道:“对,这就是我在上俊县带来的藕,特意让你们尝一尝家乡的味道的。” 张开山道:“年前张成也带了一些藕来,不过早就吃完了,家乡的藕,确实好吃啊,一家人都吃不够。” 苏星晖笑道:“那您今天就多吃点。” 何玉龙和封叔伦也一人尝了几样苏星晖从湖东带来的菜,他们对这些菜也是赞不绝口。 湖东菜跟秦西的菜相比,各有所长,湖东菜比秦西菜多了几分细腻,这让何玉龙和封叔伦这两位关西大汉也是觉得十分新奇。 吃了几口菜,何玉龙便开始主动出击了,他端起酒杯,先给陆正弘敬了一杯,然后又给张开山敬了一杯,接着便对苏星晖道:“来,苏县长,我敬你一杯,算是给你赔罪了。” 苏星晖道:“何厅,你有什么好向我赔罪的?” 何玉龙道:“还不是去年那件事情,让你受了委屈,得罪你的又是我们公安系统的害群之马,我当然要向你赔罪了,去年你走得太急,我都来不及跟你赔罪,所以今年一定要多跟你喝几杯。”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何厅,赔罪就不必了,来,我陪你喝!” 何玉龙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之后道:“苏县长,去年那件事情之后,那个犯罪团伙受到了我们的打击,那个副所长吴大志被撤职查办,现在已经坐牢去了,厅里还有几个人也受到了牵连,被撤了职。” 何玉龙说的这些,苏星晖已经听陆正弘说了,不过他也知道,何玉龙此时对自己说这些,也是向自己示好的意思,他当然不会拂了这份好意,他点头笑道:“那要谢谢何厅了。” 何玉龙道:“苏县长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在我们西都市受了委屈,没怪我就好了,还谢什么?” 苏星晖道:“那西都市现在的治安情况好多了吧?” 何玉龙道:“当然好多了,不过呢,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啊!” 苏星晖倒有一些奇怪,何玉龙在陆正弘面前说治安情况不容乐观,那不是自己给自己上眼药吗? 苏星晖问道:“这个怎么说?” 何玉龙道:“西都市的治安不好管啊,这里的人太杂了,特别是外来人口多,想要管理好不容易。” 苏星晖释然的点了点头,西都市可以说是西部最大的城市,也是西部人进入中原的必经之地,这里的外来人口自然是又多又杂了,外来人口里,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少数民族,涉及到民族政策,就更加难管了。 所以对于西都市的公安来说,这里的治安形势确实不容乐观,想要管好,太难了。 想一想,要是什么流窜犯到这里来,犯了案子马上就离开,这样的案子好破吗? 西都市是西部的铁路枢纽,这个时代的铁路可没有什么实名制,犯了案子,随便买张什么车票,上车就跑,真的是很难找到犯罪分子。 何玉龙又道:“惭愧啊,这个治安问题,关系到西都市的投资环境,却还是这样一个形势,真的是对不起省长和张书记啊!” 陆正弘道:“这个问题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也不光是你们公安部门的事情,西都市的情况特殊,想要把这里的治安搞好,需要各部门协同合作,群防群治,才有可能解决这个大难题。” 张开山也点头道:“是啊,何厅,其实这一年来,西都市的治安状况已经是好了不少,所以,你也不用说什么对不起,何厅,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你是有功的。” 何玉龙这样自我批评,算是以退为进了,陆正弘是不喜欢假大空的东西的,西都市的治安究竟如何,大家都看得到,并不是他说好就好起来了的,所以他干脆自己先把这个话题在陆正弘面前说起来。 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能够解决的,陆正弘是一个实事求是的干部,当然不会把所有的责任都加在他的身上。 果然,陆正弘很清晰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事实上,这一年来,何玉龙确实是在治安上下了大功夫,而西都市的治安也比原来要好了很多,对于西都市的投资环境的改善,他是有功的。 最明显的进步,就是原来在西都市经常可以见到的警匪勾结的现象,现在基本上已经见不到了,发现犯罪分子,公安人员都会非常尽职尽责的去制止犯罪。 当然,西都市的外来人口多而杂,给犯罪的滋生,提供了非常好的温床,对公安人员的破案,也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可是公安人员的态度转变,对犯罪分子就是一种极大的震慑,也让犯罪分子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 至少,像苏星晖去年遇到的那种犯罪分子当着公安人员的面,想要对他明抢的事情,是不可能再发生了。 苏星晖笑道:“何厅,来,我敬你一杯,为西都市的治安好转。” 何玉龙连道不敢,他端起酒杯,跟苏星晖又喝了一杯。 这65度的秦酒确实给力,一下喉,就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头滑过,一般人是不可能这样一口一杯的,何玉龙一边喝,一边观察着苏星晖的神情。 苏星晖的神情没有任何异常,他面色如常,喝下了两杯酒,就像是喝下了两杯清水一样,不禁让何玉龙啧啧称奇,这也让他对苏星晖更加有了好感,酒品即是人品,苏星晖喝酒这么豪爽,为人一定也够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看舞剧 何玉龙便频频跟苏星晖喝酒,封叔伦也跟苏星晖敬了好几杯酒,苏星晖都是来者不拒,眼看苏星晖已经是半斤酒下肚了,何玉龙倒有一些心中惴惴了,他看了一眼陆正弘,可是陆正弘没有什么表情,他还是在兴致盎然的吃着苏星晖带来的家乡菜。 何玉龙又看了一眼苏星晖,苏星晖的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何玉龙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苏星晖的酒量确实跟传言中那样,是海量啊,要不然陆省长也不可能这么放心,而宋巧丽和陆小雅更是像没看到一样。 如果他的酒量不行,他们一定会阻止苏星晖这样喝酒的。 张开山笑道:“何厅,你可要小心一点,星晖他的酒量可是深不见底的哦,你酒坛常胜将军的名头,可不要毁于一旦了。” 何玉龙一反平时在酒桌上的自信,他点头道:“我一看就看得出,苏县长是海量,我肯定是喝不过他,不过我早就说了嘛,今天大家喝好不喝倒。” 这就是何玉龙的聪明之处了,别说苏星晖真是海量,他不一定喝得过,就算他喝得过苏星晖,他也不能真把苏星晖喝倒了,在省长家里,把省长的女婿喝倒了,那算什么本事?那只会招来省长的反感。 相反,适时的示一下弱,也不会对他的形象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反而会让省长对他有个好印象,觉得他这个人懂得分寸。 别看何玉龙五大三粗,看上去豪爽过人,可是论心思的细腻,他不下于任何人,能够在没有什么后台的情况下,做到公安厅的副厅长,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这一点苏星晖当然也看得出来,不过他对何玉龙的性格也没什么反感,何玉龙在个人操守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就行了,岂能对每个人都求全责备呢?何玉龙有上进心,也是无可厚非的。 在陆正弘手下,有这么几个聪明人帮衬着他,这让苏星晖很开心。 苏星晖也频频向桌上几人敬酒,不一会儿,他就至少喝了一斤65度的秦酒下肚了,这样的酒量让何玉龙不禁咋舌,就算是他的酒量,也不敢把这么高度的酒当成水一样喝啊,到现在为止,他才喝了半斤多酒呢。 何玉龙都有心要跟苏星晖分个高下,不过他之前示弱的话都说出来了,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他也不能在省长家里喝多,失态,那样的话,会在省长面前大大失分的。 所以,最终,一桌人把这四瓶酒给喝完了,也就没有再开酒了,而这四瓶酒里,苏星晖一个人至少喝了一斤半,其余的五个人喝了两斤半酒,也就算不上什么了,正好处于微醺的状态。 何玉龙对苏星晖道:“苏县长果然海量啊,佩服佩服!”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让何厅见笑了。” 何玉龙喝完酒之后,他很干脆的就告辞了,他知道,苏星晖一家今天才到西都,肯定还有不少话要跟省长说,也要好好休息一下,他本来就是不请自来的,要是再不走就有些惹人烦的嫌疑了。 何玉龙一告辞,封叔伦也就跟他一起告辞离开了。 陆正弘把张开山留了下来,因为他平时太忙,就算张开山也在西都市,两人平时也不是能够经常见面的,所以今天两人要好好说一会儿话,张开山把区里的一些工作情况也向陆正弘汇报一下。 陆正弘和张开山去了书房,苏星晖便也在客厅坐着跟张成聊了一会儿,这个时候,两人独处,张成才没有那么拘束了。 苏星晖笑道:“张成,你好像都来西都十来天了吧?” 张成点头道:“是啊,早就请假过来了,跟我爸我妈一年没见了嘛。” 苏星晖道:“要不你也调到西都市来?” 张成犹豫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摇头道:“算了,我还是留在上俊吧,在那里住了几十年,搬到其它地方,我还真舍不得,再说了,谁知道我爸会不会在西都干一辈子?” 张成说的也是实情,现在的张开山,级别上了正厅,已经算是一位高级干部了,这样的干部,一般都不会在一个地方长期工作的,对这一点,张成还是看得十分清楚的。 苏星晖问道:“那你自己呢?现在还是一个股长?” 张成知道,苏星晖这是想劝他上进一些,不过他对官场这些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他每天就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他说:“当个股长不是挺好的吗?每天做好自己的事情,回家陪陪老婆孩子,不是挺好?要是跟你那样,我可受不了。” 苏星晖也只能摇了摇头,张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些不求上进,不过话说回来,从另一个角度看,张成这样也算是淡泊名利了吧?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他这样也未必不是聪明的选择,他如果求上进了,等他的地位升到一定的地步,那官场斗争就开始激烈了,张成不喜欢这样的斗争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说,张成是一个非常好的居家型男人,这样的人也是有其可取之处的。 听到张成拿自己相对比,苏星晖也只能是苦笑,是啊,他现在是当了县长,可是他为了这个县长,又牺牲了多少呢?多少次他都不能按时下班回家,多少次他得在深夜还要处理文件?他又能休息几个双休日?带着老婆孩子去看看父母呢? 这也只能说是人各有志吧,所以,苏星晖也就释然了,他喜欢这样的生活,张成喜欢那样的生活,两人是各有所得,也是各有所失,只要自己喜欢,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星晖一家人在西都市呆了两天,头一天还是由封叔伦、沈烽带陪着他们在西都市的大街上逛了一圈,苏星晖对西都市的一些风土人情还是很感兴趣的,去年由于进了一趟派出所,也没怎么逛好,所以今年,他好好的看了一下西都市的街景。 虽然去年没看仔细,可是苏星晖凭印象也看得出来,西都市这一年来的发展还是比较迅速的,城建水平比一年前有比较大的提升,有了一些大都市的样子了,这就证明了西都市的经济发展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对大多数城市来说,城建水平就可以最直观的反映经济发展水平,如果城建水平不行,那经济发展水平绝对也是不行的。 这一次在西都,苏星晖又买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西都市的一些民俗物品,苏星晖对这些是最感兴趣的。 他在崇津县的工作虽然忙,可是他的绘画和书法却是一直没有丢下的,有时候工作之余,画下画,写下字,是他最好的一种休闲,也是一种陶冶情操的方式。 不过呢,他也知道,要真正想把自己的艺术大成,天天闭门造车的苦练也是没有多大用处了的,要博采众长,汲取其它文化形式中的有益养分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他每到一地都会注意当地的民俗文化,而西都市的民俗文化形式是非常多种多样的,他买下这些民俗物品,回去之后可以慢慢揣摩,汲取其中的养分,让自己的艺术能够得到提高。 在西都市呆了两天之后,苏星晖和陆小雅又去了京城,给京城的那些长辈们拜年。 其实,他们离上一次来京城也还只有几个月,不过这一年一度的春节,他们是必须要来给这些长辈们拜年的。 人脉关系也就是在这一次次的人际交往中建立起来的,过年了都不来拜年的话,那关系还怎么能够维持下去呢? 所以,每一次过年的时候,也就是苏星晖最累的时候,陆小雅还好,她到了京城之后,就住在了于老家里,苏星晖就必须要一家一家的都跑到,一家都少不了。 不过这一次,苏星晖还是没能拜见南总理,因为春节期间,南总理作为中央领导,是要到下面去视察的,苏星晖到京城的这一天,南总理远在粤东呢,苏星晖也只能让顾山民把自己的问候带给南总理了。 苏星晖马不停蹄,到京城的第二天就把该拜年的地方都拜过了,这天晚上,苏星晖闲下来了,于锐志和于若秋特意把他和陆小雅带出去看了一场演出。 说起这场演出,可不一般,这是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的来华访问演出,演出的剧目是经典芭蕾舞剧《胡桃夹子》。 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是俄罗斯最顶级的芭蕾舞团之一,水平在世界上也是数得着的,而《胡桃夹子》是柴可夫斯基的经典作品之一,尤其是这部舞剧描写的场景是西方的圣诞节,具有强烈的节日气氛,在春节看这样一部舞剧,是绝对应景的。 这样一场演出,可不是谁想看就能买到票的,没有一定级别和身份,就算是有钱人也不一定买得到票,当然,这个问题对于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俩就完全不是问题了,只要他们想,在京城还没有他们买不到的票。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狭路相逢 对于芭蕾舞剧这种听上去高大上的东西,说实话,苏星晖前世也没亲自到现场去观看过,毕竟这样的东西并不是中国文化里有的东西,离他的生活太远了,他也只是偶尔在电视里看过一两回。 不过,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这个情,他得领,要知道,搞到这票可不容易呢。 而且,芭蕾舞剧这东西其实还是可看性很强的,艺术性也很高,对于苏星晖的艺术,当然也是有可以借鉴之处的,而莫斯科大剧院的芭蕾舞团是世界顶级舞团,他们的演绎当然是非常精彩了,冲着这个苏星晖也得去。 陆小雅也没到现场看过芭蕾舞剧,不过这样的顶级演出,她自然也不想错过机会。 除了于锐志兄妹和苏星晖夫妻俩之外,一起去观看这场芭蕾舞剧表演的,还有樊新筠,她小的时候倒是学过芭蕾舞,不过后来韧带受重伤,不能跳舞了,但是她对芭蕾舞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于锐志兄妹搞这场芭蕾舞剧的票,不光是为了苏星晖,更是为了母亲。 能够近距离观赏到一场世界顶级水平的经典芭蕾舞剧,对樊新筠来说,何其幸运? 像于延安他们对芭蕾舞并没有什么兴趣,而且以他们的身份,如果出现在现场的话,太夸张了一点,所以他们都没有去观看这场舞剧。 这场芭蕾舞剧是在京城大剧院演出的,几人吃过饭之后,便由于锐志开车去了京城大剧院,现在离舞剧开演还有大半个小时,主要是樊新筠十分激动,吃完饭就说要去京城大剧院了,所以他们来得早了一些。 于锐志买到的票当然是最好的,他们的位置在第五排的中间位置,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剧院里还是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 樊新筠坐下之后,于若秋道:“妈,您学过芭蕾舞,那您给我们讲一讲该怎么看芭蕾舞呗。” 樊新筠笑着点头道:“行,那我就给你们讲讲,免得你们呆会儿乱来,被别人说成是土包子。锐志,今天你这座位买得不错,是看芭蕾舞最好的位置了,是你自己找人买的?” 于锐志道:“我也不知道哪里的位置好,我是跟别人说了,让他给我买最好的位置,他就买了这几张票。” 樊新筠道:“这里的位置,既看得清舞台上的全貌,又不会看得太累,可以说是最好的位置了。” 于锐志道:“只要位置好就行了,那说明别人没忽悠我。” 樊新筠道:“看芭蕾舞剧啊,你们可别胡乱鼓掌,特别是演员出场之后,一直到慢板,都是不能鼓掌的,不但不能鼓掌,而且还不能说话,甚至要屏住呼吸去无声的欣赏。” 于若秋问道:“妈,什么叫慢板啊?” 樊新筠这才省起,儿女们对这些术语基本上都不懂,这也不怪她不教女儿,实在是女儿的性格跟她完全不一样,女儿从小就跟男孩子一样,喜欢舞刀弄棒的,对于这些女孩子的东西,她完全不感兴趣。 曾经樊新筠也想过让女儿学芭蕾舞,因为女儿的身体条件非常好,是一块学芭蕾舞的好料子,可是女儿就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天天跟男孩子一起玩,连头发都剪得非常短,樊新筠也只能作罢。 没想到现在,女儿留起了长发,已经是长发及腰了,身上也多了许多女孩子的柔美,现在甚至看起了芭蕾舞,努力的问着自己那些芭蕾舞的术语,这让樊新筠很高兴。 不过,樊新筠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些莫名的心酸,她有一些明白女儿的心思,可是女儿的心思注定是没有结果的,而能够适合女儿的适合的男孩子,实在是太少了,曾经她以为游嘉瑜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可是事实证明,她看走了眼。 现在樊新筠已经不逼着女儿相亲了,她怕万一又找到一个跟游嘉瑜那样不靠谱的人,那就害了女儿一辈子了,还是让女儿自己找一个喜欢的人吧。 樊新筠不由得看了苏星晖一眼,她收拾起了自己的思绪,给几人讲起芭蕾舞的一些知识来。 何为挥鞭转,何为原地转,何为大双人舞,芭蕾舞演员的技巧与音乐如何契合,观演的礼仪有哪些,在什么地方能够鼓掌,什么地方必须安静,她都说得很详细。 随着演出时间快要开始,入场的人多了起来,就在樊新筠正在讲解芭蕾舞的知识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道:“哟,新筠你也来看舞剧了啊?” 樊新筠回头一看,原来是蒋英慧,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似乎是看到了朋友,很高兴的样子,可是熟悉蒋英慧的樊新筠当然看得出来,蒋英慧的眉间带着一丝冷笑,还有刻骨的仇恨。 樊新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当然知道蒋英慧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神情,因为游嘉瑜的事情,两位曾经的朋友,现在已经几乎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樊新筠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边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少妇跟樊新筠长得很像,十分漂亮,不过她的嘴唇非常薄,看上去有一些刻薄,让人看了稍稍有一些不舒服。 这就是蒋英慧的小女儿,也就是游嘉瑜的姐姐游嘉瑶了。 樊新筠的眉头只是皱了一秒钟,下一秒钟她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了:“英慧也来了啊?我记得你好像不太喜欢芭蕾舞的。” 蒋英慧道:“怎么,就只许你看芭蕾舞,不许我看吗?” 樊新筠当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两人见了面,她没有别的话好说,只不过是一种寒暄的方式而已,可是谁想到,蒋英慧的话里却带着刺。 樊新筠连忙说:“英慧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 于锐志和于若秋听了蒋英慧的话,都是眉毛一轩,显然对蒋英慧的话很不满意,不过他们家教甚严,无论如何,蒋英慧也是长辈,所以他们都没说话。 樊新筠又转头对着儿女道:“快喊蒋阿姨啊。” 两人有些不情愿的喊了一声“蒋阿姨”,可是游嘉瑶却没有喊“樊阿姨”,她冷冷的看着樊新筠一行人,她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仇恨。 苏星晖隐隐觉得有一些不对,不过他不认识蒋英慧和游嘉瑶,所以他也只能看着,没有说话,陆小雅也感觉到了不对,不过,她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蒋英慧道:“快别叫我阿姨,我受不起。对了,新筠,这两位是什么人?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蒋英慧看着苏星晖和陆小雅夫妻俩,其实,她已经认出了苏星晖,对这个害自己儿子被放逐的罪魁祸首,她当然是切齿痛恨,而苏星晖的样子她也见过,毕竟苏星晖上过新闻联播呢,想找他的影像资料并不难。 儿子的仇人,蒋英慧当然要认识了,不但要认识,她还要牢牢的记在心里。 倒是樊新筠有些犹豫,她也知道了游嘉瑜跟苏星晖结怨的经过,她觉得,如果把苏星晖的名字告诉了蒋英慧,以蒋英慧的性格,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呢,要是在这样的场合闹将起来,那于家可要丢脸了。 不过,蒋英慧都这样说了,樊新筠不介绍也不行了,她犹豫片刻之后对蒋英慧道:“这是锐志和若秋的朋友,叫苏星晖,这位是他的妻子陆小雅。” 她又对苏星晖道:“星晖啊,这是游老的儿媳妇,也是我的朋友蒋英慧,这位是她的小女儿,游嘉瑶。” 苏星晖一听是游老的儿媳妇,她的小女儿名叫游嘉瑶,他的心里如何不明白蒋英慧的身份?他不卑不亢的说:“游夫人好!” 蒋英慧的眼神里射出了仇恨的光芒,她咬牙道:“原来是苏县长啊,你好,我久闻苏县长大名了!” 游嘉瑶道:“原来是你啊,我弟弟可就是被你们给害了的,你们记住,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于锐志冷哼一声道:“游嘉瑶,你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游嘉瑶道:“你不相信的话,那你就等着吧。” 于若秋道:“游嘉瑶,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看看我们会不会怕了你!” 樊新筠道:“锐志,若秋,别说了,马上舞剧就要开始了,别让别人看了咱们于家和游家的笑话!” 樊新筠这话,不但是说给两个儿女听的,也是说给蒋英慧和游嘉瑶听的。 几人都站在这里,脸上神色不豫,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在京城大剧院这样的地方,观看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这样顶级舞团的表演,要是闹了起来,那可就真的是丢了于家和游家的脸了。 蒋英慧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她轻轻哼了一声,对女儿道:“嘉瑶,别说了,咱们先看演出吧,有什么账,以后有的是时间算。” 蒋英慧和游嘉瑶一起深深的看了苏星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似乎能够滴水成冰,看了这一眼之后,她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行政服务中心 在京城剧院与蒋英慧和游嘉瑶的狭路相逢,并没有太放在苏星晖的心上,后来在看芭蕾舞剧的过程当中,也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不愉快。 当然,在看舞剧的过程当中,蒋英慧母女几次在不恰当的时候鼓掌喝彩,游嘉瑶的手机还响过几次,游嘉瑶用很大的声音打了一次电话,让观众为之侧目。 不过这也并不算是太离谱的事情了,在这场观看舞剧的过程当中,观众的表现不是太好,这也是很正常的,在九十年代,中国观众还没有培养起观看芭蕾舞剧的习惯,许多人来看这场芭蕾舞剧,只不过是附庸风雅而已。 这也并不代表中国人的素质就比外国人低,只说明在这方面,观众还需要多学习一些观演礼仪。 看完了演出,蒋英慧母女很是平静的离场了,她们只不过在快要走出剧场的时候,又回头看了苏星晖一眼,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于锐志倒是有一些不好意思,他说:“星晖,早知道今天到这里来会碰到这娘儿俩,我就不喊你来看这场芭蕾舞剧了。” 苏星晖笑道:“没事啊,今天这场舞剧水平很高,我看得很高兴啊。” 于锐志道:“就是那娘儿俩太膈应人了。” 苏星晖道:“我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行了,于哥,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樊新筠道:“星晖,你可别不放在心上,蒋英慧家的势力还是不小的,她三个女儿也嫁得好,你要小心一点。” 苏星晖微笑着对樊新筠道:“谢谢您了,伯母,我一定会小心的。” 蒋英慧是另外一名开国元勋蒋老的女儿,蒋老虽然已经过世,不过蒋家现在在政坛上也占据了一席之地,比如江右省的省委书记蒋方平就是跟蒋老一个村子的人,可以算是蒋老的远房侄儿了,而蒋老有两个儿子也是部级干部,所以势力不容小觑。 蒋英慧的三个女儿都嫁给了世家子弟,她的几位女婿现在发展得也很不错,总之,如果蒋英慧一心想要报苏星晖的话,那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不过苏星晖自然是夷然不惧,他得罪的大人物还少了么?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不想得罪就能不得罪人的。 像这一次游嘉瑜的事情,对于苏星晖来说,就有一些无妄之灾的意味,他并没有想与游嘉瑜为敌,可是游嘉瑜偏偏看他不顺眼,这有什么办法呢?苏星晖难道就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善男信女吗? 所以说,有的时候,并不是你不想惹麻烦,麻烦就不惹你的,而苏星晖想要有一番作为,想多做一些于国家于人民有益的事情,就必须要惹麻烦。 听到苏星晖这样说了,樊新筠几人也就不再说什么,苏星晖不是一个莽撞无智的人,而且这事因于家而起,于家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蒋英慧的仇恨,也不必太过于放在心上。 倒是于若秋有一些过意不去,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的,如果不是她对游嘉瑜太过于冷淡,又表现出了对苏星晖的爱慕,让游嘉瑜看出来了,游嘉瑜也不会采取那么极端的方法来报复苏星晖,最终发生了这件事情。 但是,于若秋也没说什么,她只是在心里说着,她一定会全力帮助苏星晖解除这个麻烦。 看完芭蕾舞剧的第二天,苏星晖就和陆小雅带着孩子一起飞回了江城,然后开车回了崇津县,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春节过后,崇津县的四大家就都搬进了新的办公大楼,这座办公大楼是在年前通过竣工验收的,这是一栋十二层的建筑,位于新区的中心地带,整个新区都是围绕着它来建设的。 在这栋办公大楼的一楼,便是崇津县行政服务中心的大厅,崇津县所有职能部门都在这里设置了办事窗口,以后崇津县的老百姓还有企业,想要办什么事情都可以在这里一站式办理。 和在昌山县一样,崇津县的行政服务中心也设了投诉电话,规定了每项办事手续必须要在几个工作日之内办理完毕,逾期的话就可以拨打投诉电话进行投诉。 如果工作人员办事态度不好,同样也可以进行投诉,这样做,就大大改善了前来办事的人员的体验。 以前政府机关是出了名的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不管是什么机关单位,都会设一个门卫室,谁想进去办事,首先要接受门卫的盘问,门卫那狐疑的眼神,就让办事人员很不舒服。 就算进了门,运气好,找到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的态度一般也不会很好,那种爱搭不理的还算是好的,有的脾气不好的,呛你一顿都是家常便饭,就算他受理了你的申请,可是说不定你一走,那份报告就不知道被他扔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道哪一天能够办妥。 往往办一个证,都得几个月,几个月能够办好,已经可以烧高香了,有的时候,说不定一年半载都办不好一个营业执照。 在前年底和去年,经济开发区新招商进来的那些企业,他们的各项手续还是办得比较快的,不过那可不是常态,那叫特事特办,都是在苏星晖的亲自过问下才有这种效率的。 但是一个县,真正想要提高办事效率,显然不能总靠特事特办,要把这种效率变成一种常态,就必须要公开透明,接受社会的公开监督,而这种集中办事的行政服务中心,也就是最好的公开监督的方式了。 在搬进新办公大楼之前,县政府已经通过多种渠道介绍了行政服务中心的作用和好处,特别是在电视上用滚动字幕的方式不停的在介绍,所以几乎全县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县里有这样一个行政服务中心,简化了办事程序。 因此,刚刚搬进新办公大楼,行政服务中心就吸引了大批群众前来围观,当然,其中也有来办事的,可是围观群众还是更多,大家都对这个新鲜事物非常感兴趣,哪怕没有什么事情可办,也想来看一看。 这一天,新的行政服务中心里人潮汹涌,好几百平方米的区域,全都被人群挤满了,不过苏星晖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调来了不少警察,跟这里的保安一起维护着秩序,也防止有小偷浑水摸鱼。 行政服务中心各职能机关的工作人员都是那种比较年轻的人,而且在调到这里来之前,都是经过培训的,因为行政服务中心实现了全电脑办公,各部门的电脑连成了局域网,不经过培训,还真胜任不了这工作,年纪大不懂电脑的人同样也不可能胜任这份工作。 行政服务中心的系统是瀚海科技编写的,这种系统将各职能机关的办事流程都连起来了,比如注册一家新公司,首先要到质监局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办好之后,质监局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确定之后,这个信息就能够上传到系统,让下一步的职能部门直接就知道办理到哪一步了。 这样自然极大的提高了工作效率,但是对于工作人员来说,也是需要不少技术含量的,所以必须经过培训。 调到行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都是比较年轻的,而且学历比较高,一般来说,学历高的年轻人,服务态度都要比那些年纪大的人要好。 不过呢,想要调到行政服务中心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首先你要通过培训和考核,合格之后才能调到这里来,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挤破头的想要调到这里来。 其实,调到行政服务中心来工作,比在机关里坐办公室要辛苦得多,因为在这里是要面对全县群众,而且由于规定了每项手续必须要在什么时间内办理完毕,节奏也是非常快的。 但是崇津县政府下发了一个新通知,那就是凡是在行政服务中心工作满三年的,群众评价达到优良,没有被投诉过的工作人员,行政级别可以提升一级,这项新规定对于这些工作人员来说,就是一个比较大的诱惑了。 别看苏星晖这么年轻就当了县长,可是对于大多数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来说,想要得到提拔是非常难的,在县里的基层单位,有的人甚至工作十年以上也都提不了一个副股级,一辈子当科员的人,也大有人在。 可是现在如果能够在行政服务中心工作满三年,在工作上不出什么岔子,就可以稳稳的提升一级,而且继续工作下去还能够提升,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 这样一来,行政服务中心的工作岗位能不被挤破头吗? 不过想要在群众评价上达到优良并不是容易事,在每个窗口都有一个评价器,来办事的人对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和工作可以通过这个评价器作出评价,评价从一星到五星,想要达到优良,就必须在平均分上达到四星以上,这就必须一直保持良好的服务态度和工作效率。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以人为本 而想在三年之内不被投诉,那就更难了,那就必须要在三年八百多个工作日里,每一天都保持着饱满的工作情绪和热情的工作态度,如果哪一天情绪失控,就有可能被人投诉。 苏星晖定下这样的规定,除了改善投资环境,提高办事效率之后,显然也是把行政服务中心当成了年轻干部的储备基地。 能够进行政服务中心的年轻干部,是要经过考核的,所以在工作能力上首先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第二,能够在三年之内在评价上达到优良,没有被投诉一次,这位干部的工作态度和工作热情就是有保证的,而且具备很好的服务意识。 第三,能够在行政服务中心工作三年,那显然对于基层的情况就是非常了解的,不是那种不懂民情的人,这样的干部才知道群众的疾苦,才能真正知道该为老百姓办哪些事情。 所以,如果真的能够在这里达到提拔条件的干部,是肯定会受到重用的,苏星晖准备以后逐渐把这里的优秀干部提拔到更加重要的岗位上去,假以时日,崇津县一定会建立起一支高素质的干部梯队。 这样的干部储备方式显然是非常合理的,而且能够保证优秀的年轻干部层出不穷。 这些将来会担当大任的年轻干部,在今天却是有一些懵,因为大厅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看着这汹涌的人潮,他们有一些不知所措。 不过这不知所措也只是持续了一会儿,当有人真的上前办事的时候,他们还是迅速进入了状态,之前的培训并不是白费的,他们很快就熟练的给来办事的人开始办理起了手续。 来围观的群众们发现,在这里办事,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确实非常好,工作人员回答办事人的问题,都是轻言细语,十分耐心,百问不烦。 不但工作人员的态度好,这个行政服务中心的设施也是非常好的,在大厅一端的等候区,有几排连排椅,可供在这里等候办事的人坐下休息,这些椅子可以坐几十个人。 在等候区,还有两台饮水机,饮水机上有一次性水杯,可以让等候的人喝水,另外还有书报架,上面有报纸和杂志,可供等候者消磨时间,而在门口保安的座位上,还准备了各种常用的药品,比如降压药,速效救心丸等等,如果是在夏天,还会有防暑降温的药物。 这些设施充满了人性化,体现了行政服务中心的服务二字,是真正的以人为本,这些举措花钱不多,可是效果却非常好,温暖人心。 苏星晖也悄悄的来到了大厅的门口,他并没有进去,不过看到那些人脸上开心的笑容,他觉得这个行政服务中心办得确实很值得。 看了一会儿,苏星晖对分管行政服务中心的一位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交待了一声,让他注意维持秩序,注意安全,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星晖自己的办公室在第十层,袁义福的办公室在十一层,而顶层是大会议室,以后县里开什么三级干部会、年度表彰总结大会之类的大会,都会在这个会议室举行。 大楼里有两部电梯,分别在大楼的左右两翼,苏星晖的办公室在大楼的右翼,他上了右翼的那部电梯,到了十层,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新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也并不豪华,更加趋向于实用简洁,这也跟苏星晖一向的工作作风很吻合,就连办公桌和椅子沙发柜子都不是新买的,都是从老办公楼搬过来的,这些桌椅沙发柜子都是前年那个倒霉蛋县长陈秉坤上任的时候买的新的,到现在成色都很新,没必要再买新的了。 苏星晖一进办公室,杜长风就跟了过来,苏星晖让杜长风坐,夏松进来给杜长风沏了一杯茶之后出去了,苏星晖陪着杜长风坐在了沙发上。 杜长风笑道:“县长,下面行政服务中心的人可真多啊,把我都吓了一跳。” 苏星晖道:“今天是行政服务中心第一次接待群众嘛,人总是会多一些的,过了几天,大家的新鲜感没这么强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 杜长风道:“县长,你这个行政服务中心真的搞得好,对县里的职能部门的工作效率是一个极大的提升啊,我看以后县里的招商引资更容易了。” 苏星晖笑道:“长风同志,那今年的引进投资额要超过去年啊,要是超不过的话,那我可唯你是问了。” 杜长风顿时苦着脸,去年崇津县的引进投资额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今年他真的没有什么信心复制去年的成功,他说:“县长,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去年把数字搞得太高了,今年你不帮我,我可没有什么信心。” 苏星晖哈哈大笑道:“行,你需要我怎么帮你,你尽管说。” 杜长风道:“县长,今年县里的引进投资我倒不是很担心,就是县里的老城区改造,我要来向你请教一下,该怎么制定方案。” 今年崇津县的重点工作之一就是老城区的改造,崇津县的老城区现在十分臃肿,建筑物也越来越陈旧,严重影响了崇津县城的形象,而老城区也无法履行很多城市功能了,所以,老城区的改造是势在必行。 不过,崇津县老城区的改造,难度也是非常大的,这一点毋庸讳言,老城区的面积大概也就五平方公里左右,可是总共居住了三万多人,这个人口密度是非常大的,要知道老城区是没有那种大城市的摩天大厦的。 刚刚建国的时候,崇津县当然没有这么多人,所以城区面积很小,人口密度也不算高,可是后来随着人口的繁衍,人口密度越来越大,原来的房子不够住了,所以搭建了不少违章建筑,形成了棚户区。 这些都是历史原因造成的,现在也不可能追究这个了,但是棚户区里的住户们,生活质量低,而且安全隐患也大,所以老城区的改造已经是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了。 这么大片的棚户区,想要改造,当然难度大了,因为情况实在太复杂,拆迁工作非常难做,杜长风没有旧城改造的经验,所以他就来向苏星晖取经了,苏星晖在昌山的时候,是有旧城改造的经验的。 苏星晖对杜长风当然不会藏私,他将自己在昌山县的时候,一些旧城改造的经验都跟杜长风讲了,杜长风听得很认真,还专门带了一个笔记本,把苏星晖说的话给记下来。 说到后来,苏星晖道:“这样吧,长风同志,你到时候跟米修远还有许小光联系一下,他们在很多城市都搞过旧城改造,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我还丰富,他们应该可以给你出不少主意。” 杜长风去年一年跟米修远还有许小光倒是打过很多交道,他点头道:“行,我会跟他们交流的。” 苏星晖道:“反正搞这个旧城改造项目,还是要严格执行招投标制度,公开公平公正,一定要选出最合适的投资商来进行这个项目,要做到几点,一是让群众满意,二是不能增加县里的财政压力,三是让投资商也能赚钱,只有这样,这个方案才是最好的。” 杜长风道:“好的,县长,我知道了。” 跟苏星晖交流之后,杜长风感觉有了头绪,他兴冲冲的去找米修远和许小光去了,最近崇津县要搞旧城改造项目的消息早已经传了出去,米修远和许小光当然也都来了崇津县,准备这个项目的投标工作。 不但是他们,还有不少有实力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也都派人到崇津县来,准备竞标,因为这个项目可不小,涉及到几平方公里的旧城区的改造工程,涉及到的资金额度都是以十亿计的,谁不想分一杯羹? 杜长风刚刚出去,苏星晖的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这一次进来的是夏松,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人,苏星晖一看,原来是饶教授和罗平、黄传勇两名教授一起来了,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这都是他们带的研究生。 苏星晖上一次去江城之后,把几位教授的联系方式给了夏松,让夏松跟他们联系,他自己实在是太忙,很多事情都不可能亲力亲为了。 几位教授也是刚刚过完年就来了崇津县,他们是到了崇津县之后,再打的夏松的电话,夏松便让人去把他们接了过来。 苏星晖高兴的起身迎了上来:“饶教授,罗教授,黄教授,你们怎么来这里也不给我提前打个电话?” 饶教授笑道:“我们又不是新娘子,说好了来这里,自己就来了,难道还需要你用八抬大轿来接啊?” 饶教授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星晖道:“你们当然不是新娘子,可是却是比新娘子还贵重的客人啊,要是早知道你们今天来,我们不派八抬大轿,也得派辆车过去接一下嘛,要不然你们迷路了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饶教授来了 罗平笑道:“苏县长,你还别说,我们来这里,还真差点儿迷路了,我们从来没来过崇津县,到祥佳县的时候,走错了渡口,差点儿走过了,后来又往回走,又在渡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所以一大早出发,现在才到。” 苏星晖道:“是啊,咱们崇津县的长江大桥没修好,要不然就方便了,现在的轮渡可难等了,每次至少要排一个多小时的队,我就经常在那里等得心焦,不过再等个两三年就好了,那个时候长江大桥修好了,开车过来就方便了。” 黄传勇道:“我们过轮渡的时候倒是看到长江大桥的工地了,苏县长你可真了不起啊,在上俊县的时候就修了一座长江大桥,来到崇津县了,又修了一座长江大桥,你真的是给这两个地方的老百姓做了大好事了!” 苏星晖笑道:“我也是觉得等轮渡等得太让人烦心了,所以要修桥,这不修桥的话,我回家都不方便啊!” 苏星晖的话当然是开玩笑,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夏松给每个人都沏了茶,苏星晖道:“夏松,你看看聂县长跟冯县长在不在家,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夏松答应了一声出去了,苏星晖拿起电话,给罗氏集团的罗卓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几位教授来了,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罗卓义正在公司里,他一听几位教授来了,很高兴的说马上到。 两分钟之后,聂鑫和冯岚联袂而来,现在聂鑫是常务副县长,而冯岚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苏星晖要在崇津县大力发展生态农业,这件事情主要就要交给他们来办,所以当然要把他们叫来。 苏星晖向聂鑫和冯岚介绍了一下饶、罗、黄三位教授,还有他的研究生们,聂鑫和冯岚早就听苏星晖说过了这三位教授跟他的交情,他们一听是这三位教授,立刻肃然起敬,连忙跟他们寒暄起来。 等聂鑫和冯岚坐下没几分钟,罗卓义便匆匆赶到了,他的公司就在金溪乡,离县城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的事。 罗卓义在上一次去过江城农业大学之后,已经跟学校谈妥了合作事宜,他每年向江城农业大学提供一笔高达数百万的科研经费,由学校向他们罗氏集团提供实用技术,而学校提供的第一项技术当然就是有机肥料的制造技术,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们提供的科研经费还可以追加。 罗氏集团目前已经开始在金溪乡建厂,生产有机肥料,等这个厂子的三期工程全部建成投产之后,年产量能够达到上百万吨,产值达到十亿元以上,到那个时候,苏星晖打算把有机肥料推广到整个扬澜湖区,这样可以对整个扬澜湖区的生态环境进行有效的保护。 这个有机肥料厂不但能够产生巨大的GDP,更能保护扬澜湖的环境,所以苏星晖对在崇津县推行生态农业是非常重视的,只有生态农业在崇津县取得了成功,才能够在整个扬澜湖区推广。 罗卓义一见三位教授,他说:“三位老师来了啊,稀客稀客,欢迎欢迎,今天中午我来做东,在海龙堂酒楼给三位老师接风!” 苏星晖笑道:“罗总,那我们县政府就沾你们罗氏集团的光了。” 罗卓义笑道:“那是应该的,几位县长中午也一起参加啊!” 饶教授道:“罗总不必太客气了,要不中午我们就在你们县政府的食堂里吃算了,我看你们这座办公楼是新修的吧?条件还挺不错的。” 苏星晖道:“是啊,这座办公楼我们也是刚搬进来没两天,您这算是来得巧了。” 罗卓义道:“那怎么行呢?你们三位老师可是贵客,到时候我的厂子建好了,你们还要给我当技术顾问呢,现在来了崇津县,我不招待一下怎么行?” 苏星晖道:“饶教授,罗总也是诚心诚意的,中午就让罗总给你们接风吧,今天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开始,由聂县长和冯县长陪同你们到崇津县临湖的各个乡镇去看一看,理一下思路。” 饶教授点头道:“行,那中午就叨扰罗总了。” 罗卓义道:“饶老师太客气了,这哪谈得上叨扰?您三位是我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呢。” 看看时间已经近午,一行人便去了海龙堂酒楼,海龙堂酒楼的消费太高,所以平时县政府招待客人都不会上这里来,而是去县委招待所,今天是罗卓义请客,自然就没这个限制了。 海龙堂酒楼的生意十分火爆,几层楼都坐得满满当当的,来这里吃饭的大都是经济开发区那些引进的投资商,他们有什么业务要谈,或者宴请什么上档次的客人,自然都是到这里来。 海龙堂酒楼的总经理朱峻峰一眼就看到了苏星晖他们一行人,他是乐少博留在这里的总经理,这里的事宜,他可以全权负责,称得上是乐少博的心腹了。 朱峻峰也是一个眉眼通挑之人,他紧走几步,迎了上来,首先对苏星晖道:“苏县长,到这里来吃饭吗?” 苏星晖微笑道:“到这里来,自然是吃饭的,不过今天我是沾罗总的光。” 朱峻峰连忙对罗卓义道:“罗总好,那就跟我一起上楼吧。” 罗卓义点了点头,一行人跟着朱峻峰上了楼,虽然海龙堂生意好,大厅里都坐满了,不过朱峻峰手里自然还是留着几个包厢没有订出去的,就是防着这样的情况,突然有重要客人临时要到这里来吃饭,你能说没有位置,让他们另寻别处吗? 像苏星晖、罗卓义这些人,都不是朱峻峰得罪得起的。 当然,就算是没有位置了,苏星晖和罗卓义也不会跟朱峻峰为难,他们最多笑一笑,然后再换一家餐厅了,现在在崇津县,可是开了不少餐厅,高档餐厅也不少。 在步行街,还开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专门做法国菜,所以现在在崇津县,想要吃饭的话,是不愁找不到地方了,哪怕接待外宾都有地方。 但是,朱峻峰就算知道他们不会跟自己为难,也不可能把他们拒之门外的,所以现在他手头上的机动包厢就派上了用场,这几个包厢,他是永远不会随便订出去的,哪怕用不上也不能得罪人。 朱峻峰将一行人带进了一间门上挂着“东海厅”字样的豪华包厢,这间包厢面积不小,足有几十个平方米,里面有一张硕大无朋的桌子,可以坐得下二十来人,他们一行人也就十几个人,完全坐得下。 朱峻峰让一行人坐下,又跟聂鑫、冯岚都打了招呼,然后问罗卓义道:“罗总想要吃点什么菜?” 看到这个包厢,罗卓义知道,这是海龙堂最好的包厢,这让他感觉很有面子,他今天请这几位教授和几位县长吃饭,自然要最好的包厢了。 他也不要菜单,就点了几样海龙堂的招牌菜,然后又询问了一下客人们的意见,几位教授都没什么挑剔的,他们说随便就好,而苏星晖跟他们十分熟悉了,知道他们的口味,他根据几位教授的口味又点了几个菜。 这一次,对于几位教授的到来,苏星晖确实是非常重视,因为这一次几乎是要在整个崇津县境内搞生态农业,涉及到的耕地面积达到了上百万亩,如果搞得成功的话,能够创造的GDP可能高达数十亿,那个时候,光是农业方面创造的GDP就顶得上以前崇津县好几年的GDP了。 当然,这还是个远景目标,但是苏星晖看得到崇津县农业方面的巨大潜力,而且如果崇津县的生态农业成功的话,那将会起到巨大的示范效应,为在别的地方推广生态农业提供模板。 这个计划,他也说给了柯志方听了,柯志方同样对崇津县的生态农业非常重视,因为只要崇津县的生态农业成功,那么整个扬澜湖区都能够以此为模板开展生态农业,这对整个江右省的经济发展可以说找出了一条可行的道路。 江右省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大省,如果地方领导没有那样的能力,想要强行发展工业,效果不一定会好,但是以江右省良好的自然环境,要发展生态农业,是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的。 如果生态农业发展得好,未必比强行引进工业企业要差,而且环境会保护得更好,何乐而不为? 所以,苏星晖这一次对几位教授的到来,感到非常高兴,他专门让聂鑫和冯岚两人陪同他们去崇津县临湖各乡镇考察,就代表了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而他也就对今天的这场接风午宴非常重视,虽然几位教授都是他的老朋友了,可是他也要用这样的方式,表示对他们的尊重,也让聂鑫他们看到自己的姿态。 点完菜后,朱峻峰亲自去了后厨,安排厨师长亲自做这一桌的菜去了,乐少博走的时候跟他说过,在崇津县得罪谁都行,但是一定要把苏县长的关系搞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太胆大妄为了 不一会儿,朱峻峰便亲自带着服务员上菜来了,今天他给这个包厢上的菜都是他让后厨的厨师长亲自做的,而且他是亲自守在厨师长身边,看着他用最新鲜的食材制作出来的,直到厨师长把所有的菜都做好,他才带着服务员上菜来了。 这一上菜,他就把所有的菜全都一次性上来了,除了罗卓义他们点的菜之外,他还奉送了几个菜,也都是他们海龙堂的大菜,这样的贵客,他怎么巴结都不过分,别说送几个菜了,而且罗卓义他们的消费很高,利润同样很高,送这几个菜也算不了什么。 话说海龙堂酒楼在崇津县开张一个月,营业额非常令人满意,每天的营业额都没有低于十万的,而朱峻峰也得到了乐少博的表扬,这让他很有干劲。 等菜全都上齐了,朱峻峰又亲自拿来一瓶提前醒好的红酒,给客人们倒起酒来,由于是中午,几位教授年纪又都不小了,所以中午就没上白酒,而是让他们喝点红酒助助兴。 给每人都倒好了红酒之后,朱峻峰这才说:“大家请慢用。” 说完之后,朱峻峰便带着服务员出了包厢。 罗卓义首先端起自己的酒杯道:“来,我敬大家一杯,欢迎几位教授到崇津县来!” 大家一起喝了一口,罗卓义给他们介绍着桌上的菜,这些菜都是比较清淡的,正适合让年纪大的人吃,而粤菜讲究的就是不使用过多调料,让菜肴原汁原味,充分发挥食材的本身滋味,今天这桌菜就充分的体现了这个特点。 饶教授吃了几口菜,点头道:“嗯,这里的菜手艺很不错。” 罗卓义道:“要是饶教授觉得好吃,那咱们天天到这里来吃。” 饶教授道:“那也没有必要,我们这些人啊,天天吃山珍海味也不行,还是家常菜最好了,有的时候,到山里去做研究,天天吃红薯不也过来了?在这里吃,消费太高了。” 苏星晖当然了解饶教授了,他不是那种贪口腹之欲的人,更不爱慕荣华富贵,这是一位真正的科学家,他说这些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他端起酒杯道:“来,三位教授,还有这几位兄弟,我敬你们一杯,欢迎你们到崇津县来,崇津县的生态农业发展得如何,就要靠你们几位了。” 大家又都是举杯,跟苏星晖喝了一口。 苏星晖对这几位教授和研究生的态度,聂鑫和冯岚都看在了眼里,他们自然也不敢怠慢,他们也是频频向他们敬酒,顺便也向他们请教一下,该如何在崇津县发展生态农业。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来过崇津县,可是对于湖区的一些种植业和养殖业,他们经验也很丰富,要知道湖东省的湖也不少呢,虽然没有一个湖比扬澜湖的面积大,可是把所有的湖加起来,那比江右省所有的湖加起来面积可要大上不少。 所以,在席间,几位教授就开始说起了他们这方面的经验,他们的经验给了聂鑫和冯岚许多启发,特别是冯岚,她还是第一次分管农业工作,虽然她也出身农家,可是对这生态农业也是很陌生的,她现在正处于学习和适应阶段,所以她听得非常认真。 在这样融洽的气氛下,这桌接风宴也是尽欢而散,吃完了饭,苏星晖首先在县委招待所给饶教授一行人安排了房间住宿,本来他想让饶教授他们下午休息的,毕竟他们远道而来,路上辛苦了,可是饶教授他们却不肯休息,他们跟着罗卓义去了金溪乡,去参观了罗氏集团的农产品加工厂。 罗氏集团在农产品深加工方面的技术储备还是很雄厚的,在这方面的技术,就算是江城农业大学,也有可以借鉴之处,所以几位教授也想带着研究生们在这里参观学习一下,这也算是一种提高了。 因为罗卓义他们委托江城农业大学研发的一些技术里面就包括农产品深加工方面的技术,以求能够把附加值进一步的提高,所以罗卓义自然也不会敝帚自珍,他高兴的带着几位教授和他们的学生去了金溪乡。 苏星晖让聂鑫和冯岚全程陪同,他自己就没有去金溪乡,他的事务还是很繁忙的。 下午,刚刚上班,成敏行便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成敏行现在已经是新任的崇津县审计局局长了,从一位股级干部,到一位正科级干部,他只用了一年时间,他心里知道,是苏星晖信任他,重用他,才给了他这样一个能够完全发挥出他的所学的平台,因此,他对苏星晖充满了感激,他决心要用出色的工作成绩来回报苏星晖。 今天成敏行来见苏星晖,他的手上拿着一份报告,这份报告很厚,一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成敏行就把报告交到了苏星晖的手里。 苏星晖接过报告,翻看了起来,他看得很仔细,也很认真,差不多看了半个小时才把报告看完。 看完之后,苏星晖抬起了头,他的眼中充满了怒火,他问道:“你这份报告里都是真实的数据吧?” 成敏行坚定的点头道:“都是真实的数据,都是我亲自带队审计出来的。” 苏星晖怒道:“这些人,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 苏星晖怒气勃发,他的用在茶几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巨响,不过成敏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苏星晖。 今天成敏行拿来的这份报告,是一份崇津县审计局对去年抗洪抢险之后国家下发的各种救灾款、扶贫款和退耕还湖补偿款的使用情况的审计报告。 这一次的审计工作,是从去年年底就开始的,由于这些款项涉及到了全县几乎所有的乡镇村组,所以一直进行了两个多月,经过两个多月的辛勤工作,今天成敏行终于拿出了报告。 这份报告上显示,在发放救灾款、扶贫款和退耕还湖补偿款的过程当中,发生了多起贪污挪用事件。 当然,这还只是初步的审计结果,要想定性,就必须要纪委介入,直接对当事人采取强制措施,进行调查了。 但是苏星晖相信,成敏行审计出来的结果,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失误了,这些人真是太胆大妄为了,这么大的洪灾,他们居然都敢对救灾款进行贪污。 苏星晖对这些胆敢贪污救灾款的人,是深恶痛绝,不过在成敏行面前,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他翻到报告上的一页道:“袁义禄贪污了一万多?” 成敏行点头道:“从现在已经掌握的情况看,确实是这样的。” 袁义禄,一听这个名字,应该就是跟县委书记袁义福有关系的人。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袁义禄是袁义福的弟弟,他是袁义福的家乡南湖乡袁家汊村的村支书。 大家一定会奇怪,为什么一位县委书记的弟弟只当了一个村支书,其实这也并不算奇怪,因为袁义禄从小就没怎么读过书,他读书读不进,字都不认识几个,所以当什么大干部他当不了,他当上村支书,当然都是沾了他哥哥的光。 当然,如果袁义福非得把他弟弟给抬上去,让他弟弟当个科级干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袁义禄自己倒没有什么当大官的兴趣,他的兴趣就是在自己村里作威作福,因此,在袁义福成为县领导之后,他求着袁义福让他当上了袁家汊村的村支书。 袁义禄今年不到五十岁,已经当了十来年的村支书了,在袁家汊村,他确实是作威作福,因为有袁义福的撑腰,他在村里完全就是土霸王。 袁家在袁家汊本来就是大姓,人口占了村里的百分之四十左右,再加上袁义福是县委书记,袁家谁敢惹?袁义禄仗着哥哥的权势,还有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几个侄儿的武力,在村里一向是横行霸道,他这些子侄加起来被人称之为袁家七虎,当然,不爽他的人称他们为袁家七鬼。 几年前,他家盖房子占了别人的宅基地,别人找他评理,他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大耳光扇了过去,那人是个六十岁的老头,他几个儿子想找袁义禄拼命,可是袁义禄纠集七鬼等人,把他几个儿子都狠捶了一顿,然后还送进了派出所,最后那家人花钱给他送礼,才把几个儿子救出来。 像这种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别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有什么办法呢?打起架来人没他家多,想评理,你跟县委书记的弟弟能评出什么理来? 不但如此,袁义禄还是一个色中饿鬼,他袁家有钱有势,他看中的女人,就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他要么用强,要么给一些小恩小惠,总能得手。 在袁家汊村有一句话,那就是全村的大姑娘小媳妇身上的味道,袁支书闭着眼睛都能闻得出来谁是谁,就连他自己的儿媳妇都不例外。 虽然这句话是调侃,但是也能听出心酸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章 要查到底 袁义禄近一年来,行为倒是收敛了不少,这是因为苏星晖来到了崇津县,在骆传勇被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赶走之后,袁义福叮嘱弟弟,千万不要乱来了,要不然被苏星晖盯上,他可是六亲不认的。 苏星晖在崇津县烧的几把火,袁义禄当然也看在眼里,他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是他也算是个有眼色的,这一年多来,他把以前的那些行为改了不少。 可是没想到,在这一次发放救灾款的过程当中,袁义禄又犯了旧毛病,他居然把国家发下来的救灾款贪污了一万多块。 袁义禄用的手段其实也并不算太高明,他就是从那些发放到受灾户的救灾款里进行克扣。 他克扣的这些受灾户,都是没什么文化,年纪比较大的,他欺负别人不识字,在克扣了他们的救灾款之后,哄骗他们在收据上摁了手指印,而收据上写的是应发数,并不是实发数,伪造出他如数发放救灾款的假象。 不过这样的手段并没有瞒过成敏行,成敏行在审计过程当中发现了疑点,经过大量的走访,调查出了袁义禄的贪污行为。 在这一次发放救灾款的过程当中,有贪污或者挪用行为的还不止袁义禄一个人,不少村干部和乡镇干部都存在着这种行为。 在退耕还湖的过程当中,也发现了严重的贪污行为,有一个搬迁区的干部,伪造了一份搬迁户的名单,多要了一套房子,并且将这套价值一万多的经济适用房据为己有了。 总之,在这一次发放救灾款的过程当中,发生了六起贪污挪用事件,其它的违纪事件也有好几起,这让苏星晖怎么能不愤怒? 这些钱都是受灾群众的救命钱啊,连这种钱都敢贪,这些人还有人性吗? 苏星晖虽然愤怒,不过他还保持着应有的理智,他对成敏行道:“这件事情可是非同小可,你一定要确定!” 成敏行沉声道:“县长,我以我的党性来保证!” 苏星晖沉吟道:“好,你做得很好,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交给纪委来深入调查的。” 成敏行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苏星晖陷入了沉思,其实,他本来不想跟袁义福再发生什么冲突的,因为袁义福这几个月来,跟他配合得还是不错的,在许多地方也对他做了不少让步,他也越来越低调,俨然已经退居幕后了。 其实,袁义福已经是做好了把县委书记一职让给苏星晖的打算,只不过苏星晖自己觉得不宜升迁太速,所以才想再当一段时间的县长,这才让袁义福留在了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苏星晖倒是希望能够平稳接班,而不是以把袁义福赶走的方式。 说起来,苏星晖每一次的升迁,他的前任基本上都会倒霉,但是苏星晖并不希望让别人加深对他这样的印象。 不过看来,这一次只怕他必须要跟袁义福进行正面冲突了,因为这一次他要对付的不是别人,正是袁义福的亲弟弟。 袁义福可以舍弃自己的下属,但是,他的亲弟弟,他能够舍弃吗? 贪污救灾款一万多块,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至少也得坐几年牢,而且绝不能徇私枉法,因为这一次涉及到贪污挪用的并不是袁义禄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如果情节最严重的袁义禄都不严肃处理,那还怎么处理其他人? 这个案子只要一公开出来,那全县干部群众的眼睛都会盯着苏星晖,要是苏星晖放过了袁义禄,那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就会被削弱许多了。 因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苏星晖都是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的,哪怕袁义福真的要跟他翻脸,那也顾不得了,那样的话,就只能连同他一起收拾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马上给纪委书记尹学伟打了个电话,尹学伟很快就赶来了。 尹学伟曾经是潘安平的老部下,所以他也是原来的崇津县常委中少有的跟县委书记袁义福不对盘的常委之一,这个人在大事上还是比较有原则的,当然,原来由于袁义福势大,有些事情他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改变结果,但是至少,他的存在还是让袁义福不敢太过分。 现在随着苏星晖在崇津县站稳了脚跟,潘安平也慢慢的淡出了崇津县的政治圈,尹学伟跟苏星晖有过几次合作之后,也是跟苏星晖走得越来越近,因为他发现,苏星晖是一个非常正派的人,也是一个真正能够让崇津县变得更好的人。 尹学伟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看到苏星晖的脸色比较严肃,他问道:“县长,出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道:“尹书记,这里有份报告,你先看一下。” 把报告递给了尹学伟,苏星晖便起身给尹学伟沏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尹学伟翻看着那份报告,他也是越来越震惊,看着看着,他下意识的摸向了口袋,想要拿一支烟出来抽,不过他马上想到,苏星晖在办公室里是从来不抽烟的,所以他把拿出来一半的烟盒又放了回去。 苏星晖道:“没关系,尹书记,你抽吧。” 尹学伟这才把烟盒拿了出来,抽出一根来,作势要扔给苏星晖,苏星晖摇了摇头,尹学伟这才把烟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每当他遇到重大问题的时候,他都习惯抽一根烟,他觉得这样可以让他的头脑更加冷静,思路更加清晰一些。 苏星晖也不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尹学伟。 尹学伟一根烟抽完,报告也看完了,他抬头对苏星晖道:“这份报告是审计局审出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是敏行同志带人审出来的。” 尹学伟点了点头,他们纪委跟审计局有着紧密的合作关系,现在的腐败分子,越来越狡猾,因为他们往往是经济问题,所以必须要由审计局这样的专业人员来查出问题,然后再交由纪委处理。 他对成敏行自然也是再熟悉不过了,对成敏行的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他也是很佩服的,既然是成敏行带人查出来的,那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就毋庸置疑了。 尹学伟道:“县长,这件事情有一些棘手啊!” 尹学伟这么多年在纪检口工作,当然一眼就看出重点了,其他的乡镇村干部都好说,这里面最棘手的当然就是袁义禄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袁义禄的话,县纪委已经可以直接介入了,但是正因为有袁义禄,这件事情就不能这么草率,必须要通过袁义福。 苏星晖默默的点了点头。 尹学伟的大脑又开始转动了起来,他在想,这是不是苏星晖一手炮制的呢?查出袁义禄的问题,是不是就是对袁义福开火,等袁义福下来,苏星晖好接任县委书记呢? 不得不说,尹学伟搞纪检工作时间长了,脑子里这种想法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不过他马上又自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苏星晖想要逼宫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有多次机会他能够直接把袁义福赶下去,袁义福在苏星晖到来之后做的那些小动作,并不是没人知道。 至少尹学伟就知道有些事情袁义福是脱不了干系的,他都知道,苏星晖能不知道吗? 可是苏星晖一直以大局为重,没有过多跟袁义福计较,为了班子的团结,他一直都是表现了对袁义福足够的尊重,这也是尹学伟最佩服苏星晖的一点。 换一个县长,背后有省长的支持,还有总理的青眼有加,他能耐得住性子,不谋求县委书记的职务吗? 以苏星晖在崇津县的政绩,还有他当县长的资历,他现在已经完全狭路相逢担任县委书记一职了,可是他都没在这个时候把袁义福挤走,自己来担任县委书记,如果说,他现在向袁义禄动手,就是为了逼宫袁义福,尹学伟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苏星晖不是一个这样的人,他要调查袁义禄,就是因为袁义禄这一次的事情性质太过于恶劣,不查不足以平民愤。 理清了思路之后,尹学伟道:“县长,这份报告交给我吧,我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 尹学伟知道,这件事情只能是他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了,如果是苏星晖拿出来的话,会让人觉得苏星晖有阴谋,是针对袁义福而去的。 虽然尹学伟现在跟苏星晖走得很近,但是毕竟在表面上他跟苏星晖只是合作关系,由他来提出这件事情,就会好一些,所以他就主动提出了这件事情由他来说。 苏星晖道:“尹书记,这样做没必要吧?还是由我来提出来?你这样做,压力会很大的。” 尹学伟道:“没关系,县长,这件事情就由我来提出来,不用再说了,这本来就是纪委的分内工作,谈不上什么压力不压力的,如果怕压力,我就不会干这一行了。这份报告我拿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意兴索然 1999年春节之后,崇津县总体的形势还是很喜人的,新的县政府办公大楼修好了,行政服务中心启用了,退耕还湖的搬迁工作胜利结束了,马上就可以开闸放水了。 旧城改造工程进入了招投标阶段,而生态农业工作也进入了实质性阶段,几位江城农业大学的教授带着研究生已经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这段时间,到崇津县来洽谈投资协议的投资商也不少,总之,一切都显得很和谐。 不过,在这一天的县委常委会上,一件事情打破了这种和谐。 纪委书记尹学伟拿出了一份审计报告,他把这份审计报告复印了十二份,每个常委面前都摆了一份。 本来大家对这份审计报告都没放在心上,可是他们翻了翻之后,先后发现了袁义禄的名字,顿时,会议室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袁义禄是什么人,在座的当然都是心知肚明,有几个人不由自主的看了袁义福一眼,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袁义福的脸色已经黑得跟炭一样了,虽然他被称为笑面虎,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真的笑不出来了。 袁义禄是什么人?那是他嫡亲的弟弟,是他一奶同胞的弟弟啊,现在尹学伟居然要向他弟弟下手了? 当然,他知道,这件事情多半是苏星晖在后面指使尹学伟的,现在尹学伟跟苏星晖走得很近,他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不是苏星晖的话,借尹学伟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做。 不过,袁义福也深恨袁义禄,自己还跟他说过了,让他这段时间不要胡来,要防着苏星晖下手,要是苏星晖下手的话,袁义福知道,他还真没有什么抵抗之力,可是袁义禄还是忍不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 一万多块钱而已,难道你就这么缺钱吗?如果真的缺钱的话,你跟我说不行吗?难道我会不给你吗? 袁义福对自己这个弟弟的个性实在太清楚不过了,这个弟弟没读什么书,没有眼光,小时候又是穷怕了的,所以对钱上面是十分贪婪的,而且还好色,贪财好色这两方面都占全了,他做出贪污救灾款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你要贪污,你也要弄得隐蔽一些嘛,怎么这么容易被别人发现了?而且你要跟我说一声嘛,现在让袁义福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这让他在常委会上猝不及防,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现在审计报告都出来了,还直接发给了每一名常委,这不是逼宫吗?这让袁义福操作的余地都没有了,实在是太被动了。 但是,就这样不救袁义禄了吗?这样的事情袁义福也做不出来。 袁义禄毕竟是他弟弟,而且,跟袁义福的感情是非常好的。 袁义福记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他刚刚参加工作没几年,那个时候他老婆怀了孩子,家里的粮食不够吃,袁义禄那个时候才十几岁,他经常跑到野地里去偷别人家的红薯、苞谷,在地里抓青蛙、抓蛇、抓田鼠给袁义福的老婆补充营养。 有一次,他偷了别人家的苞谷,被人发现,在后面拼命的追他,由于是晚上,他跑的时候慌不择路,一下子掉进了一条小河里,差点儿没淹死,可是他还没有扔掉他偷的苞谷,他顺着河水,漂到下游之后,连滚带爬的爬上了岸,还连夜背着苞谷和抓到的青蛙、田鼠什么的跑到了袁义福家里。 当袁义福打开门,看到浑身泥水淋漓的袁义禄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永生都忘不了袁义禄的样子,而袁义福的老婆都感动得哭了,她把袁义禄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后来袁义禄成了那个样子,不得不说是袁义福纵容出来的,他每次犯了错,袁义福都帮他擦屁股,他如果不肯帮袁义禄,袁义禄一找他嫂子,他嫂子就会跟袁义福说,让他帮弟弟,袁义福心一软,就不得不帮他了。 这一次,他也是没什么办法,不得不帮啊。 但是,怎么帮,这还是个问题啊。 袁义福想到这里,他尽力让自己的脸色显得平静一些,他抬头道:“尹书记,这份报告是审计局出的吗?” 尹学伟道:“对,是审计局审计出结果之后,移交到了我们纪委的,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所以我拿到常委会上,请大家讨论一下。” 袁义福问道:“那大家有什么意见?” 袁义福看了一眼吴正经,吴正经却少见的犹豫了起来,现在袁义福的势头有一些不对,他明年就要退居二线了,而他答应吴正经让他当常委副县长的事情,也没有下文了,吴正经的县委办公室主任都是勉强保住的,这让吴正经怎么可能还一条路走到黑,在袁义福这棵树上吊死呢? 吴正经的心眼活动了,这件事情他就不愿意开口了,这摆明了是苏星晖出的手,要是他再冲出来替袁义福当马前卒,谁知道苏星晖会不会顺手把他也给处理了呢? 连孟令国这位堂堂的常务副县长都是说靠边站就靠边站,他吴正经又算个什么? 可是不开口的话,现在就要得罪袁义福,而对于县委办公室主任这个职务,县委书记是拥有最大的发言权的,要是袁义福不要他吴正经当这个办公室主任了,那他还真就得下课了。 吴正经就这么一犹豫,贺建鹏开口了:“我觉得这件事情简直骇人听闻,去年那么大的洪水,全靠全县上下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才安全度过了洪灾,可是也有不少人受灾,现在连国家的救灾款他们都敢贪污,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我觉得,应该马上展开调查,一旦查实,要严肃处理!” 贺建鹏是再嫉恶如仇不过的了,对这种事情,他确实很看不惯,连救灾款都贪污,这还是不是人了?他才不管是不是有袁义福的弟弟呢,他觉得自己该开口就要开口,要不然这个常委会开得有什么意义? 杜长风点头道:“我也觉得应该马上展开调查,并且对审计报告里涉及到的人马上采取强制措施,一旦查实,要严肃处理,要不然的话,会严重影响我们崇津县县委、县政府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的!” 杜长风的话也引来了聂鑫和冯岚的附和,颜祥玉同样也同意他们的观点。 听了他们的观点,再看看另外几个常委躲闪的眼神,袁义福在心里长叹一声,他开口道:“大家的观点都很好,这件事情确实是应该马上展开调查,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尹书记,那你们纪委就尽快展开调查吧。” 常委会开完后,袁义福板着脸,一脸严肃的离开了会场,这段时间,他跟苏星晖的关系搞得还不错,每次开完会,他都会微笑着跟苏星晖说几句话,不过今天,他就像没有看到苏星晖一样,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袁义福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吴正经就跟了进来,袁义福理都没理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看着一份文件,很专注的样子。 吴正经站在袁义福的办公桌前,双手下垂道:“书记,我要向您检讨!” 袁义福抬起眼皮道:“你吴大主任有什么好向我这个老头子检讨的呢?反正我这个老头子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吴正经道:“书记,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是我永远的领导,您也是我的再生父母,如果不是您的话,我哪有今天啊?” 袁义福冷笑道:“原来你还记得这些啊?我还以为我现在老了,不中用了,你就赶紧抱紧别人的大腿了呢。” 吴正经道:“怎么会呢?书记,今天这件事情实在是没办法,他们这样做,明显是早有准备,尹学伟、颜祥玉他们跟苏县长他们肯定是联手了,他们一联手,就至少有七票了,我发言也没用啊。” 袁义福的心中一阵悲凉,是啊,苏星晖现在已经至少掌握七票了,总共十二名常委,就算袁义福把剩下的票全握在手里,也才五票,何况还有一个从来都是投弃权票的武装部长费涛呢? 就算剩下那几名常委,袁义福就一定能够把他们的票都掌握在手中?袁义福现在对这一点是深感怀疑,今天他们没有一个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就说明了一切。 袁义福涌起了一阵无力感,罢了,他确实是老了,未来是年轻人的了,他还是早点退出这个舞台吧。 看着吴正经,袁义福很清楚他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不过他也懒得跟吴正经计较什么了,都是见风使舵的小人啊。 在袁义福这样想的时候,他显然忘了他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不过像他这样的人,都是只看得到别人的问题,看不到自己的问题的。 袁义福有一些意兴索然的对吴正经道:“行了,你出去吧,今天这件事情,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不过希望你以后也还有这样的运气。”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袁义福的退意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了很久之后,袁义福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下了一层楼,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了苏星晖的声音:“请进!” 袁义福推开了门,走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看到是袁义福来了,他连忙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道:“书记,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个电话,我上去就好了。” 袁义福强笑道:“没事,我来找你也是一样。” 苏星晖给袁义福沏了一杯茶,陪着袁义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问道:“书记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袁义福为什么来找苏星晖,苏星晖心知肚明,不过他当然不能说他知道袁义福为什么来找他,所以必须要问一句。 袁义福来找苏星晖,也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思想斗争的,最终,他还是决定了下楼来找苏星晖,因为他知道,除了苏星晖之外,他找任何人都没有用。 去年就连省委书记想要调查苏星晖,都落了个灰头土脸,以袁义福这点小背景,他找谁能够对付得了苏星晖呢? 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他的下场可能就不会只是灰头土脸这么轻松了。 虽然下了决心,可是真的到了苏星晖面前,袁义福还是觉得开口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情,他欲言又止,苏星晖倒也不再催问,他静静的坐在了那里,等着袁义福开口。 犹豫了几十秒之后,袁义福终于开口了:“县长,是这样的,最近我总是感觉身体状况不太好,特别是心脏,总是感觉胸闷气短,医生说我的心脏有一些问题,所以我想要向市委辞去县委书记的职务。” 苏星晖愕然道:“书记,你这不会是说真的吧?” 袁义福道:“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的身体真的需要休养了。在我辞职的时候,我会向市委推荐你担任崇津县委书记的。” 苏星晖道:“书记,你不需要这么急着做决定啊,这样吧,既然你的身体不好,那你去休养一段时间,等你的身体养好了,再回来也不迟,这段时间,县里的工作你也不要担心,有我和同志们呢。” 袁义福意兴阑珊的摇了摇头道:“我都工作了四十多年了,也确实累了,再说了,离我退休也没两年了,我还是提前休养的好,崇津县就要看你们的了。” 袁义福确实工作了四十多年了,这四十多年里,他勾心斗角,笑里藏刀,也确实是挺累的,累心啊。 苏星晖道:“书记,你就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 袁义福道:“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崇津县在你的手上,我也放心了。” 苏星晖此时没有说话,他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了。 袁义福说出了这些话,他感觉自己心里轻松了不少,是啊,他还呆在这个县委书记的职位上还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早点退下来干净。 袁义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县长,在退下来之前,我想最后向你提一个要求。” 苏星晖当然知道袁义福的要求是什么,他说:“书记,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能办到的,会尽量办到的。” 袁义福道:“这样吧,县长,耽误你几分钟,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苏星晖点了点头,坐在那里,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袁义福便讲起了自己年轻时,袁义禄为了给他的妻子增加营养,到处去偷苞谷、红薯,抓青蛙、田鼠和蛇的故事,讲到动情之处,他的眼眶都红了。 苏星晖默不作声,他没有想到,这对为他所不齿的兄弟,也有这样的兄弟情,不过,这并不是放过袁义禄的理由。 袁义福道:“县长,我弟弟落到今天的地步,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我对他的教育不够啊,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放他一马,就当我这个老头子求你了!” 看着袁义福哀求的眼神,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书记,我不想跟你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今天这份报告,确实是我交给尹书记的,也是我让尹书记拿到常委会上的,但是,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对这份审计报告涉及到的那些涉嫌贪污的干部是同样痛恨,并不是针对哪一个。” 袁义福专注的听着苏星晖的话,他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在苏星晖面前做出这样的表情。 而且,他也知道,现在苏星晖没必要对他说什么假话,他现在说的话,应该是他的真心话。 苏星晖道:“书记,去年那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受灾群众的受灾情况那么严重,生活过得那么艰难,这些人居然敢贪污救灾款,这样的行为,你会不会愤怒?如果其中没有你的弟弟,你会怎么处理。” 现在轮到袁义福默然了,他知道,袁义禄这一次的行为确实是太恶劣了,确实不值得原谅,可是他能怎么办呢?这是他唯一的弟弟。 苏星晖道:“说实话,书记,你跟你弟弟的兄弟情,我还是很受感动的,可是,正因为他是你的弟弟,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查,而且要查到底,他也必须接受党纪国法的处置,要不然的话,我们党的形象,在崇津县就会荡然无存了!” 袁义福涩声道:“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苏星晖又沉吟了起来,良久之后,他说:“这样吧,书记,你让你弟弟主动退赃,包括他以前经济上的一些问题,该退的都退出来,他如果没有那么多钱,你可以帮他就帮他,如果你的钱也不够,我可以借给你。主动退赃,积极交待问题,应该可以从轻发落。” 袁义福又沉默了,苏星晖的意思他当然明白,这一次袁义禄被调查之后,肯定会有不少人举报他的,他以前的劣迹不少,等到别人举报,他还不如自己主动交待,积极退赃,这样的话,还是可以从轻处理的。 虽然袁义福有一些不甘心,可是他也知道,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能够怎么样呢?他跟苏星晖死磕的话,那完全就是以卵击石了,苏星晖就算不这样做,他想要置他们兄弟俩于死地都不是难事。 而且,袁义禄这一次的事情影响确实太坏了,如果苏星晖完全不追究这件事情的话,他的威信也会受到重大的影响的,所以,苏星晖能够这样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袁义禄如果能够积极退赃,把所有的赃款全部都退掉,这样的经济案,不会判得很重的,这方面的政策,袁义福还是清楚的,也许只需要在牢里呆个两三年,这不算太长的时间。 袁义福点头道:“县长,谢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劝义禄主动交待问题,积极退赃的。” 苏星晖道:“书记,你不用谢我,这是国家的法律和法规所规定的,每一位犯罪嫌疑人,只要能够主动交待自己的问题,积极弥补自己的过失,都会得到从轻处理的。” 袁义福便起身道:“行,县长,那我先走了。” 苏星晖起身相送,袁义福向他摆了摆手,便走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的背一些佝偻,就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十岁一样。 今天袁义福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来,苏星晖倒是有所预料,但是他没想到,袁义福居然会萌生退意。 苏星晖原本以为,就算袁义禄落马,袁义福也还是会当他的县委书记,不过看来,今天常委会发生的一切,已经是袁义福心灰意冷了。 而还有一个因素当然就是袁义福跟袁义禄兄弟俩的感情非常好,他不惜辞去县委书记的职务,给苏星晖让位,也要救他的弟弟。 因为袁义福现在也算是知道了苏星晖的个性,他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袁义福如果跟苏星晖硬来,那肯定是没有效果的,但是他主动先提出辞去县委书记的职务,并且会推荐苏星晖担任县委书记,再苦苦哀求,就连苏星晖都不能无视了。 现在,袁义福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他的目的,反正他当这个县委书记也最多还有一年时间,还当得并不顺心,有一些傀儡的意思,那还不如用这个县委书记的职务来救他的弟弟呢。 苏星晖倒觉得有一些好笑,本来他并没有现在就担任县委书记的意思的,可是谁知道,这鬼使神差的,他马上就要被推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来了呢? 二十八岁还没满的县委书记啊,只怕创下了改革开放之后的一个纪录了吧? 当然,苏星晖不想现在担任县委书记,只是因为他不想太过于惊世骇俗,既然现在县委书记的职务要落到他的头上了,他也不会去推辞什么,相反,他却踌躇满志。 他终于要成为崇津县名正言顺的一把手了,他将在崇津县这张纸上绘制最为壮观的宏图,虽然他还没有当上县委书记,可是他早就已经无数次的想象过这个场景了,现在终于快要实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你是风水先生? 九九年的元宵节还没有过,崇津县就发生了几件大事。 县委书记袁义福的弟弟,袁家汊村的支书袁义禄,主动到纪委投案自首了,而另外几个乡镇村的几个干部,也被纪委采取了强制措施,开始了调查程序。 据说,他们是因为贪污国家发下来的救灾款而被调查的,这个消息令人喜大普奔,这样的贪污犯,是最让老百姓痛恨的了,尤其是贪污这种救灾款,性质太恶劣了。 而之后,县委书记袁义福去了一趟澄水市,向市委提出了辞去崇津县委书记一职的请求,他的理由是,他的心脏出了问题,已经无法胜任崇津县委书记一职。 市委书记黄巍然自然是例行的进行了挽留,不过袁义福去意已决,因此,最终澄水市委还是同意了袁义福的辞职请求,让他去休养身体。 袁义福向澄水市委推荐由崇津县委副书记、县长苏星晖同志接任崇津县委书记一职,他对苏星晖高度评价,他说苏星晖同志是一位忠诚于党,廉洁奉公,有能力,讲原则的好同志,完全能够胜任崇津县委书记一职。 他还说,崇津县在苏星晖同志的领导下,一定会发展得比现在更好的。 历来在原县委书记卸任的时候,他的推荐对市委确定新县委书记的人选都是非常重要的参考,而苏星晖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他还有省长柯志方这样强硬的背景,谁会反对苏星晖担任县委书记呢?又有谁敢反对呢? 于是,元宵节刚过,澄水市委便召开了常委会,任命苏星晖同志为崇津县委常委、崇津县委书记,同意苏星晖同志辞去崇津县长一职。 聂鑫刚刚在年前进了一步,担任了常务副县长一职,才过了一个多月,他又被澄水市委任命为崇津县委副书记、崇津县代县长,将在三月份的人代会上参加选举,如果通过选举,他就将成为崇津县的县长了。 聂鑫这也算是破格提拔了,而他能够当上这个县长,全靠苏星晖的力挺。本来澄水市是准备空降一位县长到崇津县的,可是苏星晖向市委强力推荐由聂鑫同志担任这个县长职务,最终,澄水市委还是考虑了苏星晖的意见,同意了由聂鑫担任崇津县代县长。 当然,澄水市委也还是向崇津县空降了一名常务副县长,这位常务副县长是原澄水市商业局的副局长胡建强。 胡建强是澄水市委书记黄巍然的人,其实以苏星晖的意思,他是想在崇津县内部提拔一位常务副县长的,不过呢,这一次澄水市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也不能太贪心,也要给市里一些面子才行。 在这个官场上,本来就不可能事事都如意,你就算背景再强,本事再大,也得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这样一来,苏星晖刚刚搬到新的办公大楼没有几天,就从第十层搬到了第十一层,搬进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新的办公大楼才启用了十来天,这其中还包括一个元宵节,也就是说,原县委书记袁义福在这间办公室里总共才呆了一周左右,就离开了这里,现在他已经调到市人大去了,不过他并没有上任,而是到市委疗养院去疗养去了,他的身体确实是出了点问题。 这间办公室基本上还是全新的,而且风格跟苏星晖在十层的那间办公室完全不一样,这间办公室是按照袁义福的要求来装修的,办公室里吊顶什么的都搞了,总之显得十分豪华,而桌椅沙发书柜什么的也都是市面上最好的,很是气派。 办公桌上的左边摆放着一只硕大的金蟾,右边摆放着一只貔貅,显得不伦不类,跟个暴发户似的,而角落里还有着几盘盆景,什么富贵竹、发财树什么的,应有尽有。 一进这间办公室,苏星晖便是眉头一皱,这间办公室也显得太市侩气了,就像是个生意人的办公室一样。 那些吊顶、家具什么的倒是不太好改了,改了反而造成浪费,苏星晖便打算把那些俗气的摆设什么的都给搬出去,换几盆文竹、仙人球之类的小盆景就够了。 苏星晖刚刚动了心思,吴正经就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微微躬着腰道:“书记,这间办公室您还满意吗?要是不满意的话,尽管跟我说,我再帮您布置布置,要不给你换一间办公室也行。” 苏星晖手指着那只金蟾和那只貔貅道:“把这两样东西给我搬出去。” 吴正经一惊道:“书记,这东西可不能搬出去啊,这金蟾招财进宝、镇宅、驱邪、旺财,这貔貅也能招财进宝,吸纳四方之财,要是搬出去,就不吉利了,这还是我专门请人看过的呢,摆放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 这金蟾和貔貅摆放的位置确实很有讲究,它们呈八字形摆放,一朝门,一朝窗,其实苏星晖也看过这方面的书,这是要吸纳四方之财的意思。 问题是,这一般都是生意人才这样做,他一个领导干部,这样做像什么样子? 以前袁义福这样做也就罢了,苏星晖现在当上县委书记了,他就不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星晖板着脸道:“吴主任,请问你是共产党的干部,还是一位风水先生?” 吴正经的身体震了一下,他知道,苏星晖生气了,他顿时噤若寒蝉,苏星晖一直以来对他就没什么好印象,这一点吴正经是非常清楚的,本来他今天还想好好给苏星晖拍一拍马屁,以扭转苏星晖对他的印象,谁知道,这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 苏星晖继续道:“这里是一位共产党干部的办公室,不是迷信场所,你这个共产党员,也不是装神弄鬼的和尚道士,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这样的东西,搬出去。” 吴正经连忙动手去搬那金蟾,他把金蟾搬出去之后,又把貔貅搬了出去,搬完之后,他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问道:“书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苏星晖指着富贵竹和发财树道:“这两盆也给我搬出去,给我弄两盆文竹和仙人球过来摆在办公桌上就行了。” 吴正经又亲自把那两盆盆景给搬了出去,这些东西着实不轻,他也是年近五十岁的人了,搬这些东西也是累得不轻,虽然现在才只是三月,天气还比较凉,可是他的头上已经累出了满头大汗。 他也不擦汗,就又跑了回来,他希望自己这么卖力,能够让苏星晖看在眼里,对他印象好一些,他对苏星晖道:“书记,那我这就去买文竹和仙人球了。” 苏星晖也懒得说话,他点了点头,吴正经便出去了,还把门小心翼翼的带上了。 苏星晖靠在了那张大班椅上,这张椅子还是很舒服的,椅子是真皮的,很软和,还能够调节椅背的倾斜度,可以当成躺椅来使用,比起苏星晖的椅子来要高级多了,苏星晖的椅子还是从老办公楼搬过来的呢。 他面前的这张办公桌也是硕大无朋,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些文具和文件,还有一台最新款的电脑,当然,袁义福对电脑一窍不通,这台电脑看样子都没怎么开过机。 苏星晖在新办公大楼启用之后,给每个办公室都配了电脑,信息化办公是一种大趋势,所以他让稍微年轻一些的干部都要学习电脑操作。 在大班椅上坐下来之后,苏星晖开始考虑起县委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来,县委办公室主任对于县委书记来说,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职务了。 县委办公室主任是县委常委,更是县委书记的大管家,所以必须要是县委书记信任的人,可是现在,吴正经当然不是苏星晖信任的人了,这个人的人品称得上卑劣,能力却很差。 当然,如果要比较吹牛拍马的本事,吴正经当然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苏星晖需要这样的人吗?苏星晖需要的是那种有能力有操守的人。 所以,苏星晖现在已经考虑起新的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人选来了,反正吴正经这个人,他是不可能再用了,把这么个人留在自己身边,苏星晖怎么可能安心? 不过现在这个人选他一时之间还想不出来,这主要是袁义福的辞职太过于突然,苏星晖当上这个县委书记也是没有多少准备,当然不能从容应对。 现在县里的干部大部分都已经定了下来,要选一个新任县委办公室主任,就得从正科级的干部里面选择一位,而他信任的正科级干部,现在基本上都有合适的位置了,突然再做变动,苏星晖也得好好费一番思量。 要是贸然行事,也会造成一些小小的混乱的,苏星晖还是希望能够慎重一些。 至于现在,苏星晖打算先把夏松调到县委办公室来,还是让夏松跟着他跑,担任他的通讯员,他的日常工作由夏松来安排,有什么重要的工作他都不会交给吴正经。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恶霸的覆灭 吴正经离开之后,没一会儿,聂鑫便来了,聂鑫的脸上满是喜气洋洋,这非常正常,苏星晖来了之后,他短短一年多时间,就从一个常委副县长,成为了县长,这怎能让他不高兴? 虽然他这个县长现在前面还有个“代”字,可是马上就要召开人代会,对县长进行选举了,不出天大的意外的话,他这个“代”字就能够被取消了。 他对苏星晖充满了感激,因为他已经听说,市里本来是想要空降一个县长过来的,因为聂鑫毕竟刚刚当上常务副县长,资历稍嫌不够,可是苏星晖极力推荐聂鑫,市里这才改变了主意。 这样的恩情,简直比天还大,聂鑫当然要第一时间来向苏星晖表示他的感激之情了。 看到聂鑫来了,苏星晖微笑道:“县长来了啊。” 苏星晖便习惯的起身想要给聂鑫沏茶,这是他的习惯,不管来了什么客人,他都会给对方沏茶,这种细节体现了他良好的教养。 聂鑫连忙上前接过了苏星晖手里的杯子,自己沏了一杯茶,又给苏星晖的茶杯里续了水,苏星晖也是微微一笑,陪着聂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在这里,聂鑫也是百感交集,他跟苏星晖的交集,很有一些戏剧性,在苏星晖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一天啊。 聂鑫现在对苏星晖的胸怀气度和能力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聂鑫道:“书记,谢谢您了!” 聂鑫这声谢谢说得真心诚意,虽然他比苏星晖年长了十几岁,可是他现在真的是把苏星晖当成了自己的领路人。 苏星晖随意的说:“县长,你不需要这样,我推荐你,完全是从工作出发的,我觉得你就是最适合崇津县长的那个人,你如果真的想谢谢我,那就努力工作,把崇津县建设好。” 聂鑫道:“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在您的领导下努力工作的!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苏星晖摇头道:“我不需要你这样,我还是希望你在工作上有着自主性,你有什么好的思路都可以去放手实施,我不会过多插手的。” 聂鑫听得出来,苏星晖的话是由衷的,这让他更加感动莫名。 其实,在中国,党委和政府的关系本就应该这样,各自管好自己那一摊子事情,只不过,往往党政双方都不会甘于只插手自己那一摊子事情,要插手一下对方的领域,到底是谁插手谁的领域,一般来说都是取决于谁更强势。 比如以前的袁义福,在崇津县称得上是强势的县委书记了,他插手县政府这边的事情理所当然。 去年苏星晖在双方的实力对比当中,他才是强势的一个,所以在人员的安排当中,他发出了不少声音,而组织人事,向来都被认为是县委书记的领域。 不过苏星晖算是很守规矩的了,他虽然插手了一些人事安排,可是他插手的一般是县政府下属的单位的人事安排,这本来也应该是他有很大发言权的领域,县委书记分管的其它领域,他一概不插手。 当然,作为苏星晖一手提拔起来的县长,聂鑫本来已经作好了做一个弱势县长的准备,苏星晖搞经济如此出色,他要强势一些,聂鑫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抗的念头。 可是谁知道,苏星晖居然主动向他说,他不会插手县政府这边的工作,这让聂鑫感动之余,又有一些慌张,没有苏星晖的帮助,自己真能把崇津县的经济发展起来吗? 聂鑫道:“书记,这可不行,县政府这边的工作,我还需要你的指导啊。” 苏星晖微笑道:“如果你需要我帮助的话,我当然会帮忙,不过一般来说,我是不会过问政府那边的事情的。” 聂鑫这才放心,他生怕苏星晖完全对县政府放手不管呢。 聂鑫道:“书记,今年县里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生态农业还有旧城改造,这些方面我都没有多少经验,还需要您多多指点。” 苏星晖道:“没事,这个你应该很快就上手了,主要还是要用好人,用好在这些方面有专长的人,你自己管好大局就行了。” 聂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苏星晖又道:“不过呢,管好大局,并不是说你就能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了,你还是要经常下基层,了解情况,做到心中有数,这样才能真正的掌握好大局。” 聂鑫知道,这是苏星晖的经验,他在当县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到乡镇基层去得非常勤,他掌握的都是第一手的情况,所以谁也骗不了他。 聂鑫点头道:“书记,我知道了。” 苏星晖笑着问道:“你跟冯岚同志这几天陪专家们一起下去,有什么收获没有?” 聂鑫道:“有收获呢,专家考察了扬澜湖还有下面乡镇的土地,他们说扬澜湖的水质非常好,而崇津县的土质也很好,都没受什么污染,很适合生产优质的农产品和水产品,搞生态农业,再合适不过了。” 聂鑫说的在苏星晖的意料之中,崇津县的农业生产,以前并没有大量使用农药和化肥,这在过去,制约了崇津县的粮食产量,可是也让崇津县的土壤和湖水得到了很好的保护,现在这就成为了崇津县发展生态农业最大的优势之一了。 聂鑫继续道:“专家们不但在农业技术上很厉害,他们在如何组织农业合作社方面都很有经验,给了我们很多指导,现在各个乡镇都在组织农业合作社和水产养殖合作社呢。” 苏星晖微微点头,他在上俊和在昌山的时候,都是大力推行农业合作社模式,这样的模式能够让农民的力量集中起来,形成集约化经营,降低管理成本,在销售上也更加有优势。 几位教授在上俊和昌山都是天天跟合作社打交道,对合作社的组织和运营模式都是非常熟悉了,指点一下聂鑫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话说回来,聂鑫也是去过上俊县参观考察的,那时候他还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所以也是着重参观了上俊县的农业,对上俊县的农业合作社模式还是比较了解的。 所以,这一次苏星晖对于崇津县发展生态农业并不感到担心,崇津县有好的自然环境,有勤劳的人民,现在干部素质正在提高,还有高水平的专家来帮助他们,没理由不成功。 聂鑫跟苏星晖谈了很久,主要都是谈的县政府的一些工作,只有问过了苏星晖的意见,聂鑫才会心里有底。 苏星晖和聂鑫,应该是崇津县历史上最和谐的一对搭档了,其实苏星晖是很讨厌政治斗争的,在他看来,政治斗争带来的内耗实在是太大了,严重影响发展速度,因此,这一次能够有这样一个搭档,苏星晖还是挺满意的。 纪委对那些贪污救灾款的乡镇村干部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纪委的震慑还是很大的,这些乡镇村干部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心理素质都不怎么样,纪委一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拿出了那份审计报告,他们基本上就崩溃了,纷纷交待了自己的问题。 这些腐败分子已经被移交给司法机关,他们将得到法律的严惩,当然,如果他们认罪态度好,退赃及时的话,还是可以从轻量刑的。 袁义禄是主动向纪委投案自首的,而且他主动交待了这几年担任村支书的一些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并且积极退赃,把所有的赃款都退了出来,那些已经被他挥霍掉的,袁义福帮他拿了出来。 其实,他总共贪污的数额也不算大,就在两万块钱左右,在那个年代,崇津县又不是什么富裕县,他们袁家汊村也算是全县比较穷的村了,每年拨下的财政拨款有限,他想多贪点也没地方贪啊。 这一次的救灾款算是这些年拨下的最大的一笔款子了,结果这一次他就贪了一万多,所以说,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能给他机会的。 他的贪污数额不算特别巨大,不过由于是贪污救灾款,符合其他较重情节,按照法律来说是要判处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的,不过由于他有自首、积极退赃等从轻情节,预计他会被判处一年左右的有期徒刑。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 而除他之外,他的那些子侄,由于多次在村里寻衅滋事,行凶打人,也都被公安机关打击,先后被处以拘留等处罚,袁义禄在袁家汊村一些倒行逆施的行为,也得到了纠正。 自此,在袁家汊村横行了几年的袁家,就此灰飞烟灭,以后再也不能在村里胡作非为了。 这个消息让袁家汊村一片欢腾,不少人家甚至买了鞭炮,在村里放起了炮,本来年都过完了,可是这些天的袁家汊村,还跟过年一样,甚至比过年还高兴啊,村里的恶霸被除掉了,这难道不是一个最值得庆祝的节日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开闸 三月上旬的一天,崇津县扬澜湖圩堤重修工程全部竣工,崇津县拟退耕还湖地区将同时开闸放水,扬澜湖水将会涌入这上百平方公里的地区,将这些地方重新变为一片泽国。 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在这一天,许多从退耕还湖地区搬到新区的人都来到了圩堤上,最后看一眼他们曾经的家园,看看它被扬澜湖水重新淹没。 而中央电视台也派出了一个摄制组,到这里来把这一幕拍摄下来,这一幕将成为永久的珍贵镜头,被保留下来。 苏星晖、聂鑫等县领导,也都来到了净堡村的圩堤上,观看这历史性的一幕。 他们来到圩堤上的时候,是上午的七点半钟左右,开闸放水的时间被定在了半个小时以后,这个时候,圩堤上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原来净堡村的村民,他们神情肃穆的看向了扬澜湖的方向,现场鸦雀无声。 县里派了大批武警和警察到现场来维持秩序,在开闸放水之前的几天里,他们对将要淹没的地区进行了拉网式的搜索和喊话,确保现场不会有人,然后在圩堤上维持秩序,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看到苏星晖和县领导们来了,原来净堡村的村民们连忙让开了一条路,让他们走到前面来,好多人都喊了起来:“苏书记,你来了!” 苏星晖向他们挥手致意,现在他在群众当中的威望简直是如日中天,全县不知道多少人的家里,都摆上了他的长生牌位。 苏星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喊道:“吴大爷,您也来了啊!” 吴大爷是苏星晖的老熟人了,他说:“是啊,苏书记,虽然我们现在不在这里住了,可是毕竟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现在它要被淹了,我们还是想回来看一看。” 苏星晖点头道:“你们的这种感情,我很理解,谢谢你们为了国家的退耕还湖政策,做出的牺牲啊!” 吴大爷摇头道:“我们有什么牺牲?我们现在在新区,住得好,吃得好,儿子有工作,能领工资,我们每天都在享清福,应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这些人,大家说对不对啊?” 所有人都是轰然响应,他们对苏星晖都充满了感激,虽然他们对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还是有留恋之情,可是他们知道好歹,他们知道苏星晖让他们搬到新区去,是为了他们好。 苏星晖微笑着一直跟大家挥手,突然,在人群中,他又看到了一个熟人,那就是净堡村年龄最大的陈大爷,他已经八十多岁了,今天也来到了现场,颤巍巍的站在那里。 苏星晖道:“陈大爷,您这么大年纪了,今天怎么也来了?” 陈大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个年轻人扶着他,他说:“苏书记啊,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到净堡村了,我能不来吗?” 陈大爷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是啊,今天这就是最后一次看到净堡村了。 放眼望去,净堡村的房子都还站在那里,如果不是静得可怕,就跟所有那些普普通通的村庄一模一样,这座村庄,有的时候还会出现在他们的梦中,可是从今天起,这座村庄就要消失了,它将要消失在扬澜湖的湖底。 对故乡的留恋,还有如今在新区的幸福,交织成了一种复杂的情感,让大家都有一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星晖道:“陈大爷,人民不会忘记你们的,历史不会忘记你们的,净堡村虽然以后再也不复存在,可是净堡村这个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历史上!” 苏星晖的话,让大家一起鼓起了掌,而中央电视台的摄影机,则是忠实的把这一幕给记录了下来。 时间渐渐来到了八点整,聂鑫对苏星晖道:“书记,您来宣布开闸放水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庄严的宣布:“我宣布,崇津县退耕还湖开闸放水仪式,现在开始!” 他旁边的一个人将信号弹放上了天空,随着三发信号弹的升空,崇津县扬澜湖堤段上的数十处巨大的闸门同时缓缓升起,白花花的扬澜湖水顿时从升起的闸门处汹涌的冲了进来。 这一幕同样被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给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看到湖水冲向了他们曾经的家园,不少原来净堡村的村民们眼中都噙上了热泪,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会看到净堡村了,有些妇女甚至失声痛哭了起来。 在整个圩堤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是庄严肃穆的看着湖水汹涌而来。 扬澜湖水慢慢的涌到了大家所站的圩堤脚下,虽然湖水很是汹涌,不过由于这一次退耕还湖的面积太大,达到了上百平方公里,所以退耕还湖地区的水位上涨得很慢,要想把这上百平方公里、二十多米深的地区全部填满,至少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在圩堤上看了大约半个小时,苏星晖对现场的村民们道:“大伙儿都回去吧!” 以苏星晖的威望,他说出来的话,大家还是很信服的,陈大爷对大伙道:“大伙儿都听苏书记的,回去吧!” 大家都点头答应,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湖水缓缓淹没的净堡村,然后三三两两的下了圩堤,各自回家去了。 崇津县是全国第一个完成退耕还湖工作的县,这是一个堪称伟大的成就,这上百平方公里的退耕还湖面积,将增加扬澜湖数十亿立方米的蓄洪能力,而在长江流域几大淡水湖畔,还将陆续有许多县完成退耕还湖工作,将会增加数百亿立方米的蓄洪能力。 这将会大大降低长江流域再次爆发大洪水的机率,虽然称不上一劳永逸,可是也已经能够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了。 崇津县的各项工作都在有序的进行当中,三月下旬,崇津县的早稻开始插秧了,不过,现在稻田养鱼还不能开始进行,因为稻秧还比较矮,如果现在就把鱼苗放进稻田的话,鱼苗会把鲜嫩的稻秧都给吃掉的。 要等过一段时间,稻子长到一定的高度之后,稻苗没那么嫩了,而各种杂草也开始冒头,这个时候将半大的鱼苗放进稻田,鱼苗就不会吃稻子了,却会把鲜嫩的杂草给吃掉。 如果稻子生虫的话,鱼苗也会把这些虫子给吃掉,这是一举几得的办法,可以大大的减少农药使用量,真正达到生态农业的目标。 这种技术当然是几位专家传授给农民们的,在什么时候下鱼苗,下多大的鱼苗,都是有着比较严格的规定的,如果下早了,鱼苗会把稻苗给吃掉,而要是下晚了的话,杂草长得太高太老,鱼儿也不吃了。 当然,稻田养鱼远远不是直接把鱼苗放进稻田里那么简单,在稻田里还要挖集鱼沟、坑,保证在晒田的时候,鱼儿也有地方可以生存,另外,还有不少细节都需要注意,如果没有专家的指点的话,稻田养鱼想要成功,也没有那么容易。 崇津县的农民们成立了合作社,加入合作社的农民们可以资源共享、技术共享、渠道共享,可以大大加强他们规避风险的能力,并且让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在这里生产的优质稻米,大多数都会卖给罗氏集团的农产品加工厂,经过深加工和精加工之后,销售到大城市甚至国外。 而稻田里养的鱼也可以为农民们增加一笔收入,据饶教授说,只要田间管理得当,每亩稻田里鱼的产量可以达到一百斤左右,这些鱼都不是用饲料养大的,而是吃青草和虫子长大的,所以味道相当不错,同样也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在扬澜湖边居住的渔民,同样也成立了合作社,开始搞起了网箱养殖,他们在网箱里养殖各种经济鱼类和螃蟹,这些都是经济价值非常高的水产品,只要管理得当,一亩水面能够产生的经济价值将远远超过一亩土地。 搞网箱养殖,同样没有那么简单,网箱多深,多大,都是有讲究的,而如何将网箱固定,同样是需要技术的,因为扬澜湖的水跟一般的小湖不一样,扬澜湖的湖水非常深,最深的地方深达数十米,想要固定网箱是很难的。 所以,几位专家和他们的学生的技术在这个时候又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们手把手的指导着湖边的渔民们放下一个个网箱,这些网箱承载着渔民们的希望,一个个沉入了水中。 网箱养殖有着诸多好处,比如产量高而稳定,而且由于鱼和螃蟹等水产品在网箱里养殖,不会碰到湖底的泥土,所以质量也非常好,总之,搞网箱养殖是一种非常好的致富方法。 在鱼种放进网箱之后,如何管理同样也是一项非常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如果管理不好的话,鱼也很容易生病,因此,专家们和他们的学生们同样是手把手的把网箱管理的技术传授给渔民和技术员。 崇津县的生态农业,从这个时候起,就慢慢的开始起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新的干部考核制度 三月底,吴正经接到了一纸调令,他被调到了澄水市金属公司担任了经理职务,而接任他崇津县委办公室主任一职的是今年年初刚刚上任崇津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赵思祺。 澄水市金属公司是澄水市物资局的一个下属单位,本来是正科级单位,不过吴正经的调令后面注明了一笔-享受副处级待遇,这也算是给了他相应的级别了,可是金属公司属于企业,那能跟一个县委常委的权力相提并论吗? 何况金属公司这几年越来越不景气了,效益差得,那连工资都发不起了,现在把吴正经调过去,他是要抓瞎啊,别说捞点什么油水了,他得去收拾一个烂摊子啊。 大家都知道,这是苏星晖不待见他,所以把他赶走了,他自己哪能不知道呢?不过知道归知道,他是一筹莫展,只能卷起铺盖,灰溜溜的独身到澄水市上任去了。 一般来说,他这样级别的干部被调走都要带上家属,调到市里去如果全家都去的话,很多人都会很高兴的,问题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底细,他在市里没有什么关系,有几个熟人看他倒霉了现在也不会搭理他了。 他老婆现在在崇津县财政局上班,是个比较滋润的单位,福利待遇什么的都不错,他要是把老婆调到市里去,谁知道会是个什么单位?别到时候跟他一起被扔到金属公司去,那可就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崇津县的人,他一家也都是崇津县的人,现在崇津县发展得这么好,比澄水市也不会差,随着长江大桥的修建,以后崇津县超过澄水市都是指日可待,吴正经这点眼光还是有的,所以他还是让家人留在了崇津县,自己一个人去上任去了。 把赵思祺调到县委办公室来,也是苏星晖通过慎重考虑的,因为赵思祺本来就是他看中的办公室主任,只不过情况有了变化,他突然成了县委书记,现在把赵思祺调任县委办公室主任也很正常。 另外,现在聂鑫是县长,而赵思祺并不是聂鑫点名调到县政府担任办公室主任的,所以苏星晖把赵思祺调到县委办公室来,让聂鑫自己挑选一个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反而是对聂鑫的一种尊重。 于是,赵思祺也是三个月之内两度履新,而且他是成为了一名县委常委。 当然,赵思祺原本就是正科级,现在进一步,当一名县委常委也说得过去,而且县委办公室这个县委常委跟一般的县委常委不同,很多地方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权力反而不如没有进常委的副县长。 而很多地方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想要升迁,往往还要在任期结束之后,先当一两年的副县长,再进常委,然后再按正常的路子升迁。 总之,县委办公室主任的升迁之路是挺曲折的,所以未必比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要来得实惠,当然,这样的事情,就是见仁见智了。 反正,赵思祺同志也成为了一名县委常委了。 赵思祺在当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三个月里,在工作上还是无可挑剔的,他很细心,在文笔上也很不错,待人接物都很有水准,所以他是很胜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份工作的,跟苏星晖配合得也很好,苏星晖把他调来担任县委办公室主任,也是很放心的。 把赵思祺调来之后,苏星晖每天看到吴正经的时候,那种芒刺在背的不舒服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每天都有一个人品卑劣的小人跟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这一天,苏星晖把县长聂鑫、县委副书记刘彦其和组织部长陈世群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要跟他们商量一下在崇津县实行新的干部考核制度的事情。 以前崇津县对干部表现进行考核的制度已经比较陈旧了,基本上是由组织部考察、单位民主评议等方面组成,最关键的是没有什么可供量化的标准,考核起来领导意志体现得比较多。 通俗一点说的话,那就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基本上是领导说了算。 特别是在苏星晖没来之前,袁义福想要提拔谁,他说这个同志表现好,谁敢说他不好?问题是好与不好也没有一个什么量化的标准啊。 你如果提出这个同志的缺点,说他比较保守,这个保守嘛,换个说法就是考虑问题谨慎稳重,可以担当大任。 你如果说这个同志比较浮躁,那换个说法也可以说他锐意进取,可当先锋嘛。 反正中国语言博大精深,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像这些领导,都是深谙讲话的艺术的。 在苏星晖来到崇津县之后,袁义福收敛了许多,这段时间提拔起来的干部,基本上都是表现不错,能力也不错的,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苏星晖知道,现在这种局面,完全就是因为他在崇津县,这也是一种因人成事,等他走了,崇津县估计又会走上原来的那种老路了。 所以,要改变这种局面,就必须要有一种好的制度,可以量化的标准,只要严格按这种制度执行,以后就算他走了,崇津县也能够继续走在良性循环的道路上。 因此,他今天就把两位副书记和组织部长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算是开一个书记办公会,把这件事情给商量一下。 县委副书记刘彦其是一个低调的人,他原来跟袁义福走得还算比较近的,不过那也是因为袁义福势大,他还谈不上是袁义福的人。 总的来说,刘彦其就是一个典型的官僚,见风使舵的功夫使得不错,只要能够保证他的利益,他不会跟县委书记硬顶,哪怕现在这个县委书记比他年轻了二十多岁,他每天也对苏星晖十分尊重,真正把苏星晖当成了自己的领导。 而组织部长陈世群就算得上是袁义福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了,不过呢,就算他再是袁义福的老部下,可是现在袁义福自己都退了,他也不可能翻起什么大浪了。 平时陈世群跟吴正经就不一样,他也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他干组织工作多年,在组织工作上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对全县的干部也比较熟悉,所以苏星晖也把他留用了。 他虽然是县委书记,可是想要更换一位县委常委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还是要通过市委的,他要是一上台,就把袁义福留下来的班底全给清洗了,那市委对他肯定也要有想法的, 反正组织部长这个职务在很大程度上是要依附于县委书记的,他并没有直接提拔干部的权力,只有建议权,而且在实行新的干部考核制度之后,哪个干部合格,哪个干部不合格,也是一目了然,组织部长想从中做文章的空间也越来越小了。 所以把陈世群留用了也没什么,如果陈世群识时务的话,他就会跟苏星晖合作。 今天几位一到,苏星晖就开始了他的开场白:“聂鑫同志,彦其同志,世群同志,思祺同志,今天把大家找来开这么一个书记办公会,主要的目的就是商量一下在我们崇津县实行新的干部考核制度的事情。” 赵思祺今天也是列席会议,他主要是向几位领导分发资料,还有会议记录的作用,听了苏星晖的话,他连忙拿出了几份资料,交给了与会者。 几人都翻开了那份资料看了起来,其实,在开这个书记办公会之前,苏星晖已经把这份资料给聂鑫看过了,这样的事情,他当然要提前跟聂鑫沟通一下,不过聂鑫还是装做第一次看到这份资料的样子,看得很认真。 刘彦其和陈世群看着这份资料,两人的心中都是十分震惊,苏星晖这才上任县委书记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搞出了这么一份十分完善的干部考核制度,看来他是早有准备啊。 这份干部考核制度,里面最大的改变就是对干部的成绩进行量化。 比如,什么岗位上的干部每个月需要做哪些事情?如何算完成了这件事情,如何算优秀,如何算良好,如何算合格,如何算不合格,都写得很清楚,一目了然,优秀打多少分,良好打多少分,合格打多少分,不合格又打多少分,上面也是写得非常清晰明了。 每个月的分数加起来一平均,就是全年的分数了,用分数来量化,哪个干部工作得出色,哪个干部不合格,都是一目了然的。 当然,到年底的考核时,还是需要民主评议的,但是这民主评议的分数比重大大降低了,最主要的考核指标还是平时的分数。 考核制度上也明确规定了,只有考核分数达到良好以上的干部,才能纳入拟提拔的干部名单里,合格的干部一般不会动,如果是不合格的干部,第一次警告,要是连续三个月都不合格,那只怕就要挪个窝了,也就是要降职使用。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书记高瞻远瞩 从刘彦其和陈世群的本心来说,他们当然是不愿意实施这一份新的干部考核制度的,因为太过量化的东西,就让他们少了很多操作的空间,很多猫腻都玩不出来了,这实际上削弱了他们的权力。 刘彦其是分管党群组织的专职副书记,陈世群是组织部长,以前他们在干部的任免和提拔上拥有很大的权力,虽然最终的结果一般还是要县委书记来拍板,可是推荐谁,一般都是他们说了算。 县委书记虽然权力大,但是他也不可能关注每一名推荐干部的名单,全县那么多干部的任免,还是需要组织部来推荐名单的。 也正因为这样,以前不少干部都很巴结他们,不说别的,逢年过节收的礼都不少,他们的日子过得也很滋润啊。 可是如果实行了这样一份新的干部考核制度,那谁还会来巴结他们?谁能上提拔名单,都有分数呢,他们只不过是按照分数来把这些人的名单给提供给县委书记参考,那他们存在的意义何在呢? 不过,要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这一份干部考核制度,实在是非常出色的,它的考核方法简单清晰明了,可操作性极强,刘彦其和陈世群毫不怀疑,如果按照这份干部考核制度来执行的话,要不了几年,那些优秀的干部就能脱颖而出,而那些能力平庸甚至低下的干部就会慢慢的沉到下面去。 刘彦其和陈世群很难找到理由,来反对苏星晖实施这份干部考核制度,他们只能装做还没看完的样子,低头翻看着这份制度,实际上心里在思考着对策。 对这位新任县委书记的强势,他们心里已经有数了,就连袁义福这头笑面虎都黯然退居二线了,他们还能够跟苏星晖对抗吗?他们自己都没什么信心,不过他们也不愿意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权力被人夺走。 这份干部考核制度写得详细,大概打印了十几页,不过再怎么样,十几分钟之后,他们也都是先后抬起了头,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很有耐心,他一直没出声,他在那里喝着茶,等待着几人看完,看到他们都抬起了头,苏星晖微笑道:“大家都看完了吧?” 几人都是点头答应。 苏星晖道:“这就好,那你们说一下你们的看法吧。这样吧,世群同志,这件事情是你分管的工作,你说一下你的看法。” 陈世群清了清嗓子道:“书记,这份干部考核制度确实很不错,不过现在我们这样搞是不是激进了一些?好像全省都没有哪个县这样搞吧?我们要不要再看一下?” 陈世群这就是用的一个拖字决了,如果明着反对,他是没有什么好理由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又对刘彦其道:“彦其同志,你的看法呢?” 苏星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称呼四五十岁的陈世群和刘彦其为“世群同志”和“彦其同志”,可是他们自己都没有任何违和感,在官场上,本来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在背地里不服,可是当面的话,他们还是要尊重苏星晖这个县委书记的。 刘彦其道:“我觉得世群同志的意见还是老成持重之言,我看这样的风头我们就不要抢了吧?步子迈得太快的话,可能会挫伤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的。” 苏星晖又点了点头,看向了聂鑫道:“聂鑫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几人都看向了聂鑫,刘彦其和陈世群对聂鑫都是既妒忌又不服气,妒忌的当然是聂鑫平步青云,一年多时间从一名常委副县长升到了县长。 而不服气的是,一年多之前,聂鑫在常委会里的排位比陈世群还低,跟刘彦其就更不能比了,可是现在,他都已经成了县长,在县委常委会里排名第二了,已经把刘彦其和陈世群抛在了身后。 他们不能理解的是,苏星晖倒也罢了,你聂鑫凭什么压我们一头?论能力咱们半斤八两,聂鑫的一些成绩都是苏星晖给的,而且他还在苏星晖受调查的时候疏远过苏星晖,苏星晖怎么还这么提携他? 正因为这样,他们看向聂鑫的眼神里闪烁着妒火。 聂鑫像没有看到一样,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我觉得世群同志和彦其同志的看法有失偏颇了。” 陈世群和刘彦其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你聂鑫一年多以前,看到我们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喊着“陈部长”和“刘书记”,现在倒好,喊起“世群同志”和“彦其同志”来了,真是小人得志啊。 聂鑫继续道:“现在我们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大时代里,在这个时代,就要敢为天下先!我们崇津县这一年多来,已经创造了多少个全省第一甚至全国第一了?全国第一个取消农业税和提留统筹,全国第一个完成退耕还湖工作,全省第一个修建长江大桥的……” 聂鑫历数了崇津县的好多个全国第一和全省第一,刘彦其和陈世群这才恍然,原来崇津县已经创造了这么多的第一了啊,他们的心情十分复杂,这都是苏星晖和聂鑫的成绩,他们很不想为此而高兴,可是他们毕竟是崇津县的人,崇津县越来越好,他们在心底里又止不住的高兴。 聂鑫道:“既然我们已经创造了这么多的第一,那么在全省第一个实行这个新的干部考核制度,又有何不可呢?我认为这份干部考核制度是一份非常好的制度,能够对干部的工作成绩进行量化,便于直观的看到干部的能力和品行,对我们提拔干部可以提供直接的参考,所以,我同意这份干部考核制度。” 刘彦其和陈世群的脸色都黑得跟锅底似的,苏星晖见状,微微一笑,他说:“大家的意见都不错,世群同志和彦其同志比较慎重,是老成持重之言,而聂鑫同志则是锐意进取。” 听了苏星晖的话,刘彦其和陈世群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苏星晖道:“现在在湖东省,大部分地区都已经实施了这样的干部考核制度,对干部的考核进行量化,其它发达的省区同样也在实施这样的改革,所以我们江右省也不能落在别人后面,我们崇津县既然敢为天下先,那么,由我们来实施这样的改革,又有何不可呢?” “只要我们崇津县实施这样的改革,取得了成绩,我相信,上级领导是会看在眼里的,这也将是我们县里在组织工作上的一份沉甸甸的成绩。不瞒大家说,省里的有关领导对这件事情很重视,我们崇津县可以说是这项改革的试点,我希望大家都能够认真对待这件事情。” 听了苏星晖的话,刘彦其和陈世群对视了一眼,听起来,这件事情还是很有搞头的啊,苏星晖说省里的有关领导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他们毫不怀疑,苏星晖的后面不就是柯省长吗?而这一年来,省里的郑副书记跟柯省长也走得很近,他可是直接分管党群组织工作的专职副书记。 这一下,他们的心都热了起来,如果真的能够获得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政绩,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更进一步呢? 是啊,这可是一个改革开放的时代,他们也看清楚了,在这个时代,还是改革派比较容易上位,那些保守的干部,越来越被时代所淘汰。 苏星晖继续道:“至于彦其同志说的怕挫伤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我认为大可不必担心,因为这份干部考核制度就是为了鼓励同志的工作积极性而制订出来的,工作得越出色,得到提拔的机会就越大,要挫伤,也只会挫伤那些以前尸位素餐的干部的积极性,他们既然尸位素餐,又谈何积极性呢?” 苏星晖的话倒让刘彦其闹了个大红脸,不过苏星晖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的,倒没有针对刘彦其的意思,这个他当然也听得出来,其余人也都没人取笑他,所以刘彦其这脸也是红过就算。 刘彦其道:“书记还是高瞻远瞩,既然这份干部考核制度有这么多好处,那我没什么意见了。” 陈世群也点头道:“我也没什么意见了。” 苏星晖笑道:“完全没有意见也不行啊,咱们开这个会来进行交流,是要求同存异的,你们可以对这份制度当中具体的细节进行推敲,争取让这份制度更加完善,没有什么漏洞,这样才能真正达到我们的目的。” 几人听了苏星晖的话,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份干部考核制度,他们针对其中的一些细节,提出了一些意见,苏星晖让赵思祺把他们的意见都记录下来,并且进行了汇总。 汇总完毕后,苏星晖对陈世群道:“世群同志,那这份制度就交给你了,你的组织工作经验很丰富,你要负责把大家的意见跟这份制度综合起来,写一份制度出来交给我。” 陈世群点头道:“行,书记,我会尽快去做这件事情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调研组 新的干部考核制度很快就在崇津县推行开来了,其实,反响并没有刘彦其和陈世群想象的那么强烈,大部分崇津县的干部都比较平静的接受了这个考核制度,甚至许多人还很兴奋,因为按照这个干部考核制度的话,他们只要工作努力,就有可能得到提拔。 一个县的干部那么多,能够得到提拔的有几个?大多数干部干一辈子都只是一个科员,能够当个股长的已经算是不错了,能当科长的就更少了,从科级干部再往上,就是凤毛麟角了。 而且想要提拔还必须得有关系,并不是工作出色就能够得到提拔的,必须要有领导的关照才行,所以,不知道多少人一辈子不知道提拔是什么滋味。 而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就能够基本上达到公正公平公开的效果,只要工作努力,就有可能得到提拔,而如果工作不努力,肯定没有提拔的机会。 这个干部考核制度是否能够得到严格执行,大家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苏星晖在崇津县一年多的时间里,不知道提拔了多少过去不被重用,却很有才能的干部,现在崇津县的干部队伍面貌是焕然一新。 所以,苏星晖是有善于发现优秀干部的名声的,而且他还乐于提拔优秀干部,所以大家都对这个干部考核制度的执行很放心。 这样一个干部考核制度的推行,将会对崇津县干部队伍的素质提高,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就在全县的各项工作都走上正轨的时候,国务院派下了一个调研组,来到了崇津县,这个调研组的到来,是为了调研崇津县的退耕还湖工作。 崇津县在全国的湖区,是第一个完成退耕还湖工作的,南总理说过,要让崇津县争当退耕还湖工作的样板县,现在崇津县已经完成了退耕还湖工作,所以调研组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崇津县。 调研组带队的组长是一位发展计划委员会的司长,名叫阎显华,其余的成员有来自发展计划委员会的,有来自水利部的,有来自农业部的,整个调研组十几个人。 发展计划委员会,也就是以前的计委,南总理在去年三月,将计委改成了现在的这个名字,虽然只是加了发展两个字,可是这代表了这个“小国务院”的主要职能将从计划转变为发展,而且将不少部门进行了合并,减少了繁杂的行政审批程序。 但是不管怎么改,发展计划委员会显然还是一个权势显赫的单位,一位发展计划委员会的司长亲自带队,这个调研组的规格还是相当高的。 苏星晖一听这位司长的名字,他便有一些愕然了,这也太巧了吧,阎显华就是蒋英慧的大女儿游嘉玥的丈夫,也就是说,他是游嘉瑜的姐夫,这是巧合呢?还是人为的呢? 那一次在京城大剧院里跟蒋英慧、游嘉瑶母女狭路相逢之后,于锐志就把蒋英慧一家的身份,包括她的几个女婿的身份都给苏星晖进行了介绍,免得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暗亏,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用上了。 在蒋英慧的三个女婿里,她这个大女婿显然是目前为止最有出息的,发展计划委员会的司长可是一个实权人物,而且阎显华今年还很年轻,离四十岁还差一岁,在这个年纪能够当上发展计划委员会的司长,他的家世和才能都是一等一的。 阎显华是另一位开国元勋阎老的长孙,阎老曾经担任过国家主要领导人,对党和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当然,阎老在十几年前已经逝世,不过他的子孙里还是有不少有出息的人,部级以上的干部都有几个,而在第三代里,阎显华这位长孙也是目前发展得最好的。 他本身有才能,再加上他的显赫家世,他很显然前途无量。 甚至有人说,最多再有两三年,阎显华就要提拔副部级干部了,如果那个时候他真的能够提拔上去,那他就将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副部级干部之一。 一听到这个消息,苏星晖的第一感觉就是阎显华的到来绝对不是一个巧合,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那一天在京城大剧院跟蒋英慧和游嘉瑶母女的狭路相逢,让苏星晖感受到了她们赤裸裸的敌意,他感觉得到,他迟早会跟她们发生正面冲突的,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苏星晖一听见这个调研组要到崇津县来的消息,心下就起了警惕,不过他也并没有太过于担心,别说阎显华不一定就会怎么着他,就算他想怎么着,苏星晖也不怕,他可不是吓大的。 在这个调研组到崇津县之前,于锐志和于若秋就来到了崇津县,他们在这里还有产业呢,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要来一回。 这一天,他们也听说了阎显华带队到崇津县来调研的事情,于锐志和于若秋两人便来找苏星晖了。 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于锐志道:“星晖,听说了吗?阎显华过几天要来你们这里调研了。” 苏星晖道:“当然听说了,省里都下达了正式通知了。” 于锐志皱眉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肯定是游家搞的鬼。” 于若秋点头道:“对,我估计就是蒋英慧搞的鬼,肯定是她特意安排让阎显华到这里来调研的,到时候让阎显华给你下点绊子什么的,就算不能怎么着你,也可以恶心你,你可得小心一点。” 苏星晖知道,他们兄妹俩是关心自己,他点头道:“我知道了,于哥,你能给我讲讲这个阎显华是什么样的人吗?” 上一次苏星晖只听于锐志讲过蒋英慧的家里人的身份,每个人具体是什么个性于锐志没讲,这一次苏星晖想要听听阎显华到底是个什么人,要是真成了他的对手,那也好知己知彼不是? 于锐志点头道:“你不问我也会说的,说起来啊,这阎显华跟我们也都挺熟的,他是在我们隔壁大院长大的,比我大个几岁,是个特别会来事的人,特别会做官,按现在的一句时兴话说,那就是情商高,人也很有才能,再加上阎家的背景,所以升官升得挺快的。” 于若秋道:“他跟我大哥关系最好了,他们俩年纪差不多,是一个中学的同学,要不,让我大哥问问他这回来是什么意思?”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倒不用了,不就是调研吗?崇津县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他再怎么也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吧?再说了,这调研组也不止他一个人,他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吧?” 于锐志点头道:“这倒是,你们这崇津县没什么可以做文章的,他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于若秋道:“星晖,你放心吧,他如果胡来的话,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再说了,南总理都亲自到崇津县看过这里的情况,他能骗得过南总理吗?” 苏星晖笑道:“行了,你们都别担心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于家兄妹一起点头,其实他们也觉得,这事没什么可担心的,只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国务院要派调研组到崇津县来调研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崇津县,不过崇津县的人当然不可能知道阎显华跟苏星晖的特殊关系,他们都非常高兴,因为据说这一次这个调研组来崇津县是为了调研退耕还湖的,要把崇津县塑造成退耕还湖的样板县。 这对崇津县来说,当然是一个巨大的荣誉,特别是那些直接参与了退耕还湖工作的干部们,他们对调研组的到来都充满了期待。 为了迎接调研组的到来,苏星晖召开了一次县委常委会,商量该如何接待调研组,在常委会上,所有的常委们精神都是十分振奋,他们前所未有的活跃,纷纷出着主意,该如何来接待这个规格颇高的调研组。 其实,接待领导的经验,这两年崇津县还是挺丰富的,这两年,从省长到省委书记到总理,都先后来过崇津县,而且不止一回,所以这些常委们也算是扬澜湖的麻雀,见过大场面的了。 不过,这一次调研组到崇津县来,这些常委们还是非常兴奋。 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苏星晖也很高兴,虽然调研组的组长是一个跟他有过节的人的姐夫,可是中央能够派下这样一个调研组,就已经是对崇津县工作的认可了。 常委会开过之后,崇津县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起来了,虽然崇津县的工作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中央来的调研组,如果不布置一下,又怎么显得出崇津县委的重视程度呢? 不但是崇津县重视这个调研组,省里和市里也都非常重视这件事情,他们给崇津县下达了通知之后,又派人到崇津县来,对崇津县的接待工作进行指导,而调研组到达崇津县的那一天,省里市里都会派出相应的领导到崇津县来陪同调研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调研组来了 4月中旬的一天,中央调研组来到了崇津县,江右省水利厅的厅长杨洪和澄水市的市长程军生分别来到了崇津县,迎接调研组。 调研组由发展计划委员会的司长阎显华带队,规格甚高,让苏星晖惊喜的是,施文光也在调研组的成员里面。 在迎接的时候,施文光看到了苏星晖,他向苏星晖眨了眨眼睛,两人相视而笑,也算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阎显华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身材中等,很壮实,他的面相显得十分精明强干,又带着几分强势,显示出他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 当阎显华跟苏星晖握手的时候,他也在仔细打量着这位全国最年轻的县委书记。 苏星晖果然名不虚传,他年轻得有一些过分,虽然他刻意让自己的发型和装扮都显得成熟一些,但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勃勃生机却还是遮掩不住的流露了出来,这让在国家部委司级领导中一向以年轻人自居的阎显华都不禁感叹,自己老了啊! 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担任了一个县的县委书记,这样的事情,他还只是听他爷爷讲战争年代的故事的时候听过呢,反正他自己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阎显华跟苏星晖握手的时候,很有力,他的手也很温暖,他微笑着对苏星晖道:“苏书记果然名不虚传啊!” 苏星晖谦逊的说:“阎组长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阎显华道:“行,那我以后就叫你星晖同志了。” 苏星晖笑道:“没问题。” 由于调研组到达崇津县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吃饭时间了,所以在稍做休整之后,崇津县便在县委招待所里安排了晚宴,招待了调研组一行。 由于阎显华是一个滴酒不沾的人,所以这顿晚宴所有人都没喝酒,而是以饮料代酒,以作活跃气氛之用。 阎显华不喝酒,这在领导里面是极为少见的,而这也正代表了他的强势和有主见,他说不喝酒就不喝酒,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苏星晖还是用饮料敬了阎显华一杯:“来,阎组长,欢迎你们到我们崇津县来调研!” 阎显华笑道:“你真要欢迎我们,也许我们这一次来,是专门来找问题来了。” 苏星晖爽朗的笑道:“要是真的找出什么问题,那我们也欢迎啊,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也没有完美无缺的事情,如果阎组长能够帮我们找出问题来,那我正好可以把这些问题进行纠正,进一步完善我们的工作,那我还要谢谢阎组长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苏星晖的语气里显露出了极为强烈的自信,这让阎显华都有一些啧啧称奇,他刚才的那句话里,隐隐有着一丝挑衅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如何应对,没想到苏星晖竟然应对自如。 要知道阎显华是一位司长,而苏星晖的级别比他低了两级,况且阎显华还是从有“小国务院”之称的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下来调研的,称得上是钦差大臣了,地方官员哪个不是巴结备至?战战兢兢? 可是苏星晖在阎显华面前不卑不亢,气度俨然,就好像两人是平等的关系一样,阎显华不由得再一次感叹,真是名不虚传啊! 阎显华微微一笑,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端起那杯饮料,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 由于没喝酒,所以这顿晚宴很快就吃完了,这顿晚宴也是严格按照崇津县公务接待制度的标准安排的,虽然丰盛,但是并不奢侈,这一点也让阎显华很惊讶,他们国家部委的人到下面地方政府去,哪个地方不是把接待宴会搞得奢华无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讨中央领导的欢心。 倒是杨洪和程军生的面色有一些不豫,在他们看来,这顿接风晚宴太过朴实,用来招待中央调研组显然规格不够,他们在心里说着,这个苏星晖,搞什么名堂?这种关键时刻,连这点钱都省? 不过当着调研组领导的面,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苏星晖的背后可是柯省长,不当着调研组领导的面,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所以只有在脸上显示出一些不快。 苏星晖当然不会因为他们这点不快就改变什么,吃完饭之后,他把调研组和省市领导安排到各自的房间去休息了,然后便进了施文光的房间。 施文光早有准备苏星晖会来,他微笑着请苏星晖坐下,然后笑着对苏星晖道:“恭喜苏书记了,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全国也是独一份啊!” 苏星晖笑道:“施工您这可是取笑我了!” 施文光摇头道:“我怎么会取笑你呢?我这是真心实意的恭喜你啊,像你这样的干部,早就应该当上县委书记了!” 苏星晖道:“那我也真心实意的谢谢施工了!” 施文光道:“你还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已经完成了退耕还湖的工作。” 苏星晖道:“其实不算快了,如果真的想快的话,去年年底就可以开闸放水了,不过为了求稳妥,还是等到了开年之后,再开闸放水的,就是为了万无一失。” 施文光感慨的说:“退耕还湖终于实现了,我估计啊,以后再也不会有去年那么高的水位了,就算有那么高的水位,也不会有去年那么危险了。” 苏星晖问道:“施工,这一次调研组下来,主要调研一些什么东西?” 施文光道:“其实主要还是学习你们的经验,然后把这些经验带给全国其它退耕还湖的地区,在搬迁补偿,人员安置,就业安排上,你们都有一些好的经验,是值得推广的,当然,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也是会毫不留情的指出来哦。”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施文光是带着笑的。 苏星晖道:“这个没问题,虽然我对崇津县的退耕还湖有信心,可是这么大一个县,不可能什么问题都没有,所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对阎组长说欢迎找问题,那也是真心实意的,有了问题,就纠正嘛。” 施文光不禁说:“苏书记啊,你这样的胸怀,才是真正共产党人的胸怀啊!有了你这样的气度,办什么事情办不成呢?” 苏星晖微微一笑,他起身对施文光道:“施工,那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这几天有机会的话,我单独找您喝酒。” 施文光点了点头,起身将苏星晖送出了房间。 之后的几天里,调研组便在崇津县展开了调研,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到退耕还湖的现场和那些移民的聚居点进行了调研,当然,对崇津县退耕还湖时的那些具体的参与人员,他们也都进行了广泛的调研。 阎显华并没有每天呆在招待所,他同样也带了一个小组,到崇津县各处去进行调研,他也没有让崇津县派太多人陪同,只是让县政府办公室派了一个工作人员给他们带路,去哪里都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这是很正常的做法,能够保证调研的独立性,不受外界因素的干扰,并没有让人感到什么异常。 而苏星晖同样也没有试图干扰调研组的工作,他只是在调研组刚到崇津县的时候陪他们吃了一顿饭,之后他照常进行自己的工作,再也没陪调研组吃饭了,崇津县自然有相关部门的同志陪同调研组用餐,对他们进行专门的接待工作。 苏星晖稳坐钓鱼台的做法,让崇津县不少人都有一些不理解,这一天,聂鑫便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来了。 聂鑫对苏星晖道:“书记,您是不是抽点时间陪一下阎组长他们?我怕他们会有想法啊!” 对于很多中央部委下来调研或者检查的干部来说,他们是有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心态的,哪怕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他们面对下面县里的县领导都是有着优越感的。 他们每天吃饭,都恨不得要让这个县的县委书记陪同,他们觉得,只有这样才有面子。 科级干部都有这种心态,更何况是一位司长呢?更何况这位司长还是阎家的人呢?阎家是什么概念,那是全国人民听了都知道的名字啊。 聂鑫是真的担心,阎显华会对苏星晖有想法,苏星晖在接待标准上还是严格按照新的公务接待标准,他自己只是在接风宴上出现了一次,之后的接待,他连面都没露,这会不会让阎显华觉得对他太过怠慢了呢? 这几天,聂鑫倒是天天都陪着阎显华吃饭,而且尽量在标准之内,让饭菜更加丰盛可口一些,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他还在阎显华面前陪着小心,生怕阎显华会对苏星晖有什么看法。 虽然聂鑫费尽了心思,可是他总觉得自己的份量还是太轻了,他一个县长在这样一位司长面前,太无足轻重了,他再怎么做,心里都没什么底。 也只有苏星晖出面,他才会感到心里有底,这是一直以来,苏星晖的所作所为给他带来的信心。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章 一举几得 苏星晖知道聂鑫是一片好心,他微笑道:“怎么?这几天调研组的同志有意见了?” 聂鑫道:“阎组长倒还好,倒是一些普通的组员好像有些意见。” 苏星晖笑了笑,他很明白这种心态,所谓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这样了,真正有身份的人,并不需要这样的事情来显示自己的身份,他们很有自信,他们的身份没人敢怠慢。 越是那种级别低的人,他们就越不自信,越想通过这样的事情来自高身份,他们没有想过,如果他们不是在中央部委这样的单位,他们又有什么身份呢? 苏星晖道:“没关系的,县长,主要是调研组来调研的都是县政府的工作,这样的事情我不需要过多插手,你来接待就行了。” 聂鑫道:“书记,我就怕阎组长嘴上不说,可是他心里有想法啊,这一次调研组虽然调研的是县政府的工作,但是都是你任内的工作,要是他如果在调研报告上稍微动点手脚,那对您都是很不利的啊!” 苏星晖微笑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心里有数,合适的时候,我会出面的。” 聂鑫无奈,只能是说:“书记,反正您不可大意。”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确实是心里有数,阎显华能做什么手脚呢?调研组里,他也不能一手遮天,有施文光在呢,而且这个调研组既然是南总理派来的,南总理在调研组里就没有一点布置吗?苏星晖是不相信的。 所以,这里的真实情况南总理一定会知道的,是他的成绩,谁也抹黑不了,不是他的错误,也安不到他的身上。 既然这样,苏星晖又何必去陪同他们呢?要是阎显华万一仗着他的身份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苏星晖怕是不怕的,但是闹将起来也不好看啊。 因此,苏星晖只要尽了自己的礼节就行了,调研组调研的是县政府这边的工作,有县政府的领导陪同就行了,苏星晖在接风和送行的时候出席一下也就可以了。 聂鑫忧心忡忡的去了,对于苏星晖,他也只能是劝一下,苏星晖坚持己见,他也没什么办法,他只能是跟县政府这边的相关领导,尽力把调研组的人陪好。 总的来说,调研组的表现还是非常正常的,并没有在崇津县搞风搞雨,这倒让于锐志他们有一些奇怪了。 这天,于锐志也来找苏星晖了,他对苏星晖道:“这一次阎显华怎么这么老实?” 苏星晖道:“他能怎么不老实呢?” 于锐志道:“再怎么也得搞点事情出来,给你添点麻烦嘛。” 苏星晖笑道:“于哥,人家可是司长了,搞这么一点小事有什么用呢?我觉得他不会像你这么不成熟的。” 于锐志笑骂道:“你这个家伙,你现在当了县委书记了,就不把你于哥放在眼里了是吧?居然敢挖苦起你于哥了。” 苏星晖道:“我这可不是挖苦,我这是夸你年轻啊!” 两人开了一会儿玩笑,于锐志道:“反正你得小心一点,不可大意。”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于哥,有你们帮我,我还怕什么?” 于锐志点头道:“这个倒是,他们老阎家虽然不错,可是咱们老于家可不怕他们,他要是聪明的,就不会难为你,要是他真难为你了,那咱们就走着瞧。” 于锐志的话很是霸气,不过他也有霸气的资格,阎家再厉害,阎老都已经逝世多年了,而于老现在还健康着呢,他可以说是当今硕果仅存的一批开国元勋之一了,地位毋庸置疑,谁都要敬他几分,他们于家还真不用怕阎家。 调研组在崇津县进行调研,丝毫没有影响到崇津县的经济发展,这段时间不断有投资商到崇津县来考察,考察这里的投资环境,而生态农业的发展,更是欣欣向荣。 这一天,苏星晖来到了港东村,察看这里的生态农业发展情况如何了,因为港东村既是水稻种植的大村,又靠近扬澜湖边,所以这里的水稻种植和特种养殖业,在同时进行。 其实,港东村本来是没有多少地方临湖的,不过在它南边的港南村也属于退耕还湖地区之一,一大半都在一个多月前重新成为了扬澜湖的一部分,而剩下的一小半就直接并入了港东村,因此,港东村大部分地方都临湖了。 苏星晖一到港东村,便看到港东村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在忙碌着,现在水稻已经进入了分蘖期,过几天就要晒田了,这几天村民们都在忙着给水稻追肥,加强田间管理,这段时间的田间管理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水稻的收成。 苏星晖的车一到,就被港东村的村民们看到了,他们知道,这是苏书记又来了。 港东村的村主任也在田里追肥,他一看到苏星晖的车,连忙洗脚上田,迎了上去。 苏星晖下了车,走向了田边,他对村主任道:“现在正在追肥吧?” 村主任点头道:“对,正在追肥。” 苏星晖道:“追的什么肥?” 村主任道:“专家告诉我们,现在这个时候主要是追氮肥,所以我们用一些尿素,再加一些农家肥。” 苏星晖点了点头,农家肥当然就主要是人畜粪便,再加上一些沤的绿肥了。 在他的前世,那时候的农业生产,基本上已经淘汰了农家肥,大家都用化肥,因为施化肥比施农家肥要干净,也更省力,而且增产效果更好,所以优势明显,不过呢,施农家肥也有施农家肥的好处。 施农家肥对土地的板结是有比较好的缓解作用的,而且也能够培养地力,相反,施化肥过多的话,会让土地板结,而且容易耗尽地力,并且会让土地里的微量元素单一化。 总之,施农家肥才是保持土壤质量的好办法。 当然,如果想要综合两者各自的优势,那么使用有机肥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不过现在罗氏集团的有机肥料工厂还没有建成投产,所以,现在一般的农民都是使用农家肥和化肥来混合施用,也能够达到有机肥料的作用,只不过这样做的劳动量要大许多。 苏星晖兴致勃勃的走到稻田边,看向稻田里,由于正在追肥,所以稻田里的水比较浑浊,不过他还是能够看得到,田里的鱼在跳跃着,溅起点点水花。 那些稻田里正在劳作的农民们看到苏星晖,都会向他打着招呼,喊着“苏书记”,苏星晖也会一一向他们挥手致意。 施农家肥的时候,味道是很难闻的,不过苏星晖丝毫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他面色如常,这一点是让农民们最佩服他的。 苏星晖在农民们面前一向没有什么架子,他经常在田边席地而坐,跟农民们聊得兴高采烈,农民们身上全是泥巴,手上也全是泥巴,苏星晖也不嫌弃,照样跟他们握手,聊天,这样的尊重,让农民们对苏星晖感到亲切无比,他们看到苏星晖来了,就像看到自家人一样。 虽然苏星晖从来不在他们家里吃饭,可是他们知道,那并不是苏星晖嫌他们家里脏,而是他讲规矩,有原则,他制定的那些制度,他自己要执行。 没看见吗?他到农民家里的时候,农民们用自己家里的碗倒的水,苏星晖总是毫不犹豫的就一饮而尽了。 苏星晖问道:“这一亩地里,放多少鱼苗啊?” 村主任道:“一亩地里,差不多放两三百尾鱼苗。” 苏星晖看到一条鲫瓜子跳了起来,十分活泼,他问道:“这鱼看起来都不小了啊。” 村主任道:“是啊,现在已经差不多快二两了,到水稻收割的时候,估计可以长到半斤重。” 苏星晖道:“要是能长到半斤重,那一亩田就能收一百多斤鱼了。” 村主任道:“是啊,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这真是一举几得啊,这鱼就吃田里的草和虫就能长大了,不用放饲料,又能把草和虫吃完,省了咱们的功夫,水稻也长得好。” 稻田里的稗草是水稻生产的大害,很难根除,它的生命力比水稻要顽强得多,根系也比水稻要更长,吸收养分的本事比水稻也要厉害得多,所以几天不注意,稗草就长得比水稻要高了,然后水稻就长不好,逐渐枯黄,这都是营养不良的表现。 不过在耕过的田里插秧,稗草都是在秧苗已经长到将近一尺深的时候才会出土,这个时候,田里的鱼苗就发挥了大作用了,它们会把那些刚刚出土的杂草包括难缠的稗草都吃得干干净净,这可节省了多少劳力啊! 如果不用除草剂的话,一个人一天扯稗草,也只能扯个一亩多地,而且稗草是随扯随生,等于是天天都要把大量的时间花在扯掉稗草上。 可是现在这些鱼儿在草苗还没有长起来的时候,就主动把它们吃掉了,这真的是让农民们轻省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阎显华的邀请 至于稻田里的害虫,同样也是非常讨厌的,水稻常见的害虫有稻纵卷叶螟、二化螟、稻飞虱等等,在以往,农民们一般都是靠人工来除虫,但是人工除虫太过于耗费人力,而且也很难把虫除干净,特别是稻飞虱爆发的时候,靠人工是不可能除尽的。 所以稻飞虱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虫害,在古代,这种虫害爆发的时候,往往水稻会大面积减产甚至绝收。 后来有了农药,对稻飞虱的防治算是好一些了,可是农药对环境也是一种不小的影响,当然就不适合搞什么生态农业了。 于是,在稻田养鱼,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既可以省工省时,基本能够把虫除干净,又能够对环境更友好,这才是生态农业的真谛。 现在农民们已经都感受到了稻田养鱼的好处,这里的每一亩稻田,都放养了鱼苗。 在稻田边看了一会儿,又问了村主任一些稻田养鱼的问题,苏星晖便走向了湖边的圩堤,他想再看看这边网箱养殖的情况。 走上圩堤一看,原来的港南村,现在已经是一片泽国了,原来的那些房舍,早就已经深埋水底了,这里的水深可有二三十米。 不过由于这里的水质非常好,清澈见底,所以隐隐约约的还是能够看到一些影子,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水下城堡一样。 现在正是上午十点多钟,四月的天气,已经稍稍有一些热了,阳光洒在湖面上,金光万点,阳光反射过来,照得人眼睛都花了。 苏星晖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一下,这才看清在湖边的湖水里,一个个网箱在碧波荡漾间若隐若现,这些网箱每两个之间相隔二三十米,错落有致。 苏星晖问道:“现在这些网箱里都养了一些什么水产品?” 村主任道:“什么都有,鳜鱼、鲈鱼、鲢鱼、螃蟹什么的,都有人养,据说这些东西,在洪州卖得可贵了。” 苏星晖又问了一些网箱养殖的技术问题,村主任自家也有水面,同样放下了养殖的网箱,他对一些技术问题也能够说上几句,能够解答一下苏星晖的问题。 问过了技术问题,苏星晖又问港东村现在成立合作社的情况,村主任更是眉飞色舞,港东村现在有五千多人,已经成立的合作社已经有十多个,合作的情况非常好,已经跟罗氏集团签订了农产品和水产品的包销协议。 有了这个包销协议,这里的农民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生产上。 苏星晖听了之后也很是高兴,看来,在崇津县搞合作社的情况还是相当不错的,按这样算起来,如果风调雨顺的话,今年崇津县光是农业和渔业方面的产值就能够达到十亿以上,这在往年来说,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以往崇津县的工农业总产值也才几亿。 崇津县的生态农业,到现在也才开始了一个多月,可是这势头已经是非常好了。 苏星晖这几天,在崇津县各个乡镇都考察了一番,对崇津县的生态农业也是做到了心中有数,他对聂鑫、冯岚他们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而饶松年、罗平、黄传勇几位教授这段时间也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他们在技术上和合作社的模式上,都给了崇津县非常巨大的帮助。 这几天,罗平、黄传勇两位教授回了江城,他们现在还没退休,在学校里还有课呢,他们经常也要回一下学校,不过饶教授还是留在了崇津县,他们的那些研究生也留在了这里,给农民们做技术指导。 苏星晖这段时间也经常把饶教授叫到家里喝喝酒,也算是对饶教授的感谢了,饶教授也不肯收报酬,他也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感谢一下饶教授,同时,他也可以在这种时候跟饶教授多交流一下。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调研组在崇津县也呆了十来天了,他们走遍了崇津县退耕还湖的地方,还有移民聚居点,进行了广泛的调研,很是认真,这些天,苏星晖除了接风的那一顿,一直没有出面陪同调研组。 苏星晖的稳坐钓鱼台让不少人都是捏了一把汗,苏星晖倒是根本没什么感觉,他该干嘛干嘛,一点儿都没受影响。 不过这一天,阎显华主动约了苏星晖,说是晚上让苏星晖去他的房间,他要跟苏星晖谈一下这些天调研组在崇津县调研的一些情况。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调研组到地方调研,到调研快结束的时候,有一些调研到的情况肯定是要跟地方主要领导进行一些沟通的。 苏星晖便答应了晚上到阎显华的房间去跟他谈话。 这天晚上,苏星晖在家吃过晚饭,便施施然的去了县委招待所,哪怕是阎显华约他今天晚上谈话,他依然没有陪同调研组吃饭。 到了阎显华的房间门外,苏星晖敲了敲门,从门里传来一声:“请进!” 苏星晖推门进去,只见阎显华正在沙发上靠着看一份材料,看到苏星晖来了,阎显华起身微笑道:“苏书记来了啊!” 苏星晖微笑点头道:“阎组长太客气了,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阎显华哑然失笑道:“对,那天给我接风的时候,你说过这话,不过这么些天都没见到你了,我倒是忘了,行,那我就叫你星晖同志了啊!” 苏星晖道:“阎组长这是批评我这段时间没有陪同调研组的同志啊?” 阎显华道:“星晖同志你这可是误会了,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啊,我本来就说过,我们调研组在这里开展调研工作,不需要地方上的同志进行陪同,这一来是保证调研工作不受干扰,二来也是不干扰地方上的正常工作,星晖同志你的做法才是正常的。” 苏星晖道:“那阎组长这段时间不受干扰的调研工作,成果如何?” 阎显华微微一笑道:“坐下来说吧,别站着,来,喝点茶。” 阎显华从茶壶里给苏星晖倒了一杯茶,苏星晖道:“这可不敢当,应该我来给阎组长沏茶才对,阎组长远来是客啊。” 阎显华道:“我到崇津县当然是客,不过你到我这房间来,你才算是客人了,你应该是客随主便啊!” 苏星晖洒脱的笑了一下,便坐了下来,阎显华也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苏星晖道:“阎组长,这段时间在崇津县住得还习惯吧?也不知道崇津县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阎显华道:“我这个人啊,在哪里都适应,我年轻的时候到南方农村当过知青呢,什么日子没过过?我觉得在这里住得挺习惯的。” 苏星晖道:“那就好,我还生怕怠慢了调研组的同志们呢,主要是崇津县的公务接待制度执行得比较严,不管谁来,都要严格执行公务接待制度。” 阎显华微微一笑道:“这个我知道,我可听说,去年南总理到崇津县来,是在村里吃的饭,跟他老人家比起来,我这条件算好的了。” 苏星晖道:“看来阎组长对我们崇津县很关注啊!” 阎显华道:“能不关注吗?你们崇津县去年可在全国都出名了,连南总理都关注呢,我当然也得关注关注了。” 苏星晖道:“那不知道阎组长这一次到崇津县调研了这么久,觉得我们崇津县怎么样?会不会是见面不如闻名呢?” 阎显华摇头道:“你这可就说错了,这一次啊,我觉得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本来我对崇津县已经想象得很好了,没想到这一次来,在崇津县调研了这么久,崇津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啊!” 苏星晖有一些没想到,阎显华居然会这么说,他有些意外的说:“是吗?这是阎组长的真心话?” 阎显华摇头笑道:“看来,星晖同志你对我的误解比较深啊!” 苏星晖道:“阎组长多心了。” 阎显华将一份材料递给了苏星晖道:“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这个就是这一次调研组调研到的一些情况,不出意外的话,这份报告就将递交给国务院的领导。” 苏星晖迟疑道:“阎组长,这份报告我看不太好吧?” 阎显华微微一笑道:“没事儿,这份报告我认为是比较客观的反映了崇津县的真实情况,所以没什么不能让你看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把报告接了过来,翻看起来。 阎显华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悠闲自在的喝了起来。 苏星晖越看越觉得意外,因为这份报告确实很客观,也很全面,将崇津县搞退耕还湖的一些情况都如实的反映了,而且还多有赞美之言,总体来说,是对崇津县的工作进行了肯定。 当然,报告里也反映了一些问题,但是这些问题都是无伤大雅的,而且占的篇幅很少,根本不会影响看报告的领导对崇津县的良好印象,这些问题反而让这份报告显得更加真实可信,更加立体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样板县 阎显华的话确实是由衷之言,他这次来崇津县,其它事情还在其次,他是真的想要看看苏星晖这个如此年轻的县委书记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创下如此奇迹。 阎显华可不是那些肤浅的人,蒋英慧和游嘉玥的两个妹妹都说苏星晖肯定是靠了他那个省长岳父才能升官这么快的,但是阎显华当然知道,这事不会那么简单。 一个省长女婿算得了什么?全国省长以上的干部至少几百个,他们的子女何止上千?怎么没见第二个这么年轻当到县委书记的? 当然,在中央部委这样的单位,三十岁以下的处级干部虽然不多,但是也还是有一些的,而且不止一个两个,但是像苏星晖这样二十七岁就能够担任一名县委书记的,那就是绝无仅有了。 一个县委书记是什么概念,那就是掌握着一个县几十万人的福祉啊,一个县有多少事务?那跟一个部委的处完全没有可比性,虽然级别相同,但是要想当一个县委书记,可以说部委里那些处长,没有几个能够胜任的。 阎显华道:“本来我觉得我还算能力不错的,可是看了你在崇津县的这些成绩啊,我自问如果是我在这里当县长的话,我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啊!” 苏星晖笑道:“阎组长,你这可太谦虚了啊!” 阎显华道:“我这人可从来不谦虚,不过我也不说大话,如果在你这个年纪,我肯定没你做得好。” 苏星晖只能是笑了笑。 阎显华道:“这一次的事情你放心,崇津县的情况我一定会如实客观的向中央领导汇报的,不过你也得小心点,我岳母那人吧,向来是睚眦必报的,你这次得罪她挺厉害的,估计她不会善罢干休。” 苏星晖道:“谢谢阎组长。” 阎显华摆了摆手道:“别客气,这一次本来想跟于锐志喝几杯的,不过在这个当口上,我还是别跟他喝酒了,免得回去之后有人唠叨。” 苏星晖不禁失笑,他当然明白阎显华的意思。 苏星晖又有一些奇怪,他问阎显华道:“阎组长,你不是不喝酒吗?” 阎显华道:“我一般不喝酒,酒量也不行,怕误事,不过呢,跟锐志好几年没喝酒了,下次怎么也得跟他喝一次酒,我少喝点呗。” 苏星晖笑道:“那看来阎组长不算是酒精考验的干部了。” 阎显华笑了,他对苏星晖道:“那你跟于锐志说一声吧,就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请他喝酒。”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然后便起身道:“那我也告辞吧,免得有人说我们在一起单独呆了很长时间,那阎组长你回家,不也有人会唠叨吗?” 阎显华哈哈大笑起来,他也起身将苏星晖送了出去。 苏星晖出去之后,立刻掏出手机,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于锐志正在酒店的房间里,他听说苏星晖要找他有事,便让苏星晖过去。 苏星晖到了酒店,进了于锐志的房间,于锐志道:“怎么?找我有事?” 苏星晖便把今天晚上跟阎显华见面的经过告诉了于锐志,这让于锐志也是大为惊讶。 说起来,于锐志跟阎显华相差几岁,不过也算是从小在一起玩到大的,但是自从阎显华下乡之后,两人的交集便不算太多了,因为于锐志去当了兵,而阎显华回城后考了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了一个基层县工作。 两人从阎显华下乡开始,有十来年都没怎么见过面,所以于锐志对阎显华的事情也了解得并不多,他就知道阎显华的老婆是游嘉玥,是游嘉瑜的姐夫,俗话说,疏不间亲,所以就让苏星晖提防他了。 没想到,今天阎显华居然跟苏星晖开门见山了,这让于锐志拾起了久远的回忆,于锐志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反正在我们小时候,阎显华还是一个挺讲义气的人,那个时候我们跟别人打架,他总是冲在前面,他不是像田晓鹏那种阴险的人。” 苏星晖点头道:“据我今天观察,我也觉得他这个人没有田晓鹏那么阴险,他说话还是挺实诚的,而且他确实没有什么动机要跟我过不去,他跟我过不去,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啊。” 于锐志点头道:“对,这才是最大的原因,他可不是傻子,他跟你过不去有什么用?就为了让他那个丈母娘高兴?他那个丈母娘以前对他可不怎么样。” 苏星晖道:“对了,于哥,阎显华说,下次有时间的时候,他想请你喝酒。” 于锐志道:“前几年我在京城的时候,倒是跟他喝过几回酒,不过这几年我在外面跑得多,跟他也是疏远了,有几年没在一起喝酒了,既然他想跟我喝酒,那下回有机会我请他就是了。” 苏星晖起身道:“行,于哥,那你也别替我担心了,我先回家了啊。” 于锐志道:“不过你也别太大意,那个蒋英慧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说了,对阎显华,你也不能完全就不提防了。” 苏星晖笑道:“谢谢你,于哥,我会当心的。” 调研组又在崇津县呆了三天,便回了京城,在他们走的头一天晚上,苏星晖出席了对调研组的送行晚宴,算是一头一尾,整了个圆满。 总之,这一次对调研组的接待,苏星晖尽到了他的礼节,但是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就连接待标准,都没有一顿是超标的,这让许多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不过苏星晖自己倒是该干嘛干嘛,一点儿都没有担心的意思。 时间进入了五月份,这段时间,崇津县的雨水又多了起来,这让崇津县的农民们又开始担心起来,去年崇津县的早稻几乎颗粒无收的惨景他们还历历在目呢,要是今年再来这么一次该怎么办? 苏星晖倒是很笃定,因为他知道,今年的雨水虽然也不少,但是还是比不上去年那么大的雨水,而且今年退耕还湖之后,崇津县再也没有那种地势特别低洼的田地了,而湖面扩大之后,这些雨水也有地方去了,就算内涝,也不会像去年水位那么高了。 一般的内涝,对水稻影响可就没有那么大了,水稻毕竟是喜水作物,当然,稻田里养的鱼还是得想一些办法给拦住,要不然水位太高,鱼儿都跑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至于湖里的网箱问题倒不大,扬澜湖的这些网箱都是固定住的,水位再高网箱也不可能冲走,鱼也跑不了。 当然,苏星晖还是作好了防洪抢险的一切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什么东西都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嘛。 下了几天暴雨之后,雨就停了,而在崇津县,基本上没有出现去年的那种严重的内涝现象,去年的内涝简直太严重了,在县城里都能行船了。 今年一来是雨水没有去年那么多,那么猛,一场雨几乎是连续下了近一个月,今年的雨水虽然较平常年份也多,但是总有歇的时候。 二来当然就是退耕还湖已经初见成效了,崇津县境内的湖面增加了一百平方公里,可以容纳的水量高达数十亿立方米,再加上这一年多来,苏星晖对县里的排水系统进行了疏浚和整修,提高了排水的效率,排水的速度大大提高,所以除非是那种地势特别低洼的地方,基本上再也不会发生内涝现象了。 这让崇津县的老百姓都非常直观的感受到了退耕还湖的好处。 而中央也传来了消息,崇津县被正式评为了全国退耕还湖、移民建镇工作的样板县。 上个月调研组在崇津县调研之后,向国务院提交了一份调研报告,在调研报告里,调研组对崇津县的退耕还湖、移民建镇工作给予了非常高度的评价。 在报告里,调研组详细的描述了崇津县退耕还湖、移民建镇的过程,介绍了崇津县在这两项工作当中的经验。 当然,在报告里,也写了一些崇津县在这两项工作当中的失误,不过这些失误都是无伤大雅的,篇幅也不多,只是一笔带过。 这份报告让南总理和国务院领导对崇津县的工作非常满意,崇津县被正式评为了样板县,国务院号召全国涉及到退耕还湖、移民建镇工作的县,都要向崇津县学习,学习崇津县的先进经验,切实可行的将这项工作早日胜利完成。 一时间,崇津县的名字再次让全国瞩目,国务院的号召发出之后,首先是澄水市和江口市的一些县区都派人到崇津县进行了考察学习,他们离崇津县最近,而他们的县区又基本上处于湖区,都需要进行退耕还湖、移民建镇工作,所以他们最早来到了崇津县考察。 崇津县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这些天每天都有外县的干部到崇津县来进行考察学习,聂鑫等人每天都是忙得不可开交的,可是他们虽然忙,心里却都非常高兴,非常充实,全国的样板县啊,这该是多么巨大的荣誉。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怕老婆? 写这份报告的人是高手,深谙领导的心理,这是苏星晖看了这份报告之后的第一感觉。 苏星晖看得很快,他抬起了头,将报告递还给了阎显华道:“阎组长,谢谢你!” 阎显华微笑道:“谢我干什么?我可没有加什么溢美之词,这份报告上面基本上反映了客观事实,不过调研总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我今天才会找你来,看看报告上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苏星晖摇了摇头道:“这份报告已经写得比较全面了,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正像阎组长你说的,调研总不可能面面俱到嘛。” 阎显华道:“这也是调研的时间太短,不能完全调研出你们崇津县的全貌,不过就现在看到的东西而言,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 苏星晖只是笑了笑。 阎显华道:“星晖同志,你不要怪我交浅言深,你是不是对我这样做感到很费解?” 苏星晖有些意外,不过既然阎显华如此坦诚,他要是遮遮掩掩的,那就显得太小气了,于是他点头道:“确实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 阎显华笑道:“于锐志和于若秋现在都在崇津县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对,他们正在崇津县。” 阎显华感慨道:“想当年,他们还是小孩的时候,我可是经常带他们玩的,只不过后来我和他们的哥哥一起下乡去了,在一起玩得就少了,没想到现在我来了崇津县,他们连见都不想见我一面啊!” 苏星晖道:“也不是不想跟你见面,只不过现在双方的身份好像有那么一点尴尬。” 阎显华点头道:“我知道,都是我那个小舅子惹出来的事情嘛。不瞒你说,我老婆家里都把我那个小舅子当成是什么天才,只有我从来都不看好他,他这个人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爷们儿的胸怀气度,他迟早会栽在这上面的。在这一点上,他跟你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 苏星晖道:“阎组长言重了。” 阎显华摇头道:“我一点儿都没说错,你看看我那个小舅子办的那些事?那叫什么事?畜生都干不出那种事情来。对了,我跟你说的话,以后可不要传到我老婆耳朵里去啊,我老婆还是很袒护她弟弟的。” 看到阎显华认真的样子,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阎组长,这个你可以绝对放心,此话出你口,入我耳,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阎显华点了点头道:“我老婆其实是个好人,她什么都好,就是什么事情一牵涉到她弟弟,她就没什么理性可言了,唉,女人都是这样,太难搞了。” 苏星晖道:“那也情有可原,姐弟情深嘛。” 阎显华道:“姐弟情深是没错,可是她那个弟弟是个什么人?要是我的话,就懒得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去。” 游嘉瑜干出来的那些事情,确实不是人干的事儿,不过呢,他毕竟是阎显华的妻子游嘉玥唯一的弟弟,所以游嘉玥也是不可能不管的。 苏星晖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阎显华道:“不过我老婆和我岳母的话,我有的时候还是要敷衍一下的,所以啊,让星晖同志你见笑了。” 说到这里,苏星晖基本上已经明白了一个大致的脉络,这一次阎显华到崇津县来搞调研,只怕是阎显华的岳母蒋英慧和他的妻子游嘉玥的意思,其中肯定还有他两个小姨子的意思,阎显华不得不来,可是又不愿意真的跟苏星晖他们交恶,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见面。 这样的心态,苏星晖还是很明白的,男人跟女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对女人来说,有的时候没有是非之分,只有亲疏之别,对利害关系也考虑得不清楚,游嘉瑜是她们的亲人,所以,他做什么她们都能原谅,而苏星晖对付了游嘉瑜,自然也就成为了她们的仇人。 为了给游嘉瑜报仇,她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这就是感情用事,毫无理性可言。 但是对于阎显华来说,就不是这样了,他不可能为了几个女人的好恶就无缘无故的去对付苏星晖,苏星晖是什么人?他是现在声名鹊起的政坛新锐,很得南总理赏识,又是于家的座上宾,阎显华怎么可能毫无来由的就替阎家结下这样一个大仇? 阎家能有现在这样的风光,如果光靠阎老的余荫显然是不够的,阎家当然也是有头脑清醒,智慧过人的子弟的,眼前的阎显华自然就是一个了。 他能够审时度势,不因为几个女人的好恶而行事,这让苏星晖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他自然也不想结下阎显华这样一个大敌。 阎显华的语气还是很真诚的,当然,苏星晖也不会幼稚到凭别人的语气来判断真实性,在官场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这个了,官场上的好演员太多了。 苏星晖的判断是基于目前的形势而做出来的,现在苏星晖如日中天,而于家也是十分兴旺,只要阎显华是那种成熟的政治人物,他都不会为了这么一个无厘头的原因跟苏星晖开战。 话说回来,就算开战又怎样?苏星晖虽然不敢说自己是无懈可击的,但是他也没有多少可供别人攻击的破绽,如果万一要开战,苏星晖也不会怕谁,要不然他也不会对游嘉瑜出手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笑道:“阎组长,看来你跟尊夫人感情还是很好的啊!” 阎显华摇头失笑道:“说起来见笑了,我这辈子谁都不怕,就是怕我这个老婆,我欠她的太多了。” 阎显华略略说了一下他和游嘉玥的往事,原来,游嘉玥比他小个两岁,他一直是把游嘉玥当妹妹看待的,谁知道游嘉玥却一直默默的喜欢着他。 在动乱时期,阎老被打倒了,阎家的境遇很糟糕,那时候,游嘉玥的柔情就是阎显华在那个苦难岁月中唯一的慰藉了。 后来阎显华下乡当知青去了,游嘉玥本来不需要当知青的,可是她为了阎显华,也追了过去,去了阎显华下乡的地方当了知青,为了当上知青,她甚至谎报了两岁。 游嘉玥的陪伴,让阎显华度过了几年知青生涯。 动乱结束之后,游嘉玥本来可以回城的,可是她一定要和阎显华一起回城,那时候阎老还没落实政策,是游嘉玥的坚持,让游家动用了关系,让阎显华和游嘉玥一起回了城。 一段时期里,游家的境况都比阎家好得多,游嘉玥长得也漂亮,不知道多少年轻才俊在追求她,可是她都不为之所动,坚决要跟着阎显华,后来两人终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游嘉玥还给阎显华生下了一个儿子。 说到这里,阎显华道:“你说我能不怕我老婆吗?” 苏星晖微笑道:“阎组长,你这不是害怕尊夫人啊,你这是对她的爱。” 阎显华道:“也许是这样吧,反正就因为这样,她的家人我也要让着三分,她们有什么要求,我一般都会满足她们一下。” 苏星晖道:“那这一次她们的要求,你可没做到啊?!” 阎显华道:“做做样子也就行了,我老婆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她能够理解我也就行了,她家里其他人的看法,我还真不用太在乎。” 阎显华说这话的时候,显露出了一股傲气。 其实,他对游嘉玥的家人,印象还真不怎么样,当初游嘉玥非要跟着他,而那个时候,他们阎家境遇不好,游嘉玥的父母都不同意游嘉玥跟他好,要不是游嘉玥坚持,甚至以死相逼,他们这段姻缘还真成不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来阎家翻身了,势头比游家好了,阎显华也是青云直上,蒋英慧就把阎显华当成了骄傲的资本。 游嘉玥的家人如此短视,如此势利,阎显华又怎么看得上呢? 特别是这一次引起这次风波的游嘉瑜,那么变态,对自己的姐姐都怀有那种龌龊的心思,以阎显华的性格,没有亲自动手揍他一顿都算是好的了,还怎么会下力气去帮他报仇呢? 听了阎显华的话,苏星晖瞬间判断出,阎显华的话是可信的,而他对阎显华也多了不少好感,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他们夫妻俩都是重情重义的人,这样的人,一向是苏星晖很敬重的。 苏星晖道:“阎组长,我服了你了!” 苏星晖向阎显华伸出了大拇指。 阎显华道:“你可别这么说,我才真的是服了你呢,我自认为见过无数优秀的年轻才俊,可是跟你一比,那些人就都算不上什么了。” 苏星晖谦逊的说:“阎组长言重了。” 阎显华道:“我可一点儿都没夸张,说实话,我来之前,对你多少还是有一些疑问的,你二十七岁当上了县委书记,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在想传言会不会言过其实,你的成功还是靠外力所至,不过调研了这么多天,我才知道,闻名不如见面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旧城改造 虽然汛期又快要到了,虽然今年的各项事务比往年要繁忙得多,可是聂鑫他们却是忙而不乱,在他们的脸上,多了从容两个字,这样的从容,并不是闲出来的,而是心里有一种底气。 是啊,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要有一种底气,相信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好,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们的,这样的底气,也是苏星晖帮他们培养出来的,这一年多来,他们已经完成了无数的奇迹,这让他们对自己有了巨大的信心。 进入九九年,崇津县的发展速度更快了,这是因为崇津县的财政收入再度上了一个台阶,有了质的变化,反映到崇津县的发展上来,自然就是比以前快了许多。 到五月份,崇津县的第一条环城公路修好了,这让崇津县的老百姓的出行又是方便了许多。 与此相对应的,崇津县开通了二路、三路公交,将港东村、金溪乡等离县城近的乡镇村都纳入到了公交体系,让这些地方的居民能够更加方便的到县城去,这对于县城的商业繁荣,自然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县剧团的那部新戏《风雨兼程》,在崇津县连续上演了几个月,非常受欢迎,几乎是场场爆满,现在他们已经被邀请到省城洪州等地去巡回演出了,省文化厅准备把这出剧目和主演贺宗新推荐为明年江右省参选梅花奖的选择,而且获奖的希望是很大的。 崇津县的生态农业发展得也是非常顺利,前些天的暴雨,并没有对农业和渔业生产造成太大的困扰,到现在为止,水稻的长势很好,那些养殖的水产品也是非常健康。 而崇津县经济开发区的发展同样是非常迅速,这几个月,到经济开发区投资的企业一直没有断过,崇津县确实是一个发展工业的好地方,这里靠近长江,地势平坦,发展大工业所需的所有条件,一样都不缺。 由于临江,原料和产成品的运输都是非常方便,直接用船运,成本会降到很低,而崇津县长江大桥大约两三年之后就能够修好了,到那个时候,这里的交通就更加方便了,像这样的地方,搞工业再合适不过了。 而之前经济开发区的那一百多家企业,又引来了许多配套企业,这就产生了集聚效应,让更多的企业愿意到这里来投资。 因此,蒋志清再次向县政府打了报告,要扩大经济开发区的面积,这一次,他向县政府打了一个扩大三十平方公里面积的申请报告,如果这个申请报告得到审批通过的话,经济开发区的面积就能够达到八十平方公里了。 这对于一个县级经济开发区来说,算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面积了,一般的县级经济开发区,能够有个十几平方公里的面积,而且都能够利用起来就不错了,他们哪有这么多企业把经济开发区给填满? 可是对于崇津县来说,这八十平方公里的面积却是实际的需要,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县政府也是很快就同意了经济开发区的申请报告,将杨家岭乡三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划拨给了经济开发区,对于这样的申请,他们是不可能不同意的,哪怕是把杨家岭乡整个划拨给经济开发区,也不在话下。 经济开发区八十平方公里的面积,仅占全县土地面积的三十几分之一,可是创造的产值却已经占了全县的一半以上,而且以后比重还将越来越大,这对崇津县的经济发展来说有什么意义不言而喻,所以只要是经济开发区的要求,县里都会尽力满足。 苏星晖对蒋志清在经济开发区的工作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经济开发区的工委书记是杜长风,可是苏星晖知道,杜长风基本上很少会到经济开发区去,所以经济开发区的日常工作基本上都是蒋志清在主持。 蒋志清本来在才能和人品上都是非常出色的,在经济开发区主持了一年多的工作,在苏星晖的带动下,他在经济建设上的能力也迅速的锻炼出来了,现在他也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这是让苏星晖最欣慰的。 蒋志清这个干部,是苏星晖非常看好的,他希望蒋志清能够快速成长起来。 来到崇津县都快两年了,让苏星晖最欣慰的,还并不是在经济建设方面的成就,他最欣慰的还是他在这里发现并培养了一批比较出色的干部,建设起了一支优秀的干部队伍,并且建立了比较完备的干部选拔机制,这才是崇津县可持续发展的最大资本。 苏星晖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崇津县,他也不像那些捞一把政绩就走的干部,那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他必须要让崇津县在自己走后也能够保持这样的发展势头,不至于中断甚至倒退,所以建立起一支能够贯彻自己的执政理念的干部队伍是必须的。 杜长风很少到经济开发区去,不仅仅是他要把空间让给蒋志清,让蒋志清能够尽情发挥,也是因为他现在也有重要的工作要做,那当然就是旧城改造了。 崇津县的旧城改造工作,在局面上是非常复杂的,虽然都是老城区,可是也并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概推倒重建,那是胡子眉毛一把抓的做法,太过于简单粗暴了。 事实上,崇津县的老城区,有一些地方也是不能拆的,比如那些具有文物保护价值的老房子,又比如说是近十几年修建的房屋,这么早就拆掉,那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崇津县的老城区在城市规划上是比较混乱的,没有什么统一的思路,正因为这样,所以,在老城区,是那种没有价值的老房子、棚户区和具有文物价值的老房子和新房子并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复杂纠结,其改造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现在杜长风亲自在主导这一次的旧城改造,他基本上是在抽丝剥茧一般的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啃着,进度并不快,当然,万事开头难,等到打开了局面的话,后面也就容易许多了。 这一天,苏星晖也来察看旧城改造的进度了,他当然也知道,旧城改造工作是非常有难度的,就算他当初在昌山县的时候,他主持旧城改造工作,也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苏星晖来察看旧城改造的进度,杜长风自然是要亲自陪同,这不但是对县委书记的尊重,更是因为旧城改造工作,只有杜长风自己才最清楚,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他这么全面的了解。 这天苏星晖去的是县城东南方向的一片棚户区,这片棚户区原来是一片居民聚居区,解放后,县里的几家企业也建在了附近,这几家企业的职工经过几十年时间的繁衍生息,他们的子女越来越多,住的地方慢慢不够了,所以也慢慢的搭起了这片棚户区。 这里是最近杜长风的工作重点,所以苏星晖也是跟他一起到这里来了。 坐在车上,杜长风介绍道:“书记,这一带在解放前是崇津县的几家大户人家的聚居区,所以形成了几条人烟密集的街巷,解放之后,县里把几家企业设在了这一带,这几家企业当时有两三千职工,经过几十年下来,结婚生子,慢慢发展到了六七千人,所以这里的棚户也是最密集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看着车外,这一带跟西边的新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新区一片开阔,又很整洁,规划十分有序,在那里,似乎阳光都要明媚一些。 而在这一带,到处的建筑都是灰蒙蒙的,哪怕阳光再好,照射到这些建筑上,都好像打起了一片灰尘,让阳光的光柱里都飞舞着灰尘。 这样的棚户区,苏星晖见过,那是在上俊县和昌山县,以前这两个县也有大面积的棚户区,跟这里差不多,只不过经过几年的改造,那里的棚户区慢慢在消失,城市逐渐焕发出了光彩,可是在崇津县,老城区想要焕发光彩,却还要经过艰苦的努力。 快到棚户区的时候,车已经开不进去了,因为到处都是违章建筑,把街道的空间挤占了,再加上路边到处都是摆的小摊,还有拥挤的人流,想要把车开进去,真的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反正已经到地头了,所以苏星晖第一个下了车,一行人走进了棚户区。 这里虽然是棚户区,不过这里有一条街叫古楼街,在这里做生意的人不少,这里是崇津县最重要的小商品市场,不少人要买什么日用品、五金、杂货之类的东西,首先就会想到这里,所以这里的人流量还是很大的。 当然,现在随着新区的建设,在那边也增加了不少商铺,但是新区那边也增加了几万移民,所以老城区的人们要买什么小商品,还是习惯的来到古楼街。 现在正是上午,古楼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真是热闹非凡。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狮子大开口 古楼街也就是这片棚户区的中心地带了,而古楼街,顾名思义,是因为在这条街上有几栋很古老的木楼了。 崇津县在古代由于是非常繁忙的渡口,在这里南北往来的客人非常多,所以在这里商业还是比较发达的,因此在古楼街这一带逐渐形成了崇津县的商业中心。 不少有实力的商人在这里建起了楼房,基本都是两到三层的楼房,是那种木制的楼房,最早的木楼估计是建成于明朝,不过后来大部分都毁于战火了,现在还留下的木楼大部分都建于晚清,离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年了,所以这古楼街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百年老街了。 在解放后,这里的商人许多都被打倒了,不过在动乱之后,又有不少人重新在这里做起了小生意,这里又重新成为了崇津县城的商业中心。 当然,这也是过去时了,随着崇津县新区的建成,崇津县的商业中心将不可避免的转移到新区去。 所以,现在的古楼街,虽然还是很繁荣,但是这种繁荣多少带着一些回光返照的意味。 苏星晖走在古楼街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街道两旁的木楼里,一层都是做生意的,这些人不光把货物摆在家里,还在门口摆上了小摊,这些摊位把街面挤得窄了不少,再加上街面上都是来买东西的行人,所以这条街道显得拥挤、杂乱。 苏星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条街道两边全都是木制建筑,抬头一看,街道上空的电线就像是蜘蛛网一样,杂乱不堪,万一走了水,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太危险了,火灾隐患也太大了。 杜长风道:“书记,这一带的棚户区,就是这古楼街最难弄了,这古楼街全都是百年以上的木制建筑,是具有很大的文物保护价值的,不能随便拆,可是让他们搬迁的话,他们提出的条件又太苛刻了,而且这么多人各有各的心思。” 苏星晖道:“不管多么艰难,这条街的住户一定要尽快搬迁,这也太危险了,你看看,这上空的电线这么多,又这么老旧,万一短路,那可不好办了,这旁边的街道这么窄,连消防车都进不来。” 杜长风道:“是的,这个问题我们也注意到了,我们一定会加快说服的进度,尽快完成这里的改造工作。” 苏星晖问道:“他们提出了什么苛刻的条件?” 杜长风道:“他们要求在新区的步行街给他们安排同等面积的门面房补偿,而且还要求现金补偿,数额相当大,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这样的条件,无论如何也不能满足他们的。” 苏星晖微微点头,这条街差不多有一里多长,街道两旁的木楼加起来至少有一两百座,那把步行街全都补偿给他们也不够啊。 现在步行街已经是崇津县新区的中心地带,地价涨得非常快,那里的门面,比老城区这里的门面价格高得多了,他们要求同等面积的门面房补偿不说,还要求大数额的现金补偿,这确实是狮子大开口了。 当然,如果苏星晖找米氏集团或者是宏图集团来做这个项目,这样的补偿标准他们不是出不起,那样当然就能够顺利的把这条街给拆掉了,可是关键是,这不符合商业规律啊。 像堤防整治工程,这是救命的工程,所以苏星晖能够让自己的朋友们不计成本的去做,但是像旧城改造这样的项目,他不可能让朋友们赔本赚吆喝,只要他们能够不赚眛心钱就行了,钱是肯定要让他们赚的,要不然长此以往,他们也就无力为继了。 如果把这里的补偿标准给抬高了,那整个崇津县的旧城改造工程都不好做了,所以,此风不可长。 苏星晖问道:“你有把握吗?” 杜长风道:“经过这么久的工作,已经有一些商户的口风松动了,而周边的那些企业里的棚户区倒是有不少都已经签订了拆迁协议,等这些棚户区的居民都搬走了,我估计他们心里也会痒痒的。” 苏星晖道:“那你们给他们提出的是什么条件?” 杜长风道:“我们提出的条件是在老城区还建的同等面积门面房,或者是新区同等面积的门面房,但是不是步行街的,另外他们还可以按照现在的市价来选补偿金,这三种补偿方式,他们可以选一种。” 苏星晖点头道:“嗯,我觉得这样的补偿标准还是不错的,老城区虽然现在的门面价格比不上新区那边,但是随着旧城改造的深入,这边的门面房商业价值也一定会越来越高的,有眼光的人,也会选在这边。” 杜长风道:“是啊,我们也是这样做工作的。” 苏星晖严肃的说:“长风同志,不管怎么样,我们做工作的同志都要文明,千万不能搞暴力拆迁那一套,做工作要细致认真,我相信只要工作做到位了,就会有效果。” 杜长风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书记,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你已经跟我们多次强调过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做的,如果我们这样做了,你可以唯我是问。” 苏星晖确实有一些担心,实在是暴力拆迁这样的事情在全国都已经非常普遍了,资本的力量太大,而金钱的诱惑也太大,当诱惑大到一定的程度时,那些资本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果只涉及到米氏集团、宏图集团这些苏星晖的朋友,苏星晖倒有把握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一次旧城改造的盘子太大,这两家公司不可能把所有的项目都拿下来,所以这一次旧城改造,参与的公司不在少数。 苏星晖不可能把所有的公司都控制住,所以,他是对直接分管此事的杜长风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也是几乎所有地方领导都害怕的事情,他们不是害怕别的,是害怕这事传出去之后对他们的负面影响太大,影响大了,上面的领导弄不好就得拿他们开刀。 不过苏星晖倒不是怕负面影响太大,他是真不想在崇津县也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 听到杜长风这样说,苏星晖点了点头,杜长风这个人还是比较稳重的,所以在这方面,苏星晖还是比较放心的。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快穿过整条古楼街了,突然,苏星晖看到前面的路边一个摊前一阵骚动,有人喊着“真棒”,有人喊着“警察抓小偷了”。 只见一个人从人群里排众而出,他抓住了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的手腕,将他牢牢的控制住了,然后动作潇洒的掏出一副手铐,把年轻人的手腕给反铐了起来。 这个人苏星晖倒是认识,他就是崇津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队长路业成,不过苏星晖倒没想到,路业成已经当上了治安大队的队长,居然还亲自在街头反扒。 路业成今天穿着一身农民常穿的服饰,脚上的鞋都是解放鞋,他装农民都装得活灵活现的,要不是苏星晖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反扒的警察,还真认不出他来。 说起来,反扒这一行也是高危职业,而且很容易被惯犯给认出来,所以要反扒反得好,必须得是个好演员,让小偷认不出来,在这方面,路业成还是很有天赋的。 那个小偷被路业成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路业成让大家都让开,他押着小偷向街口走去。 苏星晖带着杜长风一行人避到了街边,给路业成让开了一条路,不过路业成眼一扫,便看到了苏星晖,他当然认识苏星晖了,他顿时就是一愣,当他正准备叫出“苏书记”三个字的时候,苏星晖微笑着轻轻对他摆了摆手。 路业成倒是很机灵,他知道,这是苏星晖不希望让大家知道他的身份,今天苏星晖他们穿着很普通,都是普通的休闲服,没有穿很正式的西装中山装之类的,所以乍一看,也看不出来是干部。 如果路业成在这里喊破了苏星晖的身份,那估计这里马上就会围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路业成也是微微向苏星晖点了点头,便押着那个小偷走向了街口,街口拐出去一百多米,就是一个派出所。 苏星晖对杜长风道:“路业成还真是个反扒高手啊,这已经是我第二回亲眼见到他反扒成功了。” 杜长风点头道:“对,我也听说过他的大名。” 苏星晖问道:“这条街的扒手看样子不少啊。” 杜长风道:“这里这么多人,鱼龙混杂的,扒手肯定多啊。特别是附近几个企业现在基本上都倒闭了,好多年轻人没工作了,有的到经济开发区找到了工作,可是也有一些好逸恶劳的人,就走上了邪路。” 苏星晖道:“这样下去不行,这一带一定要尽快做好工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可以适当考虑 杜长风道:“书记你放心吧,这一片,我两个月内要是不能完成拆迁说服工作的话,你拿我是问。” 苏星晖笑道:“行了,你也别老说拿你是问的话了,我要的是把工作做好,我拿你是问有什么用?” 杜长风道:“我这就是表个决心嘛。” 苏星晖道:“那行,你有这个决心,我就放心了。” 出了古楼街,苏星晖和杜长风几人在周围的那些企业的棚户区转了转,这里的棚户区跟其它城市的棚户区都差不多,那些棚子都是油毛毡搭建的,这种建筑材料在七八十年代的中国是使用得非常广泛的。 油毛毡之所以使用得这么广泛,跟它的特性是分不开的,油毛毡比较厚,不透风,能够防风,又由于上面涂了沥青,所以防水,搭建个棚子的话,住人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当然,最关键的一个特性,那就是便宜,而且方便。 因此,当时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没房住,只能搭建这样的棚子来住人,既经济又方便,当这种棚子多了之后,就形成了城市老城区特有的产物—棚户区。 这种棚子优点不少,但是缺点也是非常明显的,那就是油毛毡易燃,会造成很大的消防隐患,特别是这些棚子把道路全给堵了,连消防通道都不畅通,一旦失火,那是神仙难救啊。 事实上,这年头许多火灾都是在这样的棚户区发生的。 苏星晖看着这些连片的棚子,他有一些触目惊心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又严肃的对杜长风道:“县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棚户区?这样的棚户区居民一定要列入优先拆迁的名单。” 杜长风道:“像这种棚户区,最集中的就是这一带了,总共有六七千居民,在县城其它地方,还有一些零星的棚户区,总共的人数加起来也过万了,我们是一直把这些棚户区居民列入了优先拆迁的名单,但是也有难度。” 苏星晖道:“有什么难度?” 杜长风道:“主要是这些棚户基本上都是违章建筑,一般来说是不能计入拆迁补偿面积的,但是这样一来,这些棚户居民就不乐意了,现在工作进展得也比较慢。” 苏星晖道:“长风同志,现在拆掉这片棚户区是头等大事,有些政策,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些。这些棚户区的居民,以前都是国营工厂的工人,厂子里不能给他们安排住房,他们才会搭建这些违章建筑,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我觉得可以给予适当的考虑。” 苏星晖的话让杜长风很是高兴,有了苏星晖的支持,想要尽快解决这棚户区的问题,就没那么难了,苏星晖这一句话,就让他们省去了多少功夫啊。 不过这棚户区确实是一种历史遗留问题,这些企业的工人们为工厂做了一辈子贡献,可是由于历史原因,在厂里分不到房子,或者是一家人住在一间小房子里,根本住不下,所以才不得己自己搭建这棚子来住。 这能怪他们吗?这实际上是政府欠他们的,如果把这部分自行搭建的违章建筑不算的话,那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了,这也会引发比较大的社会矛盾的。 杜长风道:“书记,你就放心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信心尽快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对旧城改造这项工作,苏星晖是非常重视的,这项工作做好了的话,能够解决掉多项严重问题,消除多项社会隐患,极大的提升人民群众的幸福感,可以说,如果把这项工作做好了,崇津县的老百姓,平均生活水平可以提高很大一截。 苏星晖严肃的说:“旧城改造这项工作的重大意义,你们应该都明白,所以这项工作你们一定要做好,要当成今年崇津县的重要工作来做,你们看看吧,这些群众还住在这样的棚子里面,你们看了之后有没有一点惭愧?” 杜长风带头点了点头,这些棚子确实是太刺眼了,简直就不是人应该住的地方,凡是还有一些人心的,都看不下去,他虽然并不是崇津县出身的干部,过去的工作跟他无关,惭愧还谈不上,但是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工作进度要加快了。 苏星晖道:“以后在这项工作上有什么难度的话,你们也可以找我帮忙,可不要跟我客气哦。” 苏星晖的玩笑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星晖又对杜长风道:“对了,长风同志,那条古楼街,一定不能拆了,不但是古楼街,凡是崇津县城里具有文物价值的建筑物,都要进行保护性的修缮,这都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 杜长风郑重其事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书记!” 崇津县因为在古代商业十分繁华,所以有钱人比较多,而这里是江南之地,文风也是颇盛,人才不少,曾经还出过一任宰相,其他级别的官员就更多了,所以在崇津县城,老宅子还是不少的。 由于之前崇津县并没有经过大规模的房地产开发,所以这些老宅子留存得比较多,到现在,这些老宅子就具有相当重要的文物保护价值了。 苏星晖知道,在几年之后,房地产市场就要大规模的兴起了,那个时候,为了地皮,什么样级别的文物都敢拆,所以全国各地的这种老宅子都被拆得差不多了,能够留下的,百中无一。 这些老宅子不但具有文物保护价值,在美感上也是非常高的,而且有着不可替代的独特风格,这些老宅子的风格就形成了这个城市的独特风格。 比如北方城市的粗犷大气,南方城市的婉约秀丽,都能够从这些老宅子里面看出来。 可是把这些老宅子都给拆了之后,新盖的房子几乎千篇一律都是那种方方正正的钢筋混凝土的楼房,让中国的城市千城一面,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巨大的遗憾。 苏星晖知道,他没有那个能力阻止全国的拆老宅之风,但是,在自己治理的几个城市,他一定要尽量把这些老宅子都保留下来,让他们的子孙后代也能够看到一些老祖宗的好东西。 苏星晖到旧城改造的现场视察过后,大家干劲十足,顿时,旧城改造的工作进度加快了不少,不少棚户区的居民都纷纷跟县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而他们签订了协议之后,很快就能够搬到新区去了。 因为新区的商品房建设,一直都在进行当中,当然,现在盖的房子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之前是苏星晖让米氏集团和宏图集团等几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全力进行建设,那是为了给退耕还湖、移民建镇做准备,可是现在不需要一次性那么大规模的移民了,所以也就不需要一次盖那么多房子了。 但是第一批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的居民就可以直接搬到新城区的现房里了,而这就被劝说群众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工作人员们当成了一个很好的说辞,他们说,要是不快点签订合同的话,那就没有现房了,只能等着住期房了。 你还别说,他们这个说辞还是挺有效果的,这么一说,顿时又有一批居民把这个合同给签订了。 旧城改造工作总算是打开了突破口,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头,后面的事情就没有那么难了。 人都有一种从众心理,就算是再铁的钉子户,看到其他人都搬了,他们也会有一些心慌,终归是会顶不住的,再说了,他们的狮子大开口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的,这就让他们总有一些心虚。 苏星晖听杜长风汇报的情况之后,也是十分欣慰。 旧城改造工作有了进展,而崇津县的其它工作也没有闲下来。 这一天,段琦到苏星晖办公室里来向他汇报工作,说是全县各乡镇小学的新校舍,已经陆续竣工,现在孩子们已经全都搬进了新校舍里,以后这些校舍再也不会倒塌了。 苏星晖听了之后也是很高兴,修建新校舍的工作,本来还是在冯岚手上开始的,只不过冯岚后来进了常委,接手了聂鑫原来的工作,分管了农业,段琦成为了新的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所以这件工作也移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项工作当然也是非常重要的,教育是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未来,在农村里,到处都贴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大幅标语,可是实际上,目前国家对教育的投入还真的很不够。 这也造成了许多乡镇村中小学校的校舍都成了危房,特别是在崇津县这种经常下大雨的地方,这些危房太容易倒塌了,要是新校舍不能修好,苏星晖是不能安心的。 现在听段琦说新校舍全都建好了,苏星晖感觉自己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微笑着说:“段琦啊,这些校舍的质量怎么样?” 段琦道:“书记,这质量你就放心吧,我都亲自一幢幢的去看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又临汛期 段琦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是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的,这一点,苏星晖在担任一年多县长期间已经了解得非常清楚了,所以,对段琦的话,苏星晖是非常相信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对教育啊,一定要用心,不能够马虎,孩子们才是我们这个国家的未来啊!” 段琦道:“书记,县里的文化馆和各乡镇的文化站,我们现在也拨了不少经费,让他们把基层的文化事业开展起来,现在他们搞得很不错呢,基层的文化事业,开展得很活跃啊!” 苏星晖笑着问道:“是吗?那可真不错,崇津县的老百姓,不但要在物质生活上富足,在精神生活上同样也要富足,要是他们在精神上太空虚了,那就都去打麻将去了。” 苏星晖对这个是再了解不过了,在他的前世,他重生而来的那个年代,打麻将的人太多了,有句俗话说“十亿人民九亿麻,还有一亿在观察”,这句俗话说得非常形象。 反正在苏星晖的印象里,他前世在上俊县的时候,他的同事朋友们,几乎个个都打麻将,就连当老师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都不例外。 他就曾经听过一个笑话,说是一个老师上课的时候,上着上着,坐在讲台上讲课文的时候,睡着了,后来校领导一问,原来是他头天晚上打了一晚上麻将。 苏星晖并不喜欢打麻将,他觉得打麻将既耗费精神,浪费时间,又容易让人颓废下去。 但是他有的时候也能理解那些喜欢打麻将的人,那还是他们的精神文化生活不够丰富啊,如果能够把基层的文化事业给开展起来,应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样的情况。 段琦道:“是啊,我觉得文化事业还是很应该发展的,像县剧团的那出新戏,就被推荐为明年梅花奖的获奖剧目候选了,这出新戏,在咱们县真的是喜闻乐见啊,我都很喜欢看。” 苏星晖道:“要是明年真的能够获得梅花奖,那咱们县可就露大脸了,那也是你的成绩啊!” 段琦道:“书记,我可不敢贪天之功,要不是您啊,县剧团根本就不会有今天。” 苏星晖淡淡一笑。 段琦也不是一个善于拍马屁的人,他没多说什么,又汇报起了卫生系统的工作情况,现在,全县各医院,还有各乡镇卫生院,都添置了一批先进的医疗设备,大大的改善了县里的卫生医疗条件。 段琦兴奋的说:“对了,书记,前几天米氏集团的医疗设备公司向县里的人民医院捐赠了一批比较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器械,好多医疗设备都是人民医院最急需的,可以大大提高医生的诊断和治疗水平呢。” 米氏集团在崇津县建了一个医疗设备公司,算是他们的一个重要制造基地,在去年年底,第一期工程已经建成投产,目前第二期工程也将建成,他们向县人民医院捐赠一批医疗设备和器械的事情,苏星晖倒是知道,他点头道:“嗯,这是件好事儿,给他们发了锦旗没有啊?” 段琦也知道,米氏集团的老总是苏星晖的朋友,别人向医院捐赠设备,那是看他的面子,他听苏星晖开玩笑,他也笑着说:“锦旗那当然是要发的,以后啊,咱们崇津县的卫生系统,要更新医疗设备,买什么器械,都会优先考虑米氏集团。” 苏星晖点头道:“嗯,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干得很不错,辛苦了!” 段琦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书记您才辛苦呢。” 苏星晖道:“不过呢,马上汛期又要到了,汛期的卫生防疫工作还是很繁重的,这项工作一定要做好,无论如何不能出现大的疫情。” 段琦正色道:“书记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掉以轻心的。” 汛期确实很快就到了,这几年的厄尔尼诺现象很是猖獗,进入六月份之后,雨水又多了起来,在六月初,连续下了好几场暴雨,水位也高了起来,这让长江流域的老百姓们又有一些心慌了。 当然,崇津县的老百姓倒不怎么心慌,去年那么大的洪水,崇津县的堤防都轻松抵挡住了,今年的洪水再大,能大得过去年吗? 而且,今年不是全国不少地方都退耕还湖了吗?全国已经完成退耕还湖工作的面积已经达到了上千平方公里,洪水有地方去了,所以今年的洪水再怎么也不可能有去年的水位那么高了。 所以,崇津县的老百姓心态都是十分轻松的。 老百姓的心态能够轻松,不过干部们的心态是不能轻松的,在连续暴雨之后,澄水市召开了一次全市抗洪抢险工作布置会议,将今年的抗洪抢险工作布置了下去,聂鑫作为崇津县的抗洪抢险指挥部总指挥,也去参加了这次会议。 在去年的洪水之后,整个长江流域的堤防都经过了大规模的整修,所以整体来说,整个长江流域的堤防抵御洪水的能力都是得到了比较大的提升,而澄水市当然也不例外,澄水市几个县区的堤防都进行了大规模的加固,所以澄水市的干部们信心还是十足的。 不过信心就算再足,也得做好准备,毕竟防汛无小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万一一个疏忽,一个管涌就有可能让整座大堤轰然倒塌。 去年江口市的大堤倒塌就是一个最好的教训了,从这点上来说,江口市倒是做了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当然,他们也因此得到了更多的关注,他们的堤坝是国家投入资金最多的,被修得非常坚固,这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获了吧。 总之,聂鑫参加完全市抗洪抢险工作会议之后,马上又回到崇津县召开了抗洪抢险工作会议,苏星晖也参加了这一次的会议,不过他并没有发言,因为聂鑫才是全县抗洪抢险指挥部的总指挥长,在这样的会议上,他当然不能发言,他只是带耳朵来,听聂鑫的布置。 聂鑫的布置也是非常有条理,井井有条,这很正常,聂鑫担任分管农业水利的副县长几年,在抗洪抢险的第一线奋战过多次,直接指挥也有多次,而去年的那一场大洪水他也是全程参与,他的经验可以说比苏星晖还丰富。 聂鑫不但做了很好的布置,而且在动员士气上也有一套,在他的动员下,与会的全县的中层干部,士气都是十分高昂,对于抵御即将到来的洪水非常有信心。 洪峰终于到来了,今年的洪峰同样也是气势汹汹,不过大家都见识过去年的那种高水位,所以今年的洪峰还真吓不倒他们。 大家都是认真的巡视着堤防,察看是否有管涌,以崇津县堤防的坚固程度,只要不出现管涌,基本上就不可能有什么危险,所以一天二十四小时,每段堤防都有人在不停的巡视着,巡察的重点就是是否有管涌。 而退耕还湖的好处也显现出来了,长江流域的湖面面积增加了上千平方公里,能够容纳的洪水水量增加了两三百亿立方米,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洪峰从上游奔腾而下,沿途都开闸放水,把洪水蓄积到几个大湖里,洪峰经过屡次削弱,到达崇津县的时候,已经没那么高了。 比起去年的同期水位,今年的水位至少要低上两三米,这个数字看似不起眼,但是对于抗洪来说,压力至少就减少了一半以上。 在长江汛期刚刚开始之后,中央便又派下了专家组到长江流域来察看汛情,当然,他们重点是察看退耕还湖的效果,退耕还湖可以说是最近几年全国规模最庞大的工程之一,国家为此投入了以百亿计的资金,当然希望能够见到效果。 施文光去年就是在长江中游几省进行了巡视,由于他对这里的情况已经比较熟悉了,所以今年他同样也是到这几省进行了巡视。 这一天,专家组来到了崇津县,崇津县是全国第一个完成退耕还湖工作的县,而且退耕还湖面积也相当大,占了目前已经退耕还湖面积的十分之一左右,所以对于专家组来说,这里也是很重要的一站。 苏星晖也是热情的迎接了施文光,他一见施文光就笑着说:“施工,欢迎欢迎!” 施文光笑道:“苏书记不必这么客气了,今年我都来两回了。” 苏星晖笑道:“来十回我也欢迎啊,您这样的专家,到这里来都是能够帮助我们的,我们这里的抗洪抢险,有您的指导,我们心里就有底多了。” 施文光摇头道:“你这可高抬我了,其实去年的大洪水,我也没帮到你们什么忙,你们自己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了,我顶多起到了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吧,今年的洪水水位肯定没有去年那么高,你们县就更加没有问题了。”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说,您还是给了我们帮助的,所以,您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我们县里的贵客。”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有效果 苏星晖亲自陪着专家组在抗洪抢险的第一线视察了起来,施文光先去了扬澜湖边,也就是原来净堡村那些村子曾经所在的地方。 上一次施文光到这里来的时候,这里的湖面还是很平静的,可是今天来这里,平静的扬澜湖面已经上涨了几米,而且波浪滔天,果然不负扬澜湖之名。 估计古人在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在这种汛期吧。 在扬澜湖的湖堤上转了一圈,专家组又上了长江干堤,长江的水已经变得十分浑浊,滔滔江水,滚滚东流,在暴雨中,就像是一条巨龙,想要挣脱身上的锁链,在剧烈的挣扎着。 这副景象,如果是第一次看到的人,一定会被吓住,不过,对于现场这些几乎年年都要亲临抗洪抢险第一线的人们来说,就有一些司空见惯的意思了。 施文光点头道:“果然水位比去年要低了不少,最少低了两到三米。” 苏星晖道:“对,施工果然好眼力,今年的水位比去年的同期水位要低了三米左右。” 施文光道:“退耕还湖还是有效果啊!” 退耕还湖对于抗洪抢险有些什么效果,他们在向中央领导建言的时候,也只是算出了一个理论值,具体效果如何,还是需要在实践中出真知的,说实话,在亲临现场之前,施文光也是有一些心中没底。 可是今年这么大的暴雨,有一些不亚于去年的气势,长江水位却比去年低了三米左右,这就是铁的事实,证明退耕还湖是个好政策。 说实话,在是否要退耕还湖这个问题上,有一些中央领导还是有一些异议的,他们认为没必要退耕还湖,他们觉得去年的那场大洪水只是一个意外,是百年不遇的,不可能年年都有这么大的洪水,要是把这么大的面积都还给了湖面,那中国的粮食生产怎么办? 甚至有一些反对意见说退耕还湖是祸国殃民之举,认为退耕还湖会极大的降低中国的粮食总产量,让老百姓吃不饱肚子。 说实话,这些人的意见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全国拟退耕还湖的土地面积达到了五六千平方公里,这五六千平方公里几乎全是良田,加起来就是好几百万亩良田啊,只要是风调雨顺,每年的粮食产量可以达到数十亿斤,可以养活一个省的人口。 但是,不得不说,这些人的思维还停留在几十年前,也许是那一次大饥荒让他们记忆犹新,他们看不到现在随着农业技术的提高,粮食单产正在不断提升,单纯的让老百姓吃饱已经不是问题,现在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吃饱的问题,还要考虑如何让老百姓过得更好的问题。 而且,这些人也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像去年那样的洪水不可能经常发生,他们没有发现随着厄尔尼诺现象发生得越来越频繁,发生大洪水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而每次发生一次大洪水,造成的损失要十倍百倍于退耕还湖地区打的这些粮食。 总之,这些人太过于短视了,但是,正因为他们的短视,要说服他们就更不容易了,必须要有铁一般的事实来说服他们。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今年的这场洪水来得正是时候,今年的暴雨跟去年相比不遑多让,如果今年长江水位没有去年高,受灾损失没有去年大,这就说明了退耕还湖是一个好政策。 可以说,施文光他们这样的专家组,到下面来视察,就是肩负着这样的使命的,他们必须要在各退耕还湖地区取得详实的第一手资料,写成一份够份量的报告,让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哑口无言。 这对于南总理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支持,南总理上任以来,他肩负的压力就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他推行的多项改革制度都触及到了许多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而这退耕还湖政策,他也是在许多人的反对下,强行推行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对外说是苏星晖向他提出退耕还湖的建议的原因了,他不希望让苏星晖的肩膀上也背负着这么巨大的压力。 苏星晖也能够明白,南总理的一片苦心,这让他对南总理更加敬重了,他也希望南总理能够用这一次的事实来狠狠的打那些反对者的脸。 这两天,专家组跑遍了崇津县的湖区和每一段堤防,拿到了许多详实的第一手资料,然后离开了崇津县,去了其它地区。 今年崇津县的内涝也没有去年那么严重,这一来是因为原来围湖造田的那些低洼地现在都已经退耕还湖了,雨水不至于都聚集到这些低洼地,二来当然是因为湖面面积增加了,所以雨水有地方去了,自然内涝的情况也就减少了。 今年苏星晖上堤也上得比较少了,因为他现在是县委书记,并不是抗洪抢险指挥部的指挥长了,他更多的是坐镇县委,居中指挥调度,并且处理县里的其它事务,今年主要是聂鑫和冯岚等县政府那边的领导上堤上得比较多。 最令苏星晖惊喜的还是冯岚,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了,今年居然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了干堤上,直接在第一线进行指挥。 本来苏星晖想要照顾一下她,让她不要住在堤上的,可是冯岚却拒绝了苏星晖的好意,她在洪峰来临的时候,一直住在了堤上,一点儿都没叫苦叫累,她说她是分管农业水利的副县长,这抗洪抢险正是她该管的工作,所以她不能把责任推给别人。 因为今年没有什么内涝,排水系统也有很大的改善,所以今年的水稻生产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稻田里多余的水都被及时通过排水系统排到了扬澜湖里,而稻田里养的鱼也被拦鱼网给拦住了,没有逃掉。 到六月底的时候,这一波暴雨终于停了,而崇津县的水稻也要进入灌浆期了,到下个月下旬,崇津县的早稻就可以收割了,这让崇津县的老百姓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今年的内涝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无论如何,下雨对水稻的产量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如果继续下雨,那影响就更大了,幸好暴雨及时停了。 看今年水稻的长势,早稻产量超过去年是肯定的,这对崇津县的农民们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暴雨停了,让其他人也同样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今年的水位比去年低,但是相比往年,还是比较高的,还是够得上三十年不遇的洪水标准,暴雨一直不停,也助长了洪水的凶焰,现在暴雨一停,水位马上就停止了上升,并且有下降的趋势了。 要知道在去年,从汛期开始,水位就基本上没有过下降的趋势,一直都是在上涨,这是因为在长江全流域,雨区一直在不断移动,不是在长江中游就是在长江上游,这让长江沿线的堤防一直不能得到喘息的机会。 而现在,基本上长江沿线都放晴了,这可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天气一放晴,县里的各项工程马上又开工了,而且现在基本上都是日夜开工,因为要夺回连续暴雨耽误的时间,在预定工期内完工。 要知道在崇津县,这里的工程速度都是非常惊人的,在江右省,专门有一个名词,那就是“崇津速度”,以形容崇津县的工程做得又快又好。 这一次的连续暴雨,倒是有了一个意外收获,那就是古楼街的棚户区,又有不少人跟旧城改造办公室的人签订了拆迁合同,现在在古楼街这一片,绝大部分居民都已经签订了拆迁合同,搬到了新区,剩下的只有在古楼街上一部分居民还不肯搬了。 这是因为这一次的连续暴雨,让这片棚户区的居民又饱尝内涝之苦。 棚户区大部分棚子,都是用木头搭个架子,外面蒙着一层油毛毡,用钉子钉一下就当是固定了,有少数条件好一些的,会用砖砌几堵墙,在顶上用油毛毡盖住,用来遮风挡雨。 油毛毡虽然能够防风防水,可是它防风防水的能力当然不能跟砖瓦比较,这只不过是贫穷的工人们的无奈之举罢了,遇到这样的狂风暴雨,靠油毛毡怎么可能顶得住。 去年这里的居民们就受过一次内涝之苦,有的人家油毛毡被狂风吹开,暴雨直往屋里灌,有的好一些的,油毛毡没被吹开,可是由于棚户区的基础设施差,排水系统不畅通,水排不出去,这油毛毡搭成的棚子,如果能抵挡积水进棚子? 正因为这样,这些居民们顶不住了,还是早点签订了拆迁补偿合同,搬到新区去吧,新区的房子已经简单装修好了,比他们现在住的棚子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而县政府出的条件也比原来提高了,比较合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搬呢? 这一次暴雨,一下子让棚户区几乎一半的居民都跟县政府签订了合同搬走了,加上前期搬走的,现在这片棚户区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郑彦钧的批示 棚户区没剩下多少人了,古楼街的人也有一些坐不住了,为什么呢?因为这里的人基本都搬到新区去了,古楼街周边的人气大跌,这让他们的生意也不太好做了。 古楼街原来的商业繁荣,其实是有一些畸形的,他们主要的顾客,都来自于这片棚户区,而棚户区的居民都比较贫困,他们消费能力一般,所以古楼街的商人一般都是卖一些廉价货。 也因为这样,古楼街也有一个别名,叫做水货街。 虽然是水货街,但是利润还是挺高的,所以古楼街的生意人们,基本上是靠着棚户区这些居民养活的。 现在棚户区的居民绝大部分都搬到新区去了,新区跟古楼街一个西一个东,距离足足五六公里,他们自然不可能再到古楼街来买什么东西了。 虽然还有一些老城区的居民图便宜到这里来买东西,但是古楼街的门面太多了,每一家分摊到的顾客极其有限,这里每一家都是生意骤减,基本上已经做不下去了。 而那些搬到新区的同行们,生意却是火爆得厉害这让他们如何不眼红? 新区的人口由于移民建镇一次性搬去了五万人,最近又陆陆续续有人搬迁过去,如今那里的人口已经达到了六万人左右,这么多人口,这个市场是多么巨大?他们死守着古楼街的房子,不搬到新区的门面去,这好像有一些愚不可及了? 再加上最近县文物管理所将古楼街整条街都列为了文物保护对象,这让古楼街的居民们就更是苦不堪言了。 文物保护对象听起来很高大上,可是这意味着就算房屋有损坏了,也不能随便修缮,而是需要进行保护性修缮,也就是说,必须要维持房屋的原貌。 而且就算这里的居民赚到钱了,想要把房屋装修一下,住得更舒服一些,也是不能随便动工的,必须要向文物保护机构进行申请,申请被通过之后才能动工,还必须要按文物保护机构认可的装修方案来。 至于想把房子拆了重新盖新房的念头,那还是趁早打消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总之,这房子虽然还是你的,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并没有随意处置的权力。 这些房子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又主要是木结构,虽然质量不错,可是在岁月的流逝中,这些房子不可避免的会受到一些损坏。 在这连续两年的暴雨洗礼下,一些房子已经开始漏水了,可是还不能随便修,要是随便修要被罚款,这种日子别提有多么憋屈了。 总之,种种因素让古楼街的商户们大部分都跟县政府签订了协议,搬走了,还剩下少数没有搬走的,也不成气候了,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也该就范了。 杜长风估计在今年汛期结束之前,他就能够把这一片棚户区全部搞定,而整个老城区的棚户区,就没这么快了,他争取能够在两年之内全部完成。 其实,这样的速度已经相当不得了了,能够在两年之内把一个县城的旧城改造全部完成,算是一个巨大的成就了。 到旧城改造完成之后,崇津县城的城建水平将会再上一个台阶。 苏星晖今年重点推行的新的干部考核制度现在也慢慢的见效果了,事实证明,这个制度很好的调动起了干部的积极性,特别是那些年轻干部,还有上升空间的,他们在工作上越来越努力,现在基本上每个单位在考核分数上排在前列的都是年轻干部。 在过去,崇津县官场上能够混得好的一般都是那种有一定年龄的,因为在官场上混得越久,就越懂官场的潜规则,当然就越是如鱼得水了,那些年轻人,就算工作干得再出色都没用,只要没背景没靠山,他们在官场上是玩不转的。 这样下去,时间一长,这些年轻人的激情也就慢慢消磨下去了,能够适应的,又跟那些官场老油子一样如鱼得水,可是到那个时候,他们也没什么工作激情了,工作能力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这就是一种循环。 而不能适应的,就跟前世的苏星晖一样,慢慢消沉下去了,心灰意冷,但是也不随波逐流,恍若遗世而独立。 这样的现象,造成了崇津县的干部队伍素质越来越差,而整个江右省,甚至整个中国的官场,大部分地区都是这个样子,要想改变,就必须要从根本的制度上改变。 苏星晖推行的新的干部考核制度,就恰好让那些混日子的老油子再也没有什么空子可钻了,而那些还有锐气和激情的年轻人,就恰好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工作,在考核中拿到高分。 长此以往,那些老油子自然就被淘汰了,他们再也不可能凭借混日子而得到提拔,而能够被提拔到重要岗位上的基本上都是有才能、有激情的优秀年轻干部。 这才真正叫优胜劣汰,跟过去那种干部提拔制度比起来,这种制度自然科学了许多,苏星晖估计,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估计两三年里,崇津县的中层干部素质就能够有一个比较大的提高了,而崇津县的发展,当然就会更快了。 那个时候,就算是他离开了崇津县,崇津县的发展脚步,也不会停下来,那个时候,就等于是走上了正轨,开始了良性循环,这才是一个县的长治久安之道。 崇津县的新干部考核制度,也引起了省里和市里的注意,省委副书记郑彦钧便作出了批示,让省委组织部派调研组到崇津县进行调研,这一次调研的当然是崇津县的新干部考核制度。 郑彦钧这两年里,跟柯志方的配合还是相当默契的,从当初的被动配合,到现在他也主动跟柯志方配合起来了,他这跟柯志方一主动配合,蒋方平的日子就不是太好过了。 蒋方平虽然是江右省的一把手,可是柯志方和郑彦钧分别是二把手和三把手,特别是柯志方随着江右省经济的发展,他在江右省也早就站稳了脚跟,现在实力越来越强,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二把手了,郑彦钧实力也不弱,他们这一配合,蒋方平当然不可能保持他一把手的强势了。 郑彦钧是分管党群、组织工作的省委副书记,像这个干部考核制度,正好是他该管的事情,他来做批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柯志方跟郑彦钧说了崇津县在搞新的干部考核制度的事情,当然是希望他配合一下,在江右省推广这个干部考核制度。 郑彦钧这个江右省委副书记,又曾经是当过教授的人,水平比崇津县委副书记刘彦其那可高多了,别看两人名字里都有一个彦字,可是有着档次上的差距。 郑彦钧一看这个干部考核制度,他就连声叫好,这个干部考核制度,设计得十分合理,又很有操作性,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在全省推行这个干部考核制度的话,这可是他郑彦钧一份沉甸甸的政绩啊。 郑彦钧今年还只有五十多岁,他在仕途上还是有追求的,这两年来,他也想清楚了,之前他没能在省长的职务上竞争过柯志方,这是因为中央对江右省的本土势力太强感到不满了,而江右省也确实是需要改变了。 江右省以前死气沉沉,这不得不说跟江右省的本土势力太强有关系,在官场上近亲繁殖,裙带关系太厉害,这是需要改变的,他郑彦钧同样需要改变,他如果作出改变的话,以他的资历,他想更进一步还是很有希望的。 事实上,郑彦钧现在跟柯志方多有配合,除了他有把柄在柯志方手上以外,他也是在主动寻求改变,现在郑彦钧在中央领导心目中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不过如果还想继续扭转他在中央领导心目中的印象的话,就必须要有一个比较大的改变,那么,这一次的干部考核制度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了。 现在全国经济发展比较好的省区,都在尝试着干部制度改革,但是现在还没有一份干部改革制度有崇津县的这份制度力度更大,郑彦钧很有把握,如果这份制度在全省成功推行的话,他在中央领导心目中的印象分一定会大大增加的。 当然,想要推行这份干部考核制度,也不能贸然行事,现在崇津县正在实施这份干部考核制度,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了,崇津县的干部考核制度还是实施得非常成功的,从现在来看,效果非常好。 所以郑彦钧当然会抓住这个机会,他现在派出这个调研组到崇津县调研,调研的情况好,他就可以顺势在全省推广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只要能够把这个干部考核制度给推广了,那就是他一份沉甸甸的政绩啊。 就在长江流域的抗洪抢险进入到主汛期的时候,江右省委组织部派出的一个调研组来到了崇津县,正式开始对崇津县的干部考核制度的实施情况进行了调研。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章 郑副书记的示好 这一次省委组织部的调研组组长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名叫卞君浩,这位卞部长可是郑彦钧的嫡系了,郑彦钧将他派下来担任这调研组的组长,规格够高了,这也代表了他对这一次调研的重视。 这一次的调研组是调研组织方面的工作,这是县委主管的工作,所以苏星晖和县委副书记刘彦其、组织部长陈世群一起出席了对调研组的接风晚宴。 卞君浩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干部,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有着一名组工干部的典型气质,见谁都是一脸笑,很有亲和力。 见了苏星晖,卞君浩很是亲切的向他伸出了右手道:“星晖同志,你好!” 卞君浩此来之前,郑彦钧就对他叮咛嘱咐过,让他务必要对苏星晖客气一些,当然,他的话说得还是很婉转,说是对地方上的同志要尊重一些,不过卞君浩当然知道,这苏星晖的身份非同一般,所以就算是郑彦钧,也不能小看他。 卞君浩也知道,郑彦钧当然不能直接这样说,所以说话说得比较婉转,卞君浩自然不能点破,他向郑彦钧保证,他对地方上的同志一定会尊重的。 所以,他见了苏星晖就特别客气,而苏星晖也没失礼,他热情的握住卞君浩的手道:“卞部长,欢迎您到我们崇津县来调研!” 卞君浩握着苏星晖的手,重重的摇了几下之后,才放开了他的手,又跟刘彦其和陈世群两人握了握手,不过这一次他就明显有一些矜持了,以他的身份,还没必要跟这些人太客气,他只要保持必要的礼节就行了。 这两年,到崇津县来考察的高级干部太多了,不过组织部门到崇津县来考察还是第一次,所以刘彦其和陈世群两人都很兴奋。 他们现在总算是相信了,苏星晖说的这件事情会成为一份政绩不是虚言了,这不,省委组织部都派调研组下来了,而且还是一位副部长担任组长,这个规格可够高的,这说明省委对这个干部考核制度是非常重视的。 在接风宴席上,刘彦其和陈世群更是频频向卞君浩以及调研组的成员们敬酒,卞君浩倒是酒兴颇浓,酒至酣处,卞君浩也是透露了一些内幕,他说如果这个干部考核制度的实施情况确实好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推广到全省呢。 这一下让刘彦其和陈世群更加兴奋了,这个干部考核制度,虽然是苏星晖提出来的,他的功劳谁也抢不走,但是刘彦其和陈世群算是直接执行者,他们的执行还是很到位的,他们的功劳也是不能抹杀的嘛。 刘彦其和陈世群两人敬酒敬得更勤了,他们的热切都写在了脸上,苏星晖在旁边看得好笑,不过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刘、陈两人越热切,那就越是好事啊,苏星晖对于他自己的政绩或者是功劳倒已经没有多大追求了,他的政绩太多了,足够让他提拔了,现在就是熬资历的事情了。 苏星晖要的是这份考核制度推广到全省,这对国家对人民都是有利的。 当然,这对于苏星晖来说也同样有好处,因为之前苏星晖主要都是担任的政府方面的职务,在经济建设上他确实是有一套,但是他还没有证明过他在党委这边的工作中有着同样的能力。 而这个干部考核制度一出,那就证明了苏星晖在党群组织工作方面同样是能力出众,这样全面的能力,让他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是大大加分的,对他以后担任更高的领导职务也打好了基础。 苏星晖跟卞君浩也喝了一杯酒,卞君浩问道:“星晖同志,我听说这份干部考核制度是你一手制定的?” 苏星晖道:“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制定了一个大概的框架,许多具体的细节,彦其同志和世群书记也做了大量的工作。” 刘彦其和陈世群听了苏星晖的话,心中很是激动,他们满是期待的看向了卞君浩,他们根本没想到苏星晖会这样说,他们自己知道,苏星晖当时写出来的那份考核制度,已经相当完善了,他们作的修改十分有限。 苏星晖这样说,自然也是鼓励一下刘彦其和陈世群两人的积极性,让他们更加主动的去实施这个干部考核制度,让这个制度在崇津县深入人心。 卞君浩听苏星晖这样说,也对刘彦其和陈世群笑了笑,这算是看在苏星晖的面子上,给他们点面子,他这一笑,刘彦其和陈世群就更加激动了。 卞君浩一笑之后,又看向了苏星晖道:“星晖同志,你能不能根据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写一篇理论文章,在省委的内参上发表一下?” 卞君浩的这个提议,让苏星晖沉吟了一下,然后他点头道:“可以,那就谢谢卞部长了!” 卞君浩摆手道:“星晖同志,你可别谢我,这是郑副书记的意思,他说你们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很好,很合理,也很有操作性,能够把真正优秀的干部给提拔起来,值得让全省的组工干部都学习一下,如果你亲自写这篇文章的话,一定能够帮助他们理解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一定尽快把这篇文章写出来。” 对于一位领导干部来说,在理论文章上的成绩也是很重要的,光有实践能力,没有理论水平,那还不是一位合格的领导干部,这也算是“立德,立功,立言”这三不朽中的立言了吧。 因此,当今许多领导干部都很重视发表理论文章,也许有的领导干部自己写不出来锦绣文章,他们就专门有自己的秘书班子,帮他们写文章,然后署上他们的名字来发表。 苏星晖却是一个少有的既有实践能力,也有理论水平,而且在写作上也很有一套的干部了,迄今为止,他在许多报刊和内参上都发表过文章,还引起过很大反响。 现在,如果他在组织工作方面也发表这样一篇有份量的文章,那对他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可以证明他全面的能力。 其实,对苏星晖来说,一篇发表在内参上的理论文章算不了什么,他想在什么报刊甚至中央的内参上发表文章都不在话下,但是郑彦钧此举算是对苏星晖的示好,而苏星晖也接受了郑彦钧的示好。 对郑彦钧此人,苏星晖并没有多少恶感,他儿子郑汉超几次跟苏星晖不对付,最终吃亏的都是他自己,苏星晖又没吃亏,他自然不会把这事老放在心上。 反正现在郑彦钧跟柯志方配合得不错,苏星晖接受他的好意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卞君浩微笑着举杯道:“那我来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 省委组织部的调研组展开了在崇津县的调研工作,他们走遍了崇津县的每一个乡镇,还有每一个单位,对这份干部考核制度的实施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调研,他们走访了许多干部,详细的询问他们对这份干部考核制度的看法,还有什么建议和意见。 像这样一份制度,当然是毁誉参半,喜欢这份制度的喜欢得不得了,恨这份制度的却也是恨得不得了。 喜欢这份制度的当然是年轻干部居多,恨这份制度的就是以年龄比较大的干部居多了,这一点也被调研组注意到了。 虽然这样的调研都是不记名的,但是苏星晖对调研的情况还是心知肚明,他知道下面的干部不可能一边倒的说这份制度的好话,不过他也不在乎,如果真的全是说好话的,那这个制度就有问题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改革,总是会有不同意见的,而且也必须允许有不同意见的存在,要是完全没有不同意见,不允许有不同意见,那不是成文字狱了吗? 在调研组的调研进行的同时,崇津县的抗洪抢险工作也一直都没放松下来。 进入七月份之后,长江上中游地区断断续续的又下了几场雨,所以长江的水位一直没有明显的下降趋势,时而上涨,时而下降,虽然比去年的同期水位要低一些,但是对防汛的压力还是不小的。 苏星晖也时不时的会上一下堤,看望慰问一下在堤上抗洪抢险的干部群众,以苏星晖在崇津县的巨大威望,他的看望慰问确实能够很好的鼓舞士气。 苏星晖跟一般的县委书记不一样,他并不是成天坐在办公室里的那种干部,他下基层下得很多,所以在崇津县,认识他的老百姓,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而这两年,他上堤上得勤,所以在堤上抗洪的这帮老百姓们,几乎个个都认识他了。 大家都知道,正是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县委书记,带领他们抵挡住了去年的特大洪水,带着他们过上了好日子,有苏星晖在,他们还怕什么呢?无论什么样的大洪水,只要跟着苏星晖,他们就一定能够抵挡住,这就是苏星晖给他们带来的信心。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港东村的笑声 七月中旬,省委组织部的调研组结束了在崇津县的调研,准备离开崇津县,回省城去了。 在调研组临走之前,苏星晖将自己写好的那篇文章交给了卞君浩,卞君浩认真的看了一遍这篇文章,看完之后,他击节叫好,说是这篇文章一定能够引起很大的反响。 卞君浩的反应,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苏星晖的文章确实写得很好,苏星晖对这份干部考核制度有着最深刻的理解,他的文笔也好,这篇文章能写得不好吗? 当然,另外一部分就有一些夸张的成分了,这是卞君浩刻意想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呢,他虽然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而苏星晖只是一个县委书记,可是卞君浩当然看得出苏星晖前途无量,说不定什么时候,他还得靠苏星晖来帮忙呢。 苏星晖倒是谦逊了一番,卞君浩道:“星晖同志,你放心吧,我回去之后,就把这篇文章交给郑副书记,你就等着这篇文章在内参上发表吧。”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对卞君浩道:“卞部长,那我就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卞君浩点头谢过苏星晖,便上了车,一行人回省城去了。 一同参加送行的刘彦其和陈世群都很是兴奋,按照昨天晚上给卞君浩送行时,卞君浩透露出来的口风来看,这一次调研组在崇津县做的调研,结果应该是很乐观的。 一想到崇津县的干部考核制度在全省推广的景象,两人就情不自禁的开心啊,这一下,他们也是彻底的服了苏星晖了。 卞君浩带着这份调研报告和苏星晖的这篇文章回省城,过了几天,省委内参上就刊登出了苏星晖那篇文章,名为《新时代干部考核制度改革之我见》,这篇文章以其犀利的观点,翔实的论据,一下子在江右省内引起了强烈反响。 在江右省内,反对者有之,支持者亦有之,不过这也在苏星晖、郑彦钧、柯志方意料之中,这样的东西本来就不可能所有人都赞同,这样争议一番反而是好事,有争议才有影响力嘛。 围绕着这件事情,江右省的政坛上争论不休,郑彦钧想要推行新的干部考核制度,一时间还不能如愿,在江右省,还得博弈一阵子呢,不可能那么快,苏星晖也不着急,他知道,这个是大势所趋,一定会实现的。 在崇津县,早稻开始收割了,今年的早稻跟去年可不一样,去年那是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暴雨,而且在收割之前,天气预报有暴雨,还是提前收割了几天,所以稻子灌浆都没满,这也大大影响了产量。 今年的早稻,雨水并没有对产量造成特别大的影响,灌浆也很满了,看着那沉甸甸的稻穗,农民们个个都是喜笑颜开的。 还有那些在稻田里欢腾跳跃的鱼儿,让农民们见了都是眉开眼笑的,今年这稻田里的鱼儿已经有人上门来收了,据说这种鱼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禾花鱼”,由于是吃草、吃虫、吃禾花长大的,所以肉质特别鲜美,收购价格都赶得上猪肉了。 这样一算起来,这一亩地收的鱼,卖价都顶得上一亩水稻的卖价了,这不就等于一亩地赚了两亩地的钱吗?这让大家怎么能不高兴呢? 这一天,崇津县的早稻正式开镰了,苏星晖这一天来到了港东村,他想看看今年的早稻和稻田里养的鱼产量有多少。 港东村的村主任在自家的稻田里划了一块三亩多的田,作为测试产量的田块,他和几个弟弟一起下田,后面还跟着他们的老婆,男人割稻子,女人抓鱼,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现在的稻田,水早已经放干,所以抓鱼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女人们背着一个箩筐,抓到鱼就往箩筐里放,这些鱼基本上都在半斤上下,在稻田里养的鱼,这已经不算小了。 这些鱼有鲫瓜子,有草鱼,有胖头鱼,有鳊鱼,这都是在长江流域非常常见的鱼种,现在它们一条条活蹦乱跳的,溅得稻田里的人一身泥水淋漓,可是他们一点儿都没有懊恼的神情,反而一个个都是开怀大笑。 收鱼的人就等在旁边呢,他们出的价钱也高,这让他们能不高兴吗? 这么多人分工合作,这块田很快就被收获完毕了,收获完毕之后,就马上过秤了,过秤的结果,今天收获的稻子总共有三千两百多斤,而鱼则有两百四十多斤。 村主任一身泥水的走到苏星晖面前,他一脸喜色的说:“书记,总共三亩四分田,收了三千两百五十三斤稻子,平均亩产九百五十六斤,扣除水份的话,至少也有七百多斤。” 这对于早稻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产量了,特别是今年还没有过多使用化肥,主要是使用农家肥的情况下,能够收到七百多斤,这是以往的农民们想都没有想过的产量。 而且今年罗氏集团对早稻开出的收购价也比往年要高,因为今年的早稻基本没用农药,用的化肥也很少,都是用的农家肥,质量相当好,罗氏集团收购了之后,可以用来生产高档精米,供应大城市和海外。 所以,今年的亩产七百多斤,顶得上其它地方的一千多斤了。 苏星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这样的产量,已经足够让他满意了,他又问道:“那鱼的产量如何?” 村主任有些遗憾的说:“鱼总共收了两百四十四斤,平均每亩七十一斤多,这是因为今年的雨太大,有些鱼跑掉了,要不然的话,至少每亩能够收到八、九十斤呢,有的田说不定能收到一百斤。” 村主任的遗憾溢于言表,今年这禾花鱼的价钱高,顶得上猪肉的价格了,这每亩田少收了二十斤,这可都是白花花的票子啊! 苏星晖微笑道:“没事的,不可能每年都下这种暴雨的,以后你们有经验,把拦鱼坝修好,把拦鱼网架好,应该就跑不掉了。” 村主任的脸色一下子兴奋起来:“书记,还是你搞的这个生态农业好啊,今年一季早稻的收成,顶过去几年的收成了。” 旁边的农民们也笑道:“是啊,书记还把农业税和提留统筹都取消了,咱们都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村主任对一个中年农民道:“启兴啊,你家今年只怕要起新屋了吧?” 那个叫启兴的农民憨憨的点头道:“是啊,今年我家十多亩的稻子和鱼都被订下了,到时候还有一季晚稻,等晚稻收了,我们家就要起屋了。” 他们这一说,好几个农民都说他们也想起屋,在港东村,确实有不少人家里的房子都比较旧了,也到了起新屋的时候,可是过去他们哪盖得起新屋啊? 到现在,他们就有那个财力起新屋了,在农村起新屋成本是很低的,宅基地不要钱,劳力基本上也不要钱,都是互助形式的,几乎家家户户的男人都是劳力,他们互相帮助一下就行了,今年帮你家起新屋,明年帮我家起新屋,也就盖屋的时候吃几顿酒就行了。 一算下来,他们盖屋最大的成本也就是砖瓦、木梁和檩子了,今年收成这么好,这些东西,他们还是买得下的,实在钱不够,再找亲戚凑点,也就够了。 所以大家都是迫不及待的要起新屋了。 苏星晖看得心里高兴,他说:“大家干脆统一起新屋吧,村里要规划好,都建一样的形式,盖得整齐一些,到时候就是社会主义新农村了。” 村主任道:“书记,那敢情好,要是真的那样的话,那村里就漂亮了,不过,有些人家里可能还是没那么多钱啊!” 苏星晖道:“没事,只要有一双勤劳的手,肯种田,肯劳动,还怕没有钱吗?只要你们愿意起新屋,我来协调,帮你们到信用社贷款。” 村主任大喜道:“那太好了,书记!” 其他农民们也都高兴的说:“那太好了,咱们可以盖新屋了!书记,谢谢您了啊!” 苏星晖开玩笑的说:“不过这贷款是我来协调的,我担保,大家一定得按时还啊!” 村主任连忙说:“书记,您就放心吧,不还贷款的事情,哪能做呢?咱们都不是那种人!” 那个叫启兴的农民道:“书记,咱们都不是那么没人心的人,要是书记您给咱们做了好事,咱们不还贷款的话,那成什么人了?” 另外几个农民也说:“是啊,要是真有那样的人啊?咱们全村人都戳他脊梁骨,用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了!” “现在这么好的政策,这么好的收成,还不还贷款?这样的人啊,没资格住咱们这新农村,咱们全村人把他们赶出去。” 苏星晖见大家都是群情激愤的,他连忙说:“好了好了,大家不要激动,我是开玩笑的,我相信大家都不是那样的人。” 听说苏书记是开玩笑的,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港东村的上空,回响着爽朗的笑声,这让天上飞过的鸟儿都感到有些迷惑了,这里的人怎么这么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雨中的古楼街 今年的水位虽然还是一直比平常年份偏高,但是却再也没有去年那种来势汹汹的气势了,而经过去年的大洪水之后,今年的这点水位已经吓不住人了。 崇津县的老百姓一直都是气定神闲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儿都没有慌乱。 崇津县在他们的辛勤劳动下,发展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这让苏星晖感到十分欣慰。 崇津县的早稻收割之后,没有多久,晚稻又该插秧了,在这个时候,又下起了大雨,不过这大雨对插秧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今年的雨水总的来说,只比去年稍微少一些,但是洪水的水位却一直比去年同期的水位要低上三四米左右,这当然要归功于退耕还湖政策,因此,今年对退耕还湖政策的反对意见,基本上绝迹了。 这样铁的事实,如果还有谁提出反对的声音,那就不光是脑袋的问题,那是屁股正不正的问题了。 所以南总理最近的压力反而轻了很多。 今年种地的抗洪抢险形势不算紧急,所以南总理今年也下基层下得少,他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国有企业的改革上。 在九十年代中期,越来越多的国有企业都陷入了困境,这个问题迟迟得不到妥善的解决,无数工人下岗,或者领不到工资,这些国有企业从原来的利税大户,变成了共和国的巨大包袱。 改革势在必行,可是如何改革,却是一个非常大的命题,困难非常大,哪怕是南总理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他也觉得棘手。 去年南总理就开始着手解决国有企业改革的问题了,不过由于去年突发特大洪水,牵扯了他大部分的精力,所以进展不是很快,今年好不容易洪水的形势没有那么危急了,所以南总理把主要精力放到了这方面。 苏星晖在报纸上倒是经常看到这方面的新闻,不过对崇津县来说,这方面的问题倒不是很大,崇津县的国有企业不算多,规模也不大,加起来也就不到一万工人,很容易解决。 现在这些工人们几乎都在经济开发区找到了新的工作,而企业的资产,也慢慢进行了清理整顿,有能够重新恢复生产的,也在恢复生产,崇津县的企业规模都不大,依托着现在崇津县的良好经济形势,想要转型是很容易的。 所以苏星晖对此倒是没怎么在意,对于崇津县来说,国有企业改革不是什么问题。 崇津县现在最大的Gdp来源地当然就是经济开发区了,今年上半年,经济开发区为崇津县贡献了Gdp二十亿元左右,而到下半年,这个数字还会进一步增长,因为还将有一批企业竣工投产。 而今年的早稻也丰收了,总共收获了水稻四十多万吨,加上稻田里养的鱼,产值达到了十亿元左右,这让农民们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今年还有一季晚稻,还有湖里的水产品养殖,这样一算起来,今年湖区的农民,家家户户都能够丰收啊。 在西部的丘陵地带,同样也成立了合作社,种植了一些经济作物,比如水果、烟草、中药材等等,不过这些经济作物能够当年受益的不多,像果树都是需要三年才能挂果,所以暂时这里的老百姓收入还不如湖区的农民那么多,但是潜力还是很大的。 时间进入八月之后,大雨还在断断续续的下着,不过杜长风向苏星晖汇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古楼街的那些商户,已经全部跟县政府签订了动迁协议,他们全都接受了县政府提出的条件,答应搬到新区的门面去。 这是因为现在新区那边的门面基本上都是现成的,而老区的商业区还有待开发,要等一段时间,他们可等不及了,所以他们便都同意搬到新区去。 现在新区的人气越来越旺,商业氛围越来越浓厚,他们要是现在不去,那再过段时间,只怕已经没有什么空门面可以供他们选择了。 在古楼街的居民全部签订动迁协议之前,棚户区的居民们早就已经全部搬走了,现在,几家房地产开发商已经进驻了这片棚户区,对这片棚户区进行拆除,重新开发商业地产。 古楼街也将会进行保护性的修缮,修缮过后,这里将会成为一片风景区,以供游客到这里来游览,古楼街上的木楼全是一百多年前的建筑,具有浓郁的江南风情,加上古楼街上全部都是铺的青石板,这里还是很有一些看头的。 这里的修缮资金将由崇津县旅游开发公司提供,而修缮完成之后,也将会作为固定资产,拨入旅游开发公司的名下,进行旅游开发。 八月上旬,苏星晖又跟杜长风去了一趟古楼街,这一趟去,跟上一趟来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古楼街,原来的住户已经全部搬走了,原来路边摆的摊位,包括那些雨棚,也全部被拆除了,整条街道显得开阔了许多。 这条街道全都是青石板铺的路,一眼望去,望不到头,曲曲弯弯的,很有一些韵味,加上这一天正在下雨,苏星晖打着伞,跟杜长风几人走在稍稍有一些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他倒觉得这里很有江南的诗意。 苏星晖道:“长风,这条街道这样一清静下来,倒是很有点意思啊,这里搞旅游开发的话,应该有点搞头。” 杜长风道:“是啊,我也这样觉得,这里跟那些古装电视剧里面的街道看上去很像啊,很有一些韵味,我看到时候来这里玩的游客一定不会少,说不定还可以吸引剧组到我们这里来拍戏呢。” 苏星晖赞许的点头道:“你这个想法很好啊,这也是文化产业的一部分嘛,你可以跟建鹏同志还有段琦同志商量一下,如果真的能够在咱们这里拍一部有影响力的电视剧,那对崇津县的宣传也是一件好事嘛。” 贺建鹏是宣传部长,段琦是分管文化的副县长,如果真的要拍电视剧,这跟他们都是有关系的,所以苏星晖让杜长风跟他们商量一下。 杜长风这个想法还真的很不错,如果能够吸引有影响力的电视剧剧组到这里来拍戏,这是一个将崇津县向全国宣传的好机会。 这个年头,电视剧的受众群体越来越广,而影视产业越来越兴旺发达,如果崇津县能够吸引到有影响力的导演到这里来拍戏,那对崇津县的宣传当然是非常有好处的一件事情,说不定就能够为崇津县带来大批的游客。 杜长风点头道:“我知道的,书记。” 苏星晖向前走着,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建筑物,恍然间有一种穿越回古代的感觉,这里实在太静了,这些建筑物又都有着历史的沧桑感,特别是那青砖墙根上的青苔,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房子是有年头的了。 不一会儿,一行人走出了这曲曲弯弯的古楼街,还没出街,苏星晖就听到了轰隆隆的铲车声音,一出街,他便看到几台巨大的铲车正在推倒着那些破旧的房屋和棚子,场面很是壮观。 虽然今天在下雨,可是也不影响铲车拆房,这雨水反而将拆房的灰尘给压住了,这倒是一举两得之事。 杜长风指着那片棚户区道:“书记,这一片地皮,米氏集团已经买下了,他们准备在这里开发一片商业区,再往东一点,他们准备开发一片住宅区,县中医院也准备搬到这里来。” 苏星晖微微点头,县城西边的新区已经跟经济开发区基本上连成了一片,没有扩张的余地了,而北边是长江,是无法扩张的,县城现在能够扩张的方向就是东南两个方向。 米氏集团在这一片开发商业区和住宅区,是很有眼光的,这里的发展潜力还是很大的,虽然新区的人口已经达到了六万人左右,可是老区的人口还是有四五万人,再加上城镇化的进程一直不会停止,这里将会是今后几年里崇津县城的重点发展方向。 人民医院已经有计划搬到新区那边去,他们已经划了地皮,在修建行政楼、门诊楼和住院部大楼,有这样一家医院,基本可以保证新区那边的居民的医疗需求了。 而中医院原来的地址在老区,也是很老的建筑了,房龄至少有三十多年了,由于历史原因,他们的行政楼、办公楼和住院部规模都非常小,已经完全不能满足需求了。 在老区,他们现在基本上没有发展空间,所以,他们搬到这一带来,是很合适的,这里以后将会成为又一个聚居区,居民也会很多,也需要一家大型的综合性医院,要不然,突然发了什么病,难道还跑到五六公里外的人民医院吗? 而现在县里的大型综合性医院也只有中医院一家了,当然,中医院的规模还是小了一些,苏星晖打算,对中医院进行一些支持,让他们加强一下设备和技术力量,以满足这一片聚居区的居民的就医需求。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杞人忧天? 杜长风还在指点着,说这里会建一片什么功能区,那里会建一片什么功能区,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规划的蓝图,但是在苏星晖的脑海里,已经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规划显示出来了。 预计一年之后,这里就会形成一片以古楼街这个优质景点为中心的居民区和商业区,而随着县城向东边扩展,这一片居民区和商业区也会形成另外一片大居民区的商业中心了。 苏星晖道:“长风,老城区这边的旧城改造,这个道路的问题一定要注意,再也不能把街道修得像原来那么窄了,至少都要像新区那边一样,把道路修成对向八车道的,而这条从东到西的主干道,至少要修成十车道,这样才能满足需要。” 杜长风有些疑惑的问道:“书记,需要把道路修得这么宽吗?我觉得主干道修个八车道就行,其它的道路修个六车道也就够了啊,现在咱们县里又没多少车辆。” 苏星晖道:“现在是没多少车辆,可是那就能说以后也会没多少车辆吗?现在的趋势你应该看得到,车辆是越来越多,要是道路修窄了,估计再过个十来年,崇津县里的车辆就拥挤不堪了,到那个时候,还能再拆一次吗?所以我们的眼光,必须要放长远一些。” 杜长风虽然还有一些疑惑,不过他对苏星晖的眼光一向是佩服得不得了,因此他点头道:“行,书记,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来,把道路修得宽阔一些,修宽阔一些,咱们县城也看得气派一些。” 苏星晖的话,自然是有着他前世的经验教训的,他重生而来的那个年代,上俊县的道路修得太窄,那就是因为当时的执政者缺乏长远的眼光,连主干道都只修了对向四车道,到后来汽车保有量几乎饱和的时候,天天都会堵车,严重影响了老城区的居民出行的畅通。 现在的崇津县城,一定会比前世的上俊县城人更多,车也会更多,当然要趁这一次的旧城改造把道路尽量拓宽了。 如果现在不拓宽,那么等到现在的道路两旁都修起了房子,都是门面,到十年之后,道路不够宽了,难道再拆一次?到那个时候再拆迁,不但代价高得多,而且也是一种浪费啊,把盖了不到十年的房子就拆掉,那简直就是犯罪。 苏星晖点头道:“长风,我们作为城市的规划者和管理者,眼光是一定要放得更加长远的,要考虑城市的发展变化,现在的城市是什么样子,十年后二十年后的城市又是什么样子,都要在心里有一个大概的估计,把城市规划得更加合理科学,争取到几十年后都不落伍。” 杜长风脸色凝重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书记!” 苏星晖的话确实给了杜长风很大的启示,他不由得回想起苏星晖到崇津县以来所做的一切,苏星晖做的哪一样事情不是有很强的预见性呢?比如修堤、修新区、退耕还湖、生态农业,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刚开始搞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可是现在呢? 这些不看好苏星晖的人,脸都不知道肿成什么样子了,可是在苏星晖的手中,崇津县已经被建设成了一个经济强县,不但经济强,而且在各项工作中都在澄水市里名列前茅。 杜长风丝毫不觉得苏星晖是一个比他年轻了十多岁的人,他觉得苏星晖已经是一位经验异常丰富、能力异常出色的成熟领导干部了,他跟着苏星晖真的是学到了太多太多,这些是在省政府工作的时候学不到的。 苏星晖温言道:“长风,你在这里的工作做得还是很出色的,能够这么快就把这一带的居民的说服工作完成,而且完成得这么出色,你是功不可没的!” 得到了苏星晖的夸奖,杜长风脸色很激动,他说:“书记,这还都要感谢您,要不是您的支持,光靠我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这么快完成的。” 苏星晖摆手道:“我知道做这种工作的难度有多大,就算有我的支持,想要说服这么多人,需要耗费的精力都是巨大的,你辛苦了!” 杜长风道:“书记,我不辛苦!” 苏星晖道:“对了,长风啊,还有一件事情要叮嘱你,那就是一定要控制好房价,不能让房价过高,要让普通人通过自己的努力,都能买得起房,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如果一个国家,让自己的人民买不起房,那是不正常的。” 杜长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久久没有出声。 苏星晖微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一些杞人忧天?现在的房价这么低,我还担心房价太高?” 杜长风有一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他确实有一些这样的疑惑,现在的崇津县,商品房的房价也就在五百块一个平方米左右,这还是在现在的崇津县经济高速发展的前提下,如果是几年前,商品房的房价估计也就三四百。 这样的房价,一家人如果有两三个工作的,也就几年的收入就能买一套商品房了,这个价格杜长风确实觉得不高,他也没有觉得房价有要大涨的趋势。 苏星晖道:“我这不是杞人忧天,前几年的琼海房地产泡沫,你应该听说过吧?” 杜长风当然听过这件事情,那个时候,几乎全国的人都跑到琼海省去炒房,把那里的地价炒得一个月翻几十倍上百倍,把房价炒得飞涨,最高的时候,涨到了七八千一个平方米。 虽然后来国家出重拳进行整顿,这里的房地产泡沫迅速破灭了,可是到现在,这件事情还让许多人记忆犹新,心有余悸。 杜长风点头道:“对,我现在还记得,那一次大家都跟疯了一样。” 苏星晖道:“那你觉得以后会不会还有这样的疯狂呢?” 杜长风沉吟了起来。 苏星晖道:“其实现在让房价上涨的因素很多,比如大部分居民都对房屋有改善性的需求,比如税收双轨制之后,许多地方的财政收入主要靠卖地,比如许多资本涌入了房地产行业,他们需要利润,所以,房价总有一天是要疯涨的。” 确实,现在有许多因素让房价上涨,全国十几亿老百姓,城市居民也有几亿,其中居住条件很差的占绝大多数,他们都有改善住房条件的刚需。 而卖地经济,更是房价上涨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个杜长风当然也知道。 现在的房地产行业,巨量的资金涌入,让这个行业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房价还能够保持现状,没有疯涨,这是因为南总理为首的这一届政府,在竭力压制着房价,事实上,正是南总理任期届满之后,房价就开始了疯涨的脚步,如同一头疯牛,再也勒不住缰绳了。 杜长风问道:“书记,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控制房价呢?” 苏星晖道:“很简单,要控制房价,就要控制地价,一个城市的发展,不能够完全依赖卖地经济。其实,我现在在某种程度上也需要依赖卖地经济,比如用地皮来换那些开发商开发住宅,帮我们修办公楼,但是无论如何,要有一个清醒的头脑,不能完全依赖卖地,没有其它发展经济的手段。” 杜长风连连点头,苏星晖说得太对了,他虽然也用地皮来换取开发商的资金投入,来完成城市的基础建设,可是他最主要的手段还是招商引资,发展经济,发展实体,这才是崇津县的根本所在。 现在崇津县的财政收入几乎是一年翻一番,今年更是有可能比去年翻上两番,这些财政收入大部分都来自于实业,真正卖地所得,比重并不大,至少,跟许多地方的政府相比,这个比重是相当小的了。 事实上,现在许多地方政府,他们完全把卖地收入作为政府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了,有的地方,每年的卖地收入占总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以上,而且这个比例还在逐年上升。 这样的执政方式叫做懒政,发展其它经济太累,需要操心,而卖地是根本不需要操心的,坐在那里钱就到手了,这么舒服的来钱方式,这些执政者当然愿意了,这也造成了地价越来越高,房价自然也就越来越高了。 到十几年以后,由于地价降不下来,房价当然也降不下来,可是政府还要出台各种措施想要压低房价,那不是笑话吗?其实房子最大的成本就是政府收的卖地款,政府舍不得这部分收入,那房价肯定降不下来。 哪怕是因为政府的调控手段,让房价降了几个百分点,可是也许过上几天,房价就会出现报复性反弹,一下子涨个十几点甚至几十点,让老百姓苦不堪言。 到后来,那些大城市里的房价高不可攀,一家人几十年的积蓄,也只够付一个首付的,要想这套房子完全属于自己,还要当几十年的房奴,这是一种怎样的惨痛?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影响周围人 杜长风道:“我明白了,书记,我一定会注意这个问题的。” 苏星晖道:“长风,你以后迟早有一天会独当一面的,你一定要记住,房价的问题一定要控制,我知道,卖地得来的收入是很容易,很舒服,但是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这种欲望,要把权力关进笼子里,要不然,这对老百姓来说是不公平的。” 杜长风听得出苏星晖的话里对他的期待有多高,他郑重其事的点头道:“书记,您的话我一定会记得的。”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今天对杜长风说这些话,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因为他发现这两年崇津县的房价还是上涨得比较明显的,从他刚到崇津县的时候的三百多一个平方米,涨到了现在的五百多,房价等于是上涨了百分之六十。 当然,这是因为基础房价比较低,而这两年崇津县的经济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人均收入已经上涨了不止一倍了,所以房价有这种涨幅,也还正常。 但是苏星晖就提高了警惕,这种涨幅,如果再不加以控制的话,那到时候就真的是难以控制住了。 随着房价的攀升,地价也在上涨,按道理说,地价上涨对政府来说是好事,是政绩,只要没钱了,就卖两块地皮,这多舒服,可是对苏星晖来说,这样是不行的。 前世的房价为什么涨得那么高,其根源不就在卖地经济吗?这一世苏星晖也许没有能力控制全国的房价上涨,但是他控制自己治下的城市房价不上涨或者缓慢上涨还是可以的。 除了他自己,他还想影响周围的人的理念,比如他就一直劝米修远、许小光他们定下比别人要低一些的房价,现在他又对杜长风灌输着这样的理念,希望他能够把房价控制一下。 除了杜长风,夏松也在旁边听得很入神,他是跟着苏星晖最多的人,他不知道跟着苏星晖学到了多少东西,不过他也没听过苏星晖讲过房价方面的事情,今天他听了苏星晖的话,倒是很受启发。 是啊,房价涨得太高,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一样,在夏松的心里发了芽。 今天在古楼街一带的视察,让苏星晖还是非常满意的,崇津县的旧城改造,其进度有一些出乎苏星晖的意料,这种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有这样的进度,崇津县在两年之内完成旧城改造还是有可能的,苏星晖觉得,他应该还能够在崇津县看到旧城改造完成后的崇津县城呢。 跟前世不一样,苏星晖这一世是频繁的更换工作地点,从猛虎岭,到彭家湾,到马头镇,再到昌山县,现在又是在崇津县,他总是把树栽好,可是自己却没能看到树是怎么长大的。 虽然栽树就已经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了,但是不能亲眼看到自己亲手栽下的树长大挂果,这毕竟是一种遗憾,这一次,他希望自己能够在崇津县多呆一段时间,至少再呆一年吧,到那个时候,崇津县城一定又是一番新的模样了。 时间进入了八月,苏星晖的儿子牛牛迎来了两岁生日,两岁的牛牛,现在已经非常活泼可爱,而且十分聪明,苏星晖和陆小雅不管工作多忙,每天晚上回到家里,都尽量抽时间陪他,这对儿子的成长是十分有利的。 苏星晖立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他回家之后,概不接待下属,要知道,在过去,拉关系走后门之风盛行,许多人向领导汇报工作都不在上班时间,而是在下班时间直接上门,而且手里必定提着礼物,这样才能跟领导把关系拉近嘛。 可是现在苏星晖却不吃这一套,凡是下班提着礼物去他家的,他一概冷脸拒绝,久而久之,现在他下班之后,已经没人找他了。 苏星晖把县政府那边的工作完全交给了几位县长,他基本上不插手,这也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陪伴妻儿,所以牛牛每天才这么开心,能够茁壮成长。 这一天牛牛生日,苏星晖也没跟任何人说,他下班之后谢绝了几个宴请,直接回了家,给儿子过生日去了。 回到家里,刘玉姣阿姨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桌上还摆着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这是刘玉姣阿姨白天上街买的。 家里总共就四个人,所以苏星晖让刘玉姣不要买大蛋糕,买个小蛋糕就行了,多了浪费,他不能从小就培养儿子喜欢浪费的习惯。 陆小雅正陪着儿子坐着,给他讲着什么,牛牛也知道了,今天是他的生日,虽然他还不太明白生日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是他知道,生日就有他喜欢的蛋糕吃了,还有好多他喜欢的菜吃了,他坐在那张小板凳上,高兴得眉飞色舞的。 八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所以客厅里也开了空调,虽然只是一个挂机,但是习习凉风还是让客厅里十分凉爽,看到苏星晖回了,陆小雅说:“牛牛,爸爸回了,咱们吃饭了!” 牛牛高兴的拍手道:“吃饭了哦!” 苏星晖微笑着放下包,进卫生间洗了手,便出来坐在了餐桌旁边。 去年儿子的生日,他还是县长,一直呆在堤上,也没好好给儿子过,这让他心里一直很愧疚,也很遗憾,今年他是县委书记了,总算不用天天呆在堤上了,算是有时间给儿子过生日了,这让他也很开心。 陆小雅给蛋糕上点上了蜡烛,刘玉姣去把厚厚的窗帘拉上了,屋子里一下子黑了下来,只有两根蜡烛的光芒,陆小雅对牛牛说:“牛牛,你对着蜡烛许个愿吧,许愿之后,就把蜡烛吹掉。” 牛牛天真的说:“妈妈,许愿是什么呀?” 陆小雅道:“许愿就是你想要什么你就在心里想一下,然后把蜡烛吹掉就行了。” 牛牛便学着陆小雅教他的样子,把双手合了起来,闭着眼睛许了个愿,然后噗的一声,把两根蜡烛吹灭了,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吹蜡烛的样子,可爱极了,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牛牛对陆小雅道:“妈妈,我许了一个愿,就是天天都能吃好多好多糖,好多好多蛋糕!” 陆小雅笑着说:“牛牛,你许的愿不用跟妈妈说的,不过既然你说了,妈妈就告诉你,糖和蛋糕都是甜食,是不能多吃的,吃多了牙齿会长虫,而且对身体也不好,所以要少吃一点。” 牛牛一下子有些失望了:“那我今天是不是不能吃蛋糕了?” 陆小雅道:“当然能吃啊,今天是牛牛的生日,这一天是可以吃蛋糕的,来,我给你切蛋糕。” 牛牛顿时拍手欢呼了起来,他用急切的眼神看着陆小雅切着蛋糕,陆小雅切下了一块蛋糕,放到了盘子里,把盘子放到了牛牛面前,牛牛便拿起叉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儿子吃蛋糕的样子,苏星晖和陆小雅都是摇头失笑,他们也端起了饭碗,吃起饭来。 吃完了饭,苏星晖和陆小雅拿出了给牛牛买的生日礼物,他们给牛牛买了一辆遥控汽车,还有一盒积木,这两样东西是牛牛最喜欢的玩具了,牛牛果然开心得叫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去玩玩具了。 陆小雅看着开心的儿子,她的脸上也挂着止不住的笑,她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大志向,只要能够跟丈夫和儿子一起,天天过着这样的生活,她就很满足了。 看了看儿子,陆小雅又看了看身边的丈夫,她问道:“星晖,今天你上堤了,现在的水位高不高?” 苏星晖道:“比去年的水位低多了,今年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陆小雅点头道:“那就好,去年的那场洪水,真的是让人心有余悸啊!” 苏星晖道:“你放心吧,以后再也不会有去年那么严重的洪水了。” 对苏星晖的话,陆小雅一直都是本能的相信,苏星晖从来没让她失望过,既然苏星晖说再也不会有那么严重的洪水了,她便点头道:“嗯,你说没有洪水,那就没有洪水了。” 苏星晖不禁哑然失笑,他又不是神仙,他说没有洪水就没有洪水了?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苏星晖过去接了起来,原来是郭素华打来的电话,她今天打来电话,当然是祝孙子牛牛生日快乐的。 苏星晖让牛牛去接了电话,牛牛奶声奶气的在电话里喊着“爷爷”、“奶奶”,让人听得心都要化了,牛牛喊过爷爷奶奶之后,苏星晖和陆小雅先后也跟爸妈说了话,苏文军和郭素华让他们注意身体,说了一会儿话,才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便又响了起来,原来是陆正弘夫妇打来祝外孙子生日快乐的,外孙子的生日,他们当然都记得清楚得很,现在回到家里,就打电话过来了。 就这样,牛牛接了好几个电话,这个两岁的生日,他过得还是很开心的。 而苏星晖当然也是开心不已,这还是他陪着儿子过的第一个生日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迎国庆篮球比赛 九九年的汛期一直就是在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势下度过的,水位一直没有去年同期高,而今年各地的堤防都经过了重修或者加固,比起去年来,防洪能力提升了不少,面对比去年低的水位,当然是应付裕如了。 今年的抗洪抢险,没有花费去年那么大的人力物力,而全国的经济发展,也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具体到崇津县,崇津县的各项工作在今年都有了一个比较大的提升,如果说去年是打好基础的一年,那么今年就是收获的一年。 到九月份的时候,长江的水位终于全线回落了,而且很快就回落到了警戒水位之下,这意味着今年的险情基本上结束了,虽然汛期还没有正式结束,可是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 除了巡堤值班人员之外,其他人员基本上都撤下了堤,这让整个崇津县的老百姓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而那些移民建镇的老百姓,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中央要搞退耕还湖,这是铁的事实摆在了他们面前,退耕还湖对于防洪确实是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啊。 九月中旬,崇津县新区又连续有两项重要的工程落成,一项是新修的崇津县体育场,一项是新修的崇津县图书馆。 崇津县体育场是一座综合性的体育场,而且是对社会开放的,里面包含一个带标准跑道的足球场,还有两个比较小一些的足球训练场,另外,还有四个标准的室外篮球场、两个室外网球场和两个室外羽毛球场。 除了这些场地之外,体育场的外面还散落着一些健身器械,可以供市民们免费进行锻炼,而那些球场,自然也都能够免费让市民们在那里打球。 崇津县的体育设施确实太少了,除了几座学校里有足球场和篮球场外,也只有老体委那里有一座足球场和两座篮球场,远远不能满足广大市民在体育方面的需要。 特别是在新区这边,体育设施几近于空白一片,老城区老体委的足球场和篮球场好歹还可以让市民去打一下球,新区现在的人口比老城区还多,也确实是需要这样一座体育场来满足市民的锻炼需要。 这座体育场花费并不大,因为附属的建筑物并不多,看台也是简易的,并不豪华,但是却是能够真真切切的为市民服务,提高市民们的满意度。 而图书馆是一座八层的建筑,一二层占地面积比较大,是拨给县剧团使用的新剧场,而上面是县文化馆和图书馆所使用,图书馆占了最上面四层,分别是报刊阅览室、成人阅览室、儿童阅览室和电子阅览室。 这座综合性多功能的建筑,也能够满足市民们多种多样的文化需求。 一二层有两个剧场,可以同时演出两场戏剧,崇津县剧团可以演出京剧、采茶戏等好几种剧种,可以满足戏迷们不同的需求。 而文化馆可以让一些文艺爱好者在这里进行活动,包括书法、国画、音乐等等,都是这里的日常活动。 图书馆分成了四个阅览室,这里的图书种类也增加了,县政府拨下经费,让图书馆添置了许多新书,特别是那个电子阅览室,更是使用电脑网络,将图书馆的所有书籍都扫描进了服务器,瀚海公司开发了一个系统,可以通过这个系统,查阅到图书馆的所有书籍。 特别是一些图书馆珍贵的史料书籍,为了保护,已经不能外借,但是扫描进系统之后,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读者可以在电子阅览室里直接阅读。 体育场建成之后,崇津县政府在这里举办了一次迎国庆球类比赛,比赛项目包括足球、篮球、羽毛球,网球比赛由于目前的群众基础还不够,所以暂时没有举行。 参加这些球类比赛的包括各县直部门,各乡镇,各行局,各企业,包括经济开发区的企业,都可以组队参加。 这样一次比较,当然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而各单位也都是踊跃报名参赛,特别是在苏星晖也报名代表崇津县委组队参加篮球比赛的消息传开之后,报名参加篮球比赛的队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最后,报名的球队达到了近百支。 篮球比赛在中国算是一项群众基础最好的球类项目之一,哪个学校都有篮球场,体育课上也会打篮球,只要是年轻人,基本上就没有没摸过篮球的,而且篮球比赛的人数只需要五人,甚至三人组队也能打打,场地也简单,所以这才会有这么好的群众基础。 不过这一次参加篮球比赛的队伍也太多了,当然有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想着跟苏星晖在篮球场上来一个亲密接触,说不定就能让苏书记看中他们呢? 这近百支球队中,各乡镇、各县直部门、各行局当然都报名参加了,而经济开发区的企业里,也有不少都组队参加了。 这些企业的工人多,其中年轻人也多,自然报名的也多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苏星晖由于身体素质好,在中学的时候,倒算得上运动健将,足球和篮球水平都相当不错,不过重生之前,他已经四十多了,有几年没怎么打过球了,而重生之后,由于工作太忙,也没怎么打过球了。 这样一算起来,他有十几年都没怎么打过球了,这一次报名参加这个篮球赛,还是他为了鼓舞士气,替这一次迎国庆球类比赛积聚人气的举动,果然,他一报名,篮球赛的报名球队一下子多了许多。 给苏星晖登记报名的是赵思祺,看到苏星晖报名篮球赛,赵思祺笑道:“苏书记,要不您把足球赛和羽毛球赛都给报了,帮咱们县委多拿几个冠军?” 苏星晖道:“说起来,我踢足球还行,中学的时候是校队的,大学的时候也是班队队长,不过好些年没踢了,再说现在工作太忙了,报那么多项忙不过来,还是算了吧。” 赵思祺倒是有一些遗憾,他觉得苏星晖这样一副好身板,踢足球打羽毛球肯定也都是一把好手,要是再参加这两项,还真有可能把三项冠军都给拿回来,不说别的,他一个县委书记,谁敢对他下狠手啊? 不过他也知道,苏星晖的工作确实太忙,参加球赛,肯定要训练,苏星晖报一项就够瞧的了,要是报三项,那他就完全没有工作的时间了。 就这样,苏星晖成为了县委篮球队的一员,而且成为了队长,话说回来,让别人当队长,谁敢当?苏星晖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就没有矫情,爽快的担任了队长一职。 训练的时间就安排在了每天下午下班之后,现在是九月份,下班之后还有一个多小时都很亮堂,足够他们训练的了。 苏星晖让赵思祺派人到县里的小商品市场给球队每人买了一套球衣和球鞋,每人的预算不到一百,买的当然是山寨货,不过质量还不错,就这么一套装备,他们就穿上开始了训练。 县委篮球队报名的一共有九个人,苏星晖和夏松都报了名,其余的几个就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年纪太大的就没人报了。 这天下午,下班之后,苏星晖便换上了球衣球鞋,跟夏松一起下了楼,来到了县政府办公大楼的负一楼,在这负一楼,有一块篮球场和一块羽毛球场,这是让工作人员们下班之后有个地方锻炼身体。 苏星晖和夏松一到,篮球队的队员们就都到了,他们在县委书记面前,都有一些拘谨。 苏星晖让夏松入队,他站在了八名队员面前,扫视了他们一眼道:“大家不要紧张,咱们都是天天见面的,我又不是老虎,你们怕什么?” 苏星晖开的玩笑让大家都笑了起来,他们的拘谨一下子消除了不少。 苏星晖道:“说实话啊,我中学的时候球打得还是可以,不过现在已经好几年没打球了,现在手已经生了,当队长可能有一些不合格,但是大家给我面子,那我也只有当这个队长了。” 大家又发出了一阵笑声。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样,既然我当了队长,那我就定定规矩。” 听到苏星晖要定规矩,大家连忙都收起了笑容,站得笔直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脸色严肃的说:“既然我们报名参赛了,那就一定要以冠军为目标,不想取得好成绩的话,那报名参赛也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大家的训练都要认真一些,以后每天下班之后都来训练,这个周六就要开始比赛了,我们训练的时间也就五天了,一定要抓紧时间。大家明白吗?” 大家一起挺胸大声回答道:“明白!” 苏星晖道:“好,那咱们就现在开始,大家先运一下球,投一下篮,让我看一下你们的基本功。” 大家答应了一声,便轮流运起球,投起篮来,这一次赵思祺买了三个球,大家轮流,还是够用了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进入决赛 苏星晖也拿起了一个球运了起来,他一边运球,一边看着其他人的运球、投篮基本功。 苏星晖真的是好久没摸过篮球了,这球又是新球,所以比较滑,这对他的运球还是造成了一些困扰的,所以他刚开始运球,失误频频,不过他毕竟是有基础的,所以运了一会儿,他就适应了,运球越来越娴熟。 在运球找到球感之后,苏星晖开始尝试投篮,他在中学的时候,最开始他的身高不够,是打后卫的,所以他的运球基本功很不错,而进攻以外线投篮和突破为主,基本功都很扎实。 后来在高中的时候,他的身高猛涨,长到了一米八左右,在同学们当中,算是大高个了,他的打法又偏向于内线,这让他的技术很全面,外线投篮、突破和背身单打都还不错。 不过今天他刚开始投篮的时候,是频频打铁,投了十个才进一个,但是投完十个之后,他的手感好了起来,外线投篮命中率基本能够保持在百分之五十,而上篮的手感也有所恢复,久违的篮球感觉在他的身体里复苏了。 其他八名球员里,夏松在大学里显然也是篮球爱好者,篮球水平不错,而他在山里锻炼出来的好身体,也让他在篮球场上显得生龙活虎的,苏星晖觉得,夏松可以打球队的主力得分后卫。 而另外几人,水平就有一些参差不齐了,没办法,县委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是功课比较好的,喜欢体育运动的不多,苏星晖只能从里面又选出了三个水平比较高的人,他们跟苏星晖和夏松就组成了县委篮球队的主力阵容。 苏星晖的控球水平足以打一个组织后卫,但是他的个子又在篮球队里最高,按身高来说,足够打中锋,他的基本功好,身体素质也好,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篮球队的核心,内外兼修,攻防一体。 在确定了主力阵容之后,苏星晖就开始了对球队的日常训练,第一天,一直训练了两个多小时,外面天色已黑,不过这个篮球场可是灯光球场,所以一点儿都不影响训练。 第一天的训练,苏星晖还是很满意的,因为球队的队员们一个个都训练得非常认真,很卖力,以这样的训练态度,苏星晖觉得,他们应该能够得到好成绩。 训练完后,回到家里,苏星晖感觉自己食欲大开,吃了三大碗饭。 陆小雅笑道:“听说你当县委篮球队的队长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在大学的时候都是班队的队长,当个县委篮球队的队长那是不在话下啊!” 陆小雅哈哈大笑起来:“我看别人那是给你这个县委书记的面子,我估计啊,这一次冠军非咱们县委篮球队莫属了,谁敢不让着你?” 陆小雅的话苏星晖当然也知道是很有道理的,他是县委书记,谁敢在比赛中跟他上对抗?不过苏星晖也很无奈,这样的事情他也是没办法的,他总不能不追求胜利吧?那可不是他的性格。 他之所以不报足球和羽毛球,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要是他真的包揽了三项冠军,那到时候只怕会成为笑柄的。 苏星晖道:“我决定了,要是这一次的篮球比赛,谁敢赢了我,就提拔他!” 陆小雅一听,又笑了起来,她当然听得出苏星晖是说的笑话,不过笑话里也有着一种哲理,要是谁能不顾苏星晖县委书记的身份,不怕得罪他,拿出真本事赢了苏星晖,那确实是值得提拔的耿直之人。 经过了五天的训练,迎国庆篮球比赛在新体育场开始了,从周六的早上开始,体育场的四块篮球场同时举行四场篮球比赛,每场篮球比赛分为上下半场,每个半场三十分钟时间包干,暂停、死球不停表,这样实际的比赛时间全场加起来大概也就半个小时。 毕竟是业余比赛,肯定不可能像正式比赛那么正规。 比赛从早上开始,连轴转,因为报名参赛的队伍有九十多支,第一轮比赛要在三天之内比完,然后就要开始第二轮比赛,总共要打七轮比赛,才能决出冠军,而全部比赛要在十一国庆节之前完成,所以时间还是挺紧的。 这关键还是这一次报名参加篮球赛的球队太多了,像报名参加足球比赛的球队也就四十多支。 县委篮球队的第一场比赛是在周六的下午三点钟举行的,他们的对手是文化局篮球队,这是一支实力并不强的球队,文化系统的文化人比较多,但是说到体育水平,那就相当一般了。 像这一次参加篮球赛的强队,有体委代表队、教育局代表队、电力局代表队、公安局代表队、武警代表队,还有几个企业的代表队。 体委代表队就别提了,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教育局代表队也很容易理解,他们下属的学校多,出几个体育老师就够别人喝一壶了,电力局的职工大都是经常从事户外工作的棒小伙。 公安局的干警们大多数都是体能非常好的年轻人,武警代表队也不用说了,而企业的工人多,在里面找出几个会打球的那还是挺容易的。 文化局代表队水平一般,在苏星晖面前又是缩手缩脚的,连自己很一般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所以不出所料,他们输得很惨,最终的比分是十二比四十五,县委代表队大胜文化局代表队。 苏星晖打中锋,在文化局的队员们面前,他就是鹤立鸡群,他在内线翻江倒海,一人独得二十八分,文化局的队员们根本没人挡得住他。 这场比赛,在旁边观战的观众也是最多的,在小小的篮球场旁边,至少围了两三百人,县委县政府还有各局行的领导几乎都到齐了,苏星晖每次得分,都能引来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而苏星晖今天发挥得也确实好,也是值得这样的欢呼,他的投篮命中率很高,而几次上篮和背打也非常潇洒,这让观众们都是对苏星晖刮目相看,他们平时并没有看到苏星晖打过球,没想到苏星晖的篮球水平这么高。 看来,就算别人不让着苏星晖,苏星晖都照样能够发挥好啊。 首场比赛结束之后,进行了第二轮的抽签,这一次,夺冠呼声最高的体委队和教育局队居然抽到了一起,这意味着他们在第二轮就要淘汰一支,另外,电力局队和经济开发区米氏集团的医疗设备公司代表队也抽到了一起,这两支球队也都是很有实力的。 县委代表队的下一个对手是中国银行队,这也是一支实力不强的队。 县委代表队的第二轮比赛也很顺利的击败了中国银行队,苏星晖再次拿下了二十分以上的高分,这在一般来说只有三四十分的比赛当中,已经是超过了全队得分的百分之五十了。 就这样,一轮轮比赛比下去,几支夺冠呼声最高的强队都是提前相遇,而县委代表队倒是一路遇到不强的对手,顺利进入了决赛,而跟他们在决赛中相遇的对手正是体委代表队。 这样的情况,苏星晖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不过呢,他也不可能扫大家的兴,他现在也明白了许多领导干部的无奈了,就算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也顶不住别人主动啊。 苏星晖决定了,参加了这一次的比赛之后,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参加这样的比赛了。 苏星晖的队友们倒是一个个信心爆棚,他们觉得他们就真的是强队了,而带给他们最大信心的就是苏星晖了,在这些场比赛里,苏星晖真的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攻防两端都表现出了绝对核心的实力。 苏星晖基本功好,身体素质好,而且体力也好,打完全场根本不在话下,他的对手们一个个都气喘吁吁了,苏星晖还是生龙活虎的。 当然,进了决赛之后,这个对手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体委代表队,都是吃这碗饭的,特别是队里有一个中锋,一米九一,曾经在专业队训练过,虽然没真正打过正式比赛,但是在崇津县来说,也是没有什么敌手了。 这名中锋名叫张兴国,他在崇津县算是相当有名的人物了,在体委,他是一名篮球教练,主要是带小学员练球,不过他年纪也不大,也就三十岁出头,正是巅峰时期,他也是一个很自负的人,觉得在这种比赛里,他就是无敌的。 不过,在这场决赛之前,体委的领导就千叮咛万嘱咐,在比赛里,一定得让着苏星晖,而且要让得有技巧,不能让苏书记看出来。 说实话,张兴国看过苏星晖打的比赛,苏星晖打得是不错,但是在张兴国看来,苏星晖完全是野路子,跟他这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比较,那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他觉得自己只要发挥全力,苏星晖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也知道一个县委书记是什么概念,他当然不敢不听领导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球场冲突 九月底,这一场引人注目的篮球赛决赛开始了,这场比赛是在下午进行的,由于四块篮球场上只有这么一场比赛了,所以几块篮球场上围满了观众,有不少都是附近的居民,他们都是慕名而来的,想要来看看苏书记的球到底打得怎么样。 比赛开始之后,苏星晖便在和张兴国的跳球当中跳赢了张兴国,拿到了第一波球权,这一下让张兴国有一些脸上挂不住,他毕竟是县里的篮球名人,身高又比苏星晖高了七八公分,居然连跳球都跳输了。 他觉得这是自己让得太厉害了,要是不让的话,肯定能够跳下这个球。 还没等张兴国缓过神来,苏星晖开始了他的第一波进攻,他在跟夏松倒了两次手之后,面对张兴国的防守,他一个快速突破,利用张兴国脚步比他慢的弱点,直接上篮得手,张兴国虽然出手封盖了,但是还是慢了一步。 场边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县委代表队的记分牌上记上了两分,而场边的技术台上,负责技术统计的人给苏星晖的名下划上了两道。 张兴国没当回事,他还是觉得自己让着苏星晖呢,要不然,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得分。 接下来体委代表队进攻,张兴国主动要球,队友也就把球给他了,张兴国背身单打苏星晖,他身高体壮,在背身单打上还是很有优势的,一直拱到了篮下,他翻身勾手,可是这一记十拿九稳的勾手却还是失手了。 苏星晖高高跃起,一记排球大帽,将篮球直接冒到了球场中央,夏松反应很快,他追了上去,捞起篮球,便是运球直接上篮,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上篮命中,4:0,县委代表队领先。 这一下张兴国的脸上更加挂不住了,听着场边观众的欢呼声,他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他一个一米九一的大个子,居然挨了一个比自己矮了近十公分的对手一记正面大帽,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兴国再次要球单打,他在体委队里也是绝对核心,而且刚才他连续两次吃瘪,现在也确实是急需找回场子,因此,他的队友们都很给面子,把球又给了他。 这一次张兴国稳扎稳打,他还是很有实力的,所以这一次他的背打成功了,上篮命中。 之后两个回合,双方都没得分,当再次轮到县委代表队进攻的时候,苏星晖这一次直接在三分线外干拔跳投,篮球空心命中,县委代表队的记分牌上又添三分,欢呼声再次响了起来。 张兴国一下子急了,他再次要球单打,可是由于他的急躁,这一次他的勾手涮筐而出,苏星晖抢到篮板之后,长传偷下的夏松,再添两分。 张兴国这一下彻底忘记了领导的叮嘱,他每次进攻都要球单打,他还是很有实力的,也几次单打得手,但是总的成功率并不高,因为他这样打球,让对手的防守太容易了,太有针对性了,他从来都不传球,一个打四个看,这样怎么可能进攻效率高? 苏星晖倒是很注意给队友传球,只要队友处在了好位置,他肯定能把球传到,所以,双方的分差进一步扩大,打到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县委代表队已经以二十七比十二领先了十五分之多,这样的分差,在一场业余比赛里,已经是跟天堑一般了。 苏星晖得了十五分,而张兴国得了十分,另外两分,是他投篮不中,他的一个队友抢下了进攻篮板补篮得手的。 看上去张兴国得分不少,可是他拉低了全队的进攻效率,这才是体委队落后的真实原因。 上半场的最后一次进攻,张兴国的出手再次被苏星晖盖帽,这一下张兴国气急败坏,他推了苏星晖一把,苏星晖一个踉跄,不过他下盘极稳,还是站住了。 夏松第一个冲了上去,对着张兴国吼道:“你怎么回事?怎么打球打不过了就要动手了?” 张兴国的举动让现场的体委领导魂飞魄散,他们也都冲了上去,大声对张兴国吼叫着,让他赶快对苏书记道歉。 张兴国自己也吓坏了,刚才的热血上头一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他居然敢推了一把县委书记,这县委书记可是能够分分钟决定他的命运的人啊! 张兴国虽然是体制内最低层的那些人,但是他也听说过苏星晖的一些传说,省委书记都没在他手上讨到好去,他张兴国又算什么? 张兴国结结巴巴的向苏星晖道歉道:“苏书记,对不起!” 苏星晖倒是微微一笑,对那几位体委的领导说:“打球嘛,有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了,你们这都上来了,我们比赛还怎么打?快点,这球该怎么吹就怎么吹,我们还要比赛呢。对了,不许把他换下去啊,他球可打得不错。” 体委的领导们已经起了把张兴国换下场的意思,不过苏星晖这么一说,他们哪还敢换他?他们只能用眼神示意张兴国,让他别再犯浑了。 裁判吹了张兴国一个违反体育道德的犯规,县委代表队两罚一掷,苏星晖稳稳罚进了两个罚球,然后接到队友的发球,一个外线跳投不中,上半场结束,县委代表队以二十九比十二领先。 下半场开始之后,张兴国并没有被换下,不过由于他推过苏星晖一把,所以他一拿球,全场观众便是嘘声一片,苏星晖在崇津县的威望多高?张兴国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没人上场打他就是好的了。 再加上张兴国自己也害怕啊,所以他的状态浑浑噩噩的,失误频频,投篮那就根本一点谱都没有了,到后来,他干脆就不拿球进攻了。 其实这样对体委队还是一个好消息,体委其他四人也都是很有实力的,比县委其他四人实力要强不少,上半场张兴国一直跟苏星晖斗气,所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没有得到发挥的机会,现在他们倒是能够尽情发挥了。 现在是县委队大比分领先,所以他们也不存在什么让的心思了,就是努力把球打好吧。 结果双方倒是你来我往,打得很是激烈精彩,县委队这边以苏星晖为主攻点,苏星晖的体能好,支持这样一场比赛不在话下,他的进攻成功率还是很高的,而体委队另外四人战术打得十分灵活,他们发挥了实力上的优势,进攻同样比上半场打得好多了。 张兴国虽然不怎么参与进攻了,不过随着比赛进行,他的心情慢慢平复,苏星晖对他的态度也还挺好的,所以他的发挥也慢慢正常了,他一米九一的身高站在篮下,对县委队的进攻都是一种限制,在进攻当中,他也能够成为一个中转点,所以,他也发挥出了他的作用。 最终,在全场比赛结束的时候,双方的比分定格在了五十三比四十六,县委队以七分之差战胜了对手,但是下半场,体委队一气追回了十分,要是时间再长一些,没准他们还能逆转呢。 不管怎么说,县委队获得了最后的冠军,而且这场决赛的进程大家都看到了,苏星晖确实打得非常好,他全场独砍三十多分,十几个篮板,还有几次助攻,正是他出色的发挥为县委队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体委队在比赛中也没有什么明显相让的痕迹,反而张兴国还打得非常认真,都急眼了,也没赢下来。 所以围观的观众们都是大声欢呼着,祝贺着县委代表队的夺冠,陆小雅也抱着牛牛站在场边,她教牛牛喊着:“爸爸真棒!” 苏星晖也听到了牛牛的喊声,他对着儿子微笑着挥了挥手,便带领队员们上前去领取了本次比赛的冠军奖杯,还有他个人的最有价值球员奖、得分王奖等几个个人奖项。 苏星晖自己倒是很清醒,这一次比赛,他们一路遇到弱队,强队几乎都被体委队扫清了,所以他们这个冠军实际上还是有水份的,当然,这话他也不会说出来。 苏星晖在赛后的发言中,鼓励了县体委的同志们,说这是一次成功的比赛,举办得很好云云,这让体委的领导们都是眉飞色舞。 篮球比赛是县委代表队夺冠了,在足球比赛和羽毛球比赛中,体委队则是发挥了他们的优势,包揽了这两项冠军,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们队中有几个都是省里的专业队退下来的选手,业余选手跟他们比的话,还是差得太远了。 总之,这一次的迎国庆球类比赛,还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比赛,在崇津县掀起了一股体育锻炼的热潮,比赛结束之后,体育场每天都有许多人在这里打球锻炼,而县政府办公大楼负一楼的球场,每天下班之后也是爆满,许多人都在这里打球锻炼。 看着这样一股锻炼热潮,苏星晖还是很高兴的,这样的热潮,总比打麻将的热潮要好得多啊,代表了崇津县一股昂扬向上的朝气。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总理召见 十月初,苏星晖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这个电话是南总理办公室打来的,打电话的是南总理身边那个生活秘书小胡,苏星晖倒是跟他比较熟悉了,他见南总理几次,小胡都在他身边。 小胡告诉苏星晖,南总理让他马上去一趟京城,他想跟苏星晖见一面,苏星晖试探性的问小胡南总理找他有什么事情,不过小胡并没有说,他只是让苏星晖赶快,到了京城就知道了。 南总理的突然召见,让苏星晖有一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南总理让他赶快赶过去,他也不可能再多想什么,他把县里的事情向聂鑫、刘彦其等人交待了一下,把家里的事情向陆小雅交待了一声,便出发了。 现在汛期已经结束,所以县里的事务没有那么繁忙了,最繁忙的倒是县政府那边,苏星晖倒是有时间出去,估计这也是南总理选在这时候召见他的原因了。 沈浩开车将苏星晖送到了江城,在江城,已经有人买好了去京城的飞机票,在指定的地方交给了苏星晖,苏星晖直接拿着飞机票上了去京城的飞机。 到了京城机场,已经有人等在了机场里面,苏星晖直接从特别通道下了飞机,上了来接他的车,车一路开到了南总理的办公室。 苏星晖差不多有一年没见过南总理了,这一次见到南总理,他发现南总理看上去似乎老了一些,虽然头发依然染得乌黑,但是那种疲惫的神态是掩饰不住的。 南总理毕竟也是七旬老人了,他每天真的可以称得上日理万机,苏星晖是知道他的压力到底有多么大的,所以,南总理老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第一句话就是关切的说:“总理,您的压力太大了,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我有一种养生的拳法,您想不想学?每天打十几分钟都会很有效果。” 南总理道:“是不是于老打的那种拳?我看他的精神确实比原来好得多,应该是你教他的结果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于老的拳法确实是我教的。” 南总理道:“行,有时间的时候我再跟你学。” 苏星晖便不再说话,他看着南总理,他知道,南总理一定会跟他说起这一次找他来的意思的。 果然,南总理没有多说什么寒暄的话,他开门见山的说:“你一定很疑惑,这一次我为什么这么急让你到京城来。” 苏星晖点了点头。 南总理道:“我就是希望你到京城来替我分一下忧的。” 苏星晖道:“总理,您太高看我了吧?我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能够替您分什么忧?” 南总理道:“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你替我分的忧已经不少了,取消农业税、抗洪抢险、退耕还湖,这些都是你打响了第一枪,而且完成得那么出色,这不也是替我分了忧吗?” 说起来,这两年里,苏星晖做的大事真有不少呢,在这几项工作上面,苏星晖在崇津县都是全国第一个完成的,而且完成的效果非常好,而这几项工作也是南总理大力推行的,反对意见也很多,正是苏星晖的出色表现,让那些反对者哑口无言了。 从这方面来说,苏星晖确实替南总理分了不少忧。 苏星晖问道:“那您现在让我到京城来,想让我帮您做点什么呢?” 南总理道:“你还记得那一次我想让你到京城来,在我身边工作,可是你说你刚到崇津县,还有很多工作都没做完,所以暂时不能来,不过现在你在崇津县的基础已经打得差不多了,那么,你现在想不想到我身边来工作?” 说完之后,南总理充满期待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觉得,南总理让自己到京城来工作,肯定还有什么内情,没有这么简单,他沉吟片刻之后道:“崇津县的基础我确实已经打好了,干部梯队和制度也已经建立起来了,我现在离开也可以了,不过,您让我来京城,是有什么事情要让我做吗?” 南总理的脸上露出了深重的忧色,他叹了一口气道:“你还记得那一次在洪州,我跟你聊过国有企业改革的事情,你对这个还是很有心得的,可是现在国有企业改革的工作阻力很大啊,我很需要你这样的干将来帮我冲锋陷阵。” 国有企业改革?苏星晖的心里一下子翻起了波澜,这确实是南总理上任以来非常看重的一项工作,但是国有企业改革想立竿见影又哪有那么容易?这应该是一项长期的工作。 可是偏偏很多人都等不起了,那些正在泥潭中的国有企业等得起吗?那些下岗的工人等得起吗?就算是南总理自己,也等不起了,今年已经是南总理上任的第二年,他七十多岁了,也只能当这一任总理了,也就是说,他的任期只剩下三年了。 三年的时间,南总理希望能够把国有企业改革搞一个大概的模样出来,为国有企业走上正轨奠定一个好的基础,可是到现在,他遇到的阻力也是空前的,他也需要帮手,这个时候,他想到苏星晖是再正常不过了。 苏星晖在几项重要工作上都替南总理打响过头炮,虽然他在国有企业改革方面并没有太多实绩,但是他的个人能力之强,眼光之高,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的运气也是一等一的,南总理虽然不迷信,但是有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心理暗示。 苏星晖不但个人能力出色,他的身后还有于家,如果苏星晖到南总理身边工作,那等于是于家也支持了南总理,这样南总理的力量也就大大加强了,他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就很有把握了。 从这个方面来说,南总理对苏星晖的召唤是一步好棋。 看到苏星晖沉吟不语,南总理带着一些歉意道:“星晖同志,我知道这有一些难为你,你现在在崇津县顺风顺水的,可是让你来做这方面的工作的话,却要面对无数艰难险阻,你如果不想到京城来,我也不会怪你。” 到总理身边工作,听起来风光,可是其中的艰难凶险之处,不足为外人道,高层的政治斗争太激烈了,而且漩涡也太大了,弄不好就会被搅进去,绞个粉身碎骨。 南总理对苏星晖的迟疑很理解,高处不胜寒啊,苏星晖现在在崇津县多舒服,干嘛要来蹚这一趟浑水? 苏星晖摇头道:“南总理,我的思索并不是因为害怕这些,只不过我对企业确实不是很熟悉,我得思考一下,从哪方面入手。” 苏星晖的话让南总理大喜过望,他说这话,就说明他已经在认真考虑自己的邀请了。 南总理道:“你如果真的愿意来京城工作的话,我会把你安排到发展计划委员会,暂时当一个处长,然后把你派到一个具体的国有企业去,主导那里的国有企业改革,我希望你能够在那里帮我打开局面,也帮其它的国有企业蹚开一条改革的路。” 南总理这样做的原因是不让苏星晖直接置身于漩涡的中央,这样对他的压力会小一些,也能够让他尽快熟悉国有企业的一些经营运作方式,然后发挥更大的作用。 苏星晖又沉吟片刻,便点头道:“我觉得这样的方式不错。” 南总理又带着一些歉意道:“对不起啊,现在只能给你安排一个处长,实在是你太年轻了,资历也还稍稍有一些浅,不过你放心,等你做出成绩,你的级别马上就可以上去,而且这一次在这一家国有企业的改革,完全由你主导。” 南总理能够这样对苏星晖说话,已经是很难得了,他一个总理,还要考虑苏星晖一个处级干部的级别问题,这对一般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 其实,照南总理的想法,苏星晖现在的能力,当个副厅级干部是绰绰有余了,只不过,苏星晖确实是太年轻了,他到现在才二十八岁,在这个年纪当上副厅级干部,实在是有一些骇人听闻了,等苏星晖干出一些成绩来,再熬一年资历,那个时候再提拔,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苏星晖道:“这个没关系的,我还年轻,不着急,关键是要把事情做好。对了,总理,这件事情我还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南总理理解的点头道:“这个当然是需要的,你去哪里工作,肯定是要跟家里人商量的,要是调到京城来,这边的气候怕你家里人会不适应呢。” 苏星晖微笑道:“我也就是跟他们说一声,估计他们不会不同意的,请总理放心,我自己答应了的事情,肯定不会变卦。” 南总理这才放下心来,苏星晖确实是一个很有信用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一次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南总理道:“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等你跟家里人商量好之后,你给小胡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你的事情他会安排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支持 苏星晖直接去了于老家,来之前,他已经给于锐志打了电话,于锐志让他见过总理之后,直接去于老那里,他们会在那里等着苏星晖的。 到了于老家,正是下午,于老和老伴已经午休过了,正坐在后院里晒太阳呢,虽然现在还只是十月,可是京城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在这样的天气里,晒晒太阳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陪着爷爷奶奶坐在后院里,一边晒太阳,一边聊着天,这一副景象,就跟一家子普通人差不多,有谁能想得到,他们有着那样显赫的身份呢? 苏星晖被工作人员带到后院,他笑着喊了一声:“爷爷,奶奶!” 于老和老伴都高兴的笑了起来,于老道:“快过来坐,晒晒太阳。” 苏星晖在他们产身边坐下了,于锐志问道:“你见过南总理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于锐志道:“那他找你来有什么事情?这么远让你来,一定有要紧的事情吧?” 苏星晖道:“总理想让我到京城来工作。” “什么?”于锐志大为惊讶:“他让你到京城来工作?” 于老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他问苏星晖道:“南总理想让你做什么?” 苏星晖道:“他说要把我安排到发展计划委员会,当一名处长,可能现阶段的主要工作是主导一家国有企业的改革吧。” 于锐志道:“那是好事啊,你要是来了京城啊,那咱们以后想喝酒可不愁找不到人了,禇征跟韩向东肯定都高兴了。” 于老训斥道:“你啊,成天就知道喝酒,星晖来京城,那是要干正事的,能够成天跟你喝酒吗?” 于老的训斥让兴奋的于锐志一下子就蔫了,说起来,他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可是在爷爷面前,他确实是没什么脾气。 不过他的神情还是难掩兴奋之情。 于老又对苏星晖道:“你答应了吗?这事你可得想好,这项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已经答应了,南总理现在的压力很大,他需要我来给他冲锋,这样的事情,如果是您的话,您会拒绝吗?” 于老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员战将,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来的,冲锋的时候,他是从来不犹豫的,不过,此时他倒是有一些犹豫了。 现在的他跟原来的他可不一样了,现在他有着一大家子人呢,他知道南总理让苏星晖到他身边工作的意思,那就是要争取于家的支持,可是这个决心不是那么好下的,国有企业改革,那可是一个雷区,牵涉到无数人的利益呢。 于老的犹豫,苏星晖看在眼里,他说:“爷爷,我觉得我应该去,国有企业确实到了不得不改革的地步了,再不改革,它们就都救不活了。” 于老看着苏星晖的朝气,他突然有一些惭愧了,老了老了,怎么就这么优柔寡断了呢?他慨然道:“行,爷爷支持你,不过这事你还是要跟山民和延安他们说一下,你家里人也要支持你才行。”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是当然了。” 于老便对于锐志道:“把你大姑父和你爸都叫回来吃晚饭,就说我有事情要跟他们说。” 于锐志答应了一声,便拿出了手机,走到一边给顾山民和于延安打了电话,让他们晚上回来吃饭,爷爷找他们有事,他们自然都是答应了。 于老对苏星晖道:“星晖,那你也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说一声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给家里人打起了电话。 苏星晖第一个电话当然就是打给陆小雅的,当陆小雅听说南总理要把苏星晖调到京城去工作的时候,她不假思索的说:“我没意见,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这就是陆小雅的性格,为了苏星晖,她去哪里都愿意,这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这其实一直都让苏星晖有一些愧疚,因为陆小雅并不是那种没有知识的家庭妇女,她是一个有知识有能力的高素质女性,如果不是跟着苏星晖的话,她应该也会有自己的事业。 在某种意义上说,是苏星晖耽误了陆小雅,要不然以陆小雅在新闻上的能力,她现在应该是一位着名记者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位默默无闻的宣传部的股长。 苏星晖不禁歉疚的说:“小雅,委屈你了,让你跟着我到处跑。” 陆小雅道:“这怎么委屈我了呢?去京城多好啊,京城可是首都,要不是跟着你,我能跑这么多地方吗?星晖,我没事,真的,只要你高兴,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苏星晖道:“行,那你这段时间也在家里准备准备,我给爸妈他们都打个电话说一声。” 挂了电话,苏星晖给自己家里打了个电话,郭素华现在已经退休了,她下午当然在家了,她接起电话,听说儿子要调到京城了,她自然开心得不得了,她说:“星晖,你别担心家里,你去了京城好好工作!” 对于郭素华来说,儿子去了京城工作,那是多大的出息啊,她当然是没有半点意见了。 苏星晖又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郭素华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别挂念,苏星晖让她跟苏文军也说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第三个电话,苏星晖是打给陆正弘的,陆正弘想问题当然没有郭素华那么简单了,他一听南总理要把苏星晖调到他身边工作,而且是要去主导一家国有企业的改革,他就大概明白了南总理的意图。 陆正弘现在是秦西省的省长,秦西省也是中国的老工业基地,这里的国有企业很多,而且不少都是规模比较大的国有企业,国有企业的改革他现在也在进行当中,同样有着很大的阻力,他当然知道国有企业的改革有多么艰难凶险。 陆正弘问道:“星晖,你已经答应了?” 苏星晖道:“我已经答应了,南总理的压力太大了,而国有企业也确实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候了。” 陆正弘道:“这可是一件凶险的事情啊!” 苏星晖道:“爸,我做过的事情,哪一件不凶险呢?” 陆正弘顿时释然了,他也不是一个畏难的人,是啊,苏星晖做过的哪件事不凶险呢?就算是他,他做过的哪件事情不凶险呢? 他做事情不问难不难,而是应不应该,如果每个人做事情都是拈轻怕重,那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 陆正弘道:“行,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你就好好干,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得到了家里人一致的支持,更加坚定了苏星晖的信心,他走回到于老身边坐下,于老道:“跟家里人都说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都说了,他们都很支持我。” 于老道:“这就对了,什么事情都得要让家人支持,这样才能心无旁骛的干事业,要是家里后院起火就不好了。” 下午吃饭的时候,顾山民和于延安都回来了,他们现在的工作都是非常忙,等闲不会回来,不过于老让他们回来,那他们天大的事情也得赶回来了。 一回来,他们看到苏星晖也在这里,很是意外,不过他们也很高兴,顾山民笑道:“星晖,你怎么来京城了?来跑什么项目吗?” 苏星晖道:“顾伯伯,我只怕过几天得来京城工作了。” 顾山民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便把原委对顾山民和于延安说了一遍,顾山民和于延安自然也是明白其中的关节之处,他们不由得都看向了于老,这样的大事,自然是由于老做主。 是的,虽然苏星晖现在还只是一个处级干部,可是他已经是于家这一系里最出色的后起之秀,于家是要对他进行全力支持的,他在南总理身边工作的话,那于家的力量,等于也支持了南总理,这就涉及到了最高层面的博弈了。 现在的苏星晖,就像一个秤砣,虽然还很小,但是能够压千斤啊。 于老道:“你们都别看我,我没意见,你们觉得这事怎么样?” 于延安道:“国有企业的改革,现在阻力确实很大,这件事情,肯定会很艰难,但是呢,又是势在必行。” 顾山民道:“星晖,你说说看,你对主导一个国有企业的改革,有多少把握?” 苏星晖沉吟道:“说实话,我对国有企业的运作方式,并不是太了解,特别是那种大型国有企业,我没有接触过,但是呢,我相信企业的经营管理,万变不离其宗,所以,我应该有五成把握吧。” 顾山民道:“那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在你做之前,你有几成把握?” 苏星晖笑道:“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五成把握都没有,特别是刚开始,有个两三成把握的事情我也去做了。” 顾山民道:“两三成把握的事情,你也做成了,你还从来没有办砸过一件事情,现在有五成把握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支持你!”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章 告别崇津 苏星晖回到崇津县的第二天,调令就下来了,他被调到了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的经济体制改革司,担任了一名调研员。 这个调令一下来,崇津县政坛一片哗然,崇津县正发展得好呢,怎么就突然把苏星晖给调走了? 把苏星晖调走还不打紧,去处也不错,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呢,可是怎么就当了一个调研员? 这个调研员听上去好听,级别也是正处级,可是谁都知道,这调研员完全就是给那些没有地方安排的干部准备的职务,比如快要退休的人,没地方安排了,就让他当个调研员或者副调研员什么的。 还有一些年轻人,要给他解决级别,暂时让他在这个调研员的职位上过渡一下,就算是年轻人,一般也至少三四十岁了,没有苏星晖这么年轻的,而且苏星晖本来就是处级干部中含金量最高的县委书记了,也不需要解决级别问题,怎么就当了一个调研员呢? 这一下让崇津县的干部们都是十分矛盾,苏星晖这一次调到京城去,是应该恭喜他呢?还是不恭喜呢? 不恭喜吧,毕竟他是调到了京城,发展计划委员会也有小国务院之称,而且是南总理亲自分管的部门,可以说就在总理身边工作,南总理也是很欣赏苏星晖的,似乎应该恭喜一下。 可要是恭喜吧,他当这个调研员,怎么看也不值得恭喜啊,要是一恭喜,倒显得是在嘲笑苏星晖一样,要是让苏星晖误解了就不好了。 倒是澄水市委给苏星晖开了一个欢送会,欢送苏星晖去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工作,在欢送会上,黄巍然笑着说:“苏星晖同志,以后在计委工作了,有什么好项目,多想着咱们澄水市啊。” 虽然计委的名字前面加了发展两个字,可是大家还是习惯称呼它为计委。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黄书记,那是当然的,我可是从澄水市走出去的干部,不会忘记了澄水市的。” 当时就有市里的领导在心里嘀咕着,还不会忘记澄水市呢,谁知道你去了计委有没有权?连个正式职务都没有安排,一个调研员?啧啧,这不是靠边站了吗? 黄巍然当然不会那么肤浅,他知道,苏星晖不可能这样沉沦下去的,他有着那么强硬的背景,南总理也很欣赏他,这一次他当调研员,一定是有原因的,总之,黄巍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要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绝对不会错。 这一天的欢送酒宴上,黄巍然很是跟苏星晖喝了几杯酒,甚至神色间都带有一些尊重的意味,似乎苏星晖已经是部委领导了。 苏星晖是宠辱不惊,在市里办完手续之后,他便回到了崇津县,开始办理交接手续,并且准备去京城了。 苏星晖卸任崇津县委书记,他的继任者也定下来了,他就是柯志方的秘书谢书忱,谢书忱在柯志方的秘书任上,已经解决了副厅级,因此,这一次,他还兼任了澄水市委常委。 崇津县现在的GDP在澄水市,已经是绝对的老大地位,崇津县的县委书记本来就应该兼任市委常委,苏星晖只是还需要熬一下资历,大家本来估计他到明年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担任市委常委了,没想到,他在这个节骨眼被调到国家计委去了。 本来聂鑫还是有希望担任县委书记的,不过他在两年前还只是一个副县长,今年才当上县长,资历实在是浅了一些,而且崇津县的县委书记要兼任市委常委,他的资历就更浅了。 所以苏星晖特意去了洪州一趟,见了柯志方一面,他让柯志方把谢书忱放到崇津县来。 对于苏星晖去国家计委,柯志方当然是万分遗憾,他肯定希望苏星晖继续呆在江右省了,明年他担任市委常委之后,在江右省的政坛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一个人物了,对自己的帮助一定会更大。 可是他也知道,苏星晖调到国家计委去,而且还是南总理亲自点名要去的,他以后一定是前程似锦,所以柯志方也不想耽误他的前程,便忍痛放行了。 至于谢书忱,他给柯志方已经担任了三四年的秘书,现在也到了外放独当一面的时候了,而崇津县当然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苏星晖在崇津县已经打好了基础,那里的环境现在非常宽松,下面有一帮能干的手下,全是苏星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当然不会给谢书忱捣乱,谢书忱在那里能够非常顺利的成长。 如果把谢书忱贸然放到一个不好的环境里,很有可能会让他受挫的。 而谢书忱在崇津县,也能够保证崇津县的政策不会变,让崇津县继续成为柯志方的一个先头阵地,发挥重要的作用。 在市里参加完送行酒宴之后,苏星晖回到了崇津县,他要跟崇津县的干部们告别,并且准备出发去京城了。 回到县里之后,县里也给苏星晖办了一次欢送酒宴,同时对新任县委书记谢书忱进行了欢迎,谢书忱已经到澄水市委报到,然后来到了崇津县。 崇津县的县领导,全部都出席了这一次的欢送酒宴,这一次无论是能喝还是不能喝的人,都放开了量,向苏星晖和谢书忱敬酒。 聂鑫端着酒杯,首先向苏星晖敬酒道:“书记,您这一走,我可真是舍不得啊!” 说这话的时候,聂鑫是真的动了感情,他能够在两年之内升到县长,完全是苏星晖的提携,他已经习惯了在苏星晖的领导下工作,可是现在苏星晖却这么突然的就要走了,这让聂鑫感到意外,也感到依依不舍。 聂鑫还真没动过这个县委书记的主意,他知道他的资历不够,所以对于谢忆忱来当这个县委书记,他也没什么意见。 不过,苏星晖自然还是要叮嘱一番的,他举杯跟聂鑫喝了一杯道:“聂鑫啊,我走之后,你还是要按照原来的办法去工作,要跟谢书记配合好,听见了吗?” 聂鑫点头道:“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配合谢书记的工作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又让聂鑫跟谢书忱喝了一杯。 之后,几乎所有的县领导都过来跟苏星晖敬了酒,跟他说了好一番肺腑之言,苏星晖不管他们是真是假,都当真的听,他一一跟这些县领导喝了酒。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还是有不少人说的都是真心话的,这让他有一些欣慰,自己在崇津县还是不算失败的。 在县领导当中,蒋志清算是排位比较靠后的,所以,他差不多是最后才向苏星晖敬酒,他向苏星晖敬了一杯酒之后,他的眼眶里都泛起了一丝泪光。 苏星晖不由得拍了拍蒋志清的肩膀,他明白蒋志清的心情,蒋志清一个冷门的环保局副局长,短短一年间,就成为了一个副县级的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他对苏星晖的感激可想而知。 而蒋志清也确实是苏星晖非常看好的一名干部,特别是在省委派下调查组的时候,蒋志清为了保护苏星晖,差点儿使用了极端手段,这份情义也是让苏星晖十分感念的。 当然,苏星晖也是向蒋志清叮嘱了几句,让他以后行事更加沉稳一些,蒋志清也点头答应了。 在这个欢送酒宴上,不少人都喝多了,好几个人的眼眶都有一些红了,不过他们还是尽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让欢送酒宴的气氛温馨中带着一些伤感。 之后的两天里,来跟苏星晖告别的中层干部是络绎不绝,现在这些中层干部,基本上都是苏星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对苏星晖的感情毋庸置疑,他们都有一些舍不得苏星晖。 苏星晖也是跟他们一一谈话,让他们在崇津县继续努力工作,他们也都表示,不会辜负了苏书记的期望的。 在苏星晖有意的控制下,他要离开崇津县的消息仅限于官场上流传,还并没有在社会上大规模的传播,所以暂时还没有太多老百姓知道这个消息,要不然的话,只怕县委的门都要被来送他的老百姓给堵住了。 临行时,苏星晖给了保姆刘玉姣一千块钱,作为离别时的礼物,刘玉姣这两年,对苏星晖一家人照顾得尽心尽力,也跟他们处出了感情,要不然他们要去京城太远,苏星晖都想把她给带到京城去,继续照顾牛牛了。 在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苏星晖和陆小雅带着儿子,在一个清晨默默的离开了崇津县,这是因为苏星晖不希望看到一个万人大送别的场面,所以他没有向任何人说他哪天走,而是直接开着于锐志的那辆奔驰车走了。 他们先回了一趟上俊县,他要在上俊县呆上几天,然后才会跟陆小雅一起,到京城去报到。 而他唯一要带走的一个人,就是夏松了,夏松将会跟着他一起到京城去,还是跟在他的身边,帮他处理一些文字工作上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此去燕北,一路小心! 十月下旬,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来到了京城,在于老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暂时住进了于家,对老人家的一片殷切期盼,苏星晖也不好意思推辞。 另外,住在于老家里,确实更加安全,于老家里有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人员,还有专业的保健医生,牛牛也可以暂时给他们照顾一下,等牛牛再大一些,就可以上托儿所和幼儿园了。 当然,等计委给苏星晖分了稳定的住房时,苏星晖也准备搬到那边去,要是长期住在于老家里,那也太夸张了。 苏星晖一家人在于老家里安顿好之后,苏星晖首先去见了南总理一面。 对于苏星晖这么快就到京城来报到来了,南总理明显很高兴,他本来是给了苏星晖半个月的假期,让他在家里多呆几天的,可是苏星晖却这么快就来了,这样的雷厉风行,让南总理非常欣赏。 南总理高兴的说:“星晖啊,欢迎你到京城来!”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谢谢总理!” 南总理道:“你对这个调研员的职务,没有什么意见吧?” 苏星晖道:“我没有意见,总理的安排一定是有道理的。” 南总理道:“这主要是我要把你派到一家国有企业去,主导他们的改革工作,所以你暂时还不能在计委坐班,只能是给你安排一个调研员的职务,等你在那里打开局面了,我马上把你调回计委来。” 苏星晖当然明白,既然南总理给他的定位是一位先锋,那么他当然就是要到第一线去冲锋陷阵了,不可能天天在部委机关里去坐班,而这,也本来就是他来京城的目的,如果想要坐机关的话,那他几年前就来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苏星晖道:“您这样安排很好,我就是来打前锋来了!” 看到苏星晖英气勃勃的样子,南总理是打心眼里欣赏,他就喜欢这种勇于任事,而又有能力做事的年轻人,跟他年轻的时候是多么像啊!甚至比他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要出色。 南总理问道:“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到了京城住哪?需不需要我给你安排住处?” 苏星晖道:“这个倒不用了,我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到了京城,于老让我先住在他那里,我想着我可能不能长期呆在京城,所以也就暂时先住在于老家里了。” 虽然南总理没说让苏星晖到哪一家国有企业去工作,可是苏星晖估计不会是京城的国有企业,京城的国有企业水太深,南总理应该不会让苏星晖一开始就在这里工作,而应该是京城周边地区,先让苏星晖适应一下,所以他才说他可能不能长期呆在京城了。 南总理点头道:“住在于老家里啊?那好,你的妻儿在那里也能够得到照顾,你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那我可要给你派一副重担了哦。” 苏星晖把胸脯一挺道:“请总理放心,我这次来,就是准备来挑重担来了!” 南总理又问道:“你的妻子什么时候去报到?” 陆小雅被安排在了京城市宣传部工作,这一次她的级别提了一级,成为了一名副科员,其实,这对于她的能力和资历来说,都有一些慢了,这也是因为苏星晖刻意压制了一下,他当大官,妻子也当大官,这总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 所以陆小雅这两年的级别一直只是一个股级干部,说起来,陆正弘当了省长,宋巧丽现在也只不过是文化系统的一名普通干部,并没有像许多领导那样夫贵妻荣,出现领导的妻子也是领导的怪现象。 陆小雅倒也并不在意,甚至她自己都不想当什么大官,她觉得自己不是当官的材料,她能够把家里的事情管好就可以了。 苏星晖道:“她可能还要过两天吧,要把儿子给安顿好。” 南总理点头道:“行,你让她多休息几天都行。” 苏星晖只是微微一笑,他等着南总理进入正题呢。 果然,南总理寒暄了这么几句之后,他的脸色又严肃了起来:“星晖,我准备这一次让你去燕北省的燕中纺织集团去,你带领一个工作组,去那里主导他们的体制改革。” 说着,南总理将一份资料递给了苏星晖,示意苏星晖看看。 苏星晖便快速的翻看起了那份资料,对面的可是南总理,日理万机的人,他不敢多耽误南总理的时间。 苏星晖看得很快,他的记忆力也非常好,看了一遍之后,燕中纺织集团的基本情况就都在他的脑海里了。 燕北省在京城北边,是中国重要的老工业基地之一,燕中市是燕北省的省会城市,而燕中纺织集团是燕中市最大的国有企业了。 燕中纺织集团的前身是燕中棉纺一厂,在八十年代中期,燕中棉纺一厂十分辉煌,他们接连兼并了燕中市纺织系统的好几家厂,规模急剧扩大,目前的工人达到了近三万人,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而他们的名字也改成了燕中纺织集团。 而就在八十年代末期,燕中纺织集团的织布机发展到了两万多台,纱锭数量达到了一百多万锭,而每年的产值达到了三亿多,利润达到了一亿这个惊人的数字。 这是什么概念,当时一个县的总产值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数字,而财政收入更是远远达不到一亿这个水平。 可以说,从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末这十年当中,燕中纺织集团上缴的利税,都足够再建好几个燕中纺织集团了。 可就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燕中纺织集团开始急剧衰败,反正国有企业走向衰败的各种原因,燕中纺织集团都是一个不缺,现在他们已经陷入了困境,他们已经资不抵债,而且净亏损和负债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从现在的报表上看,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七八亿。 现在燕中纺织集团包括它的各家分厂,已经停工两三年,他们的工人,已经将近一年没有领到一分钱工资了,前两年虽然他们停工了,可是凭借着一点老底子,还能给职工发放每人每月一两百元的生活费,现在他们连生活费都停了。 这样的企业,能不改革吗?可是现在这里也成了一个泥潭,他们的改革陷入了停滞阶段,虽然也有几家想要跟他们合作的企业来洽谈过,可是有的看了他们的现状,被吓跑了,有的却是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根本就连谈的价值都没有。 苏星晖飞快的看了一遍,大概了解了他们的情况,他便抬起头来对南总理道:“我看完了。” 说着,他便把这份资料递还给了南总理。 南总理问道:“你看完了?有什么感想?” 苏星晖苦笑道:“总理,这确实是一副重担啊!” 南总理笑道:“你不要以为这就是最重的担子了,还有一些比这还重得多的担子,我没有给你呢。” 苏星晖当然相信南总理的话,大型国企太多了,现在陷入困境的也不少,燕北省再怎么样,那里的情况也没有京城这么复杂,苏星晖还是有一定把握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苏星晖便问道:“总理,那您准备让我什么时候去呢?” 南总理道:“以我的想法,当然是你越快越好了,因为现在就要入冬了,可是那里供暖的煤都没钱买了,电也停了,这让那些工人们怎么过冬?不过呢,你刚到京城来,也得先去计委报一下到,家里也要安顿一下,所以,你也不用太着急。” 虽然南总理说是不用太着急,但是苏星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是不能再拖了,他想都想得到,那三万工人,连同他们的家属,只怕有上十万人,他们的日子该过得有多么艰难。 苏星晖便点头道:“总理,我今天就去计委报到,明天把家里的事情安顿一下,后天就去燕北省吧。” 南总理欣慰的点头道:“那就好,你需要一些什么人手,你尽管说,我都给你安排。” 苏星晖道:“我的那个通讯员夏松也调到京城来了,我到时候把他带着,委里再给我随便派两个人就行。” 苏星晖的通讯员夏松,南总理去崇津县的时候,也是见过的,他点头道:“那好,反正你需要什么,不管是人力物力,尽管说。” 对于苏星晖,南总理始终是有一份愧疚的,把苏星晖从发展势头良好的崇津县硬生生的调到燕北省,让他去蹚这个泥潭,而且连级别和职务都没有解决,他觉得有一些对不起苏星晖。 因此,在其它方面,他是能满足苏星晖的,就尽量满足。 当然,苏星晖虽然只是一个正处级调研员,但是他主导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体制改革,那权力还是非常大的,在这方面,南总理是不会吝啬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不会跟您客气的。” 南总理深深的望着苏星晖道:“此去燕北,一路小心!” 苏星晖洒然一笑,点头之后便离开了南总理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报到 这天下午,苏星晖去了发展计划委员会报到,其实对这里,他已经很熟悉了,他多次到这里跑过项目,这里的好些人,他都认识了。 苏星晖的编制落在了经济体制改革司,而这里的司长,苏星晖也是认识的,他就是阎显华,游嘉玥的丈夫,游嘉瑜的姐夫,蒋英慧的女婿,今年还去过崇津县调研的。 那一次,阎显华跟苏星晖谈了一次心,他对苏星晖并没有什么恶意,不想跟苏星晖发生什么冲突,总之两人聊得还是挺不错的,没想到,现在两人又要在京城相见了,而且阎显华成为了苏星晖的顶头上司。 其实阎显华调到经济体制改革司来担任司长,也只是今年的事情,调来没两个月,而且也是南总理点名把他调来的,这证明南总理对阎显华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经济体制改革,是目前相当重要的一项工作了。 苏星晖报到之后,直接去见了阎显华,因为阎显华跟办公室说了,苏星晖来了就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 两人在办公室里一见面,阎显华看着苏星晖就笑了:“星晖同志啊,真是没想到啊,咱们又在京城见面了。” 苏星晖微笑道:“阎司长你好,以后我就要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了。” 阎显华摆手笑道:“你就别说笑话了,你只不过在我这儿挂个名罢了,你可是南总理的直属部队,我可领导不了你。” 阎显华显然非常清楚苏星晖的定位,他也知道,苏星晖不会在他这儿坐班,所以他也不必在苏星晖面前端什么领导的架子。 其实,如果不是游家这层关系,阎显华觉得,他跟苏星晖完全可以成为非常不错的朋友,但是有了游家这层关系,他也不能公开跟苏星晖做朋友。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说,我的工作关系还是挂在你这里,我的工资什么的都得在这里领,阎司长你可别克扣我啊!” 阎显华哈哈大笑道:“你可太会说笑话了,你的工资我敢克扣你么?反正咱们司里的调研员、巡视员什么的都是不在这里坐班,工资福利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也照样。不过,像你这么年轻的调研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哦。” 调研员是处级,巡视员就是厅级了,这种职务一般都是安排快要退休要提一下级别的干部的,他们已经基本退居二线了,自然不用怎么坐班了,但是他们这些人,如果工资、福利少了一分钱,都不会善罢干休的。 像苏星晖二十几岁就当上了调研员的,估计在全国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苏星晖自然也是跟阎显华开玩笑的,阎显华的脾气倒是挺对他的胃口,他跟阎显华也没有实际上的上下级关系,所以苏星晖也愿意跟他开一下玩笑。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阎司长了,对了,我还有件事情要求你帮忙。” 阎显华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吧。” 苏星晖道:“南总理让我带个工作组去燕北省燕中市,主导燕中纺织集团的体制改革,我自己带了一个人,就是这一次跟我一起调来的夏松,但是就我们两个人太少了,你再给我安排两个人吧?” 阎显华点头道:“这个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样的人,尽管说。” 苏星晖道:“尽量也安排年轻人吧,年纪太大了,跟我不搭调,再说了,年纪大了,都有家室所累,估计也不愿意去燕北省。” 阎显华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这个好办,那就给你安排两个司里今年新来的大学生吧。女生行不行?” 苏星晖吓了一跳,他连忙摆手道:“阎司长您做点好事,千万可别安排什么女生,女生太娇滴滴了,到时候我可照顾不过来。” 阎显华笑道:“我看不是这个原因吧?我看肯定是你怕你老婆吃醋了,对不对?” 苏星晖不置可否,他对阎显华道:“阎司长看来是深有体会啊!”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苏星晖起身道:“行,阎司长,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还得回去把家里安顿一下呢。” 阎显华道:“对了,你需要司里给你安排房子吗?不过司里可能安排不了什么太宽敞的房子,估计也就安排一套两室一厅吧,而且司里的宿舍楼房龄也挺长了。” 像发展计划委员会这样的单位,听起来挺吓人,但是他们还真不一定有什么好房子分,像委员会的主任、副主任、司长什么的都还好一些,处长这样的官员多如牛毛,更别说是苏星晖这个没有实职的调研员了,所以他真分不了什么好房子。 阎显华虽然知道苏星晖不是一般的调研员,但是这样的特殊,他也不能公开给。 苏星晖当然能够理解,他摆手道:“我暂时有地方住,我现在也不在司里坐班,就别分了吧,等以后再说。” 阎显华知道,苏星晖自然不会愁没有住的地方,因此,他也没有拿这个来做人情,这个人情太廉价了,他笑道:“那行,你有需要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出了阎显华的办公室。 这天晚上,于锐志、于若秋、禇征、韩向东几人一起请苏星晖、陆小雅一家三口在于若秋的私房菜馆吃了一顿饭。 于若秋现在也算是大富豪了,不过她的私房菜馆还照样开着,有这么一个菜馆,有的时候招待一些朋友还是挺方便的。 私房菜馆还是每天只接待八桌客人,现在那个老厨师已经不怎么亲自动手了,他也是快七十岁的老人了,私房菜馆的大厨现在是老厨师的大儿子,老厨师一般只是在旁边指点一下。 今天于若秋要请贵客,所以老厨师亲自下了一回厨,他儿子现在的厨艺已经很不错了,赶得上老厨师巅峰时期的九成水平,不过在有些菜上,还是老厨师火候掌握得更好。 苏星晖一家来到私房菜馆的时候,菜已经开始上了。 于锐志笑着让苏星晖一家坐下,苏星晖对牛牛道:“牛牛,喊人,这是你于伯伯,这是于阿姨,这是禇伯伯,这是韩伯伯。” 牛牛也不认生,他脆生生的一个一个喊了过去,这让于锐志他们都高兴得很,于若秋将牛牛揽了过去,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道:“牛牛真可爱,于阿姨给你夹菜吃啊。” 牛牛点头道:“嗯,谢谢于阿姨!” 于锐志笑道:“来,咱们给星晖好好敬几杯,欢迎他到京城来工作。” 几人便一起端起了酒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酒。 禇征道:“星晖,你调到计委去,怎么就当了个调研员啊?这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苏星晖道:“其实啊,我都不在计委坐班。” 几人一下子都觉得奇怪了,韩向东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要出去调研去啊?” 苏星晖道:“倒不是出去调研,是要去燕北省,那里的燕中纺织集团要进行国有企业改革,现在遇到了困难,所以南总理让我去那里主导他们的体制改革。” “去燕北省?”韩向东道:“怎么调到了计委,还要去那里啊?那里有什么意思?” 于锐志道:“什么时候去?” 苏星晖道:“我打算后天就去。” “这么急啊?”于若秋道:“干嘛去得那么急,你在京城多呆几天不行吗?小雅和孩子才刚到京城,还没适应呢,你就离开了。” 陆小雅温婉的一笑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他办的都是正事儿,我不拦着他。” 禇征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星晖道:“估计要把这件事情做完之后才能回来吧,怎么也得把这个企业给带上正轨了。” 韩向东笑道:“就是一个企业嘛,那有什么难的?哥几个帮帮你,不就把这事给做完了?” 于锐志和禇征也都点着头,是啊,以他们现在的身家,不就是一家企业吗?他们花点钱,不就把这家企业给救活了? 苏星晖道:“事情可没这么简单,你们知道这家企业有多少职工吗?” 大家都摇了摇头,他们哪会去关注一家远在燕北省的企业啊。 苏星晖道:“我跟你们说,他们有三万职工,如果加上他们的家属,他们的厂区至少有十万人,这还是他们有不少双职工的原因呢。” 几人都是面面相觑,三万职工,这可真是一家大型企业了,他们现在虽然也是大富豪了,可是他们的所有企业加起来,也没有三万职工啊。 苏星晖道:“他们现在的亏损和负债加起来,有七八个亿,而且这么大一个摊子,并不是把这些负债给还清了就能完全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要找对路子,所以,我得先去把路子找对了,找好了路子,再找你们帮忙啊!” 几人都一起点头道:“行,到时候你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说,哥们儿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不管掏多少钱,哥们儿总得帮你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神秘的夜半来客 十月底,苏星晖带着工作组的成员去了燕北省,工作组的全部成员,就是他这个组长,加上夏松,还有两个经济体制改革司派来的年轻人。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叫林振华,一个叫郝泽波,两人都是今年分到计委的大学生,林振华是人大毕业的,而郝泽波是清大毕业的,两人都是二十二岁。 苏星晖就是喜欢用这样的年轻人,他刚到部委来,对委里的人还不怎么熟悉,那么,用这样的年轻人至少会有一些可塑性,而这样的年轻人,往往锐气更足一些,一些年纪大的人,都是部里的老油子了,未必比这些年轻人好用。 林振华和郝泽波虽然跟苏星晖也差不了几岁,可是他们对苏星晖还是真心敬服的,苏星晖的那份履历实在是太耀人眼目了,二十七岁就当上县委书记,这在全国也就此一家,别无分号啊! 而且苏星晖的身上还有诸多光环,他不管在哪个地方,都有着出色的政绩,而且还是全国抗洪抢险英模代表,在崇津县更是创下了好几个全国第一,这样的名声可不是幸致。 林、郝二人还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有着建功立业的理想和一腔热血,还有着对英雄的崇拜,那么,现在担任他们工作组长的苏星晖,当然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们的偶像。 虽然去燕北省,条件远远不如在京城,但是他们还是非常兴奋,能够跟着这么一个传奇人物,对他们来说,已经觉得足够幸运了。 燕中市顾名思义,是在燕北省的中部,离京城大概就两百多公里,不算太远,京燕高速公路在两年前竣工通车,所以两地之间的交通还是非常方便的,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阎显华还是很够意思的,他给苏星晖派了一辆车,档次不错,是一辆奥迪,不过苏星晖没让阎显华派司机,他跟夏松都能开车。 这一次来燕中市,是夏松开的车,一路高速,两个多小时就从京城开到了燕中市。 燕中市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城市,从高速上,可以看到沿路那广袤的荒原,跟南方的景色完全不同。 进入燕中市区之后,苏星晖可以看得到,燕中市跟京城相比,城建水平就差得太远了,同样也比不上江城,这里的许多建筑物都显得比较陈旧,高层建筑也很少,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燕中市的经济发展并不尽如人意。 事实上,燕中市作为一个省会城市,它的GDP排名在全国都排不上号,去年它在全国的城市GDP排名中仅仅排名三十多位,要知道在十几年前,燕中市还是一个重要的工业城市,在全国的经济版图中还是举足轻重的。 燕中市的兴衰史,实际上就是一部国有企业的兴衰史。 燕中市的GDP,主要是靠国有企业撑起来的,可是近年来,随着南方私营经济的兴起,那些沿海城市在全国的经济版图中一个个异军突起,而国有企业在和私营企业、外资企业的竞争中,举步维艰,这让燕中市的经济发展同样很是艰难。 现在,许多国有企业已经不能为燕中市的经济做出贡献了,反而成为了燕中市政府的沉重负担。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燕中市几乎已经入冬,苏星晖一眼望去,满眼萧瑟,这座城市,看上去就有一些死气沉沉的样子,这让苏星晖的心情很有些低沉。 他又想起了南总理的话,“此去燕北,一路小心”,看来,这燕中市,水很深呐。 不管燕中市的水是深是浅,既然已经到了燕中,苏星晖也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蹚了,现在他已经是有进无退了。 这天中午,燕中市政府领导们集体出席了对国家计委工作组的接风宴席,这个规格算是相当高了。 燕中市虽然不是副省级城市,可是燕中市委书记廖国栋却是燕北省委常委,一位扎扎实实的副省级干部,其余的市领导也都是厅级、副厅级干部,可是苏星晖却只是一位处级干部。 当然,苏星晖跟一般的处级干部可不一样,他可是国家计委派下来的,而且据说是南总理亲自点名,让他到燕中市来主导燕中纺织集团的经济体制改革的,这在过去,就是见官大三级的钦差大臣啊。 而且,苏星晖的背景可不一般,他有一位当省长的岳父,陆正弘目前风头正劲,他在秦西省干得十分出色,让秦西省在全国的GDP排名已经连升了好几位,前途看好。 除了陆正弘,顾山民、南总理这些人对苏星晖都是赏识有加,这样的人,虽然只是一个处长,燕中市敢怠慢他吗? 廖国栋是推掉了好几个活动,亲自出席了这一次的接风宴席,他这是给了苏星晖足够的面子,苏星晖当然也不会轻慢任何人,他在宴会上表现得十分谦逊有礼,这让大家对他的印象都还相当不错。 他们本以为,苏星晖年少得志,一定会相当傲气的,他们以前也见过从部委下来检查的人,就算是个科级干部,都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傲气得不得了,真把自己当成了钦差大臣了。 倒是苏星晖这样一位年轻的处级干部,居然这么谦逊低调,这真的是相当不容易了。 这些市领导们一个个打着哈哈,向苏星晖敬着酒,而苏星晖的酒量居然也很来得,酒品也好,不管谁向他敬酒,他都是来者不拒。 要知道,燕北省地处北方,一向是苦寒之地,现在又是冬天,所以这里的人几乎个个都是好酒量,喝酒跟喝水似的,他们自然也都喜欢喝酒爽快的人,苏星晖喝酒这么爽快,他们当然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喝了酒,就容易说出一些心里话,苏星晖喝酒没反应,他自然不会说些什么,他就带着耳朵,听着这些市领导的话,把这些话都默默记在了心里,虽然只是一些酒话,但是总能够从中整理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的。 不管怎么样,这桌接风酒宴顺利的结束了,大家宾主尽欢。 吃完饭,工作组的成员们被安排到了燕中市委招待所的几个房间里休息,苏星晖打了几个电话,也就睡了,今天一天,还是比较疲劳的。 不知道睡到了几点,苏星晖突然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这敲门声非常小,简直像是鸡啄米的声音,不过苏星晖睡觉是非常轻的,在这里,他要时刻保持着警惕,这样的敲门声,一传到他的耳朵里,马上就让他醒了过来。 苏星晖定了定神,小声问道:“是谁?” 外面没人出声,只是又敲了敲门,苏星晖便披衣下了床,他开了床头灯,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这个时间,是人最困的时间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敲他的门呢? 带着疑惑,苏星晖凝神小心的走向房门,又问了一声“是谁”,外面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苏星晖轻轻的开了门,门外却没有人,他探出头去看了看,走廊里也是空无一人,看来刚才敲门的人已经走了,走廊里铺着的厚厚的地毯让这一切都是悄无声息。 就着走廊里的廊灯,苏星晖看到,门口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大信封,厚厚的。 这个信封里是什么?举报信?或者干脆是钱?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这样的举动都是不同寻常的,看来,这燕中市的水确实是很深啊。 苏星晖将信封捡了起来,进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门,回到床上,靠在床头坐了下来,虽然现在这里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可是房间里暖气很足,一点儿都不冷。 苏星晖轻轻打开了信封,里面并不是钱,而是一摞厚厚的材料纸,苏星晖就着床头灯翻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材料纸全是举报材料,举报的是燕中纺织集团的整个领导班子,里面描述的事实触目惊心,让苏星晖看了之后都有一些怒火填膺,如果举报信举报的问题属实,那这个燕中纺织集团的衰败,就是非战之罪了啊! 看完了举报材料,苏星晖完全没有了睡意,他靠在床头思索起来。 这份举报材料是谁送来的?为什么不见他?这个人又怎么知道他带着工作组来到了燕中市?又怎么知道他住哪个房间?还能进这戒备森严的市委招待所的? 这些谜团,让苏星晖来到燕中市的第一夜,就觉得燕中市的上空,迷雾重重。 而今天参与接风酒宴的那些市领导们,他们一个个笑容可掬的脸上,同样蒙上了一层迷雾,让人觉得有一些看不清了,苏星晖都不知道,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目的又是什么?是单纯的举报,还是想把水搅浑? 苏星晖又下了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一阵冷风迎面而来,让苏星晖打了一个冷战,可是他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为之一振,这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了。 这燕中市,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来要债的吧? 苏星晖来到燕中市的第二天一大早,燕中市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易炳诚就来到了市委招待所,他是来陪苏星晖他们吃早餐的。 国家计委来的工作组,燕中市当然要把他们陪好了,不过,接风宴席已经够隆重了,所以这日常的陪同就不需要主要领导都来了,让易炳诚来陪同就可以了。 易炳诚虽然级别比苏星晖还高一级,不过他一点儿都不敢轻视苏星晖,他在苏星晖面前一直都是保持着恭敬。 苏星晖来自国家计委,自身的背景又够强硬,易炳诚一个地方上的小小副厅级干部,敢在他面前拿大吗? 易炳诚昨天晚上就给苏星晖敬了好几杯酒,跟苏星晖倒是相谈甚欢,他觉得这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吧,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精神抖擞的来到了市委招待所,准备陪苏星晖吃早餐。 不过,一到招待所的大堂,易炳诚问了一下大堂的服务员,才知道,苏星晖和夏松天还没亮就出去了,说是出去锻炼身体的,这让易炳诚呆了一下,这么早就出去锻炼身体?现在的天气可是很冷的,外面都结冰了。 他又问工作组的另外两个人在不在?服务员说他们没有出去,现在应该还在房间里睡觉呢。 易炳诚便耐着性子,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得等苏星晖回来啊。 此时的苏星晖,他跟夏松一起正在燕中纺织集团主厂区外面的一家小吃店里吃早餐呢。 早上还没天亮,苏星晖就和夏松一起出门跑步了,这是苏星晖多年的习惯,而夏松跟了他一年多,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每天不跑一下都不舒服。 当然,苏星晖今天出门跑步,也是有目的性的,他在门外问了一个晨练的老大爷,燕中纺织集团的主厂区在哪里,老大爷便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他便跟夏松一起跑向了那里。 说是微服私访,也不能算,毕竟只是来跑跑步,待会儿还是要回招待所的,不可能在这里转悠太长时间,不过在正式入驻燕中纺织集团之前,苏星晖还是想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亲眼看一看燕中纺织集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个大型国有企业,蒙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也许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稍稍透过迷雾,看到一点真实的东西吧? 燕中市现在的清晨已经非常寒冷了,路边的水沟里,水都结成了薄冰,他们跑步的时候,呼出去的气一下子就变成了白雾,不过苏星晖和夏松都是早有准备,他们一人穿了一件羽绒服,倒是感觉不到太冷。 燕中市的空气不太好,这一点苏星晖一出来就感觉到了,他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燕中市现在已经进入了集中供暖期,每天要烧大量的煤,在这种情况下,空气能好得起来才怪了。 所以苏星晖和夏松也只是非常慢的慢跑,不至于太剧烈的运动,导致吸入过多不干净的空气,又或者是跑出汗来,在这样的天气下,人一出汗就容易着凉。 他们一直跑了十几分钟,才看到燕中纺织集团的大门。 燕中纺织集团的大门还是非常气派的,大门两边是两根汉白玉的巨大柱子,中间是一座巨大的电动伸缩门,门口两边还一边蹲着一座一人多高的巨大的石狮子。 总之,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大,什么都比别的地方大一号,特别是那座电动伸缩门,如果全部打开,可以容纳四五辆卡车同时进出。 看着燕中纺织集团那几个巨大的金色大字,苏星晖不由得有一些出神。 虽然燕中纺织集团的大门看上去很气派,不过在这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从大门望进去,偌大的院子里也是一个人都看不到,再加上这灰蒙蒙的天气,莫名的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 苏星晖和夏松在门口转悠了一会儿,也没人上来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看了一会儿,便又跑向了厂区旁边,看到了一个小吃店,已经开了门,苏星晖便和夏松一起进去,准备吃个早餐暖和暖和。 小吃店门用一块厚厚的棉帘挡着,从棉帘的缝隙里透出了昏黄的灯光,两人拉起棉帘,进了小吃店,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 小吃店的面积并不大,店面面积大约就在三四十个平方米,后面还有一间小房子,就是厨房了。 在店面当间,生着一个巨大的铁炉子,烟囱从旁边的窗户伸了出去,铁炉子上坐着一个大铁壶,壶嘴冒着热气,这个铁炉子给屋子里带来了足够的温暖,店面里摆着七八张条桌。 虽然天还没完全亮,可是小吃店里现在人已经不少了,他们聊着天,吃着各种各样的早点,有的还抽着烟,这让小吃店里烟雾腾腾,空气也不大好,有一些污浊,可是这个并不太好的环境却让苏星晖觉得很亲切,也让店面里多了一些温暖。 老板娘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婶,她正在给一名顾客面前摆上一碗面条,她面容慈祥,一看就是那种善心人,她看到苏星晖和夏松两人进来了,她热情的迎上来,笑道:“小伙子,你们想吃点什么?” 苏星晖问道:“大婶,你们店里有些什么?” 大婶道:“那可就多了,小米粥、玉米糁、白米粥、包子、馒头、花卷、饺子、馄饨、面条、煎饼,你们想吃什么都有。” 苏星晖不禁惊讶了,这个小吃店看上去也不大啊,居然有这么多品种的早餐?苏星晖问道:“大婶,你们搞这么多品种,忙得过来吗?” 一个中年人道:“年轻人,你不知道,他们两口子啊,是咱们厂子里有名的能干人,什么小吃都会做,而且做得地道着呢,价格也便宜,所以每天生意好得不行,你们算是找对了地方。” 其他人也都夸起了这里,听他们的话,小吃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也都是燕中纺织集团的工人,只不过现在工厂停工,发不出生活费了,他们就开了这么一家小店,起早贪黑的做一点小本生意。 苏星晖便说:“大婶,那您给我来一碗小米粥,来几个包子吧,夏松,你吃什么?” 夏松道:“那我就喝一碗玉米糁,再来几个花卷吧。” 大婶爽朗的笑道:“好嘞,你们先坐,等一会儿,马上就来。” 苏星晖和夏松在一张空桌旁边坐下了,大婶进了后厨,不到一分钟,她就端了两个海碗出来了,一碗是小米粥,一碗是玉米糁,两碗都是热气腾腾的,颜色金黄,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大婶把这两个碗放在了苏星晖和夏松面前,又说:“我给你们拿包子和花卷啊。” 大婶又去拿了两盘包子和花卷出来,放在两人面前道:“你们尽管吃,吃不完的不算你们钱。” 苏星晖点头道谢,然后跟夏松两人一起吃了起来。 苏星晖喝了一口小米粥,那小米粥熬得非常粘稠,喝一口下去,那醇厚的粮食味道直冲鼻端,一股热气让苏星晖感到非常暖和,他点了点头,这小米粥确实熬得地道。 苏星晖又咬了一口包子,那包子做得很大,至少二两一个,皮薄馅大,包子馅是大葱猪肉馅的,一口咬下去,那个香啊,让苏星晖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么好吃的包子,他还真吃得不多。 特别是在南方很少会有人吃大葱,所以这种大葱猪肉馅的包子苏星晖还没有吃过,今天一吃,别有一番滋味。 苏星晖对正在吃花卷的夏松道:“夏松,这包子好,你也吃两个。” 夏松点头道:“嗯,我把这个吃完就吃包子。” 旁边一张条桌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道:“小伙子,这包子好吃吧?你今天算是来得早,要是来晚了啊,这包子就卖完了。” 苏星晖笑道:“那我还有点运气?” 老人笑道:“有运气,有运气。小伙子,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燕北省的话跟普通话比较接近,不过还是有一些不同的地方,苏星晖的普通话虽然标准,但是老人听得出来,他们应该不是本地人。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们不是本地人,是到这里来出差的。” 老人道:“你们来这里出差?是到我们厂子出差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在这里出差。” 一个中年人插话道:“我明白了,肯定是到咱们厂子里来要债的。”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说:“对,肯定是来厂子里要债的,这些天,到厂里来要债的人可多了。” “是啊,说起来,咱们厂子现在真是让人寒心啊,原来到咱们厂子里来的都是采购员,还有来拉货的司机,现在全是来要债的了。” “我听说现在厂子欠债都欠了好几亿了,生产出来的产品卖不出去,哪有人来拖货了?可不都是来要债的了吗?” “小伙子,你是哪个厂的?咱们厂子欠你们多少钱啊?” “你可别抱太大希望,这钱可不容易要得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总得给他们一条路走嘛 老人对苏星晖道:“小伙子,你要是真是来厂子里要债的,你可要作好心理准备啊,弄不好就得在咱们这里过年了,厂子里现在可没钱了,连咱们这些人的工资都差不多快一年没发了,去年还能发点生活费的。” 苏星晖这才找到了一个空当说话:“大叔,我不是来要债的。” 老人有些疑惑:“不是来要债的,那是来干什么的?现在我们厂子就等着垮台了,你还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笑道:“大爷,我们是一家机械厂的,听说你们厂要更新设备,所以想到这里来看看,能不能推销一些纺织机。” 老人连忙摆手道:“小伙子,那你死了这条心吧,现在咱们厂子哪还有钱买纺织机啊?就算买了,也没钱给你们啊,你那消息是从哪里听到的?别是被人骗了吧?” 苏星晖道:“那也没事,大叔,我就当是到这里来玩了一趟吧。” 一个中年人道:“咱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小伙子,还是赶紧回去吧,现在天冷了,咱们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苏星晖一边吃着早点,一边问道:“大叔,燕中纺织集团这么大个厂子,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老人看了苏星晖一眼,摇头道:“唉,一言难尽呐!” 老人有一些欲言又止,估计是看苏星晖面生,不想在生人面前多说厂子的坏话吧,毕竟他在厂子里干了一辈子,厂子的荣誉大于天。 那些年轻人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还不是被那些败家子们给败了。” 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道:“是啊,咱们厂子越来越不行,可是那些厂领导的家里越来越肥,这不是穷庙富方丈吗?” “有这么一帮子不靠谱的厂领导,这厂子能好得了?” 那个老人叹息着说:“算了,大家就别说了。” 那个年轻女人十分泼辣,她对老人道:“李叔,我知道你怕什么,你不就是怕家丑外扬吗?可是这还用得着我们去扬?厂子里怎么回事,谁看不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道:“就是,厂子都快一年时间没发一分钱了,现在这么冷的天,连暖气都没有,家家户户都跟冰窖似的,想自己买煤生炉子,好多人都没钱买啊!” 一个中年人道:“前天我弟弟的孩子半夜发烧,为了借点钱给孩子看病,愣是借了十几家才凑齐,大家不是不愿意借,实在是没钱啊!” 那个泼辣女人道:“咱们工人过得这么难,可是那些厂领导们天天还是吃香的喝辣的,滋润着呢,我看啊,咱们干脆天天去他们家里吃饭去得了。” 那个中年人道:“我们也想去他们家里吃饭啊,可是问题是,他们都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找人都找不到。” “是啊,他们知道厂里的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哪还敢住在厂里?再说了,现在厂子里没供暖,还没电,他们怎么可能住在这里?又不是没钱买房,不都住到新房子里去了?咱们也找不到啊!” …… 苏星晖没想到,自己只是这么简单的问了一句,就惹得这些人这么群情激愤,他们爆出了许多内幕,有的让他听了都是怒火填膺,不过他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发怒,他停下了筷子,默默的听着,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他去问什么了,这些人的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他并不怀疑这些燕中纺织集团的工人们说的是假话,他们又不知道苏星晖的身份,更不知道苏星晖今天会到这里来吃早点,他们编些假话来说给苏星晖听有什么用呢? 也许在激愤之下,他们的话有一些夸张,可是不管怎么样,燕中纺织集团被那些领导们搞成了这副样子,他们是难辞其咎的,燕中纺织集团三万工人,还有他们的家属,在这样的天气里,家里没暖气,没电,这让他们怎么活? 这事本来是苏星晖的一句话引起来的,可是到最后,群情激愤的工人们自己就开起了领导们的批斗会,反而没人理会苏星晖了。 苏星晖和夏松默默的吃完了自己的早餐,然后把老板娘叫来结账,准备离开了,工人们说的这些,他昨天晚上收到的那份举报材料里都有,而且更加详细,他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东西,证明燕中纺织集团的领导班子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非常大,如果要想把燕中纺织集团的经济体制改革搞好,就首先要解决这个问题。 苏星晖和夏松两人一共吃了一碗小米粥,一碗玉米糁,三个包子,四个花卷,最后一结账,只花了五块多钱,这个小吃店还真是物美价廉,怪不得生意这么火爆呢。 苏星晖起身后,跟大家挥手告别,然后和夏松一起走向了市委招待所。 当他们回到市委招待所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此时,易炳诚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林振华和郝泽波当然都起床了,可是易炳诚问他们苏组长去哪了,他们也不知道。 易炳诚拨打了苏星晖的手机,可是总是没人接,这让易炳诚怎么不着急?苏星晖的身份可非同一般,他这第一次来燕中市,也不认识路,要是走丢了可怎么办?要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更是事情大发了,燕中市的治安可不怎么好。 燕中市的治安要是好得起来,那才叫怪事了,燕中市这么多下岗工人,都无所事事的,也没什么收入,这其中总有一些人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的。 这也很正常嘛,你都不给他们活路了,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人人都安分守己,遵纪守法,那可能吗?这样的事情只会存在于小说里,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易炳诚着急啊,他都准备给市公安局打电话了,可是林振华和郝泽波劝阻了他,他们说苏组长是出去晨练的,可能还会在外面吃早点,所以会晚点回来,让易炳诚耐心一点,再等一会儿。 易炳诚无奈之下,只能等着了,可是他怎么坐得住?他在那里坐立不安。 现在,他终于看到苏星晖和夏松回了,他连忙迎了上去,对苏星晖道:“苏组长,你可回来了,把我都急死了。” 苏星晖道:“原来是易市长啊,怎么了?这么早就来了。” 易炳诚道:“我是来陪苏组长你吃早点的。” 林振华道:“组长,易市长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打了您的手机好几次呢。” 苏星晖道:“那让易市长久等了,不好意思,我出去晨练,也没带手机。” 易炳诚道:“这倒没什么,我就是担心苏组长你们的安全啊。” 苏星晖道:“哦,怎么?燕中市的治安不好吗?在光天化日之下都要担心安全问题?” 易炳诚这才知道,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他连忙补救道:“那倒不至于,不过现在下岗的工人多了,总有几个不安分守己的。” 苏星晖道:“下岗工人没活路了,总得给他们一条路走嘛,一条路都不能走,那他们只能是翻墙了。” 苏星晖的话让易炳诚的脸上火辣辣的,他有一些恚怒,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不是指着我的鼻子骂吗?下岗工人的问题归谁管?还不是我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市长? 如果换一个处级干部,易炳诚肯定直接翻脸了,不过在苏星晖面前,他可不敢这么做,他强行忍住了自己的怒气,打了个哈哈道:“苏组长,走,我陪你去吃早点。” 苏星晖微笑道:“不好意思,易市长,刚才我们出去晨练,跑得肚子有点饿了,就在路边随便吃了点,你们还没吃早餐?那快去吃吧。” 易炳诚道:“在路边有什么好吃的?苏组长肯定没吃饱吧?市委招待所的早点挺不错的,要不苏组长再吃点?” 苏星晖道:“不了,谢谢易市长了,我已经吃饱了,你们快去吃吧,我先上楼到房间里换一下衣服了。” 易炳诚有一些不自然的笑着说:“这样啊,那行吧,小林,小郝,咱们一起去吃早点吧。” 苏星晖对林振华和郝泽波道:“小林,小郝,你们跟易市长一起去吃早点吧。” 说完,苏星晖便上了楼,去了自己的房间冲了个澡,然后换了衣服。 正在换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于锐志打来的,他接了起来,于锐志笑道:“星晖,你到了燕中市了吧?那里怎么样?好玩吗?” 苏星晖道:“于哥啊,我可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 于锐志道:“那你工作的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我也刚到这里,工作还没来得及开展呢,不过就现在了解的情况,这里的形势确实很复杂啊!” 于锐志道:“那你小心着点儿,我们几个过几天就到燕中市去,给你帮忙。”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他的心里暖洋洋的,有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幸事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治沉疴当用猛药 苏星晖换完了衣服,用电吹风吹着头发,这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了,他开了门,原来是易炳诚。 易炳诚笑着说:“苏组长,我能进来吗?” 苏星晖让开了路道:“当然能进来了,易市长怎么吃得这么快?” 易炳诚道:“我吃饭一向都很快。” 苏星晖让易炳诚坐下,然后拿杯子要给他沏茶,易炳诚连忙拿过了杯子道:“我自己来吧,苏组长你才是客人呢。” 苏星晖也没勉强,他看着易炳诚沏了两杯茶,一人面前放了一杯,苏星晖道:“那就谢谢易市长了。” 易炳诚故做爽朗的笑道:“客气什么?你们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 苏星晖微笑道:“也不一定是贵客,说不定还是恶客呢。” 易炳诚道:“苏组长说笑了。” 苏星晖道:“我这可不是说笑,我要做的事情,燕中市有些人未必愿意看到呢,我这不是恶客是什么?” 易炳诚打了个哈哈道:“至少我还是很愿意看到的,现在的燕中纺织集团,已经有一些病入膏肓的模样了,成了市里的沉重包袱,如果苏组长能够带着它走上正轨的话,那可是给我们市里办了一件大好事啊!” 苏星晖道:“治沉疴,用猛药,越是病入膏肓,越是要下一剂猛药,才能有效果啊,不过这味猛药,喝的人只怕不会很愉快就是了,而且也未必一定医得好。” 易炳诚有些勉强的笑道:“没事,死马当做活马医嘛。” 苏星晖道:“哦,在易市长的眼里,燕中纺织集团已经是一匹死马了?可是燕中纺织集团也曾经辉煌过,为燕中市的经济做出过卓越的贡献,易市长就想这么放弃了?” 易炳诚有些怒气,你这个苏星晖,这也太咄咄逼人了吧?不管怎么说,我的级别还是比你高,而且也一直以礼相待,你用得着这样吗?真的是少年得志,太嚣张了,看来昨天的酒宴上的低调谦逊,都是装出来的啊。 易炳诚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不管燕中纺织集团过去有多么辉煌,可是现在就是这么个现状嘛,这也不是哪一家的问题,现在整个国家的国有企业都陷入了困境,这主要是跟不上时代的变化嘛,是难以避免的。” 苏星晖道:“我听说,燕中市一些领导曾经想要让燕中纺织集团破产?” 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在燕中市,是有一些领导想让燕中纺织集团破产的,可是这个意见却遭到了其他领导的强烈反对,燕中纺织集团曾经是燕中市的门面,明星企业,有着辉煌的过去,它怎么能破产呢? 而且,真的破产了的话,那三万工人该怎么办? 两派人的意见僵持不下,这让整个燕中纺织集团都是人心惶惶,也让燕中市产生了一股恐慌情绪,要是连燕中纺织集团都破产了,那其它企业该怎么办?会不会产生连锁反应? 后来,是部委直接干涉了这件事情,破产的提议才被叫停了。 易炳诚当时就是力主破产的领导之一,听到苏星晖说起了这件事情,他强笑道:“破产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嘛,在当时那种形势下,大家觉得燕中纺织集团已经救不活了,不如趁着资产还值点钱,破产清算比较好。”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嗯,我知道了你们大概的想法了。” 苏星晖端起了茶杯,啜饮起了茶杯里的茶水,这让易炳诚有点懵,苏星晖没头没脑的问这么几句话,又不说话了,这是什么意思? 易炳诚心里很有一些不痛快,不过他不愧是官场中人,能屈能伸,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笑着说:“苏组长今天想去哪里转一转?要不我陪你去城外的一个庄园吧?那里可以骑马,还可以打枪,苏组长应该还没有骑过马吧?咱们骑了马,还可以搞搞野炊,还是挺有风味的。” 苏星晖不冷不热的说:“易市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庄园我就不去了,我打算今天就进驻燕中纺织集团。” 易炳诚大吃一惊道:“苏组长怎么这么急?你这才刚来燕中市,可以先玩几天嘛。” 苏星晖道:“易市长,我能等,可是燕中纺织集团的工人们不能等了啊,这样的天气,我们在这里挺舒服,可是那些工人们连暖气和电都没有,他们该怎么过这个冬天?” 易炳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燕中纺织集团停止供暖和停电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苏星晖现在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易炳诚道:“苏组长,市里并不是不管这件事情,我们也在努力协调,希望燕中纺织集团的工人们早日用上电,早日恢复供暖,可是他们欠煤费和电费太多了,现在已经达到几千万了,对方怎么也不肯通融啊,靠市里解决吧,市里要用钱的地方也太多了,不能把钱往无底洞里扔啊。” 易炳诚的话,让苏星晖对他的印象更差了,给工人们供暖供电就是把钱往无底洞里扔?这样不关心老百姓疾苦的干部,苏星晖是完全看不上眼的,这是典型的官僚啊! 苏星晖笑道:“易市长,我可不是你的上级,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我只不过是阐述一个事实而已,那些工人们这个冬天不好过,市里不能帮他们解决困难,可是困难总得有人帮他们解决,既然我来了这里,我就尽力帮他们解决一下困难吧。” 易炳诚这才恍然发觉,刚才自己急着向苏星晖解释,倒显得他是苏星晖的下属一样,他不由得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在这么一个年轻人面前这么沉不住气呢? 易炳诚调整了心态,他又打了一个哈哈道:“既然苏组长有这种想法,那我就代表燕中市政府感谢苏组长了,不过呢,苏组长可能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我觉得问题没那么严重嘛,现在离真正的冬天还差得远呢。” 苏星晖淡然道:“严不严重,等我进驻了燕中纺织集团就知道了。” 易炳诚突然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这是怎么了?房间里的暖气明明很足嘛。 不管易炳诚有多么不情愿,这一天,他还是通知了燕中纺织集团的所有领导,下午在集团会议室开会,迎接国家计委的工作组。 下午两点,易炳诚和苏星晖的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进了燕中纺织集团的大门,当已经好些天没怎么全部打开的伸缩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不少工人的眼神都注意到了这两辆车。 大门对面那家小吃店的棉帘被掀开了,现在不是吃饭的点,店里没有顾客,老板和老板娘两口子都是一脸疑惑的站在了小吃店门口,看着这两辆车。 这两辆车,一辆是市政府的车,他们当然认识,这辆车来过燕中纺织集团多次,而另外一辆是京城牌照的车,他们从来都没见过。 老板娘道:“当家的,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有辆京城牌照的车到厂子里来了?” 老板摇头道:“不知道啊,不过这辆车是跟易市长的车一起进去的,会不会是投资商?来搞股份制改革的?” 燕中纺织集团要进行改革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各种改革方案都到处流传着,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是也并非空穴来风,股份制改革也是其中的一种方案。 老板娘道:“这些家伙,他们会不会把厂子给贱卖了?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可不能答应,我可听说了,有些地方的国有企业三文不值两文的卖给私人老板了,工人全都下岗了,可惨了,那企业卖给私人老板,他可不会管你原来的工人。” 老板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道:“得了,这也不是咱们能管的,咱们把这个小吃店经营好就行了,这应该就是咱们这后半辈子的营生了。” 老板娘道:“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啊,咱们在厂子里都干了几十年,现在厂子说不要咱们就不要咱们了?” 老板知道,平时看起来性格很和气的妻子,其实也很执拗,他没有跟妻子争辩什么,他说:“现在还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先看看再说吧,说不定是好事呢。” 老板娘嘟囔道:“就这些厂领导,就这些市领导,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她虽然这样嘟囔着,可是还是转身回了店里,她还要准备下午的东西呢,到了下午,还有一次生意的高峰,必须要现在开始准备了。 老板又是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又看了看那道正在关上的伸缩门,便也回了店里,跟妻子一起准备起来。 他们这个小店,一天不做生意都不行,他们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正在读大学,一个正在读高中,都是正需要钱的时候,所以,他们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每天从凌晨三四点开始,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能关门打烊。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工人堵门 燕中纺织集团的领导们已经齐刷刷的站在了办公楼前,等待着易市长和计委的工作组的到来,看到两辆车驶来,他们连忙一个个微微躬着腰迎了上来。 当易炳诚的车停稳时,一个中年人上前帮易炳诚打开了车门,然后用手掌护着易炳诚的头顶,让易炳诚下了车,恭敬的喊了一声:“易市长!” 而苏星晖的车,当然也有几个人迎了上去,一个中年人也替苏星晖开了车门,不过车里的几个人同样都很年轻,这让他们有些恍惚,到底哪一位是苏组长呢?他们还是用手掌护着几人的头顶,让他们下了车,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还是易炳诚介绍了苏星晖的身份,他们才异口同声的喊起“苏组长”来了。不过他们也很诧异,这一位苏组长,还真够年轻的啊,虽然他们已经听说这一次的工作组长是一个很年轻的干部,可是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啊。 这看上去应该没有三十岁吧,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哪怕是在部委,也不算多见吧。 易炳诚也向苏星晖介绍了这些集团领导的身份,苏星晖也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便一起进了办公楼,到小会议室里去开会了。 燕中纺织集团的小会议室还是装修得很富丽堂皇的,由于易炳诚提前打了电话通知,所以今天这个小会议室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的,会议桌上还摆了水果什么的。 只不过会议室里也没有暖气,又不能生炉子,那样太没有形象了,这让会议室里显得有一些冷,幸好今天的天气还不错,阳光比较好,所以也不是无法忍受的。 易炳诚职务最高,又是代表市政府来的,因此他坐在了主位,他首先向燕中纺织集团的领导们介绍了苏星晖他们工作组成员的身份,又介绍了他们的来意,并且让集团领导们都要积极配合计委工作组的工作,争取早日完成燕中纺织集团的改革工作,让燕纺集团早日走上正轨。 易炳诚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十几名集团领导都是一个个激动的用力鼓着掌,似乎他们早就在期盼着工作组的到来似的。 易炳诚对苏星晖道:“苏组长,你讲几句吧。” 苏星晖丝毫不怯场,他清了清嗓子,就准备发言,这么一点小场面算得了什么?他可是在人民大会堂那样的地方都发过言的。 苏星晖道:“大家好,我叫苏星晖,是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经济体制改革司的一名调研员,这一次受国务院的委托,带领一个工作组到燕中市来,是为了帮助燕中纺织集团改革的。” “燕中纺织集团是一个有着辉煌历史的大型国有企业,不过,最近几年,燕纺集团陷入了困境,现在已经到了不改革不行的地步了,我们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找出燕纺集团陷入困境的原因,帮助燕纺集团找出问题,找一条出路……” 苏星晖的话让燕纺集团的领导们一个个心惊肉跳,要找出燕纺集团陷入困境的原因?这是不是上面要对燕纺集团算账了? 就在苏星晖的话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时候,突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苏星晖的话一下子被打断了,这让燕纺集团的领导们一个个都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转眼就看到进来的是集团的保卫处处长冯洪,顿时他们的脸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个冯洪,怎么这么没有规矩的,这是什么场合?由得你这么乱闯吗? 集团公司的总经理邓复平厉声道:“冯洪,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你乱闯吗?” 冯洪是一个干巴瘦的中年人,戴着一顶警帽,穿着一套有些肥大的警服,不过没有警衔了,原来他曾经是燕纺集团公安处的处长,不过前几年由于国家政策的变化,公安处被撤销了,又重新成立了保卫处,冯洪又当了保卫处的处长,但是他还是习惯性的穿着那身警服。 毕竟警服还是更加威风一些嘛。 平时冯洪在燕纺集团可算得上一号人物,在集团里耀武扬威的,他最喜欢的就是拿着一根警棍,在手上掂着,不过今天,他的警棍别在腰上,随着他跑进会议室,也在他的腰上跳动着。 冯洪一脸的张惶之色,他对邓复平道:“邓总,不好了。” 邓复平问道:“怎么不好了?” 冯洪毕竟还知道一点轻重,他看了看上首坐着的易炳诚和苏星晖,一下子迟疑了起来。 邓复平道:“说啊,怎么不好了?” 冯洪只好指着外面道:“邓总,厂里的工人们把门给堵上了,正往里面闯呢,保卫处的兄弟们快拦不住了。” 冯洪还是习惯性的说厂里,而且还是称保卫处的人为兄弟,显得匪气十足,加上他刚才跑得有些急,他的警帽有点歪,看上去倒像是一个电影里的那种匪军一样,滑稽可笑。 邓复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急切的问道:“有多少人?” 冯洪道:“只怕有几千人呢,要不然也不会拦不住啊,那伸缩门都快被他们推倒了。他们都在喊着让领导们出来跟他们对话。” 易炳诚的脸色也变了:“邓复平,这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来了几千人,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会议室里没暖气,很有一些寒意,可是邓复平的脸上汗珠子一下子就下来了,他紧张的说:“易市长,今天我们来,都特意没有坐我们的车啊,我们也让保卫处保密了,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来了啊?” 易炳诚脸现怒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是说你们平时都是躲着职工们?不跟他们见面是吧?” 邓复平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看了苏星晖一眼,苏星晖不动声色。 邓复平苦着脸道:“没办法啊,易市长,集团里现在没钱,都一年没发生活费了,现在连电和暖气都没有,他们当然要找我们了。” 易炳诚也看了苏星晖一眼,他对邓复平道:“既然连电和暖气都没有,那你们有没有采取措施解决问题?现在这种天气,他们怎么生活?” 其实,这种问题易炳诚平时是不会关注的,不过苏星晖很关注这个问题,现在邓复平也提了起来,他不关注一下不行了。 邓复平道:“我们也想解决啊,可是集团里现在真的没钱,要不然易市长您协调一下,让工行再给我们贷个几千万吧?” 易炳诚没想到,邓复平居然顺势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他板着脸道:“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先把现在的问题解决了吧。”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隐隐传来了工人们的呼喊声,显然,保卫处的那些人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 邓复平道:“易市长,苏组长,你们先坐车从后门走吧,工人们我们来对付。” 邓复平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不过,面对几千工人,确实不是一件什么愉快的事,他当然不能让领导去面对了,他就得表一下决心了。 其他集团领导也都说:“易市长,苏组长,你们先走吧。” 这一幕落在苏星晖的眼里,他只觉得可笑。 易炳诚对苏星晖道:“苏组长,那我们先走吧。” 苏星晖摇头道:“为什么要走?既然我们工作组现在已经进驻了燕纺集团,那替工人们解决问题,就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现在就出去见他们。” 邓复平连忙说:“这可不行啊,苏组长,工人们的情绪很容易激动,特别是现在他们中间有几个心怀叵测的家伙,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现在有这么多工人,所以见他们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们还是先走吧。” 苏星晖道:“难道我们党的思想工作还比不上几个人的煽风点火?你就别说了,我这就出去见他们。” 邓复平还想劝阻,易炳诚也打算开口,可是苏星晖已经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只能站了起来,跟在了苏星晖的身后。 苏星晖大步流星的走在了最前面,他快步下了楼,走出了办公楼,走向了公司的大门口,只见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应该都是燕纺集团的工人,他们群情激愤,一个个高喊着“让邓复平出来”、“让熊万华出来”、“我要见易市长”之类的话。 燕纺集团保卫处的人几乎全都站在了门外,他们竭力的挡住这些工人,可是他们总共也就三四百人,怎么挡得住这几千人,眼看他们身后的伸缩门摇摇欲坠,就快要倒下了。 苏星晖大步走到了门口,大声喊道:“工人同志们,请你们不要激动,你们要有秩序的一个个进来,现在我们就来跟你们对话,你们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来解决!” 其实,工人们已经保持着相当的克制了,要不然的话,保卫处的人只怕已经被他们撕成了碎片了,听了苏星晖的话,他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微服私访” 外面的工人们看到苏星晖这么一个年轻人出来跟他们说了这么一席话,一个个都愣住了,愣了几秒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问道:“你是谁?” 苏星晖道:“大爷,我是国家计委派来的工作组的组长,我叫苏星晖!” 后面一个中年人惊讶的喊道:“你不就是那个早上跟我们一起吃早点的小伙子?” 苏星晖一下子也认了出来,这个中年人就是早上跟他一起在那个小吃店里吃过早点的,双方还聊了几句呢,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对,大哥,就是我!” 中年人道:“你是国家计委工作组的组长啊?你早上不还说你是来推销机械的吗?” 后面又一个早上在小吃店里吃过早点的中年人道:“这叫微服私访,你知道什么?” 前面那个中年人道:“我不知道你知道啊?苏组长,你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苏星晖道:“大哥,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你们把门打开。” 苏星晖最后那句话是向门卫说的,门卫不认识他,盯着他不做声,也不去开门。 跟在后面的易炳诚一听“微服私访”这几个字,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怪不得早上他在市委招待所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苏星晖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搞起了微服私访这一套,也不知道他听到了一些什么。 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包青天了啊?易炳诚觉得可笑,但是,他总觉得心里没什么底,要是他真打听到了些什么,那可麻烦了。 苏星晖看门卫不开门,他看向了邓复平,邓复平连忙对那个门卫道:“把门打开。” 门卫这才进了门卫室,工人们已经停止了推搡保卫处的人,他们等着门卫开门。 门卫摁了开关,伸缩门缓缓的打开了。 工人们为头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转身挥手道:“大家都别乱啊,要有秩序的进去,我们是工人,不是暴徒!” 老大爷的头发比较长了,他的胡子也挺长,他的头发胡子在寒风中飘动着,再加上他的喊声,显得很是悲壮。 那个中年人也喊了起来:“大家都听老厂长的,不要乱来!” 门被打开之后,老大爷带头走了进来,果然,其他的工人们也都很有秩序的走了进来,一点儿都没有乱,工人阶级,本来就是最有纪律的团体,如果不是被逼到没路可走了,他们又怎么会走出这一步? 苏星晖默默的看着他们,而易炳诚和那些集团的领导们一个个都是如坐针毡,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工人们全都进来了,他们围住了苏星晖等人,苏星晖对那个老大爷道:“大爷,这么多人没法说话,要不你们选一些代表出来,跟我们一起到会议室去对话吧。” 老大爷看了看涌进来的这些工人,这也确实是没办法说话,这么多人,一人一句,都不知道得说到什么时候去了,他对工人们道:“那大伙儿选一些代表出来吧?” 大家都点头答应,邓复平趁机道:“那大家就选一些代表出来,其他的人就先回去吧,现在天气也挺冷的,这么多人站在这里不合适。” 邓复平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那些工人们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了:“邓复平,你不要说话!” “我们不回去,我们就要在这里等一个结果。” “你还有脸说话?就是你们这些人把厂子搞成这个样子的。” “你就是厂子里最大的腐败分子,滚下去!” …… 这些工人们的群情激愤,一下子把邓复平吓住了,他不敢说话了,苏星晖果断的说:“大家愿意等就等在这里吧,请大家快点选出代表,我们到上面去对话。” 工人们一阵推选,很快就选出了十几名工人代表,那个老大爷和那个中年人都在其中,他们跟着苏星晖上楼去了,易炳诚和集团的领导们对视了一眼,也都无奈的跟着上了楼。 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他们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他的工人们全都走到了办公楼的门口,默默的站在了那里,他们期待的眼神看向了楼上。 苏星晖走到二楼楼梯间的时候,从楼梯间的窗口向下看了一眼,他看到这群黑压压的工人们沉默的站在了那里,他的心里沉甸甸的。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可是许多工人的衣着还是很单薄,苏星晖似乎都能看到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苏星晖再看了一眼那些集团领导,他们一个个衣冠楚楚,有的甚至穿着皮草,那副样子简直就跟富豪没有什么两样了,这些人跟那些工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进了会议室,苏星晖让大家都坐了下来,又让夏松做记录,然后对老大爷道:“大爷,请您介绍一下您的身份,然后您有什么意见的话,尽管提。” 老大爷道:“行,那我就先说几句。苏组长,我叫殷德山,今年七十八岁了,退休了十八年了,在退休前,是燕中纺织厂的厂长兼党委书记,我是有意见要提,而且是一肚子意见,我就不明白啊,燕中纺织厂好好的一个厂子,怎么就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我的退休工资,已经快一年没发了,现在我家里没暖气,没电,连煤都买不起,我这个老头子,也没力气出去做事了,不过,我今天来提意见,并不是为了这个!” “就在十年前,厂子还那么红火,一年赚一个亿,燕中纺织厂的人走出去,胸脯都挺得高高的,多有面子啊,可是这才几年啊,厂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冷火秋烟的,一停产就停了两三年,几万人都没事做,来讨债的人天天不断,丢人啊!” 殷德山最后那一句“丢人啊”,说得痛心疾首,像是从他的胸腔里喷出来的一颗心,振聋发聩,这让苏星晖的眼眶都有一些湿润了。 殷德山因为太过激动,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了,苏星晖起身上前,轻轻拍打着殷德山的背部,他用的劲力很巧妙,很快,殷德山便停止了咳嗽。 殷德山对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你,苏组长。” 苏星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道:“老厂长,您别客气,您继续说。” 殷德山道:“我今天来,就是有一些问题想问一下厂领导们。邓复平,我问你,就在去年,你们这些厂领导们说是要跟外国的厂子合资联营,跑到美国欧洲去考察,有这事没有?” 邓复平点头道:“有这事。” 殷德山道:“可是你们每个厂领导都带了两三个家属,你带了老婆和女儿,有这事没有?你们这一次考察,花了几十万呐,可是屁用没有,有这事没有?” 燕纺集团党委书记熊万华道:“老厂长,你又不是不知道,邓总的妻子是集团行政办的副主任,他的女儿是厂里的技术员,跟着一起去考察很正常嘛,你说话也不要太偏激,什么叫屁用没有?并不是每一次考察都能有结果的嘛,你也得允许我们交学费嘛。” 殷德山道:“熊万华,你不说话我还差点儿忘了,那一次考察,你老婆跟你儿媳妇也参加了吧?对,你老婆是采购处的副处长,你儿媳妇是办公室的打字员,可是我问问你,为什么你们的家属都当了官,都能出去考察?你能说没有私心吗?” 那些集团领导一个个无言以对。 “邓复平,熊万华,就在你们上台这些年,你们提拔了多少干部?全厂三万人,就有五千多人是脱产干部,我们厂子要这么多脱产干部干什么?他们的工资哪来的?还不都是工人们的血汗钱?” “还有,你们每年光在吃喝上得花多少钱?一年得好几百万吧?再加上分厂,还有你们成立的那些三产公司,一年的招待费加起来得一千多万吧?祝会计师,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我说的有没有夸大?” 会计师祝燕生默默的抽着烟,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在烟雾中显得有一些朦胧,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脸色。 “一千多万什么概念啊?可以买多少东西?发多少工资啊?可是你们这些败家子,就把这么多钱都给吃了喝了,你们落了一副好下水,可是公司却成了这个样子。” “再说你们搞的那些什么三产公司吧,这些三产公司是不是都是你们的家属开的?说是替厂子搞多种经营,多赚点利润,可是这些三产公司有哪一个赚到钱了的?他们加起来,每年至少亏损几千万吧?这些钱去了哪里了?是不是进了你们的荷包了?” 说到这里,殷德山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冯洪,他指着冯洪道:“我再说说厂子里的保卫处的问题,自从你们上台之后,就在不断加大原来的公安处,现在的保卫处的编制,到现在,都有了几百人了,可是这几百人都是些什么东西?像这家伙这样的,简直就是流氓嘛!”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为什么? 冯洪横眉立目的道:“老殷头,你怎么骂人呢?” 殷德山见冯洪居然还敢跟他炸毛,他一下子火了:“冯洪,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敢跟我呲牙?你回家问问你爸,他敢在我面前呲牙不?我说你是流氓还说轻了,你就是个王八蛋!你天天拍这些领导的马屁,欺压工人,有多少工人挨过你的打?你记得吗?你害过多少人,你记得吗?” 冯洪还待再说什么,邓复平呵斥了一声:“冯洪,你给我闭嘴。” 冯洪不敢再说话了,熊万华对殷德山道:“老厂长,你提意见归提意见,也不要骂人嘛。” 殷德山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道:“我骂你们怎么了?我骂你们是轻的,我没打你们都是好的了。熊万华你这个兔崽子,要是知道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当初就不该把你提拔起来!” 熊万华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可是殷德山骂他兔崽子,他却一声都不敢吭,他当初确实是殷德山亲手提拔起来的。 殷德山在骂人,可是苏星晖却默不作声,其他人也都不敢作声。 殷德山道:“你们这些个兔崽子,全都不是好东西。熊万华,我问你,你换了多少个女秘书了?哪个女秘书跟你没传过桃色新闻?那些女秘书个个都是能当你女儿的人了,你要脸不要脸?” 熊万华涨红了脸道:“老厂长,你不要听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嘛。” 殷德山道:“捕风捉影?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选秘书总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熊万华道:“这也是为了企业形象嘛,我们经常要跟客户洽谈业务,当然要找一些形象好的女秘书。” 殷德山道:“我就不相信,没有年轻漂亮的女秘书,业务都谈不下来了?我看你小子就是一肚子花花肠子,你那些女秘书,哪一个是有能力的?除了长得漂亮,会发骚,还有什么本事?” 熊万华的脸涨得通红,可是他也没有什么话说了,他也只能是点起了一根烟,闷头抽了起来。 “还有你们,邓复平,许克飞,符胜强,你们这些兔崽子,你们自己开了多少公司,跟厂子做了多少业务?那是做业务吗?那是吸厂子的血啊!你们摸摸自己的心,你们有愧吗?” “你们这些王八蛋,把厂子搞成这个样子,就天天喊着破产,说什么下岗不可怕,有能力的人都是主动下岗去做生意去了,没能力的人才天天盼着这几个死工资。你们为什么盼着破产,还不是因为破产了你们这些烂事就被埋了,没人管了,你们好逃避罪责?” …… 殷德山十分激动,他这一席话一直说了一个多小时,再次由于剧烈咳嗽而停了下来,苏星晖再次上前拍打着他的脊背,让他平静下来,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喝口水。 这一席话似乎耗尽了殷德山全身的力气,他喝了水之后,摆了摆手道:“你们说吧。” 其他人便开始接着殷德山的话说了起来,这一说,又说了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里,夏松的笔就一直没有停过,他把一本笔记本都记得密密麻麻的。 这几个小时里,苏星晖的姿势就几乎一直没有变过,他坐在那里,神情冷峻,一言不发,易炳诚和集团的领导们也都没有作声,他们都闷闷的抽着烟,整个会议室里烟雾腾腾。 苏星晖表面上很平静,可是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无比的愤怒了,这些工人们的话跟他那天半夜里收到的那份举报材料上说的差不多,这个厂子,确实有很大的问题啊! 说到这个时候,工人们都很疲倦了,苏星晖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已经黑沉沉的了,其实,会议室里也没电,是有人买了蜡烛回来,在会议桌上点了起来,会议室里才有一些昏黄的光亮,夏松就在这蜡烛的烛光下记录着工人们说的话。 此时,一位曾经多次当选过市劳模、省劳模和国家劳模的中年女工在那里哭诉着:“为什么好好的厂子成了这个样子啊?为什么要破产啊?为什么连电和暖气都没有啊?为什么我家姑娘要出去陪别人唱歌啊?” 劳模的一连串为什么?还有她的哭泣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好好的厂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劳模已经哭得说不下去了,她在那里恸哭着,旁边坐着的女工们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低声安慰着她。 这个时候,苏星晖才开口了:“这样吧,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厂里又没电,不适合再说下去了,我来说几句吧。” 工人代表们便都住了嘴,看向了苏星晖,今天这位年轻的工作组长没有多说什么话,但是他坐在那里,就让工人们觉得他跟那些市领导和厂领导不同,特别是他两次帮着老厂长拍打背部,这举动让人看得都是心头一暖,所以他们还是愿意听苏星晖的话的。 有的时候,其实领导不需要说得太多,也不需要做得太多,一些小小的细节,就能够给工人们带来很大的希望。 “大家的话,我都听了,大家的意见主要有几点,第一,就是对厂里的招待费和其它费用有疑问,觉得花费太高;第二,就是对厂里的人事安排不满意,认为任人唯亲;第三,就是对厂里开办的三产公司有疑问,觉得三产公司的资金中饱私囊;第四,就是希望能够早日开工,不希望破产。” “第五,就是厂里保卫处的问题,认为保卫处的人可以随意抓人、铐人、打人,权力过大,只听领导的;第六,就是对厂领导的能力有疑问,认为他们根本不能带领厂子走出困境。” “第七,就是厂子在采购和销售上存在很大的问题,采购的原料质次价高,销售出去的产品价格却压得很低,有不少都是卖给了厂领导的关系户;第八,就是厂领导根本不关心职工的疾苦,他们自己住在新房子里,却让职工住在没电没暖气的宿舍里,不管大家的死活……” 苏星晖把工人们反映的问题总结了一下,让他自己都有一些惊讶,这个公司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随便一说就说了十几条。 苏星晖道:“现在大家反映的这些问题,我们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了,之后,我们将会对这些问题展开调查,查清楚这些问题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的话,我们将对相关责任人严惩不贷,如果不属实的话,我们也会给大家一个交待,大家觉得怎么样?” 苏星晖缓缓扫视了现场的工人代表一眼,他发现,这些工人代表们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怀疑,苏星晖并没有生气,他反而感到了深深的悲哀,这些工人代表们曾经失望过多少次,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啊? 苏星晖对殷德山道:“老厂长,您是老党员了,请您相信我们的党,我们的党是一定不会看着这里不管的!” 殷德山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对大家道:“大伙儿今天就先回去吧,我们就看看工作组能不能把这里的事情给查清楚,如果查不清楚,我们再来也不迟!” 殷德山的话,大家还是相信的,他们便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苏星晖也起身了,他说:“我跟大家一起去你们住的地方看看吧。” 殷德山道:“苏组长,我们住的地方现在连暖气和电都没有,你去了我们可没有什么好招待哦。” 苏星晖道:“老厂长,我就是想要看看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没有暖气没有电,你们是怎么生活的。” 殷德山默默点头,他当先走出了会议室,工人代表们跟在他身后下了楼,随后是苏星晖和工作组的人,而易炳诚和集团的领导们又是对视了一眼,无奈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既然苏星晖想要去看看工人们住的地方,那他们也是不得不去了。 不过,他们心中对苏星晖已经是无比反感了,当然,在反感当中,还夹杂着一些恐惧,那种反感,也许只是为了掩饰这种恐惧吧。 虽然苏星晖的级别并不高,只是个处级干部,而燕纺集团的总经理和党委书记都是副厅级,处级干部更是多如牛毛,可是处级跟处级也是有不同的。 苏星晖这个处级干部能跟他们那些处级干部比吗?他可是国务院直接派来的工作组的组长,见官大三级,就算燕中市的市委书记,一位副部级级干部,都不敢怠慢他,他们这些人敢怠慢他吗? 如果苏星晖抓住这件事情不放,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话,他们还真顶不住,要是这件事情被查出个结果的话,那可怎么得了? 不管他们如何恐惧,可是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难道苏星晖说要去看,他们说不去吗?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也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章 送电 当苏星晖来到工人宿舍区的时候,他感觉似乎进了一座鬼城,这一大片宿舍区,由于停电,一片黑乎乎的,只有一些屋子里还亮着昏黄的烛光。 苏星晖随意走进了一户亮着烛光的人家,他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家里的饭桌上写着作业,而他全部的照明,就是两根插在酒瓶上的蜡烛。 也许平时他们只会点上一根蜡烛,只有在孩子写作业的时候,才会点上两根蜡烛吧,因为蜡烛也挺贵呢。 看着那个小男孩在蜡烛的微光下认真的写着作业,苏星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小男孩看到这么多人来到了他的家,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问道:“叔叔,你们找谁?” 苏星晖道:“小朋友,我们就是来看一看的。” 小男孩喊了起来:“妈,有人来了。” 从后面出来一个年轻妇女,她显然也没想到,她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她愣住了,不过她马上就看到了殷德山,她喊了一声:“老厂长。” 殷德山道:“小翠,这是京城来的工作组,他们是来看看咱们这里宿舍区的情况的,你别怕。” 叫小翠的年轻妇女点了点头,她又有一些为难的说:“我正在煤炉上面下面条给孩子吃,家里也没那么多开水,这可怎么办?” 苏星晖道:“大嫂,不用了,我们就是看一下,马上就走。” 看到小翠母子俩窘迫得坐立不安的样子,苏星晖向他们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他又去了下一家,这一家同样是在煤炉上做饭,苏星晖看了看,也就出去了。 连续看了十几家,情况都差不多,他们的家里都是家徒四壁,冷得跟冰窖一样,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可是他们不是下面条,就是在煤炉上煮点米饭,炖点大白菜,就当是一顿晚餐了。 苏星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当他从一幢破旧的平房走出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转头对那些跟在他身后的集团领导道:“我问一下几位,你们到这里来看过吗?” 集团领导们一起低下了头,邓复平小声道:“我来过,可是我也没办法啊,公司账上没钱,买不了煤,电力部门也不肯送电,我能怎么办?” 苏星晖道:“好,那我问问你,你们这些公司领导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邓复平指了指附近的一栋楼房道:“我家在那里。” 苏星晖道:“我不是问你家在哪里,我是问你现在住在哪里?你敢说你现在还住在你家里吗?你如果现在还住在家里,那我现在就要你带我去看看,看你家到底有没有住人!” 邓复平也低下了头。 苏星晖道:“既然你来看过,你还对这样的情景无动于衷的话,那我只能说你是麻木不仁了!” 苏星晖的话说得已经很重了,毕竟邓复平是一个副厅级干部,而且他的年龄比苏星晖大了一倍,可是现在苏星晖说这句话,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妥,邓复平自己更是一声不吭。 苏星晖又转向易炳诚道:“易市长,现在供暖只怕是来不及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够跟电力局协调一下,让他们今天晚上给燕纺集团的宿舍区送电,至于集团欠的电费,我来想办法,我来作保,行不行?” 易炳诚的脸不由得有点红,这件事情,居然要苏星晖来作保了吗?燕纺集团欠的电费居然要苏星晖来想办法了吗?他连忙点头道:“我这就跟电力局联系。” 其实,易炳诚一个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他如果真的发话的话,电力局能不卖他的面子吗?可是他不想把面子用在这种事情上,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能让他升官吗? 易炳诚就是希望事情拖下去,拖得越严重越好,拖到最后,燕纺集团破产,那对他们都是有好处的。 再说了,他打一次招呼可以,但是让电力局在燕纺集团欠了几千万电费的情况下长期给燕纺集团供电,那也是不现实的,因为电力局并不是市里的直管部门,而是垂管部门,电费收不回来,电力局的领导也是有责任的。 现在苏星晖开口了,易炳诚就不得不去打这个招呼了,他对自己的秘书说:“你联系一下电力局的胡局长,让他给燕纺集团的宿舍区送电。” 秘书点了点头,他拿着手机,到一边去打电话去了,几分钟之后,他回来了,他对易炳诚道:“易市长,胡局长说,十五分钟以后就送电。” 现场的工人代表们都听到了这句话,殷德山激动的说:“十五分钟之后真的能送电吗?” 易炳诚道:“老厂长,你放心吧,胡局长不敢糊弄我的。” 殷德山对旁边围着的那些工人道:“你们到处通知一下,就说十五分钟之后就要送电了。” 工人们在宿舍区里奔走相告,他们非常激动,因为他们这里,已经有几个月没有送电了,这几个月,他们无法用电,做饭只能用煤炉,电视机几个月都没看过了,没有任何娱乐,每天都是吃完饭,让孩子写完作业,就洗洗睡了。 今天真的能够来电吗? 所有人都是心情激动的站在院子里,而家家户户都把家里的电灯开关给打开了,他们希望在来电的第一时间,就见到光明。 苏星晖笔挺的站在院子里,而殷德山和那些工人代表们都站在了他的身后,一起看向了那片黑乎乎的宿舍区。 时间终于过了十五分钟,可是这十五分钟,在大家的心目中,就好像是过了十五年,显得无比漫长。 突然,整个宿舍区里的灯一起亮了起来,仅仅一秒钟之后,欢呼声响了起来,整个宿舍区里的欢呼声山呼海啸。 “来电了!” “来电了!” “来电了!” …… 所有的人,没有其他的话语,在这一刻,他们不知道用什么话才能表达他们的激动情绪,他们只知道喊着“来电了”…… 殷德山他们也是异常激动,殷德山的嘴唇翕动着,半天之后,他才对苏星晖道:“苏组长,谢谢你!” 给电力局打个招呼,让他们送电,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这几个月来,都没人肯去做,可是这位京城来的苏组长,他来的第一天就把这件事情做到了,宿舍区来电了。 来电是大事吗?当然是大事,但是如果说是一件小事也没错,这么几个月都没电,大家都习惯了,可是来电了,就意味着光明,就意味着希望,意味着他们的事情已经被中央所关注了,也许离解决问题的时间就不会太久了。 苏星晖道:“老厂长,您不用谢我,这件事情拖到现在才解决,我已经感到很惭愧了,不过请您放心,燕纺集团的问题,一定会得到一个彻底的解决的,而且不会很久,我向您作一个保证!” 殷德山道:“苏组长,你还没吃饭,这样,你跟工作组的同志一起去我家吃一顿饭吧!” 苏星晖道:“老书记,你们也都没吃饭,你们都去吃饭吧,今天我就不去了,下次一定会有机会去的。” 殷德山道:“那怎么行呢?今天一定得去,好不容易来电了,咱们得庆祝庆祝啊!” 旁边那个中年人道:“老厂长,这样吧,今天咱们去老关他们两口子的小吃店去吃一顿,咱们一起凑钱,请工作组的同志们吃,您家里现在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了。” 殷德山点头道:“你这个主意不错,行,今天咱们就去关大富的小吃店吃一顿。苏组长,你可一定要去啊。” 关大富的小吃店,也就是今天早上苏星晖吃过早点的那家小吃店,在这里吃一顿饭,对这些工人们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 苏星晖被工人们期盼的眼神所感染,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拒绝的话,那只怕就会伤了他们的心了,他点头道:“行,老厂长,那我就叨扰你们了!” 殷德山爽朗的笑了起来:“说什么叨扰?你这样的贵客,我们请都请不到啊!” 苏星晖对易炳诚道:“易市长,你们也去吗?” 易炳诚有些尴尬,他当然不愿意去那种场合,那种小吃店是什么样子,他想都想得到,何况跟这些工人们一起吃饭,那当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但是不去的话,谁知道这些工人们会跟苏星晖说些什么话?而且易炳诚的责任就是陪同苏星晖,他能不去吗? 易炳诚正在犹豫,殷德山板着脸道:“苏组长,我们就请你们工作组的同志,去多了人,小吃店坐不下,我们也请不起!” 殷德山的话让易炳诚和公司领导们更加尴尬了,他都说了这样的话了,那他们怎么可能还腆着脸跟过去呢? 易炳诚对苏星晖道:“苏组长,那你去吧,不过晚上早点回市委招待所,在这里怕晚上不安全。” 工人们起哄了:“易市长,苏组长的安全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一定会把苏组长安全的送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饺子就酒 关大富的小吃店里,在这个时间段,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热闹,他的小吃店,做的主要是早点的生意,午餐和晚餐来吃饭的人很少,毕竟他面对的顾客群都是一帮苦哈哈的工人,谁能有钱经常来这里吃饭呢? 可是今天,他的小吃店里一下子来了二十多个人,带头的是老厂长殷德山,还有十几个工人,加上苏星晖他们工作组的四个人。 关大富惊喜的喊了一声:“老厂长?你们怎么来了?” 殷德山大手一挥道:“大富啊,你们店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尽管上,今天我们请客!” 关大富道:“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关大婶道:“今天厂里的宿舍区不是送电了吗?这就是喜事啊!老厂长肯定是为这事要请客的吧?” 殷德山哈哈笑道:“你们今天没去厂里,可是亏大了,你们没看到今天的事情,今天是苏组长他们帮我们要来了电,还说要帮我们解决问题呢。” “苏组长?”关大富两口子不由得看向了苏星晖,关大婶道:“这小伙子是苏组长吗?他早上还在我们这里吃的早点呢。” 殷德山笑道:“这是国家计委派下来的工作组的组长,苏星晖同志,是专门来解决咱们厂的问题的。” 苏星晖微笑着向关大富两口子打了个招呼道:“大叔,大婶,我是国家计委工作组的组长,苏星晖!” 这让关大富两口子都惊呆了,良久之后,关大婶道:“原来你是计委的领导啊,那早上是到我们这里微服私访来了?” 苏星晖摇头道:“算不上微服私访吧,我们就是跑步经过这里,肚子饿了,所以在这里吃了个早点,大叔,您好手艺啊,您这里的东西好吃!” 关大富激动的说:“苏组长,你能来我们这里吃东西,就是我们的荣幸了啊,今天你们这顿饭,我请了!” 关大婶也道:“对,今天这顿饭,我们请了!” 殷德山道:“那可不行,今天这顿饭说好了我们请的,大富,你把好吃好喝的快点上来吧。” 那个中年人也说:“是啊,老关,你们也是小本生意,我们今天这么多人请客,花不了多少钱的,你们有什么好东西,尽管上来吧。” 关大富便高兴的点头道:“那行,你们先坐,东西很快就会上来。” 现在他们的小吃店里也没别的客人,关大富就干脆把几张条桌拼在了一起,拼成了一张大桌子,让他们二十来人一起坐在了桌子旁边,关大婶又给他们先上了一些泡菜、花生米之类的凉菜,还有两瓶当地的白酒,让他们先喝着。 殷德山便去拿酒瓶,准备给苏星晖倒酒,苏星晖连忙道:“老厂长,怎么能让您倒酒呢,这我可不敢当,还是我来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工人从殷德山手里接过了酒瓶道:“老厂长,还是我来倒吧。” 很快,每个人的面前都倒上了一杯酒,殷德山笑道:“苏组长,我们这里条件有限,肯定不如市委招待所条件好,你就不要嫌弃了啊!” 苏星晖摇头道:“我怎么会嫌弃呢?其实啊,在市委招待所我还吃得不自在呢,在这样的地方,我觉得更加自在!” 殷德山哈哈大笑道:“那就好,来,咱们先喝一杯!” 大家一起端起了那杯白酒,一饮而尽,燕北省在古代是苦寒之地,所以这里的酒也是非常烈的,这酒是当地最常见的酒,也没什么好名字,没什么好包装,就是散装的白酒,不过喝到嘴里,就像是一条火线一般流进了喉咙里。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这酒过瘾!” 苏星晖觉得这酒过瘾,不过夏松、林振华和郝泽波三人就觉得这酒太烈了,他们苦着脸,嘴里嘶嘶的吸着气。 殷德山见苏星晖喜欢喝这酒,他更加高兴,他说:“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好酒,你喜欢喝这酒的话,那就最好了。” 苏星晖道:“这里这样的天气,就得喝这酒才过瘾。” 殷德山便又端起酒杯道:“来,苏组长,我再敬你一杯!” 苏星晖道:“老厂长,您老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别喝这么急了。” 殷德山道:“这算不了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喝一斤多酒都没事。” 说话间,关大婶端着一盘菜和一大盘饺子出来了,她笑着说:“店里没什么好菜,不过饺子管够,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啊!” 苏星晖笑着说:“对,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大家都笑了起来,虽然今天只是来了个电,在这简陋的小吃店里就着一些简单的菜肴和饺子,喝着散装的白酒,可是他们都像是吃大餐一样开心,他们的脸上都是真挚的笑容,因为,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随着关大婶把菜一盘盘端出来,小吃店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燕北省的人几乎没有不会喝酒的,就连那些女工人都能喝几杯,他们轮流向苏星晖敬着酒,向工作组的小伙子们敬着酒,一边喝酒一边说着话,开怀大笑不时在小吃店里响起。 这天晚上,殷德山喝多了,好几个人都喝多了,可是吃完饭之后,殷德山还要把苏星晖送回市委招待所去,苏星晖怎么肯让他送,他说:“老厂长,我先把您送回家,我再回去,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殷德山道:“苏组长,你不知道啊,这一路上不太平啊,下岗工人太多,难免有几个没出息的。” 苏星晖道:“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您放心吧,您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其他的工人们也说:“是啊,老厂长,您先回去,我们负责把苏组长他们送回去。” 殷德山喝多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挺明白的,他点头道:“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几个一定得把苏组长送到啊!” 工人们一起点头,关大富两口子对苏星晖道:“苏组长,那你下一次再到我们这里来吃饭啊。” 苏星晖向他们挥手告别,便在那几个工人的护送下,走向了市委招待所。 其实,以苏星晖的身手,又哪需要他们护送?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他们安心罢了。 不过那几个工人就很是小心了,他们一路上格外警惕,这一带的治安确实不太好,这当然是因为下岗工人太多了,现在又这么晚了,这一带又没有路灯,确实有些危险。 工人们一直把苏星晖一行人送到了市委招待所,苏星晖他们进了招待所,转身挥手向工人们告别,他们也向苏星晖挥手告别,这才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易炳诚还坐在招待所的大堂里,等着苏星晖,看到苏星晖回了,他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急切的迎向苏星晖道:“苏组长,路上没有什么事情吧?” 苏星晖微笑道:“让易市长挂心了,路上没有什么事情。” 易炳诚道:“那我跟你去你的房间谈一下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啊。” 两人上了楼,进了苏星晖的房间,两人对面坐下,易炳诚道:“苏组长,本来燕纺集团的领导们今天是准备给你好好接个风的,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觉得很对不起你啊!”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对不起我没什么关系,但是不能对不起工人们。” 苏星晖的话让易炳诚一滞,不过他马上又笑道:“苏组长,燕纺集团的领导们准备明天在燕中大酒店摆一桌给你接个风,他们本来都要在这里等你的,不过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他们让我务必把话带到。” 苏星晖摇头道:“易市长,这接风酒我就不喝了,现在公司不是很困难吗?把这钱留给公司里买煤吧。” 易炳诚浑身不自在,跟这个苏星晖说话,怎么就这么费劲呢?不过,再费劲的话,他也得说,他对苏星晖道:“公司再困难,也不在乎这吃顿饭的钱,他们主要是觉得今天对不起你,而你又刚到公司来,所以给你接个风,没有别的意思。” 苏星晖还是摇头道:“易市长,这顿饭我真的不吃了,燕纺集团一年能吃掉一千多万招待费,我不想为这个数字作出任何贡献,行了,易市长,我今天有些累了,想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 苏星晖都下了逐客令了,易炳诚无奈的起身道:“行,苏组长,那你好好休息吧。” 看着易炳诚出去,苏星晖轻蔑的笑了笑,他拿出了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打完电话,他便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刚刚洗完脸,他便听到有人敲门,他把门打开了,只见外面站着的是夏松。 苏星晖笑道:“怎么,你找我有事?” 夏松道:“我想跟您说说话。” 苏星晖点头道:“行,进来吧。” 夏松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他刚刚坐下,就兴奋的说:“苏大哥,你今天可真棒,您太厉害了,说让他们送电就送电了,那些工人都那么爱戴你!”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油盐不进? 听得出夏松很兴奋,他说的话都有一些语无伦次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没什么,这只是作为一个人的基本的人道主义,这么多工人住在那里,连基本的暖气和电都不能保证的话,这些公司领导们已经不配当领导了,或者说,已经不配当人了!” 夏松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从来没听苏星晖说过这么重的话,他脸色沉重的点头道:“是啊,这些公司领导们确实太不像话了,他们干的这些事情,是个人都干不出来!” 苏星晖问道:“今天工人们反映的问题,你都记下来了吧?” 夏松点头道:“都记下来了,我就是想把今天记录的东西给您看看的。” 夏松将他的笔记本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翻看了一下,他脸色凝重的说:“这个公司的问题很大啊,而且问题的根源未必就仅仅在公司里。” 夏松点头道:“对,我也这么认为。” 苏星晖便问道:“那你说说你的看法。” 夏松道:“我觉得这些公司领导肯定都有不小的问题,像经济问题、作风问题肯定都有,而且明目张胆,他们这么明目张胆,说明在市里甚至省里都有他们的保护伞,要不然不可能发生了这么大的问题还没人管。” 苏星晖点头道:“你分析得不错啊,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苏星晖这明显是在培养夏松处理问题的能力,夏松当然也知道,他想了想之后道:“虽然问题的根源不仅仅是在公司,不过要调查这个问题,还是要从公司里着手,而且要快。” 苏星晖道:“那你觉得应该首先从哪个方面着手呢?” 夏松道:“首先还是要查公司的经济问题,我看就从公司的财务资料开始查起吧。” 苏星晖点头道:“你这个思路很不错,公司领导的问题很多,很大,但是这些问题基本上都跟经济问题有关,经济问题是一切问题的根源,他们再怎么小心,这几年的账他们总不可能做得全部天衣无缝,只要查,总能查出问题的,有了这么一个突破口,就好办了。” 得了苏星晖一句赞扬,夏松十分兴奋,他说:“我觉得,这事要赶快查,不管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的,肯定一查一个准,不过如果慢了的话,就怕他们会毁灭证据。”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不得不防啊!” 夏松问道:“那您准备什么时候查?” 苏星晖道:“这个我早有安排了,你不用担心。” 夏松点了点头,他又有一些心情沉重的说:“那些工人们真可怜啊,这么冷的天,暖气都没有。” 苏星晖道:“这个你也放心吧,我也早有安排了。” 夏松便起身道:“那我先回房间去了,您早点休息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得早点休息,这几天只怕会很忙的。”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第二天早上,苏星晖起床之后,又准备跟夏松一起出去跑步,可是他刚刚下楼,便看到邓复平等燕纺集团的领导坐在了市委招待所的大堂里。 他们看到苏星晖下楼来了,连忙站起身来,一个个迎上前来,邓复平恭谨的说:“苏组长起得这么早啊?” 苏星晖对于他们这么早等在这里,丝毫没有觉得意外,他不冷不热的说:“我起得可不算早,你们不是起得更早吗?邓总,你们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邓复平他们的脸色确实都不是很好,似乎有一些睡眠不足的样子,不过这也很正常,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如果他们还能睡得好觉的话,那他们的心理素质就太好了。 听了苏星晖的话,几人都有一些尴尬。 不过,邓复平还是恭谨的说:“苏组长,是这样的,昨天的事情,我们都感到很抱歉,所以,今天我们几个想在燕中大酒店摆一桌接风宴,给苏组长你接风。” 熊万华道:“是啊,那些工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他们经常闹事,让苏组长受惊了,今天这顿接风宴,苏组长一定要赏光啊!” 苏星晖道:“哦,他们经常闹事吗?” 熊万华点头道:“是啊,他们太没有觉悟了,现在企业陷入了困境,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这是改革的阵痛,是需要有人牺牲的,他们的牺牲,是为改革作出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可是他们偏偏就这么没觉悟,非要闹事……” 看着熊万华口沫横飞,一脸横肉的可憎嘴脸,苏星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打断了熊万华的话道:“对不起,熊万华同志,我要出去跑步了,不能奉陪了!” 苏星晖便和夏松一起大步走向了门外,邓复平连忙跟了上去说:“苏组长,那中午我们过来接您!” 苏星晖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说:“不用,我待会儿就会去燕纺集团,不过什么接风宴之类的,我就不参加了!” 邓复平几人还想说什么,可是苏星晖和夏松已经跑了出去,跑进了黎明前的黑暗里,邓复平他们还想跟上去,可是他们已经多年没有从事过体力劳动了,这些年养尊处优的,早就是身躯肥大,怎么可能跟得上苏星晖的脚步呢? 看到两人已经跑得没影了,集团副总许克飞对邓复平道:“邓总,这个苏组长好像有些油盐不进的样子,咱们该怎么办?” 邓复平沉吟良久之后道:“油盐不进的干部咱们见得多了,可是最后只要把钱给足了,哪有什么油盐不进的人?不都服服帖帖了?他说要去公司,那咱们就去公司等他们。” 几人一起点头,便出了市委招待所,各自上车,一溜烟的去了。 苏星晖今天并没有再去关大富的小吃店吃早点,因为现在他的身份已经被揭开了,他要是再去那里吃东西,那到底是吃东西去了还是被人围观去了?所以这样的罪,他就不去受了。 他们跑了一圈之后,还是回到了市委招待所来吃了早点,然后冲了个澡,便去了燕纺集团。 燕纺集团的领导们都已经等在了公司里,苏星晖召集他们在会议室里接着昨天没有开完的会,又开了一个会,宣布工作组正式进驻燕纺集团,对燕纺集团的各项权力暂时进行接管。 燕纺集团并不是市属企业,而是部属企业,所以苏星晖拿着国务院的文件来接管燕纺集团的权力,这些领导们还真没什么脾气。 当下,苏星晖便宣布了几条纪律,在场这些市领导们从今天起,要每天到公司里来坐班,不得迟到早退,要配合工作组的工作。 自从燕纺集团停产以来,这些公司领导基本上就没怎么在公司里上过班,他们心安理得的在自己家的新房里呆着,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才到公司里来,不过现在这样的好日子显然结束了。 虽然邓复平、熊万华几人的级别比苏星晖还要高,可是现在苏星晖才是钦差大臣,见官大三级,他们在苏星晖面前也只能是唯唯诺诺了。 现在有个问题,就是燕纺集团的生产用电还没有送,昨天晚上送来的只是燕纺集团宿舍区的生活用电,所以公司里现在还是没电,他们在办公楼里也都是无电办公,这个问题是必须要尽快解决的。 邓复平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了苏星晖,苏星晖便暂时行使起了总经理的职责,而邓复平自己便随便要了一间办公室。 邓复平的总经理办公室很大,是一个大套间,里面的一间大办公室至少有五十个平方米以上,在办公室里面,还有一间休息室,休息室里有床,有卫生间,有各种电器,一应俱全。 当然,现在没电,所以这些电器暂时还都用不了,不过看了这里的环境,苏星晖决定,他马上从市委招待所搬出来,就住到这休息室了。 至于夏松他们几个的住处也没什么问题,燕纺集团有自己的招待所,条件不比外面的星级酒店差呢,他们当然也要搬过来住到这里了。 苏星晖让夏松开车回市委招待所,把几人的行李都搬过来,就在燕纺集团安家落户了,而邓复平赶紧让工作人员帮着把总经理办公室里的休息室给打扫一遍,把床单褥子什么的全都换上了新的,然后又在招待所里开了几个房间,给夏松他们住。 苏星晖正在总经理办公室里看公司的一些资料,突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原来是他昨天晚上打电话约的一位客人到了,这位客人已经来到了燕纺集团的大门口。 苏星晖连忙让林振华出去接一下这位客人,这位客人可是非常重要的,他来得这么快,还是让苏星晖很高兴的。 不一会儿,林振华便带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上来了,在年轻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苏星晖笑呵呵的迎上前去,对着年轻人伸出右手道:“柳总,你好!没想到你能来得这么快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成敏行的同学 这位柳总,便是成敏行在京城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那位同志,柳云清了。 其实,苏星晖跟柳云清也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按照年龄和两人走路的位置来看,苏星晖一下子就分辨出了,前面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柳云清了。 果然,柳云清伸出了右手,笑着说:“苏处长你好!苏处长找我有事,我怎么敢不快点来呢?” 两人握手相视而笑,苏星晖和柳云清分宾主坐下,夏松此时已经回来,他给客人沏了两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柳云清道:“早就听敏行说过苏处长的大名和事迹,一直都很想拜见苏处长这样的大才,不过总是缘悭一面,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柳总太客气了,像柳总这样的人才,才是我早就想见的呢。” 两人又是相对大笑,今天初次相见,不过两人都有一些惺惺相惜之感。 苏星晖道:“说起来,我还有对不起柳总的地方呢,还请柳总莫怪。” 柳云清当然知道苏星晖说的是什么事情,他说的是当初成敏行想到京城去跟他一起成立会计师事务所,却被苏星晖留下的事情。 柳云清摆手道:“苏处长不要这样说,我知道敏行的性格,他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他喜欢审计这一行,喜欢这项事业,只不过以前郁郁不得志,我才会让他去京城的,现在他能够发挥所长,有用武之地,我又何必让他去京城呢?” 苏星晖道:“柳总果然是敏行的知己啊!” 柳云清道:“好歹我们也是四年同窗啊,我对他当然了解了。我从来没听他对一个人这么心服口服的,我来之前还有一些奇怪,这位苏处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能够让敏行这种心高气傲的人都这么心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苏星晖笑着摆手道:“柳总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咱们直接切入正题吧,这一次请柳总过来,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想请你帮忙的。” 柳云清的脸色一下子也凝重起来,他当然知道苏星晖是请自己过来帮忙的,不过这件事情连苏星晖这样的人都说棘手,那一定很棘手了,他说:“苏处长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苏星晖将夏松昨天做了记录的那个笔记本递给了柳云清看,柳云清郑重的翻开了这个笔记本,当他看到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时,他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看完之后,柳云清抬头道:“苏处长,你是想让我们会计师事务所帮你审计燕中纺织集团的账务?” 苏星晖点头道:“对,而且是要审计大约六年的账务,有什么问题,都要给我审出来。” 柳云清微微点头,沉吟起来,这件事情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情,燕纺集团这么大的一个摊子,要审计六年的账务,这是多么大的工作量? 工作量大也就罢了,从这个笔记本上记录的东西来看,这个公司的财务上的问题不是一般的大,这其中牵涉一定很广,这样的审计,阻力势必会很大,甚至人身安全都有可能得不到保障啊! 这可不是柳云清杞人忧天,事实上,干审计这一行,还是比较危险的,审计人员在审计一些比较敏感的项目时,被审计人的一些阴私被审计出来后,恼羞成怒,危及审计人员的人身安全,是常见的事情。 苏星晖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也没有催柳云清,他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的喝了起来。 之所以找柳云清的会计师事务所来审计燕纺集团,这是因为他需要用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搞这个审计,要不然的话,他在燕中市人生地不熟的,他能找到什么信得过而业务水平又足够高的人来做这个项目的审计呢? 之前几年燕北省当地的审计部门倒是对燕纺集团这几年的财务状况进行过审计,那几份审计报告苏星晖也看过,可是那审计报告让苏星晖一看就知道是假的,那写的是什么东西?里面审出的问题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根本就没有触及到问题的实质。 所以,苏星晖这一次准备全盘推翻之前几年的审计报告,让柳云清重新对燕纺集团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 良久之后,柳云清点头道:“行,苏处长,这个项目我们接了!” 柳云清知道这个项目的凶险,可是他还是决定接下这个项目,这可不是他真有舍生取义的勇气,他原来也曾经在审计局干过,可是后来他在审计局停薪留职,去京城开办会计师事务所,这就说明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像成敏行那么固执,他是一个懂得变通的人。 当然,柳云清也有他的原则,有他的职业操守,既然接了这个项目,他就一定会好好审,他也痛恨那些腐败分子。 不过这一次他接下这个项目,最重要的原因当然还是他想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苏星晖明面上的一些背景,柳云清都知道了,而他这么年轻就当过县委书记,现在又当了国家计委的调研员,被国务院委以重任,他背后的背景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能够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他的才能能够得到苏星晖的认可的话,那他想在京城立足,甚至把他的会计师事务所发展壮大,那岂不是事半功倍? 听到柳云清答应了,苏星晖也是松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柳云清是现在做这个项目最合适的人选了,他的专业技能没有任何问题,而成敏行也说柳云清是一个靠得住的人,他如果不接这个项目,苏星晖一时之间还真难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偏偏这个审计项目需要速战速决,如果拖得太久了,苏星晖都有可能被陷入泥潭,所以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找其他合适的人选了,所以柳云清答应了,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苏星晖微笑道:“柳总,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柳云清道:“苏处长,合作愉快!” 苏星晖道:“柳总,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尽管提出来,费用不是问题,但是我要求这个审计项目尽快完成,而且一定要给我拿出一份够份量的审计报告来!” 柳云清哈哈一笑道:“苏处长,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们云龙会计师事务所其他所有项目全部停止,我会把所里的所有主力人员都调到燕中市来做这个项目,全力以赴,力争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份够份量的审计报告给你。” 苏星晖满意的点头道:“好,那你可以说出你的要求了。” 柳云清道:“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提供一间足够大的办公室来给我们用来作为审计的场地,像电脑什么的,我们自己都可以带过来。”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你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场?” 柳云清道:“我今天就打电话让所里的其他人都过来,明天就可以进场了。” 苏星晖道:“那就好,那你们今天先在市里的酒店住一天吧,明天再过来。” 柳云清会意的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再过来。” 苏星晖的意思柳云清是清楚的,这就是想给燕纺集团的领导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今天苏星晖向他们介绍了柳云清的身份的话,那说不定会让他们有所准备,给他们的审计制造什么意外的麻烦。 柳云清起身,又跟苏星晖握了握手,然后便和那个中年人一起离开了。 柳云清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大概坐了半个多小时,就那样离开了,他的到来,燕纺集团的领导们当然也看见了,可是他们压根就摸不着头脑。 柳云清是个什么人?他们又不是神仙,当然不知道,他们从柳云清开来的一辆京城牌照的奥迪,大概能够看出柳云清是一个老板,不过是做哪一行的老板,他们就不知道了。 在他们的想象中,柳云清可能是一个老板,是苏星晖请来洽谈合作事宜的,燕纺集团要改革,不外乎股份制改革的一种形式,他请来一个老板,只怕是要让他参与燕纺集团的股份制改革了。 柳云清刚走没一会儿,又来人找苏星晖了,这一次的声势比柳云清的声势大多了,一个由十几辆豪车组成的车队,直接开到了燕纺集团门外,他们嚣张的按着喇叭,让燕纺集团的门卫开门。 燕纺集团的门卫都是公司保卫处的人,现在公司虽然还没开工,但是管理人员已经照常坐班了,所以保卫处的人也得正常上班了。 保卫处的人一个个平时横惯了的,外面的车要进来,除了要登记之外,少不得要跟他们说一下好话,递上一包好烟,除了市领导的车之外,其他的车概莫能外。 可是今天,这队车队居然这么嚣张,人都不下来一个,就在那里按喇叭,这让这些门卫怎么能忍?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当务之急 不过,这些门卫们不忍也得忍啊,因为门外那列车队实在是太豪华了。 什么保时捷、奔驰、宝马、奥迪A8,在这列车队里都看得到,最低档的车也都至少是好几十万的,能够开这种车的人,能是一般人吗? 燕纺集团保卫处的人大都是冯洪找来的小混混,不过小混混并不代表没有眼光,他们当然看得出这列车队的档次,像这样的车,在燕中市当然也有,可是能一次性开出这么多的人,基本上是没有的。 而且这些车的车牌全都是京城的牌照,而且牌照都是那种比较好的牌照,比如连8连9之类的,一看就知道坐着这些车的人非富即贵。 因此,这些小混混们的火气也只能是忍着了。 冯洪今天就在门卫室里呆着,现在公司里还没开工,他也没别的什么事情,可是领导们都在公司里,冯洪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勤勉,就跑到了门卫里亲自守着,要是能给领导开一下门,让领导看见他的表现,那不也是挺好的吗? 冯洪当然也看到了这列豪车车队,这些豪车的嚣张,冯洪也看不惯,自从他当上了公司保卫处的处长之后,就只有他嚣张的份,他就很看不惯别人的嚣张了。 但是这些车的档次太高,冯洪也不敢炸刺,他走出了门卫室,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集团干什么的?” 这本来是一句很正常的问话,不过冯洪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话都没有说,只是又按起了喇叭,而且是长按不放,这让冯洪火了。 关键是对方不说话,冯洪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也不敢随便开门放行啊,如果是外地的老板来要债来了,让领导们不开心了,那他这个保卫处处长还干不干了? 冯洪很不高兴,但是他又顾忌对方的身份,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可是那些人完全无视了冯洪的存在,他们的喇叭声一直没停。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夏松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他对冯洪道:“冯处长,开门,这是苏组长请来的客人。” 夏松这么说了,冯洪可不敢再不开门了,他悻悻的用遥控器开了门,没想到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刚刚可容纳一辆汽车进门的时候,那列车队打头的一辆保时捷便冲了进来,如风一般从冯洪身边掠过,蹿进了院子里。 冯洪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没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只见后面的那些豪车也都蹿进了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了办公楼的前面。 冯洪看着夏松迎了上去,跟那些豪车里下来的人寒暄着,冯洪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悻悻的骂道:“狗日的,真没素质!” 夏松和车里下来的人一起上了楼,一起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那些人里为首的一个哈哈大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让我这一次来越高调越好,我刚才可就高调了一把。” 刚才这一幕,苏星晖从自己的窗户里已经看到了,他笑着说:“于哥,我只是让你高调一些,又没让你嚣张,你这么嚣张干什么?” 这个人自然就是于锐志了,他摸着脑袋道:“我刚才这叫嚣张吗?不是高调?” 于若秋笑了起来:“对,你这就叫嚣张。” 于锐志道:“那要不我下去给那个门卫道个歉吧,他也是忠于职守嘛。” 苏星晖摆手道:“算了,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今天如果不是你们开这么多好车来,他才没这么好说话呢。” 于锐志这才释然,他坐了下来道:“有茶没有,沏杯茶来喝喝。” 夏松已经在给他们沏茶了,今天到燕纺集团来的,除了于锐志兄妹,还有禇征、韩向东几人,其他的都是他们的朋友和手下,今天他们开这么多好车来,当然是给苏星晖撑场面来了。 苏星晖陪着他们坐了下来,禇征看着这间办公室,他说:“你这间办公室不错嘛,装修挺豪华的,面积也挺大的。” 苏星晖道:“这是燕纺集团总经理的办公室,我只是暂时借用而已。” 韩向东道:“那他们总经理挺会享受的嘛,这办公室比我爸的办公室都要豪华。” 韩向东的父亲是京城的一位副部级干部,他说这间办公室比他爸的办公室都豪华,那说明这间办公室的装修还真挺不错了。 禇征道:“这就是企业跟行政单位的不同了,企业可以超标准享受一下,可是行政单位就得严格按照标准来了。” 于锐志道:“我算是明白了,这燕纺集团为什么亏损了,敢情是都想着享受呢,这能不亏损吗?” 苏星晖点头道:“于哥你这话算说到点子上了。” 于锐志道:“说吧,星晖,你想让我们帮你们干什么?尽管说。” 苏星晖道:“现在有两件事情是当务之急,一件是电,一件是煤。” 于锐志道:“电和煤?” 苏星晖起身按了一下墙上的电灯开关道:“现在燕纺集团的生产用电还一直没有送呢。” 于锐志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不是欠电力局的电费?” 苏星晖点头道:“对,欠了两三千万的电费,燕纺集团一直停着电,都几个月了,原来连工人宿舍区的生活用电都给停了,我昨天晚上让副市长打招呼,生活用电送来了,可是这生产用电不送来,很多工作也没法开展啊!” 禇征对他的一个朋友道:“小武,你哥不是电力部门的吗?让他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电给送来,就说电费有我们担保。” 禇征那个叫小武的朋友,他哥哥是国家电力公司的一名实权人物,正好管着华北地区这一片,在燕北省他是说得上话的,所以禇征就让他来帮忙了,这也是朋友多的好处。 可以说,在京城,基本上各行各业,各个行政职能部门,都有他们的朋友,或者是朋友的亲属什么的,不存在找不到关系。 小武也不打话,他点了点头,立马摸出手机,给他哥打电话去了,像他们这样的衙内,玩的就是一个面子,能帮得上朋友,那就是面子了。 仅仅两分钟之后,小武就说完了话,他挂了电话道:“我哥说过几分钟答复我,不过应该没多大问题。” 苏星晖道:“武哥,谢了。” 禇征这个朋友,跟苏星晖也喝过酒,虽然禇征喊他小武,可是他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所以苏星晖必须要喊他武哥。 小武也颇为沉稳,他只是点了点头,就再没说话。 于锐志道:“那煤的事情呢?” 苏星晖道:“燕纺集团现在没钱付煤款,还欠别人不少钱,现在别人已经不肯给他们供应煤了,燕纺集团现在烧暖气的煤都没有了,他们的工人们,一直都没有暖气供应,现在天气还不是特别冷,再过一段时间怎么得了?” 于锐志惊道:“现在这样的天气,还没有供应暖气?”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今年就一直没有供应暖气,燕纺集团职工宿舍区差不多十万人,这几个月就一直没有电,到现在也都没有供应暖气。” 于锐志怒道:“这些家伙,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是不让人活了啊!” 在北方,冬天没有暖气确实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这让于锐志他们都觉得无法想象,于锐志这样的人,听到这样的事情,不发怒才怪了。 苏星晖道:“是啊,现状就是这样,你看看,这烧暖气的煤该怎么解决?” 韩向东道:“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小付,你不是有个哥们儿是做煤炭生意的吗?你让他发几车煤过来,以后长期往这里供货,煤钱我们做担保。” 那个叫小付的也点头去打电话去了,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小武的电话响了,他接起了电话,说了几句话之后又挂了,小武对苏星晖道:“我哥打电话来了,他说燕纺集团的工业用电供电线路要检修一下,下午两点钟准保来电。” 燕纺集团的工业用电已经停了几个月了,供电线路确实需要检修一下之后,才能送电,这跟生活用电可不一样,工业用电的负荷太大了。 苏星晖高兴的点头道:“那太好了,谢谢你了,武哥!” 这个好消息还没消化呢,小付又挂了电话走过来了,他对苏星晖道:“我那个哥们儿说了,他马上就发车皮过来,明天上午准到,都是上好的晋煤,发热量高,用来烧暖气再好不过了。” 苏星晖大喜道:“那就要谢谢你了,付哥,煤钱你放心,等公司走上正轨了,一定会付清的。” 小付也点了点头,他们带来的好消息让苏星晖非常高兴,这两件事情是现在燕纺集团的当务之急,能够这样解决,真是再好不过了。 就在苏星晖高兴的时候,突然从楼下又传来了一阵喧闹声,苏星晖起身走到窗前往楼下看了看,只见公司的大门口又围了一堆工人,正在跟保卫处的人推推搡搡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两颗炸弹 冯洪今天很不爽,为了在领导们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他这个堂堂的保卫处处长今天都亲自来了门卫室,一副勤勉的模样,可是没想到,他遇到了一列豪华车队,车上坐的人那么嚣张,着实让他气得不轻。 他的气还没平呢,一群工人又来了,他们理直气壮的要冯洪开门,说要进来。 冯洪自然不能给他们开门了,现在公司停产了,随便让这些工人们进来,他们要是闹事可怎么办?他们昨天不就来闹过一回么? 冯洪没好气的说:“走走走,捣什么乱?” 工人们当中为首的一个正是昨天跟苏星晖打过两回交道的那个中年人,他叫秦和顺,他对冯洪道:“冯洪,你快点开门,是苏组长让我们今天来的。” 又是苏组长,这个苏组长一来,似乎就没好事,冯洪听见这个名字就不舒服,他瞪眼看着秦和顺道:“秦和顺,你说是苏组长让你来的就是了?苏组长没跟我们说,我就不能放你进去。” 秦和顺道:“哟嗬,冯洪,你不过是那些人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苏组长干什么还得跟你说是吧?” 冯洪听秦和顺说自己是狗,他气得两眼发黑,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他摁动了遥控器,把门打开了,吆喝了一声,那些保卫处的人都跟着他出去了。 冯洪对着秦和顺大喝一声:“秦和顺,你TMD居然敢骂老子?你是吃了熊心豹胆了是吧?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 冯洪面色狰狞,他挥舞着手上的警棍,恶狠狠的盯着秦和顺,似乎是要择人而噬。 秦和顺夷然不惧,他指着自己的头道:“冯洪,你这个狗腿子,我告诉你,你们嚣张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你要是有种,就朝我这里打!” 如果是在以前,冯洪肯定就一警棍打过去了,他并不是没有这样做过,他这根警棍,不知道打过多少人,以前他还是公安处长的时候,拿着警棍随意打人,拿着手铐随意抓人,不知道有多么威风。 可是现在,他还真有些怵了,那个新来的苏组长,他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可是也不得不承认,是个狠角色,连副市长都怕他,他要整治自己那还不简单? 其实,秦和顺说是苏星晖让他来的,冯洪已经信了,他不让秦和顺他们进去,只不过是单纯的心里不爽而已。 他知道,自己这一棍打下去容易,可是想要收场可就难了。 于是,冯洪强忍着打人的冲动,他用警棍的头点了点秦和顺的胸膛道:“秦和顺,老子跟你说,老子不是怕你,老子是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快滚吧,还在这里闹的话,小心老子抓了你!” 冯洪这样的举动,惹恼了秦和顺,秦和顺跟冯洪向来不对付,他是总厂机修车间的车间主任,嫉恶如仇,最看不惯的就是冯洪这样的小人了,冯洪这样的动作太不尊重人了,所以秦和顺一把将冯洪推开了。 秦和顺指着冯洪道:“冯洪,你小子给我小心着点儿,你再这样指着我,小心我认得你,我的拳头可不认得你!” 秦和顺跟冯洪年纪差不多,不过他的身板比冯洪壮实太多了,他又是长年从事体力劳动的,力气也比冯洪大得多,要是真打起来,冯洪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话说回来了,冯洪如果不是仗着集团领导的势,他的身后又总是跟着一群狐假虎威的手下,那他打谁都打不过。 秦和顺推了冯洪一把,冯洪一个踉跄,他对秦和顺道:“姓秦的,你敢动手是吧?兄弟们都给我上!” 他身后那群保卫处的混混一拥而上,就跟工人们推搡起来,不过好歹他们对苏星晖还是心怀畏惧,所以也没敢大打出手,两边都只是推搡而已。 冯洪在推搡当中没有占到便宜,他被推了好几下,他身子瘦小,在这种乱战当中,他就像是一叶小舟,很是无助的被推来推去。 直到一次他被推倒在地,这让他彻底的怒了,加上受了于锐志的气,他从地上爬起来就冲向人群,对着一个工人就挥着警棍用力打了下去。 冯洪能够成为燕纺集团厂区一带有名的混混,并且得到集团领导的青睐,当上了保卫处的处长,凭的就是他身上的一股狠劲,他打起架来不要命,敢下死手,虽然武力不是很高,但是往往能够在打架中占上风。 这就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在打架的时候,冯洪就很有点不要命的架势。 这一棍,他也使尽了全力,只听“喀啦”一声响,那个工人的左臂便软软的垂了下来,他惨叫了一声,便捧着自己的左臂,蹲了下来,他的额头上瞬间就是满头大汗。 看到自己工友的左臂被打折了,秦和顺的眼都红了,他大喊一声“我跟你们拼了”,就扑向了冯洪,而冯洪身后的那些混混也都冲向了秦和顺,准备对他进行围殴。 就在这时,苏星晖下楼了,他看到了这一幕,大喝一声:“住手!” 正在打架的双方都愣住了,他们转头看去,正看到苏星晖和公司的领导们大步走了过来。 苏星晖走到门口,看到那个被打折了左臂的工人,他满脸怒容的问道:“这怎么回事?” 秦和顺一指冯洪道:“是他打的。” 苏星晖又问冯洪:“你用什么打的?” 冯洪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警棍,苏星晖道:“好啊,你用警棍殴打自己的同志,这是谁给你的权力?” 冯洪张口结舌。 苏星晖上前去摸了摸那个工人被打折的左臂,他皱眉道:“骨折了,必须马上送医院,夏松,你开我的车,送他去医院,你们去一个人跟着,他不知道医院在哪里。” 秦和顺身后一个工人答应了一声,便跟着夏松一起扶着那个骨折的工人上了车。 苏星晖对冯洪道:“你好大的威风,居然下这样的死手,把人的胳膊都打折了!” 冯洪道:“是他们先闹事的!” 秦和顺道:“我们闹什么事了?苏组长让我们今天到厂里来,你不给我们开门,还冲出来要打人!” 冯洪还想再说什么,苏星晖厉声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随便打人就是你的不对,这是一种犯罪行为,从现在起,你被撤职了!” 冯洪浑身一震,他用哀求的眼神看向了那些公司领导们,可是那些人都把眼神移开了,在这种时候,谁敢出来承受苏星晖的怒火? 他们在心里还在大骂冯洪太愚蠢了,在这种非常时刻,还敢打人,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苏星晖又对那些工人道:“冯洪打人的行为已经是违法犯罪行为了,你们把他扭送到公安机关去!” 冯洪面如死灰,他知道,现在没人救得了他了。 冯洪被工人们扭送到了公安机关,燕纺集团的领导们的一条狗被打掉了,这让燕纺集团的工人们大快人心。 苏星晖趁势宣布,让秦和顺暂时担任保卫处的处长,这一下,集团的领导们顿时一个个面面相觑,保卫处的处长可是集团里非常重要的一个职务,本来冯洪是他们用得非常顺手的一个人,谁知道今天冯洪出了这事,让苏星晖一下子把保卫处的处长换上了他的人。 不过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来反对,现在苏星晖已经接管了集团的权力,这权力也包括中层干部的人事权,而且秦和顺论资历也足够担任这个职务了,他在公司停产之前,是机修车间的车间主任。 就这样,秦和顺在自己都没想到的情况下,当上了燕纺集团保卫处的处长,不过他也没有任何怯场的意思,他在年轻的时候,参加过护厂队,又当了好几年的车间主任,当个保卫处长还是不在话下的。 秦和顺上任保卫处长已成定局,就在这时,苏星晖又抛出了一颗炸弹:“今天下午厂区也会送电,大家都去把机器什么的检修保养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工了。” 听了苏星晖的话,大家各种发愣,昨天电力局给宿舍区送电也就罢了,生活用电没几个钱,电力局卖卖面子算不了什么,可是生产用电也要送了? 邓复平对此是深有体会的,他去过电力局多次,可是人家就是不买账,怎么说也不肯送生产用电,可是苏星晖从京城来了才两天,就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办妥了? 送电的消息还没完全消化呢,苏星晖接着抛出了又一颗重磅炸弹:“对了,邓复平同志,明天上午会有几车煤送到燕中火车站,你安排人接一下,把厂里的暖气先烧起来吧,大家伙儿没有暖气,这日子也够难熬的。” 邓复平有一些恍惚,怎么?煤也给弄来了?这苏组长本事可真够大的啊!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现场已经响起了震天般的欢呼声:“苏组长万岁!” “厂里又要烧暖气了,咱们有希望了啊!” ……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谷总工 不怪这些工人们这么激动,没电没暖气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几个月了,厂领导们无能,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关心工人的疾苦,一直没有解决,可是这位苏组长才来了几天?就已经把这几个问题先后解决了。 就在这一刻,苏星晖就已经牢牢的赢得了这些普通工人们的心。 这一点,邓复平他们当然也知道,他们一起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无奈,不过他们也是无话可说,邓复平对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好的,苏组长,我会安排人去接的。” 苏星晖又对秦和顺道:“秦处长,你把公司里的保卫工作安排一下,保卫处里的人事安排,你有全权!” 苏星晖说是工作组的组长,可是他总共就带了三个人,想要把燕纺集团的局势全面控制住,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必须要相信燕纺集团的工人们。 在昨天跟秦和顺的接触中,苏星晖发现这个人还是有不错的组织能力的,他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当过车间主任,所以他昨天就萌发了让秦和顺当保卫处处长的想法。 现在保卫处的人都是集团领导们提拔起来的人,而保卫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这个部门的人,必须要用好,所以那个冯洪是必须要换的。 其实,昨天苏星晖让秦和顺他们今天到厂里来,也只是准备找机会把冯洪给换下去,没想到这个冯洪,今天自己就把机会送到了苏星晖面前,苏星晖当然就顺势而为了,他当机立断的把冯洪给撸了,又让秦和顺担任了保卫处处长。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让秦和顺担任了保卫处处长,那他自然就把保卫处的人事权一并交给秦和顺了,他对公司里的人一个都不熟悉,只能让秦和顺来安排处里的人事了。 无论如何,秦和顺也不会比冯洪做得更差吧? 而且,昨天老厂长殷德山是向苏星晖大力推荐过秦和顺的,秦和顺在工人们当中的威信也不错,他被选为工人代表就说明了这一点,所以苏星晖觉得,这个任命一定不会错的。 秦和顺脸色严肃的对苏星晖道:“苏组长,你放心吧,我来当这个保卫处长,保证一只老鼠都飞不出去!” 苏星晖满意的点头道:“行,你先安排保卫处的工作,把工作安排好之后,我再跟你聊聊。” 秦和顺点头答应,苏星晖便上楼去了,邓复平他们面面相觑,苏星晖进驻燕纺集团以来,一切似乎都发展得太快了,让他们有一些目不暇接,措手不及的感觉,可是他们发现,他们还无力阻止。 他们一起摇了摇头,便一起上楼回办公室去了。 这天中午,苏星晖跟于锐志他们一起回市里去吃了一顿午饭,当然,买单的还是于锐志,在跟他们吃饭的时候,苏星晖倒是从不客气。 吃完饭,苏星晖对于锐志道:“于哥,那你们先在燕中市找个酒店住下,在燕中市好好转一转吧。” 于锐志点头道:“行,我们自己会安排,你这两天不用管我们。” 苏星晖回了燕纺集团,没多久,就到了下午两点了,果然,两点刚到,电力局便给燕纺集团的厂区送电了,这让厂区里又是一片欢腾。 秦和顺已经把机修车间的那些工人都叫到了厂里,厂区一来电,他们便开始了紧张的工作,开始对各车间里的机器进行检修和保养,虽然公司重新恢复生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可是要随时作好准备,这才能有备无患。 这个时候,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老厂长殷德山和退休的总工谷志林谈话呢。 谷志林也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了,退休差不多七八年了,这几天他有一些感冒,所以昨天晚上工人们到公司来堵门,他并没有参加。 谷志林面容清癯,坐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还不时的咳嗽,苏星晖关切的问道:“谷总工,您的身体怎么样?” 谷志林摆手道:“苏组长,我没事,就是一点感冒而已。” 殷德山道:“都是没暖气闹的,没暖气,可不就容易感冒?” 苏星晖道:“那今天晚上再忍一个晚上,明天就开始供应暖气了。” 谷志林和殷德山都已经知道了明天公司开始供应暖气的事情了,殷德山高兴的说:“那敢情好,苏组长,你可真有能耐啊!你才来两天时间,可是把电和暖气的事情都给解决了。” 苏星晖道:“既然组织上派我到燕纺集团来了,我总得做点事情吧。” 殷德山道:“这事可不是一般的事,这是帮我们的工人们解决了大问题啊,前段时间几个月都没电,还没暖气,我都不知道这日子是怎么过下来的。” 苏星晖道:“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过呢,我今天请老厂长和谷总工过来,是为了更好的了解一下燕纺集团的情况,好对症下药,看看该如何让燕纺集团活过来。” 殷德山看向了谷志林,他对谷志林道:“志林,这个问题只能你来说了,对厂里的家底,你是最熟悉不过了。” 谷志林又咳嗽了一声道:“苏组长,其实啊,我真的想不通,燕纺集团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燕纺集团在十年前,每年的利润还能有一个亿,那个时候啊,厂里刚刚进行了技术革新和设备更新,产品畅销海内外……” 谷志林回忆起了那个时候燕山纺织集团的辉煌,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退休,燕山纺织集团产销两旺,技术革新和设备更新也很频繁,在纺织技术上独步国内,许多高档织物在全世界的市场上都很受欢迎。 就算是在燕纺集团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三四年前,国家还是咬着牙拿出了近亿的资金帮助燕纺集团搞技术革新,帮助他们更新设备,现在燕纺集团的设备在全国来说都还是领先的。 谷志林痛心的说:“这完全是这一届的领导班子在那里胡搞乱搞,把厂子搞垮的啊,他们搞什么三产公司,自己又成立了各种公司,把劣质原料卖给厂里,还卖高价,厂里的产品三文不值两文的卖给他们的公司,这能不把厂子搞垮吗?” 苏星晖道:“谷总工,照您这么说,燕纺集团的机械设备并不落后?” 谷志林点头道:“当然不落后,前几年搞设备更新的时候,我虽然退休了,但是也被请回来当了顾问,当时买的是最先进的机械设备,虽然买得稍微贵了一些,但是东西都是好东西,到现在都还能保持领先。” 苏星晖道:“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有充足的原料供应,就马上可以开工,恢复生产是吧?” 谷志林道:“是这样,不过现在想开工太难了,现在厂里欠银行、供应商还有其他人的欠款有好几个亿,从银行里根本贷不到款了,怎么进原料?而且连给工人发工资的钱都没有了,怎么恢复生产?” 殷德山道:“这个不是问题,只要说要恢复生产了,就算没有工资,我想厂子里的工人们也愿意来。” 殷德山说的倒是实话,燕纺集团的工人们对公司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他们不希望厂子垮,倒不是怕没有了饭碗,他们是真的希望厂子好,只要厂子能够恢复生产,他们宁愿暂时不领工资也会来的。 像今天的秦和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当这个保卫处长,苏星晖还没有承诺过给他一分钱的工资,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带着人上任了。 谷志林道:“就算工人们能饿着肚子干活,可是没有原料怎么办?不能说凭空变出原料来吧?” 苏星晖点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融资啊!” 谷志林道:“现在欠那么多外债,钱一到银行就被划走了,再说了,好几个亿啊,谁愿意把这钱往水里扔?” 苏星晖道:“谷总工,如果我能够找到这笔资金,把原料进回来,您愿意出山担任厂里的总工吗?” 谷志林眼前一亮道:“苏组长,你真能找到这笔资金?” 苏星晖道:“我也不敢打包票,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谷志林道:“只要你能够找到这笔资金,那我这把老骨头就扔在厂里了,不过我就怕现在厂里不需要我了啊!” 苏星晖道:“像您这样经验丰富的总工,厂里怎么可能不需要呢?我就怕您的身体承受不住。” 谷志林爽朗的笑了起来:“我的身体没问题,我虽然是总工,可是我也是经常参加一线劳动的,我才六十几岁,跟老厂长比起来还年轻着呢。” 殷德山道:“你这话说得不错,你跟我比起来,确实年轻多了,现在厂子要走上正轨,没有你这样一个老家伙压阵,还真不行啊!” 苏星晖道:“老厂长,我就不让您出来当厂长了,不过您还可以当个顾问,帮我们谋划谋划。” 殷德山也爽朗的笑道:“这个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专项审计 苏星晖的工作组正式进驻燕纺集团的第二天,这天早上,刚刚到了上班时间,柳云清便来到了燕纺集团,而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们云龙会计师事务所的二十多个人,这已经是他们事务所的全部班底了。 云龙会计师事务所只成立了两年时间,所以现在人数还不是很多,柳云清除了留下了两个人在那里守家之外,把其余的人全部拉过来了,其中还包括柳云清本人在内的三名注册会计师。 这个阵容已经很强大了,除了三名注册会计师都有过多年审计经验之外,其他的二十人大都是名校会计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在事务所也有了几年工作经验,而且精力充沛,工作热情很高。 当然,现在云龙会计师事务所是苏星晖最信得过的一个会计师事务所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热情的接待了柳云清,然后将燕纺集团的总会计师文丽颖喊了过来。 文丽颖是燕纺集团的领导班子里唯一的一位女性,她一直都是在燕纺集团的财务部门工作,在几年前被提拔成了燕纺集团的总会计师,在财务专业知识上还是很扎实的,毕竟她从事财务工作已经二三十年了。 苏星晖给文丽颖打电话的时候,文丽颖并没有觉得意外,毕竟一个公司的财务是最重要的部门之一,燕纺集团更是要进行体制改革,财务方面的工作就更显得重要了,所以苏星晖肯定是要跟她谈话的,她也作好了准备。 不过,当她来到苏星晖的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了意外,因为在办公室里,还坐着柳云清呢。 文丽颖并不认识柳云清,她不由得看了柳云清几眼,柳云清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她也礼貌性的向柳云清点了点头。 苏星晖微笑着让文丽颖坐下,他向文丽颖介绍了柳云清的身份:“文总会计师,这位是京城云龙会计师事务所的柳云清柳总,他同时也是一位注册会计师。” 文丽颖听了柳云清的身份,不由得一惊,苏星晖把会计师事务所的人请来干什么?她可是知道一位注册会计师的份量的,在这年头,中国能够考过注册会计师的人,那都是凤毛麟角的人物了。 文丽颖自己都曾经想过考注册会计师,不过在中国开始注册会计师考试的时候,文丽颖已经四十多岁了,年纪大了,工作又忙,所以精力不济,后来放弃了,她只是在单位评职称的时候,评上了一个高级会计师。 柳云清微笑着对文丽颖道:“文总,很高兴认识你!” 文丽颖也不得不礼貌的对柳云清点头道:“柳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苏星晖道:“文总会计师,是这样的,我请柳总到燕纺集团来,是想请他们云龙会计师事务所对我们燕中纺织集团近五年的财务收支情况以及目前燕中纺织集团的资产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所以,请你把近五年集团的全部财务资料移交给柳总,好让他们开始审计工作。” 苏星晖的话,声音并不大,可是他的话却如同一个炸雷在文丽颖的耳边炸响,让文丽颖的耳朵里都是嗡嗡作响。 过了几秒钟,文丽颖才勉强压住了那种嗡嗡声,她勉强笑道:“苏组长,我们燕中纺织集团近几年的财务账,今年不都审过了吗?还需要审什么啊?” 苏星晖道:“这不是昨天来了几个投资商,想要跟公司合作进行股份制改造吗?这也是他们提出的要求,他们要求让他们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进行全面的审计,让他们能够了解公司的真实情况,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跟公司合作。为了公司的前途,我们有必要重新进行一次审计。” 昨天来了一群开着豪车的大老板,文丽颖是知道的,昨天那队豪车停在办公楼下面,谁都看得见。 苏星晖说的理由是合情合理,不过文丽颖心里总是有一些不踏实,她总觉得苏星晖在这个时候要进行财务审计,是别有用心。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文丽颖自己心虚。 文丽颖道:“苏组长,今天可能移交不了啊,因为我们财务部门还要对公司的财务资料整理一番,能不能等几天再移交?” 苏星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文总,还是现在就移交吧,不需要做什么整理工作了,我希望这一次的审计,越快开始越好,我还想早点完成在燕纺集团的工作呢,早点完成,我不也能早点回京城去吗?” 文丽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了,可是她还真没有什么好理由来拒绝苏星晖的要求,她有些心乱如麻,她想了一会儿,找了一个理由道:“这样吧,苏组长,我去请示一下邓总他们吧。” 苏星晖摇头道:“不用了,现在燕纺集团的事情由我来做主!” 文丽颖还在犹豫,苏星晖脸色沉了下来:“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吗?” 文丽颖无奈的起身道:“那好吧,柳总,那些财务资料搬到什么地方?” 文丽颖对自己做的账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她这么多年的财务经验不是白积累的,她觉得柳云清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未必就能查得出什么大问题。 当然,这也只是文丽颖自欺欺人罢了,但是这个时候,不自欺欺人又能如何呢?她现在只恨苏星晖来得太快太突然,让她都没有什么准备的时间。 柳云清道:“文总,把那些财务资料搬到小会议室去就行了,我们的审计工作,就在小会议室里进行。” 两人一起起身,苏星晖也起身了,他要盯着文丽颖,不让她搞什么小动作,而且,他还让新上任的保卫处长秦和顺派来了几个人,说是帮着搬财务资料,这其实也是一种防范措施。 苏星晖就是要用这样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来一次突袭,只有这样的突袭,才能让他们猝不及防,露出更多的破绽。 秦和顺上任之后,已经将公司保卫处原来的大部分人都给除名了,这些人都是冯洪当上保卫处长之后招进公司来的,都是厂区这一带有名的混混,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式工,大部分都是临时工。 保卫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公司领导的打手和保镖,对公司基本上没有任何贡献,但是他们的工资还一直都是公司在发,在近一年来,其他的工人已经没有发生活费了,只有保卫处的这些人还在发工资。 那些集团领导美其名曰说是为了保护公司的集体财产,但是实际上在公司值班的人并不多,许多人都是跟在集团领导屁股后面,当他们的跟班和保镖。 秦和顺把这些人都给除名了,取而代之的是公司的工人,这一批工人现在成为了公司保卫处的保卫队员。 现在,秦和顺就带着十来个人来帮着文丽颖搬东西了。 集团财务处倒是有十几个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女同志,而这么大的集团公司,他们五年的财务资料是堆积如山,靠这些女同志肯定是不可能搬得了这么多财务资料的。 柳云清叫来了自己的员工,跟着文丽颖一起进了财务处的库房,对里面的财务资料进行整理,填写移交表,将移交完毕的财务资料交给了秦和顺的手下,搬去了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虽然有一个小字,不过面积可不小,也有一百多个平方米,足够柳云清和他的手下在这里展开审计工作了。 燕纺集团的财务资料确实是堆积如山,秦和顺领着他的十多个手下搬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它们全部搬进了小会议室,而柳云清带着他的员工,正式开始了对燕纺集团的财务审计工作。 苏星晖让集团后勤处给云龙会计师事务所的员工开了十间客房,让他们住在了燕纺集团的招待所,他对柳云清道:“柳总,这件事情就拜托了!” 柳云清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务资料,他摇头苦笑道:“这可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啊!” 苏星晖笑道:“任务不艰巨的话,又怎么显得出你的本事呢?柳总,辛苦了!” 柳云清其实也不是埋怨,不过他总不能说任务很轻松嘛,再说了,这任务确实很是艰巨,那么多财务资料,他看了都有一些头皮发麻,这么大的一个企业,他还真的没有审计过。 在以往,这样大的项目,都是那些大型会计师事务所来接下来的,根本没有他们这种新成立的小会计师事务所的份,这一次柳云清能够接下这个项目,也是机缘巧合。 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柳云清又如何不知道,不过他在头皮发麻之后,也再没有什么畏难的情绪,这件事情,他必须迎难而上,如果能够漂亮的完成这个大项目,那对他们会计师事务所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柳云清对苏星晖道:“请苏处长放心,我这些天就算不吃不睡,也得把这个项目给你做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欢呼 苏星晖将秦和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亲手给秦和顺沏了一杯茶道:“秦处长,我听说你一上任就把很多人给除名了啊!” 秦和顺道:“苏组长,这不是你给我的权力吗?那些人都是一些当地的小混混,被冯洪招进来的,他们正事不干,坏事倒是干了不少,天天狐假虎威的,对着我们工人威风,这些人就跟臭狗屎一样,顶风臭三里,不把他们开除不行,迟早是祸害。” 苏星晖笑道:“秦处长,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好!” 秦和顺有些腼腆的笑了:“苏组长,我这人是个粗人,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尽管跟我说。” 苏星晖道:“你就放心吧,你在保卫处有绝对的自主权,我对你的要求就是把燕纺集团的保卫工作做好,把所有的口子都给扎紧,不能留下什么漏洞,燕纺集团现在已经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了。” 秦和顺道:“苏组长,说起这个啊,原来冯洪当保卫处处长的时候,那厂里的漏洞实在是太多了,甚至他那些混混手下,经常有监守自盗的行为,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向领导反映,也没人管,现在我来当这个保卫处处长,不敢说别的,但是这样的现象一定不会再有了。” 苏星晖点头道:“你有这样的信心就好。” 秦和顺又兴奋的说:“苏组长,您今天让我们把那些财务上面的账本、凭证都搬到小会议室去,是不是要查厂里的财务问题了?” 苏星晖道:“那叫审计,是我请来的京城的会计师事务所,要对公司近五年的财务进行审计。” 秦和顺道:“那不就是要查他们吗?” 苏星晖道:“这不光是要查他们,是要查出燕纺集团的所有问题,查出燕纺集团到底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秦和顺高兴的说:“那可太好了!” 苏星晖道:“所以啊,秦处长,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秦和顺立刻严肃的说:“苏组长,你有什么任务,尽管交给我!” 苏星晖道:“在这一次的财务审计工作结束之前,你每天晚上都要派人在公司里巡逻,而那个小会议室就是重点保卫对象,你一定要把它保护好,懂吗?” 秦和顺立刻会意,他点头道:“苏组长,你就放心吧,这个任务我一定能够完成好的,要是这个小会议室里丢了一页纸,你都可以拿我是问!” 苏星晖满意的点头道:“行,秦处长,那你去忙吧。” 就在苏星晖跟秦和顺谈话的时候,文丽颖匆匆走进了邓复平的办公室,邓复平原来的办公室让给了苏星晖,现在他使用的办公室是一间临时的办公室,面积比他原来的办公室可要小得多了,各种用具也都差一些。 邓复平看到文丽颖进来了,他问道:“丽颖同志,怎么?找我有事?” 文丽颖道:“苏组长请来了一个会计师事务所,要对我们燕纺集团近五年的财务收支进行审计,现在已经把我的财务资料都移交给了他们。” 邓复平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把财务资料已经给他们了?你是干什么吃的?” 文丽颖苦着脸道:“苏组长找我要,我能不给吗?现在他可是集团权力最大的人,我本来说要向你汇报一下再移交,可是他非要让我马上移交,我也顶不住啊!” 邓复平暴跳如雷:“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再把财务资料移交给他吗?” 文丽颖道:“可是苏组长的压力太大,我顶不住啊!” 邓复平道:“那现在怎么办?要是查出什么东西,咱们都得完蛋!” 文丽颖道:“其实情况也未必就那么坏,我们的财务资料那么多,我做得也很小心,就凭那些人未必就一定能查出什么来。” 邓复平盯住文丽颖道:“你敢确定?” 其实文丽颖又哪敢确定什么,一个注册会计师有什么本事她心里也清楚,这话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但是在这个时候,她还是要坚定邓复平的信心,她对邓复平说:“我做的账应该是没有多少破绽的!” 邓复平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文丽颖的眼睛,那眼神就跟困兽一样,良久之后,他说:“把老熊他们都叫来吧,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文丽颖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这天上午,运往燕纺集团的几车煤先后到了,燕纺集团派了一队车队去火车站拉煤,燕中火车站离燕纺集团不远,也就一两公里路,因此,这一天,他们就把这几车煤全部拉到了公司里。 而对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都会送几车煤过来,这些煤将足够让燕纺集团的工人过一个热乎乎暖洋洋的冬天了。 当燕纺集团的供暖锅炉重新点火的那一刻,整个燕纺集团的欢呼声响彻了天际。 此时,燕纺集团的领导们都在邓复平的办公室里商议,当他们听到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时,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暖气的供应也让办公楼里暖和多了,特别是小会议室里,本来柳云清他们开始审计工作的时候,小会议室里冷得跟冰窖一样,让他们手指僵硬,极大的影响了审计工作的效率,但是当暖气开始供应之后,他们感觉自己的手指又活过来了。 感受着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柳云清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又埋头看起了那堆积如山的会计凭证,其实,作为注册会计师,这样的琐碎事情本来是不用他来做的,但是现在他们要审计的资料太多,人手又不够,所以他也只能亲自上阵了。 凭着他多年审计的经验,账本上哪些有问题,他还是能够察觉出来的,这一点是那些年轻人比不上的。 而这天下午,苏星晖叫上了殷德山、谷志林等人一起,来到了车间里,看了一下燕纺集团的机械设备。 机械设备,现在是燕纺集团最大的财富之一了,他们的机械设备,两三年前曾经进行过一次更新,按照谷志林的说法,到现在都还是在全国同行业内领先的,所以苏星晖要现场看一看,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 苏星晖和殷德山、谷志林、秦和顺几人一起走进了织布车间,这里的机械设备,昨天送电之后都有人进行过保养维护,从外表看,确实还是很不错,机器设备表面瓦蓝瓦蓝的,有着一种工业时代特殊的美感。 那些织布机在高大的厂房里,排列得非常整齐,苏星晖都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是在恢复生产以后,这些机器前面都有工人在劳作的话,那将是一种如何壮观的场面,只可惜,现在这些保养得非常好的机械设备,都没有开,静静的躺在那里,它们的价值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苏星晖对谷志林道:“谷总工,这些机械设备确实看起来不错。” 谷志林点头道:“当然不错了,小秦他们机修车间的小伙子们都很用心,他们是真正的以厂为家,把这些机械设备保养得真好,只可惜啊,这些机器就只能躺在这里生锈,当初花了那么多钱啊,现在本来正应该是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谷志林感慨的摇着头,这批机械设备还是他看着更新的,可是现在,却已经在车间里躺了一年多了,简直就是在这里躺着生锈啊,这让他怎么能不痛心呢? 殷德山恨恨的说:“这些败家子啊!真是太败家了!我当厂长那会儿,要是有这样的机械设备,那该多好?可惜这些机械设备落到他们手里,真的是糟塌了!” 秦和顺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过在谷志林口里还是小秦,他说:“如果能够尽快恢复生产的话,这些机械设备都可以马上发挥作用,昨天检修的时候,我可是亲自参加了的,它们的质量都很好,没什么大问题,上上油,保养一下,跟新的一样。” 苏星晖还是比较欣慰的,燕纺集团已经停产一两年了,他本以为这里的机械设备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么好,至少会有生锈什么的情况,可是这样的景象,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看来,秦和顺他们机修车间的工作确实完成得不错。 苏星晖在车间里走了一圈,几乎把每台织布机都看了一遍,他又抬头对殷德山道:“老厂长,现在工人的情况都怎么样?如果恢复生产的话,他们能够马上回来吗?”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这一年时间,公司已经不发生活费了,这些工人们在公司里要不到工资,自然也不能在家里等死,他们都纷纷自谋出路了。 比如像关大富两口子,就发挥自己所长,开了家小吃店,也能养活一家人,而像其他人,要么去打打零工,要么摆摆摊,总之,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总得把一家人给养活啊! 现在,这么多工人都在外面,想要恢复生产,当然要考虑这个问题,他们回不回得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怎么过来的? 殷德山满有把握的对苏星晖道:“苏组长,这个绝对没有问题的,厂子里的工人们对厂子还是很有感情的,到时候只要厂子恢复生产了,他们绝对会是一喊就回来的。” 苏星晖道:“那样的话就太好了,老厂长,您这段时间还是帮我问一下那些已经在外面找到工作的工人们的意见,如果厂子恢复生产的话,他们能不能回来,我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愿意回来,毕竟有些人找的工作应该很不错。” 殷德山有些犹豫了,他虽然对厂子里的工人有信心,但是毕竟现在厂子已经一年时间没发生活费了,工人们对厂子的归属感究竟如何,他也不得而知,他知道,这件事情对于燕纺集团来说很重要,他也不能信口开河。 于是,殷德山点头道:“行,这些天我来问一下大家,看看他们到底愿不愿意回厂子来。” 苏星晖道:“这样吧,现在马上就到11月份了,您顺便通知一下大家,就说11月份厂子里会给大家先发一个月的生活费,让大家都回厂子领一下。” 殷德山高兴的说:“苏组长,你要是这样做的话,那大家的心肯定都热了,愿意回来的人就更多了。” 谷志林道:“苏组长,现在厂子里不是没钱吗?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从哪里找这笔钱呢?” 如果苏星晖真能够给厂子里这些一年时间没领到一分钱的职工们发一笔生活费的话,那绝对是一件大大鼓舞士气的事情,也会大大增强他们对厂子的归属感,毕竟这些人都是刚刚参加工作就进了燕纺集团。 在那个时候,一个单位对于这些职工们意味着许多,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他们的家,他们的荣誉和一切都维系于此,哪怕是公司停产两年,停发工资一年,这份归属感也没有消失,只是淡薄。 但是只要是厂子重新开始发起工资来了,马上就能唤醒他们对厂子的归属感,这一点殷德山很明白。 但是谷志林很理智,如果加上退休人员的话,每个月燕纺集团要给近四万人发工资,就算这一次只是发生活费,每个人发一两百块钱的话,都需要几百万,这对现在的燕纺集团来说,完全算得上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苏星晖道:“这个您不用担心,这钱我来找。” 殷德山和谷志林都很感动,燕纺集团对于苏星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情感可言,他到这里来,只是一个任务而已,他只要做到份内的事情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苏星晖做的,远远超过了他应该做的。 看看他到现在已经做了哪些事情了吧?他找关系让电力局给燕纺集团先后送来了生活用电和生产用电,他又找关系让人给燕纺集团送来了煤,让这些工人们能够用上暖气,现在他还准备自己去找钱,给这些工人们发生活费,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关系到工人们切身利益的大事啊! 殷德山道:“苏组长,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了!” 殷德山由于激动,他的胡子都颤抖了起来,苏星晖道:“老厂长,您可别激动,您都这么大岁数了。” 殷德山道:“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我还要活着重新看到厂子再度辉煌的那一天呢!” 谷志林笑着说:“看来我也得努力活着啊,我也得看到那一天,如果看不到的话,我会死不瞑目的!” 苏星晖笑道:“您就放心吧,您一定能够看到的。” 谷志林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突然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了,苏星晖连忙又很自然的帮他拍打起背部来了,谷志林咳了几分钟,这才平息了,他摇头道:“唉,我这身体啊,比老厂长都差远了。” 苏星晖关切的说:“谷总工,要不您到医院去好好检查检查?” 谷志林摆手道:“不用了,就是年纪大了,身体没那么好了,容易感冒,这一次突然降温,又没暖气,所以就感冒了。” 苏星晖道:“那现在有暖气了,应该好多了吧?” 谷志林点头道:“对啊,前几天晚上只能是烧热水,灌热水袋来睡觉,但是还是觉得冷,现在一供暖啊,家里就暖和多了。” 殷德山道:“幸好苏组长你来了,要不然再过几天,天气越来越冷,那大家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燕北省地处北方,冬天最冷的时候可以达到零下二三十度,滴水成冰,没有暖气的话,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从这一点上来说,苏星晖还是来得很及时的。 苏星晖道:“老厂长,这是我应该做的,燕纺集团前些年为国家和人民是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的,这些贡献是不能被抹杀的,现在燕纺集团的工人落到这个地步,这是不应该的,这是一种犯罪啊!所以我们要弥补这个错误。” 殷德山和谷志林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两年,他们不知道向相关部门反映过多少厂里的问题,不知道写过多少举报信,可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回音,他们一度也产生过怀疑,可是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希望。 在他们心目中,苏星晖就是代表中央的,他对燕纺集团的工人们的肯定,也代表着中央的肯定,这种肯定,一下子戳中了他们的泪点。 殷德山道:“谢谢,谢谢!谢谢苏组长,谢谢党中央!” 殷德山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谷志林和秦和顺在旁边也陪着抹起了眼泪,这几个都是铮铮铁汉,遇到再艰难的情况都没有哭过,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却掉下了眼泪。 苏星晖连忙转移了话题道:“老厂长,这一年来,公司里没给你们发生活费,大家都是怎么过来的?” 殷德山道:“唉,一言难尽啊!像关大富两口子那样的,算是好的了,有门手艺,可以开个小店,有的人就在路边摆个修车摊,还有的去擦皮鞋,有的去捡破烂,有的去打零工,不过最惨的,还是去歌厅陪唱的。” 苏星晖不禁想起了那天哭诉的那位当过劳模的女工,她哭诉着她的女儿在歌厅里给别人陪唱的事情,他问道:“咱们厂子里给人陪唱的女工多吗?” 说起这个话题,几人都是一脸的沉痛,殷德山更是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秦和顺道:“那天工人代表里那位全国劳模古大姐,她的两个女儿都在歌厅里给别人陪唱,她的女儿还没出嫁啊!” 谷志林也道:“是啊,咱们厂子女工多,年轻的女工也多,厂子里不发生活费了,有别的本事的当然去干别的营生了,可是这些女工能有什么本事?打打零工的还好,不想打零工的,或者是家里急等着用钱的,就去歌厅陪唱了,这个来钱快嘛。” 这其实也是当今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了,以苏星晖所知,现在的歌厅里,似乎就已经很少有那种干净的歌厅了,歌厅的主要消费群体都是男人,他们到歌厅去消费,当然都是要点陪唱小姐的。 而燕纺集团的女工比例比男工还要高得多,这里面当然不乏长得漂亮的年轻女工,现在燕纺集团停工了,这对歌厅来说,是相当好的资源了,他们当然就召进了大量的年轻女工,当作陪唱小姐,成为了他们的摇钱树。 而这些当上陪唱小姐的女工们,也未必都是爱慕虚荣之辈,许多人都是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了,一年时间不发生活费,有的两口子都在燕纺集团上班的,就完全断了生活来源,这让他们怎么过日子? 如果不出什么事情还好,打打零工日子还能过,但是万一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的,马上就会陷入困境。 听秦和顺的话,那个哭诉的全国劳模古大姐,她就是因为她公公突然中风,把家里的一点积蓄全都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她两个女儿就都出去,在歌厅里当上了陪唱小姐,日子才过得下去的。 燕中市虽然经济发展搞得不怎么样,但是这里的娱乐事业倒还是很发达的,在燕中市,大大小小的娱乐城、歌舞厅多如牛毛,这让燕中市区有一种畸形的繁荣,自然对陪唱小姐的需求也就很大了。 燕纺集团的现状,正好为这些娱乐场所提供了充足的“货源”。 一说起这个,殷德山几人都是一脸的沉痛和愤慨,这些女工是他们的阶级姐妹啊,也是他们的晚辈,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可是现在却落得如此地步,这让他们怎么能不为此痛心呢? 苏星晖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一时间也还解决不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可能就是尽快让燕纺集团恢复生产了。 如果这些女工真的是迫于无奈才去当陪唱小姐的话,那么燕纺集团恢复生产之后,她们应该还是愿意回到这里来工作的。 毕竟当陪唱小姐是一件完全没有尊严的事情,但凡还有一些自尊心的女人,都不会情愿去从事这样一个见不得人的职业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露马脚 这天晚上,苏星晖跟柳云清聊了一个多小时,柳云清对燕纺集团的财务收支展开审计工作已经有两天了,虽然时间还短,不过已经有了一些发现,他每天晚上都会跟苏星晖聊一聊,把他发现的一些蛛丝马迹跟苏星晖交流一下。 柳云清之所以能够这么快有所发现,当然是因为苏星晖给他提供的一些线索,而苏星晖提供的线索主要来自于那一天晚上他收到的那份举报材料,还有那天跟工人代表座谈时他们反映的一些问题。 按照这些线索来有的放矢,柳云清自己也有多年审计经验,能够查出一些问题自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据柳云清查到的东西来看,现在最可疑的是一家广大贸易公司,这家广大贸易公司既是燕纺集团的供货商,也是燕纺集团的销售商。 这几年,燕纺集团基本上都是通过燕纺集团来进原材料、机械配件之类的东西,基本上公司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是通过这家公司来进货。 而燕纺集团的产品,也是大部分都卖给了广大贸易公司。 当然,单从他们的财务资料里,看不出这些交易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价格比较合理,数量也很正常,但是如果仔细翻阅那些会计资料的话,还是会发现一些破绽。 比如发票、出库单、入库单这些东西,仔细翻看,会发现有一些伪造的痕迹,特别是出库单、入库单,可以看出一些问题,像是单号对不上的情况都还是有的,这就有伪造的可能。 另外,用出库、入库的数量来计算的话,也是可以发现问题的,柳云清这些年审计的经验是非常丰富的,一般多少原料能够生产多少合格产品,大概有个比例,但是现在这个比例就明显有问题。 这几年,燕纺集团向广大贸易公司进的原材料明显数量太多了一些,而产出的合格成品又明显太少了,这是明显不正常的。 据苏星晖询问谷志林他们的说法,燕纺集团机械设备比较先进,技术水平比较高,工人的素质也比较高,次品率一直都控制得比较好,可是按照这些会计资料显示,这几年的次品率一下子急剧上升,所以导致了成品率急剧下降,这就是燕纺集团这几年巨额亏损的主要原因。 这几年,燕纺集团卖给广大贸易公司的货,至少有百分之三十以上都是以次品的名义卖的,次品的价格比合格品要低上一半还多,几年下来,这就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了。 按那天工人代表们向苏星晖反映的问题来看,这家广大贸易公司明显就是公司领导的关系户,而且公司许多领导很可能在这家公司里有股份,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就非常正常了。 其实,文丽颖做的账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她干财务工作二三十年了,在这方面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无论如何,假的就是假的,它不可能变成真的,破绽总是有的,所以,在有经验的人面前,它是无所遁形的。 而柳云清恰恰就是这样有经验的审计人员,再加上苏星晖提供的线索,便让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听了柳云清介绍的这两天审计发现的情况,苏星晖精神大振,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啊,能够这么快发现问题,这也是苏星晖没有想到的。 燕纺集团的会计资料实在是太多了,一个年产值几亿的大型企业,每年的会计资料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几年的会计资料加起来,堆积如山,这要不是有线索,想要查出什么,简直就跟大海捞针一样艰难。 苏星晖道:“柳总,你厉害啊,这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马脚了。” 柳云清笑道:“这也不是我厉害,关键还是苏处长你提供的线索,让我能够直奔主题。” 苏星晖道:“柳总,这两天辛苦了,不过你还是要继续辛苦一段时间,我希望能够把所有的问题都给挖出来。” 柳云清点头道:“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的。” 苏星晖道:“那你去好好休息吧,养好精神,明天继续。” 柳云清他们会计师事务所的所有人,这两天都是从清早工作到晚上八九点,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加班加点,就是为了早日把这个项目完成,然后柳云清还要跟苏星晖交流一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确实应该去休息了。 柳云清起身道:“行,那我去休息了。” 柳云清住在燕纺集团的招待所,是在另外一栋楼,而苏星晖就住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他便把柳云清送了出去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洗漱之后睡觉,这个休息室里也有盥洗室,倒是挺方便的。 说起来,燕纺集团这些领导为了自己的享受,还是很花了一番心思的,邓复平把这个休息室,弄得跟豪华酒店的套房差不多了。 苏星晖刚刚洗完,便听到办公室的门铃响了,他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还有谁来?他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秦和顺和邓复平。 苏星晖诧异的问道:“邓总,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邓复平苦笑道:“我今天没回家,也住在了招待所,本来想来跟你谈谈工作,可是来到办公楼楼下,刚刚准备上楼,就被秦处长看到了,他非得跟我一起上来,好像我会做贼一样。” 看到秦和顺警惕的目光,苏星晖明白了,他让秦和顺把会议室里的那些财务资料守好,秦和顺是尽心尽力的,今天是他亲自在值班,他看到邓复平这么晚到这边来,自然有一些怀疑了。 不过,邓复平这么晚找自己有什么工作可谈呢? 苏星晖怀着这样的疑问,对秦和顺道:“老秦,那你先去忙吧,我跟邓总谈一下工作。” 秦和顺点头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苏星晖给邓复平沏了一杯茶,坐了下来道:“邓总,有什么事情?” 邓复平道:“苏组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休息,不过其它的时间你都在忙,想跟你好好谈谈工作都找不到时间,所以只能现在来了。” 苏星晖来的这几天,他确实很忙,燕纺集团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虽然停产一两年了,但是事务还是很繁忙的,这几天,苏星晖光接待那些债主都不知道接待了多少个。 这些债主大大小小,形形色色,有供货商,有银行的,有电力局的,有供应煤炭的老板,有餐馆老板,有娱乐场所的老板,还有外面的酒店老板等等。 他们看到燕纺集团的领导现在又上班了,就都跑来要债了,他们先找的邓复平,可是邓复平说现在工作组接管了公司的权力,让他们找工作组组长苏星晖,所以他们都找苏星晖要钱来了。 这其中,电力局的胡局长倒还不光是来要钱的,他也是来套近乎的,他们总公司的一位实权人物给他打电话让他送的电,而且在话里话外都在说这一次燕纺集团这位工作组组长是一位来头很大的大人物,让他卖个人情,他的好处不会少。 于是,他便卖了个人情,跟着便上门了,苏星晖跟他也是相谈甚欢。 苏星晖跟所有的债主都是和颜悦色,只要是确实是燕纺集团欠下的债务,他都会跟财务核对之后,定下还款计划,承诺在公司恢复生产之后,分多少期还清。 这几天,苏星晖光应付这些债主都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过好歹是把债主们都安抚回去了。 他知道,这是集团领导在给他出难题,不过他并没有把这难题推出去,而是承担起了责任,要想把燕纺集团带上正轨,就必须要有这样的担当。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燕纺集团最大的供货商广大贸易公司这几天倒没人来要债。 苏星晖白天要应付各种债主,晚上还会陪一下柳云清他们,跟柳云清沟通一下审计工作的进展,今天晚上,一直忙到现在。 邓复平应该也是看准了柳云清从苏星晖的办公室出来了,回到招待所了,这才过来找苏星晖的。 苏星晖道:“没关系,邓总,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 邓复平道:“苏组长,这几天你也看到了,燕纺集团的债主实在是太多了,可是集团的账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这好几个亿的欠款,而且每个月的利息都不是一笔小数字,只会越滚越多,想要走出困境,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苏星晖不动声色的点头道:“邓总,你说的情况我都有所了解了,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 邓复平道:“苏组长,我们也曾经联系过几家有合作意向的投资商,不过对方一看到我们集团欠下的这么多债务,都不肯接手债务,最后谈着谈着就谈崩了,所以,这不是我们不作为啊,实在是公司的现状太不容乐观了,我觉得,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合作企业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优厚的条件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那这样的现状,又是如何造成的呢?” 邓复平道:“我承认,对于集团如今的现状,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呢,这也是如今的大环境造成的,现在国有企业普遍都陷入了困境,下岗工人越来越多,不光是我们一家。” 苏星晖静静的听着,其实,从那一天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没跟邓复平这些公司领导好好的谈一次话,今天也算是一个机会了,让他可以听一听他们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邓复平道:“其实,我觉得这也未必是什么坏事,国有企业的包袱太重了,是时候卸下包袱前行了,就以燕纺集团来说,三万职工,有近万名退休职工,这些年一直都是背着这个巨大的包袱,还有以前公司在经营管理上的一些问题,造成了历史性的包袱……” 苏星晖忍不住打断了邓复平的话:“可是就在你上任之前,燕纺集团的经营状况还非常好,每年上缴利税近亿元,为什么就这几年就不行了?” 邓复平道:“隐患早已埋下,只不过是在我的任期内引爆的,国有企业不也都是在这几年慢慢走向衰落的吗?这证明了国有企业的问题是普遍性的。” 苏星晖简直被邓复平的无耻要气笑了,他摇了摇头道:“那你说,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邓复平道:“我觉得应该破产,破产了才能让国家甩掉这个沉重的包袱,把有限的资源集中起来,轻装上阵……” 苏星晖道:“破产?那集团三万职工该怎么办?” 邓复平振振有辞的道:“下岗,然后自谋出路啊,这本来就是一种改革,要改革的话,总得有人牺牲,我们不牺牲谁牺牲?如果集团破产的话,我邓复平愿意第一个下岗!” 看着邓复平慷慨激昂的样子,苏星晖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一些悲哀,这就是咱们的国有企业领导啊! 邓复平继续说:“现在社会上的出路多得很,经济发展越来越快,出路也越来越多,这么多人下海,办公司,都成功了,咱们为什么就不能成功?如果我下岗了,我就去办个公司,不但自谋生路,还可以解决一些下岗职工的出路……” 苏星晖忍无可忍,他再次打断了邓复平的话道:“邓总,你不用说了,燕纺集团还远远没有到要破产的地步,破产是不可能的。” 邓复平的脸色有一些不好看,他说:“苏组长,你可能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集团欠下的这些债务是什么概念啊,如果不破产的话,这么多债务,怎么还得清啊?” 苏星晖道:“我自然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现在就不劳你费心了!” 邓复平道:“苏组长,这不光是我的意思啊,这件事情可是牵涉很广的,燕北省、燕中市,甚至部里,都有很多人希望燕纺集团破产,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了?” 苏星晖道:“哦,都有哪些人希望燕纺集团破产啊?” 邓复平透露的情况,跟那天晚上苏星晖收到的那份举报材料里的情况倒是比较吻合,那份举报材料里点了不少省市领导甚至部委领导的名,他们跟燕纺集团的衰败也是有着密切的关系的。 苏星晖这是在套邓复平的话,邓复平这样一个老油条当然不会上当,他哈哈一笑道:“苏组长,你反正知道我不会骗你就行了,你想想,燕纺集团这么大个公司,能变成现在这样,光是我们这些集团领导能够一手遮天?” 这一点苏星晖倒是很认同,燕纺集团这么大个盘子,几年之内就欠下了几亿外债,光靠集团领导他们还没这么大的能量把这事遮住,肯定是有更高层级的领导帮着遮掩。 不说别的,前几年的那几份审计报告,就很蹊跷,燕纺集团这么多摆在明面上的问题,是怎么被审计报告洗得如此冰清玉洁的? 如果燕纺集团真的没有这么多问题,这么大一个企业又是如何在几年之内就被败成了这个样子的? 苏星晖道:“邓总,你这不过是一面之词,你不说几个名字出来,我怎么相信事情真是你说的那样?” 邓复平道:“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不过你知道这事牵涉到很多大领导就对了,苏组长,我知道你很有背景,也很有能力,前途无量,不过正因为这样,你没必要把你的大好前程搭到这件事情里面来,值得吗?” 邓复平的话直指人心,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会想,这样做值得吗? 像苏星晖这样的,他的政绩足够,其它条件也足够,还有深厚的背景,随便找个地方熬上一两年资历,就能顺利提拔,何必抓着这件棘手的事情呢? 邓复平继续说:“苏组长,现在的燕纺集团是一个烂摊子,甚至可以说,所有的国有企业都是一个烂摊子,从头烂到脚了,还有这么多领导都希望它破产,你背景虽然很硬,但是也犯不着得罪这么多人吧?你小心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啊!” “燕纺集团的事情,之前也有部里的工作组来查过,可是到后来,又查出什么了?还不是查无实据,回去了,那些工作组不也是中央领导派来的,可是中央领导又不能每个地方都来亲自看,还不是要靠下面的同志来调查?” 苏星晖明白,为什么南总理会让自己来燕纺集团了,关于燕纺集团的情况反映,南总理肯定是听说过不少了,他也派过工作组下来调查,却没什么结果,所以南总理才会派出自己这么一员干将过来。 这就更加显示了燕纺集团的情况有多么复杂了。 苏星晖道:“邓总,那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邓复平道:“很简单,你让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不要那么认真,睁只眼闭只眼,最后得出结论,建议让燕纺集团破产就行了,这样的话,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呢?” 苏星晖道:“你们好我倒能够理解,可是我怎么会好呢?” 邓复平笑道:“你当然也好了,你可以不用得罪这么多领导了,以后你想升官还不简单?要是你想发财的话,那也容易。” 说着,邓复平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到了苏星晖的面前。 苏星晖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邓复平非常自信的微笑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苏星晖打开了那个信封,里面有一个存折,存折的名字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里面的存款数字是一百万。 除了这个存折,信封里还有一张纸,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着将广大贸易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已经签字盖章,而受让人那一栏还是空白,只要签字,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就马上可以生效了。 苏星晖摇头失笑,他们这可谓是下了血本啊! 邓复平道:“苏组长,你不要小看了这个广大贸易公司,更不要小看了这百分之五的股权,好多省市领导都在里面有股权,他们的股权还没百分之五呢。这个公司,跟燕北省好多大型企业都有业务往来,一年利润最少几千万,你随便找人签个字,这份协议就生效了。” 苏星晖心中心潮澎湃,看来,这个广大贸易公司不简单啊,他们不光是跟燕纺集团有业务往来,还跟燕北省不少大型国有企业有业务往来,这简直就是一只肥大的蛀虫,趴在燕北省的国有企业身上吸血啊! 看到苏星晖不说话,邓复平又补充道:“你签这个协议,不需要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股本,也不需要承担任何公司经营的责任,也就是说,只要公司有盈利,你就可以坐着分红,每年至少可以分到几百万,但是如果公司亏了,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 这个意思,也就是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是干股了,这些人果然是大手笔啊! 苏星晖拿起那个存折,和那张股权转让协议,在手上抖了抖道:“邓总,你们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这么优厚的条件都提出来了。” 邓复平道:“苏组长值得我们付出这个条件。” 苏星晖道:“那邓总不妨也猜一猜,我是会接受这个条件呢?还是会拒绝呢?” 邓复平胸有成竹的微笑道:“我觉得苏组长不会拒绝吧,拒绝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如果苏组长觉得这个条件还不够好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谈,只要苏组长愿意,一切都好说。” 苏星晖又看了看那张存折和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他将这两样东西又放回了那个大信封里,将信封推回到了邓复平的面前:“邓总猜错了,我拒绝了!” 邓复平满脸的不可思议:“苏组长,这样的条件你都不动心?是不是我们的条件还不够好?” 苏星晖摇头道:“不,条件很优厚,不过呢,用这样的价钱就想收买一个人的人格,还是低了一些,我可不是浮士德!”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少有的失眠 邓复平并不知道浮士德是谁,他也没去管这个,他急迫的问道:“苏组长,你希望得到什么,你可以尽管开价,只要我们出得起的,我们一定出!” 苏星晖笑了:“我要的东西,你们可能给不起。” 邓复平道:“只要你出价,我不相信我们出不起,就算我出不起,我还可以跟领导们商量,一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苏星晖道:“我的要求吗?我的要求很简单,把这些年你们从燕纺集团和其它国有企业巧取豪夺的钱都还回去,然后去纪委投案自首就可以了,这个要求你们能够满足吗?” 邓复平的脸都涨红了:“苏星晖,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苏星晖摇头道:“我跟你们,不会开什么玩笑!” 邓复平道:“苏星晖,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一些什么人?你知不知道,就算你在京城有背景,你得罪这么多人,捅这么大的一个漏子,你在京城的背景也未必保得住你啊!就算是南总理,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苏星晖斥道:“邓复平,你这话太猖狂了吧?就算你们势大,可是要记住一句话,邪不压正!你们这种背弃了人民的人,迟早是会被历史的车轮给碾过去的!” 苏星晖等闲不会跟谁讲这样的大道理,可是邓复平实在是太猖狂了,居然说南总理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不过,苏星晖在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悲哀的想着,邓复平说的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啊,像去年的江口决堤事件,如果真要追查的话,不知道多少领导干部都要锒铛入狱,可是南总理为了大局,还是放弃了追查,他确实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当然,苏星晖不能眼看着邓复平这么猖狂,所以,他当面呵斥了邓复平。 邓复平哈哈大笑道:“苏组长,你肯定是一个不通世事的书生吧?现在这个社会是什么样子,你还没看清楚吗?这是一个向钱看的社会,有钱有权,就最厉害,谁也奈何不了你,相反,没钱没权,谁都能捏你一把。” “当初我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比你还单纯,可是过了几十年,我才懂得了这个道理,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说了有什么用?我曾经也是劳模啊,可是那时候我得到了什么?家里比谁都穷,可是现在呢?现在我有了钱,我才能想干什么干什么!” “苏组长,你现在可能因为你的背景,一帆风顺,没有在社会上碰什么壁,所以才这么理想主义,可是当你在社会上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才会明白,我今天说的都是至理名言!” “苏组长,如果你今天把这个信封给收下的话,我保你以后还将是一帆风顺,前程似锦,可是如果你不收这个信封,那你将得罪许多人,这么多人构成的网,会把你困在里面,动弹不得!你好好想想吧!” 苏星晖摇头道:“邓总,既然你说你也曾经当过劳模,那我请你想想你当初曾经有过的理想,立下的誓言,现在你有钱有权,可是你真的幸福快乐吗?你有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从梦中惊醒,吓得脸色发白呢?” 邓复平脸色很不好看,这样的日子当然有,他经常会从梦中惊醒,他总做那种他被带上警车的恶梦,或者是一大群工人,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是啊,他现在有钱有权,可是他却连安稳的睡一觉都是一种奢侈,这样的日子真的幸福吗?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原来那种单纯的幸福,已经回不去了。 邓复平道:“你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你真的不收这个信封?” 苏星晖轻轻的摇了摇头,邓复平抓起那个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头也不回的走了,不过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被绊了一下,险些摔了一跤,这让他十分狼狈。 他开门出去的时候,突然间看到秦和顺站在门外,直愣愣的看着他,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他恼羞成怒的说:“秦和顺,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也没等秦和顺回答,便急匆匆的走了。 苏星晖道:“老秦,你在外面?” 秦和顺有些不好意思的进了办公室道:“嗯,苏组长,我在外面。” 苏星晖笑道:“怎么?不放心我?” 秦和顺道:“有一点。” 苏星晖道:“那你是怕他对我不利,还是怕我受不了诱惑呢?” 秦和顺摸了摸脑袋,嘿嘿笑了起来道:“苏组长,我看邓复平那样子,就知道他没有得逞。” 苏星晖道:“老秦,你就放心吧,这一次我下了决心,一定会把燕纺集团的事情给查个水落石出的!” 秦和顺的神情又有一些担忧了,他说:“苏组长,你可要小心啊,以前也有人说要查这件事情,厂里举报的人也不少,可是后来,他们都倒霉了。” 苏星晖道:“老秦,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秦和顺点头道:“行,那苏组长你早点休息,我今天晚上值班,有什么事情你就喊我!” 秦和顺的话,让苏星晖心里暖洋洋的,他说:“老秦,谢谢你啊!” 秦和顺憨厚的一笑道:“没事的,我走了,苏组长。” 秦和顺出去了,不过苏星晖也并没有马上就去休息,他又打了几个电话,一直到快十二点钟,才睡下了。 可是,在床上躺了半天,苏星晖都没睡着,他极少见的失眠了。 在他的前世,他的失眠是经常的事情,有的时候,哪怕他很困,他的妻子孙雪兰跟他无理取闹,也让他不能睡,这让他身心俱疲,后来发展成了神经衰弱,经常是睁着眼睛,直到天亮都睡不着。 但是这一世,他工作顺利,家庭幸福,身体健康,他没有什么失眠的理由,所以他的睡眠一直很不错,但是今天,他却第一次睡不着了。 邓复平的无耻和他的大胆,都让苏星晖感到自己出离了愤怒,这样的人,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他又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敢于直接上门来找苏星晖,并且向他提出那样的条件? 不得不说,改革开放的深入,让国内的经济发展越来越迅速,而前苏联的解体,也让许多人失去了信念,觉得共产主义行不通了,当信念都失去了之后,这些意志薄弱的人,自然就很快堕落了。 这些堕落者当中就包括一些高级干部,他们本着不捞白不捞的想法,通过各种手段,大肆敛财,然后以金钱开路,为自己谋求更好的前程,然后在更高的位置上,为自己捞更多的钱。 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们结成了一张严密的关系网,互相合作替自己敛财,并且守望相助,这让他们能够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这个广大贸易公司,背后的背景肯定不简单啊,肯定会牵涉到高级干部的。 想想吧,如果像燕纺集团这样大的一个公司,整个领导班子全部或者大部分都腐化了,那对他们进行监督或者管理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他们至少也是涉嫌渎职,所以,为了逃脱自己的罪责,他们也必须要包庇燕纺集团的领导们。 这就更别说他们可能有更深的利益关系了,这让他们更加紧密的纠合在一起,一起来应对危机,对于苏星晖这样的外来威胁,他们才会使用威逼利诱等各种方法来试图腐蚀拉拢。 可以想见,苏星晖在燕中市一定会遭受到各种明枪暗箭的侵袭,但是苏星晖会怕吗? 苏星晖当然不会怕,但是他很愤怒,他愤怒的是,本应该做贼心虚的邓复平居然敢堂而皇之的找到苏星晖,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不过,很快他也想通了,这次来找他,邓复平有什么好怕的呢?他如果能够直接靠金钱攻势把苏星晖拿下,那苏星晖成了他的一丘之貉,自然不用怕。 而如果苏星晖意志坚定,拿不下的话,那他来不来这一趟也没区别,苏星晖已经让审计人员开始了审计工作,迟早是要查出问题的,所以到那个时候,双方还是你死我活的死敌,事情也是慢慢明朗了。 那么,他现在暴露自己又怎么样?反正他暴露也是迟早的事情了,没有证据的话,苏星晖也拿不下他,他现在就弄清楚苏星晖的态度,那么他们现在就可以针对苏星晖来发起反击了,等到审计结果出来了,就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态势。 如果他们的关系网够强劲,而苏星晖的背景没那么强力的话,他们不但可以过关,也许还能让苏星晖吃个亏呢,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历史上这种颠倒黑白的事情还少吗? 苏星晖下定了决心,就冲着邓复平这一次这么猖狂的态度,他也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把这个关系网冲破,让这些腐败分子都绳之以法,让燕纺集团走上重塑辉煌之路。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胡局长请吃饭 这一天下午,苏星晖去了燕中市最好的酒店燕中大酒店,因为于锐志他们就住在这个酒店。 苏星晖今天来找于锐志,是为了替燕纺集团向他借一笔款子的,这笔款子就是他答应给全厂职工发的一个月生活费。 一个月生活费很微薄,甚至都不够解很多工人家里的燃眉之急的,但是这一个月生活费,就代表着厂子还没垮,就代表着工人们还有希望,所以,这一个月生活费是非常重要的。 其实,平时的话,这种事情苏星晖打一个电话就够了,根本不需要他跟于锐志见面谈,因为几百万的事情对于锐志来说,一点儿都不算大了,不过呢,这段时间于锐志帮了苏星晖太多忙,所以苏星晖觉得,今天这件事情还是要当面来跟于锐志说比较好。 不出所料,于锐志一听苏星晖需要借个几百万,用来给燕纺集团的工人们发一个月生活费,他一下子就满口答应了,他说:“星晖,你为这点小事还专门跑一趟,你打个电话我让人把钱汇过去不就完了吗?” 苏星晖笑道:“我在厂区里呆着也闷得慌,所以来找你们几个喝酒啊!” 禇征一听要喝酒,他立刻兴奋了起来:“行啊,我也好久没跟你好好喝酒了。” 韩向东鄙夷地说:“星晖倒是想跟你好好喝,你能跟他好好喝吗?” 禇征一听就不服气了:“星晖我承认喝不过他,我喝你还是没问题的。” 韩向东道:“切,你就会欺负我,你敢跟星晖这么说吗?” 苏星晖笑道:“两位哥哥,行了,都别说了,咱们喝好不喝倒。” 几人一起欣然答应道:“行,今天喝好不喝倒。” 几人还有他们一起来的朋友找了一家餐厅,十几人要了个包厢就喝起酒来,燕北省的菜肴都比较粗犷,不像南方菜那么精细,但是各有各的味道,苏星晖还是比较喜欢这里的酒菜的。 苏星晖喝了两杯酒,便拿起一块烤羊排,啃了起来,这里的羊肉很细嫩,烤着吃非常爽,这也是苏星晖最喜欢的燕北菜之一了。 一边吃着烤羊排,苏星晖一边问道:“你们这几天在这里过得惯吗?” 于锐志道:“我们没什么过不惯的,这里跟京城的冬天差不多。” 韩向东道:“不过这里可没京城那么好玩。” 苏星晖道:“那是当然了,燕北省的经济跟京城哪能比?” 说话间,禇征的朋友小武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一听,说了两句话便捂住了话筒,面色有些古怪的说:“电力局的胡局长,说什么想请我们吃饭。” 电力局的胡局长,也就是这燕中市电力局的一把手胡全友了,上一次正是他卖了小武的面子,给燕纺集团送了电。 卖了这个面子之后,他就打蛇随棍上了,那一天就给小武打电话,想要请他们吃饭,不过小武当时没答应,只说有机会再说。 今天已经是胡全友第三次打电话要请小武他们一行人吃饭了,说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这也不能怪胡全友打电话打晚了,因为苏星晖来酒店的时候,才五点不到,这种天气天黑得早,才五点几乎就全黑了,现在他们喝了两杯酒了,也才五点钟,别人打电话请吃饭正合适。 禇征道:“要不就叫他来吧,刚刚请别人帮了一个大忙,一点面子不给也不合适。” 于锐志点头道:“可以,这段时间星晖在燕纺集团,还得他帮忙呢。” 其他人也无不可,反正他们已经有十几个人了,加一个人也无所谓,于是,小武便对胡全友说了他们现在的地点,让他过来。 不到十分钟,胡全友便过来了,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典型的燕北人的模样,他一进包厢,便喊着:“武总,今天这顿算我的啊!” 小武道:“不用了,胡局长,坐吧。” 胡全友很有眼色的拖过一张椅子,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今天的包厢很大,这张餐桌可以坐二十人的,加他一个人都还显得很宽敞。 胡全友把服务员叫过来,又点了几个硬菜,然后便自己倒了一杯酒道:“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他便连着干了三杯酒,今天他们的酒杯是五钱的,不大,不过这酒度数可高,是五十五度的,这三杯连着喝下去,也挺厉害了。 看到胡全友这么豪爽,当时大家对他的印象就不错,小武便向胡全友介绍了桌上这些人的名字,当然,身份就介绍得比较模糊了,要是把这些人真实的身份都说给胡全友听,那估计他会直接吓傻。 胡全友一听苏星晖就是燕纺集团工作组的组长,他连忙又倒了一杯酒道:“苏组长,久仰久仰,来,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道:“胡局长,别喝得这么急,先吃口菜,你刚才都喝了三杯酒了。” 胡全友听了苏星晖这话,他便也抓了一块烤羊排,啃了一口,然后又端起了酒杯。 苏星晖道:“胡局长,这杯酒该我敬你,要不是你给面子,现在燕纺集团只怕都还没电呢。” 胡全友道:“这不算什么大事,武总的哥哥是我的领导,那武总就是我兄弟了,你们又是武总的朋友,那当然就是我的朋友了,朋友不帮忙谁帮忙?” 这位胡局长倒是一位拉关系的好手,他这一下就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和桌上这些人的关系给拉近了。 胡局长之所以千方百计的要请小武他们吃饭,自然是知道这些人都是身份不同一般。 小武也是一位红三代,虽然他的爷爷当初解放的时候级别不算太高,而且也去世得比较早,但是武家的情况一直还算不错的,家里也有副部级高官。 对武家的背景,胡局长当然很清楚了,能够跟小武在一起玩的人,那身份低得了吗? 而且胡局长到了现场,一扫眼便看得出来,小武在这些人里面算是身份比较低的了,而苏星晖却是隐隐有中心的意思,再加上苏星晖看起来非常年轻,却已经是国家计委的处级干部了,这样的人肯定是不简单的。 胡局长自己也算是个处级干部,他年纪也不大,也还想进步,所以想要跟这些人把关系搞好也是很正常的,说不定哪块云彩有雨呢,多交几个朋友总是没错的。 至于燕纺集团的电费,那又不需要胡局长自己出钱,反正都是国有企业,欠着就欠着呗。 苏星晖便举杯跟胡全友相碰,一仰脖,一饮而尽了。 喝了这杯酒,苏星晖对胡全友道:“胡局长,既然你把我们当朋友,那我也不能害朋友,你跟我说,燕纺集团的事情你有没有压力?如果压力太大的话,那就跟我说一声,我会想办法的。” 胡全友摆手道:“苏组长,这件事情你就别放在心上了,我胡全友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就不会反悔,再说了,武总他哥可是我的领导呢,他能看着我吃了亏?”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你了,以后燕纺集团那边的电,还得你多费心。” 胡全友道:“那还用说吗?这事就交给我了,不过,苏组长,燕纺集团是准备恢复生产了吗?” 苏星晖道:“对,我有这个打算,准备让燕纺集团恢复生产,所以这个电的问题是重中之重。” 胡全友竖起了大拇指道:“苏组长你厉害啊,燕纺集团这么个烂摊子,你都能把它给救活了。” 苏星晖笑道:“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要慢慢来。” 胡全友点了点头,又给席间其他人敬起了酒,不一会儿,他就是十几杯酒下肚了,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这让苏星晖他们对胡全友也是大为惊讶,这燕北的汉子,酒量果然不错。 胡全友能喝酒,口才也不错,一边喝酒,一边说着燕北的一些轶事,倒也让席间的气氛很是欢快。 苏星晖觑了一个机会,端起酒杯又跟胡全友喝了一杯,然后假作随意的问道:“胡局长,你听没听过广大贸易公司的名字?” 一听广大贸易公司的名字,胡全友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变,他的脸色变化没有逃过苏星晖的眼睛。 胡全友微一沉吟,小声问道:“苏组长,你从哪里听到广大贸易公司的名字的?” 苏星晖道:“这几天我看燕纺集团的账,看到广大贸易公司是燕纺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既给燕纺集团供应原料,又帮燕纺集团销售产品,一年的贸易额加起来差不多上亿了,所以就随口问了一下。” 胡全友释然的点了点头,他又压低了声音道:“苏组长,我跟你说,这广大贸易集团的背景可不简单,据说啊,他们的关系通天呢,他们不光是跟燕纺集团做生意,他们跟燕北省哪个大企业没做过生意?就说我们电力局,好些设备都是他们供应的。” 苏星晖这才明白,邓复平似乎也跟他打了埋伏,这个广大贸易公司,一年的利润估计几千万都远远不止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北方娱乐之都? 苏星晖便问道:“你说他们的关系通天,那你知不知道他们跟京城哪一家有关系?说出来说不定咱们也认识呢。” 于锐志在一边听到了,他也点头道:“是啊,看看这什么广大贸易公司到底是谁的关系。” 胡全友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们有京城的关系是肯定的,因为他们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摆得平,至少在燕北省没有什么事情难得住他们的,他们向我们电力局推销设备的时候,是找了京城电力部门一个大干部给我们打了电话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他们的关系还真挺硬的。” 胡全友道:“苏组长,你打听他们做什么?也想跟他们做生意?这个我还可以帮你找到他们的一个股东,帮你联系一下。” 苏星晖道:“我也不是做什么生意,这不是跟你一样吗?现在燕纺集团欠广大贸易公司不少货款,我就是想让他们缓缓,等燕纺集团恢复生产之后,再慢慢还钱。” 胡全友点头道:“苏组长你为了燕纺集团的事情,这么花心思,真的是不简单,不过广大贸易公司的背景真不是一般的硬,你可别跟他们硬顶,你又不是燕纺集团的老总,这样不划算。” 苏星晖知道胡全友说这话也是一番好意,他便又举杯敬了胡全友一杯酒。 喝了这杯酒,胡全友略一犹豫,便对苏星晖道:“这样吧,苏组长,我认识广大贸易公司的一个股东,他是鲁副省长的儿子,在咱们燕北省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他性格也比较豪爽,跟我挺对路的,我帮你跟他联系联系,什么时候你们一起喝一顿酒?” 鲁副省长?苏星晖知道,这是燕北省的常务副省长鲁克仁,在那份举报材料上也有他的名字,他跟燕纺集团的事情肯定也是有牵连的。 鲁克仁的儿子,苏星晖自然不会跟他一起喝什么酒,现在苏星晖已经成了广大贸易公司的死敌,他的名字这些股东们肯定都是听过的。 苏星晖打了一个哈哈道:“算了,胡局长你不也说过吗?我又不是燕纺集团的老总,这么替他们卖力气不划算,能够替他们把电要来就够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胡局长啊!” 胡全友道:“苏组长你再提这事就是看不起我老胡了,咱们不是朋友吗?来,咱们再喝一杯!”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行,这事我再不提了,喝酒,喝酒。” 今天跟胡全友喝这一顿酒,也算是挺有收获,不过也让苏星晖的心里有些沉甸甸的,这广大贸易公司的水还真是挺深的,到现在露出来的也才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这顿酒喝完了,胡全友执意去把账结了,然后豪迈的说:“走,今天我请你们出去玩。” 于锐志他们倒都是喜欢玩的性格,他们对燕中市不熟,这几天没找到什么好玩的地方,都闷得不得了,一听胡全友说要带他们出去玩,他们一下子来了兴趣,纷纷问胡全友带他们去哪里玩。 胡全友话是很豪迈的说出去了,不过他看了一眼于若秋和另外几个女孩子,一下子有些为难了,燕中市经济并不发达,其它的娱乐场所不多,就是歌舞厅、酒吧之类的特别多,这给燕中市带来了一种畸形的繁荣。 这些歌舞厅、酒吧的话,极少有干干净净的,大部分都会有什么陪酒小姐、陪唱小姐,平时胡全友如果有客人的话,带他们去这些场所玩一下也就罢了,可是今天这些人的身份不一般,里面还有几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女孩子,这让胡全友一下子犹豫了。 不过,他也不能犹豫太久,他说:“你们喜不喜欢唱歌?燕中市没什么别的好玩的,就是歌厅多。” 对于唱歌,于锐志他们兴趣不太大,不过这一次跟他们一起来的朋友里也有几个女孩子,她们一听唱歌,都是很感兴趣的,在九十年代末,正是全民K歌的时候,这个时候也是港台音乐的高峰期,这些女孩子们,都有自己喜欢的歌星,所以都喜欢唱几句。 她们顿时一起兴奋的说:“好啊,唱歌去,可得找一家音响效果好的。” 女孩子们既然有兴趣,于锐志他们自然不会扫兴,而苏星晖也想见识一下这燕中市有名的娱乐场所,所以他们都同意了。 胡全友见他们都答应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是着实想跟这些人把关系搞好的,所以才想陪着他们晚上去玩,如果他们看不上唱歌这种娱乐的话,那就尴尬了。 不过呢,去哪里唱歌,还得费一番思量,他们带着这几个女孩子,自然不能去那种带色的地方,而燕中市不带色的歌厅,又音响效果好的,那还真没有几家。 胡全友想了想,他便上了自己的车,让等在车里的司机开向了燕中市中心,而于锐志他们的车就跟在了后面。 不一会儿,车开到了市中心一家量贩式歌厅门口,这家歌厅的名字叫爱尚歌量贩式歌厅,是燕中市少有的不带色的那种歌厅,这家歌厅是正规经营的,没有陪唱小姐,不过这里的生意还是非常好的。 这是因为现在K歌真的是一种风靡全国的娱乐形式,那种带色的歌厅能够吸引一些男人,但是这种正规经营的歌厅不但能够吸引喜欢唱歌的男人,更能吸引喜欢唱歌的女人。 爱尚歌量贩式歌厅是一栋三层建筑,面积颇大,里面大大小小的包房加起来至少有一百多间,不过看上去现在这里基本上已经爆满了,在一楼的大堂里,居然还有人坐在那里等包房。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难不倒胡全友这位电力局长,他的司机下了车,进去跟老板说了一声,老板便马上亲自跑了出来,带着胡全友他们进了歌厅,然后带他们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大号包房。 不仅如此,老板还让服务员送上来好几盘果盘、瓜子、话梅等零食,还有好几箱啤酒,并且豪爽的说今天的消费都免单。 胡全友这位电力局长,老板自然不敢得罪,要不然他对这一片来个拉闸限电,那老板的损失可就大了,他这里一天的流水至少都是好几万甚至十几万呢。 那些女孩子们便欢快的唱起了歌,这里的音响效果确实很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生意。 而苏星晖、于锐志他们便喝起了啤酒,胡全友对他们是着意结纳,也是开了一瓶啤酒,陪着他们喝着。 看到那几个女孩子都在那里专心致志的唱着歌,苏星晖对胡全友道:“胡局长在这种娱乐场所看来是很吃得开啊!” 胡全友有一些尴尬的说:“有的时候有一些领导或者朋友来燕中市,我不得陪吗?所以这种地方来得多了一些。” 苏星晖笑道:“我倒是听说,燕中市有一个称号,叫做北方娱乐之都。” 这让胡全友更加尴尬了,他倒是知道燕中市有这么一个称号,不过,这个称号可不是什么光彩的称号,北方娱乐之都,娱乐的是什么?这个胡全友再清楚不过了。 燕中市现在的经济并不发达,其实,在十几年前,燕中市的经济还是不错的,那个时候,燕中市的大型国有企业不少,而且都处在巅峰期,可是十几年过去了,这些国有企业一家家的奄奄一息下去了,可是伴随着国有企业的衰落,这里的娱乐业却畸形的繁荣起来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燕中市才独有的怪现象。 燕中市的这种现象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不过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当然就是官僚主义和腐败盛行,国有企业的衰落却造就了许多富翁,这些富翁是怎么来的,也是一目了然。 他们都是趴在国有企业那庞大的身躯上吸血的蛀虫,国有企业庞大的身躯一天天的干瘪下去了,可是这些蛀虫的身躯却一天天肥大起来了。 这里造就了这么多富翁,自然对娱乐有了更多的需求,不过这些富翁基本上都是暴发户,他们能有多么高尚的娱乐?因此,像那种带色的娱乐场所在燕中市就极度盛行了,而那些下岗工人就为这些娱乐场所提供了充足的“货源”。 对于这里面深层次的原因,胡全友不清楚,他也不愿意去想那么多,他有些尴尬的笑道:“苏组长看来对咱们燕中市还是挺了解的,没办法,咱们这里暴发户多,所以好这一口的人也多。” 于锐志倒是来了兴趣:“北方娱乐之都?这个名号倒有点意思啊。” 胡全友知道,于锐志在这些人里地位挺高的,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他只能是尴尬的笑着说:“于总你就别取笑我们燕中市了。” 几人都是哈哈大笑,不过为了不让胡全友太尴尬,他们还是终止了这个话题,毕竟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苏星晖拿起啤酒瓶,又跟胡全友喝了一口道:“胡局长你别介意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不好意思,我没听说过 胡全友连忙举起啤酒瓶,跟苏星晖喝了一口,然后抹抹嘴道:“苏组长,我哪能介意呢?其实啊,我这个燕中市的人自己都觉得,这个称号虽然不好听,但是实在太贴切了,这燕中市啊,一到晚上,就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的,简直是乌烟瘴气。” 于锐志道:“照你这么说,那这种现象太普遍了,就没人管管?” 胡全友小声道:“管不了啊,好多娱乐场所都有领导的股份。” 几人都是会意的点了点头,他们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了,喝起酒来了。 K歌K到快十点钟的时候,苏星晖便起身准备回燕纺集团去了,此时,他们在歌厅里已经呆了三个多小时了,那几个女孩子虽然还有一些意犹未尽,不过她们还是很懂事的,知道于锐志他们这些男人并不是太喜欢K歌,于是也都起身说回酒店去。 胡全友经过这一晚上的相处,跟几人的关系也是相当熟络,他们各自留了联系方式,然后便一起下了楼,出了歌厅。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可是显然现在才是燕中市夜生活进入高峰的时候,爱尚歌量贩式歌厅所在的这条街上,放眼望去,全是各种各样的歌厅、酒吧和迪厅,在它们的门前,旋转的灯球放射着各种颜色的光怪陆离的光柱,确实照射出了一片畸形的繁荣。 在每家歌厅和酒吧的门口,都有着打扮妖艳的女郎在那里搔首弄姿,吸引着过往的行人,在这条街上行走的,基本上都是男人,这些男人大都是脑满肠肥,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戴着大金链子的保镖,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看到那些妖艳女郎脸上的脂粉,苏星晖想到她们可能就曾经是燕纺集团的女工,他的心里很是不好受,不过现在他也暂时没什么好办法把她们拉回家去,毕竟人家也要生活。 苏星晖只能是在心里下着决心,要早点让燕纺集团恢复生产,让那些女工能够回去,就算有一些女工可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这里的高收入,不愿意回去了,那至少也能让一部分女工脱离这样的苦海。 于锐志他们走向了自己的车,胡全友在后面跟着,准备先把他们送走,再上车,就在这时,爱尚歌歌厅旁边的一家规模颇大的香榭里歌厅里,传出一声尖叫,大家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长发女子穿着高跟鞋和紧身皮裙,跌跌撞撞的从歌厅里跑出来。 这个长发女子的脸看不清,这条街上并没有路灯,那些旋转的灯球提供的灯柱也并不是用来照明的,而长发女子又背对着光线,所以看不清脸,不过从她的体态来看,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而且身材相当窈窕。 她刚刚跑出歌厅,后面便追出来两个男人,她回头看了一眼,慌不择路,跑向了于锐志这行人,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快,不过幸好她出来的时候,离于锐志他们并不算远,她跑到了于锐志他们身后,大喊着:“救救我!” 那两个男人都是彪形大汉,这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皮衣,还把皮衣的前襟给敞开了,跟头差不多粗的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粗大的大金链子。 他们都穿着运动鞋,很快便要追上那个长发女子了,可是那个长发女子却一下子躲到了于锐志他们身后,于锐志他们把双方给隔开了。 两个大汉倒不是莽撞之徒,他们看得出于锐志他们气度不凡,非富即贵,所以他们并没有鲁莽,其中一个大汉对于锐志道:“兄弟,麻烦让一下。” 于锐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并不想在外面惹什么麻烦,不过那个女子喊救命,这事他要是不问问,那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虽然那个女子明显是一位小姐,但是小姐的命也是一条命啊! 于锐志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发话的大汉愣了一下,显然他还没遇到过于锐志这样的人,看到这样的事情还要问一问,难道他们这两个大汉还没有足够的威慑力吗? 他打量了于锐志一下,这一下让他对于锐志更加摸不清底细了,于锐志的气度太沉稳了,很明显不是一般人。 因此,大汉很客气的说:“这位兄弟,这是我们歌厅的小姐,有点不听话,所以我们要把她带回去管教一下。” 那个长发女子大喊起来:“我说好了只陪唱,不出台的,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出台?” 大汉狞笑道:“你都进了歌厅当了小姐了,还想只陪唱,不出台?你这是还想立一块牌坊了?我跟你说,鲁公子看上你了,这就由不得你了,你今天是出台也得出,不出台也得出。” 另外一个大汉道:“我说小桃,你就别逼着鲁公子霸王硬上弓了,鲁公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你只要是跟了他,这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想怎么享福就怎么享福啊!” 于若秋看不下去了,她一声轻叱道:“别人不愿意,你们还这样逼迫她,这是逼良为娼吗?” 为头的那个大汉皱眉道:“我们香榭里歌厅的事情,我劝你们还是别管了,你们要是有点眼色的,这就乖乖走了吧,别给自己惹麻烦。” 苏星晖在于锐志身后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胡全友在他耳边轻声说:“苏组长,今天这事有点麻烦了,这香榭里歌厅,鲁副省长的儿子在里面有一股的,他们说的鲁公子,应该就是他了。” 苏星晖笑道:“你不是说跟他很熟吗?这事你摆不平?” 胡全友脸色又有一些尴尬了:“我跟他确实还是挺熟的,不过这种事情关系到他的脸面,他未必肯让步啊。待会儿我跟他说说,看他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吧。” 于锐志对那个大汉道:“如果今天我不走呢?” 于锐志其实在这燕中市,也不想当什么行侠仗义的侠客,但是这种逼良为娼的事情,他还是很看不惯的,再者说,于若秋都已经发话了,他也不能跟自己的妹妹唱对台戏吧? 于若秋可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这样的事情既然被她遇上了,她就肯定不能撒手不管。 那个叫小桃的长发女子也很醒目,她紧紧的跟在了于若秋的身边,俨然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救星。 大汉脸色一变道:“那对不起,我可能要得罪了。” 大汉上前一步,离于锐志很近了,他伸手推向了于锐志,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他也还是很有分寸,并没有动手打人,只是想把于锐志推开。 他毕竟是在娱乐场所看场子的,这种地方都是和气生财的,他们存在的意义更多的是威慑,不能胡乱出手打人,那样乱来的话,说不定就给老板惹下了什么硬茬。 于锐志又岂能让他推到自己身上,他一拳捣出,直奔大汉的面门,大汉脸色又是一变道:“原来是练家子。” 大汉跟于锐志两人拳来脚往,很快就落在了下风,于锐志家学渊源,又在军队里呆过几年,现在也是天天早上都练功,功夫底子扎实着呢。 另外一个大汉也想上前帮忙,苏星晖上前挡住了他道:“想以多欺少?” 那个大汉喝了一声:“让开!” 他一拳捣向了苏星晖的前胸,苏星晖左手将他的拳头向外一拨,大汉的胸前便是空门大露,苏星晖的右拳一拳打在了大汉的胸前,大汉噔噔噔退后了几步,只觉胸前一阵烦闷,再也提不起力气了。 其实,苏星晖还是很有分寸的,他出手并不重,只是让大汉暂时闭了气,只要不跟人动手,休养个半天也就没事了。 就在这一拳之后,苏星晖听到一声惊呼:“苏组长?” 苏星晖看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原来是香榭里歌厅的门口,几个人从歌厅里出来,站在了那里,其中两个人他倒是认识,正是邓复平和熊万华两人,他们迟疑不定的看着苏星晖。 这时,于锐志和那个大汉也分出了胜负,于锐志一个扫堂腿,将那个大汉扫倒在地,那个大汉顿时倒在地上捧住了自己的腿,不过他也算硬气,没有惨叫呻吟,不过还是满头大汗,显然很是痛苦。 苏星晖淡淡的对刚才喊出这声“苏组长”的邓复平道:“邓总,这么巧啊,在这里都能遇到你们,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邓复平和熊万华簇拥着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脸傲气的说:“你就是苏星晖?” 苏星晖点头道:“我就是苏星晖,你又是谁?” 年轻人道:“我叫鲁国俊!” 鲁国俊一脸的倨傲,似乎只要说出这个名字来,就没有人不认识似的,而且人人都得给他面子。 苏星晖道:“哦,你就是鲁国俊?” 年轻人点头道:“我就是鲁国俊。” 年轻人的样子,似乎是期待着苏星晖向他纳头便拜,可是谁知道,苏星晖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 年轻人勃然大怒道:“你这是消遣我?”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这事我们管定了 苏星晖淡淡的说:“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消遣谁的意思,我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鲁国俊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他那副样子让于若秋身边的几个女孩子感到好笑,一个女孩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跟银铃似的,让鲁国俊都不由得看了过去,这一看,他的眼睛就拔不出来了。 这一次跟于若秋一起来的几个女孩子,长得都很漂亮,这一点儿都不奇怪,她们本来就是小武他们几个的女友,以他们的身份和眼光,她们自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大美女了。 而要说最漂亮的,当然还是于若秋了。 这一群美女在这里,顿时把鲁国俊的眼神给吸引了过去,他本来就是一个色中饿鬼,要不然也不会硬要小桃出台,此时见到这么多美女,他怎能不色心大起? 鲁国俊笑道:“苏星晖,你是不是看中了这个小姐,如果你看中了,那我就让给你算了,不过,这几位美女,我倒是想交个朋友,美女们,我请你们宵夜行吗?” 鲁国俊身材高大,长得也还算是俊朗,算是一个帅哥,只不过脸色由于酒色过度,不是很健康,他此时装出一副绅士的模样,不过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鲁国俊的话顿时惹得于锐志、小武等人都是面现怒容,不过鲁国俊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根本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得罪了一些什么人。 苏星晖道:“鲁公子,这两个人为你受了伤,你好歹关心一下他们吧。” 鲁国俊随意看了看那两个人,他说:“这只怪他们自己无能,行了,你们把他们扶下去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鲁国俊这句话就显示了他是一个天性凉薄之辈,他这句话一说,他身后马上就走出两个人,把那两个大汉扶走了。 鲁国俊又对几位美女笑道:“几位美女,怎么样,赏个光吧,一起去吃个宵夜,今天晚上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都陪你们,你们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们,怎么样?” 苏星晖看了看脸色不豫的于锐志几人,他在心里摇着头,这位鲁公子,这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于若秋道:“我就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满足我!” 鲁国俊还以为让于若秋动心了呢,他不由得大喜,在这几个美女里面,最让他垂涎欲滴的还是于若秋,她可真是太美了。 鲁国俊连忙说:“美女,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于若秋道:“那就请你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烦我们了!” 于若秋的话让几个女孩子都是哈哈大笑起来,于锐志他们也是莞尔一笑。 鲁国俊气得脸都发黑,他正准备发作,胡全友上前去了,他笑着对鲁国俊道:“鲁公子,你好,我是胡全友啊!” 鲁国俊看到胡全友,他皱眉道:“老胡啊,怎么,这是你的朋友?” 胡全友道:“对,鲁公子,这些都是京城来的,是我的几个朋友,他们正准备开车回去,这事纯粹是误会,我看你就大人大量,今天这事就算了吧。” 胡全友指了指那排豪车,鲁国俊看了看那些车,他知道这是胡全友提醒自己,这些人来头不小,他本来对这些豪车嗤之以鼻的,不就是豪车吗?谁没有?他鲁国俊要是想买,分分钟买得更多。 不过他还算是有些见识的,他一扫眼间,发现那些车的车牌号有些不一般,这些车牌号的号段都是一些特殊号段,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不过鲁国俊倒是经常到京城去,他知道这些车牌号什么人才能拥有。 鲁国俊一下子就踌躇了起来,看样子这些人的来头果然很大啊,他是知道苏星晖的背景不小的,看来,这些人就是苏星晖在京城的朋友了。 鲁国俊犹豫着,要不要在这里跟他们冲突一场呢?他们这样落自己的面子,而且苏星晖刚刚拒绝了邓复平的条件,他们也确实是想给苏星晖一些颜色看看。 只不过鲁国俊虽然纨绔,却并不鲁莽,看到这么多特殊号牌的豪车,他还是有些怵,这事得跟他爸说,让他爸来决定,他不能贸然出手。 鲁国俊的犹豫,胡全友也看了出来,他心中一喜,看来今天这事有门,胡全友当然是不希望看到他们发生冲突的,鲁国俊跟他好歹还算熟人,胡全友有些事跟他还算说得上话,而苏星晖他们,胡全友刚刚费了这么大的劲跟他们搭上关系,要是双方这一发生冲突,胡全友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了。 胡全友道:“鲁公子,给我一个面子怎么样?今天这事就算了。” 对于胡全友,鲁国俊确实也是欠着人情的,他的名下也有几个实体,在用电方面都要电力局帮忙,所以双方打过几次交道,胡全友几次都是很爽快的卖了鲁国俊面子。 鲁国俊虽然混蛋,但是也不能翻脸不认人,再加上他认出了那些豪车的车牌,于是他就坡下驴道:“老胡,今天这事我确实是看你的面子,就这么算了吧。” 胡全友大喜过望:“这是鲁公子气量大,这样,改日我来摆酒,请你喝酒!” 鲁国俊摆手道:“摆酒就免了,不过呢,那个小娘们给我带过来,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还得了?看老子今天晚上怎么炮制你!” 鲁国俊指的就是小桃,小桃立刻吓得浑身都瑟瑟发抖起来,她哀求道:“鲁公子,你放了我吧,我还没出嫁啊,你就当做做好事!” 鲁国俊道:“我管你出没出嫁,给我上。” 鲁国俊要是今天放过了小桃,那他的脸就丢尽了,所以,于锐志他们鲁国俊可以不再纠缠了,但是小桃他还是要带走的,他觉得,以于锐志他们的身份,应该也不会在意小桃这样一个陪唱小姐吧。 没想到,于若秋一声大喝:“我看谁敢上来?” 鲁国俊的脸色变了:“你们今天是一定要给她出头了是吧?” 苏星晖道:“鲁公子,这种事情我们没看到也就算了,可是我们看到了,就一定要管。” 苏星晖喊的“鲁公子”,让鲁国俊听了总觉得有一种讥讽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说:“是不是苏组长也看上这位小姐了?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让给你也无妨嘛!” 苏星晖面无表情的说:“不管你说什么,反正今天这事我们管定了。” 鲁国俊哈哈大笑起来:“既然苏组长有这样的雅兴,那我就成全你,走,我们回去快活,让苏组长也去快活去,我就不耽误你了!” 鲁国俊这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他转头就走,邓复平、熊万华等人都跟在了他的身后,进了香榭里歌厅。 看到鲁国俊他们走了,胡全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苏星晖道:“苏组长,那咱们就走吧。” 胡全友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鲁国俊是常务副省长的儿子,他有多大能量,胡全友是非常清楚的,他刚才可是生怕鲁国俊跟苏星晖他们起什么大冲突,好在这种事情没有发生,但是他觉得也要快点离开这里,免得鲁国俊又改了主意。 于若秋对小桃道:“你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 小桃是个陪唱小姐,本来于若秋她们对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不过小桃为了不陪鲁国俊,不惜从歌厅里跑出来,这让于若秋觉得小桃跟其他陪唱小姐还是不一样的,所以她对小桃的印象还不错。 小桃甜甜的对于若秋道:“姐姐,谢谢你!我就住在燕纺集团的宿舍区。” 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清小桃的脸,她是一个长得非常清秀的女孩子,怪不得被那个鲁国俊看上了呢,不过就是脸上的妆化得有点浓,但是在这样的地方,哪有妆化得不浓的呢? 苏星晖道:“你是燕纺集团的工人?” 小桃点头道:“对,苏组长,谢谢您,我听过您的名字,您是一个好干部,我妈妈姓古,那天她说见过您的。” “姓古?”苏星晖回忆道:“是不是那个当过全国劳模的古大姐?” 小桃见苏星晖想起来了,她高兴的说:“对,我是我妈的小女儿。” 苏星晖道:“我不是跟老厂长说了吗?让他跟你们说,不要到这样的地方来上班了,这个月我会给你们发生活费的,而燕纺集团,用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开工了。” 小桃脸色有些黯然,她低声说:“我爷爷奶奶身体都不好,家里欠了一大堆债,所以需要我跟我姐姐多挣点钱还债。” 大家一听,都知道了小桃为什么会这样做了,于若秋更是起了恻隐之心,她对小桃道:“小桃,这样的地方你不要再来了,太危险了,你家里欠了多少债,我来帮你还好不好?” 小桃一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她说:“姐姐,我们家的债怎么能让你来还呢?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挣钱还清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许久没有过的热闹 苏星晖笑道:“小桃,就让你这个于姐姐帮你还吧,她可是有钱人,而且又开了一个慈善基金会,这种情况正是她应该帮的。” 于若秋点头道:“对,我帮你还了债了,你就可以不用到这种地方上班了,这地方你是真的不能来了,你这简直就跟进了狼窝一样啊!” 小桃回头看了看香榭里歌厅,她还是心有余悸,她点头道:“于姐姐,那就谢谢你了,我再也不来这里了,我让我姐姐也再也不去歌厅上班了,不过先说好了,你帮我还的债,我以后挣了钱都要还给你的。” 于若秋点头笑道:“行,你想还就还吧,不过这里是真的不能来了。” 于若秋知道,对于这样一个自立自强的女孩子来说,不让她还钱,那是对她的一种侮辱,而让她还钱,那等于是帮她树立了一个人生目标,让她以后努力工作,这比替她还钱要好得多。 小桃点头道:“嗯,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苏星晖将小桃送回了燕纺集团的宿舍区,而于锐志他们就回了酒店,时间已经不早,他们就没有去燕纺集团。 苏星晖将小桃送回了家,她的家在宿舍区的一套平房里,这套平房大概只有三四十个平方米,但是要住六口人,分别是小桃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还有她和她姐姐,很是拥挤。 苏星晖将小桃送到家的时候,小桃的母亲,也就是那位全国劳模古大姐惊喜的说:“苏组长,您怎么到我家来了?” 苏星晖笑道:“古大姐,你好啊!今天我到市里去有事,回来的时候偶然碰到了小桃,所以把她带回来了,顺便来看看你。” 苏星晖并没有说自己是怎么遇上小桃的,因为他知道,小桃肯定也不希望自己说出刚刚的险情,她不希望让家里人为她担心。 小桃感谢的看了苏星晖一眼。 古大姐道:“苏组长啊,谢谢你,不过我们家可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快坐下喝口水吧。” 苏星晖点头坐了下来,小桃连忙去给苏星晖倒了一杯水,苏星晖说了声“谢谢”,便接过了那杯水,喝了一口。 小桃出去洗脸去了,苏星晖问道:“古大姐,小桃她爸爸呢?” 古大姐道:“他在房里帮小桃她爷爷抹身子呢。” 苏星晖问道:“小桃她爷爷中风不能动了是吧?” 古大姐叹了一口气道:“是啊,都中风一两年了,一直都瘫在床上,她奶奶身体也不好,所以只能是她爸来做这种事情了。” 苏星晖抬头看了看古大姐的家,这个家真是家徒四壁啊,这套平房只有三四十个平方米,却分成了两室一厅,两间房子应该一间给老两口,一间给小桃姐妹俩,而在客厅里,放着一张沙发,是那种可以折叠的,到晚上一打开就是一张床,这应该是给古大姐两口子睡的。 这样的环境,真的不知道他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苏星晖道:“古大姐,这几天家里的情况好一些了吧?” 古大姐道:“苏组长,多亏了你啊,这几天家里送了电,也送了暖气,日子好过多了,要不然,家里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啊!” 苏星晖点头道:“这就好。” 小桃从外面洗好了脸回来了,她对古大姐道:“妈,以后我再也不去歌厅上班了。” 古大姐又惊又喜的说:“你说的是真的?” 小桃点头道:“当然是真的,苏组长说了,他这个月要给咱们厂里的工人发生活费,要不了多久还会恢复生产,那我还去歌厅干嘛?” 古大姐高兴的说:“那真是太好了。” 古大姐一边说,一边擦着眼泪。 她实在是太激动了,这一年时间,她真的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一家都是燕纺集团的职工,厂里这一停发生活费,她家就断绝了所有的经济来源,而她的公公又中风了,她婆婆身体也不好,每个月光药费都不少。 为了给他们治病,古大姐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不说,还借了不少债,如果不是小桃姐妹俩懂事,出去挣钱,慢慢还了不少,他们家就要垮了。 可是小桃姐妹俩干的是什么活啊?在歌厅里陪唱,虽然没有出卖自己的身体,但是这名声就很不好听了,而且还很危险,让古大姐两口子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还得瞒着老两口。 古大姐几次让小桃姐妹俩别在歌厅里干了,可是她们都没答应,其实古大姐也知道,如果不是她们姐妹俩的努力,就凭她和丈夫打零工那点微薄的收入,想要支付公公婆婆每个月昂贵的药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养活全家了。 看着姐妹俩每天化着浓妆出去,古大姐的心简直跟刀割一样,她不知道在背后掉了多少泪,可是她还是束手无策。 现在听说女儿再也不去了,她那个高兴啊,就别提了。 小桃坐到了母亲身边,拿手帕给她擦泪道:“妈,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 古大姐道:“妈这是高兴得哭了啊。” 小桃道:“妈,以后您就不用再担心我了。” 古大姐点了点头,她转头对苏星晖道:“苏组长,我得感谢您啊!要不是您啊,我这个女儿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苏星晖道:“古大姐,您别客气,其实,让你们这样的全国劳模落到这种境地,这已经是我们的失职了,现在我们这只不过是在稍稍做一些补救而已。” 古大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只是用力的点着头,她的眼泪又不争气的夺眶而出了。 苏星晖道:“古大姐,再过两天,厂里就要发这个月的生活费了,到时候你们别忘了去厂财务科领钱。” 古大姐连连点头。 苏星晖又道:“现在厂子的情况比较艰难,所以这一次可能发不了多少生活费,不过过不了多久,厂子就要恢复生产了,那时候情况就会好起来了,而厂里,也需要像你这样劳模多发挥带头作用。” 古大姐抹了一把泪道:“苏组长,您放心吧,只要厂里恢复生产了,我一定第一个回去,努力为厂子多做一些贡献!” 苏星晖起身道:“行,古大姐,现在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古大姐把苏星晖送了出去,苏星晖跟她挥手告别,便回了公司,休息去了。 两天之后,燕纺集团在这一年里第一次给工人们发生活费了,这一天,不知道多少工人来到了公司里,排着队到公司领生活费。 这些工人们很守纪律,就跟他们以往还在厂里上班一样,每到发工资的日子,都是兴高采烈的排队领钱,今天也不例外,他们也都是兴高采烈的,这一下就让燕纺集团多了许多生气。 燕纺集团已经一年时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一年时间里,燕纺集团都是死气沉沉的,可是现在,燕纺集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那些排队的工人互相聊着天,有好些工人都好久没见过面了,因为他们要出去挣钱养家,都是早出晚归的,真的是很难见面聊天。 趁着这个领生活费的机会,他们聊起了天。 “老张,你今天也来了啊,我可听说你的修鞋摊生意不错啊!” “厂里好不容易发一次生活费,我能不来吗?” “赵大姐,我不是听你说过,再也不回厂里了吗?怎么今天也来了啊?” “那不是气话吗?以前那些厂领导太气人,那个时候你不也说过不回厂子了吗?” “现在厂里新来的苏组长给咱们办了这么多事,他还说要恢复生产呢,厂子要恢复生产了,能少得了咱们这些工人吗?所以我肯定要回啊!” …… 这些工人们七嘴八舌的,整个公司大院里一片嘈杂声,就像是赶集一样,不过,正是这样的嘈杂,让公司显得人气越来越旺。 老厂长殷德山看着这一切,他笑呵呵的,苏星晖这连续几把火,烧得可真旺啊,也把厂子的人心给一步步的给凝聚起来了,燕纺集团本来逐渐消散的精气神,也在慢慢的恢复。 邓复平、熊万华等人在办公室的窗口向下望去,看着这些排队等着领生活费的工人们,他们的脸色很不好看。 熊万华对邓复平道:“老邓,这苏星晖还真是有点手段啊,他这连着几手,一下子就让他得了全公司的人心啊!” 邓复平道:“唉,也怪咱们,咱们怎么也该给工人们发点生活费,给他们送电,送暖气的,这一下让咱们在全厂工人心目中都成了坏人,倒让他苏星晖做了好人了。” 熊万华道:“当初也不是咱们想做得那么绝的,可是不这么做,厂子能破产吗?咱们这也算是休克疗法嘛,谁知道这突然就来了一个苏星晖呢?” 邓复平道:“是啊,要不是这个苏星晖来了,我看现在咱们燕纺集团已经成功破产了,咱们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又是流言 熊万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是啊,如果不是这个苏星晖来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成功破产了。 破产对一个企业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吗?当然不算好事,破产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坏事,这证明这个企业已经没救了,对企业的工人来说,他们也就没有了出路。 可是他们作为燕纺集团的领导,却是打心眼里盼着燕纺集团破产,这是不是一件咄咄怪事呢? 其实一点儿都不怪,如果燕纺集团能够成功破产,那就等于是把燕纺集团不光彩的过去,连同燕纺集团的领导们见不得人的那些阴私,一起被埋掉了。 这些领导在燕纺集团已经捞够了,而他们还照样有着副厅级或者是正处级的级别,在现在这个体制里,他们不可能被降职。 也许燕纺集团的破产是他们的一个污点,可是有污点又怎么样呢?他们只要是把领导打点好,换个地方照样当官。 这本来就是燕北省和燕中市的普遍风气,在这里,想要提拔,根本就不看你的成绩,而是看关系。 本来经过邓复平、熊万华这些人的运作,燕纺集团已经快要破产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又派下了这么一个工作组,来了这么一个苏星晖,一下子就让他们破产的希望破灭了。 不但破不了产,现在苏星晖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的人来对他们之前的账目进行审计,这让他们对苏星晖既恨又怕。 熊万华道:“前天晚上,鲁公子不知道为什么对苏星晖作了让步,他平时的性子可不是这样啊,要是那天他们大打出手就好了,说不定就能把苏星晖给弄下去啊,太可惜了。” 邓复平也是惋惜不已,那一天要是鲁国俊真跟苏星晖他们大打出手了,事情闹大了,苏星晖再有背景,在这燕北省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啊,鲁副省长在这燕北省也不是省油的灯。 鲁副省长鲁克仁同样是背景深厚,他的岳父也是一位开国元勋,虽然已经去世多年,可是家族里还有几位有出息的子弟,让他们家族十分兴盛,鲁克仁能够在五十出头的年纪当上燕北省的常务副省长,也很得了妻子的家族不少力。 鲁副省长也算是前途无量了,据说很有可能在明年更进一步,担任燕北省委副书记,到那个时候,他离正部级也就一步了,在退休之前担任正部级干部是非常有希望的事情。 如果苏星晖真跟鲁国俊大打出手的话,邓复平相信,以鲁克仁在燕北省的能量,这苏星晖一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说不定就能把苏星晖给弄下去,那样的话,这什么工作组,什么审计的事情不都不了了之了吗? 而依鲁国俊平时的性格,那天邓复平和熊万华本以为一定会打起来的,可是谁知道后来鲁国俊竟然能够忍得住,虽然鲁国俊开玩笑似的说把小桃让给苏星晖,但是熟悉鲁国俊性格的邓、熊两人看得出来,鲁国俊是真有些忌惮。 其实那天邓复平和熊万华本来想要挑拨一下的,让他们打起来,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些人谁都不是傻子,他们的挑拨离间做得太过火的话,要是被看出来了,他们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他们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 邓复平道:“没事,也许是鲁公子有了更好的计划呢,反正他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苏星晖在找人查燕纺集团的事情了,他们能不想办法对付苏星晖吗?” 熊万华心下稍安,他点了点头,是啊,苏星晖查燕纺集团,就等于是查这些领导啊,这些领导能不对付他吗? 可是,看着楼下那些兴高采烈的工人们,邓复平和熊万华还是心里不安,这苏星晖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魅力呢?怎么来了才这么几天,就已经赢得了这么多工人的心了呢? 他们心里也有一些后悔,也许他们不应该走上这一步,曾经的他们,不也是工人们爱戴的厂领导吗?那种被人爱戴、尊敬的感觉可真是好啊。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这样的感觉可真难受啊! 他们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虽然他们对鲁副省长和其他省市领导的能量很有信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心中总有一些不祥的预感,这样的预感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跟这些集团领导不一样,现在这些工人们都很高兴,他们对公司充满了希望,他们都在谈论着什么时候公司能够恢复生产呢。 公司财务处一二十个财务人员忙得跟什么似的,他们把一笔笔生活费给发了出去,这一次,公司给每个职工发两百块钱生活费,最忙的就是这些财务人员了,不过听到每个领钱的职工都对他们说一声谢谢,他们觉得自己的忙碌也值了。 文丽颖今天也亲自上阵,给工人们发钱了,看着这些工人们高兴的样子,她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她还是刚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一个小出纳,那个时候,给工人们发工资也是她干得最多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虽然很忙,也没多少钱,可是那个时候,她是多么快乐啊,可是现在,她虽然有钱了,可是她却失去了更多,更是没有了快乐。 今天在给工人们发钱的时候,文丽颖觉得自己终于又找回了一些当初的快乐,可是这样的快乐还能持续多久呢?文丽颖真的不知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今天她还是快乐的。 燕纺集团,因为今天给工人发生活费的事情,有的人开心,有的人恐慌,可是谁都能看得出来,整个燕纺集团跟前几个月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在工人们领生活费的时候,苏星晖也在办公室里朝窗外看着,如果是其他人,在这种时候肯定会下楼去,跟工人们见见面,听一下工人们的感恩戴德,说不定还会请几个记者来,让记者给他们拍拍照,采一下访,让他上个报纸。 可是苏星晖不是这样的人,他真的不希望看到工人们那种对谁感恩戴德的样子,正如国际歌里唱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同样,苏星晖也不想被别人看成是救世主。 事实上,这些工人才应该是燕纺集团的主人翁,他们本不应该这样,他们本应该过上更有尊严的生活,燕纺集团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不是他们的责任,是国家对不住他们。 也许别人听到这些工人对自己的感恩戴德能够心安理得,甚至沾沾自喜,可是苏星晖听了这些,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因此,在这个时候,苏星晖宁愿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 当然,苏星晖也想看一看这些工人们的开心快乐,这让他很欣慰。 就在这个时候,苏星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接了电话,电话是陆小雅打来的。 陆小雅现在已经上班了,平时,在上班时间,她倒是很少给苏星晖打电话的,现在她打来了电话,这让苏星晖略略有一些错愕。 不过他马上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说:“小雅,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陆小雅道:“你在燕中还好吧?” 苏星晖道:“还好啊,你跟孩子这两天也都好吧?” 陆小雅道:“挺好的,我上班,孩子就在于老家里,有阿姨帮忙带呢,你放心吧。燕中市现在挺冷的吧?我听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燕中市要下雪了呢,你多穿点衣服。” 苏星晖道:“没事,我住的地方有暖气,特别暖和。” 陆小雅道:“你出门的时候得穿羽绒服啊!” 苏星晖道:“我现在很少很出门,基本都呆在燕纺集团。” 陆小雅笑着说:“我可听说你前天晚上都出门了,还回得挺晚是吧?” 苏星晖道:“小雅,你都听说什么了?” 苏星晖倒是没有太担心,一来他听到陆小雅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二来他知道,陆小雅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女子,不会被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流言给迷惑的。 陆小雅道:“我今天听人说,你在燕中市可出风头了,前天晚上,你在燕中市有名的红灯区,为了一个陪唱小姐跟别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弄得燕中市人尽皆知啊!” 苏星晖道:“小雅,这是谁跟你说的?” 陆小雅道:“我听我们单位一个特别八卦的大姐说的,她让我把你管好呢,她说什么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方为夫,要是丈夫离开了一丈之内,有可能就不是丈夫了呢。” 苏星晖的眼前一下子出现了一个典型的机关碎嘴大姐的形象,这样的大姐,在机关里太多了,在他的前世,他也遇到过这样的大姐,特别爱关心人,东家长西家短的,一遇到这样的八卦,她们就特别兴奋。 不过苏星晖这次真的是气愤了,他当然知道这种流言是谁放出来的了,他最恨这种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有些人总是不消停 苏星晖道:“小雅,这种话,你不会相信了吧?” 陆小雅道:“我当然不信了,要不然我就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了,而是直接去你们燕中市了。” 苏星晖明白陆小雅的意思,陆小雅这是让苏星晖把事情经过说出来,让她知道就行了,她对自己还是绝对信任的,但是夫妻之间的信任是需要坦诚的。 苏星晖便把那天晚上他们跟鲁国俊之间的冲突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不但如此,他还说了他这段时间在燕纺集团的所作所为,因为这才能揭示那些人为什么会放出这样的流言来诋毁他。 陆小雅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苏星晖,她当然了解苏星晖,她知道她的丈夫不会突然间就变成另外一个令她陌生的人,而且这一次苏星晖还是跟于锐志、于若秋他们一起,她没有什么不信任的。 只不过她要知道苏星晖在燕中市在干什么,因为陆小雅知道,突然间传来的流言,肯定不是无因之举,应该是苏星晖得罪了什么人了,这样的事情,她并不陌生,已经经历过几回了,每一回都是苏星晖得罪了人,或者是给别人的压力太大了。 陆小雅也明白,那些人制造这样的流言,而且特意要传到她的耳朵里,是为了什么,那当然是为了让她方寸大乱,去跟苏星晖争吵,让他后院起火,从而减轻苏星晖对他们的压力。 而那些人认为苏星晖的背景就来自于陆小雅,所以这也是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只要是苏星晖跟陆小雅闹翻了,那陆正弘就不会再是苏星晖的背景,相反却会成为他的仇人。 这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啊,不过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苏星晖的厉害之处到底在哪里,而且他们也根本不了解陆小雅跟苏星晖之间的信任来源。 他们越是这样做,陆小雅就越是不会中他们的计。 苏星晖几乎说了快半个小时才说完,陆小雅这才轻轻的说:“星晖,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相信你,我不会中他们的计的。你在燕中市安心的工作吧,家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苏星晖如释重负,虽然他知道陆小雅是相信自己的,但是这是他的至亲,他的心里总有一些沉甸甸的,生怕陆小雅会误解自己,俗话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流言传得多了,那是有可能让人相信的。 苏星晖道:“嗯,小雅,谢谢你!” 陆小雅道:“不用,今天晚上燕中市要下雪,你多穿点衣服!” 这已经是陆小雅第二次提醒苏星晖多穿衣服了,苏星晖心里暖洋洋的,只有家人,才会关心你所在的城市的天气预报啊。他说:“小雅,你也要注意身体。” 陆小雅挂了电话,不过苏星晖的愤怒还是没有消除,这些人,简直太卑鄙无耻了! 不过对方的卑鄙无耻他也能够理解,这是自己对他们的压力太大了,这恰恰说明了他的主攻方向是对的,他找会计师事务所来审计,这刚好点中了他们的死穴。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柳云清他们的审计工作加快进度,柳云清的审计工作进展越快,苏星晖就越是主动。 苏星晖先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他将陆小雅告诉他的事情又告诉了于锐志,于锐志一听就炸了,他说:“这个狗日的鲁国俊,还真是卑鄙无耻啊,早知道那天就先揍他一顿了。” 苏星晖道:“鲁国俊背后也许还有人,于哥,你可以查一下到底是谁在散播流言。” 于锐志道:“行,我去查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我也会帮你解释的,这都是哪跟哪?” 是啊,这都是哪跟哪?他们本来是做一件好事,怎么就变得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了呢? 不过,如果这件事情不做应对的话,他们还真难说得清楚,谁让他们那天晚上去唱歌了呢?而燕中市,恰恰是有着北方娱乐之都这么一个并不光彩的称号的,在北方娱乐之都的歌厅一条街上跟别人发生了冲突,大家一听,不产生误解都不可能啊。 而且,人都是有八卦之心的,两帮人为了一个陪唱小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是不是听起来带感一些呢? 对方散播这样的流言,还把鲁国俊的名字隐去了,只说苏星晖,这是想让苏星晖一个人背下这个黑锅啊,身为中央派来的工作组的组长,出了这样的丑闻,他还能够继续把这个组长当下去吗? 苏星晖挂了电话,不过他的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一听,居然是阎显华打来的,这让苏星晖有些意外。 不过他马上回过神来了,阎显华现在给他打电话,不是很正常吗?在名义上,阎显华现在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啊,他出了这样的流言,那对经济体制改革司的形象是一种抹黑,作为司长,他打电话来问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苏星晖道:“阎司,你好!” 阎显华的语气还是显得很轻松:“星晖啊,你现在在哪?” 苏星晖道:“我在燕纺集团呢。” 阎显华道:“今天吴主任找我谈了一下话,具体内容就是说有传言说你在燕中市的胜利街好像跟别人发生了一些冲突吧,冲突的起因好像还不是很好听?” 阎显华说的吴主任是谁,苏星晖当然知道,这位是发展计划委员会的一位副主任,虽然是副主任,不过级别可是正部级大员,实权在握,不是一位可以轻视的领导。 苏星晖笑道:“阎司,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人家是不是说我在歌厅门口为了跟别人争一个陪唱小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阎显华道:“你知道了啊?那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 苏星晖道:“如果我说这完全是诋毁,阎司你相不相信?” 阎显华道:“我当然相信了,你根本不是那种人啊,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了,是上面的领导相不相信的问题。吴主任让我调查一下这件事情,说是影响了计委的形象,我不得不跟你打这个电话啊!” 苏星晖道:“阎司,你的为难我明白,那我现在就向你作一个解释吧。” 苏星晖把那天跟鲁国俊发生冲突的全过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阎显华,阎显华当然对事实的真相有一个基本的判断力,他一听于锐志、于若秋等人都在场,立刻就知道苏星晖说的应该是事实了。 阎显华当然不愿意蹚这趟浑水了,这里面还涉及到于家、禇家、韩家等红色家庭呢,他要是去管这事,那不是傻了吗?那根本就不符合他们阎家的利益啊。 不过呢,吴主任的话他也不能不应付一下,他对苏星晖道:“行,你说的我会如实向吴主任汇报的,不过你自己也要作好一些准备。” 苏星晖道:“行,我知道了,谢谢阎司。” 挂了电话,苏星晖又给于锐志打了过去,于锐志接了电话,苏星晖又把阎显华说的情况跟于锐志通报了一下。 于锐志一听吴主任都在过问这件事情,他马上意识到对方弄不好又要通过计委那边出什么妖蛾子了,毕竟苏星晖的组织关系还挂在计委呢。 于锐志说他知道了,他便挂了电话。 苏星晖意识到,这只怕是对方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给予自己压力,让他失去冷静,从而给他们提供机会,所以,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要冷静。 于是,苏星晖冷静下来了,他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开始看起燕纺集团的资料来,在这个时候,他对燕纺集团越了解,就越能解决燕纺集团的问题。 这天下午,顾山民跟南总理见了一面,是南总理主动请他过来的,顾山民这个时候,已经大致明白南总理要跟他谈什么,他并没有什么忧虑,他步履坚定的走向了南总理的办公室。 顾山民进了南总理的办公室,南总理正在看一份材料,他抬头对顾山民道:“山民同志,稍等一下啊。” 顾山民没有说话,他只是沉稳的点了点头。 南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给顾山民沏了一杯茶,然后便出去了。 南总理看了几分钟,在那份材料上做了批示,把工作人员喊进来,把那份材料拿了出去。 南总理抬起头,摘下了眼镜,用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揉了揉太阳穴。 顾山民关切的说:“总理,您可要注意身体啊!” 顾山民是知道,南总理的压力有多么大的,这让他的精力耗费非常大,可是他已经是一位七旬老人了,这让顾山民有些担忧他的身体。 南总理呵呵一笑道:“没什么的,山民同志,今天我找你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情吧?” 顾山民点头道:“我大概明白,是为了燕北那边的事情吧?” 南总理长叹一声道:“唉,有些人总是不消停啊!” 顾山民笑道:“他们越是这样不消停,不就越说明他们的弱点已经被找到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我没什么压力 南总理点了点头道:“山民同志,今天有位同志来找了我,向我反映了前天晚上燕中市发生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不再赘述。他们说什么星晖同志在燕中市胡作非为,花天酒地,这是给计委脸上抹黑,给中央抹黑!” 顾山民道:“这件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于锐志说过了,那天的事情,于锐志、于若秋、禇征、韩向东等人也在场,这件事情的真相,我想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顾山民将事情的真相一字一句的告诉了南总理,南总理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非常认真的听着顾山民的话,不时会点一下头。 很快,顾山民便说完了,他的讲述一直很客观,并没有带上什么个人的观点,但是他知道,南总理肯定也是有一个基本的判断力,孰真孰假,他应该是听得出来的。 南总理确实听得出来,顾山民说的应该就是真相,南总理对苏星晖也算是很了解了,而且他对苏星晖十分欣赏,要不然也不会派苏星晖去燕中市担负如此重任。 苏星晖这一次去燕中市,南总理基本上没有派其他人,苏星晖可以说是孤身前去,这也证明了南总理对苏星晖的信心,他相信苏星晖能够完成好这一次的任务。 不过,这也需要南总理对他无条件的信任,苏星晖在这样的条件下,孤身在燕中市完成一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没有无条件的信任,那是不可能的。 这就相当于古代的带兵大将,他带兵出征了,可是皇帝天天怀疑他不忠诚,时不时的给一个外行的指令,这样的大将,怎么能不败呢? 南总理对苏星晖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不过正因为这样,他才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他今天才会把顾山民找来,因为他知道顾山民肯定已经知道了真相。 顾山民说的真相合情合理,而那些流言明显有不合理的地方,苏星晖哪怕是在他能够控制住的地方都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在燕中市这样的险地主动为了一个陪唱小姐去跟鲁克仁的儿子发生冲突呢?这根本不符合苏星晖的性格嘛。 现在顾山民这样一解释,南总理就释然了,南总理道:“看来星晖同志的工作已经有了进展了。” 顾山民便又把苏星晖去燕中之后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跟南总理汇报了一遍,南总理听得是眉飞色舞,显然,他对苏星晖的工作进展感到很满意,苏星晖几乎是一到燕纺集团,就完全控制住了局面啊,怪不得对方坐不住了呢。 南总理之所以把苏星晖派到燕中市去,自然是因为燕中市的形势很严峻,那里的国有企业,现在都陷入了困境,而且这种困境里,人为因素非常大。 这其中,又以燕纺集团的形势最严峻,之前为了燕纺集团的事情,相关部门曾经派过调查组去调查,可是调查组出的报告却是不痛不痒,这明显不合情理,南总理这才会把苏星晖派去燕中市,他就是希望苏星晖能够打开一个突破口。 而现在,这个突破口似乎已经找到了。 南总理道:“星晖同志这才去了十来天,可是已经在燕纺集团这么得人心了?要不然干脆就让他担任燕纺集团的总经理吧?我想他一定能够把燕纺集团给带上正轨的。” 燕纺集团的总经理是副厅级干部,这相当于给苏星晖升了一级了,以苏星晖的能力,当好这个总经理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顾山民倒不希望苏星晖担任这个总经理。 燕纺集团的问题,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他们已经伤了元气,就算苏星晖再有能力,这也是个烂摊子,让他带个工作组在那里工作一段时间,把燕纺集团从泥潭里拉起来还行,让他在那里担任总经理,那牵扯的精力就太大了。 再说了,苏星晖刚刚调到京城来,陆小雅也在京城落脚了,突然又调到燕中市去,顾山民觉得也有一些对不起他们小两口。 顾山民道:“这个会不会太快了一些,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其实,南总理这也只不过是开一个玩笑,要是真把苏星晖放在燕纺集团,他第一个舍不得,苏星晖这样一员大将,当然不能局限于燕纺集团这样一个企业,他还指望着苏星晖替他打开国有企业改革的新局面呢。 南总理笑着说:“山民同志你别紧张,我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 顾山民的心放了下去,其实,他现在也明白了南总理的心态,他也知道,南总理是不会轻易把苏星晖放到燕纺集团去的。 既然南总理现在还有开玩笑的心思,顾山民便也开玩笑道:“咱们也得考虑人家小两口的情绪嘛,再说了,他们都是来自南方的,燕中那地方可太冷了一点,也怕他们不适应。” 南总理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就先这样吧。” 南总理说了这句话之后,他的脸色有些严肃起来,他说:“山民同志,今天那位同志向我提出建议,说什么要把苏星晖调回来,或者是再派一个调查组去,调查工作组在燕中市的所作所为,看看有没有什么行为失当之处。” 顾山民道:“那您是怎么回答的呢?” 顾山民知道,南总理虽然没有说这位同志是谁,但是能够直接跟南总理说这种事情的同志,一定不会是一位寻常的同志,肯定是在党内有很高身份的同志,他们这是在向南总理施压呢。 这让顾山民觉得,有一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对方只怕是要图穷匕见了。 南总理道:“我说,只凭这种没有根据的流言,就对自己的同志进行调查,是一件不负责任的行为。” 顾山民知道,南总理肯定不可能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为了保护苏星晖,他一定是跟对手进行了一番言语上的交锋。 到了南总理这个地位,他反而不可能凭着自己的地位来强势压人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深思熟虑的,不能留下半点漏洞,想要维护苏星晖,他一定费了不少脑筋吧。 顾山民道:“南总理,给您添麻烦了。” 南总理摆手道:“这叫什么添麻烦啊?星晖同志可是在替我当先锋,冲锋陷阵呢,让他落入这种境地,已经是我对不住他了,如果在这种时候,我还不能保护他的话,那我这个总理还当个什么劲呢?” 顾山民默默的点了点头。 南总理道:“山民同志,那你就跟星晖说一声,让他安心在燕中市工作,不要有什么压力。” 顾山民又点了点头,便向南总理告辞了。 顾山民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马上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这个时候,燕纺集团发生活费已经发完了,苏星晖正在财务处询问情况呢,突然,他的电话又响了,他看了看电话号码,是顾山民办公室的电话,他连忙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顾山民可是等闲不会亲自给他打电话的,今天打来电话,苏星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情。 苏星晖接起了电话道:“顾伯伯,您怎么给我打来电话了?” 顾山民笑着说:“星晖啊,怎么,我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了?” 苏星晖听到顾山民的语气很是轻松的样子,他也跟顾山民开起了玩笑:“顾伯伯,哪能呢?我这是受宠若惊啊,您能给我打电话,我真是太荣幸了!” 顾山民的工作太忙,他也就不跟苏星晖开玩笑了,他把今天南总理对他说的那些都告诉了苏星晖,他让苏星晖不要有什么压力,好好把在燕中市的工作完成。 这一天,苏星晖已经接了许多电话,都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的,而顾山民的这个电话,才让苏星晖知道,这件事情居然已经涉及到了这么高的层次,连南总理都惊动了。 而南总理对他的信任和维护,也让苏星晖感动,有了这样的后盾,苏星晖对于这一次的工作,就更加有信心了。 苏星晖道:“顾伯伯,您就放心吧,我没什么压力。” 顾山民道:“没压力就好,行,那我就挂了。” 苏星晖有信心归有信心,可是他也知道,他这边的进度得加快了,这事多拖一段时间,南总理那边承受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 苏星晖把柳云清叫了过来,他询问了一下柳云清现在的工作进度如何。 虽然苏星晖并没有直接催促柳云清,可是柳云清知道,这一定是苏星晖那边感受到压力了,他需要自己早一点审计出问题来。 柳云清道:“苏组长,现在我们已经审计出了不少问题,不过还需要去几个往来单位,对一些往来账和业务进行核实,有一些往来单位在其它省份,所以至少还需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拿出报告初稿来。”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柳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徐会计挨打 在京城散播流言的事情,于锐志很快就查出了一个结果,这件事情,插手的不光是鲁克仁的妻家,这其中,蒋英慧也没少煽风点火,而沈重天的影子在其中也是若隐若现。 鲁克仁的妻家跟蒋家、沈家的关系本来就很好,据于锐志查出的结果,他们有着很深的利益纠结关系,所以,这一次他们合作对付苏星晖,也算得上是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于锐志调查出来的结果,让苏星晖也稍稍感到了一些压力,没想到,这广大贸易公司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势力纠结啊。 而蒋英慧、沈重天这些人的名字,也让苏星晖感到,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他这到了燕北省,怎么绕来绕去,又跟这些人作对上了?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像这种红色家族,他们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当然也需要足够的金钱,而这金钱从哪里来呢?靠按部就班的做生意?他们可不像于家,遇到了苏星晖这样一个妖孽,在这么几年时间里,就帮他们挣到了巨额的财富。 他们要想获得足够的利益,当然只能通过非正常的手段来攫取财富了,而最容易获得的财富,自然就是国有资产了。 他们只需要通过自己手上掌握的权力,就能够源源不断的从那些国有企业里获得财富了。 蒋家、沈家最主要的势力范围,都是在北方,而燕北省这么一个大型国有企业扎堆的省份,自然也是他们最重要的势力范围了,所以,苏星晖这一次对燕纺集团下手,就正好触碰了他们的禁区了。 俗话说,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可是苏星晖现在所做的工作,正是要挡住这些红色家族的财路,他本来就跟他们有着深仇大恨,现在更是不死不休了。 为了打倒苏星晖,保住他们的财富,他们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于锐志,苏星晖笑道:“于哥,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于锐志道:“唉,这蛋糕就这么大,像他们这些靠这个吃饭的家伙,不得咬一口?谁知道你想从他们嘴里把蛋糕抢走,他们不得拼命?” 苏星晖摇头叹息,是啊,自己永远都会处于他们的利益对立面,只要他想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当一个好干部,他们迟早都会有直接冲突的一天,这是不可避免,更加不可调和的矛盾。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样,这蛋糕也不能再让他们啃了,再啃下去,国将不国啊!” 于锐志道:“对,这些个没本事的怂货,只知道啃这现成的蛋糕,把个燕北省搞得乌烟瘴气的,再这样搞下去啊,燕北省成什么样子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跟他们斗个痛快!” 两人正在说话,苏星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苏星晖道:“进来。” 进来的是夏松,他一脸愤怒的说:“组长,徐会计挨打了。” 苏星晖起身道:“在哪里挨的打?” 徐会计是柳云清的一位合伙人,也是一位注册会计师,他今年四十多岁,是一位审计工作经验丰富,会计业务熟练的老审计了,他居然挨打了?这让苏星晖有些错愕。 夏松道:“他在那个什么广大贸易公司挨的打,现在他已经回来了。” 苏星晖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咱们看看去。” 徐会计现在的样子比较惨,他的眼镜片被摔破了一边,脸上肿了起来,身上穿的羽绒服也是雪水淋漓的,前几天,燕中市已经下了雪,他这样子,应该是在雪地里摔过。 柳云清正扶着徐会计,让他坐在沙发上,有年轻的会计去打来了热水,让徐会计洗一把脸。 苏星晖问道:“徐会计,到底怎么回事?” 徐会计洗了脸,有那年轻的女孩子拿来了红药水,给他擦脸上的伤口,徐会计一边雪雪呼痛,一边回答苏星晖道:“唉,别提了,今天去广大贸易公司核实一些情况,情况没问着,还挨了他们一顿打。” 徐会计说起了今天的经过,原来,他今天带着一位年轻的会计一起去了广大贸易公司,去核实一些情况。 这本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广大贸易公司跟燕纺集团的业务往来是非常多的,现在燕纺集团还欠着广大贸易公司大几千万的货款呢,而他们会计师事务所要搞审计,找被审计单位的往来单位进行外调,核实情况,这再正常不过了。 谁知道他们一上门,广大贸易公司的人对他们的态度就很不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们不管问什么问题,对方不是说不清楚,就是说不知道,要么就是说时间长了,忘记了,总之,就是不好好配合他们。 徐会计有多年的审计经验,对他们这种态度倒是并不意外,他很是沉得住气,让对方想发作都没机会发作。 不过,跟他一起去的那位年轻会计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年轻气盛的,他被对方的污言秽语给激怒了,就跟对方顶了几句,这一下好,给了对方动手的借口,他们几个人上来就要打人。 徐会计自然不能让那个年轻会计挨打,对他来说,这年轻会计是他的晚辈,又是他带出来的,他得保护啊,他便挡在了年轻会计前面,让对方冷静,不要动手打人。 可是对方一直就是想找碴打人呢,现在有了这个借口,怎么可能冷静呢?他们劈头盖脸把徐会计打了一顿,那个年轻会计被徐会计护在身后,倒是没挨几下重的。 幸好他们并没有下死手,这应该就是一种警告或者是挑衅吧,所以徐会计也没受什么重伤,打完之后,他们对徐会计说,让徐会计以后再也不要到他们公司来了,要不然的话,他去一次,他们打一次。 一听这话,苏星晖还没说话,于锐志已经是勃然大怒了:“我X,这还了得?这不是无法无天了吗?” 苏星晖倒是有一些自责,他应该想得到,以广大贸易公司跟燕纺集团的关系,柳云清他们上门去核实情况,是很有可能遇到这样的事情的,他怎么没让柳云清他们防备一下呢? 不过,就算他提醒了柳云清,让他防备一下,这样的事情可能也还是避免不了,因为柳云清他们必须得上门去核实情况啊,只要是上门去核实情况,对方就总能找到借口这样做。 苏星晖知道,这完全是对方对他的一种警告、挑衅,或者说是威胁,这些人在燕北省的势力是相当大的,他们真的想要对苏星晖做些什么的话,苏星晖还真是有一些防不胜防。 现在发生了这件事情,苏星晖是真的提起了警惕,看来,这以后如果要去燕中市区的话,得小心一点了,在这燕纺集团倒是不用怕,燕纺集团的工人们现在对苏星晖十分爱戴,苏星晖可以说是一呼百应,谁能到这里来对苏星晖怎么样? 柳云清问道:“苏组长,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柳云清的脸色很严肃,苏星晖看得出,他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自己的合作伙伴在这里挨了打,换了谁会不愤怒呢? 苏星晖道:“报警吧!” 柳云清道:“报警有用吗?” 徐会计道:“我们出了广大贸易公司的门,门外就有两个警察在巡逻,我跟他们说,我在这里挨了打,可是他们一看我是在广大贸易公司里面挨的打,就跟我说,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走吧,他们也管不了。”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报警,至少留个报案记录。” 于锐志道:“走,我陪你们一起去报警。” 这时,老厂长殷德山、老总工谷志林还有保卫处长秦和顺等人一起来了,殷德山道:“苏组长,我听说徐会计他们挨打了是吧?” 殷德山现在每天也到公司里来,苏星晖让他当了一个顾问,当然,是义务的那种,苏星晖让他帮着给公司的改革出出主意,而谷志林当然也是天天到公司里来,帮着进行技术改造。 徐会计他们回到公司来的时候,秦和顺看到徐会计的狼狈样了,他问了一句,那个年轻的张会计说了一句他们在外面挨打了,便回了他们工作的会议室。 秦和顺感觉事情不对,这些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们,现在是他们的希望啊,怎么就挨打了?于是,他就把殷德山和谷志林等人找上,一起来到了会议室。 苏星晖道:“对,他们是去广大贸易公司核实情况的时候挨的打。” 殷德山道:“这些个兔崽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这样吧,咱们发动工人,堵他们的门去,苏组长你说去多少人,我们就能去多少人。” 秦和顺道:“是啊,咱们发动工人堵他们的门去,不把打人凶手交出来的话,咱们跟他们没完。” 跟他们一起来的一些工人也都异口同声的说要去堵广大贸易公司的门,一定要替徐会计两人讨回公道。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报案奇遇记 这些天,这些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们在这里殚精竭虑的审计燕纺集团的账务,每天都在职工食堂吃饭,倒是跟这些工人们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有了很深的感情。 这些工人们知道,这些人在这里审计燕纺集团的账务,他们的审计关系到燕纺集团的未来,因此,他们对这些会计们都是非常尊重的,现在见徐会计挨了打,他们一个个都是怒不可遏。 苏星晖见他们群情激愤,他连忙说:“老厂长,堵门的事儿咱们不能干,现在是法治社会了,去堵门可是违法的事情,我们已经准备去报警了。” 殷德山道:“苏组长,燕中市的情况你可能有一些不了解,这广大贸易公司啊,后面都是领导,报警没什么用,倒是咱们拉个几千工人去堵门,应该还有点用。” 苏星晖道:“老厂长,堵门的事情咱们可千万不能干了,这样吧,这件事情您交给我,我一定替徐会计讨回一个公道。” 殷德山兀自愤愤不平,谷志林劝道:“老厂长,苏组长说得对啊,这堵门的事情咱们千万不能干,您想想,现在厂里谁在当家?不是苏组长吗?要是现在工人去堵门的话,那担责任的人是谁?咱们可不能害了苏组长啊!” 听了谷志林的话,殷德山他们渐渐的冷静下来了,是啊,现在燕纺集团的当家人可是苏星晖啊,他们要是发动工人去堵门的话,那上级领导肯定会说是苏星晖指使的,那这事该谁担责任,不还得是苏星晖吗? 良久之后,殷德山点头道:“对,咱们可不能害了苏组长,苏组长,我们听你的!” 苏星晖道:“不过,老厂长,你们也是来得正好,这样吧,以后他们不管去哪儿,你们都要派几个人跟着他们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要不然的话,这燕中市太不安全了。” 殷德山对秦和顺道:“和顺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们保卫处一定要保证这些会计们的人身安全。” 秦和顺点头道:“放心吧,这个任务交给我了,以后你们去哪,我都派几个人跟着,苏组长,你也是啊,你去什么地方我都得派人保护你。” 苏星晖道:“我就不需要了吧?” 秦和顺特别严肃的说:“那可不行,作为厂里的保卫处长,你们的安全就是我的责任。” 苏星晖道:“行,那我也听你的安排。” 一行人出发去了市中心的解放路派出所,去报警去了,这广大贸易公司,就在解放路上,果然,秦和顺这一次亲自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工人,一起跟着去了。 在去解放路派出所的路上,徐会计指着一幢装修得很气派的六层办公楼道:“这就是广大贸易公司的办公楼。” 苏星晖看了一眼,这幢办公楼房龄应该不短了,如果是最近几年盖的楼,应该不会只有六层,不过这幢办公楼确实装修得很不错,看得出这广大贸易公司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公司。 当然,这也是一句废话了,广大贸易公司的业务伙伴都是燕北省的大型国有企业,而且他们的生意都是稳赚不赔的,还是垄断,这能不赚大钱吗? 解放路派出所就在离广大贸易公司不远的地方,离广大贸易公司也就一百来米,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派出所。 苏星晖、于锐志陪着柳云清、徐会计和那个年轻的张会计一起进了派出所,秦和顺跟在了后面,在派出所这样的地方倒不用紧张过度,所以那两个年轻工人就等在了外面的车上,没有一起进去,要不然这么多人一起进去,倒跟要打架似的。 他们进了派出所的值班室,看到只有一个男性警察在那里懒洋洋的坐着打电脑游戏,苏星晖喊了一声:“警察同志,我们报案!” 男性警察动都没动,他只是拿眼神瞥了苏星晖一行人一眼,然后又是懒洋洋的问道:“报什么案?” 苏星晖指着徐会计道:“我们的人被人打了。” 男性警察看了看徐会计,徐会计脸上被打肿的地方高高坟起,还有好几道血口子,再加上摔碎的镜片和雪水淋漓的羽绒服,那样子确实很狼狈。 不过警察对于这样的情形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他慢条斯理的放开了鼠标,问道:“在哪里挨的打?知不知道是谁打的?” 燕中市的治安真的很不好,这名警察还以为他们就是在路上跟别人起了纠纷,所以挨了顿打,没当回事。 就在他准备去拿笔和纸进行记录的时候,他听见徐会计说:“我就在那边的广大贸易公司挨的打,打我的人是广大贸易公司的人。” 警察的手一下子停住了,他的神情一下子变成十分奇怪,他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是在广大贸易公司挨的打?打你的人是他们公司的人?” 徐会计点头道:“对。” 警察又问道:“那他们为什么打你?是不是你惹事了?” 徐会计道:“我是会计师事务所的,我最近在审计一个企业的财务账,其中有涉及到广大贸易公司的往来账,我是上门去核实情况的,谁知道他们就要打人呢。” 警察道:“那你真的要报案?” 徐会计道:“我当然是真的要报案了,我挨打了,我不报案来这里干什么?” 警察又是慢条斯理的点起了一根烟,吊儿郎当的说:“这位会计,我劝你吧,还是不要报案的好,我看你挨打挨得也不是很重嘛,要不就这么算了。” 徐会计气得浑身发抖:“这位警察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挨打挨得不重,就连案都不能报了,今天这案啊,我还非得报了。” 这个时候,苏星晖和于锐志倒是不说话了,他们冷眼旁观,看着这位警察的表演。 苏星晖心中好笑,自己一个国家干部,这进派出所的次数倒是不少了啊,不过呢,他每次进派出所都是别人倒霉,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谁要倒霉了。 警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吐了一个烟圈,然后转头对徐会计道:“这位会计,你不要以为我不让你报案是害你,我这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徐会计强自压抑着自己的愤怒道:“你说说,我倒想听听,你到底怎么为我好了?难道我挨了打就得忍气吞声?” 警察道:“你知不知道这广大贸易公司是谁开的?” 徐会计道:“我了解过,他们的法人代表名叫牛小莉,对不对?” 警察笑了起来:“你以为这表面上的法人代表就是真正的老板了?我跟你说,你太天真了,你们干会计的啊,都是脑袋一根筋,怪不得会挨打了。” 徐会计的身体都在颤抖:“照你这么说,我挨打反倒是我的不对了?” 警察道:“我问你,你们这审计,是不是就是要查别人的问题?” 徐会计道:“当然了,要是我们审计不查问题,那审计起到什么作用呢?” 警察道:“那就怪不得你们会招别人的恨了,别人不打你打谁?” 徐会计气极反笑道:“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干这一行的,就天生得挨打了?” 警察道:“一般的人当然不敢打你们,他们只敢怀恨在心,可是广大贸易公司是什么人?他们打了也就打了,你以后别惹他们也就行了,你还想着报案?” 徐会计道:“你这是一个警察应该说的话吗?” 警察也不恼,他笑嘻嘻的说:“我确实是为你好,这广大贸易公司背后的人呐,比你想象的要硬得多了,你要是今天报了案,兴许明天还得挨一顿狠的,你还不知道是谁打的,到时候你不是更亏?” 徐会计道:“我今天还非得报案了,你这里不受理,我就去你们区公安局,区公安局不受理,我就去市公安局,市公安局不受理,我就去省公安厅,去公安部,总得有个说理的地方吧。” 警察把烟叼在嘴上,两手一摊道:“行啊,你想去哪里报案就去哪里报案,反正我这里不受理了,要不然我还得陪着你一起挨打,那可够不划算的。” 大家对这警察都无语了,你说他态度不好吧,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你好,也不急,也不恼,就是慢条斯理的跟你说话。 但是你要说他态度好吧,他就硬是不肯帮你立案,这可真是够惫赖的了。 于锐志道:“我就问你一句,你今天真的不立案吗?” 警察道:“我说你那么大声音干嘛?我说了不立案就是不立案了,随便你去哪儿告我都行。” 就在这时,从后院出来一个中年警官,他身躯胖大,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就出来了,他很是严肃的说:“这怎么回事?吵吵啥?” 那个警察道:“刘所,这些人说要来报案。” 警官道:“报案就报案呗,吵吵啥吵吵?弄得我打个盹都不得安宁,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素质,小点声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你怎么这么怂了? 大家一起看向了这位刘所,他的话让大家更加无语了,他上班打盹,居然还振振有词的说别人把他吵醒了,居然还说别人没有素质。 警察道:“刘所,这个人被广大贸易公司的人打了,他来报案的,我完全是为他们好,让他们不要报案了,他们硬是不肯,还在这里大声吵吵。” “广大贸易公司?”刘所道:“那是你们惹得起的?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报案,要是报案的话,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于锐志道:“那要是我们今天非要报案呢?” 刘所道:“你们还是不要报案的好,你们自己讨不到好不说,还连累了我们。” 苏星晖给于锐志做了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他问刘所道:“这位刘所,这广大贸易公司真的有这么牛?” 苏星晖的态度让刘所觉得不错,他点头道:“我跟你们说,我们不让你们报案,确实是为了你们好,要是其他人打的你们,我们肯定不会不受理的,但是这广大贸易公司啊,我们惹不起。” 苏星晖问道:“他们背后的背景到底是谁?您跟我们说说,也好让我们死了这条心。” 刘所道:“说起他们背后的背景啊,反正这省里市里的大领导好像有不少都跟他们有关系,有人还说,他们的关系通天呢,你们说,你们惹不惹得起他们?” 苏星晖道:“有这么邪乎吗?” 刘所小声道:“以前有个人也是被广大贸易公司的人打了,结果我们一个小警察不知道,他受理了那个人的报案之后,带人上门去调查,别人当时赔了一百块钱,可是第二天,那个人又在外面被打了一顿,那个小警察也被打了一顿,打得那个惨呐。” 刘所啧啧有声,显然那一次,他们挨打确实挨得惨。 苏星晖道:“他们这么嚣张?连警察都打?那他们打了就打了,没人管得了?” 刘所两手一摊道:“他们是在晚上找人偷偷打的,打完就跑了,你也不知道是谁打的呀,后来我们也向局里反映了情况,可是局长反而把我们批评了一顿,说我们不应该管他们的事,你让我们怎么办?” 这位刘所的话倒是说得合情合理,跟苏星晖掌握的情况也比较吻合,让人都有些不忍心再为难他们了。 不过苏星晖又岂是这么好糊弄的?他笑着说:“刘所,那我们就去找你们局长,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你看行不行?” 刘所顿时变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刘所也知道自己刚才嘴有点快,说错了话,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说他们局长嘛,要是这话真传到他们局长的耳朵里,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星晖笑道:“我并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们只是想报个案而已,这受理群众的报案,是你们派出所的职责,无论什么原因,你们也没有不立案的理由。” 刘所的脸色阴晴不定,其实,苏星晖的话里虽然有威胁之意,但是这倒不是让刘所犹豫的理由,刘所从苏星晖的话里听出了苏星晖对体制里的事情很熟悉,这一位应该也是一个体制中人吧? 刘所问道:“这位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 苏星晖道:“你先不要管我是哪个部门的,你就说今天这事能不能立案吧?” 刘所犹豫不定,就在这个时候,于锐志的手机响了,于锐志接起电话道:“齐局吗?对,我在解放路派出所,你到了?那你进来吧。” 于锐志挂了电话,这个电话倒是打破了现场沉闷的空气,让刘所和那个警察都看了于锐志一眼。 几秒钟之后,一个中年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他看见于锐志,连忙跑到他面前,伸出双手笑道:“于总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刘所眼睛都瞪圆了,他惊讶的喊了一声:“齐局,您怎么到我们所里来了?” 这不怪刘所大惊小怪,这位中年人就是燕中市公安局的副局长齐沧海,比他这个小小的派出所长不知道高了几级了,平时就算有领导来派出所,顶多是区公安局的局长,刘所可从来没见过市局局长到他们所里来。 齐局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他,他只是热情的握着于锐志的手,跟他寒暄着。 于锐志淡淡的说:“齐局,幸好还有你在燕中市,要不然我们被人欺负了都没处说理去。” 齐沧海瞪大了眼睛道:“这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欺负于总,这是活腻了吧?你告诉我,我老齐去修理他!” 齐沧海对于锐志的态度让刘所眼珠子都差一点要掉到地下去了,这位什么来头?居然连齐局都对他这么恭敬? 齐沧海是个什么人刘所还是知道的,齐沧海的家世出身不凡,他的父亲据说是一位老红军,曾经做过中央首长的警卫,后来首长也没亏待他,让他担任了一位师级干部,齐沧海哥几个后来也都混得很不错,刘沧海四十出头年纪,就当上了一位正处级的市局副局长。 齐沧海有着这样的家世,所以他一向眼高于顶,他在燕中市的公安系统也算是一个很超然的人物,就算是一把手和省厅的领导,对齐沧海都是挺尊重的。 刘所还从来没有见过齐沧海对什么人这么热情客气呢,今天齐沧海的神态,完全就是下级对待上级的态度啊。 于锐志道:“齐局,我这位朋友挨了打,到你们这个派出所来报案,可是你们派出所的人好说歹说,就是不肯立案啊,我这个朋友的打是不是就白挨了?” 齐沧海转头看了看于锐志指着的徐会计,他看到徐会计的狼狈样子,勃然大怒道:“这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于总的朋友都敢打?你们这里所长是谁?让他出来见我!” 刘所打了一个寒颤,他连忙站得笔挺,敬了一个礼,站在了齐沧海面前道:“齐局,我就是解放路派出所的所长刘文涛!” 齐沧海森然道:“刘文涛是吧?我问你,他们来报案,你为什么不给他们立案?” 刘文涛努力的缩着身子,似乎这样就能躲开齐沧海的怒火似的,他苦着脸道:“齐局,你有所不知啊,他是在广大贸易公司挨的打,打他的人是广大贸易公司的人。” “广大贸易公司?”齐沧海听见这个名字,也有一些犹豫,不过只是犹豫片刻之后便说:“管他打人的人是谁,群众来报案,你们就不能不立案,先给我把案立了。” 刘文涛连连点头道:“行,那我们把案立了。” 刘文涛对那个正在筛糠的警察道:“快点,把案子给立了,态度好点啊!” 那个警察连忙点头道:“是。” 他们开始了报案流程,齐沧海对于锐志道:“于总,咱们出去说说话吧。” 于锐志点了点头,齐沧海对刘文涛道:“有没有没人的办公室?” 刘文涛连忙点头道:“有有有,去我的办公室吧。” 于锐志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跟我一起来。”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于锐志一起出了这间值班室,齐沧海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跟他们一起出去,进了刘文涛的所长办公室。 刘文涛殷勤的给三人沏了茶,然后退了出去,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于锐志道:“沧海,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位是我最好的兄弟苏星晖,有什么话不用瞒着他。” 齐沧海稍稍一犹豫,便对于锐志道:“于少,你知道广大贸易公司的背景吗?” 于锐志点了点头道:“略有所知。” 齐沧海道:“既然于少知道,那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我先问一下于少,你想把这件事情追究到什么程度?” 于锐志没有回答,他脸色严肃的说:“齐沧海,你现在怎么这么怂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 齐沧海一下子有一些懵了,他嗫嚅道:“于少,这真不是我怂,广大贸易公司的一些背景可能你还不太清楚……” 于锐志道:“他们有背景你就怂了?他们有背景我就没背景了?你这个意思是说我不能再追究这件事情了呗?” 齐沧海慌忙说道:“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能不能和解?我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打人的人出来道个歉,然后赔偿医药费,多赔点,哪怕赔个几万也没啥的,我估计他们拿得出来。” 于锐志道:“这样吧,你去跟他们说,我出十万,你让他们的老板出来,让我们打一顿,这事就算是两清了,行不行?” 于锐志的霸气让齐沧海哆嗦了一下,在于锐志面前,他真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低眉顺眼的说:“于少,那你的意思就是一定要立案是吧?那我就让他们立案吧,这事该怎么处理,我听于少的。” 于锐志道:“也不用听我的,这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们公事公办就行,反正,打人的和指使的,一个都不能少。”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鲁国俊的女人 齐沧海点头道:“行,于少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跟他们说。” 齐沧海出去了,于锐志对苏星晖道:“这家伙,现在真的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原来,齐沧海的父亲在解放前曾经是于老的警卫员,解放后,也一直都是于老的部下,齐沧海后来参了军,转业之后进入了公安系统,在于老的庇荫之下,仕途倒一直挺顺的,现在也当上了省会城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齐沧海比于锐志大几岁,在于锐志小时候,齐沧海经常带着于锐志一起玩,在于锐志跟别人打架的时候,齐沧海可是一个好帮手,那个时候,齐沧海打架非常凶悍,以一敌二甚至敌三都是经常的事情。 所以,于锐志跟齐沧海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只不过这些年,齐沧海来了燕北省,两人的来往少了很多。 今天,在来派出所的路上,于锐志便给齐沧海打了个电话,说他来了燕中市,现在要去解放路派出所,让齐沧海有空的话就过去一趟。 于锐志召唤,齐沧海自然是飞快的过来了,他算是于锐志在燕中市的公安系统唯一的熟人了,于锐志对他本来是寄予了厚望的,没想到,齐沧海居然变得这么怂了,根本没有原来的那种凶悍和锐气了。 于锐志摇头叹道:“唉,他也太让我失望了,他现在变得让我好像根本不认识了,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又怂,又油滑,早知道我就不叫他过来了。” 苏星晖知道于锐志的心情,他说:“于哥,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没怎么见面了,人总是会变的,特别是在燕中市这个环境里,他有变化是非常正常的。再说了,广大贸易公司的背景确实是很硬,齐沧海要在这里工作,他考虑得自然多了一些。” 于锐志道:“你说得也对,行,我就看他后面怎么表现了,如果他还是那么怂的话,我也只当这个朋友没有了。” 苏星晖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于锐志虽然这样说,但是他的心里肯定不好受,两个小时候的朋友现在几乎成了两条道上的人,谁的心里会好受呢? 不一会儿,齐沧海回来了,他对于锐志道:“于少,立案的手续已经办好了,派出所的同志准备去广大贸易公司进行调查取证,你打算过去看看吗?” 于锐志点头道:“那我们一起去看一下吧。” 一行人直接步行去了广大贸易公司,广大贸易公司离解放路派出所也就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不用开车。 派出所长刘文涛带了两名警察走在最前面,苏星晖、于锐志和齐沧海陪着柳云清和徐会计几人走在了他们身后。 一进广大贸易公司,两个保安模样的人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 徐会计指着两人道:“警察同志,今天打我们的人里,就有他们两个。” 那两个保安斜乜着徐会计道:“哟嗬,你胆子倒挺肥嘛,跟你说过了,你来一次我们打一次,你还敢来啊?” 有齐沧海在身后,刘文涛虽然腿肚子都在打转,可是他还是硬着头皮喝道:“警察在这里呢,你们还敢这么嚣张?” 一个保安懒洋洋的说:“我说刘所,你今天怎么这么尽忠职守啊?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刘文涛道:“严肃点,你们公司的人涉嫌寻衅滋事,殴打他人,现在受害者已经到我们派出所报案了,我们是来调查取证的,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个保安诧异的对视了一眼,一起捧腹大笑起来:“刘所,你今天倒是演得跟真的一样,得了,上去喝杯茶吧,坐一会儿就回去吧。” 刘文涛道:“我不是开玩笑,走,请你们跟我一起上楼,配合我们做调查。” 两个保安这才看出,刘文涛似乎并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平时刘文涛跟他们称兄道弟的,可是毕竟他是一个派出所长,认起真来,两个保安还是不敢怠慢。 他们跟着刘文涛一行人上了楼,不过,他们的神态还是满不在乎,也许这是因为他们对他们老板的势力很有信心,觉得在这燕中市,没人奈何得了他们吧。 苏星晖轻轻的对于锐志道:“这真是狗仗人势啊!” 于锐志点了点头道:“不管怎么仗人势,狗就是狗啊!” 两个保安听到了苏星晖和于锐志的对话,他们回头瞪了一眼,可是于锐志又怎么会怕他们,他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他眼中的杀气让那两个保安胆怯了,再加上有警察在旁边,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转过头去,带着他们上了楼。 两个保安把他们带进了一间会议室,刘文涛道:“麻烦把你们牛总请来。” 两个保安点了点头,便出去了,大概过了四五分钟,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过来了,她穿着一件貂皮大衣,容貌秀丽,不过她那娇艳的容色中,总让人觉得有一些风尘气。 这个女人就是广大贸易公司的总经理牛小莉了,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鲁国俊的情妇,她还替鲁国俊生了两个孩子。 牛小莉是鲁国俊的情妇这件事情,在燕中市基本上是公开的秘密了,而且她跟鲁国俊的老婆蔡洁关系还处得相当好,差不多是闺中密友了,这让许多人都羡慕鲁国俊享尽了齐人之福了。 鲁国俊不光有牛小莉这么个固定情妇,他在外面的女人多着呢,不过蔡洁和牛小莉倒也不管他,话说回来,她们倒是想管,管得住吗? 由于领导干部的子女不能经商,所以牛小莉就当了广大贸易公司名义上的法人代表,反正这个公司的业务也十分简单,他们固定的客户都是燕中市的大型国有企业,业务不用愁,收款什么的也不用愁。 因此,牛小莉的日子过得滋润着呢,她在公司里装修了一间麻将房,每天在公司里约一帮自己的小姐妹,在这里打牌,一混一天,日子好过得很。 当然,她每天还必须得到这里来上班,因为广大贸易公司的业务多,什么合同啊,支票啊,各种单据啊,都需要她签字。 刚才两个保安去叫她的时候,她正在麻将桌上打牌,听到上午挨打的徐会计报警了,警察来调查取证,她哪愿意下来?以广大贸易公司的背景,不过是两个派出所的警察而已,还用她亲自应付? 她对两个保安说,随便把警察给应付过去算了,要是别人想要赔偿,就赔点医药费吧,等明天再找他们算账。 可是两个保安说今天的事情好像有点不一样,派出所的刘所长坚持要见牛总,牛小莉这才觉得有些奇怪。 刘文涛早就是广大贸易公司喂熟了的,平时广大贸易公司有什么事情,他从来都不管,而且每次见到她都是点头哈腰的,不知道多么热情,他今天是怎么了?吃了熊心豹胆了? 牛小莉把牌一丢,骂骂咧咧的就下来了,她本来是找刘文涛算账的,刘文涛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还真没放在她的眼里。 不过,一进会议室,牛小莉就看到了齐沧海,齐沧海她当然是认识的,这位市局的副局长,来头可不小,牛小莉也不敢轻易怠慢,她本来满面寒霜的脸,一下子粉面含春了:“齐局,今天这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啊?” 齐沧海道:“牛总,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牛小莉看到齐沧海他们面前连杯茶都没有,她转头厉声叱道:“你们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连茶都不给客人倒。” 两个保安连忙去沏茶去了。 齐沧海道:“牛总,茶就免了,今天我们的来意,刚才你应该听他们说了吧?” 牛小莉道:“倒是听他们说了,不过呢,今天的事情应该不怪我们吧?” 徐会计看到牛小莉,便是眼中冒火,今天广大贸易公司打人,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下的命令,他说:“怎么不怪你们?谁给你们的权力随便打人的?” 牛小莉道:“你们在我们这里出言不逊,难道不该打吗?” 齐沧海问道:“牛总,他们怎么出言不逊了?” 牛小莉道:“他们到我这里来,说什么在审计燕纺集团,到我们这里来核实情况,核实情况就核实情况吧,他们非得让我们说燕纺集团的领导有问题,让我们说瞎话,我们不答应,他们就说什么我们是在包庇腐败分子,这样的话我能忍吗?” 徐会计道:“明明是你们不配合我们的审计工作,在那里胡搅蛮缠,你还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牛小莉道:“要不是你们出言不逊,我们能不配合吗?我们能打你吗?” 齐沧海摆手道:“牛总,徐会计,你们都不要争吵了,牛总,那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确实打了徐会计他们两个是吧?” 牛小莉道:“我不否认啊,不过这跟我没关系啊,是我的员工听到他们对我出言不逊,他们义愤填膺,主动出手教训了他们一顿。”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大打出手 齐沧海道:“不管怎么说,你们是打人了,那就请你们把打人的人都交出来吧,我们要带走。” 牛小莉道:“齐局,这样不好吧?要不,我们出医药费,这本来就是一点小事,他们有什么重伤吗?我们出一千块钱医药费行了吧?” 以徐会计脸上那点皮肉伤,牛小莉出一千块钱已经是相当多了,如果是一般人,说不定真的会拿了这一千块钱就走人的。 可是偏偏,她今天面对的这些都不是一般人,都不是为了一千块钱就能满足的人。 齐沧海也知道这一点,别说一千块了,于锐志说过,几万块他都不要,反而他可以拿几万块出来让广大贸易公司的老板被他们揍一顿,这事就算了结了。 齐沧海摇头道:“牛总,这恐怕不行,受害者要的不是钱,你还是把打人的人都交出来吧,据受害者所说,打人的人一共有五个,他们只怕要在拘留所里蹲几天了。” 齐沧海这其实也是对牛小莉的一种提醒,让她别拧,那几个人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最多也就是在拘留所里蹲几天罢了,他这个市局副局长亲自上门了,这点面子应该给他。 齐沧海希望就这样把这件事情了结掉,他对于锐志有个交待,而对广大贸易公司这边,他事后再解释一下,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他们交出来的只是几个打手罢了。 可是牛小莉是多骄横的一个人啊,她虽然知道齐沧海来头不小,可是她也不能就这么把自己的手下给交出去啊,那样的话,她还有广大贸易公司还有面子吗? 牛小莉道:“交人是不可能的,这样吧,我再多出点医药费,五千怎么样?” 齐沧海摇头道:“牛总,这不是钱的事。” 牛小莉道:“一万!” 这时候,于锐志悠悠的开口了:“牛总是吧,这样吧,我出五万,你过来让我们揍一顿,这五万就是你的了,今天这事咱们也就算了结了。” 牛小莉一听于锐志的话,她顿时柳眉倒竖,她什么时候听过有人这样跟她说话?她听到的一直都是恭维,是讨好,她指着于锐志道:“你TM算个什么东西?谁的裤裆没扎紧,把你给漏出来了……” 牛小莉出身市井,骂人对她来说是溶化在血液里的一种本能,张口就来,如果让她骂,她可以骂一天不带重样的,不过,她在当上广大贸易公司的总经理之后,要注意一些总经理的形象,所以很久没这样骂过人了。 今天于锐志的话,总算让她找到借口骂人了,她准备今天骂个痛快,可是她刚刚骂了两句,便见面前人影一闪,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脸上一左一右挨了两个大耳刮子,顿时她就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险些在沙发上都坐不住了,跟着,她的两边脸颊就是火辣辣的。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惊呆了,出手的当然是于锐志,牛小莉出口辱及了于锐志的长辈,这于锐志能忍?他当然要出手揍牛小莉了。 于锐志并不是一个喜欢打女人的人,可是这样的泼妇,他如果都不出手,任由她辱骂自己的长辈,那他岂不是太圣母了一些? 大家都愣住了,牛小莉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去之后,她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团血水,要是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出那团血水里有几颗槽牙,于锐志刚才是含愤出手,手下绝不容情,所以牛小莉的牙都被打掉了几颗。 大家眼看着牛小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了起来,转眼间,她那张秀丽的脸,就变得跟老猪婆差不多了。 牛小莉嚎啕大哭起来,这哭声,是因为她感觉到一种剧痛,还有一种耻辱,从她跟了鲁国俊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打她了,更别说下这么重的手了。 牛小莉一边大哭,一边嚎叫着:“你们都是死人啊?给老娘上,把他给我打死,打死了我来赔钱,不要你们坐牢!” 那两个保安这才如梦方醒,他们一起冲向了于锐志。 苏星晖摇头叹息着站了起来,他跟于锐志一人一脚,把那两名保安踢飞了回去,他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落在地上还在往后滑,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不过广大贸易公司的打手显然不止那两个保安,牛小莉那声尖利的嚎叫声,引来了不少手下,他们从会议室外面冲了进来,稍稍判断了一下形势,便准确的冲向了站在会议室中央的于锐志和苏星晖两人。 这时候,那两个来保护苏星晖的工人才反应过来,他们起身也想冲过来,刘文涛和另外两名警察也想上前来阻止这场斗殴,可是他们发现,他们已经不用动手了,因为,就在几秒钟之内,这场斗殴就已经结束了。 不,不应该说是斗殴,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殴打,而且,被殴打的跟他们想象当中不一样,是那群人多得多的广大贸易公司的打手。 苏星晖和于锐志两人如虎入羊群,不退反进,冲进了那群打手当中,每一拳每一脚,都必定有一人躺下,然后就再也起不来了,短短几秒钟之内,这十来名打手便全都躺在了地下。 如果此时配上什么热血激昂的音乐,大家一定会以为,这是在拍一部动作电影,这一连串突发事件,让他们都傻了。 苏星晖拍了拍自己的双手道:“于哥,我打了六个,你才打了五个,这一次是你落后了哦。” 于锐志道:“加上那个女人,我也是六个。” 苏星晖哈哈大笑起来,于锐志有些尴尬的说:“行,这一次算是输给你了,下一次不会再输给你了。”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而笑。 今天可真是痛快啊,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出手了?以他们的身份,现在想找这种出手的机会已经很难了,而一旦动手起来,他们就是彼此之间最可靠的战友。 看到这两个人如此高强的身手,还有他们打了这么多人之后满不在乎的样子,牛小莉像见了鬼一样,她愣了半晌,突然指着他们对齐沧海道:“齐局,他们打人,你没看见吗?快把他们抓起来啊!” 齐沧海心道,你还想把他们抓起来呢,就你骂的那些话,要是让老于家知道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牛总,刚才是这些人想要打他们,他们这是正当防卫。” 牛小莉不敢置信的看着齐沧海道:“齐局,你这是不是徇私枉法?” 齐沧海也怒了,他对牛小莉道:“你说什么?你别是疯了吧?” 齐沧海虽然对广大贸易公司有所忌惮,可是这牛小莉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她只不过是鲁国俊的玩物而已,她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牛小莉一时语塞,她也知道自己口快,说错了话,她不再跟齐沧海说话,她从身上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于锐志和苏星晖也不去阻止她,他们施施然的坐回到了他们最初坐的沙发上。 牛小莉的电话被人接起来了,一听电话里传出的声音,牛小莉就委屈的大哭了起来:“俊哥,我被人打了,就在公司里,你快来啊!” 挂了电话,牛小莉无限怨毒的看着于锐志他们道:“你们要是有种的,今天就不要走。” 于锐志无所谓的跷着二郎腿道:“谁打算走啊?你们打人的事情今天不给个结果,我们是不会走的。” 这句话让牛小莉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今天到底是谁吃亏吃得比较大啊,老娘几颗牙都被你打掉了,你倒好像是你们吃亏了的样子。 齐沧海知道于锐志的脾气,他不敢劝于锐志走,不过他也不能等着鲁国俊来而不做些什么,鲁国俊这一来,肯定是要带上大批人马的,齐沧海拿出电话,走到角落里打了个电话。 齐沧海可不能眼看着于锐志在这里吃了亏,要是于锐志有什么事情,那他齐沧海还想混么? 倒是柳云清和徐会计心下有些怯了,他们毕竟只是会计出身,算是知识分子,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徐会计道:“苏组长,于总,要不咱们先走吧,这事就这么算了,两清了。” 牛小莉大喊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两清?你们想得倒美,我跟你们说,今天老娘不把你们扒下一层皮,老娘就不姓牛!” 于锐志懒得跟她打嘴仗,他行事一向是非常直接的,不喜欢用嘴说话。 他对徐会计道:“老徐,你别慌,今天这事,咱们不帮你把公道讨回来不算完。” 柳云清还想说什么,可是苏星晖道:“柳总,老徐,你们都不用怕,有我们在这里呢。” 苏星晖虽然年轻,可是柳云清这些天跟他打交道,也看得出来,苏星晖是一个行事稳重的人,他做事情无一不是谋定而后动,从来没有过莽撞行为,今天他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的,于是,他点头道:“行,那我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火爆场面 鲁国俊来得很快,仅仅十分钟不到,他就如同一阵风一般的冲了上来,冲进了会议室,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条彪形大汉。 如果是燕中市道上的人,现在一定能认得出,这十几条彪形大汉,全是燕中市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什么刀疤脸,三角眼,个个都是能打的好汉,手下还都有一大帮手下。 今天他们居然全都跟着鲁国俊来了,这是怎样的一种盛况啊! 其实,这也是鲁国俊的一种恶趣味,他好好的一个高干子弟,最喜欢的却是在道上混,这也许是他年轻的时候看多了香港那些黑社会电影的缘故,让他迷上了那种打打杀杀的感觉。 可是实际上,以他的身份,谁会让他去打打杀杀呢?他一向都是以优势兵力,以多欺少,最多等对手被控制住了,他再上去补两脚,就是这样,他都觉得自己很威风。 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他自己就是真正的道上大哥了。 今天,一听牛小莉被人打了,他马上召集了他在道上的这些手下,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一时间,声势也算很浩大。 鲁国俊进了会议室,第一眼就看见了苏星晖,这没办法,现在苏星晖就是他的头号敌人,他想看不见苏星晖都不行。 然后,他又看见了于锐志,当然,他并不知道于锐志的身份,上一次于锐志也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而鲁国俊把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苏星晖的身上,并没有注意于锐志。 当然,他知道于锐志是苏星晖的朋友,一看到苏星晖和于锐志两人,他的眼睛就瞪大了,他说:“我说是谁呢,原来又是你们两个,你们居然找上门来了?你们真当我不敢对付你们?” 苏星晖语调轻松的说:“鲁公子,你敢说你没对付我们吗?我看你也只敢用那种藏头露尾的方式来对付别人了。” 苏星晖的话里当然是意有所指,他说的是鲁国俊他们在京城散播流言的事情,鲁国俊当然听得出来,他不由得滞了一下,这种事情并不是他这个道上大哥的得意之作,当面被苏星晖指出来,还是有一些尴尬。 不过,鲁国寇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他说:“那你就看看我今天是怎么正面对付你的吧。” 牛小莉哭喊着扑向了鲁国俊,喊道:“俊哥,你看看我被他们打的。” 鲁国俊这才看到牛小莉,他看到牛小莉的脸被打得高高肿起,她的花容月貌已经荡然无存,她那个头就跟个猪头一样了,这一下让鲁国筐冒三丈。 在鲁国俊的情妇中,牛小莉还是比较得他欢心的一个,她长得漂亮,活也好,最重要的是,她还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要不然鲁国俊也不会让牛小莉担任广大贸易公司的总经理了。 鲁国俊脸色一寒道:“谁打的?” 牛小莉指着于锐志道:“就是他打的。” 鲁国俊道:“给我上,把他两条腿给我打折了,打死了算我的!” 鲁国俊身后那些道上人物正准备往前冲的时候,齐沧海开口了:“鲁公子,且慢,你冷静一点。” 鲁国俊来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刘文涛他们三个警察,或者说,他就算看到了这三个警察也没当回事,更别说穿着便服的齐沧海了。 此时,他听到齐沧海的声音,不由得看向了齐沧海,然后愣了一下:“齐局!” 齐沧海道:“鲁公子,这事你可不能乱来啊!” 齐沧海的意思是于锐志的身份非同一般,鲁国俊不能乱来,可是鲁国俊却理解为齐沧海是说他这么一个市局的副局长在这里,鲁国俊不能乱来。 可是鲁国俊现在急火攻心,又怎么会在乎齐沧海的身份呢?他狞笑一声道:“齐局,这真不能怪我不给你面子,你也看到了,小莉她被打成这个样子,我要是不替她出口气,我还算是个男人吗?给我上!” 那些道上人物们本来也愣住了,可是现在鲁国俊这样说了,他们便又冲向了于锐志。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暴喝:“谁敢动!” 只见齐沧海从身上掏出了一支手枪,正对着那群道上人物,枪的保险已经打开了,随时可以击发。 这一下,谁都不敢动了。 鲁国俊却走向了齐沧海,他对齐沧海道:“齐局,我敬你是个人物,一直很给你面子,可是今天这却是你不给我面子啊!你真要保他们?” 齐沧海道:“鲁公子,我这是为你好!” 鲁国俊折向了窗户旁边,他哗啦一下拉开了窗帘道:“齐局,就算你有一支枪,你能护着他们走到哪里去?” 大家看向了窗外,窗外现在已经黑压压的站满了人,把整条解放路都给堵死了,这些人都是那种地痞流氓的样子,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是拿刀舞棍的,在楼下站着,一眼望去,怕不有几百人? 这样的阵势让不少人都是色变,在燕中市,治安比较混乱,这样的阵势是非常常见的,经常会有几百人的群架,不过,这几百人站在一起,都拿着家伙,这副阵势还是很可怕的。 刘文涛等几名警察都是两股战战,在这样的人群面前,哪怕他们派出所的警察全体出动,也是无济于事吧。 鲁国俊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已经是完全掌控了大局,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好,仿佛他就是燕中市的道上大哥了。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响了起来,这警笛声是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传过来的,由远而近,很快,警笛声便停在了楼下,鲁国俊不由得也变色了。 只见一群荷枪实弹,带着盾牌的警察从一辆辆警车上跳下来,很快就对楼下那群地痞流氓形成了包围,虽然他们的人数还远远比不上这些地痞流氓,但是双方的装备、训练和气势都有着巨大的差距。 谁都不会怀疑,只要一声令下,这些警察瞬间就会让这些地痞流氓们溃不成军。 那些地痞流氓原本都很肃穆,一言不发,显得很有气势,可是现在一见这些警察来了,他们马上就骚动起来,那种肃穆的气势荡然无存。 齐沧海的手机响了起来,齐沧海接起了手机,对着话筒说道:“行,我看到你们了,你们在那里原地待命,什么时候行动,我会再给你去电话的。” 挂了电话,齐沧海就在那里看着鲁国俊,鲁国俊一时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很清楚齐沧海的意思,那就是,你尽管动一下试试? 鲁国俊冷笑道:“齐局,为了他们,你把防暴大队都调来了啊,你真的要跟我们翻脸?” 齐沧海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冷静,这是为你好,鲁公子,我这样做,鲁副省长都会感谢我的。” 鲁国抗是比较敏锐的,现在楼下那些防暴警察已经让他的头脑冷静下来了,他听了齐沧海的话,顿时看向了于锐志,他感觉到,应该是于锐志的身份有一些不一般了。 苏星晖的背景,鲁国俊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他觉得以苏星晖本身的背景,应该是不如他们鲁家的,他跟苏星晖完全可以一拼,但是齐沧海的这种态度,太反常了,他终于可以听得进齐沧海的话了。 鲁国俊道:“齐局,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齐沧海道:“这样吧,我跟你借一个地方单独说话。” 鲁国俊稍一犹豫,便点了点头,跟齐沧海一起出门,苏星晖看了看于锐志,于锐志还是很淡定的坐在那里,像是没看到这一幕似的。 这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凝重,那十几个鲁国俊的手下站在门口看着苏星晖他们,而牛小莉更是死死的盯着于锐志,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了。 时间好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短短几分钟之后,齐沧海和鲁国俊一起回来了,可是许多人都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鲁国俊显然已经听齐沧海说了于锐志的身份,他这才知道,这位一直在苏星晖身边的年轻人,居然是于家的长孙,这个身份可是非同小可,不是他鲁国俊惹得起的。 鲁国俊在调查苏星晖的时候,倒也知道于锐志是苏星晖的朋友,但是他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居然好到了这个样子,于锐志这一次居然一直陪着苏星晖,给他帮忙帮到了这种程度。 鲁国俊不由得有一些后悔,那天在歌厅一条街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应该把那些车牌都调查一下,他当时还想着调查来着,可是后来在歌厅里喝花酒喝高了,就把这事给忘了。 齐沧海也告诉了鲁国俊,今天牛小莉是出言辱及了于锐志的长辈,所以于锐志才会出手这么狠的。 这让鲁国俊有些后怕,今天如果齐沧海不在,那他可真是踢正了铁板,他不由得在心里怨恨起牛小莉来,怎么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看到鲁国控来,不识趣的牛小莉还在往他怀里扑,哭泣着说:“俊哥,你快点帮人家讨回公道嘛,你看看人家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交人 心里正烦的鲁国俊顺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了牛小莉的左脸上,这一耳光用力很重,直接将牛小莉抽到了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了。 牛小莉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左脸,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鲁国俊,鲁国俊对她一向都是很温柔,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会打她一耳光。 不过牛小莉什么话都不敢说,她知道,鲁国俊这是真的生气了,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在鲁国俊的气头上,她如果再敢哭嚎的话,她的后果一定会很惨。 于是,牛小莉只是委屈的看着鲁国俊。 鲁国俊对于锐志道:“于总,今天这事是这个贱人做得不对,今天这事怎么办,于总尽管开口。” 于锐志知道,齐沧海肯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鲁国俊,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今天他们再来一次大火并的话,那事情可就闹得太大了,不一定是一件什么好事。 于锐志淡淡的说:“她骂人,我已经打过她了,所以,这件事情我不准备追究了。” 鲁国俊长长松了一口气,他对于锐志道:“那就谢谢于总了,这样吧,今天我来摆酒,给于总赔礼道歉!” 以鲁国俊在燕北省的嚣张跋扈,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算是相当不错了,他也觉得自己给了于锐志足够的面子,于锐志应该就此下台了。 可是,于锐志又道:“且慢,我的这件事情不追究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讨个说法。” 鲁国俊道:“什么事情?” 于锐志道:“我的这个朋友在你们广大贸易公司无故挨打,我希望你们能够把打人的人交出来。” 今天这事鲁国俊倒是知道的,徐会计他们到广大贸易公司调查取证的时候,牛小莉是给他打过电话的,而他们打人,也是鲁国俊授意的,鲁国俊希望用这样的方式,给苏星晖一点警告。 而且,苏星晖请的会计师事务所,是要来查燕纺集团的事情的,这可是捅在了鲁国俊的腰眼上,鲁国俊能让他们顺利调查取证吗? 其实,于锐志的要求,对鲁国俊来说算不了什么,他本来就是个天性凉薄之人,刚才他连牛小莉都打了一耳光,那几个打人的人,不过是他的手下而已,交给他们就交了,多大点事? 但是,现在他带来了十几个人,就站在他的身后,而这十几个道上的人物又喊来了几百号人,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就把自己的这几个手下交出去的话,那岂不是寒了这些人的心? 鲁国俊还想着要当道上的大哥呢,哪有像这么不讲义气的大哥? 鲁国俊不由得犹豫了起来,犹豫良久之后道:“这样吧,我让他们对你的朋友赔礼道歉,然后我再多出点医药费,行不行?” 于锐志摇头道:“这事没得商量,交出人来,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而且,以后他们要来进行调查取证,你们一定要配合,不能刁难。” 鲁国俊不由得看向了那十来个被于锐志和苏星晖打倒在地的手下,他们现在早就已经缓过劲来了,不过他们还是坐在了会议室的地板上,在这个时候,一定要装出一副可怜像嘛。 鲁国俊看向他们的意思当然是让他们主动站出来,免得让他承担出卖手下的恶名,他这一眼还是很有效果的,当时就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他说:“打人的人有我一个,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走。” 另外四个人也都站了出来,这让鲁国俊很是高兴,当然,他脸上还是装得很是沉重。 鲁国俊这几个手下对他的性格太了解了,他们知道,就算他们今天不站出来,鲁国俊迟早还是要把他们交出去的,所以,倒不如他们自己站出来算了,只不过是打人而已,跟着警察走,最多拘留几天。 而且,他们主动站出来,鲁国俊多少会给他们一点补偿吧。 其实,鲁国俊对于是否会寒了那些人的心的担心,也是大可不必的,那些人跟着他,难道是因为他很讲义气?很有王霸之气,让别人都是纳头就拜?那些人跟着他还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有他的钱财? 只要是他还是常务副省长的公子,只要他还有钱,这些人就永远不会离他而去,只不过他想要成为那种义薄云天的道上大哥,那是一辈子也不可能了。 最终,这五个人都跟着刘文涛他们一起去了解放路派出所,等待他们的命运应该是拘留个几天,只不过是打人而已,不会是太重的惩罚。 而广大贸易公司赔偿徐会计的医药费也是必要的,这医药费可能并不多,但是这样一个姿态是必须要的。 鲁国俊带来的那几百人,在防暴大队的严密监视下,作鸟兽散了,而防暴大队也在齐沧海的命令下,撤退了,广大贸易公司门口恢复了应有的平静。 苏星晖、于锐志他们也走了,不过,在走之前,于锐志睥睨着鲁国俊道:“鲁国俊,我奉劝你一句,你以后就别玩你那些小聪明,别再出什么花样,要不然的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削着鲁国俊的面皮,特别是于锐志走的时候对他说的那句话,简直是让鲁国俊颜面扫地,让他备感耻辱,可是他还不敢说什么,他只能在那里听着,目送着苏星晖、于锐志他们扬长而去。 鲁国俊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他的手指甲都刺进了掌心,流出血来,可见他心中的恨有多么浓烈,但是再浓烈的恨,他现在也只能放在心里。 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牛小莉和鲁国俊两个人,牛小莉哭着喊道:“俊哥,你怎么了?” 鲁国俊低头看向了牛小莉,他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将牛小莉扇倒在了沙发上,他骂道:“就是你这个贱货,给老子惹的事,让老子受了这样的侮辱!” 牛小莉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哭着说:“俊哥,到底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鲁国俊虽然愤怒,可是他还是有一些理智的,于锐志的身份,他也不敢随便透露,他骂道:“你TM别问了,反正你今天惹了你惹不起的人,连老子都连累了!” 牛小莉楚楚可怜的说:“俊哥,那如果那些会计师事务所的再上门来调查,我们该怎么办?” 鲁国俊倒是被牛小莉问住了,这倒是个难题,他们跟燕纺集团的那些来往都是见不得光的,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可是于锐志又放了话,会计师事务所再上门调查取证的话,他们要配合,不能刁难,这可就难办了。 像鲁国俊这样的人,就相信背景,因为他混得这么开,就是靠他那个常务副省长的父亲,还有他母亲的家族势力,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对于锐志的身份那么畏惧,于家可是现在的顶级豪门了,那是他们鲁家惹不起的存在。 但是他们也不能就这么举手投降了,要是这广大贸易公司真的查出了什么问题,那就会牵涉到他,甚至牵涉到他的父亲,最终演变成一场风暴,这种结果也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沉吟良久,鲁国俊对牛小莉道:“下次他们再来的话,你能拖就拖,能敷衍就敷衍,要不这样,你就干脆住院去吧,反正你也被打成这个猪头样了。” 牛小莉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就住院去。” 出了广大贸易公司,去了解放路派出所,齐沧海对于锐志道:“于总,要不今天我来做东,帮你接个风?大家都去。” 于锐志摇头道:“算了,今天我可没这个心情,你先回去吧,我们也得回去了。” 齐沧海知道,今天他的表现让于锐志有一些不满意,他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办法扭转于锐志的这种印象,他只能赔笑说:“那行,于总,那我先走了。” 看着齐沧海的背影,于锐志直摇头,当年也是一条好汉,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油滑了? 不过于锐志虽然不满意,但是今天齐沧海召来防暴大队,也算是扭转局势的关键一步,而且做得非常果断,在这一点上,齐沧海还是很有能力的,所以于锐志也没什么话说。 如果不是齐沧海把防暴大队召来了,当时那种情况下,于锐志和苏星晖可能也只能把鲁国俊控制住,将他作为人质,来离开现场了。 一行人回了燕纺集团,殷德山、谷志林和秦和顺等人都在会议室里等着他们呢,他们对这件事情如何处理很是关心,苏星晖他们一回,一群人就围了上来,问他们是什么情况。 那两个被秦和顺派去保护苏星晖的工人眉飞色舞的把今天苏星晖和于锐志的神勇表现说了一遍,大家听到这件事情如此圆满解决,替徐会计讨回了公道,都是非常高兴。 而苏星晖和于锐志,自然再一次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大家对他们俩是赞不绝口,今天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解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鲁副省长 这天晚上,苏星晖又跟柳云清聊了很久,对于他们的审计结果,苏星晖等待得很迫切,这一点,柳云清也很清楚,他也在努力加快进度,不过,有些事情是快不了的。 比如这广大贸易公司的调查取证工作,就不可能那么快结束,虽然于锐志今天威胁了他们,但是想让他们乖乖配合,那基本上是不可能了,看他们的态度,下一次去,他们虽然不会打人了,但是肯定也很敷衍。 这是非常现实的困难,苏星晖当然不会苛责柳云清,他让柳云清先把其它能够调查的地方都给调查了,等燕纺集团这些领导的问题已经有了比较确定的结论的时候,他自然会把报告交给南总理,让南总理再派纪检干部来正式立案调查。 等正式立案调查了,他们跟广大贸易公司之间的那些往来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查个水落石出了。 不过,有一件事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今天苏星晖他们以强硬的态度替徐会计他们讨回了公道,这让会计师事务所的人都非常振奋,他们的干劲越来越大,干起审计工作来也是越来越带劲了,这让他们的工作效率也会加快。 说到这里,柳云清的情绪也有一些振奋的意思,在今天这种艰难的局面下,苏星晖和于锐志硬是替他们讨回了公道,这让柳云清也有一些激动,这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的情绪了。 会计人员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失去冷静,可是今天,柳云清首先是因为徐会计的挨打而感到愤怒,接着又因为苏星晖和于锐志的举动而感到激动,这真的是很少见的。 平时,柳云清可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在会计这个行当里做到顶尖,不过,今天的这种激动,让他感觉很不错。 就算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当他想起那个牛小莉的脸被于锐志抽得高高肿起的时候,他都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真爽啊! 柳云清的情绪,苏星晖自然也看得出来,他微笑道:“柳总,大家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吧,从明天开始,继续努力工作,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柳云清点头道:“好!” 现在对于苏星晖,柳云清是真的心服口服了,苏星晖来了燕纺集团之后,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展示着他卓越的领导力,而今天,他用一场大打出手来展示了这一点,却让苏星晖这个人有着更加立体的魅力。 而今天的这场大打出手也让燕北省的政坛为之震动,燕北省和燕中市的大佬们都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广大贸易公司在燕中市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虽然在名义上,只有鲁国俊站出来,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公司还有很多隐性股东,这些股东里包括了燕北省甚至京城的一些大佬,甚至有人说,这广大贸易公司的能量比政府还牛。 有些事情,政府办不到的,如果你能找广大贸易公司帮忙,他们马上就能帮你解决。 所以,一直以来,广大贸易公司都是很神秘的,在燕中市基本上是没人敢惹的,但是今天广大贸易公司却栽了,而且栽得如此彻底,他们的总经理都被打得满脸桃花开,而鲁国俊都乖乖的交出了五个人,还向对方赔礼道歉。 这让不少人惊呼,燕中市是不是要变天了? 如果是一般的斗殴事件也就罢了,可是这广大贸易公司却是牵动着整个燕北省的政坛,在这里发生的斗殴,简直就如同一场地震。 这天晚上,鲁国俊被鲁克仁一个电话召回了家里,鲁国俊也知道鲁克仁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他不敢违逆,一接了电话,就马上赶回了家里。 鲁克仁是一个看上去很儒雅的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成了光滑的大背头,其实在他这个年纪,他的头发本来都已经花白了,但是他在任何时候都会把头发染成漆黑,这让他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却又不失稳重。 在年轻的时候,鲁克仁可是一位大帅哥呢,要不然,他那出身红色家族的妻子万彩琼也不会看中他,执意要跟他结婚。 鲁克仁在多年的宦海生涯里,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无论何时,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因此,看到儿子回了,他也没有马上就着急的发问,而是抬手示意儿子坐下。 鲁国俊在父亲面前坐下了,虽然父亲并没有发问,脸上也没有什么不豫的表情,可是鲁国俊还是心中惴惴,他最怕的人就是鲁克仁了,鲁克仁这个人太阴沉了,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哪怕鲁国俊是他的儿子,也摸不着他的脾性。 这样的人,确实很可怕。 鲁国俊坐下之后,鲁克仁反而是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喝得有滋有味的,不过他的杯子里倒真的是好茶,顶级大红袍。 鲁克仁久久没有发问,倒是鲁国俊沉不住气了,他嗫嚅着开了口道:“爸,公司里遇到麻烦了。” 鲁克仁放下了茶杯,慢条斯理的问道:“你是说你今天调了几百人去公司打仗的事情?你鲁公子很威风嘛,一下子就能调动几百人,还跟公安局防暴大队对峙,早知道你有这种本事,我就应该把你送到老山前线去,说不定咱们家还能出个将军!” 这就是鲁克仁的说话风格,哪怕是对自己的儿子,他也喜欢用这种讥讽的口气,似乎这样才能展示他的绝顶聪明。 鲁国俊最怕的就是他这样说话,这让他一听就是手发抖,在他年少的时候,这样的回忆太多了,让他不堪回首,所以他长大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结婚离开了家,自己住在一边,不用天天面对父亲,这让他长长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解放了。 鲁国俊道:“爸,您不知道,当时实在是太可气了,他们连小莉都打。” 鲁克仁道:“那你打回来啊,你为什么不打回来?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鲁国俊道:“这真的不怪我啊,我怎么知道他们的背景这么硬?” 鲁克仁只听说了事情的表面经过,并不知道里面的一些内幕,鲁国俊也不敢随便就把于锐志的来头给公布出来,所以,鲁克仁不知道于锐志是什么身份,甚至他都不知道于锐志的姓名。 鲁克仁道:“哦,那他是什么来头?” 鲁国俊跟父亲是在书房里谈话,他的母亲万彩琼在客厅里看电视,她并不知道儿子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鲁国俊看了看客厅里正在抹眼泪的母亲,万彩琼最喜欢看那种悲情的台湾肥皂剧了,一天看到晚都行,她都是把光碟借回来,用CD机看的,看着看着,就会抹眼泪,而且会沉浸在剧情里面,无法自拔。 看到母亲很投入的样子,鲁国俊这才压低了声音对父亲道:“那个人叫于锐志,他是于老的长孙。” 哪怕鲁克仁一向都很沉稳,喜怒不形于色,显得智珠在握的样子,听到于老这个名字,他还是震惊了:“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鲁国俊道:“当然是真的了,这个错不了,是齐沧海告诉我的。” 鲁克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大口茶,这才勉强平复了自己震惊的情绪,他说:“我说呢,齐沧海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啊,他怎么会把防暴大队调去跟你对峙呢?原来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以鲁克仁的身份,齐沧海的来历他自然知道,齐沧海的父亲曾经是于老的贴身警卫员,这样的来历当然也是让燕北省的大佬们无法忽视的,所以齐沧海在燕北省的官职虽然不高,但是谁看到他都会客客气气的。 既然齐沧海是这样的身份,那他这样做,当然就是为了保护于家的子孙了,如果在燕中市,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那他回去只怕会被他老子打死。 鲁国俊道:“就是啊,他是于家的长孙,我肯定只能让着他了。” 鲁克仁道:“那你说说,他为什么要到你们公司去打人?如果是他无理取闹的话,那我也得跟于家说道说道,就算是于家,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鲁克仁虽然知道今天在广大贸易公司发生了冲突,但是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还不是很清楚,他怎么知道于锐志是为了被打的徐会计出头呢?这其中的曲折实在是太多了。 鲁国俊顿时吞吞吐吐起来,鲁克仁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快点说。” 鲁国俊无奈之下,只能对父亲说:“爸,那个苏星晖不是到燕纺集团,找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对燕纺集团的账务进行审计吗?” 这件事情鲁克仁倒是知道,他点头道:“对,有这事,你跟我说过。” 鲁国俊道:“今天那家会计师事务所的两个人到我们公司去调查取证,调查我们跟燕纺集团的一些业务往来,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让他们调查清楚了,所以我就……”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齐沧海传话 鲁克仁有些不耐烦了:“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你就干什么了?” 鲁国俊道:“我让公司的人把他们打了一顿,结果,苏星晖和于锐志就一起陪着那个挨打的会计去报案,又不知道怎么把齐沧海叫上了,他们就一起到公司去进行调查取证……” 鲁国俊不敢再隐瞒什么,他原原本本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了鲁克仁听,鲁克仁一听就是大怒:“我早就不同意你跟牛小莉来往了,她这不是个惹祸精吗?居然敢辱骂于锐志的长辈,这让我怎么办?” 鲁国俊嗫嚅道:“小莉不是给我生了两个孩子吗?” 鲁克仁道:“你把两个孩子接回去,找个地方养着,给牛小莉一笔钱,以后不要跟她再见面了,这种女人,迟早会把咱们鲁家给害了的!” 鲁克仁是真的生气了,牛小莉骂谁不好?居然骂于锐志,还骂了于锐志的长辈,这件事情要是被于家知道了,那他们鲁家当即就是大祸一桩。 鲁克仁本来还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的,但是一听说了事情的原委,他还怎么做文章?他还得想方设法的把这件事情的影响消除掉,要不然他永远都不会心安啊! 这倒不是说于家就有多么霸道,对骂了他家的人一定要怎么样,但是以于家的身份地位,要是有心人把这件事情传播开去,那鲁家会招致很多红色家族的反感,估计就连鲁克仁的岳家都会说他们的不是。 到那时候,于家只怕不出手对付鲁家都不行了,于老这样的开国元勋,岂是一个妇人所能侮辱的? 鲁克仁一直就不是很喜欢牛小莉,他觉得牛小莉风尘气太重,还是他的正牌儿媳蔡洁比较稳重,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只不过牛小莉替鲁国俊生了两个孩子,鲁克仁也就勉强接受了牛小莉,让她半公开的成为了鲁国俊的“妾”。 现在牛小莉铸下如此大错,鲁克仁自然不能再容她了。 鲁国俊倒是有一些舍不得,牛小莉活好,平时对他又是百依百顺的,不管他有什么要求,她都会尽力满足,不过,现在是鲁克仁容不下她了,鲁国俊也是无计可施,他只能点头道:“行,爸,我照您说的办。” 鲁克仁道:“这事还得周旋一下,要不然的话,会有后患的。” 鲁国俊道:“那您说该怎么办?” 鲁克仁看了一眼鲁国俊,心头又是火起:“这还不是你,惹出这么多事,你说你没事打那些会计一顿干什么?有什么用?爽了一时,现在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你就不能想别的办法去对付他们?” 鲁国俊道:“我也不是没想过办法,您知道的,那个苏星晖软硬不吃啊,给他送钱送股份他不要,吓唬他他也不怕,给他散播了一下流言倒是起了一点作用,不过京城里那些长辈运作了一下,最后也还是没有结果。” 这些事情鲁克仁倒都是知道,他皱眉道:“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对付呢?” 鲁国俊道:“他让会计师事务所对燕纺集团进行审计,到公司去调查取证,咱们能够让他们取到证吗?我让公司的人不要下重手,就是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不敢再去了,谁知道会把于锐志给惹来?” 鲁克仁沉吟良久之后,对鲁国俊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这般了……” 鲁克仁对鲁国俊面授机宜,鲁国俊听了之后,不住点头。 第二天下午,齐沧海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他说想要跟于锐志见面,于锐志告诉了他自己住的酒店房间,齐沧海很快赶了过去。 于锐志今天倒没有给齐沧海板着一张脸,毕竟两人是儿时玩伴,他给齐沧海准备好了一杯茶,齐沧海到了之后,于锐志又给他扔了一条特供香烟,这是齐沧海最喜欢的东西了,可惜,他很少能够抽到。 齐沧海一接到那条烟,马上就迫不及待的拆开,拆了一盒,抽出两支,一支扔给了于锐志,给他点上,然后又自己点上了一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一脸陶醉,让烟雾在自己的肺里转了一大圈,这才吐了出来。 齐沧海道:“于少,谢了啊,这烟可真带劲!” 于锐志道:“这烟我还有几条,你喜欢的话,待会再带一条走。” 齐沧海摇头道:“不用了,有一条就行,我也不敢多抽,到时候抽上瘾了,这烟可没地方买去。” 于锐志微微一笑道:“你十几岁的时候,偷齐伯伯的烟抽,被齐伯伯抓到一顿好打,那件事情你还记得吗?” 齐沧海点头道:“我当然记得了,还是你给我求了情,我爸才放了我一马,谢谢你啊,齐少!” 于锐志道:“谢什么谢?你帮我打架还少了?我记得你身上打架留下的疤可不少吧?” 齐沧海笑道:“这算什么?我爸是于老的警卫员,我就是你的警卫员,我不帮你打架谁帮你打?” 于锐志哈哈一笑,一说起年少的时光,两人顿时感觉亲切了许多,多年没怎么见面的疏离感也消散了。 两人很快就把一根烟抽完了,齐沧海也算是好好过了顿瘾。 于锐志道:“今天这燕中市还挺消停啊!” 齐沧海道:“越是这种大事,大家越得看仔细,一步没看清,踏进了漩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啊,这种豪门之间的斗争,还牵涉到于家这样的顶级豪门,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谁敢贸然踏入这个漩涡?所以,昨天发生的事情虽然给了燕北政坛很大的震动,但是燕北省政坛很诡异的集体失声了。 当然,这种失声只是暂时性的,等大家找到了介入的机会,肯定会有人有所动作的。 于锐志点了点头,没说话。 齐沧海欲言又止,于锐志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沧海,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磨磨叽叽的,你有什么话,一向是直说的。” 齐沧海有一些尴尬的笑道:“有一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于锐志道:“说吧。” 齐沧海道:“鲁副省长想要请你吃顿饭,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于锐志道:“他要请我吃饭,他自己怎么不来?” 让一位常务副省长亲自上门请吃饭,如果是一般的人说这种话,一定会被人认为是疯了,但是于锐志说这种话,齐沧海毫不意外,以他的身份,也当得起常务副省长来请他。 齐沧海道:“他怕于少还在气头上,所以托我来跟于少说一声,如果于少需要的话,他可以亲自过来请。” 于锐志眉毛一挑,他有一些意外,鲁克仁还真打算亲自来请他?他就这么放得下架子,拉得下脸?虽然于锐志的身份不一般,可是在年龄上,鲁克仁足可以做于锐志的长辈了。 于锐志道:“你不知道我的脾气?为什么答应替他来跟我说话?” 齐沧海道:“我当然知道你的脾气,不过呢,我现在也是有一些身不由己,希望于少体谅。” 齐沧海的话,于锐志当然听得懂,他叹了一声气,当初齐沧海是多么爽利的一个人,可是现在,一入官场,就身不由己了啊! 说起来,在官场里还能保持本性的,在于锐志的朋友里,可能只有苏星晖能够做到这一点了,不过,就算是苏星晖,有的时候也得做一些不符合本性的事情,不能完全随心所欲。 于锐志道:“行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要是怪你,今天就不会见你了。” 齐沧海道:“他毕竟是个常务副省长,他这样拉得下架子请你吃饭,还说要给你赔礼道歉,你要是不去的话,只怕会有一些失礼。” 于锐志知道,齐沧海说的话没错,鲁克仁是常务副省长,而且也算是红色家族的一员,还算得上于锐志的长辈,他要请于锐志吃饭,如果于锐志不去的话,那倒是授人以柄了。 但是,于锐志如果去了的话,那等于是接受了鲁克仁的道歉,以后再也不能借着昨天的事情来发难了。 于锐志略一迟疑,点头道:“行,他在哪里请我吃饭?我去!” 齐沧海大喜过望,他知道于锐志的脾气,一向是宁折不弯的,所以他知道,今天他这趟任务是很艰难的,没想到于锐志居然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他说:“这样吧,你就在酒店等着,我下午来接你。” 于锐志点头道:“行,就这么办。” 齐沧海道:“把苏星晖也叫上,还有若秋也在燕中吧?到时候一起去吧。” 齐沧海跟于若秋当然也是很熟悉的,他从小一直把于若秋当成妹妹的。 于锐志道:“好,我把他们都叫上。” 齐沧海道:“行,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先走了,下午来接你。” 于锐志道:“沧海,我还是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你替他们传一下话可以,但是不要跟他们走得太近了,他们跟咱们不是一路人,有些事情,你也不能做。” 齐沧海愣了一下,然后他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了,于少!”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鲁克仁的大手笔 这天下午,齐沧海开车将于锐志、于若秋和苏星晖三人接到了燕中大酒店,这是燕中市最豪华的一家酒店,他将三人通过一部专用电梯带上了燕中大酒店的顶楼,也就是酒店的二十八层,鲁克仁就在这一层的一间套房里等着他们。 燕中大酒店除了是燕中市最豪华的酒店之外,也是燕中市最高的一栋建筑物,这家大酒店同样也有鲁家的股份,因此,鲁克仁才能在普通人不能涉足的顶层来宴请他们。 三人跟着齐沧海下了电梯,走进了一间大得有些离谱的套房,这间套房光是客厅都至少在近百个平方米,现在,在客厅里已经摆了一张餐桌,这张餐桌倒是不大,因为今天鲁克仁请的客人不算多,就三个人,而齐沧海算是陪客。 鲁克仁和鲁国俊父子俩正在套房里等着他们,看到他们进来,两人一起站了起来,鲁国俊的脸色还有一些尴尬,不过鲁克仁却是满面春风,丝毫看不出有任何芥蒂的样子。 鲁克仁笑着对于锐志道:“锐志贤侄,你好啊!我前段时间去京城开会,都见过延安兄的,那个时候我就跟他说,你养了个好儿子啊,有出息,今天这一见你,果然一表人才!” 鲁克仁跟于延安当然是认识的,不过要说有多好的交情,那也未必,但是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于锐志的长辈,所以于锐志只能是点头道:“多谢鲁副省长夸奖!” 鲁克仁向他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于若秋道:“这就是若秋侄女了吧?你这长得比那些明星可漂亮多了。” 于若秋同样很有礼貌的点头道:“谢谢鲁副省长了。” 鲁国俊这才发现,于若秋就是那天他在歌厅一条街的时候,想要调戏的那个女孩子,他现在庆幸不已,幸好那天没有调戏成功,要不然的话,那一天他只怕就要倒霉了。 鲁克仁又看向了苏星晖,他微笑着说:“你就是星晖贤侄了吧?我跟陆省长在一起开过几次会的,我很羡慕他有这么一个好女婿啊!你今年才二十八岁吧?都已经当过县委书记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苏星晖同样点头道:“多谢鲁副省长!” 鲁克仁道:“坐坐坐,都别客气,随意一点。” 几人一起坐了下来,马上就有服务员上菜了,这二十八层,不但有这么几套大得离谱的套房,还有单独的厨房,厨房里的厨师都是燕北省有名的特级厨师,是专门为燕北大酒店的股东们服务的。 服务员上的菜,都是燕北省着名的菜式,不过这些菜里,并没有什么野生动物,显然,鲁克仁也打听过,苏星晖对食用野生动物是非常反感的,甚至在崇津县的时候,还为此罢过宴。 鲁克仁今天是想要缓和关系的,要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反而把关系越闹越僵,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鲁国俊开了一瓶茅台,给大家倒起了酒,把酒都倒好之后,鲁克仁道:“锐志贤侄,昨天犬子跟你发生了一些误会,幸好事情没闹大,不过他今天是很有诚心的要向你赔礼道歉的,希望你能够原谅他!” 鲁国俊端起了酒杯对于锐志道:“锐志兄,我昨天不知道你的身份,闹了个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来,我敬你一杯!” 于锐志淡淡的说:“希望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吧。” 于锐志的话让鲁国俊很是尴尬,不过幸好于锐志接着便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鲁国俊连忙也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恰好可以掩饰一下他的尴尬。 鲁克仁道:“来,大家吃菜,这里的菜还是相当不错的,在这里主厨的都是特级厨师。” 大家便都夹起菜来,今天的菜式里,虽然没有野生动物,不过山珍海味还是都不缺,只不过山珍里大都是素山珍,燕北省北边多山,在北边的山里,什么香菇、木耳、冬笋之类的山货多得是,而且品质上乘,是一等一的食材。 而燕北省的东南部虽然不临海,但是离海也不远了,所以燕北省的海鲜也很常见,特别是燕中大酒店这种豪华酒店,这海鲜全是活的,这当然也是一等一的食材了。 这些食材在特级厨师的巧手烹饪之下,就成了一道道美味佳肴,大家吃了之后,都是连连点头。 跟于锐志喝了一杯酒,鲁国俊的神情自然了一些,他又端起酒杯对苏星晖道:“苏组长,前段时间我跟你好像也有一些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同样淡淡的说:“希望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吧。” 鲁国俊又是一滞,不过他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把那杯酒一饮而尽,苏星晖同样也是把自己的那杯酒一饮而尽了。 齐沧海见气氛有些不对,他连忙也向于锐志和苏星晖敬起酒来,力争活跃一下气氛,这倒是让席间的气氛好了很多。 鲁克仁也主动向于锐志几人敬了几杯酒,他一个常务副省长,这么拉得下架子,倒是让苏星晖有一些惊讶。 喝了几杯酒,鲁克仁道:“锐志贤侄,我听说你生意做得很大是吧?你都做些什么生意啊?” 于锐志道:“也不敢说做得很大,我主要是开皮具厂,然后跟地方政府合作,搞旅游开发项目。” 鲁克仁道:“那你有没有到我们燕北省投资的计划呢?我们燕北省的畜牧业相当发达,这对你开皮具厂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货源地呢,如果你在这里建厂,货源完全不用担心了。” 于锐志道:“嗯,我会考虑的。” 鲁克仁道:“你如果搞旅游开发,我们燕北省也有不少好风景啊,这里的名胜古迹也不少,很适合搞旅游开发,你如果想在我们燕北省投资的话,我可以给你最优惠的政策。” 鲁克仁的话对一般人来说,是一种很大的诱惑,他一个常务副省长,说给最优惠的政策,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如果于锐志真想在这里大手笔投资的话,那一个优惠就有可能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财富。 苏星晖大概明白鲁克仁今天为什么会请他们吃饭了,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诱惑啊,在这个社会,什么最值钱?哪一行最容易赚钱?那就是政策啊,什么东西都比不上政策。 鲁克仁又道:“其实啊,锐志贤侄,你如果手头上的资金足够的话,我建议你在燕中市搞房地产开发,我同样可以给你最优惠的政策。” 于锐志淡淡的问道:“哦,你能给我什么优惠政策?” 鲁克仁道:“比如几块地段最好的地皮,像是燕纺集团的地皮,如果燕纺集团破产拍卖的话,我可以保证用最优惠的价格把燕纺集团的地皮卖给你,而且保证是你拍到。” 苏星晖恍然大悟,这应该就是鲁克仁今天请他们吃饭的目的了吧,他给于锐志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不仅仅可以缓和跟于锐志的关系,而且可以让于锐志也成为促成燕纺集团破产的助力。 燕纺集团的那块地皮确实是一块好地方,那里离现在的燕中市中心并不远,如果燕纺集团真的破产了的话,那块地皮足以让房地产开发商抢破头,可是鲁克仁一句话,就能保证于锐志以最优惠的价格拿到这块地皮,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当然,燕纺集团的地皮太大,于锐志一个人可能吃不下,但是他尽可以选其中最精华的部分,然后在这部分去开发房地产,他完全能够赚得盆满钵盈。 于锐志还没说话,鲁国俊道:“锐志兄,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你如果买下燕纺集团的地皮,我愿意以广大贸易公司的名义加价百分之二十买下来,你如果钱不凑手的话,我可以垫付你买地皮的资金。” 于锐志都不由得有一些惊叹,鲁氏父子手笔不小啊,燕纺集团厂区的地皮至少几百亩,以现在的市价算,至少价值几亿,鲁国俊居然说要加价百分之二十买下来,而且帮他垫付资金。 这不等于说鲁家就是把钱送给他们了吗?这跟买卖批文没什么两样,而且一送就是上亿的钱,广大贸易公司这么有钱吗? 于锐志道:“看不出来啊,广大贸易公司这么有实力啊!” 鲁国俊笑了笑说:“这些钱还是拿得出来的,现在燕中市的房地产市场越来越火爆,所以广大贸易公司也有进军房地产市场的打算,要是没有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开发房地产呢?” 苏星晖心思电转,鲁国俊的话让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让燕纺集团破产,除了破产能够掩盖罪恶之外,破产后的燕纺集团,地皮要被拍卖,在鲁克仁的操纵下,这些地皮最终会落到他们手里,让他们开发房地产,成为他们攫取财富的工具。 这些人还真是贪婪啊!如果他们的计划最终得逞的话,不但国家财产会大量流失,而且燕中市的房价肯定也会被他们炒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誓词 苏星晖不由得看了鲁克仁一眼,这位燕北省的常务副省长,真是不可小视啊,他这一招简直就是一箭三雕,真的是好算计。 如果于锐志经受不住诱惑,答应了他的条件,那于锐志一定会尽力帮助他们让燕纺集团破产,而苏星晖作为他的好朋友,能不帮他吗?这样一来,苏星晖调查燕纺集团的危机自然也解除了。 燕纺集团破产,他们的罪恶被掩盖,他们又多了一条攫取财富的捷径,那就是开发房地产,这以后,他们一定是财源滚滚来,日进斗金都不足以形容了。 应该说,一次性拿出上亿的财富,这手笔是相当的巨大了,鲁氏父子也不能说没有诚意,不过呢,苏星晖对于锐志很放心,别说他早就是亿万富翁了,就算他还是跟苏星晖初识的时候一样,没有多少钱,今天鲁克仁的条件,他都不会答应。 果然,于锐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又夹了一筷子海参,放进嘴里,直呼好吃,不过看他那样子,显然是对鲁国俊的提议完全不感兴趣。 鲁国俊看到于锐志的样子,他咬了咬牙道:“这样,锐志兄,我再转让广大贸易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 于锐志又夹了一筷子冬笋炒肉,放进嘴里大嚼起来,显然他对食物的兴趣都要远远大过对鲁国俊的话的兴趣。 鲁国俊道:“锐志兄,你可不要小瞧了这广大贸易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广大贸易公司每年的净利润至少几个亿,等以后开发房地产了,肯定还要远远超过这个数字的,你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不用出股本,等着收分红就行了,万一公司亏了,也不会让你赔。” 鲁国俊又看向了苏星晖道:“苏组长,我们也不会亏待了你,你也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苏星晖笑道:“为什么给我的比给于哥的要少这么多?是不是我不如于哥那么重要?” 鲁国俊有些尴尬,不过他也听出苏星晖的话里似乎有一些松动的意思,这让他又十分高兴,他说:“这倒不是苏组长不如锐志兄那么重要,毕竟锐志兄他要拿钱出来买地皮,而且,还有这位若秋妹妹在这里,这算是他们两个人的……” 于若秋淡淡的说:“不要叫得那么亲热,我不是你的妹妹。” 鲁国俊尴尬极了,今天他感受得最多的就是尴尬了,他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在广大贸易公司里也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们的股份,都是各位股东凑出来的,能凑出这么多,也相当不容易了。” 苏星晖问道:“那广大贸易公司,到底有哪些股东呢?” 鲁国俊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暂时不能说,等你们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了字之后,自然就能够知道了,总之,公司是非常有实力的,以后将会成为燕北省最有实力的公司。” 苏星晖道:“百分之五,嗯,那也不少了,说实话,我真有些动心。” 鲁克仁和鲁国俊对视了一眼,他们心中充满了欣慰的感觉,他们觉得,这事终于要成功了,他们放出的筹码发挥了作用。 这段时间,苏星晖的工作组一直是他们心上的一根刺,燕纺集团如果被突破了,矛头指向广大贸易公司的话,那就不光是燕纺集团的事情会爆发,燕北省许多国有大型企业的事情都会爆发,每年广大贸易公司在这些企业身上吸了多少血啊! 苏星晖的工作组真的是让他们有一种无计可施的感觉,以他们的强大势力,他们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呢,在燕北省,他们就是地头蛇,甚至可以说是地头龙,没有什么强龙能在这里压倒他们。 可是苏星晖却是一个例外,他犹如夭矫天外的神龙,实力强,手腕同样也很高明,他一来就尽得了燕纺集团的人心,每一次出手都敲打在他们的七寸之上,而他们对他的每一次明枪暗箭都被他轻松化解。 这样的人怎么对付?他们检讨了上一次收买苏星晖未果的得失,认为还是筹码出得太轻了,也不能说是太轻了,只能说是上一次收买的时候,没有把话说清楚吧,他们让邓复平有所保留,说广大贸易公司每年只有几千万的纯利润。 几千万的纯利润虽然多,可是百分之五的分红就算不上什么了,以苏星晖的眼界,看不上也很正常,所以这一次,他们直接将筹码提高了几倍,而且是于锐志、苏星晖一起给,并且把广大贸易公司真实的利润也报了出来。 每年几亿的利润啊,就算是百分之五的股份,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更别说直接送给于锐志的上亿财富以及百分之十的股份,鲁克仁觉得,今天这事应该是没问题了。 鲁克仁自诩是一个研究人心的高手,他觉得还没有他看不穿的人,于锐志出门坐的车都是奔驰以上的豪车,穿的衣服也都是非常昂贵的,像今天,他穿的就是顶级的羊绒大衣,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干瞪眼,可是他的一套行头至少是好几万。 而于锐志住的也是燕中市的高档酒店里面的高级套房,每天的花销都不是一个小的数字。 于锐志这样的作派,要靠什么来维持?当然得靠钱啊,他的钱从哪里来的?还不是靠于家的势力来攫取的,鲁克仁在心里冷笑着,谁又比谁干净多少呢? 鲁克仁还研究了于锐志跟苏星晖的交往史,于锐志的很多产业都是在苏星晖工作的地方,发展壮大的速度飞快,鲁克仁认为,这肯定是苏星晖给了于锐志很多便利,才让于锐志发展得这么快。 这就说明,苏星晖跟于锐志是典型的官商勾结,苏星晖肯定也从于锐志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两人的关系肯定也是非常紧密的。 既然都不是不偷腥的猫,那就可以用筹码来收买,区别只不过是筹码够不够了。 现在听到苏星晖的话,他们觉得,他们下的筹码应该是够了。 而他们对自己下了这么重的筹码也不后悔,如果不下这么重的筹码,他们就有可能满盘皆输,跟这个比起来,他们下再重的筹码都愿意,事实上,他们来之前,跟公司的诸多股东都进行了商议,他们都一致同意了鲁克仁的提议。 而且,他们还给了鲁克仁更大的自主权,万一这些筹码不够,鲁克仁还可以临时再加。 给了于锐志和苏星晖这些筹码,事实上,他们可以把广大贸易公司的蛋糕扩大,以后得来的好处还不止这些筹码的价值呢,这样的账,谁都会算。 鲁克仁父子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了苏星晖,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在苏星晖接受他们的条件之后,双方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可是,让他们愕然的是,苏星晖却摇了摇头道:“不过,这个条件,恕我不能接受!” 鲁克仁脱口而出:“为什么?” 鲁克仁的惊讶溢于言表,他一向是个很自信的人,自信得有一些自负,在他的计算当中,这样的筹码,苏星晖和于锐志不可能不接受的,可是苏星晖拒绝得如此干脆,这让他怎么不惊讶呢? 倒是鲁国俊反应很快:“你是不是嫌这个条件还不够优厚?那你说个条件吧,只要我们能够做得到的,我们都可以接受。” 鲁克仁这才反应过来,这只怕是苏星晖的胃口要比他想象的更大,于是,他定了定神,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苏星晖的脸,等着他开条件。 苏星晖微微一笑:“我的条件吗?” 鲁氏父子一起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我的条件也很简单,你们让广大贸易公司把这些年侵吞的国家财产都还给国家,还给这些国有企业,也就差不多了!” 鲁氏父子一起勃然变色,鲁国俊道:“苏组长,你这是消遣我们来了?” 苏星晖悠然道:“这怎么是消遣呢?广大贸易公司侵吞了多少国家财产?这是他们应得的吗?既然不是应得的,就是不义之财。不义之财,获之不祥,我这是帮着广大贸易公司的各位股东洗清罪孽啊!” 鲁国俊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一般的盯着苏星晖,鲁克仁倒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他问道:“苏组长,你就这么有把握吃得定我们?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星晖道:“鲁副省长在入党的时候,也宣读过入党誓词吧?不知道你忘了没有,可是我是一辈子都记得的。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在此时听到苏星晖背诵了一段入党誓词,鲁克仁觉得,这一幕是多么可笑啊,可是在他的深心里,他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一种深深的负罪感,这是怎么回事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决绝 苏星晖道:“也许鲁副省长会觉得,现在还有人背入党誓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但是我不觉得可笑,既然我入党的时候背过这一段誓词,那我就准备一生都履行,我要为党,为国家,为人民而工作,所以,任何触犯到他们利益的行为,我都要反对!” 鲁克仁和鲁国俊觉得自己很想笑,可是他们又发现,他们为什么笑不出来?苏星晖的话似乎是陈词滥调,似乎是不合时宜,又好像是电视剧里的桥段,让人发噱,可是此时出自苏星晖之口,却又那么正气凛然,让人畏惧。 他们感到了他们灵魂上的渺小,这种渺小平时看不出来,但是跟苏星晖一比较,他们就本能的觉得他们的灵魂实在是太渺小了。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欣赏的看着苏星晖,特别是于若秋,她喜欢的就是苏星晖这种正气啊,苏星晖一直以来都是身体力行的践行着他的入党誓词,从来没有过违背。 这种言行如一,才是苏星晖身上最大的魅力。 男儿当如是! 于若秋在自己心中说道,跟苏星晖一比,无论看上去多么优秀的男人,都不能在于若秋的心里泛起丝毫的涟漪了。 鲁克仁还是最先反应过来了,他知道,此时可能就是他们的生死存亡之刻了,他不能失神,他的眼神转冷道:“这么说,苏组长你是完全没有通融的余地了?” 苏星晖不再理他,他施施然的靠在了椅背上,眼神毫不畏惧的跟鲁克仁对视着。 两人对视良久,倒是鲁克仁这个位高权重的常务副省长先顶不住了,他觉得苏星晖的眼神能够直击人的内心,将他心中的卑污丑陋毫不留情的照射出来。 鲁克仁将眼神转向了于锐志,他还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如果于锐志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他们还不算是满盘皆输,他问于锐志道:“锐志贤侄怎么说?我们的条件你觉得满意吗?” 于锐志哈哈一笑,起身道:“苏星晖说的话,就等于是我说的话,你们开出这样的条件,是太小看我们了。” 随着于锐志站起来,于若秋和苏星晖一起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齐沧海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他把手抬起来,喊道:“于少……” 于锐志回头看了齐沧海一眼道:“沧海,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齐沧海道:“于少,你没必要这么决绝嘛,有什么事情,跟鲁副省长好好商量……” 没等他说完,于锐志便转过身去,跟于若秋和苏星晖一起,头也不回的转身出了套房,直接从电梯下了楼,离开了燕中大酒店。 三人就这么潇洒的走了,留下这间套房里的三个人在那里凌乱着,他们就这么走了?以如此决绝的姿态? 鲁克仁和鲁国俊倒还好一些,他们毕竟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本来就是对手嘛,可是齐沧海就有些坐蜡了,他应该也算是于家的势力范围里的一员,也就是说,他的背景全都来自于于家,没有于家,他什么都不是。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刚才双方还谈笑风生的,怎么于锐志就这么突然的就起身走了?把他留在了这里,这算什么?这算是于锐志抛弃了他吗?没有了于家的庇护,他以后怎么办? 齐沧海惶然的想着。 出了燕中大酒店,于锐志道:“这样走了,潇洒倒是潇洒了,不过咱们刚才干嘛不多吃点儿?弄得现在肚子也没吃饱。”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行了,咱们就在大街上随便吃点儿吧。” 于若秋指着前面的一家烧烤摊道:“要不咱们去吃烧烤去?好久没吃了。” 于若秋其实跟很多年轻的女孩子一样,也喜欢吃一些街头小吃,不过她确实很久没有吃过了,看到那热热闹闹的烧烤摊,她不由得勾起了食欲。 于锐志和苏星晖对视一眼,一起点头道:“行,咱们就去吃烧烤吧。” 三人走到了那家烧烤摊,烧烤摊也是有一间门店的,不过门店面积非常小,只摆得下三张桌子,现在都已经坐满了,他们就干脆坐在了门外人行道上的一张桌子旁边。 燕中市这些天都在下雪,现在人行道上都有积雪,那小风一吹,凉飕飕的,不过人行道上的这些桌子旁边都坐满了人,苏星晖他们坐的这张桌子,还是刚刚有人吃完了让出来的呢。 燕中市非常流行吃烧烤,燕中市民对吃烧烤的热情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所以哪怕再冷,出来吃烧烤的人也很多,宁可坐在路边吹风也要吃。 这里的环境跟燕中大酒店顶楼的环境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在燕中大酒店顶层的套间里,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到整个燕中市的夜景,屋子里暖气充足,温暖如春,那张酒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可是在这里,只有一张小桌子,旁边的地面上,到处扔的都是垃圾,还吹着冷风,等着老板送上烧烤,可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三人都感觉到非常快乐。 于若秋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烧烤单,点了一大堆烧烤,苏星晖问道:“若秋,你吃得了这么多啊?” 于若秋笑道:“今天心情好嘛,就要多吃点儿,再说了,我吃不了,这不还有你吗?我知道你能吃!” 于锐志也道:“对,今天高兴,多吃点儿,星晖你也多吃点儿。” 苏星晖摇了摇头,不过也不再发表意见,今天他也挺高兴的。 虽然人多,不过烧烤摊的老板手脚挺麻利的,他娴熟的把那些烤串在炭炉上翻动着,那么多烤串在他的手里翻动着,神奇的有着一种奇妙的律动感。 不一会儿,他们的烤串就送上来一部分,服务员又给他们送上来一箱啤酒,虽然气温都是零下几度,不过在这里,啤酒还是销得最好的。 烧烤配啤酒,这是多么协调的一副画面啊。 苏星晖开了三瓶啤酒,给于锐志和于若秋一人递了一瓶,他自己拿起一瓶啤酒道:“来,咱们喝一口!” 三人一起喝了一口,顿时一股凉气从嘴里一直蹿到肚子里,让他们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过他们一起喊了声—“爽”。 这样的感觉,确实挺爽的,不过他们放下酒瓶,拿起一串烤羊肉大嚼起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更爽了。 三人一顿大嚼,转瞬间便是几串烤串下肚,苏星晖又喝了一口啤酒,放下酒瓶道:“于哥,若秋,刚才我在那里背诵誓词的时候,是不是挺傻的?” 于锐志笑道:“你是挺傻啊,你居然对着他们背诵誓词,他们现在还听得懂吗?” 于若秋正色道:“星晖,你才不傻呢,你刚才背诵誓词的样子,帅呆了!” 苏星晖摇头道:“唉,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入党都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可是在刚才,我不由得就想起了这段誓词,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让我不由自主的就背诵出了这段誓词。” 于锐志道:“我入党的时间比你更早,你现在让我背出这段誓词,我是背不出来了,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可以说,我没有违背过这段誓词,这一点还是比鲁副省长强吧。” 苏星晖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违背过这段誓词,但是,我敢说,我还是问心无愧的,我不敢做什么,最终还都是为了党,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利益!” 于若秋道:“我倒是没入过党,但是,我敢说,我这辈子没有做过一件坏事!” 于锐志哈哈一笑,举起酒瓶道:“那咱们为咱们没做过坏事来干一杯!” 三人一起举起酒瓶道:“好,干一杯!” 随着服务员的来来回回,三人的桌子上渐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烤串,琳琅满目,这家烧烤摊摊主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他烤的串味道很好,让三人吃得非常开心,他们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喝着啤酒,十分惬意。 虽然风还是那样冷,但是三人的心都是热呼呼的。 不一会儿,桌上的烤串就被扫荡了一大半,而那箱啤酒也下去了一大半,三人旁若无人的大笑着,吃着喝着,令路人为之侧目,不过他们一点儿也不在乎。 在这一刻,他们抛开了自己的身份,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三个人,三个烧烤摊的顾客,仅此而已。 而他们的举动也一点儿都不突兀,这个烧烤摊上的顾客,大部分都跟他们一样,大声谈笑着,一点儿形象都不顾的吃喝着。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响起了救火车的声音,呜呜呜呜的声音非常刺耳,由远及近,开向了离这条街不远的街区。 许多人都放下了酒瓶,放下了烤串,将头转向了救火车的声音传来的方向,侧耳倾听着,他们的脸上有一些愕然,在这样大雪的天气,怎么会失火呢? 救火车的声音如此急促,苏星晖也看向了那个方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大火 于锐志和于若秋同样也有一些不祥的预感,于是,三人对视一眼,于锐志起身把账结了,然后三人一起走向了救火车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着几人的脚步,救火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在前面一条街停住了,三人又是对视了一眼,前面一条街就是广大贸易公司所在的那条街了。 三人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那条街上,只见无数人都奔向了广大贸易公司的方向,而在那个方向,熊熊火光照亮了黑沉沉的天幕。 苏星晖苦笑道:“他们还真是决绝啊!” 于锐志道:“确实够决绝的,这是跟我们学的吗?”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广大贸易公司的办公楼下,整栋办公楼已经被熊熊大火包围,滚滚浓烟从办公楼里每个窗户涌了出来,救火车已经到位,开始向正在燃烧的办公楼喷洒着水柱。 不知道多少人在围观着这场大火,苏星晖三人也没走得太近,他们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这场大火。 前面有人说着:“这不是广大贸易公司吗?听说他们特有钱,特有背景,怎么会发大火了?” “有钱有背景就不发大火了?那祝融可不认得他们。” “就是,我说啊,他们公司被烧了,这可是大快人心啊!” “嘘,小声点,你们不要命了?不知道他们有多霸道?小心他们听见,揍你一顿算轻的。” “是啊,昨天这广大贸易公司楼下不是来了好几百号地痞流氓吗?太恐怖了。” 楼下的围观群众们众说纷纭,救火车也尽了全力向楼里喷洒着水柱,但是火热太凶猛,一时半会儿火不可能灭掉。 于锐志摇头道:“估计是没留下什么东西了。” 苏星晖道:“真狠呐,为了消灭证据,连一栋楼都给烧了。” 于若秋道:“估计他们也是作好了两手准备,我们不接受他们的条件,他们马上就会把这里给烧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最初的震惊过后,苏星晖也渐渐接受了广大贸易公司的一切已经化为灰烬的事实。 于锐志道:“那这里再也找不到证据了,该怎么办?” 苏星晖道:“慢慢来吧,他们做过的事情,总不可能全部都付之一炬,起码在燕纺集团的账务资料里,应该还会找到不少蛛丝马迹。” 苏星晖虽然这样说,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广大贸易公司这边的一些佐证资料,有些罪行还是不好确定的。 于锐志和于若秋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们也有一些发愁,不过苏星晖倒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洒然道:“行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去吧。” 在这天晚上,广大贸易公司的这场火灾成为了燕中市民最津津乐道的事情,这其中,幸灾乐祸的人不少,广大贸易公司在燕中市的口碑实在是太差了,没几个人喜欢他们。 苏星晖回到燕纺集团,他把柳云清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广大贸易公司今天晚上突发火灾的事情告诉了他,柳云清一听,不禁目瞪口呆,他还在想着这两天再去一趟广大贸易公司,去继续调查取证的工作呢,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良久之后,柳云清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这几天可是刚刚下过大雪的。” 苏星晖道:“我估计是有人故意纵火。” 柳云清道:“谁会故意纵火呢?” 苏星晖道:“你想一下,谁有这个动机故意纵火呢?” 柳云清眉头一轩道:“你说是他们自己纵火的?” 苏星晖点头道:“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柳云清喃喃道:“真狠呐!” 这种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不过柳云清干审计多年,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没经历过? 他曾经有一次审计一个粮库,这个粮库的领导涉嫌贪污倒卖国家储备粮,具体的手法是低价买进霉烂的粮食,把粮库里的好粮食置换出去,把好粮食高价卖出,从中赚取差价。 当柳云清率领审计组进驻这个粮库的时候,第一天晚上,这个粮库就突发大火,整个粮库的粮食被化为灰烬,粮库领导的贪污证据也被付之一炬了。 像这样疯狂的事情都经历过,苏星晖说广大贸易公司的火灾是他们自己纵的火,柳云清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苏星晖道:“柳总,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柳云清沉吟起来,良久之后道:“我们先把能够调查到的调查清楚,能够取到的证据取到,总会有办法的。” 苏星晖道:“行,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柳总!” 柳云清重重的点了点头,其实,说实话,他现在对于审计该如何进行下去也没什么把握,在这个项目上,如果说燕纺集团的业务关系组成了一张网,那广大贸易公司就是这网上最中心的一个结点,如果这个结点消失了,那这张网也就不复存在了。 网都不复存在了,你还怎么顺藤摸瓜? 按照从燕纺集团的账务里查到的东西,现在能够确定的东西很少很少,如果按照这些东西的话,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文丽颖的账做得还真是很不错,她确实是一个很有水平的会计。 不过,柳云清现在也是没有什么退路了,他必须要把这个项目给做好。如果他在这里失败了,那对他来说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他想要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的想法,也就破灭了。 广大贸易公司发生火灾的事情,燕纺集团很快也传遍了,不过燕纺集团的工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场火灾是如何发生的,又是为什么而发生的,他们觉得这是广大贸易公司得到了报应,他们还特别高兴。 殷德山、秦和顺几人还特意把苏星晖喊到公司门外关大富的小吃店喝了一顿酒,说是要庆祝一下广大贸易公司的火灾,他们说这是这些家伙的报应。 苏星晖看到他们的高兴劲儿,有一些哭笑不得,这事可真没什么好高兴的啊,不过呢,他转念一想,反正事已至此,事情的结果已经改变不了了,那能让他们高兴高兴也不错啊。 于是,苏星晖在小吃店里跟他们好好的喝了一顿酒,又吃了一顿饺子,在这冬天里,对他们来说,饺子就酒,是一种最好的享受啊! 几天之后,广大贸易公司的火灾就有了结果,广大贸易公司的办公楼被烧成了一个空壳了,里面的家具、各种资料,反正只要是能够燃烧的东西,连一片纸都没留下,全都烧得干干净净。 火灾的起因也有了调查结论,官方给出的结论是,广大贸易公司由于要对办公楼进行装修,所以在几间办公室里分别堆放了不少油漆和香蕉水,那天晚上,由于电线短路起火,引燃了这些油漆和香蕉水,导致了这场火灾。 油漆和香蕉水都是极其易燃的东西,被引燃之后,当然就很难扑灭了,所以这栋办公楼被烧成空壳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了。 官方给出的火灾成因调查结论很是合情合理,无人起疑,苦主广大贸易公司更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自认倒霉了,所以这件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只是给燕中市的市民们提供了一些谈资。 这场大火,照亮了燕中市的夜空,不过也让燕北省的官场再次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在燕北省的高层里,谁不知道广大贸易公司的背景是什么人?谁不知道现在广大贸易公司正在被工作组调查? 这些天围绕着广大贸易公司,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情,特别是火灾发生的头一天,那场在广大贸易公司发生的冲突,已经让燕北省官场震动不小了,可是一天之后,这里居然又发生了这样一场蹊跷的火灾,这不由得引发了许多人的疑问。 这场火灾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为什么会发生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都在想着,他们该如何利用好这件事情,为自己获得一些利益。 在火灾发生两天之后,柳云清又联系了广大贸易公司方面,询问了一下广大贸易公司是否还保留了一些财务资料,是否能让他调查取证,不过广大贸易公司一口就让柳云清失望了,他们说公司的财务资料已经烧得精光了,再也不能满足柳云清的要求了。 至此,对燕纺集团的审计工作,陷入了停滞,柳云清只能是对燕纺集团的其他业务单位进行深挖,希望能够有一些意外收获,但是,所获甚少。 这些天,邓复平、熊万华这些公司领导,气色一下子好了起来,他们看到苏星晖的时候,还会跟他笑着说几句话,在苏星晖看来,这就是一种对他的挑衅啊,不过,苏星晖也不在意,每次他也会微笑着对他们点点头。 苏星晖的淡定,倒让邓复平他们心中有一些惴惴不安了,苏星晖还有什么办法把这个审计项目做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惊喜 苏星晖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之后,柳云清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那天,柳云清照样是一大早就和徐会计一起出去了,这些天他经常是一大早就开着车出去,也不知道去忙碌些什么了,一般到下午才回。 这一天,他们一回到燕纺集团,便叫上秦和顺,让秦和顺又叫了几个工人,把他的汽车后备箱里的几个大纸箱都搬到了会议室去。 秦和顺好奇的问道:“柳总,这是些什么啊?挺沉的。” 这些大纸箱都用封口胶封得严严实实的,确实挺沉的,一个怕不有好几十斤。 柳云清一脸的喜色道:“这些可都是宝贝,秦处长,你们可得小心点儿。” 秦和顺道:“行,知道了,柳总你就放心吧!” 秦和顺对这些帮他们审计燕纺集团的会计,一直都非常尊重。 也就一趟,这几个大纸箱就被这些身强力壮的工人搬到了会议室,在进会议室的时候,邓复平看似无意的踱到了会议室的门口,问道:“柳总,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柳云清看了他一眼,笑道:“到时候邓总会知道的。” 听了这句话,邓复平的心里陡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不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有问题,可是那种感觉就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也许是柳云清的表情吧,这些天,柳云清的表情一直都很凝重,可是今天,柳云清的表情一下子就轻松了。 邓复平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这个会议室,他是进不去的,白天这里有会计师事务所的人在,而晚上,秦和顺总是派人在这里守着在办公楼外面也有人巡逻,要想进来,除非他变成一只苍蝇。 不过,这么冷的天,就算他变成苍蝇也被冻死了吧。 柳云清并没有在意邓复平的想法,他有什么想法现在已经完全不重要了,他指挥着秦和顺几人把纸箱子抬到会议室的会议桌上之后,兴冲冲的去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苏星晖看到柳云清脸上的喜色,笑着问道:“柳总,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柳云清这段时间的压力很大,苏星晖当然知道,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对柳云清进行催促,今天看到柳云清这么高兴,他本能的感觉到,这肯定是柳云清有什么突破了。 果然,柳云清道:“当然有高兴的事情了,苏组长,你跟我来!” 苏星晖见他还卖关子,他笑着起身,跟着柳云清一起去了会议室,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几个大纸箱,好几个会计围在了纸箱旁边,而徐会计像是守护宝贝一样守在了纸箱旁边。 柳云清关上了门,拿了一把美工刀,把一个大纸箱上的封口胶给划开了,他对苏星晖道:“苏组长,你过来看看。” 苏星晖看到这个纸箱里面全是那种复印过的会计凭证和账页,他拿起一张看了看,上面是三年多前广大贸易公司向燕纺集团销售一批棉花的凭证,他又连着看了好几页,全都是这样的凭证,都是广大贸易公司和燕纺集团之间发生的业务。 苏星晖又惊又喜的问道:“柳总,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这可真是宝贝啊!” 柳云清笑着说:“我跟老徐这些天天天出去,一出去一天,现在你知道,我们没有瞎耽误工夫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没有没有,你们这可是立下大功了啊!” 柳云清笑着说了他们这些天做的事情。 原来,广大贸易公司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会计,姓任,徐会计那天去广大贸易公司的时候,他对徐会计还是挺热情的,在跟徐会计聊天的时候,他说他是从燕纺集团出身的,在几年前,广大贸易公司将他挖过来当了会计。 两人都是多年从事会计职业,自然有不少共同语言,他们聊得很投机,不过后来牛小莉来了之后,便故意找碴,把徐会计他们打了一顿,他们打人的时候,倒还是这位任会计劝阻了半天,这才让那些人没有下什么重手。 在广大贸易公司发生火灾之后,柳云清愁眉不展,徐会计也是想了半天,他本能的觉得,这位任会计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对一个公司来说,会计就是内当家,这个公司所有的业务往来,都不可能瞒过会计,包括其中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需要会计来帮忙遮掩。 任会计从广大贸易公司成立以来,就一直替他们当会计,广大贸易公司一直没有换人,这说明任会计是深得他们信任的,广大贸易公司如果有什么内幕的话,任会计一定非常清楚。 于是,徐会计便跟柳云清一起,去找这位任会计了。 当然,他们也不敢就这样贸然上门去找,会计的重要性,他们想得到,广大贸易公司的人会想不到吗?要是贸然上门,弄不好除了得不到什么东西,还会害了任会计。 幸好,那天同任会计聊得投机的时候,徐会计留下了他的手机号码,他们开车出门之后,在燕中市随便转悠,转悠半天之后,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跟踪,徐会计就打了任会计的电话。 任会计接到徐会计的电话,很是惊讶,他没想到徐会计还会给他打电话。 徐会计跟任会计寒暄之后,他问道:“任会计,广大贸易公司的那些财务资料,真的全被烧掉了?” 任会计道:“是真的全被烧掉了,那么大的火灾啊,还有什么留得下来?” 徐会计也知道,就这样就想从任会计嘴里得到什么,那太天真了,必须要花费巨大的精力才行,不过从他那天跟任会计接触来看,任会计不是一个坏人,他觉得,任会计会帮他们的。 徐会计道:“任会计,我们在广大贸易公司的调查取证工作还没有完成,所以想再向您进行调查工作,您看您方便吗?” 没想到,任会计说了一句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这件事情你们不要问我,你们直接去问老板吧。”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徐会计摇了摇头,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的,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太失望的情绪。 这一天,他们去了几家燕纺集团其它的合作公司,虽然从这些公司不可能得到太多有用的讯息,不过可以遮掩一下他们的真实目的。 就这样,这几天,他们每天在燕中市的几家公司跑,徐会计每天持之以恒的给任会计打个电话,但是再也不说什么调查取证的事情了,就是跟任会计拉家常,渐渐打开了任会计的心防。 任会计也是无人倾诉太久了,而这些天,广大贸易公司发生了火灾,他也暂时在家休息,无事可做,他便对徐会计说了他的事情,原来,任会计的妻子身体不太好,他的儿子有自闭症,他的妻子便没有出去工作,一直在家陪着儿子,家里的生活过得紧巴巴的。 他在燕纺集团工作多年,收入都不是很高,怎么可能养得活一家三口?更何况儿子都二十多的人了,都没有自理能力,还要天天吃药,妻子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家里可能还要请保姆。 正因为这样的原因,他才离开了燕纺集团,去了广大贸易公司,因为广大贸易公司开的薪水比燕纺集团要高上几倍。 这几年,他在广大贸易公司挣的钱,除了养活了一家人,还在市区买了一套房子,虽然不大,只有六十多个平方米,但是他们一家三口住也尽够了,比起原来在燕纺集团的住处,要强得多了。 就算这样,这套房子也掏光了他这几年攒下的钱,他还向亲戚借了不少钱,这些钱都得在今后几年里慢慢还。 在电话里,任会计跟徐会计说着他的家庭琐事,他的儿子自闭症,除了父母,谁都不认识,他这辈子都不能上学,不能工作,更加不能成家,一辈子都得靠任会计养着。 而任会计的妻子,由于儿子是自闭症,她一直心情抑郁,所以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为了照顾儿子,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现在都脱了人形了,才五十岁的人,头发已经全白了。 说到这里,任会计一个大男人,竟然在电话里哭了起来,他哭得是那么伤心,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这让徐会计都是唏嘘不已。 在这个时候,徐会计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就是觉得,这个男人活得太不容易了,怪不得他那天见到任会计的时候,他那么苍老,才五十多岁,他的头发就差不多全没了,脸上的皱纹让人觉得,他至少有六十多岁了。 而他的腰也有一些直不起来,看上去永远都是佝偻着。 徐会计的同情是真挚的,他对任会计说,他在京城认识一些好医生,对治疗自闭症还是有一些心得的,希望能够帮到任会计。 就这样聊了几天,今天上午,任会计主动打来了电话,说了一个地点,让他们过去跟他见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悲凉 接到了任会计的电话,徐会计喜出望外,他连忙叫上柳云清,让柳云清开上车,两人一起去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条小巷,小巷里有一个小小的餐馆,对燕中市并不熟悉的柳云清找了半天,还给任会计打了两次电话,这才找到。 当然,在这之前,柳云清还是非常谨慎的在燕中市转了一大圈,确认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跟在后面,这才去了那个地方。 进了小餐馆,在一个包厢里,柳云清和徐会计见到了任会计,他正坐在那里,正在发呆,柳云清和徐会计推门进来,他这才抬起了头道:“来了。” 徐会计道:“来了,任会计,这位是我们会计师事务所的柳总。” 柳云清连忙对任会计伸出手道:“任会计,我是柳云清!” 任会计跟他握了一下手道:“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 柳云清有些奇怪的说:“您怎么听说过我的名字的?” 任会计自嘲的笑了一下:“不要忘了,我是燕纺集团出来的,在燕纺集团,还是有几个朋友的,燕纺集团发生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柳云清和徐会计都是释然的点了点头。 任会计让两人坐下,然后让餐馆的老板上菜,他对两人说,这间小餐馆是他弟弟开的。 不一会儿,酒菜就上来了,一间小餐馆也没什么大餐,就是几个下酒的小菜,啥猪耳朵,花生米,刀拍黄瓜,炸小鱼儿之类的。 酒也不是什么好酒,是本地的散装烧刀子。 任会计道:“没什么好酒好菜招待,怠慢了啊!” 徐会计连忙摇头道:“任会计您可别这么客气,这样就挺好了。” 柳云清要开车,所以不能喝酒,徐会计便陪着任会计喝起酒来了。 喝了几杯酒,徐会计道:“任会计,什么时候把你儿子接到京城去,找我那个朋友看一下,说不定能够把他治好呢。” 任会计摇头道:“这么些年,我不知道替他找了多少医生,都没用,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这病,本来就没治,反正我能活几年,就养他几年吧,等我死了,就看他的造化了。” 柳云清和徐会计还想说什么,可是又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任会计的话太悲凉了,透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是啊,任会计的儿子都快三十岁了,查出自闭症也有二十多年了,这么些年,他能不替儿子找大夫吗?可是结果是什么呢?一次又一次的希望,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这样的折磨,足以让任何人心力交瘁。 任会计现在还能这样努力工作来养家,这已经够坚强了。 他自然不会因为徐会计给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就欣喜若狂了。 徐会计不再说什么,他只是端起酒杯,向任会计敬酒,这杯酒,不关乎其它任何东西,只是对任会计这样一个男人的敬意。 任会计又喝了几杯酒,他对徐会计道:“徐会计,其实我知道,你天天给我打电话,还给我介绍医生,为的是什么,不过我还是感谢你,我这些年太憋屈了,我心里的话,跟谁也没法说啊!” 说到这里,任会计已经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柳云清和徐会计都是默默的看着,一个男人哭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他的心里有多么难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任会计的眼泪,并不代表他是一个软弱的人,相反,他能够一个人把这样一个家扛了二十几年,他是一个无比坚强的男子汉。 等任会计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柳云清给他递上了一张餐巾纸,任会计说了声谢谢,用餐巾纸擦掉了眼泪。 任会计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买房子,从燕纺集团搬出来吗?” 柳云清和徐会计一起摇了摇头,任会计也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的说道:“因为我心里有愧啊,我不敢跟厂里的职工们住在一起了,我怕他们戳我的脊梁骨啊!” “燕纺集团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广大贸易公司吸它的血啊!这几年,广大贸易乐知道吸了燕纺集团多少血,而我,就是帮凶啊!” 柳云清和徐会计都是震惊不已,原来,任会计今天的哭泣,还有着这样深层的原因,他是在自责啊。 “我明知道广大贸易公司是在吸燕纺集团的血,可是我为了他们给我的高工资,我什么也不敢说,眼看着燕纺集团一天天的衰败下去,而广大贸易公司那些人越来越肥,我心里有愧啊!” 徐会计道:“任会计,这个不能怪您啊,您也是身不由己啊!” 任会计摇头道:“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 柳云清和徐会计又默然了。 任会计道:“今年我听到燕纺集团来了个工作组,在调查那些集团领导,公司越来越好了,你们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高兴吗?我盼着你们能够把那些蛀虫给审出来,让他们得到应得的下场。” “不过,我还是太胆小了,我不敢站出来,我不敢跟你们说什么,因为我知道那些人势力有多大,我觉得没有人能斗得过他们,要是我敢说些什么,他们一定会报复我,报复我的儿子,我的家人,我不敢啊!” “可是,那天你挨打之后,你们工作组的组长去广大贸易公司,说要帮你讨回公道,居然连鲁国俊去了都没能压住场面,硬是替你讨回了公道,现在更逼得他们主动把所有的证据都烧了,我就知道,这一次应该是有希望了。” 任会计的逻辑很清晰,鲁国俊是鲁副省长的儿子,是广大贸易公司的大股东,连他出马都没能顶住苏星晖他们的压力,逼得要烧掉办公楼,这证明苏星晖他们的背景至少不弱于鲁国俊,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办了鲁国俊他们啊。 徐会计问道:“任会计,你的意思是说,广大贸易公司的财务资料还没烧完?” 徐会计有些心急了,其实任会计还没有说到这个,但是徐会计听出了一些口风,便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柳云清不由得看了徐会计一眼,徐会计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他歉意的看了柳云清一眼。 不过,徐会计确实是非常想快点拿到证据,这件事情拖了这么久了,如果徒劳无功的话,那是他们无法接受的,而现在这个项目基本上陷入了停滞当中,死结就是广大贸易公司,如果不能在这里打开缺口,这件事情是很难进展下去的。 而广大贸易公司这边,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位任会计了,徐会计能不心急吗? 但是现在,任会计的心态还不是太稳定,他这样心急的一问,不知道会不会起到反作用。 不过幸好,任会计喝了不少酒,他没有听出徐会计的急迫,他摇头道:“公司的财务资料确实烧完了,那天晚上,公司没有人,起火之后,基本上是先把公司的所有资料都烧完之后,才被人发现,报了火警的。” 虽然已经明知是这个结果,不过徐会计还是有些失望,他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任会计又道:“不过,我还是有一些东西要交给你们。” 徐会计的心情真是大起大落,他连忙问道:“是些什么东西?” 任会计道:“别急,等喝完酒,我会交给你们的。” 徐会计不敢再心急,他陪着任会计喝起酒来,柳云清也在旁边慢慢的吃着菜,等待着任会计喝完。 任会计显然是一个很严谨的人,他喝酒一点儿也不心急,慢悠悠的,一口一杯,每次都会把酒喝完,绝不留下一滴,但是,他也不会多喝,他和徐会计两人喝了一瓶酒,便开始吃饭。 很快把饭吃完,任会计起身了,柳云清和徐会计都怀着激动的心情跟在了他的身后,刚才喝酒的时候,他们真的是有一些度日如年的感觉。 任会计还是一如既往的迈着稳稳的步伐,他走向了餐馆的后院,餐馆里的人都没有拦他,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 在后院的一间小屋子前,任会计停下了脚步,他掏出钥匙,打开了这间屋门,进去了,柳云清和徐会计也跟着进去了。 屋子并不朝阳,很是阴暗,柳云清和徐会计一时之间,什么也看不清,任会计拉了一下房屋中间悬着的一根灯绳,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光明,照亮了这间屋子,他们这才看清了屋子里的一切。 只见这间屋子里有一张床,床上没有铺被褥,只是整整齐齐的摆着几个大纸箱,柳云清和徐会计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任会计打开了一个纸箱道:“这个纸箱是广大贸易公司跟燕纺集团一些业务往来的明细单据,都是我偷偷复印的。” 任会计又顺序打开了另外几个纸箱道:“这个纸箱是广大贸易公司跟燕中市机械厂一些往来的明细单据,这个是广大贸易公司跟燕中市制药厂的往来单据……”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一定有办法的 当任会计打开最后一个纸箱的时候,他有一些犹豫,不过,他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对柳云清和徐会计道:“这一箱里,都是广大贸易公司给股东分红的单据。” 柳云清和徐会计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欣喜和震惊,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们来到这里,会有这么大的收获,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的审计报告将会写得无比完美,无比有份量。 而任会计在打开这个纸箱之后,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他在床上坐了下来,显得很是疲惫,他对两人道:“好了,东西都在这里了,你们搬走吧。” 柳云清和徐会计又对视了一眼,徐会计问道:“任会计,我们需要为你做些什么?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 任会计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什么要求。” 柳云清道:“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那怎么好意思呢?” 任会计道:“我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我眼看着广大贸易公司吸燕纺集团的血,却沦为帮凶,可是广大贸易公司待我不薄,我现在却出卖了他们,我是一个不仁不义的小人啊!” 柳云清道:“您不能这么说,广大贸易公司是待你不薄,但是他们对不起这些国有企业几十万工人啊!您这种行为是正义的!您有什么要求一定告诉我们,我们能满足的会尽量满足。” 任会计沉吟良久之后道:“如果你们有心的话,以后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儿子吧。” 徐会计毫不迟疑的说:“这个没问题,我们马上帮他联系医生,给他最好的治疗。” 就这样,柳云清和徐会计一起把这几个纸箱带回了燕纺集团。 一听这几个纸箱里居然是这么宝贵的东西,大家都是欢欣鼓舞,大家这么久的努力,总算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不过,大家也为这位任会计而唏嘘不已,他的命运真的很悲惨,但是他还有良知,这让他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看着这几个沉重的纸箱,大家的心也是沉甸甸的,这么多复印件,谁知道任会计花了多少心力才能把这些证据都复印出来,而且不让公司的人发觉。 可想而知,任会计在复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多么矛盾啊!可是他还是把这些东西保存了下来。 他可能都不知道这辈子这些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因为广大贸易公司的后台实在是太硬了,他还能保存着这些东西,这完全是因为他心中始终相信,正义总会战胜邪恶。 苏星晖面色凝重的打开了那个装着广大贸易公司股东分红证据的纸箱,他随意拿出了几张领条,那些领条上一个个显赫的名字,和一个个巨大的数字,让他触目惊心。 这些东西公布出去的话,燕北省将会发生一次巨大的地震啊! 苏星晖道:“柳总,徐会计,你们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太关键太重要了,辛苦了!” 柳云清道:“苏组长,我们总算是不辱使命啊!” 其实,这个审计项目还没有完成,但是有了这些东西,这个项目可以说是大局已定,对方再也翻不了盘了。 苏星晖道:“这样吧,柳总,你这几天辛苦一下,尽快拿出审计报告,我明天跟徐会计一起去一趟任会计家里,看看他家的情况。” 柳云清和徐会计一起点了点头。 苏星晖打了个电话,让于锐志和于若秋一起来了燕纺集团一趟,两人很快就来了。 当他们看到这几个纸箱里的东西时,他们也都是目瞪口呆,然后便是高兴,有了这些东西,局面就尽在掌控之中了。 不过,当他们听说这几个纸箱的来历时,他们也不禁为任会计而唏嘘。 于锐志断然道:“我们明天就把他们一家接到京城去,要不然的话,这审计报告一出来,广大贸易公司肯定会疯狂报复他们一家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一家不能再留在燕中市了,而且他的儿子也需要得到最好的治疗,他帮了我们太多了,而且像这样的正义之士,不应该没有一个好的生活。” 于若秋道:“这件事情我来安排吧,我们的慈善基金会就是做这些事情的。” 几人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苏星晖也作好了准备,明天就去任会计家里,见见这位给他们帮了大忙的老人。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开车去了任会计的家,任会计昨天倒是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告诉了徐会计,徐会计按照他给的家庭住址,带着几人找到了任会计家。 任会计家是在一栋比较老的楼房里,这栋楼房是燕中市商业局的宿舍,那个时候的宿舍楼面积都不是很大,所以他们家的房子只有六十多个平方米。 当苏星晖一行敲开了任会计家的门时,他们惊呆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啊,客厅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客厅里唯一称得上值钱一些的可能就是一台电视机了,而这台电视机居然还是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 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老妇,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苏星晖还以为她六七十岁了,不过徐会计道:“请问您是任会计的爱人吗?” 老妇点了点头道:“我是,请问你是哪一位?” 苏星晖这才知道,她是任会计的妻子,她今年只有五十岁出头,可是看上去已经如此苍老了,而且看上去很是疲惫,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徐会计道:“我姓徐,您跟任会计说一声,他就知道了。” 任妻虽然看上去身体不好,可是看得出,她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妇人,而且家教良好,她对几人道:“那你们请进吧,我去喊他。” 老妇让几人在一套看上去破旧不堪,已经露出了弹簧的人造革沙发上坐了下来,又给他们一人沏了一杯茶,这才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任会计出来了,他一出来,徐会计一下子惊呆了,他今天看上去比昨天更加憔悴了,他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勉力笑道:“徐会计来了啊,这几位是?” 徐会计向他介绍了几人的身份,任会计对苏星晖道:“你就是苏组长啊,我早就听说了你的名字了,谢谢你啊!” 苏星晖道:“您谢我干什么?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啊!” 任会计吃力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说:“我是燕纺集团出身的,我对燕纺集团是有感情的,但是我做过对不起它的事情,所以不值得谢谢,但是现在燕纺集团是你救活的,所以我要谢谢你!” 苏星晖明白任会计的心情,他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问道:“您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徐会计也道:“是啊,任会计,昨天我看您的精神还很不错呢。” 任会计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她已经进了儿子的房间,儿子是自闭症,连饭都不会自己吃,妻子必须要无时无刻的照顾他。 任会计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柔情,他们可是他的妻儿啊! 任会计看到儿子的房间被关上了,他这才转头道:“其实,我已经没几天活头了。”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苏星晖问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任会计道:“肝癌,晚期的,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两个月。” 徐会计道:“那您昨天还喝酒?” 任会计道:“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干嘛不喝?喝一顿少一顿喽,我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能够偶尔一个人在我弟弟的餐馆里喝几杯。” 众人都是默然,任会计这一生真的是够悲惨的了,他这一辈子都在为妻儿活着,可能唯一的乐趣就是喝几杯酒了,如果现在连这点乐趣都要给他剥夺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了? 苏星晖问道:“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任会计道:“就前几天,这人呐,就是不能闲下来,以前上班的时候吧,天天忙忙碌碌的,什么感觉都没有,这些天公司被烧了,天天闲在家里,感觉这里剧痛,痛得受不了,就去检查了一下,结果就是这个。” 苏星晖道:“就这么几天,那应该还没确诊吧?您别急,咱们去京城的大医院复诊一下,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就算是那病,也别怕,现在医学越来越发达,一定有办法的。” 任会计摇头道:“不会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也好,这辈子太累了,可以多歇歇了,这段时间,我也不想别的了,该吃吃,该喝喝,只是苦了我老婆和我儿子了,以后我可能不能照顾他们了。” 苏星晖一行人都看着任会计,他们现在的感觉就是痛心,上天何其不公,让他们一家都遭受到了这样不公平的命运,可是那些人渣,却一个个活得好好的。 于锐志起身道:“这样吧,咱们现在就走,你们一家子都到京城去,我马上给你们联系好的医院,你们放心吧,你们的病一定都会有救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审计报告 柳云清的审计报告,在两天之后出来了,苏星晖看了一下审计报告,燕纺集团的问题确实是非常严重。 比如说三年前,广大贸易公司从南方某省进了一批低等级棉,而且在里面掺进了不少回收棉和棉短绒等等杂物,进价非常低,却用高等级棉的价格将这批几千吨的棉花卖给了燕纺集团,其差价就达到上千万元。 而像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回两回,而基本上是每年都会发生。 当然,低等级棉也不等于就不能用,但是大大提高了燕纺集团的生产成本,每年光是在这上面,就要亏损不少。 而燕纺集团又经常将自己的产品销售给广大贸易公司,本来是一级品,却用残次品的价格卖给广大贸易公司,广大贸易公司转手卖出去,就能赚到几百上千万的差价,甚至连车皮和仓库都省了,直接让燕纺集团发到他们的客户那里去就行了。 除了广大贸易公司肆无忌惮的在燕纺集团身上吸血之外,燕纺集团的领导们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也都纷纷办了公司,有的是燕纺集团的三产公司,有的是他们私人的公司,同样肆无忌惮的在燕纺集团身上吸血。 有这么多大蛀虫、小蛀虫在燕纺集团身上吸血,燕纺集团再厚的家底,也禁不起这么折腾啊,于是,在几年之内,燕纺集团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份审计报告是足够有份量的,它梳理出了许多事实和疑点,可以说,凭这份审计报告,就足可以对燕纺集团和燕北省、燕中市的诸多领导立案审查了。 拿到这份审计报告,苏星晖回了一趟京城,这一次他到燕中市,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京城了,趁着向南总理递交报告的机会,他也能回一趟家了。 不过,苏星晖知道轻重,他回到京城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带着那份报告以及一些重要的证据,来到了南总理的办公室。 南总理日理万机,不过苏星晖的求见,他是非见不可的,这一次他对苏星晖在燕中市的收获还是很期待的,他听说对燕纺集团的审计取得了重大突破,他非常高兴。 不过他的好心情在看到报告之后,马上就变坏了,他看着那份报告,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看完报告,他又看了一下苏星晖带回来的那些证据,他霍的起身,手掌在办公桌上重重拍了一下道:“这些人真是胆大妄为,不,这完全是胆大包天啊!” 南总理拍案而起之后,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起步来,他的情绪显得很激动。 苏星晖不禁劝道:“总理,您可别太激动!” 南总理停下了步子,指着桌上的那些资料道:“我不激动能行吗?我再不激动,这个国家都要被这些蛀虫给蛀空了!” 苏星晖道:“总理,您这可是万金之躯,可不能为这些蛀虫气得太厉害了。” 南总理在苏星晖的劝说下,渐渐恢复了冷静,他坐了下来,又看起了这份报告,他看了之后,问道:“星晖,你这一次去了燕纺集团一个多月了,你觉得,除了腐败,像燕纺集团这样的大型国有企业,走入困境究竟是什么原因?” 苏星晖对南总理佩服极了,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冷静下来,而且能够更深层次的寻求国有企业走入困境的原因,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苏星晖道:“对于燕纺集团这个个体来说,腐败问题就是导致它走入困境的最大原因,不过呢,还有多方面的原因导致它走入了困境,比如产能过剩,冗员过多,包袱太重,管理制度过于僵化等等。” 南总理点头道:“嗯,你说的不错,不过你有什么解决之道吗?” 苏星晖道:“其实,燕纺集团本来已经在改革了,他们已经开始了技术革新,设备更新,如果不是腐败问题的话,燕纺集团应该可以凭自己的力量走出困境,不过现在燕纺集团元气大伤,想要再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困境的话,可能不行了,所以,现在需要一些外力的介入。” 南总理道:“外力的介入?” 苏星晖道:“我打算找投资商,对燕纺集团进入股份制改造,让它获得启动资金,重新开始生产。” 南总理点头道:“你的想法很好,现在这些陷入困境的国有企业,大部分都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困境了,国家也鼓励他们进行各种各样的股份制改造,或者搞债转股,总的原则就是让他们获得新的资金支持,并且转变管理思路,帮助他们走出困境。” 苏星晖道:“当然,对于燕纺集团来说,现在进行全面的调查,是非常有必要的,这样做,能够揪出腐败分子,激浊扬清,弘扬正气,让工人们振奋士气,而且还可以收回一笔巨额资金,帮助燕纺集团走出困境。” 南总理知道,这是苏星晖在提醒自己下决心呢,不过,这个决心可不好下。 那些证据,涉及到燕北省、燕中市,甚至是京城的一些高级干部,如果真的进行全面调查的话,那是一起建国之后罕见的腐败窝案,这可是一次大地震啊,要发动这样的大地震,他虽然是总理,也是不可能一言而决的。 不过呢,是应该杀鸡儆猴了。 南总理上任之后进行的各种改革,都遇到了非常大的阻力,南总理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这些改革措施,侵犯到了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而这些高级干部,当然就是这种既得利益者了。 这些既得利益者,他们的关系网互相交织,成为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让南总理都觉得有一些喘不过气来,他都很难找到一个突破口,这也是他把苏星晖调到京城来的原因,他希望苏星晖这员干将能够帮他打开一个突破口。 而现在,苏星晖不负他所望,已经找到了突破口,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南总理的心情很是悲壮,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下定决心了,如果不清除掉这批蛀虫,燕纺集团,甚至燕中市、燕北省都好不了了。 良久之后,南总理缓缓点了点头道:“行,那你作好准备吧。” 苏星晖道:“那我明天就回燕中市去。” 南总理道:“那你今天好好跟家人团聚一下吧,真是对不住你了,你都在燕中呆了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只能呆一天。” 苏星晖笑道:“没关系的,总理,那我先走了。” 南总理起身,亲自将苏星晖送出去了,然后,他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苏星晖回了于老家,现在陆小雅和孩子还住在那里呢,在回来之前,苏星晖给陆小雅打了电话,所以,今天陆小雅请了一天假,在于老家等着苏星晖呢。 看到苏星晖回来,陆小雅高兴极了,而于老他们也非常高兴,今天他特意让厨房里加了几个菜。 于锐志和于若秋今天听说苏星晖要回来,他们也回了于老家,苏星晖也正好问一下任会计的情况,任会计一家是前天由于锐志和于若秋一起送回京城来的,这两天情况如何,苏星晖还不知道。 一问起这个,于锐志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摇头道:“情况不太好,任会计已经去复诊了,做了肝穿刺,不过据那位肝胆专家说,极有可能是肝癌晚期。” 苏星晖问道:“那还有救吗?” 于锐志道:“我们请的是京城也是全国最好的肝胆外科专家,他以前也做过这种手术,他做过手术的晚期肝癌病人,还是有不少能够存活几年的,当然,大部分还是只能活个几个月。” 苏星晖道:“无论如何,我们得全力以赴的救他。” 于锐志道:“那是当然了,我已经跟专家说了,无论如何,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要救他。” 苏星晖道:“那他的家人呢?” 于锐志道:“他的妻子是慢性肾炎,一直没怎么好好治疗,如果再晚几个月到医院检查的话,有可能会发展到尿毒症,不过现在进了医院,好好治疗的话,不会发展到那么严重的,以后也有可能会恢复一定的生活质量。” 苏星晖摇头叹息,这一家人,还真是多灾多难啊,不过他也知道,这都是相辅相成的东西,肯定首先是儿子的病,让两口子都心情抑郁,生活质量也下降,才会积累起他们的病来的,他们两口子的病都是慢性病,是日积月累造成的,所以也有一定的必然性。 于若秋说:“他那个儿子我们把他送进了一家外资特殊学校,专门收这种自闭症、重度智障、抑郁症一类的患者,他们学校有专业老师,还有医生护士,可以把他照顾得非常好,任会计两口子也去看了,觉得很满意。”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于哥,若秋,让你们俩费心了。” 于锐志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事本来就也有我们一份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齐学真 苏星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对于锐志道:“于哥,从那些任会计复印的证据里,我们发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于锐志看到苏星晖的脸色有些不大对,他问道:“你发现了谁的名字?” 苏星晖道:“齐沧海。” 于锐志的脸色变了:“齐沧海?他干了什么?” 苏星晖道:“那些证据里面有他的收条,他也是广大贸易公司的一位股东,而那些收条上的名字是他老婆的名字,但是任会计在每张收条的复印件上都写上了真正的股东是谁。” 于锐志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齐沧海居然也是广大贸易公司的股东,他问道:“齐沧海占多少股份?” 苏星晖道:“不多,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股份虽然听起来不多,但是每年的分红也有几百万了,这是一个严重的经济问题。 于锐志便想起了这一次他在燕中市跟齐沧海见面的一些经过,他这才想清楚,为什么齐沧海一听到他们是跟广大贸易公司发生冲突便有一些犹豫,一直想劝他们跟广大贸易公司和解。 后来他还替鲁克仁传话,让自己去赴宴,他这么热心,当时于锐志只以为他是怕了广大贸易公司的背景,还说他怂,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原因啊。 于锐志的脸色非常难看,虽然他那天对齐沧海的态度并不好,但是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啊,齐沧海毕竟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且他的父亲是于老的警卫员,跟于老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就齐沧海这么一个儿子,要是齐沧海出了什么事?他可怎么办? 于若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她当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也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 这相当于是广大贸易公司把齐沧海也绑架在他们的战车上了,而齐沧海背后是谁?是于家,他们这样做虽然不能完全把于家也绑在他们的战车上,但是于家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也许他们当初拉齐沧海下水的时候没有想到,现在对他们发起沉重一击的居然是于家,但是现在有了一个齐沧海,那于家在发动这一击的时候,是不是会投鼠忌器呢? 于锐志问道:“报告和那些证据你交给南总理了?” 苏星晖道:“报行交了,证据只交了一些主要的,这样的小股东的还没有,毕竟太多了。” 于锐志明白,这是苏星晖还给齐沧海留了一些余地,让于家可以提前准备一下,他点了点头,起身道:“这事得跟爷爷说。” 几人一起起身,去了于老的书房,于老正在里面练字呢,他每天都要练一个小时的字,他见于锐志兄妹和苏星晖进来了,笑着说:“星晖,过来看看我的字,有没有进步?” 苏星晖上前一看,只见于老写的是“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这幅字确实比于老几年前写的字有进步多了,除了依然有着那种凌厉的气势之外,字的间架、结构、笔划都是越来越有章法了。 苏星晖点头赞道:“爷爷,您的字越写越好了,现在我要向您学习了。” 于老呵呵笑道:“你这马屁可拍得不高明。” 于老放下了笔,又看了这幅字一眼,点了点头,在上面用了印,显然对这幅字很是满意。 看到于老心情很不错,于锐志真不想把那个坏消息告诉他,不过呢,不说显然是不行的,那会让于家陷入被动的。 于锐志硬着头皮道:“爷爷,我有件事情要跟您说。” 于老听到于锐志语气有些不对,他收起了笑容道:“什么事情,你说。” 于锐志道:“您先坐下吧。” 于老又看了于锐志一眼,大马金刀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道:“行了,我坐稳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搞得这么神秘。” 于锐志道:“沧海出事了。” 于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说谁出事了?” 于锐志道:“沧海,齐沧海出事了。” 于锐志把齐沧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于老,他紧张的盯着于老,生怕他急怒攻心,情绪太过激动,对身体不好。 于老听了之后,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几分钟,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你们能够确定吗?” 苏星晖点头道:“基本上确定了。” 于锐志道:“这一次我们对付广大贸易公司,沧海的表现就一直不对,我一直觉得哪里有问题,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广大贸易公司的股东。” 于老知道,苏星晖和于锐志都不是那种鲁莽的人,他们既然这样说,那齐沧海的事情肯定不会有假了。 于老痛心的摇了摇头,齐沧海的父亲是他的老部下,当过他的警卫员,因为一直担任他的警卫员,他结婚比较晚,先生了两个女儿,然后才得了齐沧海这么一个儿子,老来得子,他对这个儿子看得多么宝贵就不用说了。 于老对齐沧海也是诸多关照,让他当了兵,转业之后又安排进了公安系统,虽然没有直接关照,但是由于于家的关系,齐沧海的仕途也是很顺畅,这些齐老都是知道的。 于老将齐沧海也看成了自己的晚辈,现在一个晚辈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能不痛心呢? 于老又是默然良久,这才说:“把小张叫来。” 小张是于老的贴身工作人员,于锐志出门把他叫来了,于老对小张道:“小张,给老齐打个电话,让他中午到我这里来喝酒。” 老齐就是齐沧海的父亲齐学真,小张当然知道,他点头道:“行,我这就打电话。” 当齐学真来到于家的时候,于家的堂屋里已经摆了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最中间是一个羊肉火锅,锅里的羊肉在汤汁中翻滚着,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齐学真爽朗的笑道:“老首长,您今天怎么想起找我喝酒来了?” 于老道:“家里有好酒好菜,就把你叫来了。” 齐学真将手上的一个包袱放在了一张空桌子上道:“老首长,这是沧海上回带回来的一件皮坎肩,是燕北特产的貂皮制的,您的肩膀受过伤,一到天冷的时候就痛,穿了这件皮坎肩,肯定会好一些的。” 于老默然点头。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尊敬的喊道:“齐伯伯好!” 其实,齐学真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跟于老也只相差十来岁,不过他一直都以于老的晚辈自居,听了于锐志和于若秋喊他,他高兴的点头道:“锐志,若秋,你们好啊,若秋越来越漂亮了!” 看到齐学真这么高兴,于锐志和于若秋都是心中难受,于若秋勉强笑道:“齐伯伯说笑了。” 于老向齐学真介绍道:“这位就是苏星晖,我跟你说过的,这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齐学真惊喜的说:“你就是苏星晖啊,老首长经常跟我说起你,他说你是一个天才啊!” 苏星晖道:“齐伯伯好,那是爷爷夸奖我的,我可没那么好。” 齐学真道:“好好好,怪不得今天老首长叫我来呢,咱们得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打开一瓶三十年陈的彭湾大曲,这酒一打开,满室异香,齐学真脸现异色道:“老首长,您这里还有这么好的酒啊?这酒我好像没喝过呢。” 于老道:“这酒还是星晖从他的家乡给我带来的酒,叫彭湾大曲,有三十年了。” 齐学真点头道:“那可真是好酒了。” 于老举杯道:“来,咱们喝!” 于老的老伴知道于老今天喊齐学真过来是为了什么,她的心中也很难受,所以,她今天也没有劝于老少喝点,她很快吃了一碗饭,就说吃饱了,下桌去了。 而陆小雅也很快吃完了饭,又给牛牛喂了饭,也下桌了,于若秋也跟着下桌了,席间只剩下于老、于锐志和苏星晖陪着齐学真喝酒。 齐学真酒量甚宏,不过毕竟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所以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他对彭湾大曲是赞不绝口。 于老给齐学真夹了一块羊肉道:“学真啊,你还记得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齐学真点头道:“我当然记得了,我的名字是老首长您给我取的,意思是让我学习真理,坚持真理。我原来的名字叫狗娃呢。” 于老点头道:“不错,那你还记得沧海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齐学真道:“沧海的名字也是老首长您帮我取的,您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希望沧海长大了成为一个英雄,不过,沧海可没有达到您的期望。” 于老点头道:“对,喝酒!” 于老端起酒杯,齐学真连忙也端起了酒杯,跟于老喝了一杯。 于老道:“星晖,你也敬你齐伯伯一杯!” 苏星晖端起酒杯,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道:“齐伯伯,我敬您一杯!” 齐学真虽然觉得今天老首长有一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什么,他端起酒杯道:“星晖,别站着,坐下喝吧,搞得那么拘束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燕北风暴 苏星晖跟齐学真这杯酒喝下去,于老道:“学真呐,这段时间,星晖一直在燕中市,他带着一个工作组到燕纺集团驻点工作去了。” 齐学真惊喜的说:“是吗?沧海也在燕中市呢,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请你吃饭!” 苏星晖点了点头。 于老道:“你知道星晖这一次在燕纺集团是去做什么的吗?” 齐学真问道:“他是去做什么的?” 于老道:“他是去调查那里的腐败分子去了。” 齐学真一下子来了兴趣,他们这样的人,最痛恨的就是腐败分子了,他说:“那快说给我听听。” 于老道:“星晖,你自己说给齐伯伯听。” 苏星晖便把自己在燕中市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遍,他一边讲,齐学真一边击节叫好,当苏星晖说到他痛斥邓复平的时候,齐学真举杯道:“痛快,这事可以用来下酒,来,我敬你一杯!” 于老也举杯道:“此事当浮一大白!” 苏星晖说了十几分钟,几人便喝了三杯酒。 当苏星晖说到他们到广大贸易公司为徐会计讨回公道的那件事情时,齐学真显得很是紧张,似乎身临其境一般。 不过当他听到了齐沧海的名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齐沧海也出现在了这件事情当中,他们已经跟于锐志和苏星晖见了面,可是刚才他们并没有跟他说。 齐学真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了,他沉默了下来。 苏星晖在继续讲述,他讲了他们是如何拒绝了鲁克仁的条件的,广大贸易公司是如何销毁证据的,而他们又是如何通过任会计拿到了证据的。 这一切过程曲折离奇,本来是非常精彩的,可是齐学真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一直沉默着,已经知情的于老和于锐志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苏星晖全部讲完之后,齐学真问道:“沧海是不是出事了?他为什么跟鲁副省长他们在一起?” 苏星晖和于锐志看着齐学真苍老的脸,颤抖的手,实在不忍把实情告诉他。 于老冷着脸道:“沧海在广大贸易公司有百分之一的股份。” 于老的话如同一颗子弹击中了齐学真,让他浑身一个颤抖,然后呆在了那里,良久都没有动作。 良久之后,齐学真问道:“他的问题究竟有多大?” 苏星晖道:“目前掌握的情况就是这样,他有着广大贸易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这些股份他大概拥有三年多了,每年按时领分红,每年都是几百万。” 齐学真的嘴唇都颤抖了,三年多了,每年几百万,这至少就是一千多万啊!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啊!齐学真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齐学真当然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了,这是杀头的罪过啊! 齐学真的痛苦,于老、于锐志和苏星晖都看在眼里,他们都很痛心疾首,但是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齐学真。 齐学真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对这个儿子自然是寄予了厚望,可是现在,他的希望基本上破灭了。 齐学真突然端起了酒杯,一仰脖,把那杯酒一饮而尽了,他把酒杯放到了桌上,对苏星晖道:“星晖,求你一件事。” 苏星晖道:“您说吧。” 齐学真道:“你明天回去的话,就给我把这个孽子给抓起来!” 说到这里,齐学真的嘴唇已经抖得闭不上了,看得出来,他的心估计已经是稀碎稀碎的了,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他却亲口求苏星晖把他给抓起来。 苏星晖很想说自己并没有权力抓人,不过老人的请求,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他点头道:“行,齐伯伯,我明天回去就办这事。” 于老拿起酒瓶,要给齐学真倒酒,齐学真大惊道:“老首长,哪能让您给我倒酒呢?” 可是于老坚持要给齐学真倒酒,齐学真没办法,只能眼看着于老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道:“学真,我佩服你!” 这句话让齐学真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他端起酒杯,跟于老碰了一下,一仰脖,把这杯酒又给喝了下去。 齐学真道:“老首长,我没什么可佩服的,我没教育好我的儿子,不过,我儿子犯了国法,我一定要把他给送进大狱去!” 齐学真的话让几人都不禁动容,这就是老一代共产党人的党性和风骨啊! 第二天,苏星晖便回了燕中市,苏星晖这一次回京城,并没有向燕纺集团的领导们说他是回去干什么了,不过邓复平他们这些天总有一些不祥的预感,他们觉得苏星晖这一次回燕中市,肯定是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要发生了。 还没等他们去找鲁国俊,他们的预感就已经成真了。 这天下午,燕纺集团的主管单位,国家纺织工业局便派了纪检人员来到了燕纺集团,对燕纺集团包括总经理邓复平、党委书记熊万华、总会计师文丽颖在内的多名公司领导以及中层干部采取了双规措施,而双规地点就在燕纺集团的招待所里。 如果是平时,燕纺集团的招待所当然是不安全的,可是现在在这里,再安全不过了,因为现在公司保卫处的人全换上了可以信任的人。 当这些纪检人员对这些领导和中层干部宣布双规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眼神发呆,双腿像筛糠一样的抖动着,而熊万华更是当场瘫软在地,站都站不起来了,是几个人把他给架到招待所去的。 这些人被双规,让燕纺集团的工人们喜大普奔,许多工人都是喜极而泣,这一天,整个燕纺集团的宿舍区,鞭炮整整响了一天。 当殷德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眼泪夺眶而出道:“天亮了!” 而谷志林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一直以来的咳嗽都不药而愈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苏星晖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厂区里的工人们一片欢腾,听着宿舍区一直没有断过的鞭炮声,他心潮澎湃,这才是这个国家应该有的样子啊!一切渣滓,都应该被扫到历史的垃圾堆里去。 除了纺织工业局的纪检人员,中纪委的工作组同样赶到了燕中市,跟他们同机飞到燕中市的,还有燕北省的省委书记甘玉儒。 甘玉儒是昨天被南总理一个电话召到京城去的,中央多位领导先后找他谈了话,今天他就跟中纪委的人一起飞回了燕中市,一回来,他就召开了省委常委会,对广大贸易公司的案子进行了部署。 就在常委会上,中纪委的人进入了会场,对包括鲁克仁在内的数名省委常委采取了双规措施,这一举动让所有的常委们都惊呆了。 这场常委会开了一个晚上,甘玉儒让所有省委常委这天晚上都没有回家,在会议室里呆了一整个晚上,而这天晚上,燕北省刮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这个晚上对燕北省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不过,对于燕北省的普通百姓来说,他们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第二天早上,燕北省官场传开了,昨天晚上有多少人被抓了,而这些被抓的人里,包括常务副省长鲁克仁在内,他也是这一次被抓的人里级别地位最高的。 而其他人里,还有副省级干部三人,厅级、副厅级干部十二人,处级以下干部不计其数,在这些处级干部里,齐沧海的名字也在其中,显得一点儿都不起眼。 除了纪委之外,公安部门和武警也出动了,鲁国俊还有广大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牛小莉等人被逮捕,这些人都是燕中市的头面人物,可都在这一个晚上沦为了阶下囚。 这一切都发生在两天一夜的时间里,简直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这些人根本就来不及做一些什么就落网了,许多人在落网的时候,都是懵的。 这当然是因为任会计复印那些证据并且把证据交给徐会计他们的事情做得很秘密,对方以为把那些证据全烧了就没事了,这让他们根本没有心理准备,而且在心理上十分松懈,根本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事情就发生了如此大逆转。 这一次的风暴非常猛烈,但是还远远没有到平息的时候,随着纪检部门和公安部门的深挖,将会有更多腐败分子和社会犯罪分子落网,而这些人的落网,将会让燕中市的天空都晴朗许多。 虽然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可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却让整个燕中市乃至燕北省的人民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燕纺集团的鞭炮声终于平息了,可是燕中市各个角落里又响起了鞭炮声,鞭炮声此起彼伏,这让燕中市充满了过年一般的喜庆气氛。 这一次的风暴,刮得还是让苏星晖有一些感到意外的,他意外的是,这一次南总理居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一次性双规了四名副省级干部啊,而这四名副省级干部的背景也都很不一般,这一次他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你能当我们的总经理吗? 这一天,秦和顺让自己老婆在自己家里做了一大桌菜,把苏星晖和工作组的全体成员还有柳云清等人请到家里吃饭,当然,他也把老厂长殷德山、老总工谷志林还有另外一些相熟的职工请到了家里来,说是在这大喜的日子一起庆祝庆祝。 这天下午,苏星晖带着夏松、林振华、郝泽波几人,跟柳云清一起早早来到了燕纺集团的职工宿舍区,进了秦和顺家。 秦和顺家的屋子也很小,总共也就三十几个平方米,不过他们家在门口搭了个棚子,当成是厨房,他儿子现在又在京城念大学,所以不在家里住,他们家还是挺宽敞的,挤挤的话,这么多人也挤得下去。 当他们来到秦家的时候,秦和顺正跟老婆在门外的棚子里忙得不可开交,他们煎炒烹炸,正在准备晚上的晚餐呢。 苏星晖进了棚子,喊道:“老秦,要我帮忙吗?” 秦和顺看到苏星晖和工作组的人都来了,柳云清他们会计师事务所的人也来了好几个,他笑着说:“苏组长,您来了就是贵客,这要是还要您帮忙,那我成什么人了?快进屋里去坐,这棚子里油烟味重。” 秦和顺把他们领进了屋子,让他们在堂屋里坐下,今天秦家的堂屋收拾得挺干净的,一些杂物都放到了房间里云,这间本来不大的堂屋也显得宽敞了许多。 秦和顺又给他们沏了茶,然后对苏星晖道:“苏组长,你们坐着喝茶,我帮我老婆做菜去了。” 不一会儿,秦和顺就从棚子里把菜往堂屋里端了,这时,殷德山等人也都陆续到了,他们每个人手里都还端着一盘菜,都是自己家里最好的菜肴,端了过来。 看到殷德山手里端着一盆小鸡炖蘑菇,秦和顺道:“老厂长,我请您来我家吃饭,怎么您还端着这么大一盆菜啊!” 殷德山呵呵笑道:“今天不是请苏组长他们吃饭吗?咱们也得尽点心啊!” 转瞬之间,那张秦和顺专门借来的大桌面上,就摆得满满当当了,盘子摞着盘子,碗摞着碗,各种菜肴琳琅满目,好多菜肴都还是重复的,这都是殷德山、谷志林还有其他职工带来的。 这桌上,光小鸡炖蘑菇就有三盆,猪肉炖粉条也有两盆,大家都把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端来了,为了把苏星晖他们招待好,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给掏出来啊。 除了菜肴之外,他们还提来了不少酒,有散装的,有瓶装的,这可是一个大喜的日子,有菜没酒怎么行呢? 大家挤着坐在了秦家的堂屋里,暖气热烘烘的,桌上的菜热气腾腾的,大家的心也是暖洋洋的。 苏星晖把外套一脱,今天他就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还没等苏星晖有所行动呢,殷德山就举起了酒杯道:“来,我们大家一起敬苏组长一杯,要感谢他替咱们厂子扫除了这些大蛀虫啊!” 大家轰然响应,一起举起了酒杯,对苏星晖道:“苏组长,我们敬您一杯!感谢你啊!” 苏星晖道:“酒我喝,大家的心意我也领了,不过感谢我的话就不要说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啊!” 大家一起喝了这一杯,殷德山又倒了一杯酒道:“这第二杯酒啊,就敬柳总、徐会计他们,要不是他们的审计报告,这些蛀虫也没这么快就被挖出来啊!” 柳云清连忙道:“老厂长,您可得悠着点儿喝,您都这么大岁数了。” 殷德山乐呵呵的说:“没事儿,今天高兴,今天这顿酒喝了,我以后就悠着喝。” 柳云清只得也端起了酒杯,跟殷德山他们喝了这一杯,其实,他平时可没这么喝过酒,不过呢,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看来不喝也不行了。 谷志林笑着说:“咱们总算是盼到了这一天啊,我曾经以为,我都等不到那一天了呢,那我可真是死不瞑目了!” 殷德山道:“志林啊,你说啥呢?我老头子都没这么想过,我坚定的相信党的领导,我一定要看着这些腐败分子被绳之以法,要不然,我老头子是不会死的!” 殷德山的话让人动容,这是一位有着坚定信仰的老党员啊! 酒过三巡,谷志林道:“苏组长,厂子什么时候能够重新开工?” 苏星晖道:“可能没那么快,厂子的债权债务要进一步厘清,可能还要进行股份制改造,对厂子的管理制度、所有权、经营权等等来一个比较大的改变,还需要获得一笔足够的启动资金,这些都需要时间。” 谷志林点了点头,苏星晖说的这些,他当然明白,而他们也有着足够的耐心,这么长的时间都等过来了,他们还有什么是不能等的呢? 苏星晖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选举出新一届的公司领导班子,公司不能没有领导了。” 这确实是燕纺集团最当务之急的事情,这一次的腐败窝案,让燕纺集团的领导班子几乎全军覆没,有一两个幸存的,也因为长期的不作为,已经失去了全体干部职工的信任感。 现在的燕纺集团,实际上是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真空期,如果不是苏星晖带着工作组在这里的话,燕纺集团的士气早就涣散了,不过工作组不可能永远在这里,所以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选出能够得到所有干部职工信任的领导班子。 殷德山道:“苏组长,你能不能来当咱们厂子的总经理?我觉得你当这个总经理最合适了。” 殷德山的话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在场的燕纺集团的人一个个都用满含期待的眼神看向了苏星晖,他们是真的希望苏星晖能够答应殷德山的要求,留下来当燕纺集团的总经理。 苏星晖在燕纺集团的这些天里,燕纺集团的所有干部职工都对他发自内心的尊重爱戴,他们认为,苏星晖当总经理的话,燕纺集团一定能够顺利的走出困境,重塑辉煌的。 苏星晖有一些意外,他沉吟良久,这才对殷德山道:“老厂长,我很感谢您对我的信任,不过这事可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也得听组织上的安排。” 殷德山道:“那你自己愿不愿意当这个总经理呢?” 苏星晖不由得迟疑起来,他倒不是愿不愿意在这里当总经理的问题,他知道,南总理肯定不可能让他留在这里,他既不能说愿意留在这里,也不能说不愿意留在这里,怎么说都会伤人啊! 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了,苏星晖跟这些人已经处出了感情,他不愿意伤人,在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留在燕纺集团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去骗他们。 苏星晖的犹豫,殷德山当然看到了,他叹道:“唉,我也知道,我们燕纺集团没这个福气,让苏组长来当这个总经理。” 谷志林道:“老厂长,我们这个小庙,太委屈苏组长了,他以后一定是前途无量的,我们祝福他步步高升就行了。” 殷德山举杯道:“行,苏组长,我们一起敬你一杯,祝你步步高升,前程似锦,以后多为老百姓做点好事就行了。”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老厂长,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的!” 虽然对苏星晖不能当燕纺集团的总经理感到很遗憾,但是在短暂的遗憾之后,大家又开始高兴的喝起酒来了,毕竟燕纺集团拨云见日了,这是一件大喜事。 苏星晖对殷德山道:“老厂长,我们打算在一周之后开一次全公司职工大会,让全公司的职工在大会上公开选举出新一届的公司领导班子,后面的一系列事宜,还需要新一届的公司领导班子来负责呢。” 殷德山点头道:“是得赶快选出新一届的领导了,公司再也禁不起折腾了,必须要赶紧走上正轨,不过,苏组长,你可不能走得太早了,现在的公司,还需要你帮忙掌掌舵呢,一定要等公司走上了正轨,你才能离开。” 苏星晖笑道:“我倒是想等着公司走上正轨再走,不过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如果上面的领导要把我调走,那我也没办法是不是?” 殷德山道:“唉,苏组长,要是你走了,我真怕公司又会走上老路啊!” 苏星晖道:“老厂长,您别担心,我也不会走得那么快,在过年之前,应该不会离开吧,再说了,公司以后改制了,在先进的管理制度下,应该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情了,以后公司的工会也要发挥更大的作用,对公司的领导班子进行强有力的监督。” 殷德山点头笑道:“那就好,你能留到过年的时候,那我就放心了。” 现在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听到苏星晖还能在这里留这么久,殷德山确实放心多了。 大家这天晚上都是放量吃喝,苏星晖当然是喝得最多,不过他倒是没事,像是夏松、林振华、柳云清他们几个都喝多了,燕纺集团的工人们帮着苏星晖一起把他们扶回了公司。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改造方案 第二天,苏星晖跟柳云清谈了一次话,柳云清一见苏星晖,他就摇头苦笑道:“苏组长,昨天真是喝多了,到现在头都是疼的。” 苏星晖笑道:“高兴嘛,偶尔喝多一次没关系。” 柳云清道:“是啊,这事确实是件高兴的事情。” 苏星晖道:“柳总,你只怕还得在燕纺集团呆一阵子了。” 柳云清道:“是为了燕纺集团股份制改造的事情吧?” 苏星晖点头道:“柳总果然是行家,我一说你就知道了。” 燕纺集团要搞股份制改造,柳云清确实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 现在燕纺集团的领导和不少中层干部都已经被双规了,特别是财务处,有不少人都有很大的问题,正在向纪检人员交待问题呢,可以说,燕纺集团的财务部门,基本上已经完全瘫痪了。 燕纺集团要进行股份制改造,必须要有准确的财务数据,燕纺集团的家底要有准确的数字,而像债转股、上市融资等方式都是非常专业的,需要像柳云清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进行设计方案和指导。 柳云清问道:“苏组长倾向于什么样的股份制改造方案呢?” 苏星晖道:“这就要看现在燕纺集团的具体情况了,柳总应该对现在燕纺集团的具体情况是最熟悉的人了,还是由你来帮我们设计一份股份制改造方案吧。” 经过对燕纺集团这么久的审计,柳云清确实是对燕纺集团现在的具体情况最熟悉的人了,而且他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苏星晖自然会让他来帮着设计股份制改造方案。 柳云清沉吟良久之后,对苏星晖道:“苏组长,现在燕纺集团的现状是不容乐观的,欠下的债务有好几亿,而且由于广大贸易公司的存在,让燕纺集团的供销网络都被破坏得比较严重。” 苏星晖点了点头,柳云清说得一针见血,燕纺集团的问题确实很严重,虽然现在公司的这些蛀虫被揪出来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燕纺集团的问题就全部解决了,相反,燕纺集团的问题还是非常严重的。 燕纺集团现在的债务欠了好几亿,主要是欠的银行贷款和利息,供货商的货款,电力局的电费,职工的工资等等,这些债务每天都产生巨额的贷款利息,所以每过一天,这个数字都在加大。 而更加严重的是,燕纺集团的供销网络确实被破坏得很厉害。 因为广大贸易公司在最近几年垄断了燕纺集团百分之八十左右的供销业务,燕纺集团原来大部分的供货商和销售商的关系都断掉了。 再加上这两年的亚洲金融风暴,让不少做外贸的销售商都垮掉了,这让燕纺集团的供销网络破坏得就更加厉害了。 现在的燕纺集团,可以说是奄奄一息了,就算有人想要投资进来,看到这种情况都得惦量惦量。 而像银行贷款,这两年国家在搞不良资产剥离,把这些呆滞和呆账贷款拨给专门的资产管理公司,让他们负责清收。 而这些资产管理公司的清收手法也比较灵活,主要是收回欠款单位的固定资产来进行拍卖,或者搞债转股,总之,他们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把这些不良资产进行盘活。 对于燕纺集团来说,搞债转股当然是最好的一种办法,债转股也就是公司的债权人把自己的债权转变成公司的股份,如果这些资产管理公司管理的银行贷款本息都转成股权的话,这些资产管理公司也就成为了公司的股东。 把这些银行贷款变成股权了,以后就不需要再增加贷款利息了,而银行也不会再催收了,这就极大的缓解了企业的资金压力,要不然光是这些贷款利息,都得把企业给压垮。 不过呢,现在燕纺集团这样的情况,那些资产管理公司未必会同意搞债转股,因为把债权转成了股权之后,他们就成了企业的股东,企业如果经营得不好,他们连债权都没有了,企业亏损倒闭,他们的股权也就没用了。 所以呢,柳云清想要设计一种股份制改造方案,就必须要考虑到现在公司的情况。 公司的盈利能力如果不够强的话,是很难找到合作方来进行股份制改造的。 而燕纺集团连供销网络都被破坏了,而且也没有启动资金,还欠着这么多债务,谁能相信他们今后的生产和盈利能力呢? 柳云清道:“不过呢,燕纺集团也有它自己的优势,燕纺集团的机械设备都还是比较先进的,燕纺集团的工人素质不错,现在工作积极性也挺高的,只要重新建立信用,供销网络的建立也是顺理成章的,所以应该还是能够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的。” “我目前的想法是尝试债转股,尽量减少燕纺集团的债务压力,对那些不愿意债转股的债主,跟他们签订还款协议,另外,还可以将欠职工的工资转化为他们的股本金,让他们也成为企业的股东,这样,他们就能够成为企业真正的主人翁了。” “如果这些职工还有多余的资金入股的话,那就更好了,那样的话,公司就能够获得一笔比较多的启动资金了,就说三万职工平均每人入股一千的话,都是三千万啊!” “当然,如果能够唣到一个有实力的投资人来入股公司的话,那是最好的了,据我估计,燕纺集团要想顺利恢复生产,最少要有两到三亿的启动资金,所以,必须要有那种有实力的投资人,我看,那位于总应该就是苏组长你找来的人选吧?”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对,他确实是我找来的有意向的合作人,不过呢,这也要看他出的条件怎么样,要是太苛刻的话,我还不跟他合作呢。” 柳云清点头笑道:“苏组长真是大公无私啊!” 苏星晖收起了笑容道:“燕纺集团太不容易了,再也禁不起折腾了,于总他们也不在乎这些东西,再说了,我觉得燕纺集团的前景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们如果真的入股燕纺集团,以后一定会大赚一笔的,当然,这也是双方双赢的合作。” 柳云清道:“行,那我明白了,我会继续留在燕纺集团的,燕纺集团股份制改造的方案,我也会尽快做出来的。” 苏星晖道:“辛苦你了,柳总,现在燕纺集团的情况不太好,账上没什么钱,所以这一次你的报酬可能也得欠着了,等公司走上正轨之后,我会让他们优先付给你的。” 这一次柳云清做的这个审计项目,再加上燕纺集团的股份制改造的方案和指导,费用加起来至少是几十万,这对现在的燕纺集团来说,不是一个小数字,现在让他们把费用付给柳云清,还真付不出来。 柳云清洒然一笑道:“没事儿,欠着吧,我现在暂时还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 苏星晖摇头道:“真是不好意思,燕纺集团现在倒是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了,下个月给职工发的生活费都还得借钱发呢,那电费、煤钱也都还欠着。” 柳云清道:“这个我当然明白,燕纺集团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候,不过这也是黎明之前的黑暗,我相信,燕纺集团一定会好起来的。” 柳云清开始做那份燕纺集团股份制改造的方案了,而苏星晖又找到了殷德山、谷志林两人,他跟两人说了想要让企业的职工把公司欠他们的工资和生活费转成股本金,在公司入股的事情。 燕纺集团欠这些职工的工资和生活费,平均每人也有几千块钱了,这么多工人加起来,有一亿多了,这是燕纺集团欠债的大头之一,如果能够把工人的工作给做通了,就能缓解很大的资金压力。 不过呢,这个工作不好做,因为这些工人们家里基本上都是等米下锅,好多人都是欠了一屁股的债,等着公司补发这笔工资呢,你现在跟他们说,他们的工资发不了了,转成公司的股本金了,他们会怎么想? 因此,殷德山和谷志林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个工作不好做,殷德山道:“苏组长,这件事情重要吗?” 苏星晖道:“老厂长,现在公司欠职工的工资和生活费已经达到一亿五千万以上了,而且这个数字每个月都在增长,这是一个巨大的压力啊,如果这个压力不消除,公司很难恢复生产。” 殷德山点起了一支烟,闷闷的吸着,良久,他把烟头往地上一甩,狠狠的碾熄,然后说:“行,这个工作,我一定帮你做通。” 谷志林道:“老厂长,咱们也要相信工人们的觉悟,他们只要对厂子还有信心,就一定愿意把这些工资变成股本金的,这样一来,这些职工就成了厂子真正的主人了。” 殷德山点头道:“对,我也是这样想的,苏组长,你就等着吧,就在职工大会那一天之前,这件事情我一定帮你办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高志勇 燕纺集团的职工代表大会召开了,在会上,职工代表们选出了新一届的公司领导班子,新的领导班子基本上都是从上一次工人堵门时,跟苏星晖对话的那些职工代表里面选出来的。 这些人都是当过中层干部的,年富力强,经验也丰富,在职工当中的威信也很高,所以他们才会被职工代表们一致推选出来,在这其中,秦和顺被选为了公司分管生产的副总。 秦和顺原来就是机修车间的车间主任,以前也当过纺纱车间的车间主任,他对厂里的机械设备是最熟悉的,对公司的生产流程什么的更是不陌生,所以,他来当这个副总也是实至名归。 而担任燕纺集团总经理的,名叫蔡立业,原来曾经担任过织布车间的车间主任,并且有很高的呼声担任副总经理的,后来由于他执着的反映邓复平他们的问题,被疯狂的打击报复,当了一个闲职。 后来他干脆一气之下,离开了公司,到一个朋友开的民营纺织厂去担任了厂长,在那里干得挺好的,工资收入都挺高的,已经有一年多了,这一次,是殷德山给他打电话,说了公司现在的情况,他才回到公司,参加了职工大会,并且被选举上了公司的总经理。 除了他们之外,公司其他的领导也都被推选出来了,而公司的中层干部,将会重新竞聘上岗。 燕纺集团原来的中层干部,大部分都是邓复平、熊万华等公司领导任命的,他们任人唯亲,把公司领导的家属、亲戚、朋友,还有那些给他们送过礼的人都放到了这些岗位上,这一次,趁着公司改革的机会,这些人全都被撸了下来。 这些人当然不服,可是在现在这种形势下,他们不服能怎么样?不服也给我憋着,连邓复平、熊万华他们都被抓了,这些人还想翻起什么大浪?再说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万多职工呢,有这些人,他们闹起来都属于少数群体。 而这一次的职工大会,绝大部分职工都决定将自己被拖欠的工资转为股本金,入股到公司,这代表了他们对公司的信心,他们认为,在新一届的领导班子的带领下,燕纺集团会越来越好的。 苏星晖知道,这是殷德山等人做职工工作的结果,这些职工们为了公司能够恢复生产,也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苏星晖是经常到职工宿舍区去的,他看得到,许多职工的家里都是家徒四壁,都是等着这笔工资过日子的,现在他们作出这样的决定,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除了把拖欠的工资当作股本金入股之外,一些家庭情况稍微好一些的职工还凑了一些钱,交到了公司当作他们的股本金,当然,这更多的是对公司的支持,因为他们听说公司现在要恢复生产,可是缺乏启动资金。 像公司的新任总经理蔡立业就一次性拿出了两万元,交到了公司,当成了他的股本金,他在朋友的工厂里当厂长,这一年多来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他把自己的积蓄全都拿出来,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凑齐了两万元,这两万元也显示了他的决心。 就在几天之内,公司职工断断续续的交上来的股本金已经超过了两千万元,这些钱对于公司来说并不算多,不足以让公司恢复生产,但是这却代表了公司职工的凝聚力和对公司的支持决心。 公司拖欠职工的工资,绝大部分都转成了股本金,这就让燕纺集团的资金压力减少了很多,苏星晖和蔡立业肩膀上的担子顿时就是一轻。 接着,苏星晖让公司给他们欠贷款的几大银行都发了函,请他们到公司来商量债转股的事情。 这几家银行现在也都在搞不良资产剥离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燕纺集团的贷款本息当然就算得上是不良资产了,他们基本上也都把这部分资产给剥离到了燕北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所以这一次,他们委托燕北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到燕纺集团跟他们洽谈一应事宜。 燕北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派来了一位副总,这位副总名叫高志勇,今年四十多岁,曾经是燕北省人民银行的一位副行长,在燕北省的国有银行搞不良资产剥离之后,燕北省成立了燕北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他被调到这个公司担任了副总。 这一次,高志勇就被派到了这里跟燕纺集团洽谈债转股的事宜了。 高志勇对这一次在燕北省发生的官场风暴当然是很清楚了,而这一次风暴的始作俑者,他也很清楚,就是这一次国家计委派到燕纺集团的工作组组长苏星晖了,对于苏星晖,他是敬畏有加。 这位苏组长,实在是太了不得了,他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居然能够发动这样一次风暴,让好几位副省级的大佬都落马了,他是什么来头,还用说吗? 这就是拿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啊,高志勇自然不敢轻视。 高志勇在约定的这一天,早早就坐车来到了燕纺集团,让他意外的是,苏星晖和燕纺集团新任的总经理蔡立业、总会计师姜永年都早早的就在燕纺集团的大门口迎候着他了。 高志勇的车一到,苏星晖和蔡立业、姜永年便迎了上去,高志勇连忙下了车,他虽然没见过苏星晖,可是他看到这样一个年轻人,气宇轩昂,被几个中年人簇拥在中间,他就猜出了苏星晖的身份。 果然,苏星晖道:“是高总吧,我是苏星晖!” 而蔡立业和姜永年也向高志勇介绍了各自的身份,高志勇道:“苏组长、蔡总、姜总,这么冷的天,你们在这里迎接我,我这可不敢当了!” 苏星晖笑道:“这有什么不敢当的?高总今天可是我们的贵客啊!” 几人寒暄已毕,便一起上了办公楼,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蔡立业成了燕纺集团的新任总经理,苏星晖本来打算把这间办公室让给他的,不过蔡立业执意不肯,他另外用了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还是继续给苏星晖用。 苏星晖的住宿问题都是在这间办公室里解决的,已经习惯了,再加上他最多还在这里呆一两个月,所以也就没再跟蔡立业推让,便继续使用了这间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夏松给所有人沏了茶,便在旁边坐了下来。 苏星晖也没绕弯子,他开门见山的道:“高总,这一次请你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了,我们燕纺集团想要跟贵公司洽谈一下债转股的有关事宜,不知道高总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的,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高志勇来之前自然是做了功课的,燕纺集团欠几大国有银行的贷款本息共计三亿元人民币出头,这些债权都拨到了燕北国有资产公司名下,燕纺集团算是燕北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最大的债务人之一了。 这么巨额的债务,要搞债转股的话,当然要格外慎重了,高志勇本来就是一个谨慎的人,如果是别人,他可能并不倾向搞债转股。 不过,苏星晖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在燕北省刮起官场风暴的人,这个人的能量太大了,高志勇也不得不重视苏星晖的话。 高志勇沉吟片刻之后道:“如果我没记错,现在燕纺集团的债务应该有六七亿了吧?” 苏星晖看向了总会计师姜永年,姜永年微笑道:“高总,现在我们燕纺集团的债务没有那么多了,只有五亿多了,因为公司欠职工的一亿五千万左右工资已经转成了公司的股本金。” 高志勇顿时就是一惊,燕纺集团的职工居然愿意把公司拖欠的工资转成股本金?他对燕纺集团的债务构成是很清楚的,一亿五千万,这几乎是燕纺集团欠下职工工资的所有数字了,这就意味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职工都这样做了。 这证明,燕纺集团的职工对公司还是很有信心,很有归属感的,这让高志勇对燕纺集团的前景不由得要重新评估了。 燕纺集团的债务减少了这么多,那他们的包袱就轻多了,以后的盈利能力不可小视啊! 高志勇对以前的燕纺集团还是比较了解的,燕纺集团其实一直是一家盈利能力很强的公司,他们陷入如今的困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腐败问题。 现在他们的腐败被铲除了,债务也在减轻,高志勇还有什么理由怀疑他们的盈利能力呢? 燕纺集团一向都是一家优质企业啊! 姜永年向高志勇递上了一份资料,这正是燕纺集团的职工们签署的将公司拖欠工资转成股本金的一部分文件,以及燕纺集团的做账凭证,用来佐证他的话。 看了这份文件,高志勇点了点头道:“那燕纺集团现在的债务就还剩下五亿四千万左右了。” 苏星晖笑道:“如果我们今天的洽谈一切顺利的话,燕纺集团的债务有可能就会变成两亿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燕纺的家底 高志勇道:“这件事情最终的决定权并不在我啊!” 苏星晖道:“但是高总你的意见也是决定性的,希望高总能够慎重的考虑我们的请求。” 高志勇沉吟道:“就算我们燕北国有资产管理公司跟你们办了债转股,可是你们现在也不可能得到银行贷款支持了,你们的启动资金从哪里来?” 苏星晖道:“我们要对燕纺集团进行股份制改造,现在已经请来了很有实力的投资商,他们对投资入股燕纺集团是很有兴趣的,另外,职工们也正在自发集资入股,现在他们交上来的股本金已经超过了两千万,我们蔡总个人就拿出了两万。” 高志勇又是一惊,本来他觉得职工们能够把拖欠的工资转成股本金就不容易了,谁知道他们还另外拿出钱来入股,短短几天,都已经有两千多万了,这对燕纺集团来说,是极大的支持了。 两千多万对这么大的一个企业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这代表了燕纺集团的职工对企业的信心与支持,有了这样的职工,企业能办不好吗? 高志勇感慨道:“你们燕纺集团的职工,真是不错,这完全是雪中送炭啊!特别是蔡总,拿出这么多钱来了。” 蔡立业道:“没办法啊,我从小就在燕纺集团长大的,读了大学就进了厂子,这么多年了,对厂子有感情了,我们不能眼看着厂子就这样垮了,要是能把厂子救活,我倾家荡产也愿意啊!” 高志勇道:“有你这样的总经理,有那么好的职工,燕纺集团看来还是有前途的。” 苏星晖笑道:“那高总是相信燕纺集团的盈利能力了?” 高志勇笑道:“从感情上,我是相信了,不过从理智上,我还是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苏星晖道:“可以,我这里有一份报告,是燕纺集团的家底盘点,你可以先看一下,待会儿有投资商过来,你也可以见一下,跟投资商沟通一下。” 高志勇点了点头,夏松给他送过去一份资料,是燕纺集团的资产盘点表,里面是燕纺集团的全部家底。 高志勇看起了这份资产盘点表,燕纺集团的家底最主要的是地皮,这块地皮也是鲁克仁等人一定要燕纺集团破产的主要原因,随着燕中市的地价不断上涨,和燕中市城区面积的不断扩大,现在已经地处燕中市中心的燕纺集团,他们的地皮已经价值数亿了。 燕纺集团的办公楼、厂房、机械设备大概也能价值一两亿,其实这些东西和地皮的实际价值加起来已经足够还掉所有债务还有余了,但是如果破产拍卖的话,就不一定能够按照实际价值拍出去了。 另外,燕纺集团的地皮还是按照多年前的价值入账的,现在也需要重新评估实际价值,才能重新入账。 除了这两块之外,就是一些流动资产,燕纺集团的流动资产相对于非流动资产来说不值一提,大概就是一百多万的货币资金和几千万的债权,这些债权还基本上都是多年形成的呆账,很难收回。 除此之外,燕纺集团还有一块资产就是他们的对外投资,燕纺集团对外投资的三产公司大大小小有十好几个,但是这些三产公司账面显示都是亏损,已经资不抵债,已经谈不上是什么资产了。 但是实际上,这些三产公司大都是公司原领导的家属在经营,据职工反映,他们的经营情况是很不错的,只不过是经营者向燕纺集团瞒报了收入而已。 所以这一块资产,公司还准备请云龙会计师事务所对这些三产公司进行全面审计,从而追加这些流失的资产。 总之,按这份报告,燕纺集团的资产,其实际价值应该接近十亿,远远没到资不抵债的地步,但是主要是因为地价上涨因素造成的,暂时也不可能变现。 但是,这份报告给高志勇的震动还是很大的,燕纺集团的地皮,他当然看得出来账面价值其实是低估了,如果按照实际价值来的话,燕纺集团确实有这么多资产。 这样的话,燕纺集团的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了。 燕纺集团的资产有大幅度的增长,负债却在减少,新的领导班子和职工的情况也不错,只要有一笔启动资金,燕纺集团完全可以恢复生产,恢复盈利能力。 高志勇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报告,从外面进来几个人,是于锐志、禇征、韩向东等人来了,他们是专程从京城赶来的。 苏星晖向高志勇介绍了于锐志几人的身份,于锐志他们的公司现在在国内也算是知名企业了,高志勇一听这几家公司都是他们的产业,他不由得肃然起敬,苏星晖居然请来了这么有实力的几位投资商。 寒暄过后,大家分别坐下,于锐志对高志勇讲了他们参股燕纺集团的计划,他们打算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对燕纺集团进行注资参股,目前暂定的注资额是三亿元人民币,用于燕纺集团恢复生产的启动资金。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还可以对这笔资金进行追加,按资产比例拥有对燕纺集团的股权。 当然,他们也会按股权比例派人加入改制后的集团公司董事会,参与对公司的经营管理。 他们另外的一些条件,也很优厚,对燕纺集团很有利,如果按照他们的方案来的话,这将是一次双赢的合作。 于锐志的话让高志勇很是震撼,一次性拿出三亿人民币现金,还可以追加,这几位投资商还真是有实力啊! 高志勇今天的想法本来是觉得燕纺集团应该不行了,但是看在苏星晖的面子上,也不是不可能债转股,毕竟燕纺集团是国有企业,而他们欠的银行贷款也是国家的钱,哪怕这钱最后亏了,最终也是国家的。 可是现在,他的想法有一些改变了,看来燕纺集团还真的是有前途啊,那么燕北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对燕纺集团进行债转股,还是可行的,高志勇现在的想法,就跟苏星晖的身份无关了。 哪怕苏星晖没有这样的身份,高志勇也有很大可能会赞成对燕纺集团进行债转股。 当然,高志勇还是比较慎重的,他还需要看一下燕纺集团究竟是不是有这么多资产,而于锐志他们是不是真的会投资,他也需要等一等,看一看。 不过,总的来说,今天高志勇对燕纺集团有一些刮目相看的感觉,他跟苏星晖、于锐志他们聊得很投机,聊过之后,苏星晖还跟蔡立业他们一起带着高志勇在厂子里转了转。 高志勇主要看了燕纺集团的机械设备,燕纺集团的机械设备是在前两年更新过的,这是特别让高志勇看重的,因为这就意味着,只要有了启动资金,买回来原材料,燕纺集团就能够马上恢复生产了。 这样就至少节省了几个月的准备时间,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几个月的准备时间,也是需要成本的,而且是净支出,没有产值,对于现在的燕纺集团来说,这可能就是好几千万的差别。 这天中午,高志勇是在燕纺集团的食堂里吃的,现在燕纺集团已经有部分工人上班了,主要是保卫处、锅炉房还有机修车间的工人,所以食堂也开始供应饭菜了。 本来燕纺集团打算在小食堂里请高志勇吃饭的,不过高志勇执意要在大食堂里吃饭,他倒不是矫情,他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看一下燕纺集团的工人们的精神面貌。 燕纺集团的工人们没有让高志勇失望,他们一个个精气神都非常好,精神饱满,干劲很高,高志勇在银行干过多年,他对企业很熟悉,企业是不是有前途,看工人的精神面貌都看得出来。 有这样的工人,高志勇觉得,燕纺集团确实还是有前途的。 吃完午饭,高志勇便告辞了,在告辞之前,他跟苏星晖等人说,他回去之后会慎重的考虑债转股的事情的。 苏星晖几人把高志勇送走之后,都很高兴,他们看得出来,高志勇对燕纺集团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这一次债转股的事情还是很有希望的。 对于这一次债转股的事情,苏星晖还是寄予了很大的期望的,燕纺集团现在的情况虽然不错,但是离走上正轨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还是非常艰难的,特别是资金的压力是相当大的。 如果债转股能够成功,燕纺集团最大一块债务就不再成为它的压力了,这样的话,燕纺集团就能够轻装上阵了。 苏星晖对蔡立业道:“蔡总,今天大家表现都很好,我看债转股是很有希望的啊,不过接下来,大家还要更加努力,接下来这段时间,就是燕纺集团最关键的时候了,如果这段时间不把握好,那弄不好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蔡立业正色道:“苏组长,你就放心吧,这段时间咱们一定会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还款协议 苏星晖跟于锐志几人一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跟于锐志他们也有十几天没有见面了,有些情况需要交流一下。 一进办公室,苏星晖便问于锐志道:“于哥,任会计的病情怎么样了?” 于锐志脸色凝重:“已经确诊了,确实是肝癌,晚期,不过我已经联系了那位国内最好的肝胆外科专家,他过几天就会给任会计动手术,据他估计,他做了手术之后,还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存活超过三年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肝癌晚期啊,如果不是于锐志的关系,能够找到这样一位全国最好的专家,别说三年,就是三个月估计都够呛。 当然,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那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是手术失败,这让苏星晖的心情也很沉重,这一次任会计帮他们太大的忙了,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真的是命运对他太不公平了。 于锐志又道:“任会计的爱人病情倒是好了不少,现在不用她那么劳累的照顾她儿子了,她自己也有专人照顾嘛,不过,她的情绪很不好。” 说到这里,于锐志摇了摇头,平时话挺多的禇征和韩向东也是默然了,他们也听说了任会计一家的事情,对这命运多舛的一家人,他们也是非常同情的。 苏星晖道:“现在就希望任会计的手术成功了,那样的话,他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的。” 于锐志道:“我觉得会成功的,我有预感。” 见气氛太沉重,韩向东道:“星晖,没想到我们刚刚回了京城才多久啊,你们就在燕北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你们可真是太厉害了。” 禇征道:“是啊,不光是燕北省呢,京城也闹翻了天了,你们这一次动静可闹大了。” 燕北省的事情并不是孤立的,这里的事情也牵扯到了京城,燕北省的风暴,背后自然就是京城几大派系的博弈。 虽然这件事情南总理仅仅在一天之内就搞定了,但是在这背后,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心力,做出了多少交换,在这背后的东西,是普通人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这一次也是因为鲁克仁他们闹得太不成话,燕北省那么多家国有企业,都被他们巧取豪夺得奄奄一息了,这吃相太难看了,已经动摇了国家的根基,所以这一次没多少人敢公开替他们说话。 南总理这一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解决燕北省的问题,燕北省的风暴刮起来之后,当然也牵扯到了京城,这些天,京城鸡飞狗跳的,可真是热闹非凡啊。 韩向东和禇征说起了这些天京城的一些轶闻,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了,燕北省出这么大的事情,京城的那些大家族,干净的没几个,许多都跟此事有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族的开支太大,要维持关系网,要培养子弟,哪哪都需要用钱,又不可能每家都有这种商业奇才,这不只能是靠着手中的权力来寻租了。 不要以为国有企业的血就那么好吸,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下面的工人们还要到处去告,所以需要更多的人帮忙遮掩,最终就让吸血的蛀虫越来越多。 这些蛀虫们也不光是在燕北省吸血,反正各省都有不少蛀虫在吸血,吸着国家的血,国家不少行业都被这些蛀虫所把持。 这一次燕北省的风暴,算是暂时斩断了这些蛀虫们伸到燕北省吸血的口器,南总理也想要直接清除掉这些大蛀虫,但是这太难了,这会引发一场你死我活的大乱斗,刮起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大风暴。 所以,在这么多天的博弈之后,最终只是燕北省的这些小蛀虫们落马了,京城的大蛀虫们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之后,终于全身而退。 禇征道:“这一次游家、蒋家、沈家可都损失不小,他们每年在燕北省的收入不少,这一次算是彻底断了念想。” 这几家跟苏星晖都是有恩怨的,所以禇征特意提了下,他们在广大贸易公司都是有股份的,特别是沈重天,他在广大贸易公司股份还不少呢,可是这一次,他不但股份没了,还另外花了不小的代价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出来。 于锐志笑道:“好嘛,这一次又得有不少人恨上星晖了。” 韩向东道:“你以为咱们又能好到哪里去?那些人不也恨死咱们了?” 禇征大笑道:“是啊,咱们大哥不说二哥,不过,咱们怕个鸟,恨上咱们就恨上咱们了呗,他们能把咱们鸟咬了?” 大家都是大笑起来,禇征这话虽然粗俗,但是话糙理不糙,是这个道理,反正他们早就被那些人恨上了,那些人又能够把他们怎么样呢? 再说了,就算这一次不得罪他们,迟早也会得罪的,他们之间本来就有着根本的利益冲突,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苏星晖他们还想做自己的事情,跟这些人的矛盾就是绕不过的。 他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次矛盾的大爆发。 苏星晖道:“那今天咱们为了这么多人恨咱们,去好好喝几杯!” 几人都是轰然叫好,他们也没想到,他们刚刚才吃过午饭,立马便兴冲冲的出去找了个地方,喝起酒来了,说起来,他们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 跟高志勇见面的第二天,苏星晖又把燕中市电力局局长胡全友请了过来,这一次把胡全友请来,是为了跟他签订还款协议的。 虽然之前胡全友请他们吃饭那一次就说过了,燕纺集团的电费尽管欠着,不过苏星晖也知道,如果真那样的话,那胡全友的压力就太大了。 燕纺集团现在倒是用不了多少电,但是等恢复生产之后,那用电量可就海了去了,到时候电费也就海了去了,胡全友再怎么能耐,也只是一个市电力局局长,燕纺集团欠的电费太多,他也兜不住。 与其让别人为难,不如把事情做在头里,签订一个还款协议,胡全友至少也能拿去交差啊。 这一次胡全友来,就没有上一次见苏星晖的时候那么轻松了,这一次他对苏星晖简直是有一些敬畏了。 最近燕北省刮起的官场风暴,胡全友当然知道是从哪里刮起来的,对于苏星晖这位始作俑者,他的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他这次见了苏星晖,简直就像是面对自己的上司一样,毕恭毕敬的。 当然,胡全友也只是对苏星晖毕恭毕敬,而燕纺集团的新任领导们,对胡全友都是非常客气,胡全友是什么人?他可是电老虎,对于工业企业来说,电力局简直是太关键的部门了,更何况电力局还是燕纺集团的大债主呢。 往常,要是像胡全友这样电力局的领导到燕纺集团来了,燕纺集团都恨不得把他们供起来,今天大家看到他对苏星晖毕恭毕敬的样子,都有一些奇怪,不过想到苏星晖的能耐,他们也就释然了。 现在燕纺集团欠电力局的电费已经有好几千万了,这么大一笔钱,以燕纺集团的现状,肯定不可能一次性的还清,不过燕纺集团也是很有诚意,打算从年后开始,分一年时间把这些拖欠的电费全部还清。 本来他们对这件事情抱的希望并不大的,可是现在看胡全友对苏星晖的态度,他们又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希望了。 果然,蔡立业把这个意思跟胡全友一说,胡全友立马就答应了,他还对蔡立业说:“蔡总,一年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点,需不需要加长点时间?” 蔡立业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这就已经很感谢了,要是再加长的话,你的压力太大了。” 胡全友道:“行,那你们明天去我办公室,我现场给你们签字盖章。” 蔡立业大喜过望:“那真是太感谢胡局长了!” 苏星晖也笑道:“胡局长,谢谢你了啊!” 胡全友连忙说:“苏组长太客气了,这算点什么事情呢,要不是你把燕纺集团救活了,我估计我们这笔电费也收不回了,现在能够把这笔电费收回来,要感谢的是我呢,这样吧,苏组长,我今天请你吃顿饭,作为对你的感谢!” 蔡立业等人都是大跌眼镜,他们今天可是准备好了请胡全友好好吃顿饭的,谁知道胡全友反而要请苏星晖吃饭呢。 不过胡全友的理由倒也勉强说得过去,要不是苏星晖把燕纺集团给救活了,等燕纺集团一破产,他这笔电费能够收回一部分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现在有了全额收回的机会,这也算是他的成绩呢。 苏星晖笑着说:“胡局长,这一次吃饭就免了,我还是得感谢你的,反正咱们跟电力局打交道的机会多,以后吃饭的机会也多,你还怕咱们没有一起吃饭的机会?” 听苏星晖没把话说死,胡全友很是高兴,他对苏星晖道:“行,苏组长,那以后咱们另约一个时间,我好好请你吃一顿饭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探视齐沧海 在跟电力局这个大债主签订了还款协议之后,燕纺集团剩下的债主就是一些比较零星的供货商了。 说是零星,但是每一家至少也都欠个几十上百万的,有的甚至欠了几百万,燕纺集团也一一通知他们到公司里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在公司恢复生产之后的某个期限之内把欠款还清。 其实,本来公司还有一个大债主,那就是广大贸易公司的,不过现在广大贸易公司已经是树倒猢孙散了,再加上广大贸易公司跟燕纺集团以前做的业务都是违背合同内容的,属于商业欺诈行为,所以燕纺集团不但不用还债了,反而可以提起诉讼,让广大贸易公司退还不当得利。 这件事情现在燕纺集团也在请人去做了。 除了广大贸易公司之外,原公司领导邓复平、熊万华他们的贪污所得,在调查清楚之后,也会一一归还给燕纺集团,这笔钱应该也不在少数,据柳云清估计,至少也在三千万元以上。 而这段时间,柳云清手下的人已经全部都派到了燕纺集团的那些三产公司去进行审计了,这些三产公司有多少家底,他们再怎么瞒都是瞒不住的,因为从账上一看便知。 他们原来能够瞒报收入,只不过是因为公司领导在帮他们遮掩,现在那些人全都垮台了,还有谁能够帮他们遮掩呢。 柳云清的股份制改造方案初稿也已经拿出来了,这份改造方案揉合了债转股、职工持股、引进外来资金入股等多种方式,这都是非常切合现在的燕纺集团的实际情况的,对于股权和经营权的划分也有非常明晰的界定。 这份方案得到了苏星晖和现燕纺集团领导的一致认可,已经上报到主管单位进行审批了,等审批通过了,就可以正式开始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把改造方案中涉及到的几方请到一起来谈判,开启燕纺集团的股份制改造之路。 等到燕纺集团的股份制改造完成之后,燕纺集团也就可以恢复生产了,到那个时候,苏星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在这期间,苏星晖也得到了消息,那些被双规人员在我党的强大压力之下,已经陆续开口了,其实,这也由不得他们不开口,因为任会计复印的那些证据实在是太翔实了,有这样的确凿证据,他们能够抵赖吗? 双规给一个人的压力太大了,而且这一次对这些人采取的双规措施完全是迅雷不及掩耳,完全没有给他们充分的思想准备,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熬不过三五天,能够顶上一个星期的,就称得上硬汉了。 而这些人,当然都称不上硬汉了,是硬汉的,也就不会被腐蚀拉拢了,于是,他们陆续开口了。 在他们陆续开口之后,这个案件也就慢慢的进入了司法程序。 这一天,于锐志陪着一个人来到了燕中市,这个人就是齐学真,他是来探视自己的儿子齐沧海的,当他们来到燕中市之后,于锐志叫上了苏星晖,几人一起去了燕中市看守所,齐沧海就被关押在了这里。 在齐沧海双规的时候,家属是不能跟他会面的,当然,如果于老帮他说情,他还是可以看到儿子的,但是齐学真自然不会搞这种特殊化,他一直是等到案件进入了司法程序之后,才来燕中市,探视儿子。 苏星晖和于锐志陪着齐学真来到了看守所,按照程序办了手续,一起进了探视室,不一会儿,齐沧海便来到了探视室。 现在的齐沧海,头发变成了寸头,人也比那一次苏星晖见到他的时候瘦了一大截,脸上有一种憔悴的色彩,当他看到陪着自己的父亲前来的是于锐志和苏星晖的时候,他的脚步有一些犹豫,他脸上的神情也是十分复杂。 不过,在警察的催促下,他还是走到了铁窗前,坐了下来。 父子俩拿起了通话器,齐沧海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他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之后,齐沧海就再也说不出话了,他大哭起来,其实,在双规和被关押这么久,齐沧海都没有哭过,但是今天,他看到了自己白发苍苍的老父亲过来看他,他终于忍不住了。 齐学真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不过他强行忍住了,他厉声道:“不要哭,咱们齐家就是当兵的种,当兵的流血不流泪!” 齐沧海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父亲,费力的用戴着镣铐的手把自己的眼泪擦掉了,看着父亲道:“爸,我对不住你,让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为我操心!” 齐学真道:“你这个混球,你对不住的不是我,你对不住的是党,是国家,是人民,他们培养了你,可是你却是怎么回报他们的?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在国家的身上吸血啊!” 说到这里,齐学真情绪过于激动,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苏星晖连忙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打,齐学真这才缓过气来。 齐沧海关切的看着父亲,直到父亲停止了咳嗽,他这才放下心来。 齐沧海道:“爸,我知道我错了,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的。” 齐学真道:“你还得感谢锐志和星晖,要不是他们的话,你的罪过会越来越大,要是再过几年,估计你都够得上枪毙了,他们这是救了你啊!” 齐沧海没说话,显然,他是有一些不服气,如果不是于锐志和苏星晖他们,这件事情未必会闹得这么大,他现在还能舒舒服服的享受呢,他对两人始终是怀有一份怨恨的。 知子莫若父,一看齐沧海的样子,齐学真就知道他不服气,他对齐沧海道:“你这个混球,你还不服气是吧?你知道个什么?那些人给你股份,你以为是什么好意?他们就是想把你拉下水,借用于家的力量,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齐沧海顿时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其实不是个笨人,只是现在钻进了牛角尖,父亲的这席话,一下子把他点醒了。 是啊,他一个小小的市公安局副局长,别人为什么就要主动把股份送给他呢?在他上面,比他大的领导多了去了,别人这很显然是为了借用于家的力量,这是包藏祸心的。 看到齐沧海的表情,齐学真知道,他算是想通了。 他又对齐沧海道:“我在家里有人侍候,你大姐一家跟我一起住,你不用担心,过两天,你两个姐姐也都会来看你,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 齐沧海道:“爸,我知道了,您一定保重身体,等我出来,我再给您尽孝。” 齐学真点了点头道:“行,那爸就在家里等着你,你再跟锐志说说话吧。” 齐学真将通话器交给了于锐志,于锐志接过了通话器,看了齐沧海一眼,齐沧海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于锐志道:“沧海哥!” 齐沧海浑身一震,他没想到,于锐志居然还会叫他一声哥,在他们小时候,齐沧海经常带着他一起打架,那个时候,于锐志叫他哥叫得可亲热了,不过,随着两人年龄逐渐增长,他们已经疏远了不少,于锐志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哥了。 可是现在齐沧海都进了看守所,成为阶下囚了,他却听到于锐志叫了他一声“沧海哥”,他震了一下之后,神色激动起来,不过转眼他又低下了头道:“锐志,我不配当你哥。” 于锐志道:“那一次你给鲁克仁带话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有一些不对劲,那个时候,你确实不配当我哥,不过现在只要你认罪,好好改造,你就还是我哥!” 齐沧海激动的点头道:“锐志,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改造。” 于锐志道:“你在看守所里面要争取立功表现,争取早点出来,齐伯伯还等着你出来尽孝呢,要是你不早点出来,那你就是不孝了。” 齐沧海看着白发苍苍的老父亲,他的眼眶又湿润了,他用力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的。” 接下来,苏星晖拿过了于锐志手里的通话器,看着苏星晖,齐沧海也很感慨,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在燕北省掀起了这样的大风暴,他刚刚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和能量。 苏星晖对齐沧海道:“齐沧海,你好!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恨我,因为可以说是我亲手把你送进来的,你如果恨我也是应该的,不过呢,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改造,早点出来,等你出来之后,再也不要去挣那些不义之财了,你想赚钱,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赚大钱。” 齐沧海面对苏星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不太相信苏星晖说的话,有的是办法让他赚大钱?这话吹得太过了吧? 其实,他并不恨苏星晖了,在他知道鲁克仁只是在利用他之后,他点头道:“行,那我就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等你教我发大财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去香港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了,这个月底也是这一年的年底,而这一年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所以,在这个时候千禧年的概念被炒得沸沸扬扬的,许多地方都在筹备千禧跨年晚会。 这一天,苏星晖接到了米修远打来的电话,米修远说12月31日晚上,香港将会举办一场大型跨年晚会,他想要邀请苏星晖一家人到香港去观看这场跨年晚会。 对于米修远的邀请,苏星晖也是怦然心动,这一天确实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而最重要的是,他想带陆小雅一起去观看这场演出。 这场演出的嘉宾阵容是重量级的,在这个时代,香港歌星在大陆基本上个个都是红得发紫,而那些一线明星更是无数大陆观众的偶像。 陆小雅当然也不例外,她也很喜欢香港歌星,有几个歌星也是她的偶像,如果能够在这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现场去观看一场这么高规格的演出的话,这将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了。 而这几年里,苏星晖自己都觉得他对陆小雅亏欠良多,他的工作太忙了,家里的事情全都丢给了陆小雅,陆小雅本来也是一个中文系的高材生,有着自己的事业,但是她为了苏星晖的事业,她自己的事业并没有达到顶峰,她实际上是不应该只有现在的成就的。 苏星晖都想象得到,如果陆小雅去当一个记者的话,她现在一定能够当一个好记者,会出不少有份量的报道,但是她现在只是在宣传部门当一位普通的工作人员,虽然不时也有文稿见报,但是跟一个着名记者相比,还是差距太大了。 当一个着名记者,是陆小雅的梦想啊,可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这一次苏星晖被调到京城,可是一到京城就又去了燕北,两个月只回了京城一次,陆小雅都还是支持苏星晖的工作。 这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每每想到这些,苏星晖都觉得对不住陆小雅,所以,这一次的千禧年跨年晚会,他很想带陆小雅一起去看。 当然,他现在也算是一级领导干部了,也不能随便去香港,有了对方的邀请,还需要组织上的批准,所以,他也需要向组织上请示请示。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圣诞节了,苏星晖便跟燕纺集团的领导们说了一声,他便回了京城,陪着陆小雅过个圣诞节,另外,也是把他想去香港的事情向组织上进行汇报请示。 现在燕纺集团恢复生产的各项准备事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各项工作已经基本上走上了正轨,所以,其实苏星晖现在在不在这里都不是太要紧了,苏星晖说要回京城,可能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燕纺集团的人都还是很理解的。 苏星晖来燕纺集团两个月,只回了京城一天,还是去递交审计报告的,燕纺集团的人也不是不知好歹,他们都让苏星晖在京城多呆几天,好好休息休息再回来。 苏星晖回了京城,他还是首先去了南总理的办公室,向南总理汇报这段时间他在燕纺集团的工作进度,南总理授权苏星晖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只要他有时间,苏星晖都可以上门向他汇报工作。 这样的待遇,在全国的处级干部里,也算是独一份了。 见了南总理,苏星晖向南总理汇报了这段时间燕纺集团搞股份制改造的工作进展,南总理听了很是开心,燕纺集团的工作进展之顺利,有一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燕纺集团的改革能够成功的话,对全国的国有企业改革都是有着示范意义的。 汇报完了工作,苏星晖便向南总理汇报了米修远向他发出邀请,请他12月31日参加香港千禧夜跨年晚会的事情。 米修远的名字,南总理当然是知道的,香港米家,可是香港重要的大财团,这几年跟中央走得也很近,在大陆有着不少的大投资,对大陆的经济发展是作出了巨大贡献的。 而米修远跟苏星晖的关系,南总理也是知道的,米家的不少大投资都是直接投在了苏星晖曾经治下的土地上,而米家在亚洲金融风暴里斩获甚丰,这也跟苏星晖是分不开的。 因此,米修远邀请苏星晖去观看这场晚会,南总理是一点儿也不意外的。 南总理问道:“燕纺集团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了?” 苏星晖道:“现在暂时不需要了,燕纺集团已经有了自己的领导班子,燕纺集团股份制改造的方案也已经交上来了,只要审批通过了,就可以按这个方案来执行,所以这段时间我没什么事情了。” 南总理道:“行,那你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两个月只回了京城一次,对小雅也很不公平啊,你是得好好带她出去玩一次。” 苏星晖大喜道:“总理,那谢谢您了!” 南总理笑道:“不必谢我,要不这样吧,你以官方的身份去参加这个千禧跨年晚会,反正香港方也邀请我们派团去参加,你们一家就担任这个代表团的团员吧。” 苏星晖连忙摇头道:“这还是算了,总理,我还是以私人身份去比较自由,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跟团一起的话,太拘束了。” 南总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啊,那就算了吧,你们一家以私人身份去比较好,我可是一片好心哦,你要跟团去的话,全程路费、食宿可都是有报销的,这也是对你的一种奖励嘛,你不领情,那我就没办法了。” 南总理虽然是开玩笑,不过他也确实是对苏星晖这段时间的工作很满意,他这样做也是有奖励的意味。 苏星晖也笑道:“算了,我还是自己出钱比较踏实,大不了我再卖幅画,这趟的花销也就出来了。” 南总理点了点头,他知道苏星晖的画还是比较值钱的,所以苏星晖的话他并不觉得是在吹牛,他说:“你的画这么值钱,要不等我退休了,你也给我画幅画?” 苏星晖道:“要不我就这几天给您画一幅吧?” 南总理摆了摆手道:“不行,你一幅画这么值钱,我现在收的话,那叫受贿,等退休之后大抵就不要紧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您退休之后,我帮您画幅画。” 南总理点了点头道:“好,那我提前谢谢你,你就去香港吧,带着妻子和孩子好好玩几天,不过,等你回来之后,你还是得去燕纺集团,要等他们的股份制改造完成之后我才能把你调回来,燕纺集团,你还是得扶上马,送一程啊!”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总理!” 回到于老家里,等陆小雅下班回来,苏星晖把陆小雅叫到房间里,把他要带陆小雅去香港观看千禧年跨年晚会的想法告诉了陆小雅,果然,陆小雅一听就是欣喜若狂,她说:“星晖,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我还会骗你吗?这样吧,我们明天就走,明天是平安夜,咱们一起去香港过,然后等千禧夜过完了再回来。” 陆小雅欢叫着,抱着苏星晖,狠狠亲了他一口,平时陆小雅可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现在她连淑女的模样都放弃了,可见她有多么高兴了。 高兴过后,陆小雅道:“那咱们把于哥一家约上,再把若秋也约上吧?” 苏星晖点头道:“没问题啊,我跟米修远说一声就行。” 陆小雅这段时间住在于家,于锐志的妻子廖蓉跟她处得相当不错,而于若秋也是经常过来陪伴她,让她不至于寂寞,这让陆小雅很是感念,所以她也想起了她们。 陆小雅便兴冲冲的去跟廖蓉和于若秋说了这件事情,两人一听,也都是很高兴,在这个年代,那些香港歌星真的是很多大陆年轻女性的偶像,能够到现场去观看,那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廖蓉便找到于锐志,跟他说了要去香港看晚会的事情,于锐志当然也没问题,其实,他的心里对廖蓉也是有着亏欠的,他做生意,每天东跑西颠的,把老婆孩子扔在了家里,虽然他给了他们最优渥的生活,但是却还是少了最重要的陪伴。 这一次的晚会,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让他弥补这种亏欠,于是,他马上就点头答应了,廖蓉同样高兴得欢叫了一声。 于是,他们就确定了一起去香港观看这场千禧年跨年晚会。 苏星晖马上给米修远打了电话,他告诉米修远,他们一家将会跟于锐志一家,还有于若秋一起去香港观看晚会,米修远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他不假思索的便答应了。 对于米家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演唱会,都没有他们弄不到的票,而且肯定都是贵宾席的票,苏星晖想带多少人去都行,而且于锐志他们是何等身份?这是米修远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啊!他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双头鲍 二十四号这天下午,米修远和谢君强在香港机场亲自给苏星晖、于锐志他们接了机,接到了苏星晖一行,两人带着他们上了两辆宾利车,回了米家在太平山山顶道的豪宅。 这幢豪宅,整个院落占地面积超过一千五百平方米,是米家在大概六七年前以五千万港币的高价买下宅基地之后兴建了这样一所豪宅。 这所豪宅是一幢四层的建筑物,房屋的占地面积大约在五百平方米左右,整个的建筑面积就是两千平方米左右,屋顶上是一个网球场,还有凉亭可以让主人坐在这里饱览山下的维多利亚港的风景。 而在院落里,也有一个网球场,以及一个游泳池,供主人在这里运动以及休闲,总之,这个院落里各种设施都是十分豪华的,让人看了也是大开眼界。 在院落的四周,都是自然植被,太平山的自然植被已经差不多上百年没有被砍伐过了,植被十分茂密,让这里的空气好,景色也非常秀丽,可以称得上是香港的黄金地段,也是香港房价最高的地区了。 这所豪宅,现在最少也值几亿港币了。 米明全和谢茂松在米家的豪宅里迎接了苏星晖一行,谢家在亚洲金融风暴之后,也在山顶道上买了一所豪宅,离米家也不算远,今天苏星晖他们要到香港来,他也到这边来迎接他们了。 苏星晖一行一下车,米明全便爽朗的笑着迎上前来道:“贵客来临,令米家蓬荜生辉啊!” 苏星晖笑道:“米叔父,谢叔父,劳你们亲自迎接,我们实在是不敢当!” 谢茂松道:“这有什么不敢当的,你们都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 几人寒暄已毕,米修远亲自将几位女眷和孩子送到了客房,让她们换一下衣服,休息一下,现在虽然是十二月,但是香港的气温还是有二十多度,她们从京城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里面的衣物也比较厚,现在虽然把羽绒服脱了,但是身上的衣物还是要换一下的。 苏星晖和于锐志换衣服就没她们那么麻烦,他们俩脱去羽绒服和毛衣,外面穿一件薄外套就行了,他们便在米家楼顶上的一座凉亭里坐着跟米明全和谢茂松聊起了天,米修远和谢君强就在旁边坐着相陪。 米明全笑着问道:“星晖,你这还是第一次到香港来吧?” 于锐志倒是来过香港好几次了,他以前也来过米家,所以米明全没有问于锐志。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这还是第一次来香港呢。” 苏星晖虽然已经是两世为人,可是确实还是第一次来香港,前世的时候,他的妻子汪雪兰倒是来过香港,不过那时候苏星晖跟她感情并不好,他也不是喜欢到处玩的性格,所以没有陪她来过,他自己一个人更加不会来香港了。 这一世,他也没什么机会到香港来,所以,他两辈子活了四十多岁,都只是第一次来香港,第一次看到这颗璀璨的东方明珠。 米明全道:“那这几天就让修远、君强他们陪你们在香港好好逛一逛,玩一玩,到千禧夜那一天,再去看那场晚会。” 谢茂松也道:“修远,君强,你们一定要把星晖他们陪好啊!” 米修远道:“那是肯定的,星晖和锐志来了,我们能不把他们陪好吗?这几天我就什么事情都不做了,做他们的专职导游。”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你们了!” 米修远道:“你这太客气了,既然来了香港,那我们一定得把你们陪好,你还说什么谢谢啊!” 于锐志道:“行,那你们什么时候去京城,我也全程当你们的导游。” 谢君强笑道:“要去也不能现在去,那里太冷了,我们估计不习惯。” 米修远道:“其实这种天气去也不错,我们在香港,一辈子都没见过香港下过雪,更别提那么厚的雪了,京城现在的雪一定很厚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现在京城已经下了很大的雪了,积雪很厚,都可以堆雪人了。” 米明全道:“星晖,听说你现在到京城工作了,工作怎么样?有没有我们可以帮忙的地方?” 苏星晖道:“我现在主要是在一家国有企业搞股份制改造工作,这个倒不需要你们帮忙了,于哥他们帮了我不少忙,主要是那里离香港太远,又太冷了,所以没跟修远他们打电话,那里现在可比京城更冷,滴水成冰呢。” 苏星晖的话让几人都不禁咋舌,在香港待惯了的人,还真想象不到滴水成冰是什么景象,他们虽然也去过不少地方,可是冬天也不会去太冷的地方,他们对于寒冷的抵抗力还没那么强。 谢茂松道:“反正你跟我们就不要客气了,需要我们帮忙的话,你尽管说,我们这些人欠你的人情,是还不清的。” 苏星晖笑道:“行,以后需要你们帮忙的话,我一定会说的。” 几人聊了一会儿天,就到了晚餐时间了,一行人去了餐厅,米家已经在那里准备下了丰盛的海鲜大餐。 今天为了接待苏星晖这些贵客,米明全特意将家里珍藏多年的十几只双头鲍拿了出来,请来了香港做鲍鱼做得最好的顶级厨师,在家里把这些鲍鱼做成了顶级佳肴,这道鲍鱼就是今天的主菜了,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只。 而其它的菜肴也很丰盛,有帝王蟹,有石斑鱼,有海参,有龙虾,食材全都是顶级的。 苏星晖知道,今天这顿晚餐,其价值之昂贵,可谓是匪夷所思的,特别是那十几只双头鲍鱼,简直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 双头鲍鱼,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吃一只少一只了,由于中国人对鲍鱼的特殊嗜好,鲍鱼不可能生长太长时间就被捕捞起来了,所以不可能长得太大。 像今天米家用来宴客的双头鲍鱼,都是日本千叶县产的顶级网鲍,而且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干鲍,一向是米家的传家宝,也只有那个时候,才能出产这么大个的鲍鱼。 这么大的干鲍,其价值可以说是无价的,就米家来说,哪怕其他人出价百万甚至千万港币一只,他们也不会卖,论钱,他们有的是,而这极品的双头网鲍,已经是不可复制的了,真的是吃一只少一只。 这一次,米明全拿出了十几只双头鲍鱼,他们对苏星晖和于锐志看得不可谓不贵重了,曾经有港督到米家吃过饭,他们都没有拿出双头鲍鱼,而只是拿出了三头鲍来宴客,虽然三头鲍也很名贵,但是跟双头鲍还不是一个等级的。 至于一头鲍,那种传说中的东西米家虽然也有,不过也只有一两只,倒是不适合今天拿出来,那样参差不齐的话,倒不好看了。 米明全指着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的鲍鱼道:“大家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这是昨天知道你们今天要来之后,我们请来了香港做鲍鱼最好的师傅,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做出来的,应该现在火候正好了。” 苏星晖道:“米叔父,这个也太昂贵了吧,这倒是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米明全笑道:“再昂贵也不过是食材,总不是供人吃的?你前年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那该价值多少鲍鱼?我们感谢你,你又不肯收东西,那只能是让你们吃点鲍鱼,聊表谢意了!” 谢茂松笑道:“是啊,你不能收礼,那吃顿饭总不违规吧?这东西都是自家的,又是吃到肚子里去了,谁说也没用。” 苏星晖无奈的点头道:“那就谢谢两位叔父的盛情了!” 大家把盘子里的鲍鱼切开,这烹调好的双头鲍鱼差不多比女性的手掌还大,一切开,就出现了溏心效果,就跟煎蛋的时候不煎得太老,煎成的那种溏心蛋一样,似乎都能流动。 苏星晖倒是吃过鲍鱼,不过都是那种差不多一两一只的鲍鱼,不贵,可以当成零食吃,但是这种双头鲍鱼,那别说这一世,估计上几辈子都没吃过。 话说回来了,这个世界上能够吃到双头鲍鱼的,最少也是万里挑一了。 苏星晖切下一块,放进了嘴里,这鲍鱼果然做得好,火候非常到位,入嘴之后有一些嚼劲,但是嚼起来又不费劲,口感非常好,而那种鲍鱼特有的鲜美,简直让人沉醉。 这个做鲍鱼的师傅,手艺确实好,因为这干鲍是很难烹调的,如果火候掌握不好,或者步骤不对,很容易让鲍鱼变得很硬,甚至跟石头一样硬。 一道菜做失败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这双头鲍鱼如果做失败了,那其损失就真的是不可估量了,所以,这位师傅能够把这些鲍鱼都做得这么成功,真的是相当不容易了。 陆小雅和廖蓉两位母亲都在帮儿子切着鲍鱼,她们是当母亲的,所以都要先给儿子弄,让他们吃好了之后,她们才会吃,两个孩子都吃得很香,这鲍鱼确实太好吃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乡巴佬”? 于锐志和于若秋当然也明白这双头鲍的珍贵之处,他们也在不紧不慢的切着盘子里的鲍鱼,往嘴里送着,不时点头,他们虽然吃过的山珍海味也多了,可是像这么昂贵的食材,他们也是头一回吃了。 看到客人们吃得高兴,米明全他们也非常开心,就像他所说的,再昂贵的食材,不也吃进肚子里了吗?还有什么比自己精心准备的宴席让客人吃得高兴更好的事情了呢? 孩子们虽然吃得高兴,但是双头鲍鱼太大,于锐志的儿子于昊文吃了个大半就吃不下了,而牛牛吃了一半,也吃不下了,这样,替他们消灭剩下的鲍鱼的任务就落在了两个父亲身上。 毕竟这鲍鱼太贵了,可不能像普通的剩菜那样处理。 吃完了这顿堪称他们这辈子最昂贵的晚餐,休息了一会儿,米修远便和谢君强一起带着客人们出去玩去了,今天晚上是平安夜,香港过平安夜的气氛比内地浓多了,苏星晖他们也是特意选在这个时间来香港,跟家人一起过一个有气氛的平安夜的。 这天晚上,香港的街头上人头攒动,很是热闹,到处的店面上都写着圣诞快乐的字样,门口还摆着圣诞树,有些店铺门口的圣诞树上还挂着各种礼物,可以供到店光顾的顾客自选。 这样的气氛,是孩子们在内地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内地最热闹的节日是春节了,而香港由于中西方文化的交汇,圣诞节和春节都是非常热闹的节日。 于昊文和牛牛两人都是兴高采烈的,他们一人戴了一顶在路边的小店里买的圣诞帽,高兴得就跟过年一样。 他们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想买,不过他们也都很懂事,知道不能随意买东西,所以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就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一看。 米修远想帮他们把这些东西都买下来,苏星晖道:“修远兄,不用买那么多东西,看看就行了,如果像这种买法,咱们回了京城,只怕还得专门买一套房子来放这些东西了。” 米修远听了之后大笑,不过也就放弃了大购物的念头,以他们现在的交情,也确实不用这样的方式来宣示友谊了。 在西方的习俗里,过平安夜一般都是要在家里团聚的,不过在香港,倒是有很多人出来热闹,这也是一种改良了,中国人在家里团聚的节日一般就是春节了。 所以,这天晚上,香港街头的人真的很多,香港的面积不大,却有好几百万人口,本来就拥挤,何况是这样的节日呢,平安夜晚上都这样了,可想而知,千禧夜那一天香港会热闹成什么样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圣诞节香港也不会下雪,没有雪的圣诞节,还是少了一些气氛。 不过,孩子们可不管这些,他们这天晚上都非常开心,他们虽然晚餐吃得很饱,但是逛了一会儿街,看到街头的那些小吃,他们又是馋涎欲滴,这天晚上,大人们也会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每种小吃都让他们尝了尝。 一直玩到十点多钟,他们终于是累了,他们毕竟今天都是坐长途飞机来到香港的,所以,他们的精神明显有些蔫了,看到他们的样子,苏星晖便提议回去,大家都答应了。 回到米家,他们分别住进了客房,陆小雅先给孩子洗过澡之后,哄孩子睡了,然后夫妇俩才分别洗过澡,上了床,这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夫妻俩干脆就等着时间到了十二点,互相道了一声“圣诞节快乐”。 苏星晖问道:“小雅,今天累不累?” 陆小雅摇头道:“我可开心了,一点儿都不累。” 苏星晖在心中感慨道,在逛街这方面,女人确实是更有天赋啊。 过了一个平安夜,接下来的几天里,米修远和谢君强担任了全程导游,他们带着客人们在香港的一些着名景点都玩遍了,什么海洋公园,什么杜莎夫人蜡像馆,什么尖沙咀铜锣湾,什么维多利亚港。 虽然这几年内地的发展也很迅速,不过苏星晖实地来了一趟香港,还是很感慨,香港果然是国际性大都市,东方之珠啊,目前在各方面来讲,香港还是中国最繁华、最发达的大城市,中国的城市想要追上它,还是任重道远的事情。 这些天,每天晚上都会有香港的富豪请苏星晖和于锐志他们吃饭,他们都是在自己家里宴客,这是招待最尊贵的客人的方式。 苏星晖和于锐志的身份尊贵,而他们在前两年的亚洲金融风暴里,都是因为苏星晖的缘故,才避免了巨大损失,反而是各有斩获,在这一点上,他们都是要承苏星晖的情的,所以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苏星晖的感激。 苏星晖他们还参加了一次香港的慈善晚宴,这种慈善晚宴,参加的人都是香港各行各业的名流,包括商界钜子,香港政经界的名人,还有香港的影星、歌星等等,这倒让陆小雅、廖蓉、于若秋这些追星族近距离的跟自己的偶像接触,这对于她们来说,是一次奇妙的经历。 可是就是在这次的慈善晚宴上,发生了一次不愉快的经历。 陆小雅和廖蓉带着孩子,到处找那些香港的明星签名、合影,牛牛倒也罢了,于昊文现在十一二岁了,读初中,正是追星的时候,这次来香港,他已经跟班上的小伙伴们吹牛了,要跟香港的明星们合影,拿到他们的签名,所以他很是开心的到处找那些明星们。 廖蓉和陆小雅自然也跟在他的身后,帮他要签名,顺便她们也跟明星一起合个影。 不得不说,这些明星们大部分都还是非常职业的,有人找他们要签名,要求合影,他们都会满足要求,特别是在这慈善晚宴上,来宾都是非富即贵,他们自然更加不敢怠慢了。 可是,脑残在什么地方都不缺。 陆小雅、廖蓉她们带着孩子,跟不少明星都合影签名留念了,他们也不会说粤语,都操着一口普通话跟这些明星提出要求,现在这些明星们大都在学习普通话,所以也听得懂他们的要求。 特别是那些天王巨星,他们能够到达如今的地位,那还是有他们的道理的,他们非常谦逊,非常热情的满足了于昊文他们的要求。 可是有一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半红不黑的,反而没有什么职业素养。 在廖蓉带着于昊文、陆小雅带着牛牛跟一位影视歌三栖明星合影之后,那个明星在合影的时候还是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可是当于昊文高兴的向他表示感谢之后,这位明星一转身就露出了不屑的神色,用粤语说了一句“乡巴佬”。 平心而论,廖蓉和陆小雅带着孩子,这样到处找明星签名、合影,这样的行为确实有一些显得没见过世面,而且她们还是用的普通话,这就更让这些香港人看不起了,香港人本来就觉得内地人不如他们,就算是同说粤语的粤东人,他们都看不起,更别说操普通话的人了。 但是,其他明星至少在表面上都显得非常尊重廖蓉、陆小雅她们,但是这位明星的行为就太没有素质了,他转头就说了一句“乡巴佬”,这不是欺负廖蓉她们不会听、说粤语吗? 他的声音很小,不过恰好被苏星晖听到了,苏星晖正好在附近拿一杯红酒,这个慈善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在慈善拍卖开始之前,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可以自由的拿酒水、食品。 苏星晖当然也看到了陆小雅和廖蓉带着孩子跟明星合影的场面,他虽然不追星,可是老婆孩子追星,他也不反对,他看到他们高兴的样子,也很欣慰。 就在这时,他听见那个明星转身之后说了一句“乡巴佬”,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苏星晖喜欢唱粤语歌,所以他是听得懂一些粤语的,这句“乡巴佬”他就听懂了,虽然明星的声音不大,但是苏星晖的耳力何等了得? 苏星晖立刻走向了那个明星,他的步子有些急,而他的身材也是非常高大,这一下就让他成为了晚宴中引人注目的人物,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苏星晖走到那个明星面前,拦住了他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苏星晖用的也是普通话,那个明星知道,他也是内地人,只怕是刚才那几个要求跟他合影的歌迷的家人了,不过他也没有惧怕,一个内地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最多就是有几个钱罢了,所以附庸风雅,来参加这个慈善晚宴了。 不过,他当然不能直承自己说了那句话,那样对他的形象是一种很大的损害,现场也是有记者的,这些记者正愁没有八卦呢。 他不愧是个演员,他一摊手,愕然的说:“这位先生,我刚才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啊,会不会是你听错了?你刚才离我至少有七八米远吧?这么远的距离,你听得见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这里不欢迎你们 苏星晖当然坚信自己不会听错了,所以他并没有被这位明星的表演所迷惑,他坚定的说:“你刚才明明说了那句话,我希望你能够向他们道歉!” 陆小雅、廖蓉都看到了这一幕,她们带着孩子,也有一些愕然的走了过来,陆小雅问道:“星晖,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道:“你们别管,这事我来处理。” 现场的来宾也都围了过来,而最兴奋的当然就是那些记者了,他们一见这边起了骚动,连忙就跑了过来。 那位明星一脸无辜的说:“这位先生,我看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啊,你这让我道什么歉?” 另外一位天王巨星上来彬彬有礼的用标准的普通话对苏星晖道:“这位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位天王巨星倒是很有风度,他现在在两岸三地红得发紫,可是一直保持着谦逊的态度,刚才跟廖蓉、陆小雅还有孩子们合影的时候,他很热情,丝毫没有不耐,而且普通话说得非常好,基本听不出口音,所以苏星晖对他的印象很好。 苏星晖道:“刚才我太太、孩子还有我的朋友跟这位先生合影,合影完之后,他一转身就说了一句‘乡巴佬’,我觉得这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所以我希望他能够向我们道歉!” 天王巨星对那个明星道:“你刚才说了这句话吗?如果你说了,请你向这几位道歉!” 那个明星矢口否认:“我没有说,他一定是听错了,他离得那么远。” 苏星晖道:“我肯定不会听错的,你今天必须道歉,要不然的话,后果由你自负!” 那个明星看了看苏星晖,这个内地人怎么看都是貌不惊人的样子,这么年轻,再怎么厉害也有限度嘛,他知道内地真正厉害的人基本上都是中年人了,于是,他把苏星晖的警告当成了吓唬。 他决心抵赖到底了:“我没说这句话,你让我道什么歉?你在香港的土地上无理取闹,这样威胁我,你这是什么行为?” 廖蓉和陆小雅听了苏星晖的话,她们当然不会怀疑苏星晖听错了,她们气得俏脸通红,这个明星在她们的心中,地位已经是一落千丈了。 那个天王巨星倒是知道那个明星的为人,他严肃的说:“乔伊,如果你真说了这句话,就请你道个歉,不要玷污了香港人的形象。” 明星开始撒泼了:“杰克,我没说过的话,我为什么要认?你这是仗着你的地位比我高,要打压我喽?你是不是怕我的地位超过你?你还说我玷污了香港人的形象,我倒是劝你不要忘了你香港人的身份。” 旁边的记者们看到这样一场好戏,他们顿时一个个都兴奋起来,他们手中的照相机快门不停的按动着。 这时,旁边一位女星开口了:“我说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听错了?香港人的素质都很高的,我觉得乔伊先生一定不会说这种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纠结了,免得丢了我们内地人的脸。” 苏星晖循声看了过去,他认出了这位女星,这位女星前两年凭着一部电视剧在内地大红大紫,现在俨然是大陆一线女星,这一次也被邀请到香港来参加这一次的千禧年跨年晚会了。 这位女星看着苏星晖的脸色一脸的嫌弃,而她的话也是赤裸裸的对香港人的跪舔,这让苏星晖不由得心头火起。 他可是知道的,这位女星后来做出了不少脑残举动,是一个典型的崇洋媚外的小人,他对她的印象一直很差,这一次她居然还惹到了他的头上,这让他怎么能忍? 苏星晖板着脸道:“你知道情况吗?你就在这里瞎说,我跟你说,你不要忘记了你也是内地人,不要丢了内地的脸!” 那个女星一下子爆炸了:“你是什么人?你敢在这里跟我这样说话,你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在这里消失?” 女星回头喊了起来:“罗比,你过来一下,这里有人欺负我!” 没几秒钟,一个年轻人应声从人群外挤了过来,女星腻声道:“罗比,这个人他在这里诬陷别人骂他们,我在这里说了几句公道话,他就开始攻击我,你快点把他赶出去。” 苏星晖认出了这位罗比,他是一位香港富豪的小儿子,名叫方炳烨,英文名罗比,前天苏星晖他们还在方家吃过饭,跟方炳烨见过面呢,苏星晖不由得失笑了,原来,这位女星伴上了他啊。 今天的慈善晚宴,方家当然也是组织者之一,所以女星说要把苏星晖从这里赶走,倒不是说大话。 那个英文名乔伊的明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位天王巨星倒是不敢确定事情的原委,不过他还是劝说道:“罗比,我看这位先生也不会是说大话的人,你还是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免得搞出什么误会。” 没想到,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方炳烨一见苏星晖,他顿时一惊,他连忙紧走了几步,微微躬着腰,向苏星晖伸出手道:“苏先生,您好!这真是太失礼了!” 苏星晖微笑着跟方炳烨握手道:“方先生,这不关你的事!” 方炳烨当然知道苏星晖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也知道方家能有今天,跟苏星晖是分不开的,而且苏星晖跟如今香港商界隐然有执牛耳之势的米家关系也是非同一般,所以无论如何,他也是惹不起苏星晖的。 那位内地女星,他只是跟她逢场作戏而已,他又怎么可能为了她去得罪苏星晖?不但不能得罪苏星晖,他还得赶紧撇清跟这个不长眼的女星的关系。 方炳烨问道:“苏先生,出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方炳烨一听之后,便对那个明星道:“乔伊,请你向苏先生的家人和朋友道歉!” 那个明星已经是傻了眼了,他虽然是明星,平时可以跟这些富豪谈笑风生,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在这些富豪面前又算个什么?他这才知道,他踢到铁板上了。 他连忙结结巴巴的对廖蓉、陆小雅还有两个孩子道:“对不起,刚才我说了一句不应该说的话,我向你们诚恳的道歉,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 于昊文气愤的把刚才他的签名拿了出来,几把撕了个粉碎,扔向了他的身上道:“你是个坏蛋,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旁边响起了掌声,原来,于锐志也来到了这里,他站在人群中,看到了这一幕,他走到于昊文面前,对他说:“儿子,你做得好!” 方炳烨看到了于锐志,他对于锐志道:“于先生,今天的事情太不好意思了!实在是抱歉!” 于锐志道:“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抱歉。” 方炳烨又想起了那个脑残女星,他转头对她说:“你也要向他们道歉!” 脑残女星已经吓得不知所措,花容失色了,她连忙向苏星晖道:“实在对不起,苏先生,刚才我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说了不该说的话,请你原谅我!” 苏星晖看她那副嘴脸,就觉得恶心,他说:“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所有的内地人,你丢了所有内地人的脸!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了!” 方炳烨对那个女星道:“那就请你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欢迎你!” 那个女星吓得哭了起来,她实在不明白,她只不过是跪舔了一位香港明星而已,为什么就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呢?她对方炳烨道:“罗比,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 就在这时,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米明全、谢茂松等人排众而入,米明全道:“星晖,发生什么事情了?” 米家和谢家等富豪是这次慈善晚宴的主要组织者,这次慈善晚宴还有一会儿就要开始了,他们在商量一些事情,所以刚才不在会场。 现在他们回到了会场,看到这边聚集的人群,过来一看,苏星晖他们站在了中间,事情似乎跟他有关,所以才有此问。 苏星晖喊了一声米叔父,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他们说了一遍,方炳烨的父亲方铭德便瞪了方炳烨一眼,显然是责怪他太荒唐,把这么不懂事的一个女星带进来干嘛? 米明全立刻沉着脸对那两个惹事的明星道:“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们!” 那两个明星吓坏了,他们还想求情,可是现场的保安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请他们离开,要不然就不太好看了。 他们只得是心惊胆战的离开了这里,他们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米明全对一个老者道:“跨年晚会的演出名单里,把这两个人的名字也去掉吧。” 那个老者点了点头道:“好的,米先生,我会去办的。” 这两个明星本来都应邀在千禧年跨年晚会上演出,可就因为一句话的原因,失去了这一次机会,他们的星途看样子也是黯淡无光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慈善拍卖 苏星晖对那位天王巨星道:“谢谢你刚才帮我说公道话了!” 苏星晖占了如此优势,可是并不盛气凌人,他对人还这么谦逊有礼,这让天王巨星也是对他印象很好,他笑着说:“苏先生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能眼看着他给香港人抹黑。” 苏星晖便跟他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天王巨星又跟米明全他们都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而现场的保卫人员让围观群众都散了,现场就只剩下了这场慈善晚宴的组织者,那些富豪们了。 米明全歉意的对苏星晖道:“星晖啊,真是不好意思,居然遇到这种人,不过你放心,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苏星晖明白米明全的意思,这个人的明星之路等于就此完结了,不过这也是他咎由自取,苏星晖当然也不会玩什么以德报怨的游戏。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像这样的脑残,还是平常人的生活比较适合他。 苏星晖笑道:“没事,米叔父,这跟你没有关系的。” 米明全看到苏星晖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稍稍放心,他又安慰了陆小雅、廖蓉和几个孩子几句,这才说:“那现在就开始慈善拍卖了,你们就请入座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们跟着米明全等人一起去了隔壁一个大厅里,在贵宾席上坐了下来。 于锐志坐在了苏星晖身边,小声道:“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咱们回去也给她封杀了吧。” 以于锐志的能力,封杀一个女星自然不在话下,而那个脑残女星,被封杀也是罪有应得,苏星晖一点儿也不觉得她有什么无辜之处。 这样的人都能做偶像明星,她能传递给社会什么正面的东西?谁知道她那张光鲜亮丽的面目后面,居然是这么丑恶的一副嘴脸呢? 苏星晖点头道:“行啊,这女人也确实不配当什么明星了。” 于锐志道:“行,那我回去就把这事给办了。” 苏星晖这才恍然察觉,现在他也能对一个人的命运一言而决了,而且是一个有着相当社会地位的人。 这让他有些警惕,现在他的力量越来越强了,不过这样的力量还是要慎用啊! 今天这个慈善晚宴的重头戏,慈善拍卖开始了,这个慈善拍卖,基本上都是今天的来宾捐出来的东西,进行拍卖,拍卖所得的善款,将捐到慈善机构。 在香港,这种慈善晚宴是每年都要举行几回的,这不但是一种慈善行为,更是香港的富豪和名流们的一种联谊行为,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也就是这样慢慢形成的。 今天主持这个拍卖活动的是香港一位最负盛名的主持人,另外还有一位香港最好的拍卖师,当然,他们参加这个活动,也是免费的,既然是慈善晚宴,他们当然不会收费。 今天的拍卖活动首先拍卖的是谢茂松捐出来的一件纯金怀表,这件怀表算得上是珍贵之物,经过十来次加价,最终以十一万港币被一位明星拍下。 接下来,拍卖师又连续拍出了十几件物件,都是在场的嘉宾捐出来的,这些东西也不一定要非常昂贵,慈善晚宴要的就是这个搞慈善的意义,真正想要得到多少捐款,倒还在其次,这些富豪们平时的捐款已经相当不少了。 这十几件物件拍出了二十多万港币,跟它们的实际价值比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了,毕竟这些都是名人使用过的东西,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所以有不少人愿意用超过原价的价格把它们买下来。 不过,这些物件的绝对价值都不是太高,所以,现场一时有一些冷场的意思。 就在这时,主持人道:“下一件拍品,来自现场的一位内地客人,他是一位官员,同时也是一位出色的画家,他的名字叫苏星晖,他今天捐出了一件他的画作,他画的是一幅竹石图,大家请看。” 主持人和拍卖师一起打开了一幅三尺立轴国画,画上的图案是一块嶙峋的怪石,和一丛风中劲竹。 主持人道:“这幅画大家也看到了,它笔力雄健,构图生动,疏密有度,意境深远,上面的落款书法同样出色,大家看看吧,这真的是一幅杰作,这幅画的底价是一万港币,每次加价幅度不能低于一千港币,请大家出价吧。” 这幅竹石图是苏星晖这几天在米家画的,因为他知道要参加这一次的慈善晚宴是要捐一件自己的东西的,所以他就专门为这次晚宴创作了这幅画,而他画的就是太平山顶的一处景色。 另外,他画的这怪石和劲竹也寄托了他的志向,哪怕是在狂风之中,他也不会有什么动摇。 这幅竹石图一亮出来,不少人都是眼前一亮,苏星晖这些年没有落下过他的画笔,他的画技不但没有生疏,反而日臻纯熟,他的笔力越来越雄健,而他的画里无论何时都充满了他独有的勃勃生机和积极向上的意味,这是非常吸引人的地方。 虽然苏星晖这个名字很多人还很陌生,但是这并不妨碍这幅画得到了很多人的青睐。 当时就有人叫价一万一千港币,不过不到一秒钟就有人加价,这举牌一次就是加价一千,连续几次都有人秒举牌,瞬间这幅画就加到了两万港币。 这时,那位天王巨星举起了牌子,他喊道:“三万港币。” 他喊了价之后,还看了苏星晖一眼,对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显然,他知道这幅画是苏星晖画的。 苏星晖也对着他笑了一下。 这一次拍卖师喊到第二次,才有人加价,慢慢的,这幅画加到了五万港币,这已经是除了第一件纯金怀表之后,所有拍卖物的最高价格了。 大家的情绪慢慢被调动了起来,这时,于锐志举手加价了,他喊道:“十万港币!” 拍卖师眼前一亮道:“好,这位先生加价到十万港币,还有没有人加价的?” 拍卖师今天虽然是主持一场慈善拍卖,可是作为一位拍卖师,还是希望自己主持拍卖的东西尽量卖出高价,这幅画有人出价十万港币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如果能够拍得更高,那岂不是更好? 不过拍卖师的话说出去几十秒钟,都没人再出价,苏星晖的画虽好,可是他毕竟是一个无名画家,谁愿意为这样一幅无名画家的画出太高的价格呢。 拍卖师叫道:“十万港币第一次,十万港币第二次,十万……” 就在他准备叫出十万港币第三次的时候,方炳烨举手了:“十五万港币!” 全场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拍卖师兴奋了:“好,方先生出价十五万港币,还有没有人加价的?” 方炳烨的出价好像点燃了大家的激情,当下不少在现场的富豪都在不断加价,每次加价都是五万港币,不一会儿,这幅画的价格就飙升到了六十五万港币。 这种盛况简直惊爆了全场来宾的眼球,这位苏星晖究竟是何许人也?现场这么多顶级富豪都在为他的画作出价,而且出到了这么高。 其实,苏星晖知道,按他的名声,他的画本来是到不了这么高的价格的,这都是这些富豪给面子啊。 他们给苏星晖送东西,苏星晖不收,那么,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报答苏星晖了,虽然今天是慈善拍卖,拍卖的钱也到不了苏星晖手上,但是,这可以替苏星晖扬名啊。 对这些富豪来说,哪怕出个几百上千万也无所谓,不过今天他们就这样慢慢出价,这比一下子出价到百万港币以上更吸引人的眼球,因为这么多富豪争相竞价的场面,真的是太罕见了。 全场都是一片哗然,大家都在站起来想要看看这位苏星晖是谁,他们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苏星晖的身份,都看向了坐在前排的苏星晖,苏星晖倒是很坦然,连头都没回一下。 这时,于锐志又举牌道:“八十万港币。” 苏星晖小声道:“于哥,你这是何必呢?你想要画,我再帮你画一幅。” 于锐志也小声道:“那不一样,今天这幅画我一定要买下来,反正是做慈善嘛,就当是捐了,免得再被人喊乡巴佬,再说了,你这幅画我确实也很喜欢。” 苏星晖轻声一笑,虽然于锐志的话里有玩笑的成份,不过他也听出了于锐志的认真,是啊,被香港明星喊乡巴佬,这让于锐志怎么忍得住这口气呢,他要用这种方式来展示内地的实力。 这也许有一些意气之争,可是也符合于锐志的性格。 虽然价格已经到了八十万,但是还是有不少富豪在加价,不一会儿,价格就超过了一百万港币。 这样的高价让全场来宾震撼不已,他们不时会伴随着加价的声音,发出惊叹声。 一直没有开口喊价的米明全也开口了:“一百五十万港币!” 这个高价已经让来宾们无力发出惊叹了,虽然他们都出得起这个价,可是谁又会真出这样的价格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出风头 对于米明全来说,他今天也是很想买下这幅画的,因为他也想感谢苏星晖,想替苏星晖扬名,而且他也是今天这场慈善晚宴的主要组织者之一,他当然要为这场慈善拍卖多贡献一些力量了。 所以,他直接加了几十万港币,这些钱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能够用这些钱替苏星晖扬名,那简直太值得了。 要知道光是他给苏星晖接风的那顿鲍鱼宴,都不知道价值多少呢。 米明全这个高价一出,许多富豪顿时都偃旗息鼓了,他们也知道,米明全也想买下这幅画,他们当然不会跟米明全抢这幅画。 拍卖师喊道:“米先生出价一百五十万,还有没有出价的……一百五十万港币第一次,一百五十万港币第二次,一百五十……” 于锐志再次举起了手里的牌子道:“两百万港币!” 拍卖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幻听了,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居然有人出价两百万港币了,而最重要的是,居然有人敢跟米明全较劲,他的声音都颤抖了:“这位于先生出价两百万港币,还有没有出价的?” 他本来以为米明全还要出价呢,在香港,米先生真正看中的东西,还没有人抢得过他呢,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米明全只是对着于锐志笑了笑,便没有再出价了。 拍卖师这个时候倒不那么快喊了,他放慢了语速道:“于先生出价两百万港币,还有没有出价的……两百万港币,第一次……,两百万港币,第二次……” 喊完第二次,拍卖师举着木槌,足足等了一分钟,这才喊道:“两百万港币,第三次,好,这幅苏星晖先生的竹石图就属于这位于先生了,谢谢于先生为这次慈善拍卖贡献的善款!” 米明全带头站了起来,向于锐志送上了掌声,在他的带动下,全场的来宾都起立向于锐志送上了掌声,于锐志也站了起来,向大家挥手致谢,然后坐了下来。 米明全的退让,让不少人都有一些奇怪,不过马上就有知情的人告诉他们,这位于锐志先生是米家的客人,而那位苏星晖先生同样也是米家的客人,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米先生这不是退让,这是他的风度呢。 苏星晖笑着对于锐志道:“哈哈,没想到我这一下也享受了一把知名画家的待遇啊,我本来以为,怎么着也得我百年之后才有这种待遇吧。” 于锐志也笑了,他说:“这样一来,以后谁想找你买画,都得按这个价来了。” 苏星晖对身边的陆小雅道:“听到没有,小雅,那咱们家可就发达了啊!” 陆小雅抿着嘴笑,也不说话。 苏星晖这幅画,拍出如此高价,这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接下来的拍品,也都一个个拍出了高于实际价值不少的价格,里面也有一些东西很有纪念意义,竞拍者众,倒是让这场慈善拍卖的气氛一直保持着热烈。 这场慈善拍卖的压轴戏是米家捐出来的一件玉佩,这是米明全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的一件东西,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的观音像,玉好,雕工也好,虽然年代不长,可是价值也是不菲。 米明全舍得把这件东西捐出来,倒是颇出他许多老友的意料之外了。 这件观音像竞价者也不少,经过多次竞价,最终又是于锐志以七十万港币将这块玉佩拍下来了,七十万港币,也超过了这块玉佩真实价值的几倍了。 今天的于锐志大出风头,他拍下的竹石图和玉佩,是全场拍卖价格最高的两件拍品,这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内场来的于先生。 今天的慈善拍卖,总共拍得善款五百万港币出头,这些善款都要用来捐给香港的孤儿院、教会等慈善机构。 拍卖结束之后,现场举行了交割手续,拍得拍品的来宾都纷纷开出了支票,领到了各自拍下的拍品,而于锐志他没有香港银行的支票,所以就由米明全先替他把两百七十万港币付了,等他回去之后就把钱汇给米明全。 于锐志领到了两件拍品,他走到苏星晖身边,笑道:“今天我可算是出了风头了吧?” 苏星晖道:“我就怕你被别人看成是冤大头啊。” 于锐志哈哈一笑道:“没事,如果是正式的拍卖,有可能会被看成冤大头,可是这是慈善拍卖嘛,就当是做好事了。你这幅画我本来就是很喜欢,回去挂在我家的客厅里,一定很上档次的。” 除了于锐志拍下了两件拍品,廖蓉、陆小雅也各自拍下了两件小玩意,都是孩子喜欢的明星捐出来的拍品,他们的手稿和签名唱片,不值多少钱,但是对小孩子来说,就是很有纪念意义的藏品了。 拍卖会散场了,米明全走向了苏星晖和于锐志,满面春风的说:“锐志啊,你今天可算是震惊全场了。” 于锐志道:“米叔父,今天实在是对不住了,跟您抢了这幅画。” 米明全哈哈一笑道:“这算是什么事?我的那件玉佩,还要感谢你给面子呢。” 于锐志就势拿出了那块玉佩道:“这块玉佩我听说是您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的一件东西,我不敢夺人所好,所以这块玉佩还是物归原主吧。” 米明全看着这块玉佩,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那神情里有缅怀,有追忆,也有痛悔,不过这些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很快他就恢复了笑意道:“这就不必了,既然你拍下来了,那就说明这块玉佩跟你有缘,你好好收着它吧。” 于锐志还想再说什么,苏星晖倒是看出米明全的神情,这块玉佩对米明全来说一定有着很多故事,他既然把玉佩拿出来拍卖了,那一定有他不想留下这块玉佩的理由。 苏星晖对于锐志道:“于哥,既然米叔父这么说了,这块玉佩你就留着吧。” 于锐志这才把玉佩重新收了起来,米明全道:“总之今天多谢锐志捧场了,那咱们就回去吧。” 今天有于锐志的捧场,他们这场慈善拍卖拍得的善款确实比平时要多一些,这种慈善拍卖,大家捐出来拍卖的东西都不会太贵重,最主要起到一个倡导公益还有联谊的作用,一般来说,一场慈善拍卖能够拍到两三百万善款就很成功了。 可是今天他们拍出了五百多万,这不得不说,于锐志花的两百七十万港币还是起了大作用的,这也让身为组织者的米明全脸上有光,所以米明全才会感谢于锐志。 一行人回了米家,陆小雅先给牛牛洗了澡,又让苏星晖洗了澡,她才最后洗澡上了床。 陆小雅对苏星晖道:“今天牛牛跟昊文都很不高兴。” 苏星晖知道,这是因为那个明星喊他们乡巴佬的事情,他们是很喜欢那个明星的,却遭到这样的对待,他们幼小的心灵当然会受到创伤了。 苏星晖道:“没事,小孩子嘛,明天就好了,那两个人不也被赶出去了吗?” 陆小雅道:“你们真的要封杀那两个明星吗?” 苏星晖道:“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苏星晖知道,陆小雅太善良了,她可能觉得这小小口角,就毁了别人的前途,她有一些于心不忍,不过呢,这两个人真的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果然,陆小雅道:“要不给他们一个警告就好了,相信他们以后会改的。” 苏星晖摇头道:“如果他们不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怎么可能会改?你想想,如果今天不是我们,而是普通人,那不就被他们羞辱了?以后他们如果真的有悔改,那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陆小雅虽然心善,可是她也并不是圣母,她听苏星晖说得有道理,也就点头同意,两人一起休息了。 这天晚上,那位内地女星的经纪人接到了香港千禧年跨年晚会组织方的通知,说是她的名字已经被从演出名单里取消了。 女明星顿时坐了蜡,这一次的跨年晚会关注度有多高就不用说了,这可是她雄心勃勃想要成为顶级巨星的重要一步,之前晚会组织方已经把她的名字宣布出去了,而她的团队也把这件事情进行了大肆宣传,可是现在这可怎么办? 如果这样的宣传之后,她却突然被取消了演出,那她岂不是成为了全国人民的笑柄?那她以后还有前途可言吗? 她意识到,自己是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这让她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可能的话,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挽回这件事情,哪怕是出卖自己的身体。 反正为了上位,她已经不知道出卖过多少次了,再出卖一次又何妨? 只不过这一次她是提着猪头都找不着庙门,她连苏星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出卖身体? 她惊惶不已,可是又无计可施,她思来想去,现在唯一能够帮得上她的,可能就只有她在香港认识的方炳烨了,她只能去找方炳烨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落魄至此 当下,这位女星便去找了方炳烨。 方炳烨并没有住在方家大宅,他自己在半山区有一幢别墅,自己一个人住,这是因为他性喜风流,所以一个人住在外面方便一些。 这几天,这位女星在这幢别墅倒是跟方炳烨有了几回露水姻缘,他是今年上半年在内地认识这位女星的,那时候两人就勾搭过一回,作为回报,他帮女星联系了这场千禧年跨年晚会的演出。 这次这位女星到香港来参加演出,便跟方炳烨重温旧梦了,当然,两人也不敢明目张胆,香港的狗仔队太厉害了,而女星现在在内地也算是相当红了,所以她还是住酒店,只是偷偷摸摸跟方炳烨幽会过两回。 今天两人并未约会,不过事情紧急,女星也是顾不得了,直接来找方炳烨了。 女星和经纪人一起,化装之后,偷偷摸摸的从酒店后门出来,直接去了方炳烨的别墅,到了他的别墅门口,她给方炳烨打了个电话。 方炳烨从来都不寂寞,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他把一个香港的二线女明星带到了自己的别墅,正在奋力耕耘呢,突然,电话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当然是懒得理了,他自顾自的动作着。 电话响了一次又响一次,这让方炳烨很是扫兴,他不得不下床,拿起手机一看,是那个女星的电话,他立马把手机给关机了。 这个蠢女人,他现在是避之唯恐不及呢,又怎么会接她的电话? 方炳烨又爬上了床,刚刚动作起来,就听见别墅的门被敲响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喊着:“方公子,方公子,开门啊!” 方炳烨摇了摇头,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打了报警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了自己的住址和姓名,他说在他的门口有一个疯子在骚扰他,他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请警察赶快到场把这个疯子带走。 报完警之后,方炳烨便再次动作起来,门口的敲门声不断,他就当是为自己的动作伴奏了,在敲门声中,方炳烨的动作越发有节奏了。 女星一边敲门,一边喊着方炳烨的名字,见到久久没有回音,她有一些歇斯底里了,她大喊:“方炳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啊!” 香港警察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仅仅几分钟,就来了几名警察,看到这位女星的样子,确实有些疯狂,他们便将女星连同她的经纪人一起带走了。 虽然经纪人告诉了警察他们的身份,可是他说的普通话本来就不是很标准,香港警察听普通话也有一些困难,所以,在交流困难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被带到了警察局。 现在已经很晚了,估计这位女星要平生头一次在警察局里度过一个晚上了,要不是香港的天气很温暖,就有得她受罪了。 方炳烨是个多精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位女星找他干什么?他又怎么会惹火上身呢?让他去得罪苏星晖?开玩笑?苏星晖是什么人?就连米明全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包括方炳烨的父亲在内的多名香港富豪都把他待为上宾,方炳烨怕是吃多了才会去惹他。 他可是听说了,米明全为了招待苏星晖,把自己家里珍藏了几十年的二头鲍都拿了十几只出来吃了,这是什么概念?就连国宾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对于他来说,这位脑残女星现在就跟瘟疫一样,避之唯恐不及呢,至于他跟女星的那段露水情缘,那又算得了什么呢?跟他上过床的女星多了去了,他还能个个都留情? 至于那位香港男星,他当然也接到了通知,他的名字从跨年晚会的演员名单中被撤销了,除此之外,他还接到了他的经纪公司的通知,他跟经纪公司的合约也被取消了。 要知道他跟经纪公司可是还有几年合约的,经纪公司却是单方面宣布了跟他取消合约,但是他却一声都不敢吭,因为他的这家经纪公司老板是有黑社会背景的,要是不听他话的那些明星,往往第二天就消失了,最幸运的也是退出娱乐圈,香港的明星,没人敢得罪他。 这位男星倒不像那位内地女星一样,在香港人生地不熟,他在香港还是很认识一些人的,其中不少都是富豪,这位男星生得英俊,有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富豪,是很喜欢他的。 还有一些名媛,同样也很喜欢这位男星,他是众多富豪和名媛的座上宾,或者说是入幕之宾,所以这位男星连忙给这些人打电话,希望找他们帮忙。 可是这些平日里跟他无比亲密的富豪和名媛,此刻接了他的电话,一听是他的声音,马上就跟看到鬼一样的,说两句就把电话挂了,再也不接他的电话。 开玩笑,他们不少人都是参加过那场慈善晚宴的,自然都看到了冲突的一幕,米先生都发话了,他们敢跟米先生作对?要知道米先生可不光是代表米家,他们可是有一个联盟的,这个联盟完全可以左右香港的经济,他们都是要靠米先生吃饭的,他们为了这个男星去得罪米先生? 除非是脑子坏掉了才这么蠢! 这个男星打了不知道多少电话,可是没有一个电话有用,他呆坐了一晚上,也是无计可施,他知道,他完了,不但是他的前途完了,就算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呢。 这个男星当红的时候是很嚣张的,得罪过不少人,以前有人罩着他,他当然不怕,可是现在他被抛弃了,他都想得到别人肯定会报复他。 而且他在夜场里流连,也染上了毒瘾和花柳病,需要大量金钱来维持生活,现在他被经纪公司解约了,意味着他以后再也没有收入。 他也没有什么积蓄,像他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人,哪有什么积蓄呢?他不知道以后将如何生存下去了。 他此时无比悔恨,为什么要贪一时的口头之快,去骂别人一句乡巴佬呢?正是这些他看不起的乡巴佬,决定了他的命运。 这些事情,苏星晖并不知道,他也并不关心,这几天,总的来说,他们在香港过得还是很开心的,特别是陆小雅和牛牛,他们在香港一些公园和游乐场都玩了个遍,在这个时代,内地的游乐设施跟香港完全不能比,在这里,他们玩得是乐不思蜀。 这一天,米修远又陪着苏星晖、于锐志他们两家人去一个游乐场玩,刚刚来到游乐场门口,便看到一群人追赶着一个人,那个人蓬头垢面,一边跑一边不时的朝后看着,然后又是疯狂逃窜。 他跑向的方向正好是苏星晖他们一行人的方向,眼看离得近了,不等米修远发话,米家派来保护他们的保镖便站了出来,挡在了客人们的前面,等那个人如无头苍蝇一样的跑近,为头一个保镖一个漂亮的擒拿,便把逃窜的这个人给制伏了。 后面追赶的人追近了,他们手上都拿着西瓜刀,那几个保镖倒也不怕,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追他?” 这几个保镖气宇轩昂,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保镖,那几个追人的人都是小混混,他们自然不敢造次,一个人站出来说:“老大,这个人上个月拿了我们的货,还没给钱,我们是找他讨债的。” 为头那个保镖知道,这应该是他们最讨厌的白粉鬼了,他示意那个制伏逃跑那人的保镖,放开那个人,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他对那几个小混混道:“你们走远点,不要惊吓到别人。” 像这样的事情,全香港每天都至少有几十起在发生,他们只是保镖,不是警察,管不了这么多。 那个小混混道:“多谢老大,我们会走远的。” 他们上前要抓住那个人,那个人突然喊了起来:“米先生,救救我啊!” 米修远一愣,他看了看那个人,下意识的喊了声:“乔伊。” 原来,这个人就是那天骂“乡巴佬”的那个男星,米修远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天时间,他就混得这么落魄了?这也太快了一些吧。 男星扑向了米修远,想要抱住他的大腿哀求他,可是米家的保镖反应很快,一个保镖一脚将他踹出老远。 男星捂着胸口,痛苦的喊着:“米先生,救救我,要是你不救我,我被他们抓去就死定了。” 米修远跟他只是泛泛之交而已,更何况他还得罪过苏星晖,人品也很烂,米修远可没那个心思去救他,他对苏星晖道:“星晖,我们进去吧。” 倒是陆小雅看着有些不忍,她对米修远道:“米先生,要不你就帮帮他吧。” 米修远道:“他是个烂人,吸白粉,什么事都做,人品也差,理他干什么?” 陆小雅道:“但是也不能眼看着他去死啊!” 米修远便对一个保镖道:“阿强,那你去处理一下,替他把这笔烂账还了,告诉他,就这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阿强点了点头,便去跟那些小混混交涉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跨年晚会 陆小雅道:“米先生,谢谢你了!” 米修远道:“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倒是苏夫人你太善良了,我真的很佩服你!这人骂过你的,你还帮他。” 陆小雅道:“我并不是帮他,我只是觉得他还是个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都不能见死不救,当然,如果我没看到,我就管不了了。” 米修远感慨道:“这个烂人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遇到了你这样的善心人,要不然他今天就死定了,不过我们帮他一次也没什么用,以他的为人,他的仇人一定不少,我估计他这个冬天都难熬过去了。” 陆小雅道:“那我也管不了了。” 于锐志点头笑道:“是的,就该这样,这样的烂人,管他做甚?” 廖蓉也是感慨万分,没想到一个在舞台上光鲜无比的明星,在背后却是这样的一个人,如今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这真是令人唏嘘啊,不过,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不过,这件事情正好可以教育孩子,就算是明星,也未必就是一个好人,所有人都是有两面性的,这也许能够让他们追星不要追得那么疯狂。 一行人走进了游乐场,苏星晖在陆小雅耳边轻声道:“我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才遇到你这样的好老婆啊!” 陆小雅白了他一眼,不过那眼神里全是幸福。 今天遇到的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大家玩得都很开心,而那个落魄的男星,也被他们忘在了脑后,由他自生自灭去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这天下午,陆小雅、廖蓉,还有两个孩子都是十分兴奋,虽然他们那天跟那两个明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可是还是挡不住他们一颗追星的心。 一想到晚上就能看到那么多明星同台表演,他们就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啊。 这天下午,他们早早就吃了晚饭,然后米明全、米修远陪着他们一起去了跑马地赛马场,去观看这场盛大的跨年晚会。 这场跨年晚会是在这天晚上的十点二十正式开始,不过在晚会之前,还有不少暖场活动,比如花灯展览、舞龙表演等等,这也是孩子们非常喜欢的活动,很是热闹,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早就来到赛马场。 一到赛马场,这里已经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了,看上去几乎是全香港的人都来到了这里,这么说虽然有一些夸张,但是也相去不远了,全香港不知道多少人都到这里来参加活动了。 赛马场上正在举办大型灯会,各种各样的花灯在场中闪烁着,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最中间那条巨型的龙灯,这条龙灯长达近三百米,高达十四米,在场地中央,显得无比壮观。 于昊文和牛牛两个孩子看到那条龙灯,欢叫着跑了过去,米家的保镖连忙跟在了他们身后,保护他们的安全,大家都笑着看着他们,孩子高兴了,他们就高兴了。 灯会上还有各种猜谜活动,猜中了谜语有奖品,于昊文带着牛牛,看了那条巨型龙灯之后,便去猜谜,想要获得奖品,不过他们又怎么猜得到谜语?在屡屡碰壁之后,于昊文跑来对于锐志道:“爸,您帮我和牛牛猜谜语吧,我们想要那些奖品。” 于锐志摇头道:“这个我可不在行,不过你苏叔叔是个猜谜高手,让他带你们猜谜吧。” 于昊文便喊道:“苏叔叔,带我和牛牛去猜谜吧。” 牛牛虽然只有三岁不到,但是他也用稚嫩的声音,学着于昊文的话说:“爸,你带我和昊文哥哥去猜谜吧。” 苏星晖点头笑道:“行,我就带你们去猜谜去,你们看中什么奖品,我就帮你们猜哪条谜语。” 于昊文跳了起来:“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苏星晖便抱着牛牛,牵着于昊文,去猜灯谜去了。 以苏星晖的水平,他猜谜当然是不在话下,不一会儿,他就帮两个孩子赢回来一堆奖品,虽然这些奖品不值钱,可是这对两个孩子来说,就是最珍贵的东西了,这可是奖品啊。 于昊文道:“苏叔叔,你可真厉害,要不咱们把全场的奖品都给赢回来吧。” 牛牛也跳着叫着:“爸爸,咱们多赢点奖品吧!” 苏星晖笑道:“那可不行,也得让别人有机会赢一些奖品啊。” 于昊文看了看旁边那些也正在猜谜的人群,里面也有不少对礼物望眼欲穿的孩子,他煞有介事的点头道:“也是,这么多人都想要礼物呢,还有那么多小孩,我们就留点礼物给他们吧。” 虽然苏星晖不再帮他们猜谜赢奖品了,可是两个孩子望着那一堆奖品,还是非常高兴,旁边哪个孩子有他们这么多奖品?没看到不少孩子都是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这边吗? 就在两个孩子兴高采烈的时候,现场的舞龙活动开始了,米修远带着他们一起去了贵宾席,这贵宾席是离场地最近的地方,他们坐在这里,可以近距离的观看表演,在这贵宾席上,坐着的全是香港的富豪、名流,都是头面人物。 今天的舞龙队,显然是为这场演出做了很久的准备,舞得精彩极了,在这个晚上,他们把龙灯舞成了一条火线,在夜空中飞舞着,这让全场观众都是用力的鼓着掌,喝彩声简直要冲破天际了。 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中,时间很快走到了十点二十,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了,香港特首宣布今天的千禧年跨年晚会正式开始,几位天王巨星带着香港演艺界、体育界的众多明星,进入了场内,开始了大合唱。 大合唱之后,多位巨星开始唱起了他们的金曲,场内气氛越来越热烈,下面的观众们也开始了大合唱,全场高唱这些耳熟能详的金曲。 苏星晖他们坐在贵宾席上,倒是不好站起来跟着一起唱,他们只能规规矩矩的坐着,倒是牛牛不管这些,他站了起来,跟着这全场的大合唱一起唱着,虽然他还唱不成调,可是这一点儿也不妨碍他的兴高采烈。 随着晚会渐渐进入高潮,时间也慢慢的走向了凌晨十二点,在时间走到离十二点还差十秒钟的时候,几位巨星带着全场观众,大声的开始了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你好,二十一世纪!” 在喊出这句话之后,苏星晖左手抱起了牛牛,右手搂住了陆小雅,他们一家三口,紧紧的搂在了一起,他们一家人,能够共同度过这个跨年夜,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苏星晖在陆小雅的耳边轻声说道:“老婆,爱你!” 陆小雅也是轻声的说:“老公,我也爱你!” 他们吻在了一起,他们吻得如此忘情,如此热烈,不过,他们一点儿也不惹人注意,因为在周围,不知道多少对夫妻都吻在了一起。 直到牛牛喊了一声“爸爸”,苏星晖这才清醒过来,他跟陆小雅分开了,两人相视一笑。 牛牛说:“爸爸,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觉了。” 是啊,现在都是凌晨十二点了,孩子确实应该困了,苏星晖道:“行,那咱们回去睡觉了。” 虽然后面还有演出,还有节目,可是孩子是天大的事情,苏星晖便让米修远安排车送他们回去。 正好于昊文也困了,所以于锐志一家人也打算回去,米修远便陪着他们一起回去了,而米明全还有活动,所以他暂时还不能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牛牛跟于昊文便先后睡着了,直到回到了米家,他们都没有醒过来。 在一阵忙碌之后,苏星晖跟陆小雅好不容易才上了床,陆小雅道:“老公,谢谢你啊!” 苏星晖笑道:“你谢我做什么?” 陆小雅道:“我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永生难忘的千禧年跨年夜!” 是啊,像这种千禧年,每个人一生之中也都未必能够遇到一次,他们能够在一起度过千禧夜,这是怎样的缘份? 而苏星晖能够想到带陆小雅到香港来参加这样一场跨年晚会,满足陆小雅的心愿,这真的是让陆小雅感动极了,她真的是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这一个夜晚。 苏星晖道:“老婆,我也要谢谢你,是你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幸福呢?” 苏星晖的话,深情得就像一杯三十年的醇酒,让陆小雅都要醉了,她听得出来,苏星晖的话里,感情无比真挚。 当然,她还是不知道,苏星晖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他的前世,在他的前世,这一天他还在他工作的猛虎岭乡政府值班呢,他是孤零零一个人过的,那个时候,他的心中该有多么孤独? 而在这一世,他拥有了陆小雅和牛牛,而且他能够跟他们一起过这个千禧年的跨年夜,这又是怎样的幸福? 陆小雅道:“咱们一家人会永远幸福的!” 两人对视一眼,依偎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开始谈判 在香港过完了元旦,二号这一天,苏星晖、于锐志两家人便一起飞回了京城,苏星晖在京城又过了一天,便回了燕中市。 当苏星晖回到燕纺集团的时候,燕纺集团也是一副节日的气氛,进入一个新世纪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得上的,所以,对这个新世纪的元旦,燕纺集团也是热烈庆祝了一番。 苏星晖回到公司,都能看到燕纺集团的门口还挂着大红灯笼呢。 燕中市这几天又在下雪,那红色的灯笼和白色的雪,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简直漂亮极了。 从温暖如春的香港,来到了冰天雪地的燕中,这样的反差也同样强烈。 苏星晖回来了,他得到了燕纺集团所有领导和职工的欢迎,苏星晖也带来了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他从香港带回来的糖果,这是他带给大家的礼物。 没办法,燕纺集团的人太多了,他也只能带些这种礼物,好歹分到的人会多一些,他提着那个大包,来到了小会议室里,把大包倒过来往桌上一倒,大声道:“大家吃糖,不好意思啊,别的东西带不了,只能从香港带些那里的糖果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大家都是欢呼着,上前去抢糖果,这可是苏星晖从香港带回来的糖果,虽然是小礼物,可是礼轻情意重啊,苏星晖从香港带这么一大包糖果回来,也挺吃力呢,这说明他还记得燕纺集团这些人呢。 秦和顺抢了一把糖果,给了几颗殷德山,殷德山都七十多了,当然不会去跟那些小年轻一起抢糖果,他笑眯眯的撕开一颗巧克力的糖纸,放进了嘴里,点头道:“嗯,好吃。苏组长,谢谢你还记得我们这些人!” 苏星晖道:“老厂长,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到哪里也忘不了你们啊!” 虽然苏星晖在燕纺集团才呆了两个多月,可是他跟燕纺集团这些人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殷德山道:“看到厂子越来越好,我也算是放心了。” 苏星晖回到京城之后,已经知道,燕纺集团的股份制改造方案在南总理的直接过问下,已经通过了审批,元旦过后,就要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了,预计在春节之前,就能够完成股份制改造,最迟春节之后,就能够恢复生产了。 这真的是一个太好的消息了,如果不是南总理直接介入,这个方案要想通过审批可能还不会这么快,这又加快了燕纺集团恢复生产的进程。 蔡立业走过来道:“是啊,苏组长,这马上要开始谈判了,你一回来,我们心里就有了主心骨了!” 苏星晖道:“蔡总别这么说,我相信,就算没有我,你们也能够把这一次的股份制改造顺利完成的。” 蔡立业摇头道:“不瞒你说,我的心里压力真的是很大,我这个总经理当不当都无所谓,可是如果这股份制改造没搞好的话,那我就跟之前那些领导一样,成了公司的罪人啊!” 苏星晖笑道:“没事,别人说新年新气象,现在都新世纪了,咱们当然更加有新气象了,我相信,这一次燕纺集团一定会有一个崭新的气象的!” 苏星晖回到燕纺集团两天之后,从燕纺集团的主管单位—国家纺织工业局来了一位副局长,名叫梁豫,他是来主持燕纺集团的股份制改造谈判的,而谈判的另外几方也来到了燕纺集团,开始了谈判。 这另外几方包括于锐志、禇征和韩向东组成的投资方,还有高志勇代表的燕北省国资管理公司,以及燕纺集团的职工代表,这几方将就他们各自在新燕纺集团当中占据的股份以及其它权利,发起谈判。 这天晚上,于锐志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里,他对苏星晖道:“那个女人已经被她的经纪公司给解约了。” 苏星晖知道于锐志说的是哪个女人,就是那个在香港跪舔香港人,贬低内地人的脑残女星,这种人,死都不足惜,何况只是跟经纪公司解约呢。 苏星晖问道:“这是你做的?” 于锐志道:“我只是让人打了个招呼而已,这样的女人,不配当什么偶像。”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在香港媒体上并没有发表出来,应该是米家动用自己的影响力,让在场媒体没有发表报道,毕竟这件事情并不光彩,对苏星晖的影响也未必很好,所以苏星晖的意思也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由于香港没有报道,内地又没有记者在现场,所以在内地的媒体上同样没有关于这件事情的报道,大家并不知道这位女星做过的脑残事情,但是以于锐志的身份,他打个招呼,那个经纪公司怎么敢不听? 不但这家经纪公司以后再不会用她了,估计也没什么演艺公司以后还敢找她演出或者是拍戏了,得罪了于锐志这样一个人,那可不是说笑的。 苏星晖道:“嗯,这个女人是咎由自取。” 于锐志也不会在这个话题上耗费太多精力,对他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而已,他说:“咱们快点把燕纺集团的事情谈好,你就可以回京城了吧?” 苏星晖道:“也不用那么急,你还是要跟他们好好谈,把各项条款谈得仔细一些,把权责利都厘清,我在这里多呆几天也没事。” 于锐志道:“你在这里,真是苦了你了,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能早点让你回去一天都是好的,谈判其实也简单,主要就是别光想着占便宜就行了,大家都有得赚当然好谈,像有些人的吃相太难看,当然就谈不拢了。” 于锐志这也是有感而发,他也是针对一些红二代红三代对国有资产的巧取豪夺而说的。 像这种国有企业改造的时候,是这些人赚钱的好时候,他们把本来还很有价值的国有资产三文不值两文的买去,转手一卖,就能大赚一笔。 至于像鲁国俊这样的人,胃口就更大了,他想让燕纺集团直接破产,好拿下燕纺集团的地皮,之后无论是转卖或者是用来开发房地产,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于锐志是很看不上这样的人的,这又算什么本事呢? 苏星晖笑道:“于哥,你能有这样的想法,那谈判肯定会进行得顺利的。” 在这一次的谈判中,于锐志他们这一方当然是最重要的一方了,无论是燕纺集团方面,还是燕北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或者是燕纺集团的职工代表,他们的条件在某种程度上都是相对固定的,没有多少变数。 而于锐志的态度就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一次谈判的成败了。 苏星晖是于锐志的朋友,他当然也不能直接要求于锐志在谈判中做太大的让步,毕竟谁都想赚钱,相反,以他对燕纺集团的大恩大德,他如果让燕纺集团作出让步,估计都能帮于锐志争到最大利益。 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这样做,因此,他也干脆不参与这一次的谈判了。 现在,于锐志主动来跟他说起谈判的事情,也就是让他安心,于锐志绝对不会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的。 于锐志道:“我要是提什么单方面有利的条件,那成什么人了?那不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了吗?要知道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盯在你身上,到时候,只怕总理都会对你有看法了,那样的事情,我能做吗?” 苏星晖道:“谢谢你了,于哥!” 于锐志摆手道:“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再说了,我的钱不都是你出主意帮着赚的?帮你就等于帮我自己啊,更别说参股燕纺集团,对我也是有利的啊!” 苏星晖和于锐志相视而笑,有这样的朋友,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幸事啊! 燕纺集团股份制改造的谈判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虽然双方都很有合作诚意,不会提出苛刻的单方面有利的条件,但是这么大的一个企业,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那么快就达成协议的。 而这段时间,燕纺集团的好消息也是不断传来。 云龙会计师事务所对燕纺集团三产公司的审计连续取得了很好的结果,他们查出了这些三产公司使用瞒报收入、虚增支出等手段侵吞燕纺集团的国有资产的事实。 对这些三产公司的审计如此顺利,也是因为不少担任这些三产公司领导的中层干部都在上一次被双规了,这些公司群龙无首,所以也没人能和这些审计人员进行周旋。 另外,对燕纺集团原领导和广大贸易公司相关人员的审讯也进行得比较顺利,审讯人员厘清了部分事实,确认了这些人侵吞国有企业资产的事实。 在案情全部审结之后,他们侵吞的燕纺集团的资产将会发还给燕纺集团。 据现在已经确定的数字,这部分发还给燕纺集团的资产价值将至少达到上亿元,这将是对目前的燕纺集团注射的一剂强心针,对于燕纺集团恢复生产之后的资金流起到重要作用。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达成一致 燕纺集团股份制改造的谈判在艰难的进行当中,燕纺集团的资产、负债都太多太复杂,而职工人数也多,这其中还有不少退休职工,以及原来的领导任人唯亲招进公司或者提拔上来的人,该怎么处理都是一个问题。 因此,谈判进程并不快,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几方之间的谈判,每天都有进展,而且随着那些难题被一个个解决,谈判的进程也在加快。 苏星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谈判,但是对于谈判进程,他是全程保持了关注的,对于这一次的谈判,他的重视程度不比任何人差。 经过了近二十天的艰苦谈判,参与谈判的几方终于达成了一致,这让燕纺集团的所有人都是欣喜若狂,停工两年的燕纺集团,终于要重新恢复生产了。 于锐志、禇征、韩向东几人组成的财团,将向新的燕纺集团注资三亿元人民币,他们将占新燕纺集团股份的百分之二十四点五。 而高志勇代表的燕北国资管理公司将以燕纺集团欠他们的三亿元债务入股,同样占亲燕纺集团股份的百分之二十四点五,另外,他们还将通过协调,向燕北省的几家国有银行贷款一亿元人民币,用来当作新燕纺集团的流动资金。 国家纺织工业局所有的原燕纺集团的全部资产以及职工集资款加起来将占新燕纺集团的百分之五十一股份,这在名义上,新燕纺集团的国资股还是占有着控股权,不过新燕纺集团的经营权将会更多的交给于锐志他们的财团。 有了这四亿人民币资金的注入,燕纺集团的生产规模将会再次扩大,因为随着亚洲金融风暴的肆虐,原来东南亚和东亚等国的外向型经济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许多制造型企业都倒闭了。 而东亚经济没有受到惨重损失的国家,也就只有中国了,所以现在欧美许多国家的订单,都投向了中国。 在这种情况下,正是扩大生产规模的最好时机了。 这也是于锐志他们投资的最好时机了,这桩投资,对双方来说都是双赢的合作。 当然,这只是一个大的合作框架,其中还有许多细节,比如职工的安置等等,都是双方重点谈判的细节。 在于锐志他们参股燕纺集团之后,自然不可能还是留用所有职工,特别是那些原来公司领导的亲属,不符合条件却进厂担任技术员等职务,完全不能胜任工作,天天混日子的人,肯定是都要淘汰掉的。 总之,新的燕纺集团要引进先进的管理制度,让公司提高工作效率,节约成本,以提升公司的利润。 当然,只要是证明自己能够胜任工作的职工,都可以通过竞聘上岗,继续留在燕纺集团,只要努力工作,工资收入将会比原来大锅饭时期要高上不少。 为了不引起社会动荡,合作协议中特意加了一条,如果竞聘上岗失败的职工,还可以发三个月生活费,三个月之后可以再参加一次竞聘,这一次能够通过竞聘的话,还是可以留在公司工作的。 这一条也是专门针对现在的国有企业下岗潮的,许多国有企业改革之后,为了卸掉包袱,将许多工人下岗,将大批工人推向了社会,就在这两年间,已经有数百万下岗工人被推向了社会。 对于企业或者投资商来说,这样做当然是卸掉了包袱,可是这对这些下岗工人来说,是相当不公平的,他们为企业奉献了一生,却被一脚蹬开了。 他们下岗之后,只有微薄的买断工龄收入,然后就跟企业完全脱钩了,他们在企业培养的技能十分单一,又与社会上的竞争长期脱钩,陡然间被推向社会,他们的生存能力十分有限。 这也让大批下岗工人陷入了困境之中,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证了。 苏星晖不希望在燕纺集团也出现这种事情,所以,这个条件是他跟于锐志亲自说过的,而于锐志也是爽快的答应了。 对于于锐志来说,他并不是那种贪婪的人,他当然不会以牺牲普通工人的利益来获取自己的利益。 这个条件是让燕纺集团方非常感念的,燕中市现在下岗工人也不少,他们看多了下岗工人的惨状,这一年多来,燕纺集团的工人实际上是等于下岗了,像于锐志他们这么厚道的投资商,真的是太少了。 这几方的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便是办理相关手续的时候了,对于这个合作项目,燕中市也是非常重视的,所以各种相关手续都办得相当顺利。 当初希望燕纺集团破产的,只是少数领导,如果燕纺集团果真破产的话,会让燕中市乃至燕北省都相当头疼,因为破产之后,又将有三万工人被推向社会,会产生相当多的社会问题。 燕纺集团虽然是部属企业,可是燕纺集团毕竟地处燕中市,破产之后的各种社会问题都将由燕中市来承担,燕中市肯定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所以,燕中市的不少领导都是不希望燕纺集团破产的,现在燕纺集团能够顺利的进行股份制改造,他们当然会在办理手续上一路绿灯了。 这次股份制改造,还不光是救活一家国有企业的问题,更是还有四亿的资金将投入到燕纺集团,这等于也是投入到了燕中市,这也算是一笔巨额投资了,燕中市对此当然是热烈欢迎了。 新燕纺集团的各项手续正在办理当中,而对全公司职工干部的竞聘上岗工作也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对于工人的竞聘,那是非常简单的,只要工人的劳动技能达到公司的要求,就可以了,公司绝大部分工人都有原来厂里发的技术等级证书,所以可以直接上岗,只有那些没有等级证书的,或者想要申报更高等级的证书的,就需要重新考核一下技能。 但是对于干部的竞聘,就没那么简单了,想要担任干部,就必须要有学历、能力,在通过初步考核之后,还要通过职工的考评,以及公司相关领导进行的面试,总之,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行。 这么几道程序,就基本上杜绝了那些想混日子的人的上进之路,能够当上干部的,个个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在工人当中,也都算是很有威望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干部,才能让燕纺集团发展得越来越壮大,欣欣向荣。 全公司职工干部的竞聘上岗工作,将会在春节之前全部完成,所有干部都要全部到位,这样的话,才能在春节之后就马上恢复生产。 当然,现在的新燕纺集团就不需要那么多脱产干部了,原来的脱产干部比例实在是太高了,职工总数三万人,就有五千多名脱产干部,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实在是太荒唐了。 这一次的竞聘,脱产干部的数量至少要砍掉百分之九十以上,至于这些被砍下来的干部,如果还有技术能力的话,就让他们上岗做工人,如果没有技术能力,那么要么另谋高就,要么就等三个月之后的第二次竞聘机会。 如果第二次竞聘机会都没抓住的话,那就对不起,只能是请他离开公司了。 竞聘上岗工作进行得热火朝天,而燕纺集团也趁着这个机会,开展了一次全公司技能比武大赛,在技能比武大赛里获得好名次的工人,能获得不错的奖品,可以加工资,还可以当上班组长,因此,那些对自己的技术有自信的工人,都是踊跃报名参加。 这一次的技能比武,新当选的公司领导,包括于锐志、禇征、韩向东、高志勇等人在内的公司股东,还有殷德山、谷志林等公司的老领导,以及苏星晖等工作组的成员,都在现场进行了参观。 这些参加比武的工人们各显其能,在他们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他们显得自信飞扬,而他们表演的各种绝活也让观众们叹为观止,喝彩声不断。 这次技能比武,对于燕纺集团工人们的士气是一次极大的鼓舞,以前的国有企业,是经常举行这样的技能比武的,这是一种增强职工归属感和凝聚力的非常好的方式。 但是近几年以来,燕纺集团已经一直没有举行这种技能比武了,特别是停产之后,就更加不可能举办这种活动了,这让整个厂子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气氛。 而这一次技能比武,让整个厂子都活了过来,特别是看到精彩场面的时候,参观的工人们的喝彩声,简直十里路外都听得见,这样的喝彩声、喊声,让人听了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现在燕中市的天气非常冷,积雪都有一尺多厚了,可是在燕纺集团,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这样的景象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久违了。 燕纺集团真的是活过来了啊,现在燕纺集团的工人们脸上再也不会有愁眉苦脸了,他们的脸上,时刻都带着欢快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过小年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一月底,离春节不远了,在北方传统的小年之前,于锐志让燕纺集团的行政部门组织了一批鱼、肉、水果、干货等物资,分发给所有的公司职工,当作他们的年货。 发年货这个词,在几年前,燕纺集团的工人们是多么熟悉啊?那个时候,他们的福利非常好,逢年过节都有发放物资的福利,特别是在计划经济时代,工人的一切都是工厂的,家里吃的用的全都是由工厂发,年货就更别提了。 近几年,发年货这个词就已经消失了,燕纺集团停产之后,连工资和生活费都发不出来了,更别提发年货了。 现在燕纺集团虽然搞股份制改造成功,马上要重新恢复生产了,可是也没多少工人认为今年会发年货,毕竟来了几个新股东,而且现在公司账上的钱全都是他们带来的,这些人是投资商,是要赚钱的,他们会发年货? 反正有一些在私营企业打过工的工人是知道的,私人老板会发年货的是极少数的,就连工资奖金他们都经常克扣。 谁知道,就在他们不抱希望的时候,公司里却给他们发了年货,而且十分丰盛,这一下子就把他们的士气鼓舞起来了,他们又重新对公司有了强烈的归属感和凝聚力。 当大家都领到了年货的时候,正好要过小年了,家家户户都是喜笑颜开的生起了炉子,烹制各种佳肴,过起了小年。 这个小年,于锐志他们回京城去了,苏星晖却没回去,他准备在燕中市再呆两天,然后就回京城去过年了,今年的春节,苏星晖准备把父母和姐姐一家都接到京城来过一个年。 苏星晖没回京城,这天一大早,殷德山便亲自到公司里来,请苏星晖去他家过小年了,苏星晖当然也是欣然答应了。 殷德山很是高兴,可是谁想到,他一来,不少人也到公司来了,他们也想请苏星晖到自己家里去过小年,这一下让殷德山很是得意:“幸好我老头子来得早,要不然就被你们抢先了,你们都回去吧,苏组长已经答应去我家过小年了。” 秦和顺有些懊恼的说:“我说早点来早点来,我家那口子硬说太早了,怕打扰苏组长休息,结果被您给抢先了。” 谷志林也道:“是啊,我家老伴也是这么说,这不就给弄晚了?” 殷德山更加得意了:“谁让你们起这么晚的,今天可让我老头子占便宜了。” 苏星晖笑道:“您这怎么算是占便宜呢?我可是很能吃的,您就不怕我把您家给吃穷了啊?” 殷德山一挥手道:“没事,你吃得越多,我越高兴!” 谷志林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对夏松道:“这样吧,小夏去我家过小年。” 秦和顺道:“那小林去我家吧。” 蔡立业见状也要拉郝泽波去自己家过小年去,他们工作组的四个人,一下子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了。 最终,他们还是如愿一人抢了一个回去了。 苏星晖跟着殷德山去了他家,殷家今天可热闹了,殷德山的两个儿子都带着全家人回来了,他家里十几口子人,把个不大的家里挤得满满当当的。 殷德山的两个儿子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他们也都是燕纺集团的职工,值得一提的是,殷德山自己当过厂长,可是他的两个儿子都只是普通的工人,他并没有利用自己的职权,给儿子谋个一官半职的。 殷德山两个儿子看到苏星晖来了,连忙让他坐到炕上,热情的要给他沏茶,苏星晖连忙说:“两位大叔,别搞得这么客气,我自己来。” 殷德山的二儿子还是想给苏星晖去沏茶,不过苏星晖这么讲礼数的人,当然不能让他去沏茶,最后,还是他的儿子,也就是殷德山的小孙子去给苏星晖沏了茶。 殷德山和自己的儿孙们都在陪着苏星晖坐着说话,而殷家的女人们,就在准备着今天小年的吃食了。 北方的小年,各种食品还是很丰富的,今天殷家就熬了糖瓜,做了麻糖,炸了馓子,包了饺子,还有各种鸡鸭鱼肉也都在准备着。 北方的习俗里,小年的重要性甚至不比大年要差,因为传说这一天是灶王爷上天向玉皇大帝述职的日子,所以这一天要做很多好吃的来封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别说他们的坏话。 而这一天最重要的食品就是糖瓜和麻糖了,用糖做的食物一来可以甜灶王爷的嘴,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二来可以粘住灶王爷的嘴,让灶王爷即使想说坏话,也张不开嘴。 这些当然都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其真谛还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让大家都能吃点好的,因为在过去,物资匮乏的时代,人们平时都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只能把一年积攒下来的各种欲望,一次性的放到春节期间。 而从这个小年开始,就正式进入了春节了,从这一天开始,就要慢慢的准备春节年夜饭的那顿大餐了,小年这一天当然重要了。 殷家在火炕上摆了一张小桌子,在桌子上,摆了糖瓜、麻糖、花生、瓜子、水果等吃食,殷德山笑着对苏星晖道:“苏组长,你是南方人,没吃过北方的糖瓜吧,你吃一个试试。” 苏星晖便拿起了一个糖瓜,吃了起来,“糖瓜”是一种用黄米和麦芽熬制成的粘性很大的糖,熬好之后,拉制成扁圆形,跟瓜似的,因此而得名。 糖瓜熬制完成之后,还要放到室外冻一段时间,由于北方的室外天气十分寒冷,没多久,这糖瓜就被冻得又硬又脆,里面还跟冻豆腐一样有着一些气泡,所以,这糖瓜吃起来又甜又脆又酥又粘,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苏星晖还是第一次吃这糖瓜,他吃完这个糖瓜,笑着说:“怪不得说这糖瓜能够粘住灶王爷的嘴呢,我的嘴都快被粘住了。” 苏星晖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殷德山笑道:“这糖瓜我小时候可喜欢吃了,不过现在牙口不行,不能吃了,苏组长你也不能多吃,你吃别的东西吧,这都是家里做的,可香呐。”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一边喝茶,一边吃起这些零食来,倒也是很惬意。 这花生、瓜子都是殷家自己炒的,确实非常香,那麻糖也是用的跟糖瓜一样的原料麦芽糖熬制而成,不过跟糖瓜不一样的是,麻糖被切成一段一段的,还沾了芝麻,酥脆香甜,跟糖瓜比起来,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而最让苏星晖感到新鲜的还是那些水果,这些水果都不是新鲜的,而全都是冻的,苹果、梨、柿子全都冻得硬梆梆的,洗干净之后,摆在了盘子里。 冻水果是北方的一大特色,由于北方天气寒冷,室外温度低,而室内由于有暖气,温度又很高,水果想要保持新鲜难度很大,所以很多北方人干脆把水果都放到室外,冻硬之后,吃冻水果。 冻水果的特点也是脆,一口咬下去,嘎嘣脆,苏星晖吃了一个冻梨,他前世倒是听说过冻梨的名字,但是说到吃,还是这辈子第一次,说实话,味道还是不如新鲜梨,但是那脆脆凉凉的口感,还是挺有意思的。 殷德山看苏星晖吃什么都觉得新鲜的样子,他高兴的笑道:“咱们北方的冬天,有意思吧?” 苏星晖笑道:“是啊,比南方的冬天有意思多了,南方没这么厚的雪,家里也没有暖气,穿得再多,总也觉得寒气逼人,北方的冬天虽然冷,但是到了屋里跟春天一样,这些吃食,也都跟南方不一样,挺有意思的。” 殷德山开心的笑道:“那你今天就多吃点儿,别跟我们家客气啊!” 苏星晖道:“在您这里,我不讲客气。” 苏星晖是真的觉得北方的冬天挺有意思的,一家人围坐在火炕上,吃着零食,喝着茶,聊着天,感觉很有生活气息,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接地气,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尽享天伦之乐。 在聊天里,苏星晖说到了这一层意思,殷德山感慨道:“唉,今年得亏是苏组长你来了,把咱们厂子给救活了,要不然,哪有这么热闹?哪有这么宽裕?去年过小年的时候,家里连暖气都没有,更别说这些年货了,一家人凄凄惶惶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殷德山的大儿子道:“是啊,去年那简直就跟解放前一样,咱一家人过得可凄惶了,跟今年哪能比啊,今年全厂都跟过年一样。” 殷德山道:“我看你是糊涂了吧?今天可不就是过小年吗?” 殷德山的大儿子也是五十五六岁的人了,不过在殷德山面前,他当然还是得规规矩矩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爸,我不就是那么个意思吗?今年比去年,那是强得太多了。” 苏星晖道:“让你们过好年,那也是我们应尽的职责,你们都是为国家为人民做出了大贡献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清晨的送别 殷德山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动感情的说:“苏组长,真的是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象现在的燕纺集团是什么样子,燕中市垮了多少国企啊,那些工人可真惨啊,我们本来以为,我们燕纺集团就是下一个了!” 殷德山的话让他的两个儿子脸上也失去了笑容,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啊,让他们一想起来,都是心情十分沉重。 苏星晖道:“老厂长,这话您就不用再说了,只希望燕纺集团能够越来越好,咱们的国有企业也是越来越好!” 殷德山道:“苏组长,你过完小年了就该回京城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们明天就回去。” 殷德山道:“可惜啊,你不能留在咱们这里,不过也好,你回了京城之后一定会前途无量的,我老头子就在这里祝你平步青云了!” 苏星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对老人道:“谢谢您了,老厂长!” 转眼到了中午,殷家的女人们把丰盛的菜肴往桌子上端了,各种各样的菜肴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这天,苏星晖又跟殷德山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好好喝了一顿,也好好过了一个小年。 除了苏星晖之外,这一天夏松、林振华和郝泽波都喝多了,燕纺集团的职工们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对他们的感谢! 小年过完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本来想要偷偷回京城去,可是这天他们刚刚收拾完一下楼,就惊呆了,原来,在办公楼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全是燕纺集团的职工,怕不有几千人,现在天色还没亮,在皎洁的月光下,他们默默的站在那里,几千人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那样整整齐齐不声不响的站在那里。 这一幕,给人以极大的震撼。 苏星晖愣了一下,然后紧跑了几步,对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殷德山道:“老厂长,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么冷的天,站在这里不冷吗?” 殷德山爽朗的笑了起来:“我们来送你们啊!我们北方人不怕冷,都习惯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殷德山道:“也没多久,站了一个小时吧。” 苏星晖十分感动,这意味着这么多人都是五点钟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站着等他们了。 而夏松几人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们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 苏星晖道:“这真的让我们受不起,受不起啊!” 谷志林神情肃穆的说:“苏组长,要是你都受不起,那就没什么受得起了!你救活了我们燕纺集团,也等于是救了我们全厂三万多职工,现在你们要回去了,我们来送一下有什么要紧的呢?” 蔡立业道:“如果不是这里站不下的话,我估计全厂的人都会到这里来等着,苏组长,你看看宿舍区吧,全厂的人都起来了,他们在自己家里为你送行呢。” 苏星晖不禁看向了燕纺集团的宿舍区,果然,那里是一片灯火通明,每家每户都把自己家里的灯给点亮了,苏星晖都能想象得到,那里每家每户都有人在望着这里。 这时,办公楼前的那些大功率的照明灯也都亮了起来,把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苏星晖的眼神缓缓扫过,他能看到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这些人的脸上全是对苏星晖的爱戴、尊敬还有感激,苏星晖道:“感谢,感谢大家能够来送我!谢谢了!” 苏星晖此时才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多么贫乏啊,只说了这么几句,他的喉头就哽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秦和顺大声道:“苏组长,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那位女劳模古大姐道:“苏组长,我要谢谢你啊!你不但救了我们厂子,你还救了我的女儿啊!要不是你,她现在可能已经被毁了!” 苏星晖这才知道,古大姐的女儿还是把苏星晖救她的事情告诉了母亲,他对古大姐道:“古大姐,您别客气,让您的女儿以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嫁个好小伙子!” 古大姐激动的点头道:“嗯,我会把你的话告诉她们的!” 说着,古大姐把一包东西递给苏星晖道:“苏组长,这是我家包的饺子,你带回家吃,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留个念想。” 苏星晖还来不及推让,一个年轻工人道:“苏组长,我也要谢谢你啊,是你救了我儿子!” 原来,这个工人的儿子才十来岁,有一次苏星晖到宿舍区的时候,正好遇到他儿子说肚子痛,这个工人没当回事,可是苏星晖觉得有些不对头,他觉得可能是肠梗阻,就跟这个工人说了他的判断。 苏星晖的话引起了工人的重视,苏星晖又亲自开车,把他儿子送到了医院,经诊断,果然是肠梗阻,要动手术,工人身上没带多少钱,还是苏星晖帮他出的手术费,这才让他动了手术。 急性肠梗阻是一种非常凶险的急症,如果不是苏星晖的话,这个工人的儿子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让这个工人怎么能不感念苏星晖的恩情呢? 苏星晖问道:“你儿子现在好了吧?” 那个工人道:“早就好了,现在他身体可棒了,能吃能睡的。” 苏星晖欣慰的点头道:“那就好!” 那个工人也塞给了苏星晖一包东西,说是他们家自己做的糖瓜,让苏星晖带回家去给孩子吃。 一个个工人都在感谢着苏星晖,他们都拿出了自己家里最好吃的东西,往苏星晖怀里塞,苏星晖道:“大家不要塞了,大家的情,我领了,可是这么多东西,我怎么拿得了?这些东西带回去,我也吃不完啊。” 那些人便又往夏松、林振华和郝泽波的怀里塞,硬是让他们带回去。 不过工人们太多了,就算加上他们三个,这么多东西也拿不了。 殷德山道:“这样吧,苏组长,你把车门打开,把这些东西放到后备箱里,车里也可以放一些,实在放不下的话就算了,这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你一定得带回去,给你们家里人尝个鲜。” 苏星晖无奈之下,只能把车门打开了,大家便把东西往苏星晖的后备箱里放,把个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差点儿都关不上了。 好不容易把后备箱关上了,他们又把东西往汽车里塞,只要能塞得下的地方都拼命的塞,只给几人留下了坐的地方。 就算是这样,这么多工人的东西也不可能全部塞进去,最后,也只塞进去一小部分。 工人们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这样了。 苏星晖上了车,夏松、林振华和郝泽波也上了车,苏星晖从车窗里向大家挥手道:“大伙儿再见了!” 殷德山道:“有时间再来玩啊!一定要记得我们!” 苏星晖点头道:“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的!我也会永远都记得大家的!” 殷德山向苏星晖挥了挥手,带头给苏星晖的车让开了一条路,工人们也跟着他,给车子让开了一条路,车子缓缓的启动了,工人们一起挥着手,向苏星晖他们告别。 此时,在东方的天空中,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就在汽车缓缓驶出燕纺集团的大门的时候,燕纺集团的汽笛突然长鸣了起来,这是在给苏星晖他们送行呢。 直到他们的车开出了好远,都还能听得到汽笛的长鸣。 汽车开了十几分钟,开出了燕中市区,车上四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夏松一直到现在,心情都还没有平复过来,刚才那一幕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当干部,就要当苏星晖这样的干部啊,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够被人这么爱戴,那做什么都值了。 夏松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一些湿润,他想要擦一下,可是又觉得不好意思,他看了看正在开车的苏星晖,好像发现苏星晖的眼眶也有一些红。 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坐在后排的林振华和郝泽波,同样发现,他们的眼眶似乎也有一些红。 夏松这才知道,原来,动了感情的不止他一个人啊,原来,苏星晖也是会红了眼眶的。 车里一直都是静悄悄的,良久之后,林振华为了活跃气氛,开口道:“组长,今天带这么多东西回京城,你这个春节都吃不完啊!” 苏星晖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就带个几包回去,剩下的都归你们了!” 林振华高兴的说:“太好了,组长万岁!” 郝泽波道:“组长,你真是太牛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当官当成你这样的,以后我要是能够像你这样就太好了!” 苏星晖道:“其实要想这样,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们心里真正有人民的利益,人民自然就会记得你了!” 三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苏星晖的话,在他们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将会使他们受用一生。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买个四合院 2000年的春节,是新世纪的第一个春节,这一个春节,也是苏家全家人第一次没有在上俊县过春节。 苏星晖把父母和姐姐、姐夫全家都接到了京城来,在京城过了一个春节。 苏星晖已经在京城的二环以里买了一套四合院,这套四合院是在去年年底托于锐志帮他寻摸的,总占地一千多平方米,房屋的建筑面积在四百平方米左右,其它的都是院子。 这么大一套四合院,原来是一位民族资本家的产业,这位资本家在动乱时期被打倒,这套四合院被没收,在动乱之后,这位民族资本家落实了政策,四合院要还给他们家,不过这位资本家以及他的大部分家人当时已经去世,房子的房契就还给了他仅存在世的孙子。 这位资本家的孙子在动乱里没人管,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吃喝嫖赌,无所不为,这些年,他将政府发还给他们家的财产全都变卖,输光了,只剩下了这么一套四合院,也要卖。 苏星晖调到京城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位爷要卖房子,于锐志便问了苏星晖一声,想不想买下这套四合院。 其实当时苏星晖还在燕中市,根本没看到这套四合院,但是他一听是一套四合院,还是在二环以里的,他马上就让于锐志帮他定下来,他去凑钱。 于锐志说也别这么麻烦了,就我帮你买了得了,苏星晖当然不肯,最后两人商定,于锐志先帮苏星晖把钱出了,苏星晖再慢慢还。 最终,于锐志跟那个败家子谈好的价格是八十多万,苏星晖一听这个价格,就说太便宜了,让于锐志赶紧把房子买下来,把过户手续给办了。 苏星晖知道,这四合院,大约在七八年以后,价格就会大涨了,以后价格涨到一平方米十几万都有可能,而且是按照占地面积来算的,那这套四合院,就能够涨到一亿多。 可以说, 以后光是这套房子,就足以让苏家衣食不愁了。 这套四合院之所以这么便宜,有几个原因。 这一来是因为这个时代京城的房价并不高,二环三环左右的新高层楼房也才两千多一个平方米。 二来这个时代四合院的价值还没有被认识到,许多人更喜欢住楼房,不太喜欢住平房,因为平房太潮湿,如果下大雨,还容易积水,是很麻烦的。 三来这个时代的四合院买卖,还没有按占地面积买卖的说法,都是按房产证上的建筑面积来买卖,也就是说,这些四合院里的院子,都是附送的。 四来是这位败家子急等着用钱,只要是一次性把钱付清,他就愿意用这个价钱把房子给卖了,反正他家也就他这么一个人,没人管他。 其实于锐志本来想帮苏星晖买一套高层的楼房的,把面积买大一些,他觉得住得更加舒服,不过苏星晖最明白四合院的价值,所以就定下了这套院子。 在买下四合院的时候,那位败家子还把家里的老家具全都留下来了,苏星晖听于锐志说房子里有这么一批破破烂烂的老家具的时候,他让于锐志把这些家具全都放着,别扔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宝贝呢? 虽然苏星晖买下了这么一套四合院,可是由于他这段时间在燕纺集团太忙,所以也没怎么回来看,于锐志帮着他把四合院修整了一下,然后在屋子里全都安上了地暖,然后又买了全套新家具和新电器,好让苏家能够在这套院子里过年。 苏星晖、陆小雅和牛牛三个人,在于老那里住多久都没问题,可是过年苏星晖要把家里人都接过来过年,那在于老家住就有些不合适了,所以苏星晖想要买房子,于锐志也为他考虑得很周到。 前段时间,四合院已经全都弄好了,可以住人了,不过苏星晖还是等到过完小年之后,再带着陆小雅和牛牛搬进了四合院。 全部弄好之后的四合院,苏星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倒是装地暖、买家具、买电器的时候,陆小雅来过好几次,她也发表了不少意见,这套四合院是很符合她的心意的。 这套四合院是一套前后三进的大四合院,总共占地面积一千三百多平方米,有房间二十多间,院子里有各种盆景,还有树木,活动空间相当大,原来那位资本家不愧是大户人家,这套房子在解放前还是相当气派的。 而在现在,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能够有这么大一套四合院,就更是一种奇迹了,如果不是在现在京城的房价还很低的时候,是根本想都不敢想的。 这样一套四合院,买房加上整修、家具、家电、地暖,总共花了一百万出头,全是于锐志帮着垫的钱,当然,这些钱对苏星晖来说也不算什么,他那些宝贝随便出手几件,也都值这么多钱了。 不过苏星晖现在并不想动用那些宝贝,苏家现在在上俊县有好几套门面房,每年的租金收入加起来也有几万,加上一家人的其它收入,还有苏星晖之前卖画存下来的钱,现在苏家的现金也有三四十万了,苏星晖打算再卖点画,就能够把欠于锐志的钱给还清了。 现在苏星晖的画可比原来值钱多了,上一次苏星晖在香港的那场慈善拍卖上那张画拍出了两百万港币,虽然其中有水份,可是那么多富豪竞相争抢苏星晖的画,也在拍卖界引起了相当的注意。 在回来之后,于锐志又让人炒作了一下这个话题,这让苏星晖在书画界的名气越来越大,不少收藏家都在关注苏星晖的画。 平心而论,苏星晖的画也确实有相当水平,曾经的法国书画商人若昂肯出一万多美元一张的价钱来买他的画,就说明了这一点,离那个时候又过了几年,苏星晖的画是越来越圆熟如意,越来越老辣了,水平更高,画作的价格当然也应该更高。 所以,苏星晖选了几张自己平时画作中水平比较高的,送到了京城的一家拍卖行,进行拍卖,预计这几张画至少能够卖出几十万,这样的话,就能够还清欠于锐志的钱了。 苏星晖一家人住的地方在中间那个院子里,说实话,之前这个四合院维护得还是不错的,毕竟一直有人住,那位败家子虽然败家,可是正因为这样,他也是挺懂得享受的,在他有钱的时候,他把家里的房子还是弄得很不错的。 于锐志只是帮苏星晖把这套院子稍稍整修了一下,换了新家具和新家电,这套院子就足以让人住得很舒服了。 住进新房子的第一天,苏文军夫妇和苏星云一家便到了京城了,他们是在江城上的飞机,到京城的时候,是下午了,苏星晖亲自开车到机场去接了他们,而于锐志和于若秋也是陪着他一起去的。 虽然苏文军他们都是普通人,可是他们是苏星晖的家人,而于锐志他们跟苏星晖是朋友,他们自然也要尊重苏星晖的家人了,所以他们丝毫没摆架子,在苏文军夫妇面前,他们都是执晚辈之礼,非常热情、客气。 接到家人之后,他们直接将车开到了那套四合院,而且是直接将车开进了院子,苏文军夫妇一下车,看到这套这么大的院子,都有一些呆了,郭素华问道:“星晖,你这是借的谁家的房子?” 苏星晖道:“妈,这套四合院是咱们家的房子啊,是我买的。” 郭素华道:“那这得多少钱啊?” 苏星晖道:“这是于哥帮我买的,花了八十万。” 苏星晖的话让苏文军夫妇还有苏星云夫妇都是咋舌不已,虽然苏家现在也算是富裕家庭了,家里的现金存款有三四十万,可是八十万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八十万就相当于他们几十年的工资啊。 郭素华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苏星晖笑道:“钱是于哥帮我垫的,不过我已经拿了几张画去拍卖了,等拍卖拿到钱之后,应该就可以还给于哥了,关键是这套院子机会太难得了,八十万很便宜了,如果现在不买下来,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苏文军夫妇也知道,这个儿子一直是有主意的,而家里的资产,除了现金之外,其它的房产什么的加起来,这八十万也还是还得起的,所以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 郭素华道:“那我回去之后,就把家里的钱都取了,给你汇过来。” 苏星晖道:“您先别急,等我的画拍卖之后,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于锐志笑道:“郭阿姨,您别着急,我也不等着用钱,我说把这套院子给星晖吧,他又不肯,非要还钱。” 郭素华摇头道:“那可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要是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那还不得犯错误?他是干部,可是不能犯错误的。” 苏星晖笑着说:“行,妈,我保证不犯错误,我带你们把这套院子好好看一下吧,咱们家今年就在这里过年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接父母来过年 苏星晖、陆小雅、于锐志和于若秋几人便陪着苏星晖的家人,在院子里转悠了起来,这套四合院确实很气派,这些屋子都是五脊六兽式的建筑,这在过去,就是大户人家的标志。 这套四合院的外观气派,在屋子里头,同样装修得很舒适,特别是安装的地暖,让屋子里温暖如春,而且没有火炉子或者火盆那么脏,小孩子就算是在地上爬,都不会脏的。 而屋子里的家具和电器也都是全新的,特别是家具,虽然看上去不起眼,可是全是于锐志找的朋友打的红木家具,质量相当好,既漂亮,又耐用。 这套院子郭素华看了之后当然是很喜欢,不过看完之后,她问道:“这院子也太大了吧?” 苏星晖道:“人家以前可是大户人家,可惜那家人的后人不争气,是个败家子,所以把家产全都给败光了,这才会便宜了我,院子大点就大点呗,等爸退休了,就都搬到这里来住。” 说起来,苏文军离退休年龄,也就一两年了,其实现在他提前退休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家里也不缺钱花,不过呢,他还挺喜欢这份职业的,所以想要等到正常退休年龄之后再退休。 郭素华道:“这么大的院子,要是打扫卫生,得花多少功夫啊。” 苏星晖道:“没事的,妈,卫生可以定期请家政公司的来打扫,花不了多少钱的。” 郭素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虽然口头上对这个院子提了不少意见,可是实际上,看到儿子买了这么大个院子,她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苏星晖和陆小雅又把苏文军和郭素华两老带到了这个春节给他们住的屋子里,这间屋子是中间这个院子的上房,上房当然是整个院子里最好最大的房间了,儿子和儿媳妇的孝心,让老两口开心不已。 老两口住上房,苏星晖一家和苏星云一家就分别住东厢房和西厢房了。 这个四合院在外观上看起来还是传统的建筑,可是在屋子里,就已经完全现代化了,住起来还是非常舒服的。 苏星晖道:“爸,妈,这间上房,以后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了,你们回上俊去了,都会给你们留着的。” 苏文军和郭素华都是高兴的点头。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饭之后,就都在老两口住的上房里一边打麻将,一边看电视了,打麻将的四个人是老两口加上苏星云和陆小雅,他们一边打麻将,一边一眼电视。 谭明诚就坐在岳母旁边看他们打麻将,时不时的给岳母支个招,而已经十岁的谭伟胜就带着牛牛在屋子里玩玩具,牛牛的玩具多得很,什么变形金刚,什么乐高积木,什么遥控汽车,应有尽有,两弟兄玩得非常高兴。 一家人其乐融融,尽享天伦之乐。 至于苏星晖,他就去了储物间,去看那一屋子的旧家具去了。 这些旧家具的品相确实是不敢恭维,也怪不得那个败家子不要它们了,这一屋子旧家具都是破破烂烂的,不是有的桌子缺条腿,就是柜子缺个门,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使用价值。 这也难怪,这些旧家具都是从解放前就已经在这个院子里了,至少也使用了几十年,又经历了动乱时期,能够留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储物间里灰尘比较重,苏星晖戴着口罩,在里面翻了一下,这些家具大部分都是民国家具,虽然也有一定的收藏价值,不过并不算太大。 民国家具的特点就是比较“洋气”,也就是比较具有西方的特色,像这堆家具里就有具有西方特色的木沙发,还有什么高背椅之类的,特别是那椅子,那椅面是可以翻动的,一面是木的,夏天坐,一面是皮的,冬天坐。 这几张高背椅其实看上去还是比较贵气的,有着西方宫廷特色,如果是新的,放在长条餐桌旁边,看上去很气派,不过现在这些椅子都已经破损严重,特别是皮的那一面,已经破了,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已经不适合摆出来用了。 不过,这些家具修补一下,换一下皮面,还是可以用的,不管怎么说,还是民国期间的家具,离现在也是将近一个世纪的岁月了。 苏星晖在这堆家具里还是找到了一些好东西的,比如两个高近一米,造型是三弯腿的香几,就疑似是黄花梨的老家具,应该是明清期间的东西。 这香几是过去大户人家摆放在房屋当间的,由于造型一般是三弯腿的,曲线柔美,雕花图案美观,所以可用作文人雅士点缀书房的装饰品和艺术品,同时,它又可以用来焚香,摆放香炉,因此得名香几。 这位败家子的祖先,虽然是资本家,可是不管是真有学问,还是附庸风雅,家里摆几张香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香几上焚香的香炉,如果是宣德炉一类的东西的话,那可值大钱了,不过现在这间储物间里可找不到,要么是在动乱时期丢失了,要么就是发还给败家子把它给卖了,只剩下这香几。 如果这香几真是黄花梨的,那也相当值钱,过上十年,卖出几百万都有可能,不过在这个年代,未必有多少人识货,而那个败家子更有可能不认识黄花梨,只把这当成是两张破桌子,已经破破烂烂了,送人也就送人了。 这两张香几破损了一些地方,有一张更是站都站不稳了,几面上灰尘油垢很厚,已经有一些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苏星晖端了一盆温水,用软布仔细的把它们给擦拭了一遍,又用干布慢慢把它们给擦干,它们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这两张香几,木色浅黄中带紫带赤,颜色很是鲜艳,而上面还雕了一些蝙蝠之类的吉祥图案。 苏星晖几乎可以断定,这两张香几应该是明清时期的老东西,而且材质是黄花梨的,因为苏星晖是懂得不少收藏知识的,这两张香几这种三弯腿的造型,差不多只有黄花梨的材料才能胜任。 这是因为黄花梨材质稳定,能经数百年都不变形,才能保持这种三弯腿造型的稳固,而黄花梨的木色,也正是这种颜色,老黄花梨就是在浅黄中带紫赤,而且颜色是年月越久越鲜艳。 苏星晖用一张细砂纸,轻轻的在几面的底部打磨了几下,果然,一种黄花梨特有的香味散发了出来,到这个时候,苏星晖已经可以确定,这两张香几应该就是老黄花梨木制作的了。 这个发现让他十分惊喜,没想到买了这个四合院,还有这样的惊喜附赠,光是这两张香几,都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 除了这两张香几之外,苏星晖还发现一张用黑酸枝木打造的床,这张床也缺了条腿,歪倒在屋角,这张床虽然也是破烂不堪,但是用布擦拭之后,苏星晖也看到它的雕工非常精湛,上面图案精美,而做工也很精细,应该也是一样明清时代的家具。 其它的民国家具虽然年头没有明清家具那么长,不过使用的木材也都是相当不错的,都是酸枝、紫檀、花梨等硬木,在生长年限和价值上可能不如明清家具,但是也算得是木料中的精品了。 在民国时期,已经没有像明清时代那么多的大料了,明清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皇帝的,想要什么样的大料要不到?而且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只要是好木头,哪怕长了几百年的古树,砍了也就砍了。 所以,明清时期的家具大件特别多,大都是整块大料打制而成,甚至有的大户人家,盖屋子用的房梁都是整根紫檀木的,这种房梁,用价值连城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也是为什么明清家具特别珍贵的原因了,苏星晖找了半天,也只有这三件东西疑似是明清家具,不过这个收获已经够让他满意了。 这些都是样子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那些品相好的,肯定已经全都被败家子给卖了。 接下来,苏星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家具进行一下修补,力争把它们全都复原,在这个大院子里摆上一些这样的家具,也会让他们家显得有底蕴。 当然,修补这些家具可不能用新木料,还是要尽力寻找跟这些家具的料子相同的木料,用来修补,这样才会是补旧如旧,而不是补旧如新,那样的话就不伦不类了。 在京城,找这种旧木料还是比较容易的,最近几年,京城拆老房子拆得比较多,这些老房子上拆下来的木料也很多,于是,就有一些商人专门收购这些老木料,用来给别人修补老家具。 有些原来的大户人家的房子,拆下来的木料也都是这样的上等硬木,所以,只要是仔细留意,还是能够找到相同的东西的,到时候苏星晖买点这种旧料子回来,就可以把家里的老家具给补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大采买 老两口到京城的第二天,就是苏文军的生日了,于若秋把苏家全家人都请到了她的私房菜馆,给老人庆祝生日。 这天上午十一点多钟,于若秋和于锐志各开了一辆车,苏星晖也开了一辆车,把苏家全家人都接到了私房菜馆,然后进了那个后院。 后院的那间于若秋专用的屋子里,此时已经摆好了一张桌子,桌子中央放了一个铜制的炭炉火锅,这是准备用来涮羊肉的,只有这种铜制炭炉火锅,才是最正宗的涮羊肉的器具。 于若秋笑着对苏文军道:“苏叔叔,这里是我开的一家私房菜馆,今天在这里给您庆祝生日,您随意点儿。” 平时,于若秋除了对于锐志、苏星晖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对任何人都是不假辞色,冷若冰霜的,可是对苏文军,她却十分热情,让苏文军他们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于若秋平时的性格。 苏文军感激的点头道:“谢谢你了,这可太麻烦你了。” 于若秋笑道:“您可别太客气了,星晖和小雅都是我的朋友嘛,我请您吃顿饭有什么麻烦的?还是自家的馆子呢。” 郭素华很喜欢于若秋,她觉得这个姑娘长得漂亮不说,对他们老两口也尊重,这么热情,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她打量着这个四合院道:“你就在这胡同里开馆子啊?这地方也不大,能有生意吗?不会亏本吧?” 苏星晖笑道:“妈,若秋才不会亏呢,她这个馆子啊,平常人要来吃一顿,至少要提前一个月预订才行,而且一桌至少得几千块钱。” 郭素华张大了嘴,半天才说:“我滴个乖乖,这么贵,还有这么多人吃啊?” 陆小雅道:“是啊,妈,就这个馆子,若秋一年至少挣几百万呢。” 郭素华道:“于姑娘,那今天真是让你破费了!” 于若秋笑道:“郭阿姨,您别这么说,其实,我开这个馆子,现在也不是为了挣钱了,就是为了朋友来了,有个地方聚一聚。” 于若秋这话还真不是矫情,以她现在的产业,她还真不用这个馆子来挣多少钱了,她确实是为了有朋友来了,有个地方聚一聚,另外,这个馆子现在也有厨师和王经理的股份,也是他们的一个营生,所以必须得开下去。 说话间,王经理领着服务员上菜来了,今天的菜,是老厨师亲自做的,虽然现在他把手艺全都传给了两个儿子了,可是一些火候菜,还是得老厨师亲自动手才做得最好。 对于于若秋来说,苏星晖的家人就是贵客了,所以她让老厨师昨天就开始准备,做了这么一桌好菜。 每个菜上桌,于若秋都会给大家介绍一番,今天招待这些贵客,像那些蒸独头蒜、爆双脆等等私房菜馆最拿手的火候菜当然也都上了,而最中间还摆上了一大盘切得薄如纸片的羊肉片。 这里的菜味道当然没有话说,由老厨师亲自动手,这火候也是掌握得极佳,大家吃得都是赞不绝口,就算是多次在这里吃饭的苏星晖都是连连点头,更别说第一次在这里吃饭的苏文军他们了。 当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王经理送上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大家一起帮着插上了蜡烛,苏文军在许过愿之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大家一起高兴的鼓起掌来。 苏文军平时一向都很冷静,不过今天他也是十分激动,这算是他过得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生日了。 回到四合院之后,苏文军跟苏星晖父子俩单独说了会儿话,他问苏星晖道:“星晖,我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安排什么具体职务?就是个调研员是吧?” 苏星晖笑道:“对啊。” 苏文军说:“那现在还没准备给你安排什么具体职务吗?” 苏星晖道:“组织上说,让我先过年,过完年再安排具体的任务。” 苏星晖从燕中市回到京城之后,将自己在燕中市的工作情况写了一份报告,递交给了南总理,南总理让他先好好休息几天,好好过一个年,他的下一步具体工作任务,等春节之后再给他安排。 苏文军对儿子的前途还是比较关注的,前几年,儿子在仕途上一直都是一帆风顺,基本上是一年上一个台阶,现在只是八个年头,就从一个普通干部升到了处级干部,这种速度简直是火箭速度。 可是苏文军在高兴之余,也知道官场上的风波险恶,儿子调到京城也有三个多月了,一直都是一个调研员,没有安排什么具体职务,这让他心里没什么底,所以趁着跟儿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想问问儿子。 苏文军听了苏星晖的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他也不想给儿子太大的压力,他说:“行,只要你自己开心就行了。” 苏文军其实对儿子当多大的官并没有太多期盼,他只是怕儿子心里憋屈,现在看到儿子的情绪还不错,他也就安心了一些。 苏星晖道:“爸,前几个月,我在燕中市帮着把一个国有企业救活了,所以我觉得,我现在也不是一个闲人,我的工作还是很有意义的,我觉得很开心啊。” 苏文军还没听过苏星晖说他在燕纺集团的事情,今天听了,他不禁问道:“哦,是吗?那你跟我讲讲,你在那里做了些什么?” 苏星晖小的时候,倒经常跟父亲谈一下心,他在学校里做了些什么,取得了一些什么成绩,都喜欢告诉父亲,他希望父亲为他而骄傲,不过参加工作之后,父子俩就很少谈心了,今天这个机会倒是不错,父子俩也可以谈一下心了。 苏星晖便把自己在燕纺集团的所作所为告诉了父亲,苏文军听得连连点头,他为儿子能够救活一家大型国有企业而高兴,而他更加高兴的是,苏星晖参加工作八年以来,都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能永远把普通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 苏文军点头道:“星晖,你做得很好,现在的下岗工人太多了,他们太苦了,你确实要把他们的利益多放在心上。” 苏星晖点头道:“爸,您放心吧,我会的。” 过完苏文军的生日,是腊月二十七了,离过年也就两三天了,所以,腊月二十七这天一大早,苏星晖便开着车,带着陆小雅还有姐姐苏星云两口子,出去采买年货去了。 其实,现在家里已经有不少年货了,苏星晖从燕纺集团回京城的时候,燕纺集团的工人们给他塞了许多东西,都是燕中市特产的一些吃食,苏星晖拿了几大包回家了,其余的便都给了夏松他们几个。 而在经济体制改革司,虽然苏星晖没在那里上过几天班,可是他们在分年货的时候,还是给苏星晖分了一份,而且很丰盛,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水果。 苏文军他们来京城的时候,也带了一些上俊特产的腊鱼腊肉,虽然不是太多,但是过一个年还是足够了的。 但是,这四合院毕竟是刚住进来,苏星晖之前也一直不在京城,什么都没准备,所以家里还是需要买一些花生、瓜子、糖果、糕点、蔬菜、窗花之类的东西,还得给大家一人买一套过年的新衣服,所以是必须要上街进行大采买的。 经济体制改革司这一次还是比较够意思的,不但给苏星晖发了年货,之前给他用的那台奥迪车也还在继续给他用,这是阎显华的意思,要不然的话,以苏星晖这个调研员的身份,是不可能单独配一台车的。 有了这台车,过年期间很多事情都会方便许多,在这方面,苏星晖还是很承阎显华的情的。 当然,就算没有这台车,苏星晖想找谁借一台车也是很容易的,比如于锐志那里,那台奔驰车苏星晖就可以随时使用,但是那样的话毕竟影响还是有一些的。 几人开车上街之后,很快就把什么花生、瓜子、糖果、糕点之内的东西都买好了,苏星晖买了一些比较新奇的干果,比如夏威夷果、碧根果、榛子、松子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在上俊县是很难吃到的。 而像一些京城老字号特产的糕点、糖果,苏星晖也买了不少回去,父母这是第一次来京城,他当然要让他们尝一下鲜了。 过年在窗户上贴的窗花,苏星晖也买了不少,现在那个四合院的房子多,每扇窗户上都得贴上窗花,所以这个也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春联,倒不用买了,苏星晖买了一刀红纸回家,春联他可以自己写,这倒不是为了省那几个买春联的钱,这是他们家的习惯,每年家里的春联都是自己写的。 买完这些东西之后,他们便直奔菜市场了,虽然分了不少年货,可是像牛羊肉、海鲜、蔬菜之类的东西还是要买的,这些东西可不会分,但是又是过年必不可少的,幸好有车,要不然买这些东西还真不方便。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你的心胸更开阔 从菜市场出来,苏星晖又开车去了一家商场,他准备在那里给父母还有姐姐姐夫一家都买一套衣服,当然,他们自己一家人也得买套衣服,在中国,过年是必须要有一套新衣服的。 很快,他们就到了商场,这家商场是一家高档商场,里面的衣服档次都还是比较高的,既然是过年了,那也得买一些上档次的衣服,全家人都穿得漂漂亮亮的过一个年。 既然是高档商场,这里的衣服价格当然也是不菲,几乎就没有低于五百块钱一件的衣服,让人不禁咋舌。 苏星云道:“星晖,要不我跟你姐夫就不买了吧?这里的衣服太贵了。” 谭明诚也道:“是啊,星晖,我跟你姐都有衣服穿。”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姐姐,姐夫,过年了嘛,又不是经常买。” 苏星云道:“星晖,要不我跟你姐夫两人的衣服就自己出钱吧。” 陆小雅道:“姐,你就别说这样的话了,现在是你们到我们这里过年嘛,我们这也是应该的。” 苏星云这才没再说话了,他们一起在商场里的服装区逛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先给苏文军和郭素华一人买了一套衣服,然后便是给苏星云和谭明诚挑选衣服了。 苏星云和谭明诚一人拿了一套衣服去试衣间里试衣去了,苏星晖便和陆小雅一起在外面等着。 苏星云刚刚出来,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点头道:“姐,这套衣服穿得很不错,很漂亮。” 苏星云的底子还是不错的,人长得很清秀,身材也还没走形,毕竟她也才三十多岁,苏家的基因也还是很好的。 今天她试的这套衣服是一件大红的羽绒服,下身是一条牛仔裤,羽绒服是修身的设计,而牛仔裤的腿也比较细,很好的把她的身材给显示出来了,再加上她今天薄施脂粉,穿上这套衣服,至少让她年轻了几岁。 苏星云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这套衣服是不是太艳了一些,我这么大年纪了,穿这个有些不合适吧?” 在这个年代,跟十几年后的观念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特别是上俊县,还是个小县城,所以苏星云的思想还是有一些保守的,她觉得这种大红的衣服不太适合她。 陆小雅拉住她的手,笑道:“姐,你穿这一身挺合适的,真的,特别漂亮,就这一套了。” 苏星晖也说:“是啊,姐,这套衣服真的挺漂亮的,过年嘛,穿这种颜色也喜庆,就这一套吧,等姐夫试好了,我一起付钱。” 苏星云这才点头同意了,就在这时,苏星晖听见有人喊道:“苏调研员,怎么这么巧啊?又碰见你了,这可真是山不转水转啊!” 苏星晖转身一看,说话的是一个熟人,他就是沈重天,在沈重天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呢,其中就有田晓鹏和田晓涛弟兄俩,这位沈公子,喜欢排场,不管去哪儿,身后都会跟着一群帮闲。 不过,田晓鹏和田晓涛兄弟俩,混得跟沈重天的帮闲一个待遇了,这也挺令人唏嘘的。 而沈重天的右手上,还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这个女人苏星晖恰巧也认识,她正是那个在香港跪舔香港人,结果跟苏星晖起了冲突,然后被米明全取消了跨年晚会的演出资格的内地女星。 在于锐志回到内地之后,给别人打了个招呼,她的演艺公司便跟她取消了经纪合同,再也没人找她拍戏了。 苏星晖原本以为她的前途就此终结了,没想到,她居然勾搭上了沈重天。 沈重天看着苏星晖,脸上带着笑,可是他的眼神里却在喷火,这一次苏星晖在燕中市调查燕纺集团的事情,让广大贸易公司被查出来了,最后让沈重天都是大受损失,而且这一次他的损失还相当大,至少让他几年都白干了。 这一切都是苏星晖带来的,这让沈重天怎么会不对他恨之入骨呢? 苏星晖脸上倒是波澜不惊,他微笑道:“原来是沈公子啊,怎么?沈公子也是买衣服?” 沈重天伸手搂住了那个女星的腰道:“这不,给小蔷买几身衣服。对了,我听说小蔷在香港开罪了你是吧?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小蔷最近签了我的演艺公司,要拍一部新戏,到时候我把你请过去看看他们拍戏怎么样?” 苏星晖一听就知道沈重天是什么意思,这个女星回到内地之后,于锐志打招呼让她的演艺公司跟她解除了合约,没人再敢找她拍戏了,而他沈重天却找她拍了戏,而且现在还罩着她,这就等于是打了苏星晖的脸。 不过,对于这种儿戏一般的事情,苏星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一个小小的戏子,又算得了什么呢?沈重天找她拍戏就找她拍戏呗。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哦,是吗?沈公子还找她拍戏啊?那我就祝你不要亏本了。” 沈重天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场面,这让他很不爽,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情是可以刺激到苏星晖的,没想到苏星晖毫不在意,反而刺了他一句。 沈重天的脸色变色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马上又笑道:“没想到苏调研员的心胸这么开阔啊!” 沈重天这句“苏调研员”说得特别大声,仿佛是在挖苦他,还只是一个调研员。 话说回来,苏星晖一个县委书记,现在却只是在经济体制改革司当了一个调研员,这在他们看来,也确实不是一个什么好安排,沈重天当然觉得自己有嘲笑他的理由了。 沈重天身后跟着的那些帮闲都是大声笑了起来,仿佛沈重天说的就是最好笑的笑话了。 只有田晓鹏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笑,他又如何笑得出来?当初他当县长的时候,苏星晖还只是一个镇长,可是现在田晓鹏是一个县委书记,苏星晖同样也当了一任县委书记,还被调到了计委来。 虽然现在苏星晖只是担任了一个调研员,看起来没有什么正式职务,可是田晓鹏却知道,苏星晖是有大人物亲口把他调到计委来的,而且一到计委,就带了一个工作组到燕纺集团去调查,这可是钦差大臣啊。 而且苏星晖明显是很得信任,他在燕纺集团的调查结果,一下子就被采用了,很快就在燕北省刮起了一场官场风暴,他这个调研员又岂是一般的调研员可比的? 因此,田晓鹏根本就没有笑,他笑不出来。 苏星晖道:“我的心胸再开阔,也没有沈公子的心胸这么开阔啊!” 沈重天微笑道:“这句话怎么说?” 苏星晖道:“沈公子连无数人穿过的鞋都能穿得下脚,这样的心胸,我自愧不如啊!” 沈重天的脸一下子就变了,他当然听得出来苏星晖话里的意思,他说的是,他身边这位名叫小蔷的女星,是一双被无数人穿过的破鞋。 沈重天很想反驳,可是他发现,他反驳不了,这个小蔷确实是一双被无数人穿过的破鞋。 沈重天本来就很喜欢玩女明星,这也是他开一个演艺公司的目的之一,小蔷之前不是他公司的签约女星,不过她最近爆红,这也让他垂涎三尺,恰好这一次小蔷被公司解除了合约,沈重天便趁机把她纳入旗下,也把她收入了房中。 沈重天喜欢这个小蔷娇美的容颜,还有她女明星的身份,以及她的床上功夫,这些都让他深深迷恋。 但是小蔷以前跟过不少男人,这一点也是沈重天知道的,不过他也不在乎,他又不娶小蔷,玩一玩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这个前提是建立在没人提这件事情上,他身边的帮闲们自然不会提这件事情,可是现在苏星晖提起这件事情了,这对沈重天来说,就是一件脸上无光的事情。 沈重天扫了他身后的那些帮闲们一眼,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他总觉得这是在嘲笑他。 其实,沈重天冤枉了他们,他们还在嘲笑苏星晖呢,刚才沈重天挖苦苏星晖,他们当然要凑趣的大笑了,苏星晖说了那句话,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所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呢。 只有田晓鹏脸上没有笑容,相反,他的脸色还很凝重,这让沈重天觉得,只有田晓鹏这人还不错。 沈重天一声暴喝:“都TM别笑了!” 那些帮闲们不知道这位沈公子发了什么疯,他们都愕然的收起了笑容。 有那反应快的,想起了苏星晖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由得看向了小蔷,小蔷顿时浑身不自在,她虽然跟了沈重天这个大靠山,可是还是不敢在苏星晖面前放肆,那些香港顶级富豪对苏星晖的态度,让她印象太深刻了。 苏星晖说她的这句话,她当然也听到了,她当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她确实是一只破鞋,她有些惶恐的看向了沈重天,她的手也更紧的挽住了沈重天的胳臂,她的胸部也贴紧了沈重天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同意退休 沈重天一把推开了小蔷,大声吼道:“给我滚远一点!” 小蔷畏惧的走出了几米远,站在了那里。 沈重天如同眼里喷火一样的盯着苏星晖,他的胸脯起伏不定,他的脸上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如果眼神也能杀人,只怕苏星晖已经死了一百回了。 可惜,眼神是不能杀人的,所以,苏星晖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他的脸上是一副让沈重天十分腻歪的微笑。 沈重天很想让身后这群帮闲上去揍苏星晖一顿出出气,可是,他还是有理智的,他知道,苏星晖现在已经不是能够让他轻侮的人了,他虽然只是一个调研员,可是他却是南总理亲自开口调来的人。 跟他口角几句没什么事情,挖苦一下他也没什么事,但是如果打了他,那事情可就大条了,他刚刚因为广大贸易公司的事情,受过敲打呢,要是打了苏星晖,那南总理的怒火,他可顶不住。 再说了,苏星晖一副好身手,他也是知道的,他身后这些帮闲,没几个能打的,唬下人没问题,但是跟苏星晖这样的人打,他们只怕还不够看,要是打苏星晖没打着,他自己再挨几下,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沈重天一脸的愤怒,盯着苏星晖,苏星晖倒是云淡风轻的微笑着盯着沈重天,跟沈重天的愤怒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苏星云和谭明诚都从试衣间里出来了,他们看到苏星晖在跟沈重天这群人对峙,都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他们紧张的站在了苏星晖的身后。 陆小雅微笑着对他们说:“姐姐,姐夫,没事儿,你们别紧张。” 谭明诚偷眼扫着周围的环境,想要看准一件趁手的家伙,要是苏星晖跟别人打起来了,他好操家伙上去帮忙啊。 过了几分钟,沈重天倒是冷静下来了:“苏星晖,你好,你有种,你给我等着吧,你小心以后别犯在我手上,咱们走。” 说完之后,沈重天转身便走,其他人也都跟在了他的身后,小蔷稍一犹豫,也隔着几米远,远远的跟在了沈重天的身后。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田晓鹏回过头来,对着苏星晖笑了笑,还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沈重天下楼了。 谭明诚松了一口气道:“星晖,他们是什么人啊?我还以为你们要打起来,我还在找家伙呢。”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姐夫,他们不敢动手的,动手了也不怕,这么几块料,我还打发得了。” 苏星云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啊?怪吓人的。” 陆小雅道:“没事,姐,他们都只敢咋唬一下,不敢真怎么样,咱们别管他们了,还是买衣服吧。” 几人给全家人一人买了一套衣服,然后便下楼上车回家了,回到家里,大家自然都是很高兴,只有郭素华,在埋怨苏星晖乱花钱,不应该给她买这么贵的衣服。 其实,陆小雅发现,郭素华进了正房之后,偷偷的把苏星晖和陆小雅给她买的那套衣服给换上,还照了半天镜子呢。 时间过得很快,除夕这天很快就到了,这一天从一大早,郭素华、苏星云和陆小雅便开始准备年饭的菜肴了。 在上俊县,都是中午吃年饭,不过在北方,习俗是晚上吃年夜饭,这一次,他们这些上俊人在京城过年,就把两地的风俗给结合起来,中午吃一顿年饭,晚上再吃一顿年夜饭,守岁的时候还要吃饺子,所以,今天他们有得忙了。 女人们忙着做饭,三个男人便下起了棋,他们三个人来车轮大战,下输了的就下来,换个人上,这也增加了很多乐趣,增加了更多竞争性。 而两个孩子便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谭伟胜都十岁了,他带着快三岁的牛牛,堆起雪人倒是玩得不亦乐乎,而三个男人,谁从棋盘上下来了,就会去照看一下孩子。 京城早就已经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所以,今年他们是不能放鞭炮了,这虽然让过年少了一份乐趣和年味,但是对环境是一种比较好的保护,也少了噪音污染,还有火灾隐患。 到中午的时候,一桌丰盛的年饭被热气腾腾的端上了桌子,一张大餐桌摆满了佳肴,桌上的菜肴,结合了上俊县和北方的特点,上俊县的、燕中市的、京城的特色菜肴都摆在了桌上,怕不有二十来盘。 而在餐桌中间,摆的是一个沸腾的羊肉火锅,这也预示着苏家来年的日子会红红火火。 既然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那么大家便直接上桌,开始吃这顿年饭了。 一上桌,苏星晖和陆小雅便一起端起酒杯对父母道:“爸,妈,祝你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苏文军夫妇都是乐呵呵的端起自己的杯子道:“好,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牛牛连忙也端起了自己那个倒了饮料的杯子,学着爸爸妈妈的样子道:“爷爷、奶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苏文军夫妇高兴得连忙又跟牛牛碰了碰杯道:“好,咱们牛牛也是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喝完了这一杯酒,苏星晖一家人又一起举杯向苏星云夫妇敬酒,也祝他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喝完酒后,大家便开始吃起菜来,喝酒只是偶尔为之,毕竟是家宴,喝酒只是为了烘托一下气氛而已。 苏星晖来京城之后,已经很少吃到家乡菜了,可是今天家里做的全都是家乡菜,这也让他大快朵颐,他其实于吃的方面并没有太多欲望,他最喜欢吃的还是那些家乡菜,大餐可以偶尔吃一下,但是天天吃的话,还是家乡菜比较好。 一家人吃得开心,聊得也开心,苏星晖道:“爸,要不您过完年就退休吧,跟妈一起到京城来,就住在这里。” 苏文军不由得沉吟起来,明年他就五十九岁了,离六十岁的退休年龄也就只有一年了,如果按他的想法,他是想干到六十岁才退休的,如果医院返聘的话,他再干几年也未尝不可。 不过,家里人已经几次向他提出提前退休的想法了,他也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了,毕竟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行医是他所钟爱的职业,不过他现在担任了行政职务,越来越多的在处理行政事务,在一线行医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这是让他不是很喜欢的,不过呢,上级任命他当了院长,他也只能是服从组织命令了。 但是担任行政职务,真的不是他所喜欢的,而且家人也确实需要他,郭素华退休几年了,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他,她早就可以跟儿子住在一起,天天含饴弄孙了。 就苏文军自己的想法来说,他也很希望能够天天看到孙子啊,人到了这个年纪,不就是这样。 郭素华和苏星晖夫妇都期盼的看着苏文军,牛牛道:“爷爷,奶奶,你们就搬到这里来住吧,天天跟牛牛玩。” 牛牛的话在天平上加上了一个重重的砝码,瞬间就让苏文军心中的天平倾斜了,他笑着点头道:“行,那我回去就申请提前退休,然后到京城来带孙子吧。” 郭素华喜笑颜开的说:“是啊,老头子,这该多好,跟儿子媳妇住在一起,还可以天天带牛牛,也免得家里请保姆了,我们自己的孙子,自己带。” 陆小雅笑着说:“妈,保姆还是请一个的好,我们请您二老来是让你们来享福的,不是让你们干家务的,要是您来了干老妈子的活,那别人不得说我们不孝了?” 郭素华道:“没事儿,咱家不就这么几个人吗?有多少家务?不用请保姆了,爸妈两个人都还硬朗,做这点事情,没问题。再说了,中国人家家户户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咱们难道就金贵一些?” 陆小雅和苏星晖对视了一眼,既然老人不愿意请保姆,那就暂时先这样吧,至少这一次让苏文军同意退休了,这已经是一大进步了,后面的事情,慢慢来吧。 这件大事决定之后,一家人更是高兴,他们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过了一个年。 这天晚上,在守岁的时候,苏星晖给家里的亲戚还有朋友们打了一圈电话,给他们拜了个年,随着电话使用越来越多,现在电话拜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家里的亲戚朋友们听说他们一家都是在京城过的年,他们都很是高兴的互相道着新年好,让他们在京城吃好玩好。 苏星晖打这圈电话的原因也是通知一下他们,今年苏文军夫妇在京城过年,免得他们以为苏文军还在上俊,大年初一就跑到上俊去拜年,到时候扑个空就不好了。 大家一起在苏文军夫妇住的上房里观看春节联欢晚会,打麻将,吃饺子,喝藕汤,其乐融融,直到过了凌晨十二点,春节联欢晚会全部结束,时间已经到了大年初一,他们这才休息。 到了这个时间,才意味着守岁结束了,中国人的农历新年正式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提前恭喜 初一这天一大早,苏星晖和陆小雅开着车,带着牛牛出去拜年去了,他首先去的当然是于老家,于老和老伴老两口一大早就起床了,他们端端正正的坐在堂屋里,等着晚辈给自己拜年。 苏星晖来到于老家的时候,于锐志一家、于俊楚一家还有于若秋等人都已经来了,于老正开心的给他们发红包呢,虽然他们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永远都是于老的晚辈,所以于老每年都要给他们发红包。 看到苏星晖一家来了,于老乐呵呵的招手道:“星晖,把牛牛带过来,我来给他发红包。” 苏星晖便牵着牛牛的手走过去了,牛牛一走到于老面前,就按照爸爸妈妈教他的样子,拱手道:“太爷爷太奶奶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于老和老伴都是开心的大笑,一人递了一个红包给牛牛,牛牛一转手就将两个红包递给了陆小雅道:“妈妈,给,红包给你。” 牛牛可爱的样子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星晖笑着说:“牛牛,你给这几位伯伯、叔叔、阿姨也拜年啊,他们也有红包给你的。” 牛牛便又给于锐志等人一一拱手拜年,果然,每个人都给了他一个红包,而他也把红包一一交给了妈妈。 于锐志等人的孩子也给苏星晖拜了年,苏星晖和陆小雅也给他们发了红包,这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于老老两口笑呵呵的看着,虽然他们平时喜静,可是到了过年这一天,他们还是喜欢这样的热闹的。 苏星晖跟于锐志、于俊楚一起坐到了角落里,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聊了一下于俊楚现在的情况。 于俊楚现在已经调任澄水市的副市长,正式升任了副厅级干部,而且任了澄水市的市委常委,分管澄水市的经济工作。 苏星晖笑道:“俊楚兄,我得恭喜你啊,你这是又上了一个台阶啊!” 于俊楚今年还没满三十五岁,就已经是一位实权副市长兼市委常委,确实是前途无量的,值得苏星晖恭喜一下。 于俊楚道:“我这都是沾你的光啊,这样吧,哪天有空,咱们俩好好喝几杯,算是我感谢你的。” 于俊楚在武水县干得风生水起的,政绩斐然,要不是这样,于家再有背景,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他提拔到澄水市的常委副市长的位置上去。 而他能够取得这样的政绩,跟苏星晖的帮助是分不开的,正是苏星晖在昌山县搞的那个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将武水县也纳入了这个经济圈,武水县的经济得到了超常发展。 苏星晖道:“俊楚兄别客气,咱们兄弟俩,谈什么感谢啊!” 于俊楚笑道:“感谢是要感谢的,还要顺便向你取点经啊,这澄水市我刚去,不熟,那里的经济该怎么搞,我是要听一下你的意见的。” 苏星晖一听,于俊楚还有这目的,于是他点头道:“行,那明天下午我去你家吃饭。” 于锐志道:“那我也得去。” 于俊楚点头笑道:“去吧,都去,把家里人都带上啊。” 苏星晖笑道:“行啊。” 于俊楚道:“我看你也快升了吧?你的成绩如此出色,总理那里就没点口风?” 苏星晖道:“这个还真没有说什么,不过这样也好,我正好可以在家里多陪陪老婆孩子,我爸也准备退休了,我让他和我妈到京城来住,这样我也可以多点时间陪一下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怎么陪他们。” 于俊楚道:“那也是,你一直在基层工作,缺少在机关工作的经历,现在也算是补上了你履历上的一个弱点,你在计委加强理论学习,多发表几篇理论文章,对你今后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还是有好处的。” 苏星晖知道于俊楚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在这种大机关的工作经历,对于他今后的仕途之路,确实是有好处的,总之,一位领导干部的履历越丰富越好,如果能够在多个不同的工作岗位上都有出色表现,得到提拔的可能性当然就越大。 而现在的领导,理论文章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所以很多主要领导都会提出自己的理论,他们有着专门的写作班子,替他们写理论文章进行发表。 所以,对领导干部的要求也是日益提高,不但能够务实,同样也要能够务虚,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之前苏星晖虽然也发表过一些理论文章,不过他的工作太忙,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写这种文章,所以在这一点上,确实是他的一个弱点。 现在他调到京城来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他以前的一些施政心得整理一下,在各种报刊和内部刊物上进行发表,把他的这个弱点弥补起来。 苏星晖点头道:“俊楚兄,我明白了,我会听你的。” 于锐志道:“星晖,你就在京城好好呆几年,咱们兄弟也好经常在一起喝酒啊。” 苏星晖笑道:“行啊,不过于哥你还是得少喝点酒,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于锐志道:“这个你就放心吧,你嫂子天天叮嘱我呢,我哪敢喝多啊!” 苏星晖道:“对了,于哥,我前几天遇到沈重天了。” 于锐志的脸色一肃:“你遇到沈重天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星晖便把那天遇到沈重天的经过跟于锐志说了一遍,一听沈重天把那个女星给签下了,还要给她拍新戏,于锐志眉毛一轩道:“这个家伙,这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吗?不行,她拍什么戏,我得给她搅黄了。” 苏星晖道:“于哥,你别急,这事我来办,肯定给她搅黄了。” 于锐志点头笑道:“行,不过你跟沈重天说的那几句话可真带劲,我还从来没发现,沈重天这小子的心胸还这么‘开阔’呢。” 于俊楚道:“沈重天这小子就是个花花公子,不知道多少女明星上过他的床,他什么鞋不穿?” 苏星晖跟于锐志都是轻蔑的笑了笑,这样的纨绔,确实不放在他们心上,如果没有家族的庇佑,沈重天算个什么东西? 于老家里慢慢的人越来越多,顾山民、于静娴夫妇,于延安夫妇,于抗战夫妇,于解放夫妇都带着各自的孩子来了,他们当然是都要给于老拜年的。 苏星晖连忙也上前给他们拜年,他们看到苏星晖来了,都是高兴的跟苏星晖说了几句话,不过他们也没有太多时间跟苏星晖说话,因为给于老拜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得忙着招呼。 中央各主要领导都派出了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来给于老拜年,而下面各省市自治区同样也派人来给于老拜年了,像于老这种硕果仅存的开国元勋,无论谁都不敢怠慢的。 于老的老部下们也来给他拜年了,齐学真也来了,看到白发苍苍的齐学真越发苍老,这让知道内情的苏星晖和于锐志都不禁为之唏嘘,当然,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们也没说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只是向齐学真说着新年好。 在拜年的人群当中,苏星晖还看到了阎显华,他也是红三代,算得上是于老的晚辈,他每年的大年初一也是要来向于老拜年的。 阎显华是苏星晖名义上的领导,因此,苏星晖也跟他寒暄了一下,跟他说了声“新年好”,阎显华有一些神秘的跟苏星晖说:“苏星晖,你只怕在我那里呆不长了,我提前恭喜你啊。” 苏星晖心中一动,是不是他的正式职务安排已经有结果了,所以阎显华才会这样跟他说,阎显华是他名义上的领导,又是红三代,消息的灵通是毋庸置疑的,自己的职务安排,他提前知道也不稀奇。 苏星晖问了一声:“阎司,你听说什么消息了?” 阎显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概再过十来天,你就知道了。” 阎显华神秘的笑着,去跟于老拜年去了。 于俊楚走过来问道:“阎显华跟你说什么了?” 于俊楚当然知道,苏星晖的编制正在阎显华那里,所以,阎显华算是苏星晖名义上的领导了,他刚才那么神秘的笑,倒让于俊楚有一些好奇。 于锐志也走了过来,他也想听听。 苏星晖道:“他说我在他那里呆不长了。” 于俊楚道:“那说明你的职务要安排了,他没说你去哪儿?” 苏星晖摇头道:“他只是说,再过十来天,我就知道了。” 于锐志道:“我看他笑得这么神秘,你这次的职务安排,肯定错不了,那我们得提前恭喜你了!” 苏星晖道:“谁知道呢?管他呢,不管安排什么职务,我都干好就行了。” 于俊楚点头道:“星晖,我真的是佩服你,你这样的心态,简直是太少了,完全是宠辱不惊,你已经达到了范文正公的境界啊!” 范文正公就是范仲淹,他在文章中写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庶几可以描述苏星晖的心态了。 苏星晖连忙摇头道:“俊楚兄太高抬我了,我怎么敢跟范文正公相比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夸老婆 初一初二这两天,苏星晖给在京城该拜年的人都拜了年,初二这天下午,苏星晖约上于锐志,一起去了于俊楚家,当然,他们也都带上了妻子和儿子。 于俊楚家在离于老家不远的一个小区里,于锐志带着苏星晖一家人来到了于俊楚家,来到这里的时候,于俊楚家正在准备一桌佳肴。 做饭的是于俊楚的妻子白虹,她是于俊楚的大学同学,是一位普通人家的姑娘,当初于俊楚读大学的时候追她,为了加重他在白虹心中的砝码,他说他是于老的孙子,可是白虹根本就不信,说他吹牛。 于俊楚怎么说他是于老的孙子,白虹都不信,不过最后两人还是成了一对,当于俊楚带她去见于老的时候,白虹这才不得不信了。 也正因为这样,于俊楚对白虹是爱若珍宝,因为白虹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爱上他的,而是真正爱他这个人,这样的女孩子,实在是太难找了。 一路上,于锐志都在给苏星晖讲于俊楚跟白虹相识的故事,这让苏星晖了解了于俊楚的爱情故事,也是很受感动。 来到于俊楚家,苏星晖便闻到于俊楚家的厨房里散发着香味,苏星晖笑道:“俊楚兄,别搞得太隆重了。” 于俊楚道:“这可不能随便,还得向你取经呢,再说了,以前都已经得了你不少好处,要是不请你吃顿好的,那你不帮我了可怎么办?” 苏星晖哈哈一笑,于俊楚把他和于锐志两家人让了进来,便让自己的女儿跟于昊文和牛牛玩。 于俊楚有一个女儿,名叫于悦,比于昊文小两岁,不过她很懂事,今天她是主人,便把于昊文和牛牛叫进了她的房间,跟她一起玩去了。 白虹是一位川妹子,她的家乡在川西省,在京城读大学的时候,跟于俊楚相识相恋,不过,她的口味还是偏川西省的口味,喜欢吃辣的。 当然,今天为了照顾客人,白虹炒的菜没有放那么多辣椒。 苏星晖跟着于俊楚一起到厨房里去见了白虹一面,白虹是一个典型的川妹子,身材小巧,面容娟秀,性格十分爽朗。 苏星晖喊了一声“嫂子”,白虹笑道:“是苏星晖吧,俊楚老是在家说你的名字,说你给了他不少帮助呢。” 苏星晖道:“这没什么,我那都是应该做的,倒是嫂子你今天辛苦了。” 白虹道:“这有什么辛苦的?天天都在家做饭的,今天也就多做几个菜而已。” 于锐志在苏星晖身后喊了一声“弟妹辛苦了”,白虹道:“二哥,我不辛苦,你们去坐吧。” 于俊楚便陪着苏星晖和于锐志两人坐在了客厅里,陆小雅和廖蓉两人进了厨房,想要给白虹帮忙,不过白虹不让她们帮忙,她们便在厨房里陪着白虹了。 于俊楚道:“星晖,你说说,在澄水市当这个副市长,要怎么才能当好?” 澄水市跟武水县的环境和自然条件完全不同,于俊楚在那里又是人生地不熟的,而苏星晖在崇津县工作过两年,所以,于俊楚当然要向苏星晖请教一下该怎么当好这个副市长了。 苏星晖道:“俊楚兄,你在武水县是不是尝过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甜头?” 于俊楚点头道:“对啊,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还是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的。” 苏星晖道:“对啊,那你在澄水市也可以搞一个环扬澜湖经济合作区啊,我相信效果同样也会非常好的。” 听了苏星晖这句话,于俊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啊,澄水市全境都在扬澜湖边,确实可以搞一个环扬澜湖经济合作区,于俊楚在武水县已经尝到了这种经济合作的甜头。 区域经济合作,还是很有搞头的,自然条件和环境差不多的地方,搞经济合作是有得天独厚的条件的,他们之间可以互补嘛。 于俊楚道:“那澄水市应该重点发展什么行业呢?” 苏星晖道:“武水县是靠山吃山,那澄水市当然就是靠水吃水了。” 于俊楚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说,澄水市适宜发展跟扬澜湖有关的行业?”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其实,现在崇津县已经在大力发展跟扬澜湖有关的行业,产值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对于生态环境也是一种很好的保护,只可惜我在筹划搞环扬澜湖经济合作区的时候,就被调到京城来了。” 于俊楚道:“那我去了澄水市,正好可以把你未完成的工作给完成了。” 苏星晖道:“嗯,你去了澄水市,那对澄水市的经济发展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现在崇津县的县委书记是谢书忱同志,你可以跟他好好合作,把澄水市的工作搞好,另外,崇津县的县长还有其他领导,我都可以跟他们打电话,让他们配合你的工作。” 澄水市现在最重要的一个县当然就是崇津县了,经过几年的发展,崇津县的GDP已经占了整个澄水市GDP的近一半了,可想而知,崇津县在澄水市的重要性了。 可以说,得崇津者得澄水,所以,苏星晖首先就要帮助于俊楚得到崇津县的助力,这样他就能够在澄水市站稳脚跟了。 而崇津县的县委书记是柯志方原来的秘书谢书忱,崇津县的县长是聂鑫,崇津县多名县领导都是苏星晖的老部下,所以,于俊楚找苏星晖,除了要向苏星晖请教如何搞好澄水市的经济工作,也是为了让苏星晖把他的这些老部下介绍给他。 苏星晖当然也明白这层意思,他便主动提出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对于俊楚当然是有好处的,但是对聂鑫等人,同样是有好处的,他们跟着于俊楚,以后的前途也算是有保障了。 而于俊楚在澄水市当分管经济的副市长,也可以将崇津县的发展模式推广到整个澄水市。 于俊楚高兴的说:“那太好了,谢谢你啊,星晖!” 苏星晖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还得多谢你帮我照顾他们呢。” 于俊楚道:“有了这些帮手,我肯定能够在澄水市站稳脚跟的。” 苏星晖道:“这个倒确实是这样的,这些帮手你如果用得好的话,可以让你在澄水市的工作事半功倍。” 于俊楚便问起了苏星晖以前的这些老部下的性格才能,苏星晖也一一详细的告诉了于俊楚,于俊楚听得十分仔细,他知道,这是苏星晖将这些人交托给他了。 说话间,白虹、陆小雅和廖蓉三人有说有笑的开始往客厅里端菜了,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奇怪,来得非常快,陆小雅和白虹还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不一会儿,她们就像是多年知己一样了。 白虹的手艺相当不错,她做了一大桌子菜,把这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于俊楚道:“二哥,星晖,咱们上桌,好好喝几杯!” 上桌之后,于俊楚给三人都把酒倒上了,然后端杯道:“来,二哥,星晖,一起喝一杯,祝你们新年快乐!” 三人便一起举杯喝了一杯,于俊楚道:“吃菜,白虹的菜还是做得不错的,要不然我也不敢在家里请你们吃饭了,她的手艺啊,跟馆子里的厨师也差不离了。” 白虹嗔道:“哪有你这么夸自己老婆的?” 白虹一口川普,她的声音又很糯,听起来很是舒服,这也怪不得于俊楚当初那样追求白虹了。 于俊楚笑道:“自己老婆怎么了?自己老婆还不是该夸就得夸?你这菜确实做得不错嘛。” 苏星晖吃了一口菜,点头道:“嗯,这菜确实不错,嫂子的手艺确实好!” 这道菜是一道回锅肉,是川菜里的经典,但是又不算辣,正好适合不喜欢吃太辣的食物的人吃,这道回锅肉做得非常地道,让苏星晖都觉得很好吃。 于俊楚道:“好吃吧?我老婆贤惠着呢。” 陆小雅笑道:“比我的手艺好多了。” 于锐志道:“小雅,你这可太谦虚了,我可在你家吃过你做的菜,也很好吃。” 廖蓉嗔道:“那我做的菜就不好吃了?” 于锐志连忙道:“那哪能呢?我老婆做的菜当然也好吃。” 大家不禁都是莞尔,今天这顿饭,倒是成了夸老婆大赛了。 白虹道:“大家都别听他的,做一手好菜,是我们应该的事情,哪值得一夸,只要家里人能够吃得好,我就高兴了。” 陆小雅和廖蓉也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啊,他们最大的愿望不就是把家里人照顾好吗?要把家里人照顾好,首先就要照顾好他们的胃啊。 三家人边吃边喝,把酒桌上的气氛弄得很是热闹,不一会儿,三个孩子便吃完了,又去玩去了,而三个女人也吃完了饭,下桌去说话去了,女人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酒桌上便只剩下三个男人了,三个女人都很聪明,没有管他们,而是让他们去喝,男人之间总是有一些男人的话题的,这是她们不能管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封叔伦要外放了 今天于俊楚很兴奋,频频找于锐志和苏星晖两人喝酒,平时他可是非常沉稳的一个人,从来不会像这样喝酒的。 不过苏星晖也能理解,从县委书记到副市长,这是一个坎,是迈向高级领导干部的第一步,于俊楚在参加工作之后,就一直在机关工作,现在能够在地方上建功立业,实现他的人生价值,他高兴也是正常的。 苏星晖便把自己在崇津县的一些治政经验一一跟于俊楚讲了,这也让于俊楚受益非浅。 苏星晖建议于俊楚在澄水全市搞生态农业,把生态农业做大做强,充分发挥澄水市地处湖区的优势,而如果要发展工业的话,最好也是引进一些对环境比较友好的环保型企业,对于澄水市来说,只有好的环境才是最大的财富。 另外,澄水市还可以借助扬澜湖的美丽景色,发展旅游业,这也是澄水市的一大优势。 说到这里,于锐志道:“这个你可以找我,我搞旅游业开发可是行家。” 于俊楚当然也知道于锐志确实是旅游业方面的行家了,他点头道:“行,二哥,我敬你一杯,到时候你可得多帮帮我。” 于锐志道:“那有什么问题?咱们兄弟嘛,我还能不盼着你好?” 于俊楚也是踌躇满志,澄水市可是一个大市,有几百万人,他能够当上这么一个大市的常委副市长,只要能够在这里出成绩,那他的前途以后也会是一片光明了。 现在在于家第三代子弟当中,于俊楚算是在仕途上走得最顺的一个了,于家自然也会把更多的资源集中在他的身上,对他进行培养了。 一想到自己的光明前途,于俊楚便是由衷的感谢苏星晖,他当初刚从机关到地方的时候,对于如何发展地方经济,可以说是不知道从何下手,茫无头绪,正是苏星晖给了他非常大的帮助,才让他迅速的成长起来。 于俊楚又端起酒杯对苏星晖道:“星晖,谢谢你,来,咱们再喝一杯!” 这天晚上,于俊楚喝了不少酒,虽然没有酩酊大醉,可是也有了七八分酒意,最后还是苏星晖制止了他,才没让他继续喝下去,要不然他就非醉不可了。 苏星晖也是衷心的为于俊楚感到高兴,他现在有了一个更大的舞台让他表演,能够在这个舞台上为国为民做更多的好事,可是苏星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过年之后会去哪个岗位上。 这两天,他在给顾山民他们拜年的时候,也打听过一下,不过顾山民他们也都说苏星晖的具体安排还不太清楚,应该是南总理亲自定的,让苏星晖稍安勿躁,过完年应该就知道了。 苏星晖也去给南总理拜过年,不过南总理春节实在是太忙,抽不出空见他,他也只是由南总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一下,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虽然说阎显华说是提前恭喜苏星晖,可是苏星晖还是很羡慕于俊楚,他也希望能够在一个地方替老百姓多做点实事啊。 在于俊楚家喝了顿酒,第二天苏星晖便带着陆小雅和牛牛,坐飞机去西都市了,他们一家要去那里跟陆正弘夫妇一起团聚几天。 在西都机场,接机的还是封叔伦,他现在依然是陆正弘的秘书,不过苏星晖也听说,过完年之后,封叔伦好像就要外放了,他的去向应该是下面一个市的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 因此,一见封叔伦的面,苏星晖就笑道:“封大哥,我是不是要提前恭喜你了?” 封叔伦一脸憨厚的笑着说:“你知道了?这事没什么好恭喜的,我还是想多在省长身边多学点,多给省长服务几年,可是省长硬让我下去,说是对我的前途有好处。” 对于封叔伦来说,他一直都在机关里工作,很少有在地方上的工作经历,他同样也面临着一个履历不足的问题,所以,陆正弘让他下地方,确实是为他好,这对他的成长是非常有利的。 而陆正弘确实也为封叔伦的成长创造了最为有利的条件,让他担任常务副市长是让他在政府口这边增加履历,多增加一些经济工作的经验。 而给他加了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党内职务,是让他在市委里有更大的话语权,一般来说,一个常务副市长是不会担任市委副书记的,一个市正副书记总共也就三个人。 可是封叔伦担任了这个市委副书记,等于是在那里树起了一杆旗帜,他有了更大的话语权,有了更多辗转腾挪的余地,一些不得重用的干部,就有可能聚到他的旗下。 毕竟在封叔伦的身后,可是还有着陆正弘这样一尊大神的。 苏星晖笑道:“我就祝愿封大哥你鹏程万里了!” 封叔伦连声道谢。 到了陆正弘家,张开山父子已经到了,他们在这里等着苏星晖呢,他们当然知道苏星晖今天会到西都来。 苏星晖跟陆正弘、宋巧丽打了招呼,老两口便去跟牛牛亲热去了,牛牛清脆的喊着:“外公,外婆,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陆正弘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宋巧丽的眼睛这时候也大不到哪儿去,老两口一人摸出一个红包递给牛牛道:“牛牛新年好,来,红包给你!” 牛牛还是照样把红包递给了陆小雅,宋巧丽便拉着他去拿好吃的东西去了,而陆正弘也跟在了两人身后,想要跟牛牛亲近亲近,他一位叱咤风云的大省长,在这个时候,跟一个普通人家的老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也不稀奇,他的职务再高,也还是有着人的情感,他们老两口独自在西都市,身边也没个亲人,他们怎么能不渴望亲情呢? 这个可爱的小外孙,一年也只能见一回,今天见了他,他们当然是亲不够了。 看着老两口追在牛牛身后,他们的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东西,苏星晖和陆小雅都是摇头失笑。 陆小雅给张开山和张成打了个招呼,便进了她和苏星晖的房间,而苏星晖便陪着张氏父子坐了下来。 苏星晖问道:“张叔叔,这一年您在这里的工作情况不错吧?需不需要我帮您做什么?” 张开山笑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现在我在这里情况不错,各项工作都走上了正轨。” 苏星晖又问张成道:“张成,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成还是几年不变的那个答案:“我年前就来了,都来了十来天了。” 苏星晖道:“你是得带孩子多来看看张叔叔,让他也享一下天伦之乐。” 张成道:“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苏星晖笑道:“什么时候有空到京城去玩一下,我带你们一家在京城好好看看,京城可以看的地方太多了。” 张成道:“行啊,只要你有空就行,反正我的工作还是比较清闲的。” 张开山道:“你这样也不行啊,光贪清闲怎么行呢?还是得好好工作。” 张成笑道:“我知道了,爸。” 张成说是这样说,可是明显没上心,看张成这个样子,张开山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这个儿子没有多少上进心,天天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乐此不疲,他的领导就算是想提拔他,也没什么理由。 不过呢,这样也好,张成倒也不犯什么错误,能够完成领导上交办的工作,把家庭经营好,也算是不错了。 上俊县有句俗语,“人上一百,种种色色”,这个社会本来就是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张成这种性格,对人无害,只要他自己喜欢,那又有何不可呢? 苏星晖道:“张叔叔,我已经劝我爸退休了,他已经答应了,他说他过完年就回去打报告,办手续,然后跟我妈一起到京城去,跟我们一块住。” 张开山惊讶的说:“你爸肯提前退休?” 苏星晖道:“也劝了好几次,这一次估计也是想孙子了。” 陆正弘听见了苏星晖的话,他放下了手中抱的外孙子,让他去跟外婆玩,陆正弘也走过来,坐到了苏星晖的对面道:“你爸要退休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过完年就回去办。” 陆正弘道:“嗯,他退休也是好事,为你们辛苦了一辈子了,现在享享儿孙福也是好的。唉,我们估计还得干几年革命啊。” 听到陆正弘叹气,苏星晖问道:“爸,怎么了?累了?” 陆正弘道:“当官不易啊,劳心劳力的,亲人都不能团聚。” 到了陆正弘这个地位,确实是很累的,在朝堂之上勾心斗角的,而且根本就不可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过日子,下班之后应酬多,开会多,弄不好一个紧急会议,就得开一夜,越是节日还越忙,想跟儿孙们在一起享一下天伦之乐,真的是奢望。 可以说,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啊! 苏星晖知道,这并不是陆正弘矫情,当官的压力确实很大,苏星晖自己在跟别人斗的时候,也常常有这种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沉淀一下有好处 不过,苏星晖也知道,这只是陆正弘一时的感慨而已,而且也只是在这些自己人面前他才会发这样的感慨,以陆正弘的性格之坚毅,发过感慨之后,他依然会充满斗志的走上工作岗位。 苏星晖道:“爸,您要是累了,就休息几天吧。” 果然,陆正弘摇头道:“哪能休息哦,也就今天你们来,可以休息半天,明天还有不少活动的。没事,我也就是感慨一下而已,要说累的话,谁不累?干革命工作,不累能行吗?” 就在这时,陆家的门铃响了,苏星晖去开了门,来的是何玉龙,他的手上同样提着两提秦酒。 不过跟去年不一样的是,今年何玉龙就不是不请自来了,今年是陆正弘告诉他苏星晖要来,让他到家里来吃饭,他就带了两提秦酒来到了陆家。 一见苏星晖,何玉龙便说:“苏处,今天听说你来,我又提了两提秦酒过来,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啊!” 苏星晖点头笑道:“行啊,这秦酒说实话,还挺对我的胃口的。” 何玉龙进来之后,忙着向陆正弘、张开山打着招呼,把秦酒放在了地上,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陆正弘也是微笑着向他点头,当做是打招呼了。 现在何玉龙算是陆正弘手下的一员大将了,他在秦西省的公安系统干得很出色,现在西都市的治安,比起原来,已经强了太多了,这也让何玉龙更上一层楼的呼声非常高。 虽然何玉龙的性格也有一些圆滑,可是陆正弘并没有求全责备,只要何玉龙在工作上没问题就行了,所以,何玉龙也被他正式接纳了。 何玉龙来了之后不久,陆家就开饭了,现在陆家也有了一位保姆,专门负责给陆正弘家做饭,做家务的,这也是秦西省机关事务局安排的,这是为了更好的照顾首长的起居。 宋巧丽以前一直不主张要保姆,不过现在这位保姆做得还是让她很满意的,让她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情了,给她减了轻,她也把这位才二十出头的保姆看成了家里的一员。 大家都坐到了餐桌边,何玉龙开了酒,张罗着给大家倒酒,苏星晖、张成和封叔伦都想着从他的手里把酒瓶拿过来倒酒,可是何玉龙就是不肯,他说:“今天在这酒桌上咱们就不分年龄大小,级别高低了,既然是我拿来的酒,那这酒官就是我了。” 大家也只好让他这酒官倒了酒,何玉龙给每个人都倒了酒,然后举起酒杯先给陆正弘敬了一杯道:“省长,我先敬您一杯,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陆正弘微笑着举杯跟他喝了一口,何玉龙自己当然是一口干了。 第二杯,何玉龙是敬的张开山:“张书记,希望你今年能够更上一层楼啊!” 张开山今年倒是有传言说是要在西都市委常委会里再往前挪个位子,所以,何玉龙才有此一说。 张开山也是微笑着举杯道:“希望大家能够共同进步!” 第三杯,何玉龙是敬的苏星晖:“来,苏处,你远来是客,所以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道:“何厅,吃点菜,别喝急了。” 何玉龙道:“没事,喝完这杯再吃菜。” 苏星晖也只得跟何玉龙喝了这杯酒,何玉龙吃了口菜道:“苏处,我可听说你去了燕北省,很是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大家都看着苏星晖,燕北省发生的事情,他们倒是都听说过了,燕北省这一次的官场风暴动静不小,震惊全国,不过也只有他们才知道风暴的源头在哪。 而他们只知道燕北省刮起了风暴,但是具体的经过他们倒是不知道,就连陆正弘都只知道个大概,所以他们都看着苏星晖,想要听他说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何厅也听说了啊?” 何玉龙道:“我当然听说了,我听说你去了燕中市没两个月,就搞出一份什么报告,让燕北省不少高级干部都下了台,你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干的?”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并不适合拿来作为谈资,不过在场的倒没外人,所以大概说一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陆正弘并没有制止,他也很期待的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道:“这一次我是带了一个工作组去燕纺集团主导那里的国有企业体制改革的……” 苏星晖把自己在燕中市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虽然很多细节他都略过了,特别是一些涉及到高层的细节,可是现场的都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自然听得出这其中的惊心动魄。 特别是广大贸易公司的那场火灾,他们听到的时候都不由得替苏星晖担了一份心事,这场火灾把证据都给烧光了,那可怎么办? 而当他们听到那位任会计复印了所有的证据,把证据交给了他们,之后燕纺集团顺利完成股份制改造的时候,他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何玉龙道:“这真是峰回路转,刚才可担心死我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可真跟戏里演的差不多了,这位任会计,真是壮士啊!” 陆正弘问道:“你说的这位任会计,他的病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他的病由全国最好的肝胆外科的专家给他动了手术,手术还是很成功的,专家说只要他好好保养身体,再活个四五年问题不大。” 陆正弘点头道:“这就好,这就好!” 封叔伦举杯道:“苏处,你做的事情简直是太痛快了,来,我敬你一杯,为你能够在燕北省做这么一桩大事业。” 苏星晖也微笑着跟他喝了一杯。 张开山也向苏星晖举杯道:“来,星晖,咱们喝一杯,这事确实干得痛快,那位任会计也值得敬重,自古以来,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古人诚不我欺啊!” 苏星晖连忙举杯对张开山道:“来,张叔叔,这杯酒我敬您才是。” 张开山摇头道:“不不不,就凭你做的这件事情,都应该是我来敬你,你救活了一个大型国有企业,那么多工人啊,都等于是你救的,这杯酒我当然要敬你了!” 苏星晖也只能端起酒杯,跟张开山把这一杯给一饮而尽了。 苏星晖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他看到陆正弘又要举杯,他连忙主动对陆正弘道:“爸,我敬您一杯吧,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陆正弘呵呵一笑道:“你动作这么快,是不是怕我敬你的酒啊?” 苏星晖道:“爸,我这实在是受不起,还是我敬您的酒吧!” 陆正弘笑着摇了摇头,便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 何玉龙道:“苏处,我看依你的成绩,你应该被提拔了啊,怎么还没有动静?就算是论资历,你也应该够了啊。” 苏星晖笑道:“我这么年轻,都当了处长了,已经够快了。” 陆正弘也道:“沉淀一下有好处,升得太快了,容易浮躁,对以后的发展不利。” 张开山道:“省长,我觉得您这句话说得不对,星晖是不会浮躁的,我就从来没有见过跟他一样沉稳的年轻人,如果不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我肯定认为他已经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了,何厅说得对,星晖确实应该得到提拔了。” 陆正弘当然不会真的认为苏星晖会浮躁,只不过他不好夸自家女婿,听了张开山的话,陆正弘自失的摇了摇头,不过他脸上的笑容证明了他还是很高兴的。 有这样一个女婿,真的是他的自豪啊。 苏星晖道:“没事儿,我还没到三十呢,再稳几年也没事。” 众人这才省起,现在苏星晖还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呢,却已经有了这样的成就了,这真是妖孽啊,这么一想,那他没有得到提拔也就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只不过由于苏星晖的表现太抢眼,通常会让人忘记了他的年龄而已。 其实,严格来说,苏星晖现在还没满二十九岁呢。 今天这顿酒,大家都还是喝得比较尽兴的,最后,大家把何玉龙带来的酒都喝完了,这才先后告辞,离开了陆家。 而陆正弘也把苏星晖叫到了书房里,他还要让苏星晖仔细的说一下他在燕中市那些事情的细节,这也是翁婿俩每次见面的功课之一,苏星晖希望让陆正弘帮他检讨一下他行事的得失。 苏星晖向陆正弘仔细的讲述了南总理跟他说的那些话,也讲了他和于锐志在燕中市跟鲁国俊的几次冲突。 当苏星晖说到鲁克仁在燕中大酒店向他和于锐志开出条件,却被他严辞拒绝的时候,陆正弘的脸色很是严肃,鲁克仁这样一位党的高级干部,居然如此无耻,这让陆正弘的心情很是沉重。 咱们党内,到底还有多少像鲁克仁一样的人? 让陆正弘感到可怕的是,像鲁克仁这样的人,在党内只怕不在少数,他们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不惜牺牲万千老百姓的利益,不惜侵吞国有资产,他们这样的人如果当了权,会把这个国家带往何处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政策研究室 陆正弘愤愤的拍了一下面前的茶几道:“这些人,简直就是祸国殃民,不除不足以平民愤啊,你这件事情,确实干得好!” 苏星晖又给陆正弘讲了一下这件事情一些后续的东西,比如其中涉及到沈家、游家、蒋家等红色家族,不过后来他们都是各自摆平了这件事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这让陆正弘更是摇头叹息,这些家族的老一辈都是打下这座江山的元勋,可是他们的后辈为什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长此以往,这个国家将会何去何从?陆正弘一时间不由得忧心忡忡。 苏星晖安慰道:“爸,您也别太担心了,这样的人,总是会有人治他们的。” 陆正弘点头道:“嗯,也只能这样想了。星晖,这一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不过呢,有些地方还可以做得更好一些……” 翁婿俩聊了一个多小时,陆正弘道:“行了,你今天也赶了这么远的路,早点去休息吧。” 苏星晖道:“爸,那您也早点休息。” 苏星晖一家在西都市呆了两天,便带着陆小雅和牛牛飞回了江城,在江城和上俊周边围着拜了一圈年,在这里,他也是有不少不得不拜年的长辈的,比如他的姑妈、姑爹,他的外公、外婆、舅舅,还有侯光弼老爷子。 这一圈年拜下来,又跟一些朋友叙了一下旧,苏星晖这才飞回了京城,回到京城的这一天,已经是初八,虽然他现在没有什么具体的职务,还是可以在家休息两天的,但是陆小雅上班的时间到了,所以必须得回京城了。 回到京城之后,苏文军夫妇和苏星云一家也要回上俊了,回到上俊县之后,苏文军就要正式向医院里提交提前退休的申请报告,等正式把手续办好之后,就可以跟郭素华一起来京城了。 这天,苏星晖和陆小雅把他们送上了飞机,挥手告别之后,陆小雅对苏星晖笑道:“爸能提前退休,真的是太好了。” 苏星晖道:“他们到这里来住,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陆小雅道:“怎么可能有意见呢?他们来了家里就热闹了,要不然那么大的院子,就我们几个人住,太冷清了。” 陆小雅对这件事情没意见,苏星晖也是十分欣慰,他可不希望自己家里也来个婆媳不和,不过还好,他买的四合院够大,他们小两口跟父母可以各住各的房间,所以倒也不会产生太多因为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摩擦。 这一天,南总理终于召见了苏星晖,当苏星晖来到南总理的办公室的时候,南总理爽朗的笑道:“星晖同志,那天你来给我拜年,我知道了,不过那几天我的工作实在太忙,所以没时间见你,你不会有意见吧?” 苏星晖连忙道:“总理,哪能呢?您都这么忙,这么辛苦了,我哪能有意见呢?” 南总理笑道:“那就好,我还怕我怠慢了你这个大功臣呢。” 苏星晖道:“您言重了,我哪算得上什么大功臣啊。” 南总理道:“你这话就不客观,不实事求是了,你不是功臣,那谁是功臣啊?你把燕纺集团这么一个几万人的大厂给救活了,你对于国家,对于人民就是有功的,最重要的是,你帮这些国有企业蹚出了一条路子,该如何对国有企业进行资源整合,进行改造,燕纺集团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啊!” 燕纺集团这一次的股份制改造成功,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案例,以后类似于燕纺集团这样的大型国有企业,再也不可能三文不值两文的卖出去了,也不大可能接受那些苛刻至极的条件了,有个燕纺集团在前面摆着呢。 从这方面来讲,燕纺集团的改制成功,确实具有很好的示范性意义,这种大型国有企业,想要进行股份制改造的话,首先就得把方案报到计委来,别人一看你这方案跟燕纺集团的差得太远,当然就通不过了,这样也就避免了国有资产流失。 有这么一个例子在前面,以后南总理想要做什么,他的腰杆子也硬得多了,他怎么能不喜欢苏星晖呢? 苏星晖只是嘿嘿一笑。 南总理道:“星晖同志,我说过,只要你在燕纺集团干出了成绩,我是不会忘记你的,你还记得吗?” 苏星晖当然记得了,他点头道:“这事我哪能忘记呢?” 南总理笑道:“那你自己想去哪儿?” 苏星晖道:“这事我当然还是听组织上的安排了,不过呢,如果能够做一点具体的实事,那就最好了。” 虽然于俊楚劝过苏星晖,让他沉淀一下,做一些务虚的工作,多发表一些理论文章,可是那实在不是苏星晖的性格,他还是喜欢做一些具体的实事多一些。 既然南总理问他自己想去哪儿,他当然就趁机提出自己的愿望了。 南总理用手虚点着他,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喜欢干实事,不过呢,这一次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想让你去做一些政策研究的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政策研究?苏星晖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完全务虚的工作了?这还真让于俊楚说中了啊,不过,去什么地方呢? 苏星晖道:“只要是总理您安排的工作,我都愿意去做。” 南总理哈哈一笑道:“行,只要你自己没有意见就行了,那你就作好准备吧,我打算让你去计委的政策研究室。” 计委的政策研究室?这个机构主要是研究国家和国际上经济运行当中的一些综合性重大问题的,国家在经济运行中的一些重点问题和热点问题都是他们的研究对象,而国家的重大经济政策在实施之前,也需要他们对利弊进行评估。 说到底,这个机构也就是类似南总理的幕僚室的机构,为国务院的重大决策提出参考,苏星晖进了这个机构,称得上是南总理的参谋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机构的重要性是可想而知的,这也算是南总理对苏星晖的看重了。 如果一个建议提得好,发挥的作用有可能比干一件具体实事还要大得多。 苏星晖道:“我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南总理满意的点头道:“星晖,你可能更想去地方上干一些具体的实事,不过呢,我看你的才能还不止于此,你的理论功底也很深厚,你在地方上做的一些事情,都是开全国之先河,我觉得你在政策研究室,也能够发挥你的重要作用。” 苏星晖道:“总之,我会尽力去做的,一定会当好总理您的参谋。” 南总理道:“你在政策研究室,正好可以沉淀一下,把你之前工作当中的一些经验总结出来,发表在内部刊物上,这样的话,慢慢的就能够形成你的理论体系了,以后你再去地方上干具体工作的时候,也就有理论基础了。” 苏星晖明白了南总理的一片拳拳之心,他有了政策研究室的工作履历,那他在工作履历方面就越发完整,而且能够把他的一些好的经验都发表出来,这对他对南总理也都是有益的。 说到底,他才二十九岁不到,这么年轻,如果安排到地方上当一个副市长之类的,太显眼了,先放在机关里熬一下资历,等过了两年再外放,那样就不会过于醒目了,这也可以避免他锋芒太盛。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总理了!” 南总理道:“行,那你就先回去准备准备吧,你还可以在家里休息几天,几天之后,任命就会下来了。” 这几天的休息,苏星晖也没闲着,他跟于锐志一起,跑了京城的不少木器厂,这些木器厂都是有着那种年头比较长的硬木木料的,苏星晖想要在这些木器厂里淘一些适合的木头,用来修补他家里的那些老家具。 在淘木料的同时,苏星晖还在这些木器厂里跟着学了一些手艺,比如制造一些零部件的手艺,还有制造手串的手艺。 苏星晖小的时候,其实对木匠活不算陌生,小的时候,在姑爹家里,姑爹余茂德都是自己打造家里的家具,什么桌子、椅子、柜子之类的,都是自己打制。 事实上,在乡下,许多人家里都是自己打造家具,几乎家家都有刨子、锯子、墨斗等木工工具,区别只不过是手艺的好坏而已。 而余茂德的木工手艺就相当了得,他身上有功夫,他的手非常稳,而手稳就是一个木工最大的优势。 苏星晖小时候在余茂德家里,余茂德就经常给他用木头打造一些玩具,比如木头手枪、小椅子、小凳子什么的,苏星晖也学了不少。 做这些小玩具,需要非常精细,而且更加需要手稳,这两样,苏星晖一样也不缺,所以他也是做过这些东西的,现在只不过是要重新拣起来罢了。 他跟那些木器厂的木工聊得很来,从他们手里,他也是学了不少制造家具零部件的手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邬主任 苏星晖打算在学了手艺之后,自己回家去修补那些旧家具,他并不想把这些旧家具拿出来找人去修补,因为俗话说财不露白,像那两张黄花梨的香几,算得上珍贵了,如果拿出来被有心人盯上的话,总是一个隐患。 另外,他在家里修补这些旧家具,也算得上一种休闲,一种修身养性的方式,跟画画、写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找了几家木器厂之后,苏星晖终于找到了一些满意的木料,他把这些木料买了下来,带回了家,准备把家里的旧家具都给修补一下,多的木料,可以自己做一些手串什么的,自己用来把玩一下,有多余的还可以送给朋友。 这些木料价值不菲,不过也在苏星晖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而且,有于锐志陪着他,这些木器厂的老板也不敢骗他,所以,他也没有还价,直接把这些木料给拉回了家。 另外,他还买了一整套木工工具,包括切割机、砂轮等打磨机械都买回了家,反正家里的房子多,他就专门在后院腾出了一间房子,作为他做木工的工作间。 陆小雅看他忙得不亦乐乎,她问道:“你还真打算做木工啊?你会做吗?” 苏星晖道:“我小的时候,在我姑爹家里,我姑爹教我做过木工,不过有十来年没做过了,这两天,我在几个木器厂又跟那些师傅学了点,我想把家里那堆旧家具给修复一下。” 陆小雅有些奇怪的问道:“家里那堆旧家具还有价值吗?” 苏星晖道:“你可别小看了那堆旧家具,里面有两张香几,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实际上是黄花梨的,很有可能是明清家具,如果修复完成了,弄不好可以卖上百万呢。” 陆小雅不由得咋舌:“上百万?那不是比咱们家这个院子还贵?那个原来的主人岂不是亏大了?” 苏星晖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自己走了眼嘛,不过这两张香几估计在动乱时期被折腾得不轻,没被劈柴烧了就已经是幸运了,他看走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是看了好久才能确定是黄花梨的。” 陆小雅虽然有一些惊讶,不过呢,她天性并不贪财,而且家里的钱也不少了,她觉得够用就行,所以这两张香几虽然值钱,但是她也没太当回事。 她倒是对苏星晖会木工活很感兴趣,她还从来没见过人做木工活呢,她便把牛牛牵着,看着苏星晖做起木工活来。 苏星晖最开始当然不会去修补那两张香几,那两张香几太珍贵了,他现在手艺还不怎么熟练,当然不可能拿这两样东西来练手,他便找了一张民国时期的椅子,用来当做练手的东西了。 这张椅子缺了条腿,椅面上的皮面也破损了,苏星晖打算重新做条腿给安上去,再重新刷一道清漆,然后把皮面给换掉,里面填上海绵,就成了一张新椅子。 这椅子的样式还是挺不错的,很气派,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气象,而那堆旧家具里,这一套的椅子正好有十把,等到全部修复之后,再打一张样式差不多的餐桌,以后有重要的客人来的时候,就可以在这套餐桌椅上吃饭了。 苏星晖先弄了些寻常的木料来练手,那些硬木木料太昂贵了,就那么一堆,几千块呢,用来练手的话太可惜了。 苏星晖很久没有做过木工活了,这一重新拾起来,还确实有一些手生,一条椅子腿做出来,有一些歪,他自己看了看,都不太满意的摇了摇头。 陆小雅在旁边抿着嘴笑,苏星晖道:“想笑就笑出来吧,确实太久没做了,手生了,不过也是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了。” 陆小雅道:“没事,你慢慢做,我相信你能够做好的,你能画出那么好的画,写那么好的字,章也刻得好,做这木工活还做不来?” 陆小雅说得没错,画画、写字、刻章都是手上的功夫,手越稳,就做得越好,苏星晖的手已经足够稳了,他想把木工活做好,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苏星晖点了点头,又做起了第二根椅子腿,这一次他就做得比第一次强得多了。 苏星晖做的第三根椅子腿就已经相当像模像样了,跟那张椅子的其它三根椅子腿已经差不离了,只不过这条椅子腿用的材质跟其它椅子腿不一样,所以不能直接安上去。 苏星晖便在买回来的木料当中找到了跟那把椅子相同的木材,做了一条椅子腿,用砂纸打磨光滑之后,把这条椅子腿给安了上去,一把完整的椅子就出现在了他们一家人的面前。 牛牛拍着手笑道:“爸爸真厉害!” 苏星晖道:“这还没完呢,还得刷漆,还得换椅子的皮面,到时候啊,全部做好之后,就更漂亮了。” 陆小雅点头道:“你确实很厉害,这椅子腿做得,跟原来的椅子腿一模一样。” 苏星晖道:“慢慢来吧,这东西,熟能生巧,做得越多,就做得越好。” 这天晚上,苏星晖也就只修了一把椅子,这东西确实急不来,要慢慢来,反正他现在时间也很充足,不用着急。 没两天,他的任命下来了,他被任命为国家计委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了,他也正式成为了一名副司级干部。 任命下来之后,苏星晖把那辆奥迪车交到了经济体制改革司的办公室,然后去了一趟阎显华的办公室。 苏星晖一进门,阎显华便起身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笑着跟苏星晖在两张并排的待客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对苏星晖道:“苏副主任,恭喜恭喜!”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还要谢谢阎司给我的关照呢。” 阎显华摆手道:“别客气,这都是应该的,又不是我个人给你的关照,这是组织上安排的嘛。” 苏星晖微微一笑,便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说起来,他跟阎显华的关系很是微妙,阎显华的妻子跟苏星晖算是有仇,不过要说有多深也说不上,主要是阎显华的岳母蒋英慧对苏星晖恨之入骨,这让阎显华在明面上不能跟苏星晖太过亲近。 不过呢,阎显华跟苏星晖并没有什么利害冲突,相反,他们在许多地方还有合作的余地,所以阎显华对苏星晖一直还是挺友善,挺关照的。 苏星晖也不愿意结下这样一个仇人,能够跟阎显华把关系搞好,他还是挺愿意的。 阎显华道:“政研室是个好地方啊!” 政研室当然是个好地方,在这里,可以直达天听,虽然主要是务虚,在这里干长了的话,在履历上没有什么优势,但是能够让中央主要领导都对你有印象的话,想要飞黄腾达再容易不过了。 苏星晖道:“嗯,确实还不错。” 阎显华道:“政研室主任老邬跟我关系不错,你去了那里,他会关照你的。” 政研室主任名叫邬建民,他跟阎显华的关系确实不错,两人都在计委工作多年,只要不是有什么严重的利益冲突,同事之间的关系总还可以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就谢谢阎司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星晖便离开了经济体制改革司,去政研室报到了。 在政研室,苏星晖办了报到手续,便去见了邬建民,邬建民是一位年近五旬的中年人,身材高大,有一些富态,脸圆圆的,像一位富家翁多过于像一位学者,这跟苏星晖想象中的有一些不一样。 不过呢,邬建民见人一脸笑,看上去很和蔼,还是很有亲和力的,他一见苏星晖,便热情的上来跟他握手道:“苏星晖同志,欢迎欢迎,早就盼着你来了,听说你是江城大学的研究生,理论功底很深,实践经验也很丰富,我们政研室,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苏星晖在江城大学读的秦教授的研究生,已经毕业了,拿到了学位证书,虽然他去江城大学上课不多,不过呢,他的国学功底本来就很深厚,又有秦教授关照,拿个研究生的学位证书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现在苏星晖也是堂堂正正的硕士研究生学历了,现在他不管在哪里工作,学历上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苏星晖跟邬建民握了手道:“邬主任言重了,政研室都是专家,我初来乍到,是来学习的,以后还希望邬主任多多指教!” 苏星晖的话,让邬建民还是很受用的,这位年轻的苏副主任,还是比较谦虚的嘛。 邬建民既然是在计委政研室工作,自然也是南总理的亲信之人了,他知道苏星晖深得南总理看重,不过呢,就算这样,他总是心里还有一些不舒服,这当然是因为苏星晖太年轻了。 邬建民今年下半年就要满五十岁了,他五十岁才是一个政研室的主任,可是这位苏星晖,足足比他小了二十多岁,却已经是政研室的副主任了,这让这些为了这个级别奔波了一辈子的老机关情何以堪?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高风亮节啊 所以,邬建民对苏星晖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听苏星晖对他还是很尊重的,他的心里也就舒服了一些。 再加上苏星晖是南总理看重之人,两人也算得上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所以,邬建民对苏星晖更加热情了:“快坐快坐,我可不敢说指教你,以后咱们相互学习吧。” 苏星晖坐了下来道:“还是我要多向邬主任您多学习,我听说邬主任的理论水平很高,也拜读过您的几篇大作,确实高屋建瓴,很有水平,值得我多揣摸揣摸啊!” 邬建民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星晖同志言重了,行,我痴长你几岁,以后你对政研室的工作有什么不太清楚的,可以尽管问我。” 苏星晖道:“那我就先谢谢邬主任了。” 邬建民道:“你今天报了到,也不用急着来上班,可以在家休息两天,对了,需要单位给你安排住房吗?” 苏星晖道:“邬主任,这个就不用了,我已经在京城买了一套房子,单位的住房,还是留给更加需要的同志吧。” 邬建民很是惊异,苏星晖调到政研室来,对他来说也是一个突然袭击,所以他对苏星晖的背景和履历也没有什么研究,不知道他的一些情况,对于苏星晖在京城买了房子,那就更不清楚了。 苏星晖能够在京城买得起房子,那看起来相当不简单啊! 现在京城的房价虽然不高,但是那是相对于十几年后说的,在这个时候,相对于普通的工薪阶层来说,就已经挺高了,至少,邬建民自己想买套大房子都买不起,他还住着单位的福利房,面积不算大。 另外,单位分的房,那是一种福利,苏星晖作为副主任,是有权力分的,很多人就算有住房,但是也不会拒绝这种福利房,苏星晖却是轻描淡写的说不要就不要了,这还真是…… 邬建民想了半天,都没能对苏星晖的这种行为下一个定义。 邬建民微笑道:“要不还是给你分一套吧,这也是政研室的领导应该享受的待遇。” 苏星晖道:“邬主任,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住房了,真的不需要了,把房子留着给更需要的人吧。” 邬建民只能点头道:“行,就听你的,你这可真是高风亮节啊。” 苏星晖听出邬建民的话里有一股酸味,他也能理解,他的这种行为确实有一些不合大流,公家的便宜,能占干嘛不占?就算自己不住,给亲戚朋友住也行啊。 不过呢,以苏星晖的性格,他是真的不喜欢占这样的便宜,就是一套福利房而已,他既然不住,又何必占着呢?再说了,他也不知道会在政研室呆多久,他肯定是不想在这里干一辈子的。 当然,苏星晖也不会怪邬建民,人家有什么想法也很正常嘛,苏星晖就像没有听出邬建民话里的酸味一样:“邬主任,谈不上什么高风亮节,房子嘛,有一套就够了,要那么多也没用不是?” 邬建民点头道:“嗯,你说得对,那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解决的?” 苏星晖道:“就是跟我一起调到政研室的小夏,麻烦您把他的工作安排一下。” 小夏当然就是夏松了,他是跟着苏星晖一起调到京城来的,苏星晖要调到政研室了,也就跟南总理提了个要求,让夏松也跟着一起调到了政研室来,这样一个小小要求,南总理当然会满足他了,所以,夏松也调到了政研室,不过他的具体工作还没安排。 邬建民稍一沉吟,便说:“那就先把他安排在综合处吧?” 综合处也就相当于是办公室,苏星晖点头道:“行,听您的安排。” 邬建民道:“他还是单身吧?那可以住委里的单身宿舍,我会让综合处的老李安排的。”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邬主任了。” 邬建民有些不理解,苏星晖本来可以分一套房,他自己不住,可以给他带来的这个心腹小夏住嘛,何必拒绝呢?这套房跟单身宿舍的差别,那可就太大了。 邬建民想得到的,苏星晖当然也能想得到,但是他不愿意占这种便宜,夏松肯定也不会去住他分的房子,因为这种福利房,是要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才能享受的,有着严格的级别限制。 要是他一个毛头小子,一个科员,却去住着一位副主任才能享受的住房,那太打眼了,也会让他受到非议的。 苏星晖起身告辞,邬建民若有所思的看着苏星晖的背影,这个年轻人,总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苏星晖的那几幅画,在拍卖行里全都拍了出去,由于他的画最近在书画界引起的巨大反响,所以很是有几个在收藏界名气比较大的收藏家都参加了这一次的拍卖会。 这几幅画总共拍出了一百五十多万人民币,在刨除拍卖行的百分之十五佣金之后,苏星晖到手的钱还有一百三十万人民币,在办过手续之后,苏星晖领到了这笔钱,然后还掉了于锐志的那笔钱。 在还清这笔钱之后,他剩下的钱还有三十万左右,这让他有一些没想到,他本来以为,这几幅画不可能拍到这么高的价钱的,这个结果让他还是很惊喜的。 苏星晖把这三十万存进了银行,然后把存折以及拍卖和还钱的所有手续交给了陆小雅,陆小雅也知道,这些手续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她郑重其事的把它们都锁了起来。 她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喜欢现在住的这个大院子,可是一想到这是向于锐志借钱买的,她的心里就有一个疙瘩,现在这笔钱还了,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这两天,苏星晖便在家里鼓捣那些旧家具,他做得越来越熟练,花了两天时间,把那一套十把椅子全都修补好了,然后慢慢用砂纸把原来的漆给打磨掉,重新上了一遍清漆。 这个时候,这一套椅子看上去就已经很是气派了,剩下来,就只需要把椅面上垫上海绵蒙上皮面,这套椅子就完工了。 对自己重新拣起来的木工手艺,苏星晖觉得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主要还是他的手稳,眼力也好,这些对于做木工,还是非常重要的。 两天过后,苏星晖正式到政研室上班了。 上班第一天,邬建民就把政研室的几个副主任和下面几个处的处长一起叫来,开了一个会,算是对苏星晖表示欢迎了。 除了苏星晖之外,政研室还有四个副主任,分别是赵星火、施恒阳、叶明珠和李宏,其中叶明珠是一位女同志。 政研室下面设了六个处,分别是综合处、发展战略与政策处、经济体制处、国际经济处、新闻一处和新闻二处,这一正五副六个主任,就正好一人分管一个处了。 邬建民自己亲自分管综合处,赵星火分管发展战略与政策处,施恒阳分管国际经济处,叶明珠分管新闻一处,而李宏则分管新闻二处。 原来有一位副主任分管经济体制处的,不过他现在已经调走了,苏星晖调来了,也就顺理成章的分管这经济体制处了。 在会上,邬建民向与会人员介绍了苏星晖的身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的履历,在念着苏星晖的履历时,邬建民自己都暗暗心惊,这个苏星晖,还真是不简单啊,虽然他参加工作还没满八年,可是他的履历已经足够辉煌了。 这也怪不得他受南总理的看重呢,这确实是一个人才啊,虽然他年轻,但是还真不能小看了他。 特别是这苏星晖似乎是一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倒霉,这一次在燕北省,又闹出了大动静,燕北省那边下台的干部不少,其中还包括四个副省级干部,厅级干部和处级干部就不知道多少了。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处级调研员,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样的能量真是令人惊叹。 邬建民觉得,他也应该摆正心态,跟苏星晖搞好关系,他觉得,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了,对他应该没什么坏处。 邬建民介绍了苏星晖的履历之后,他带头鼓起掌来:“大家欢迎苏副主任!” 所有人都鼓起了掌,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非常欢迎苏星晖的到来,只不过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赵星火很有节奏的鼓着掌,抑扬顿挫的说道:“咱们政研室就是需要像苏星晖同志这样优秀的人才来补充新鲜血液啊,欢迎欢迎!” 施恒阳也道:“是啊,苏星晖同志的到来,对咱们政研室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啊,咱们政研室,就缺像苏星晖这样既有学历,又有能力的年轻人了。” 叶明珠笑着说:“要不是今天亲眼见到,我还真不敢相信苏星晖同志这样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居然都是咱们政研室的副主任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轮番轰炸 叶明珠四十出头年纪,当年是政研室内部刊物的编辑出身,生得十分端庄,她不但分管政研室的新闻一处,而且还负责计委对新闻单位的新闻发布工作,算得上是计委的新闻发言人了。 几个副主任里,也只有李宏没有说话了,他一脸的不爽,慢条斯理的鼓着掌,他是政研室几位副主任里年纪最轻的一个,今年只有三十多岁,以前是年轻有为的代表,可是现在,苏星晖一来,马上就把他的风头全都抢了过去。 他再年轻,也比苏星晖大七八岁呢。 李宏平时就是非常傲气的一个人,他同样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一毕业就进了政研室,他有一些恃才傲物,眼高于顶,对谁都看不起,就别说这么年轻的苏星晖了。 另外几个处长也都是很热情的鼓掌欢迎苏星晖的到来,不管怎么说,苏星晖都是他们的领导了,李宏可以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他们却不能。 苏星晖笑道:“谢谢大家,我还很年轻,能够到政研室来工作,我很高兴,在这里,我还要多向大家学习,请大家以后不吝赐教!” 大家又都打着哈哈,说不敢不敢,李宏虽然对苏星晖有一些看法,可是在这种欢迎会上,他当然也不会说些什么不合适的话,他也不说话,就是喝喝茶。 欢迎会开完之后,综合处的处长吴过之便把苏星晖带到了他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是那位调走的副主任用过的,当然,综合处把这间办公室重新粉刷了一遍,又换了一套新的办公家具。 吴过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对苏星晖道:“苏副主任,您对这间办公室还满意吗?” 在这样的大机关里,在等级方面还是比较森严的,在地方上,可能就直接喊苏主任了,可是吴过之还是叫他苏副主任。 苏星晖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不算太大,大概二三十个平方米,由于刚刚粉刷过,家具也都换了新的,所以看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 在办公室里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盆文竹和一盆仙人球,角落里还摆着一盆铁树盆景和一盆万年青,这些绿色植物给这个季节增添了不少春意。 虽然已经是二月早春,可是现在的京城,室外气温还是比较低的,不过在室内还开着暖气,所以室内也是温暖如春,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苏星晖点头道:“嗯,吴处长,这间办公室很不错,谢谢你啊!” 吴过之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戴副眼镜,头顶也有一些秃了,身材消瘦,看上去像是一个老学究,他对苏星晖道:“苏副主任,您别客气,要是您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我就先回处里去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叫我。” 苏星晖道:“对了,吴处长,那个小夏刚分到综合处,麻烦你把他的工作安排一下。” 吴过之点头道:“好的,苏副主任,我会把他的工作安排好的。” 吴过之刚刚出去,经济体制处的处长邢国栋便敲门进来了,邢国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不是很高,不过身板还是挺宽的,他一进门就笑着对苏星晖道:“领导,我来向您报到了!” 在刚才的会上,邬建民已经明确确定了苏星晖的分管工作,正是分管邢国栋的经济体制处,所以,邢国栋才说来向苏星晖报到,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苏星晖起身给邢国栋沏茶,邢国栋连忙走过去,要从苏星晖手里把茶杯拿过来,他嘴里还说:“这可不敢当,怎么敢让领导给我倒茶呢?” 苏星晖却还是坚持给邢国栋沏了一杯茶,他让邢国栋坐下,然后将茶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笑道:“以后我在政研室的工作,都要仰仗你邢处帮衬呢,我给你倒杯茶算什么?” 邢国栋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领导有什么吩咐我干的事情,我绝不敢打折扣,我唯领导马首是瞻,一定当好领导的助手。” 苏星晖便跟邢国栋聊了起来,在这政研室,邢国栋算是他的直属手下了,所以有些事情,苏星晖还真得仰仗邢国栋,要不然他在这里,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苏星晖问了一下经济体制处的主要工作,邢国栋也向他作了介绍,经济体制处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主要是研究经济体制改革中的全局性、综合性重大问题,跟踪分析经济运行、体制改革中重点问题和热点问题,参与综合性经济体制改革方案的研究制定。 另外,他们还要对计委的一些行政审批制度提出改进的意见,力争简化行政审批手续,这也是中央精兵简政的政策精神。 听了邢国栋的介绍,苏星晖点头笑道:“那我以后得多向你学习了。” 邢国栋连忙说:“这可真不敢当了,我只能说是做好领导的参谋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行,老邢,那你先去忙吧。” 邢国栋起身道:“对了,苏主任,我和处里的同志,今天晚上想请您吃顿饭,当做是给你接风洗尘了,你可一定得赏光啊!” 苏星晖沉吟道:“晚上啊?” 邢国栋有些紧张的道:“怎么了?苏主任晚上有事?” 苏星晖道:“事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吃饭就算了吧?” 邢国栋道:“那哪行呢?您是分管我们处里的领导,您刚刚上任,我们连顿饭都不请,那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苏星晖考虑到他初来乍到,也需要下面的人支持工作,要是不去吃这顿饭,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他便问道:“在什么地方吃饭?” 邢国栋道:“您定个地方吧。” 苏星晖道:“不要去那种装修得太豪华的酒店什么的,在那样的地方吃饭,我浑身都不自在,就那种小馆子就挺好。” 邢国栋也不知道苏星晖这话是真是假,他有一些迟疑,苏星晖笑道:“老邢啊,你就别怀疑了,我说的绝对是真心话,只要小馆子味道好就足够了。” 邢国栋点头道:“行,苏主任,我倒真知道有家小馆子味道相当不错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来请您。” 苏星晖点了点头,邢国栋便兴冲冲的出去了。 这天中午,邬建民带着其他几位副主任给苏星晖办了一个接风宴,其他几位副主任还好,只有李宏是一脸的不情愿,不过他还是参加了,只是没有跟苏星晖喝什么酒,自己坐在那里一个人默默的吃菜,偶尔跟别人喝一杯。 其他几位副主任在邬建民的带领下,频频跟苏星晖喝酒,苏星晖本以为他们都是一群做学问的人,酒量应该一般,可是谁知道,他们的酒量个个都不小,向苏星晖发起了轮番轰炸,而且敬酒的花样繁多。 如果不是苏星晖酒精免疫,还真有一些抵挡不住。 这其中,又以叶明珠的表现最为抢眼,她本来是个女同志,有性别优势,而且长得十分清秀端庄,看不出是个四十岁的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她又经常面对记者,召开新闻发布会,所以口才也很是了得,经常是她喝了小半杯,苏星晖就得喝一杯。 面对这样的攻势,苏星晖心里不禁犯嘀咕,这几个不会是想把他给灌醉吧?不过苏星晖最不怕的就是喝酒了,就算这几位自己全都醉了,他也不会醉。 苏星晖大概七八两酒下肚的时候,便把酒杯往桌上一扣道:“今天不能再喝了,下午还要上班呢。” 苏星晖喝了七八两,可是其他人每人最多喝了三两,他们都没什么事,赵星火道:“没事,要是喝多了下午就回去休息,让司机送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报个到就行了。” 叶明珠又是举杯娇笑着站了起来道:“小苏啊,大姐再敬你一杯,你这么年轻,前途无量,以后等你高升了,大姐还等着你提携呢。” 苏星晖只能端起酒杯道:“不敢不敢,叶大姐说笑了。” 这杯酒一下肚,新一轮的攻势又开始了。 到苏星晖已经喝了一斤二三两的时候,其他人大概也都各喝了半斤来酒,邬建民道:“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午还要上班。” 邬建民发话了,其他人只能是停杯了,他们心里都是暗自惊异,这位新来的苏副主任,真的是海量啊! 可就在这时,李宏却举起了酒杯道:“我还没跟苏副主任喝酒呢,来,苏副主任,咱们喝几杯。” 邬建民皱眉道:“李宏,酒就不要喝了吧,苏星晖同志已经喝了不少了。” 邬建民很腻味李宏,大家一起敬苏星晖的时候,他不参加,可是现在他邬建民发话,让大家都不喝了的时候,他李宏却跳出来了,这算什么意思?他邬建民说话不算数了是吧? 平时这个李宏就是特立独行的一个人,不怎么听邬建民的调度,今天又来这么一出,邬建民对他的印象怎么好得起来?另外,他也真担心苏星晖,他今天真喝了不少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 挖坑埋自己 李宏道:“我今天还没跟苏副主任喝过酒呢,以后咱们还要在一起共事,不跟他喝几杯接风酒,我也怕苏副主任以后对我有意见呢。” 邬建民心中有气,话就说得不那么客气:“那你刚开始的时候怎么不跟他喝,现在人家喝了这么多了,你再出来喝。” 李宏道:“刚开始大家都在跟苏副主任喝酒,我倒是想敬,可是找不到空当啊,现在刚好找到空当了,再说了,我看苏副主任脸上一点儿都不红,肯定还能喝,对不对?苏副主任?” 邬建民拿这李宏也没什么办法,他一张臭嘴,要是逼急了,他什么话都说得出来,那就不值当了,他便对苏星晖道:“苏星晖同志,你还能不能喝?要是不能喝了,就算了。” 李宏道:“那可不成,跟大家都喝了,跟我不喝,那岂不是看不起我李宏?” 邬建民对他简直是腻味到了极点,他也懒得理李宏了,他就看着苏星晖,只要苏星晖不跟李宏喝,他李宏还能强灌人家不成? 苏星晖道:“行,李副主任,我就跟你喝一杯吧。” 苏星晖对这李宏印象也不好,只不过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在这样的大机关里,苏星晖不想风头太劲,谁知道有些大领导会不会有什么看法?所以他只想把李宏给敷衍过去算了,反正他再怎么喝也是酒精免疫。 李宏脖子一梗道:“一杯?那可不行,咱们可得多喝几杯,咱们以后可就要共事了,不多喝几杯,感情怎么会好?” 邬建民道:“李宏,差不多得了啊,苏星晖喝了不少了,喝一杯可以了。” 李宏摇头道:“那可不行,你们可都跟苏副主任喝了好几杯,我要是只喝一杯,那苏副主任不是会说我厚此薄彼?” 邬建民正准备发作,苏星晖对邬建民道:“主任,我没事的,您别担心。” 苏星晖又对李宏道:“既然李副主任想多喝几杯,增进一下感情,那我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样吧,咱们换那种大杯怎么样?” 苏星晖指着的是他们用来喝茶的那种玻璃杯,一杯大概二两,他微笑着看着李宏。 李宏看了那种大杯,心里还真有些发憷,他的酒量其实也一般,也就半斤多酒,状态最好不会超过八两就得醉,今天他是看准了苏星晖喝了一斤多酒了,他是来拣便宜,想让苏星晖出个大丑的。 可是用这种大杯喝,别没让苏星晖出丑,倒让他自己出丑了。 不过他想了一下,估计不太可能,哪有人有这么大的酒量?这苏星晖肯定是唬人的,唬得自己不跟他喝了,就达到他的目的了。 于是,李宏一咬牙,点头道:“行,那咱们就换大杯。” 邬建民连忙制止道:“不行,不能用大杯。” 邬建民是真担心苏星晖的身体,他怕年轻人年轻气盛,受不得李宏的气,所以豁出去了,万一喝个酩酊大醉,出丑倒在其次,身体会大受伤害的。 叶明珠也有一些关切的说:“小苏啊,你喝得太多了,就别用这大杯了,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李宏听到他们这么说,就更得意了:“要真是爷们儿,就用大杯。” 赵星火不阴不阳的说:“我看苏副主任是真爷们儿,李副主任也不错,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赵星火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施恒阳倒像是个比较厚道的老学究,他说:“李宏啊,今天就算了吧,用小杯喝两杯就行了,你酒量也一般。” 施恒阳这么一说,李宏更是声音大了起来:“没事,就用大杯,苏副主任,你不会不敢了吧?” 苏星晖对邬建民道:“主任,我不会有事的,您就放心吧。” 苏星晖又对叶明珠和施恒阳点了点头,然后拿了两只玻璃杯,满满的倒上了两杯酒,一杯推到李宏面前,一杯自己端了起来。 李宏死死的盯着苏星晖手上的酒杯,要是苏星晖洒了酒,他正好可以借题发挥,谁知道苏星晖的手稳如泰山,那酒杯里的酒倒得很满,可就是一滴都没洒出来。 苏星晖道:“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李副主任多多指教,这一杯,我就先干为敬了!” 苏星晖一仰脖,把那杯酒给一饮而尽了,从头到尾,他连一滴酒都没洒过。 苏星晖将酒杯杯底一亮,这杯酒已经是涓滴不剩,他对李宏道:“李副主任,到你了!” 看到苏星晖这么漂亮的一手,李宏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不过是他主动要喝酒的,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犯怂,他便也端起了酒杯,将这杯酒一饮而尽了。 这杯酒不下二两,李宏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喝过酒,这杯酒喝得他呲牙咧嘴的。 叶明珠还说:“李宏啊,你刚才可洒了不少酒啊。” 苏星晖这两杯酒倒得满,李宏的手可没他那么稳,洒上几滴也是很正常的,李宏心中暗骂,人家苏星晖都没说话,轮得到你这个女人说话吗? 叶明珠是分管新闻一处的副主任,李宏是分管新闻二处的副主任,两人分管的刊物什么的各不相同,不过李宏总觉得一处压了二处一头,而且他总觉得自己的才能远远超过叶明珠,他自然是不服叶明珠了。 当下,李宏只是闷哼了一声,便懒得理叶明珠了。 苏星晖连道无妨,又给两人的杯子里满上了,叶明珠道:“李宏,刚才是小苏敬你,现在也该轮到你敬小苏了吧?” 李宏心里暗恨叶明珠,可是也没办法,确实是他闹着要喝酒的,总不能都等着苏星晖敬他吧。 倒是苏星晖微笑道:“李副主任别喝得太急了,吃几口菜再说吧。” 李宏本来确实是想吃几口菜压一下酒的,可是苏星晖这么一说,他倒是不能吃菜了,他端起第二杯酒道:“来,苏副主任,这一杯我敬你,希望咱们以后能够合作愉快!” 苏星晖微笑着端起酒杯道:“合作愉快!” 苏星晖端着酒杯,却不喝酒,酒桌上的规矩是先干为敬,苏星晖这是等着李宏先喝呢。 李宏当然也知道这个规矩,他看了一眼那杯酒,实在是有些怵头,可是现在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他看了看苏星晖,一咬牙,我就不信你喝了这么多一点事都没有,于是他一仰脖,把这杯酒又给一饮而尽了。 苏星晖赞了一声“痛快”,便也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了。 邬建民这时候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苏星晖的酒量确实深不可测,瞧他现在的手还稳定得跟没喝过酒似的,于是,他不阴不阳的说:“李宏今天挺爷们啊!那苏星晖你多跟他喝几杯。” 苏星晖笑道:“主任有命,那我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苏星晖又把两个杯子给倒满了,然后举杯道:“李副主任,来,我再敬你一杯!” 说完之后,苏星晖又是先干为敬,然后把杯底亮了出来,照样是涓滴不剩,然后他便等着李宏喝酒。 李宏开始本来就跟其他人喝过几杯,虽然是小杯,可是也有二两左右,这两杯酒下肚,已经超过半斤了,这已经超过他平时的量了,他现在有些晕晕乎乎的,看着眼前那杯酒,他像是看着一杯毒药一样。 可是邬建民已经发了话,叶明珠又道:“李宏啊,我还真对你刮目相看了,你还真爷们啊!” 赵星火道:“小苏都喝了,李宏你别发愣啊!” 施恒阳道:“李宏到量了,还是别喝了吧,吃点饭,下午去休息一下吧。” 这施恒阳只怕真是个厚道人,不过他这话不说还好,他一说,李宏还非喝不可了。 李宏端起酒杯,愣了几秒,一仰脖,以悲壮的姿态一口气把这杯酒给喝了下去。 叶明珠又叫起好来,李宏放下酒杯,又愣了几秒,苏星晖拿起酒杯,正准备再倒酒,就看到李宏的屁股底下像是安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飞快的向外冲去。 这是出去吐去了,施恒阳连忙跟了出去,去照顾李宏去了。 苏星晖一脸愕然道:“这是怎么了?我还想敬李副主任几杯的呢。” 其他几人都是一脸古怪,这苏星晖的酒量也太可怕了吧?他这都快两斤酒下肚了啊。 邬建民咳嗽一声道:“吃饭吃饭,下午还要上班呢。” 苏星晖从善如流,他主动给几位主任盛起饭来,大家便都吃饭了。 几分钟之后,施恒阳回来了,苏星晖问道:“施副主任,李副主任没事吧?” 施恒阳摇头道:“唉,他酒量不行还非要喝,吐得唏哩哗啦的,我让小王送他回去休息去了。” 小王是司机,一直等在外面呢。 邬建民道:“行了,让他休息去吧,小苏,你没什么事吧?下午要不要也休息半天?” 苏星晖摇头道:“没事的,主任,我下午还能上班,还得把情况熟悉一下呢。” 邬建民道:“那也好,反正你自己掌握,要是坚持不住,就回家吧。”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主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地位超然 这天下午,苏星晖倒是清清静静的在自己的办公室看了一下午材料,主要是政研室的几本内部刊物,这些内部刊物都是要给中央领导看的,苏星晖也要熟悉一下。 几位主任应该也都差不多到量了,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下午,没人来找苏星晖。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邢国栋来了,他对苏星晖道:“苏主任,听说你中午喝了不少酒,这接风宴要不要改天?” 苏星晖摇头笑道:“没事,就今天吧。” 邢国栋点头道:“那好,那我下班了来接您。” 下班之后,邢国栋把苏星晖接上,一行人一起去了附近一条胡同里的一家小馆子,让苏星晖有些意外的是,邢国栋把夏松也给叫上了,他说夏松是个单身汉,家也不在京城,所以把他叫上了。 这家小馆子确实不大,有两间包房,外面的厅里也就能摆四五桌。 邢国栋早就订了一个包房,一群人进了包房,邢国栋殷勤的让苏星晖坐了上座,苏星晖也不矫情,坦然自若的坐在了上座。 他打量起了这间包房,虽然包房不大,但是装修得还是很雅致的,也很整洁,证明这个馆子虽小,可是档次应该还是不低。 邢国栋让服务员赶紧上菜,然后对苏星晖道:“苏主任,晚上喝点什么?” 苏星晖道:“我喝点饮料就行,你们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吧。” 苏星晖虽然酒精免疫,不过一般来说,他能不喝就不喝,他不想被人看成是个酒鬼,事实上,他在家吃饭,基本上就不喝酒。 今天中午他喝了不少,下午这顿正好可以不喝了,这样也能让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酒量。 也正是因为苏星晖中午喝得太多,所以邢国栋也不劝他喝酒,他又让服务员上了一瓶饮料,然后其他人就都喝酒了。 经济体制处算上邢国栋,一共有十几个人,不过其中有几位是调研员和副调研员,基本上不来上班的,还有两个人今天请假,所以今天总共来了十个人,加上苏星晖和夏松,坐了一桌。 这桌子大,所以倒也坐得下。 邢国栋给苏星晖介绍着处里这些人的名字身份,苏星晖一一向他们点头问好,他们都是受宠若惊的点头还礼,说着主任好。 邢国栋很早就把这个包房订下了,所以,菜上得很快,不出苏星晖所料,这个馆子的菜做得相当不错,很有水准,色香味俱全,怪不得邢国栋会到这里来吃饭的。 苏星晖虽然没喝酒,但是所有人都还是要给他敬酒,他们喝酒,苏星晖喝饮料,而且都是他们一口一杯,苏星晖喝一口就行。 当然,苏星晖也不会让他们喝多,他看到喝得差不多了,就说要吃饭,他要吃饭,其他人当然都停杯吃饭了。 吃完饭,邢国栋又殷勤的让司机把苏星晖送回了家。 苏星晖在政研室上班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一天,他的威名就传出去了,大家都知道李宏副主任跟他喝酒喝得当场出丑的事情,而苏星晖的酒量也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的人说他喝了两斤多,有的人甚至说他喝了三斤多,听了这些传言的人,一个个咋舌不已,以后估计是再没人敢去试试苏星晖的酒量了,也再没人敢把这位年轻的副主任不当回事了。 第二天,苏星晖看到了李宏,李宏脸色惨白,看样子宿醉未消,苏星晖笑眯眯的问道:“李副主任没什么事吧?” 李宏看了他一眼,悻悻的闷哼一声,没理他,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苏星晖暗自好笑,这位李副主任这么没城府,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这机关里混到现在的位置的。 这天下午,苏星晖就从邢国栋那里得到了答案,原来,李宏是因为曾经一篇文章被一位中央领导赏识,这才青云直上的,不过呢,在他升到政研室的副主任之后,那位领导退居二线了,所以他也就在这个位置上不动了。 对于这样的人,苏星晖也没放在心上,跟他计较,未免太失身份。 在政研室的日子,还是比较舒服的,机关里的工作嘛,他又是刚来,每天就是看一下内部刊物,熟悉一下情况,开开会。 当然,苏星晖还是要构思一下,准备把他以前治政的一些心得体会整理成文,这也是南总理交给他的任务。 总之,在政研室,已经是他参加工作以来最悠闲自在的一段时光了。 以前在地方上,苏星晖极少能够在下班后准时回家,几乎每天都有应酬会客接待之类的事情,可是现在,他每天下班都能准点回家,陆小雅对此也很满意。 在机关里,勾心斗角当然也不少,争的无非是位子和票子,这两样,对苏星晖来说,吸引力都不大。 位子能争什么?苏星晖已经是副主任了,总不可能现在就争主任的位置吧?再说了,他志不在此,他还是喜欢在地方上干一些具体的工作,所以在这方面,他跟政研室的人没有什么利害冲突。 而票子方面,苏星晖就更没什么争的了,政研室本身就是个清水衙门,就那点工资奖金,很少会有外面的人求上门来,苏星晖也不是个贪财的人。 苏星晖看到机关里两个堂堂的处级干部,为几十块钱的奖金争得面红耳赤,诸如此类的事情,总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苏星晖不争位子,也不争票子,跟政研室的人都没有利害冲突,很快,别人都发现了这一点,渐渐的,他们对苏星晖的戒心便都消除了,也只有李宏还是对他不假辞色了。 苏星晖在政研室的地位,渐渐变得超然起来。 三月,苏文军打来电话,说是他的申请退休的报告已经批了下来,他很快就能和郭素华一起到京城去了。 这个消息让苏星晖很高兴,他让陆小雅把老两口住的房间收拾了一下,把被褥都晒过了,做好准备,让老两口来了之后好住。 这些天,他把那一套十把椅子都修复一新了,又修复了一张长条餐桌,摆在了家里的餐厅里,还是相当气派的,要是请客人到这里来吃饭,还是很有面子的。 接下来,苏星晖又把其它的那些民国家具一一进行修复,那两张香几,和那张床,他准备放在最后面来修复,因为这几样东西太珍贵了,他必须要把手艺练得更好一些才行,要不然做得不伦不类的,那就不太好了。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苏星晖已经有了一手相当不错的木工手艺了。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来过这里两回,看过苏星晖做木工活,他们见了苏星晖的手艺,也是啧啧赞叹,特别是那十张椅子,更是让于锐志惊叹不已。 于锐志道:“星晖,没想到你做木工都是一把好手啊,这些椅子本来都是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可是经你这么一修复,还真气派啊!” 苏星晖笑着说:“于哥,认不出来了吧?” 于锐志摇头道:“还真认不出来了,本来我那次还奇怪呢,这么一堆烂木头,你还让我留着干什么,没想到还能修成这个样子。” 苏星晖道:“还有这两张香几,跟这张床,就更是好东西了。” 于锐志一下子来了兴趣,他问道:“这是什么好东西,你快给我讲讲。” 苏星晖便给于锐志讲了这几样东西的材质和年代,以及其价值,于锐志一听就这么几样破烂不堪的东西,居然可能价值上百万,这一下子让他惊呆了。 上百万对现在的于锐志算不了什么,不过这可是别人送的破烂,随随便便就捡到几样价值如此昂贵的宝贝,这运气还真不错。 于若秋笑道:“这要不是星晖眼光好,宝贝放在面前也认不出来啊,二哥,你能认出这东西是宝贝吗?” 于锐志连连摇头道:“我可认不出来,如果是我,一准儿把这些东西扔进了垃圾堆了。” 于若秋道:“就是啊,如果没有本事的人呐,把宝贝扔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 于锐志佯怒道:“好啊,你敢说你哥没本事啊?” 于若秋道:“我怎么不敢说了?跟星晖比起来,你就是没本事嘛。” 于锐志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不过又是欲言又止,看到他的样子,于若秋和陆小雅都笑了起来。 于锐志对这个妹妹,真的是没什么脾气啊。 于锐志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家里有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养几条狗吧,正好,爷爷家里那条大黄狗生了一窝小狗,你下次去抱两只小狗回来。” 于老家里的那条大黄狗,非常聪明、忠诚,适宜看家护院,确实是条好狗,而苏星晖家里的院子这么大,养两条狗也挺合适的,他家里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养两条狗,也能防盗。 京城虽然治安相当不错,但是小偷总还是有的,最好还是防一下。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下次去爷爷家,就抱两条狗回来养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父母接来了 这一天,苏星晖和于锐志一起去了于老家,他说要抱两只小狗回家,于老很高兴的让他去挑。 于老家的大黄狗他已经养了好几年了,这只狗是只中华田园犬,俗称土狗,既聪明又忠诚,很是护主,于老很喜欢这条大黄狗,现在这条大黄狗生了一窝八只小狗,刚生了差不多一个月,苏星晖想要抱两条走,于老当然愿意了。 这窝小狗正在大黄狗的怀里吃奶呢,有几只一边吃一边睡,眼睛都没睁开,就在那里用力咂奶,样子可爱极了。 于老道:“这可是条好狗,它生的狗肯定也是好狗,要是别人啊,我还舍不得送呢,不过你要,我肯定给,你家里也需要看家护院的狗,你尽管选吧。” 于锐志帮着苏星晖参考,最后,选中了一条黄狗和一条花狗,苏星晖道:“爷爷,那就谢谢您了!” 于老爽朗的笑着说:“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狗,谢什么?再说了,你都叫我爷爷了,我还有什么不能给你的?” 苏星晖道:“那行,爷爷,这两条狗我就抱回去了。” 于老含笑点头。 苏星晖把这两条小狗抱回去之后,给它们做了个窝,在窝里垫了废弃的褥子,让它们躺在窝里,而它们的食物,就是他从宠物商店买回来的专门给小狗吃的狗粮。 牛牛看到这两条小狗,高兴极了,他蹲在了小狗旁边,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十分可爱。 陆小雅也蹲了下来,她对牛牛说:“牛牛,喜欢这两条小狗吗?” 牛牛点头道:“喜欢。” 陆小雅道:“那它们以后就是你的朋友了,你要好好跟它们玩哦。” 牛牛用力点头道:“好的。” 陆小雅便教牛牛摸了摸一只小狗的头,那只小狗十分温顺,它用鼻子嗅了嗅牛牛的手,便仰面朝天的躺了下来,把肚皮露了出来。 陆小雅问道:“星晖,它这是什么意思?” 苏星晖道:“它这样做,就表示它喜欢牛牛,已经接受了他。” 陆小雅对牛牛道:“牛牛,你听见没有?这只小狗喜欢你呢。” 牛牛开心的拍手道:“太好了,小狗喜欢我呢。” 陆小雅道:“星晖,要给它们打疫苗吧?” 苏星晖道:“要大概再过半个月才能打,我问了宠物商店的人,还得办狗证。” 陆小雅点头道:“嗯,咱们好好养它们。” 陆小雅家里一直住在城市,没养过狗,不过这两条小狗实在是太可爱了,胖嘟嘟的,有一种特殊的萌态。 中华田园犬长大了并不算漂亮,但是小的时候那种萌态简直能够让人的心都化掉。 苏星晖自己家里倒是从来没养过狗,因为他家里一直住楼房,不过他的姑姑家里和外公家里都是一直养狗的,他很喜欢这种土狗,对狗性也挺了解的。 总之,苏家养了这两条狗,便多了许多生气。 没几天,苏文军又打电话来,说准备好了,可以来京城了,苏星晖便趁着一个双休日,又请了两天假,回了一趟上俊县,他要亲自把父母接到京城来。 之所以他要亲自回去接,也是因为他要把家里的那两箱宝贝带到京城来,放到他的四合院里,以后这个四合院应该就是他们家的根本之地了,是一辈子都不会卖掉的。 回到上俊县,苏文军夫妇确实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去京城,就要在那里定居了,所以他们要带的东西多一些,装了几个大行李箱。 苏文军夫妇要离开上俊县,他们的好多朋友这几天都给他们摆酒践行,这也是苏文军夫妇要这么久才去京城的缘故了。 而苏星晖这一回,也有不少他的朋友要跟他聚一下,他便跟自己的同学朋友聚了一次餐。 在临走的前一天,苏星晖还去了一趟侯家,侯光弼老人知道苏星晖要把父母接到京城去住,他对苏星晖道:“星晖啊,你有孝心啊!” 苏星晖道:“侯爷爷,我这是应该的。您什么时候也到京城去住一段时间吧,我在京城那个四合院,真挺不错的。” 侯光弼点头道:“可以啊,什么时候天气暖和了可以去住几天,冬天我可不敢去。” 苏星晖点头道:“行,侯爷爷,那我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侯光弼微笑着点头,目送着苏星晖离开。 第二天,苏星晖把自己的两个樟木箱子和父母的行李都带上,侯文海派了一辆车,将他们送到了江城火车站,坐软卧去了京城。 苏星晖之所以不坐飞机,是因为他的那两个樟木箱子实在是不适合在飞机上托运,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托运丢了,或者是里面的那些瓷器因为暴力托运弄碎了,那可哭都没地哭去。 所以,还是坐火车比较好,这些东西可以随身带着,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这年头的火车慢,但是坐软卧,舒适性还是可以保证的。 火车到站之后,于锐志让何卫东开着车去接了苏星晖一家,当他们回到四合院之后,陆小雅正在家里准备午饭呢,看到苏文军夫妇来了,陆小雅连忙上前接过他们的行李道:“爸,妈,一路辛苦了吧,赶紧回房歇着。” 苏文军道:“小雅,我们不累,坐软卧过来的,舒服着呢,没累着。” 陆小雅道:“那也去歇着吧,毕竟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怎么都该累了,我正在做饭呢,等我做好饭再叫你们。” 苏文军和郭素华微笑着点头,进了他们的房间。 苏星晖也提着两个樟木箱子,进了他们的房间,在委托于锐志帮他整修房子的时候,他让于锐志在墙上弄了个隐蔽的保险柜,可以放一些贵重的物品,苏星晖便把两个樟木箱子放了进去。 在把箱子放进去之前,苏星晖当然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在确认箱子里的东西都完好无损之后,他这才放心,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把这些东西放在这保险柜里,苏星晖就算是放心了。 从房间里出来,苏星晖看到父母并没有在房间里休息,而是把一些随身的东西放好之后就出来陪着牛牛逗那两只小狗玩,在春日的暖阳下,这幅画面特别温馨,让苏星晖的心里都是一暖。 苏文军夫妇来到京城之后,陆小雅就轻松了许多,之前因为要把苏文军夫妇接到京城来住,家里也没请个保姆,陆小雅每天要把孩子送到机关托儿所再去上班,下班之后再把他接回来,还要做饭,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苏文军夫妇来了,他们就可以接送孩子,买菜做饭了,虽然陆小雅总让郭素华别做饭,可是郭素华一辈子做惯了,突然闲下来,她也挺不习惯的,再说了,郭素华现在年龄也才五十几岁,不算太大,身体也还不错,做这点事情,也累不着。 所以,陆小雅便同意了让郭素华做饭,但是她每次吃完饭之后,便主动洗碗,收拾房间,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其乐融融,而陆小雅的负担也轻了许多。 苏星晖这些天也写了两篇文章,把他在上俊县和昌山县的一些治政思路整理了出来,发表在了政研室的内部刊物上,这两篇文章倒是得到了不少领导的好评。 其实,在这两个地方治政的思路,他曾经也写过文章,不过没有这一次这么全面的总结,都是写的某个方面的心得,难得这一次他有这么充足的时间,他可以把自己的工作思路来一个比较全面的总结了。 这几天,苏星晖也通过于锐志得知,燕纺集团已经恢复生产一段时间了,他们的生产情况不错,而他们的销售网络也在重新建立当中。 于锐志、禇征和韩向东都通过各自的关系,在为燕纺集团找客户,由于燕纺集团的机械设备在国内来说还是比较先进的,在生产工艺和质量上都能达到全国领先的程度,所以目前销售情况还是很不错的。 同时,燕纺集团还在上马新设备,准备用这些新设备来生产最顶尖的高档织品,用于出口,这种高档织品,将会创造最为丰厚的利润,可以说,现在的燕纺集团正在走向正轨。 在说到这些的时候,于锐志也很高兴,如果按照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燕纺集团的股份将会成为他这两年来最得意的一笔投资。 听到燕纺集团的现状,苏星晖当然是很替他们开心了,这燕纺集团可是倾注过他的心血的地方,而且它也是当今国有企业改革的一个缩影,里面凝聚着苏星晖的理念、精神等等,它越来越好,就证明了苏星晖在这里进行的股份制改革方案是正确的。 这一天,燕纺集团的总经理蔡立业和燕纺集团的几个人来到了京城,他们打电话给苏星晖,说要请他出来吃饭,还让苏星晖把柳云清也叫上,一起吃个饭。 苏星晖便欣然赴约了,而且给柳云清打了个电话,两人分头去了蔡立业说的那个酒店。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闲不下来的人 蔡立业请苏星晖和柳云清吃饭的酒店在京城东城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店,苏星晖到这里的时候,蔡立业和那些跟他一起来的人都在酒店大堂等他呢,看到他下了车,蔡立业他们连忙出了大堂,迎了上去。 苏星晖一看,除了蔡立业之外,秦和顺也来了,另外几个是燕纺集团的中层干部,苏星晖倒也都认识,他笑着说:“蔡总,秦总,欢迎你们来京城啊!” 蔡立业连忙上去握住了苏星晖的手道:“苏主任,我们要恭喜你高升啊!”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就不必了,今天咱们就是叙旧。” 蔡立业道:“苏主任,首先要声明一点啊,今天请您吃饭的钱,是咱们燕纺集团的老职工们一起凑的,没有花公司一分钱公款啊!” 秦和顺道:“对,我们这些老职工一人凑了几十块钱而已,就凑了好几千,这还是没有大规模的通知呢,要不然凑个几万,几十万都不在话下。” 他们说的话,苏星晖自然相信了,他心里很是感动,他知道,这份心意,他不接受不行,他点头道:“谢谢你们大家还记得我!” 蔡立业道:“怎么可能不记得了,要是连你都不记得了,那成什么人了?” 这时,柳云清和徐会计两人开了一辆车,停在了酒店门外,他们下了车,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柳云清道:“不好意思啊,苏主任,路上堵车,我们来晚了。” 苏星晖笑道:“没事,我这不也是刚到。” 蔡立业道:“那就一起进包房去吧。” 大家一起进了包房,蔡立业让服务员上菜,苏星晖对柳云清道:“柳总,现在挺忙的吧?” 柳云清点头道:“是啊,忙得不可开交,现在业务太多了,我又在招人,要不然忙不过来。谢谢你啊,苏主任!” 柳云清这么忙,当然是因为苏星晖给他介绍了许多业务,苏星晖在商场上的朋友多,他们那么多企业,基本上个个都需要做年审、验资、财务审计、资产评估方面的报告,苏星晖介绍柳云清去给他们做这些报告,他们当然不会拒绝了。 柳云清一下子接了这么多业务,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现在他面临着严重的人手短缺的困难,所以他在不停的招人,他手下那些做了几年有经验的会计师,都成了项目经理,一个人带几个新人去做一个大项目,他自己也在做一个宏图房地产的大的造价方面的项目。 这段时间是挺难熬的,他们几乎天天加班,不过柳云清也知道,这是他们会计师事务所最好的发展机会了,换了别的四大之外的会计师事务所,哪个所能接到这么多业务?现在他们会计师事务所招进来的注册会计师都超过十个人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势头。 苏星晖点头道:“忙就对了,祝你们的会计师事务所以后成为行业翘楚啊!” 柳云清笑道:“如果真有那一天,那还得托苏主任的福了。”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这些菜全都是那种大菜,价值不菲,酒也是上的茅台,柳云清皱起了眉头,他估计这一桌怎么也得好几千了,他说:“老蔡,你这搞得太隆重了吧?” 柳云清在做那份燕纺集团的股份制改造方案的时候,跟蔡立业交道打得比较多,两人已经非常熟稔了,所以他能这么随意的叫他老蔡。 柳云清心里想的是,这燕纺集团怎么还不吸取教训,这不是重蹈覆辙吗?一顿饭搞出去好几千,他们的家当禁得起这么败? 苏星晖笑道:“柳总,你这就误会他们了,今天这顿饭,是他们一些老职工凑的钱,每人凑了几十块钱,没有用公款的。” 蔡立业举杯道:“对,柳总,今天是我们专门感谢你们和苏主任的一顿饭,绝对没花公司一分钱的公款,我们每人凑了几十块钱,这点钱我们还出得起,所以,今天你们一定要吃好,喝好!” 柳云清也被震动了,他默然片刻,举杯道:“行,老蔡,谢谢你们了啊!” 蔡立业哈哈一笑道:“柳总,别客气,你们救了我们燕纺集团,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大家一起喝了这杯酒,听说这顿饭是他们凑钱请的,柳云清他们也没有了心理负担,也是大吃大喝起来,这段时间他天天加班,今天算是一个放松的机会了。 蔡立业也说了他们这次来京城的主要目的,他们这一次是来跟一家德国的机械公司谈一批先进纺织设备的合同的,这批先进纺织设备对现在的燕纺集团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今后燕纺集团的一个重要利润增长点。 苏星晖问道:“这件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蔡立业道:“这个倒是不需要了,于董已经联系好了。” 于董也就是于锐志了,他现在是燕纺集团的董事,既然他联系好了,那倒是不需要苏星晖帮忙了。 苏星晖道:“蔡总,那我敬你一杯,祝你们一切顺利。” 喝了这杯酒之后,蔡立业道:“对了,这一次我们来,还想去看望一下任会计一家人。” 提起任会计,苏星晖、柳云清和徐会计的脸色都是凝重起来,苏星晖点头道:“你们确实应该去看一下任会计他们全家,如果不是任会计的话,你们燕纺集团的事情不会那么快就解决,估计现在还在纠缠呢。” 这话说得是,如果不是任会计提供的那么翔实的证据,想要定那些人的罪,就没那么容易了,估计现在他们还陷在泥潭里呢,而且未必能够最终胜利,因为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就越麻烦,对方的力量也是非常强的。 柳云清道:“是啊,我跟老徐前些天还去看过任会计一回,他们一家是真的惨,两口子都是那么个身体,儿子也还不能自理,虽然有所好转,可是估计还是得一辈子要人照顾,你们是真的得好好感谢他。” 蔡立业道:“谁说不是呢?咱们前段时间就想来的,不过公司里头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这一次来京城,才能来顺道看看他们,公司里的职工们组织了一次给任会计家的募捐活动,筹到了一批捐款,这一次就准备交给他们。” 苏星晖道:“其实倒不用你们捐款了,你们于董把任会计全家的医疗费用和生活费用全都包了下来。” 蔡立业道:“那不一样嘛,这是我们的心意,必须得交到任会计手上,这样我们才能心安啊!” 柳云清道:“这样也好,人这一辈子,不就求个心安吗?” 大家都点了点头,秦和顺道:“来,大家说点高兴的事情,苏主任,我敬你一杯,恭喜你提拔了。” 苏星晖含笑跟秦和顺喝了一杯酒,柳云清对苏星晖道:“苏主任,你们政策研究室,应该挺清闲的吧?” 苏星晖道:“这要看怎么干了,反正也没什么硬性的规定,有什么研究文章就在内部刊物上发表一下,没什么文章发表也没人说你什么,每天在那里看看书,也算是做研究了,反正现在每天基本上不用加班,到点就下班回家了,比原来可强多了。” 秦和顺道:“那可真不错,你在公司的时候,每天都忙到十一二点,太辛苦了,现在就当是放松放松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是啊,就当是放松了,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有更多的时间陪伴一下家人了。” 柳云清点头道:“是啊,现在我们公司业务倒是越来越多了,但是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哪天不加班不应酬的,老婆都有意见了。” 苏星晖笑道:“柳总,要是你觉得太忙了,要不我跟你那些客户说说,把你的项目撤回几个不做了,这样你不就轻松了吗?” 柳云清举手作投降状:“那可不行,苏主任,还是多来几个项目吧,忙一点最好,要是真的闲下来了,我还不适应了呢。” 柳云清的话,让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苏星晖摇头失笑,其实,他自己也跟柳云清一样,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太闲了,他就有些不知道该干嘛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念过去那种忙忙碌碌的日子了,那个时候虽然忙得每天加班,可是觉得充实啊,而且在一件工作做得有了成绩的时候,他也会有一种很大的成就感。 现在虽然清闲了,可是那种充实感没有了,当然,他陪老婆儿子的时间也多了,所以说,人生是有得必有失嘛,没有什么事情是完美的。 这也是他现在在家里自己修补那些旧家具的原因了,单位里的工作清闲,他当然要自己找点事情做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领导退休之后就养成了养花养鸟的习惯的原因,还有一些领导就学起了写字画画,这都是为了让生活重新充实起来啊。 虽然苏星晖离退休还很早,但是现在,他也提前体会到了那些退休老领导的心态。 这是忙碌惯了之后,重新闲下来的心态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又有人告状? 第二天,苏星晖和柳云清特意抽了个时间,陪着蔡立业和秦和顺一起去了一趟任会计一家人住的那个疗养院。 任会计一家住的这个疗养院,是一个部队疗养院,是给部队的老首长办的,条件相当不错,要进这里,光有钱不行,一般的人是不可能住进来的。 当然,有于锐志,这一切都不是什么问题,于锐志包办了一切费用,让任会计一家人都住了进来,他们的身体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这也是最近这家疗养院在有限度的对外开放,只要是有部队的关系的,出得起费用,哪怕不是部队的人,也能够住进来,这也是一种创收手段了,现在部队的疗养院也不能光支出不收入。 于锐志介绍的人,当然是符合条件的了。 当他们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任会计住的房间时,看到任会计跟他的妻子正在阳台上坐着晒太阳呢,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外面的天气风和日丽,在阳台上坐着晒会儿太阳,别提多舒服了。 任会计和他的妻子两人都戴着绒帽,他们的身体还是很弱,甚至有一些弱不禁风,所以在阳台上坐着,还必须得戴绒帽,他们的脸上一副满足的神情,这幅画面看上去很和谐。 他们苦了一辈子,两口子这辈子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虽然他们的身体都不太好,可是却难得的享起了福,儿子也算是有人照顾了,他们心头的一块大石算是落了地,现在算是他们这一辈子最舒服的一段时光了。 护士喊道:“任大叔,有人来看您了。” 任会计两口子回过头来,看到是苏星晖他们来了,他高兴的说:“苏组长,柳总,徐会计,小蔡,小秦,你们来了啊!” 任会计以前是燕纺集团的会计,跟蔡立业和秦和顺他们都很熟,他年纪比两人都大不少,所以一直喊小蔡、小秦,两人也是乐呵呵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几人便把手上提的一些水果和营养品放了下来。 任会计道:“来就来了嘛,还买什么东西啊?” 苏星晖道:“这不是应该的吗?任会计,您的身体怎么样啊?” 任会计和妻子慢慢的起身,从阳台上进了屋,对几人道:“你们坐。” 任会计的妻子便准备去给客人们沏茶,秦和顺连忙让她坐下,他抢着给几人都沏了茶。 任会计两口子住的房间相当不错,这个疗养院是让老干部来疗养的,条件当然相当好,跟星级酒店有得一比了,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在这里住,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如果不是部队里的人的话,在这里长住,那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没关系没财力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长住,当然,这些费用对于锐志就算不上什么了。 任会计道:“我这段时间啊,身体感觉还不错,现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身体也就越来越强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那婶子呢?您的身体怎么样?” 任会计的妻子道:“多谢苏组长挂念了,我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好了,大夫说,我的慢性肾炎已经控制住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柳云清笑道:“任会计,你们吉人天相,以后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蔡立业也道:“是啊,任大哥,你做了好事会有好报的,你们一家一定能够越来越好的。” 任会计叹道:“唉,我这算是做了什么好事哟,这算是我作了孽,遭了报应。” 任会计对于他在广大贸易公司工作过的那段经历还是一直耿耿于怀,认为燕纺集团的衰败也有他的一份责任,觉得这是他作孽,他们家遭遇到的一切都是报应。 蔡立业连忙说:“任大哥,这不关您的事,您对公司是有功的,要不是您啊,现在公司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秦和顺道:“是啊,你一个会计能够决定什么呢?就算您不当广大贸易公司的会计,也有别人做这个会计,广大贸易公司该干嘛还是干嘛,什么也改变不了,反而后来的证据都不可能拿到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任会计,您不需要为这件事情自责了,您的心情要开朗起来,这样才能让身体慢慢好起来。” 任会计缓缓点头,不过他的眉间还满是沉郁之色。 蔡立业问道:“任大哥,咱那侄子现在还好吧?” 任会计一听蔡立业提起了儿子,他的神情变得很复杂,既有对儿子的疼惜,也有一些悲伤,还有一些欢喜,儿子这个样子,能谈得上好吗?不过呢,情况总是在好转的。 任会计道:“我儿子现在比原来还是强多了,前两天都叫了我一声爸,都好些年了,没听过他叫爸。” 任会计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良久之后,苏星晖笑道:“任会计,那可是一件好事啊!” 任会计点头道:“嗯,是件好事。” 任会计的身体不是很好,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疲惫的神情,见此情况,苏星晖几人都站起来告辞了。 任会计正准备起身相送,蔡立业摁住了他的手道:“任大哥,你坐下,不用起来,你身体不好。” 任会计确实很疲惫,便坐在那里说:“那你们好走,我就不送了。” 蔡立业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桌上道:“好,任大哥,嫂子,你们好好养身体,我们先走了。” 还没等任会计打开那个信封,蔡立业便快步出去了,苏星晖几人也跟在了后面,一起出了任会计的房间。 虽然任会计的情况比原来强多了,可是他的样子还是让几人心情都十分沉重,不过呢,现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希望在这个条件不错的疗养院里,任会计一家的情况能够一天天的好起来吧。 这一天,南总理把苏星晖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里,他的手上拿了一本计委政研室最新的内部刊物,看到苏星晖来了,他指着那本刊物上的一篇文章道:“星晖,你这篇文章写得真不错啊!” 苏星晖看了一眼,是他最近写的一篇文章,上面写的是他在昌山县实际工作中的一些事例和经验,里面写到了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的事情,而且写得比较详细。 苏星晖道:“这也就是我在下面工作当中的一些具体的事例,都是我最熟悉的东西,所以写得比较顺手。” 南总理指着这篇文章道:“这篇文章确实写得好啊,特别是这个区域经济合作的理念,很能给人启发啊!” 苏星晖道:“这个区域经济合作,我觉得对我国还是很有现实意义的,我国地域广阔,各种地形地貌繁多,同样的地形地貌,在地理位置上很接近,却有可能在不同的区划里,而在我国,不同区划就很难合作,我觉得如果能够合作的话,还是很有潜力的。” 南总理点头道:“对,你这个想法非常好,比如江右省的扬澜湖区,就分别属于好几个市,如果湖区能够合作开发,应该还是相当不错的,还有我国的几处海湾,也有相当不错的合作基础……” 南总理和苏星晖聊得相当投机,他对苏星晖最近写的几篇文章还是相当满意的,苏星晖写的这几篇文章,是相当能给人启发的。 聊完了这篇文章,南总理问道:“对了,星晖,我听说你没要你们委里分配的住房?”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自己在京城买了一个院子,所以不需要委里分配的住房了。” 南总理道:“那你这个院子是什么情况?花了多少钱买的?” 苏星晖便把自己买下这个院子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南总理,他对南总理道:“总理,买这个院子的钱,我已经还给于锐志了,这些钱是我拍卖我的画得来的,总共六幅画,拍了一百五十多万。” 南总理嘴里啧啧有声:“你还真有钱啊,买了个四合院,花了一百万,不过呢,既然这钱是你合法所得,那也就没话说了,你的画确实画得好,我本来还想向你求一幅画的,不过既然你的画这么值钱,那我求画还有点不合适了。” 苏星晖道:“总理,那就还是那句话,等您退休之后,我就给您画幅画。” 南总理大笑起来:“好,那我退休之后,再向你求画。” 苏星晖道:“总理,是不是又有人在您面前告了我的状啊?” 南总理道:“星晖同志啊,这也是很正常的嘛,你这么出风头,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大一个院子,别人难道就没有意见?谁知道你的钱是哪来的呢?所以有人对你进行监督并不稀奇嘛,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纠结了,也不要去打听是谁反映了这个问题。” 苏星晖知道,这是南总理的一片好意,既然南总理当面问了他这件事情,那就证明南总理对他并没有怀疑,而这件事情南总理已经给他定了性,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后患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要保护四合院 而南总理让他不要追究这件事情,也是为他好,这一来是让他心胸开阔一些,二来,能够在南总理面前说这小话的人,身份肯定也不一般,南总理当然不希望他再树大敌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总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南总理道:“你买那么大个院子,你家里才几个人啊?用得着这么大的院子吗?” 苏星晖没想到,南总理还有聊天的兴致呢,他笑着说:“我爸退休了,我让他和我妈一起住进来了。” 南总理道:“那倒不错,这人呐,年纪大了,住四合院挺好的,接地气。现在京城像你买的那么大的四合院,现在也不多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好多四合院都被拆了,我觉得挺可惜的。” 苏星晖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话题拉到这上面来,因为他确实觉得这四合院被拆了挺可惜的。 京城的四合院不少,这些四合院很多都是精品,是中国古代建筑艺术和民俗文化的大成,可是随着近些年对京城进行旧城改造,许多四合院都被拆掉了,拆掉四合院,是因为在这地皮上建高楼可以容纳更多居民。 当然,这其中也有其它的因素,主要是这些房地产开发商看中了这些四合院占的地皮,好的四合院基本都在二环以内,是京城的黄金地段了,这样地段的地皮,就是巨大的财富。 现在京城二环以内的地皮,基本上都被开发了,要想在这里拿到地皮,就必须要拆那些老房子,而那些四合院当然就成了首选的被拆对象了。 这几年,被拆的四合院越来越多,剩下的四合院越来越少,这让苏星晖十分心痛。 南总理道:“哦,你觉得这些四合院不应该拆吗?” 苏星晖道:“有一些没有什么价值的大杂院拆了也就罢了,可是一些精品四合院,建筑水平和艺术价值都很高,如果也被拆掉了,那就真可惜了,这些都是京城文化底蕴的体现,要是把这些四合院都拆了,全成了高楼大厦,那京城跟其它城市还有什么区别呢?” 南总理缓缓点头,这方面的东西他当然也懂,只不过他很少有机会能到下面去亲眼看看,他不太清楚京城四合院的现状,也不太清楚很多有文物价值的四合院都被拆了,他只知道京城由于地皮不够用,正在搞旧城改造,确实拆了不少房子。 而且,这毕竟是京城政府直接管辖的事情,南总理也不可能直接插手。 南总理问道:“那些有价值的四合院,为什么会拆掉呢?” 苏星晖道:“因为越是有价值的四合院,离市中心越近,地皮就越值钱,在这里开发房地产就越是有利可图,现在京城市中心最好地段的高档小区,房价已经涨到了五千左右,二环附近的房价,也涨到了两三千,一个一千平方米的四合院,拆掉盖高层楼房的话,能卖多少钱?这笔账他们当然会算。” 对于楼房的容积率,南总理也是知道的,一个一千平方米的四合院,拆掉盖一座二三十层的高层楼房的话,建筑面积至少是十倍以上,这是多少钱?这就是好几千万啊,这么大的利益,也怪不得那些人会动心了。 想到这里,南总理不禁悚然而惊,为了利益,这些人什么干不出来? 其实,房地产过热的问题,南总理早就关注了,在九十年代初期,中国南方曾经热炒过房地产,那个时候,房地产的价格被炒得高出正常价值十倍百倍,后来泡沫消散,不知道多少人破产跳楼。 这件事情给了南总理很深的印象,也让他深深戒惧,他对房地产的价格一直都是很关注,也出台了许多政策控制房地产的价格上涨,所以,在他当政的几年里,中国的房价涨幅都不大。 不过呢,他还真没想到这个拆四合院的问题,他每天要关注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每件事情都能想到。 是啊,要是四合院都被拆了,那京城还有什么特色?京城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的森林,那不跟其它的城市一样了? 南总理道:“那你什么时候把京城四合院的现状调查一下,写篇文章给我,先别急着发表,让我看看再说。” 苏星晖高兴的点头道:“好的,总理,我会尽快写出来的。” 南总理道:“你家的四合院,算得上是精品四合院吧?” 苏星晖道:“是啊,这个四合院,以前是一位民族资本家的,他修得很气派,实现了建筑艺术和民俗文化的有机结合,雕梁画栋,五脊六兽,只可惜他在动乱期间被整死,家里人只剩下一个孙子,现在他那个孙子吃喝嫖赌,把家全都给败了,所以才把这个院子卖给了我。” 南总理道:“那真是可惜了,不过,这院子卖给你这真正懂行的人,也算是没有明珠暗投了。” 苏星晖点头道:“反正我是一定好会会维护这个院子,把它传给后代的,这种院子,都是我们民族的瑰宝,应该传之后世的。” 南总理笑道:“听你说得这么好,什么时候我得空了,去你家看看去。” 苏星晖大喜道:“那太好了,总理,那我们全家一定会热烈欢迎的!” 南总理道:“反正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让我定日子我肯定定不下来,你也别抱太大的指望。” 这一点苏星晖还是知道的,南总理真的是日理万机,想抽出半天时间去苏星晖家里做客,那真是一件难事,所以是不可能提前定下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您什么时候得空了,我就在家里恭候您的大驾!” 这些天,苏星晖白天在单位里写文章,晚上就回家对家里的那堆旧家具做文章。 这一个多月里,他已经把那些民国家具给全部修补好了,除了那套餐桌和椅子之外,还有几个柜子,全都修补得跟新的一样,但是又看得出是老东西,那种感觉,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苏星晖自己的木工手艺也是越来越娴熟,这一天,他终于开始修补那张床了,这张床应该也是一件老东西,至少有三四百年历史了,材质也非常好,是黑酸枝木的,所以,苏星晖对这张床也是非常重视的。 这张床缺的东西就不少了,缺了条腿,还缺了块床头的挡板,这腿还好说,这挡板就不是那么好补了,因为这张床的几块挡板上,雕刻了一套二十四孝的精美图案,而缺了这块挡板,就缺了几幅图案。 要把这张床全部修补好,就必须要把这块挡板给补好,而要把这块挡板给补好,就必须要把这几幅图案给雕刻出来。 要说雕刻,苏星晖倒是不陌生,他有画画的功底,还学过篆刻,刻过不少章,这刻章不仅仅是要把章面上的字给刻出来,那印钮同样也要刻出来。 这印钮是各种各样的形状,各种鸟兽虫鱼,甚至人物山水都可以用做印钮的设计,苏星晖已经不知道刻过多少章了,也就不知道雕刻过多少印钮了,在雕刻功夫上,他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问题就在于,他雕刻的这块挡板,在图案上是没有参照物的,因为原来的挡板已经失落了,他必须要按照故事的内容来进行创作,这创作还必须要跟其它几块挡板上的图案风格相同,最少也要接近吧,这样一来,就相当难了。 当然,这也难不倒苏星晖,因为他会画嘛,所以,他将缺的那几幅图案按照原来那些挡板的图案风格进行了创作,几易其稿之后,终于定稿,现在就可以开始进行创作了。 他先把那条床腿和那块木板都用黑酸枝木的老木料制作完成了,然后,便开始对那块挡板进行雕刻,有了他的画稿,他雕刻起来就容易得多了,他的雕刻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畅。 当然,顺畅也不等于是速度快,这些图案里面的人物非常多,图案非常复杂,而原来的那些挡板的雕工非常精细,须发俱现,所以苏星晖必须也要非常认真的去雕刻,哪怕一刀没刻好,这块挡板都会废掉,前功尽弃。 所以苏星晖雕得并不快,两天能够雕出一幅图案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这也得益于苏星晖的手稳,他长期练功夫的手,稳如泰山,如果换一个人,是很难雕这么长时间都一刀不错的。 当然,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原来这张床的制作者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他刻的那几块挡板,苏星晖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都没看出有一刀失误的,这也正是这张床的价值所在。 这个制作者,手上功夫太稳了。 苏星晖在看这几块挡板的过程当中,也跟原来这位制作者学了不少,在雕刻的技法上,他吸收了很多营养,他相信,他能够把这块挡板刻得很完美,有了这块挡板,这张床就能够还原得很完美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教功夫 四月的一天,是一个周六,天气也非常好,风和日丽,春光正好,苏星晖便开车带着一家人出去春游了。 前段时间,苏星晖也买了一辆车,这是一辆二手车,车型是进口奥迪A6,车龄六年,是一位商人换下来的,卖给苏星晖卖了十二万。 这位商人是于锐志的一个朋友,所以,这个价格算是相当低了,要知道进口的奥迪A6,至少是几十万呢。 其实,苏星晖要用车,于锐志又哪里没有?于锐志花一百多万买的奔驰都可以随便让苏星晖用,只不过苏星晖自己想要买辆车,在这方面,他真的不想让别人太说闲话。 一个官员开一辆一百多万的奔驰,太显眼了,还是开一辆二手奥迪比较低调,而且也免得公车私用。 这辆车,平时就让陆小雅开着上下班,苏星晖平时有单位的车接送,到了双休日的时候,可以开着让全家人出去玩一下。 这辆奥迪A6虽然已经有了六年多的车龄,可是车况还是相当不错的,那位商人性格稳重,车就是他的门面,他当然是很爱惜了,他的司机平时把车也保养得很好。 现在这位商人又买了一辆奔驰,所以就把这辆奥迪给换下来了。 苏星晖开着车,带着一家人去了京城西郊的一座山上春游。 这座山名叫宝瓶山,这座山不算是京城的风景区,离京城也有二十公里左右,所以人不算太多,因为这个年代能自己开车出去玩的人太少了,所以游客们大都是在离京城比较近而且通公交的地方去玩。 其实,这宝瓶山的风景还真挺不错的,有山有水有树林,还有个小水库,是个春游的好地方,苏星晖也是听朋友说这里不错,他这才带着家里人来的。 宝瓶山并不高,海拔也就五百多米,山头的模样看上去像个瓶子,所以才会得名。 虽然这里离市区有二十多公里,不过他们开车不要半个小时就到了,到了山脚下,一家人便下了车,苏文军看着周围的景色道:“这地方还真不错啊,风景真好。” 这宝瓶山上,树林葱翠欲滴,春花烂漫,一片春天的景象,而在山脚下,有一片青翠的草地,草地旁边,就是一个小水库,从山上流下来一条小河,流进了水库里。 苏星晖从车上拿下了一个风筝,带着牛牛在草地上放起风筝来,而陆小雅就陪着苏文军夫妇爬起山来。 今天的春风很和煦,风筝不一会儿就飞上了天,苏星晖把风筝的线头放到了牛牛手里,牵着牛牛的手,跑了起来,眼看着风筝越飞越高,牛牛开心的笑着,跑着,别提多高兴了。 跑了一会儿,牛牛累了,苏星晖便收了风筝,把牛牛的外套脱了,拿了一条毛巾,给牛牛擦起汗来,今天的太阳好,气温挺高的,都二十多度了,牛牛这么一跑,一下子就出汗了。 小孩子出汗了,如果不擦干的话,被风一吹,很容易就会着凉,苏星晖带了这么久的孩子,现在也算是一个育儿专家了,所以他照顾孩子特别细心。 苏星晖带着牛牛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他问道:“牛牛,开心吗?” 牛牛高兴的说:“开心,我今天可开心坏了,这里可真好玩。” 苏星晖道:“好玩吧?那我以后经常带你出来玩。” 牛牛开心的拍起手来:“那太好了。” 苏星晖道:“男孩子就要经常在外面玩,多接触接触大自然,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 牛牛做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道:“嗯,我以后天天出来玩。” 牛牛歇了一会儿,又在草地上跑了起来,看着牛牛在草地上跑着,苏星晖不由得寻思起来,牛牛马上就三岁了,他也可以教牛牛学一下功夫了,他自己也是几岁就开始跟姑爹学功夫的,这门功夫要从小打好基础。 牛牛的身体底子不错,这是因为苏星晖自己跟陆小雅的身体都不错,这样好的身体底子,就是一个学功夫的好苗子。 牛牛跑着跑着,脚底一绊,扑通摔了一跤,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苏星晖道:“牛牛别哭,自己爬起来。” 这草地上挺柔软的,摔跤了也不会疼,所以苏星晖并不担心,他正好培养牛牛独立坚强的性格。 牛牛哭,只是摔跤之后的自然反应而已,他毕竟只是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不过在他感觉到不疼之后,随着父亲的鼓励,牛牛自己爬了起来。 苏星晖走过去,问道:“牛牛,你疼吗?” 牛牛摇头道:“不疼。” 苏星晖道:“就是啊,男孩子摔了跤也不怕,以后摔了跤,就算疼你也要自己爬起来,一定要坚强,懂吗?” 牛牛似懂非懂的说:“爸爸,要像你一样坚强吗?” 苏星晖笑道:“对,要像爸爸一样坚强,这样吧,爸爸以后教你功夫吧?” 牛牛一听苏星晖要教他功夫,他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我也能跟爸爸学功夫了。” 苏星晖每天在家都练功夫,牛牛每天都看得到,在他的眼里,爸爸就是一个大英雄,他也想跟爸爸一样,做一个大英雄。 苏星晖脸色严肃的说:“既然你想要练功夫,那就得坚持,每天都得练,而且不能怕吃苦,哪怕是冬天都得早起,你能做到吗?” 牛牛不假思索的说:“我做得到。” 苏星晖笑了起来:“你可别答应得太快了,到时候做不到的话,爸爸可是要打屁股的。” 牛牛有些怕了:“真的要打屁股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要打屁股,爸爸小时候跟你姑爷爷练功夫,练不好也是挨过你姑爷爷的打的,你怕不怕?” 苏星晖说得很认真,牛牛想了一会儿,他怯生生的说:“爸,要是我没做到,你就轻点儿打好不好?要不然屁股该开花了。” 苏星晖差点儿笑起来,不过他还是忍着笑道:“牛牛,反正你想学功夫的话,就得吃苦,吃不了苦就得挨打,你自己选吧。” 牛牛又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坚决的点头道:“那我跟您学功夫。” 对牛牛来说,爸爸会功夫,简直太帅了,学功夫的诱惑远远大于挨打的威胁,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学功夫。 苏星晖郑重的说:“行,那爸就开始教你学功夫!” 苏星晖是知道学功夫有多苦的,他小时候练基本功不知道吃过多少苦,直到后来练功成了一种习惯,所以,他一定要提前跟牛牛讲清楚。 苏星晖教牛牛扎起了马步,这也是学功夫的第一步,是基本功,基本功都不打好,是不可能学得好功夫的。 这项基本功,对腿部的力量、稳定、耐力等方面,是很好的训练,也是内功桩功的入门功夫。 当然,扎马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牛牛没站到一分钟,两腿就开始筛糠了,苏星晖帮他矫正了一下姿势,又鼓励道:“牛牛,一定要坚持。” 牛牛又坚持了一分多钟,终于坚持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苏星晖给他按摩起小腿来,牛牛带着哭音道:“爸爸,我是不是表现得不好?” 苏星晖道:“你第一次扎马步,表现得已经不错了,以后爸爸天天带你扎马步,等你马步扎好了,学什么功夫都容易了。” 牛牛点头道:“嗯,我以后天天练。” 这时候,陆小雅陪着苏文军夫妇下山来了,在山路上,他们就看到牛牛扎马步了,苏文军笑着问道:“牛牛,你爸教你扎马步了?” 牛牛点头道:“嗯,我要练功夫。” 苏文军道:“练功夫可是要吃苦的,你受得了吗?” 牛牛道:“我受得了!” 苏文军道:“受得了就好,男子汉是要坚强一点,不要怕受苦。” 郭素华有些心疼的问道:“星晖,他还这么小,你就让他练功夫,会不会太苦了?” 苏星晖道:“我小的时候跟姑爹学功夫,不也吃苦吗?” 郭素华道:“他现在跟你那时候可不能比,现在条件好了。” 苏星晖笑道:“妈,您就放心吧,我会让他循序渐进的,他学了功夫,对他的身体是有好处的。” 郭素华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苏星晖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嘛,她点头道:“行,那你就好好教他吧。” 陆小雅笑着说:“牛牛,那你跟你爸好好学功夫啊。” 牛牛大声道:“嗯,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陆小雅便带着牛牛去草地上抓蝴蝶去了,苏星晖从车上拿下了钓鱼竿,跟父亲两人在小河里钓起鱼来,他们一人坐了一张小马扎,坐在了河边。 而郭素华便躺在了苏星晖从车上拿下来的一张折叠躺椅上,在那里晒起了太阳,这四月的暖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别提多舒服了。 苏文军道:“还是退休了舒服啊!” 苏星晖道:“爸,我早让您退休嘛,退休了之后多省心?” 苏文军道:“不过我有的时候还挺想我那些病人的,有的病人啊,他的病情只有我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好木匠 苏星晖能够理解父亲的心情,医者父母心啊,苏文军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现在还没满六十岁,就这么提前退休了,他挂念自己的病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陡然退休了,他也有一些不习惯。 苏文军同意提前退休,除了他不耐那些担任了医院院长之后繁杂的行政事务之外,主要还是想要跟儿孙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苏星晖笑道:“爸,您操劳了一生了,也应该好好享享福了,儿子现在有能力让您享福了,您就好好的享福吧。” 苏文军道:“这里舒服倒是舒服,就是那些老邻居老同事都很难见到了。” 苏星晖道:“您没事儿就可以出去遛遛弯嘛,胡同里的老街坊不少,时间一长,您就可以跟他们熟悉了,以后不也能成朋友吗?” 苏文军点头道:“是啊,这几天我还跟胡同里那些人下过几盘棋呢。” 苏星晖高兴的点了点头,对于胡同里的这些大爷们来说,下棋就是一种最好的社交方式了,哪怕是素不相识的人,也能在一起下棋,下了几盘棋之后,也就成为了朋友。 这时,苏星晖的浮标动了,他看准时机,提起钓鱼竿,一条一尺来长的鲤鱼就被提出了水面,拼命的挣扎着,想要重新逃回水里,可是苏星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条大鲤鱼,把它从鱼钩上取了下来,放到了鱼篓里面。 苏星晖高兴的说:“这条鱼中午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苏文军也笑着点了点头,他也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浮标,等待着鱼儿上钩。 到快中午的时候,父子俩已经钓上来十来条鱼,有大有小,大的有一两斤,小的只有半斤。 苏星晖从后备箱里拿下来一个烧烤炉,还有一袋木炭,把木炭放在烧烤炉里点燃,又从后备箱里拿下了不少已经收拾好的食材,准备一家人吃一顿自助烧烤。 这些食材有串好的猪肉、羊肉,还有鸡翅、鸡腿,以及一些蔬菜,还有一些馒头,这些食材很丰盛,足够一家人好好吃一顿了。 陆小雅把食材拿过去,放到烧烤炉上烤着,苏星晖便去收拾了几条鱼,都是不到一斤的不大不小的鱼,收拾好之后,便用钎子串上,又抹了些作料,也放到了烧烤炉上烤了起来。 而苏文军和郭素华便拿了一张大塑料布,铺在了草地上,上面又放上了一些他们带来的盘子,准备把烤好的东西放到这些盘子里。 而牛牛就眼巴巴的等在了父母身边,等着吃他们烤好的东西。 对小孩子来说,这样的食物真是太有诱惑力了。 不一会儿,丰盛的食物就一样一样的烤好,盛到了盘子里,放到了塑料布上,一家人坐在了塑料布旁边,吃起了烧烤,苏星晖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他烤的烧烤让大家吃了都是赞不绝口,牛牛更是大快朵颐,别提吃得多香了。 郭素华问道:“牛牛,好吃吗?” 牛牛道:“太好吃了!” 郭素华道:“那你多吃点儿。” 牛牛大声道:“嗯!” 一家人在这里吃了一顿丰盛的自助烧烤,陆小雅又教牛牛把吃完之后的杂物全都用塑料布包起来,放到车子的后备箱里,走的时候带走,说是要爱护环境,牛牛点头说:“嗯,妈,我知道了,我们要爱护环境。” 陆小雅欣慰的笑了。 下午,一家人又在这里呆了一下午,好好享受了一下这里的春光,这才兴尽回家。 第二天是星期天,苏星晖整整在他的木工房里呆了一天,他把那张床的那块挡板已经雕刻好了,这一天,他把那条床腿和挡板都给装了上去,又用软布把这张床擦得光可鉴人,这张床终于被修补好了。 把床修补好之后,苏星晖把陆小雅、牛牛和父母都叫了过来,让他们看看这张床。 苏文军一看这张床,他惊讶的说:“这就是你鼓捣了这些天鼓捣出来的东西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张床应该是一件老物件了,起码三四百年了,可惜就是缺了一条腿和一块挡板,我用同样的老木料把它补了起来,您看看,看得出来哪条腿哪块挡板是新补的吗?” 苏文军围着这张床转了起来,这张床长宽都足足超过了两米,床头和两边都有挡板,挡板上面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床板严丝合缝,平平整整的。 苏文军道:“这张床可真气派啊,古人还是挺会过日子的。” 陆小雅道:“那天我在储物间里看到这张床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有这么气派这么漂亮啊,今天看起来,完全是变了一个样子啊,星晖,你的手艺现在可真不错。” 苏文军看了半天,摇头道:“我真看不出来,你说哪条腿哪块挡板是你新补的?” 苏星晖得意的指着一条腿和一块挡板道:“就是这条腿和这块挡板,你们看看上面雕的花,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苏文军几人又仔细看了看,还是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块挡板上的图案跟其它几块挡板上的图案风格基本上一样,而且材质也是一样,木料的年代也差不多,所以颜色也十分接近。 苏文军道:“星晖,你这手艺相当不错啊,要是你去当个木匠,也一定是个好木匠,能养活老婆孩子。” 苏文军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牛牛道:“爸,你还是个木匠啊,那你能帮我做一把木头手枪吗?我可喜欢木头手枪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啊,我明天就帮你做一把。” 陆小雅道:“星晖,那这张床应该不便宜吧?” 苏星晖道:“我估计现在拿出去卖的话,至少也能卖个几十上百万吧。” 大家都惊呆了,就这么一张床,这么贵?虽然看上去挺好看挺气派的,可是也不至于值这么多钱吧?只不过是一张床啊。 良久之后,苏文军道:“这张床真这么贵?比这个院子都值钱了,真是不可思议!” 苏星晖道:“这可是几百年的老家具,用的木料也非常好,是黑酸枝木的大料,这么大的木料,至少都是生长了几百年的,这张床现在想找都难得找到了。” 几人不由得都是咋舌,没想到,苏星晖买了这么一个院子,还捡了这么一样宝贝。 苏星晖又道:“这张床还不算什么呢,那两张香几如果修好的话,就更值钱了,那是黄花梨的,也是几百年的老物件了。” 郭素华道:“星晖,咱们买了这个院子,还得了这么几样宝贝,这是不是有一些不合适啊?要不咱们找到原来的那个主人,把这几样东西还给他吧。” 郭素华做了一辈子财务工作,对财务上的事情是最严谨的,不爱占别人的便宜,可是这一次却是占了别人的大便宜了,她心里不安。 苏星晖道:“这收藏行里的规矩啊,走了眼只能怪自己没福分,或者是学艺不精,我们买了这个院子,这个院子里的老家具当然也就归我们了,再说了,那原来的主人啊,吃喝嫖赌,无所不为,把这东西还给他,没几天他也给糟蹋了。” 郭素华这才点头道:“唉,没想到原来的主人是这样一个败家子啊!” 陆小雅笑道:“妈,他不败家,我们又哪里买得到这么好的一个院子呢?” 郭素华道:“希望咱家以后不要出这样的败家子,这个院子一直都是咱们家的。” 苏文军也点了点头,谁家不希望自己家里永远兴旺下去呢?何况是这么好的一个院子,他们一见就喜欢上了,如果这个院子能够流传后世,那该多好啊。 苏星晖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也管不了太远的事情,咱们只能是把牛牛给教育好,让他不要学那个败家子就行了。那个败家子啊,也是因为动乱期间没有好好受到教育,才会学了一身坏毛病的。” 郭素华道:“那咱们是得吸取教训,你得把牛牛教育好。” 苏文军笑道:“老郭啊,那你可不能太惯着牛牛了。” 郭素华道:“我惯了吗?我没惯他吧?星晖不也是我教育出来的?他现在这么优秀,就不是我的功劳?” 苏文军道:“你还没惯牛牛吗?牛牛想要什么你就给他买什么。” 郭素华道:“那我自己的孙子,我能不疼吗?你难道不疼啊?你还不是经常给牛牛买东西。” 看着老两口像小孩子一样的拌嘴,苏星晖不由得失笑,俗话说隔代亲隔代亲,父母对牛牛的疼爱都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对牛牛自然都有一些惯,不过呢,这也在正常范围之内,倒不至于惯出什么毛病来。 苏星晖道:“爸,妈,你们别争了,牛牛一定能够教育好的。” 陆小雅也道:“是啊,牛牛一定能够教育好的,爸,妈,你们就放心吧。” 郭素华道:“其实你爸也说得是,我们是不能太惯着孩子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你们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苏星晖的收获 这一天,夏松开着车,跟着苏星晖一起到京城各地去转悠去了,这当然是为了调查一下京城四合院的现状的,南总理还给他下达了一个任务,让他写一篇与此有关的调查报告呢。 前些天,苏星晖让夏松到有关部门去查了一下资料,得知在十年前,京城的四合院都还有几万套,不过在近几年来,京城在大规模的进行旧城改造,所以有不少四合院都被拆掉了,现在剩下的可能只有一半了。 统计了这些资料,苏星晖就得到实地看看,多调查一些翔实的一手资料,这样才能跟夏松查到的资料相对应。 夏松现在在综合处,综合处的处长吴过之平时并没有给他安排多少具体的工作,还是让他跟着苏星晖,所以,今天苏星晖要出去调查,夏松也就跟着他了。 苏星晖问道:“夏松,这段时间在京城呆得还习惯吗?” 夏松道:“还挺习惯的,就是现在太闲了。” 夏松是个年轻人,年轻人的适应能力都很强,所以来到了气候跟湖东省完全不同的京城,他也能够适应。 苏星晖道:“你要是觉得太闲的话,可以多看看书,政研室别的不多,就是书多,很多都是外面找不到的书,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充电过程。” 政研室要搞研究,书自然多了,而且许多都是在外面的书店里根本找不到的书,如果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在这里自然能够找到乐趣,也能够学到很多东西。 夏松点头道:“我就是每天都在看书啊。” 苏星晖道:“你这样做就对了,你还可以自己学着写写文章,等你的理论基础打扎实了,以后在实践当中就能够更好的运用理论知识。” 夏松点头受教,他虽然是中文系的毕业生,不过写这样的理论文章他还是得好好学学的,这跟写那些抒情的文章可不一样。 两人开着车,在街上转悠了半天,确实看到不少四合院的墙上都写了大大的拆字,用白灰画了个圈把字圈起来,显得触目惊心,还有一些四合院已经在拆除当中,那些巨大的建筑机械在把四合院的院墙给推倒。 每到这样的地方,夏松便会把车停下,用照相机把这副情景给拍下来,这些相片,苏星晖都要拿给南总理看的,这就是最翔实的第一手资料了,让南总理看到这么多四合院都被拆了,他才会感到一种急迫感。 在一处正在被拆除的四合院外面,苏星晖下了车,他走进了工地,这个四合院的院墙和屋子都已经被建筑机械推倒了,只有一群工人在工地上清理着那些建筑垃圾。 苏星晖在满地的建筑垃圾上走着,在这垃圾堆里寻找着有用的东西,一个工人喊道:“大兄弟,你在这里找什么啊?” 苏星晖道:“大哥,这里的东西是不是都没用了?” 那个工人喊道:“当然没用了,拆都拆了,还能有什么用呢?” 苏星晖道:“那我找点砖头瓦块什么的回去,行不行?” 工人道:“行啊,大兄弟,你是不是要在家里盖个猪窝什么的?” 苏星晖点头笑道:“对,那谢谢你们了啊!” 工人道:“没事儿,那你自己找吧,我们要做事了啊。” 苏星晖朝他挥了挥手,自己在砖瓦堆里翻找起来,而夏松也把车停好,过来帮着找了起来。 夏松问道:“主任,您在这里找什么啊?” 苏星晖道:“我看这座四合院用的材料都挺不错的,砖瓦都是上品,我找找有没有什么五脊六兽、瓦当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宝贝啊,就这样扔了,太可惜了。” 夏松跟着苏星晖的时间不短了,也去过苏星晖家,对五脊六兽、瓦当这些东西也不算陌生了,他点了点头,也跟着苏星晖一起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倒是找到了一些五脊六兽、瓦当这样的东西,这些东西应该都是明清时期的,可惜的是,由于这院子是用建筑机械推倒的,这些东西很多都不完整了,被摔碎的不少,不过这些摔碎了的,苏星晖也都捡了起来,捡了个蛇皮袋子装了起来,回家了再慢慢修补。 夏松问道:“主任,我老听您讲五脊六兽什么的,这五脊六兽到底是什么啊?” 苏星晖道:“五脊六兽啊,就是五条屋脊上各有几个小兽,统称为六兽,这些小兽的形制很多,最大的一般是龙吻,那些比较小的有仙人、獬豸、狮子、天马、海马、斗牛、狻猊、凤、押鱼等等,你看这个,应该就是一头狻猊了。” 苏星晖拿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小兽,给夏松看,这头狻猊面目狰狞,形象生动,夏松道:“这就是狻猊啊?这模样挺渗人的。” 苏星晖道:“这些屋脊上的小兽啊,本来就是为了镇宅辟邪的,当然要做得面目狰狞,这样才能让那些魑魅魍魉退避三舍了。” 夏松点头道:“哦,我明白了。” 苏星晖道:“这五脊六兽啊,在过去,一般只能是在皇家宫殿上使用,不过也有一些有功名的达官贵人,由皇帝特批敕建,安兽之脊叫作仪脊,以示殊荣。所以啊,这个院子的主人,在多年以前,应该也是很有身份的人。” 夏松道:“主任,那你现在住的那个四合院,在过去应该也是有身份的人住的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过去我们的祖先,创造了多少辉煌的建筑艺术啊,可惜啊,现在为了利益,把这些建筑都给拆了,这东西虽然也珍贵,可是只有摆在四合院的屋脊上,才是最珍贵的。” 夏松道:“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好的四合院,拆了做什么?” 苏星晖道:“这当然是因为把这些院子拆了有利益啊,你想想,把这院子拆了,盖个二三十层的高楼,那得卖多少钱?这里可是市中心啊,也是全国的中心,这里的房价都涨到四五千了,这是多大的利益?” 夏松点头道:“您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苏星晖默默的在那些瓦砾堆里翻找着,找了好久,他找到的东西把那个蛇皮袋都给装满了,他便跟那些工人打了个招呼,把袋子提到了车子的后备箱里放下了。 他知道,就算他找到再多这样的东西,对于保护工作也只是杯水车薪,但是这样做,能够让他心安。 这一天,苏星晖跟夏松一起转悠了不少地方,拍下了许多照片,也找到了不少五脊六兽、瓦当之类的东西,直到晚上,才回家。 夏松帮着他把这些东西都搬进了他的储物间,苏星晖准备有时间的时候,把这些东西都修复一下。 苏星晖花了几天时间,跟夏松跑遍了整个京城,他拍下的照片至少有几百张了,而他搬回家的东西也堆满了半间储物间,他自嘲的想着,要把这些东西全都修复啊,估计给他一年时间专门干这个他都干不完。 不过京城四合院的现状也真的是让苏星晖触目惊心,京城现在几乎每天都有几十座四合院在消失,再过十几年,哪怕京城的四合院再多,估计也都消失殆尽了。 这样的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苏星晖加了个夜班,把这篇调查报告给写了出来,那几百张照片,他也让夏松全都洗了出来,一起放进了一个档案袋里,然后去见了南总理。 南总理看了这篇调查报告,又把那几百张照片一张一张的看了,他的脸色很是凝重。 看完了这些照片,他把照片都放到了桌上,问道:“这就是你这些天调查的结果?真的有这么多四合院在拆除?”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些还是正在拆的,已经拆掉正在盖房子的,还有已经批了还没开始拆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这些四合院啊,拆掉真的是太可惜了,其中有不少精品呢,我在拆除的工地上还捡了不少便宜呢。” 南总理很感兴趣的问道:“你还捡了便宜?什么便宜?” 苏星晖又拿出了几张照片道:“您看看这个。” 南总理看了看那几张照片,照片上都是苏星晖捡的那些小兽和瓦当,有两张是比较完整的,还有几张是已经被摔碎了的。 南总理道:“这是五脊六兽?还有瓦当?” 南总理住的院子,屋脊上也有这些东西,所以他也认得。 苏星晖道:“是啊,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可惜啊,这院子一拆,把这些东西都给糟蹋了,摔碎了不少,不过便宜了我,我尽量拣完整一点的,捡了半屋子放在了家里,要不是家里房子多啊,这些东西还真放不下。” 南总理感慨道:“是啊,这么好的四合院,就这么拆掉,真是可惜了。” 苏星晖道:“反正我看到的情况是,平均每天都至少有二三十个四合院在消失,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个十几年,京城就再也没有四合院了,到时候,京城只有那些钢筋水泥的森林了,跟其它城市有什么区别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南总理来做客 南总理道:“是啊,这个确实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我们发展经济,也不能不顾文物和古建筑的保护啊,要不然以后所有的城市都是千篇一律,没有自己的特色,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苏星晖道:“您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这四合院和胡同,就是京城的特色啊,要是不保护一下的话,那就失去了京城的特色了。” 南总理缓缓点头,他突然笑道:“对了,星晖啊,后天是星期六,这一天我有半天时间,想去你家看看,你有时间吗?” 苏星晖大喜过望,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时间呢?他连忙点头道:“有时间有时间,欢迎您去我家里做客!” 南总理道:“好,那我就星期六上午去你家做客吧。” 苏星晖道:“那我星期六上午来接您?” 南总理沉吟片刻之后道:“行,星期六上午十点,你自己一个人来,低调一点。” 苏星晖会意的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苏星晖回到家里,他把南总理星期六上午要到家里来做客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全家人都是又惊又喜,总理居然要到家里来做客,这对他们家来说,是多么大的殊荣啊。 一家人在饭桌上就开始商量起该如何接待总理来了,郭素华道:“咱们该买点什么菜呢?总理要来,咱们得搞得隆重一些吧?” 苏文军道:“那该怎么隆重呢?鸡鸭鱼肉多买点儿?” 郭素华道:“光是鸡鸭鱼肉不行吧?现在再普通的人家,也吃得起这些东西了,咱们得买点儿海鲜什么的,我看得买点什么大龙虾一类的东西,好好招待南总理一顿。” 苏文军道:“总理每天吃什么吃不到啊?非要搞得那么刻意做什么?” 郭素华道:“这怎么叫刻意呢?总理来了,咱们招待得隆重一点,这代表了对总理的尊重啊。” 陆小雅笑道:“行,妈,我明天就去买,提前都准备好。” 苏星晖道:“妈,其实南总理在吃饭方面也就是个普通人,我知道他不太爱吃海鲜,他喜欢吃家常菜,比较喜欢吃辣,我觉得咱们湖东的特色菜应该就很适合他老人家的口味,咱们就做一桌湖东菜吧。” 郭素华迟疑道:“他真的喜欢吃家常菜?不喜欢吃海鲜?” 苏星晖道:“真的,您可能还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南总理的时候,是晚上,他刚参加完一个宴会回来,我就看到他捧着一碗面条吃得可香了,他说在宴会上吃不饱,还是吃面条好。” 苏文军点头道:“也是,在那种宴会上,确实吃不饱,宴会上都是大菜,可就是吃不下去,我原来当院长的时候啊,在接待宴会上,都最多能吃个五分饱,回家还得下碗面条吃。” 郭素华道:“你那宴会能跟总理的宴会比啊?” 苏文军道:“总理的宴会肯定比我的宴会好,但是道理是一样的嘛,总理那么好的宴会都要回去吃面条,这说明星晖说的是对的啊。” 郭素华道:“星晖,你可得把这事给弄准了,别惹得总理不高兴了就不好了。” 苏星晖很有把握的点头道:“我有把握,就做湖东的家常菜。” 郭素华下了决心:“行,那就听星晖的,小雅,星期六那天,咱娘俩好好做一桌湖东的家常菜。” 陆小雅高兴的说:“行。” 计议已定,大家都是十分兴奋,虽然他们的亲家陆正弘也是一位高级干部,可是家里来一位总理,这还是头一回,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激动呢? 星期六的上午,苏星晖开着车,去了南总理的办公室,在跟南总理约定的地方停车等在了那里,然后给南总理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苏星晖便在车里等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南总理出来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他身边的一位工作人员小刘,另外还有一名警卫。 警卫坐进了苏星晖车子的副驾驶位,南总理在小刘的陪同下,坐进了后排,苏星晖道:“总理,可以走了吗?” 南总理道:“可以了。” 苏星晖发动了车子,南总理叹道:“唉,只能是这样偷偷摸摸的出来啊,要不然后面又得跟一大群人,小刘,你把手机关了。” 小刘迟疑道:“总理,手机关了不好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南总理道:“今天上午已经安排好了去苏星晖家,有什么急事也不能取消安排,事实上也就两三个小时嘛,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就是怕后面跟上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嫌麻烦,好不容易能够闲半天,还跟那么多人,那不是找麻烦吗?” 苏星晖明白了,敢情南总理今天是偷偷摸摸跑出来的,不管怎么样,一个总理突然失踪了,这可不是小事,肯定会有人打小刘的手机来询问总理的踪迹的。 苏星晖心里有些不安,他说:“总理,这手机还是别关机了吧?万一有人打电话找呢?” 南总理笑道:“没事儿,我让小刘留了一张纸条,他们不会担心的。” 苏星晖这才点了点头,原来南总理已经做了安排啊,他便继续开起车来。 而小刘稍一迟疑,便把自己的手机给关了。 小刘平时是一个严谨的人,不过今天他这也算是陪着总理疯狂一回了,对别人来说,仅仅两三个小时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一位总理来说,两三个小时找不到人,确实很疯狂了。 很快,苏星晖就把车开到了自己家里,他把车从侧门直接开进了院子,他一家人都已经等在了院子里,当南总理从车里下来之后,苏文军夫妇和陆小雅都是激动的迎上前来。 南总理微笑着跟苏文军握了握手道:“你就是星晖同志的父亲苏文军吧?” 苏文军激动的点头道:“对,我就是苏文军,总理好!” 南总理道:“听说你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苏文军道:“也谈不上有多么高明吧,现在我已经退休了。” 南总理道:“退休好啊,可以在家里享享福了,我就是想清闲而不可得啊,今天这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不对,还没有半天,最多也只能呆两三个小时。” 南总理的话让大家都是呵呵笑了起来。 南总理跟郭素华也握了握手,跟她寒暄了几句。 当南总理跟陆小雅握手的时候,他对陆小雅道:“陆小雅同志,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陆小雅激动的点头道:“对,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 陆小雅第一次见到南总理,是那次在洪州市,苏星晖在江堤上晕倒后被送到了省人民医院,陆小雅在那里照料苏星晖,南总理去看望苏星晖的时候,跟陆小雅见了一面。 南总理道:“那咱们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啊。” 陆小雅笑了起来。 南总理道:“那今天就得麻烦你们全家了。” 苏星晖全家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总理您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呢,哪里会麻烦呢。” 牛牛也天真的说:“南爷爷,不麻烦的。” 南总理笑了起来,他弯腰对牛牛说:“让我猜一下你的名字好不好?我猜你的小名叫牛牛,大名叫苏维桢,对不对?” 牛牛睁大眼睛道:“南爷爷,您是怎么猜到我的名字的?您真是太厉害了!” 南总理忍着笑道:“因为我会猜谜语啊!” 牛牛道:“南爷爷,您也会猜谜语啊,那真是太厉害了,我爸爸也会猜谜语,上次在香港,他帮我赢了好多奖品呢。” 牛牛天真的话语,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陆小雅道:“总理,那您在家里坐,我和我妈去做饭了。” 南总理道:“别搞得太复杂了啊,做点家常菜就行了,星晖知道我的口味的。” 陆小雅和郭素华点了点头,进了厨房。 苏文军、苏星晖和牛牛祖孙三人便陪着南总理在院子里转悠了起来。 现在是春天,天气非常好,和煦的春光照耀着苏家的院子,舒服极了,一行人在苏家的院子里转悠着,看着他们家的院子和屋子,南总理不时的会点一下头。 那两条小狗,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小跑着,它们的腿还很短,人走一步,它们得紧跑好几步才跟得上,有的时候,它们跑得快了一些,跑到了人的前头,不小心绊一跤,摔个跟头,那样子实在是憨态可掬。 有的时候,两条狗还会打打架,对于它们来说,打架只是一种玩耍的方式,但是它们那样子,看起来既可爱,又滑稽。 南总理笑道:“这两条狗是你们养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两条狗还是从于老家里抱来的呢,是于老家那条大黄狗生的。” 南总理脸现异容道:“哦,是吗?今年我到于老家里去拜年的时候,是看到他家的大黄狗肚子挺大的,好像是快要生了,原来,这两条小狗就是它的后代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它一窝生了八只小狗,我从于老那里抱了两只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吃得香 南总理点了点头,他又看着苏家的院子道:“你家这个院子可真不错。” 苏星晖道:“这还不算是最好的呢,有些四合院比这大得多,我就见过一个四合院,占地十几亩,那房上的瓦都是琉璃瓦的,每条屋脊上的小兽都有九只,可气派了。” 南总理道:“那个院子还没拆吧?” 苏星晖道:“现在还没拆,不过也不知道过段时间会不会被拆掉,那可是市中心的十几亩地啊!” 南总理又点了点头,他把这个院子前后三进都看了一遍,问道:“你不是说你这几天捡了不少宝贝吗?带我去看看吧。” 苏星晖便带着南总理进了那个储物间,他把捡回来的那些小兽和瓦当都拿了出来,摆了整整一间屋子,而他的修复工作也开始了。 南总理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满满一屋子的东西,他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你这些天捡回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要不是我把它们捡了回来,现在就都被扔进垃圾堆了。” 南总理坐在了一张小马扎上,拿起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小兽问道:“这叫什么?” 苏星晖道:“这个叫押鱼,是海里的一种异兽,是管行云布雨的,所以古代很多建筑上都会有这东西,他们觉得有这东西,可以防止火灾。” 南总理点头道:“这也是人们的一种美好愿望,那这个叫什么?” 苏星晖道:“这个是獬豸。” 南总理道:“哦,这就是獬豸啊?这个我知道,据说是执法公正的象征,古代宫殿里养了这种异兽,遇到贪官污吏,它就会用角把贪官污吏顶倒在地,然后吃进肚子里。” 苏星晖道:“总理博闻强记,这确实就是獬豸的来历。” 南总理道:“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獬豸的名字,雕刻成这个样子的,我还没见过,我看这些小兽的形制都差不多,为什么你就能分辨出来呢?” 苏星晖道:“我在大学的老师秦劼教授就是国学泰斗,我跟着他学了不少,这段时间,我在京城,为了这些东西,也经常到古玩市场去转一转,见得多了,自然就能分辨出来了。” 南总理道:“这也是实践出真知啊,看来在这方面,我也得多向你学学。” 苏星晖道:“您一天到晚不知道多少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哪有精力花在这上面哦,这个毕竟只是小道。” 南总理道:“说小也不小,这不就关系到了京城的城市规划和建设了吗?幸好有你帮我拾遗补缺,要不然等这些四合院都被拆完了,那我们就成了历史的罪人了。” 南总理饶有兴趣的在储物间里听苏星晖给他讲这些小兽的来历和那些瓦当图案上面的花纹的含义,苏文军也坐在了旁边听着,而牛牛更是坐在了小马扎上,双手托腮,入神的听着。 苏星晖在国学上的博闻强记,和在这文物保护方面的丰富知识,让南总理赞叹不已:“星晖啊,你还真是能文能武,样样都提得起放得下啊,我看好像就没有你不会的东西。” 牛牛大声说:“南爷爷,我爸还会做瓦工,做木工呢。” 南总理哑然失笑道:“你说的是真的?” 牛牛道:“我爸爸这几天天天在这里捣鼓这些瓦片,他还有一个木工间,他经常晚上在那里做木工呢。” 南总理用探询的目光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便向他演示了一下自己修复这些小兽和瓦当的过程。 这个过程是需要有极大的耐心和细致的,要先把碎片清洗干净,等晾干之后,再用特殊的胶水把那些碎片黏合在一起,如果所有碎片都在倒还好说,黏合好之后,等胶水干了之后就行了,如果碎片不全就麻烦了,得另想办法。 这个修复过程需要大量的精力和时间,遇到碎片多的,得好几天才能修复一件。 演示了一下修复过程,苏星晖又把南总理带到了他的木工工作间,一进去,南总理的目光就被苏星晖前两天刚刚修复的那张床给吸引了。 南总理道:“这张床是你打的?” 苏星晖道:“这是买这套院子的时候原来的主人附送的一张旧床,是我修复的。” 他从旁边一张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照片,这是他在开始修复工作之前给那张床拍的照片,用来做对比的。 南总理道:“这就是这张床原来的样子?” 苏星晖点头道:“对。” 南总理摇头道:“这真是不可思议,完全看不出是同一张床了,你的手艺真不错。” 南总理又看了看苏星晖修复的其它家具,他笑着对苏星晖道:“你这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是没想到你的本事大到了这个地步,真是干什么像什么啊!” 苏星晖开玩笑的说:“早知道我就去给您做顿饭了,让您看看我做饭的手艺,绝对不会比她们差。” 南总理哈哈大笑道:“那下一次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再来你家,吃一顿你做的饭,看看你的厨艺如何。” 苏星晖道:“行,下一次您有时间,我一定把您请来,吃一顿我做的饭。” 就在这时,陆小雅进来了,她说:“总理,我们把饭做好了,您请到餐厅来吃饭吧。” 南总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原来都快十二点了,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快两个小时了,这两个小时,是他这几年来,最放松最惬意的两个小时了,他点头笑道:“行,咱们吃饭去。” 一进餐厅,南总理看到了那张精美的长条餐桌,还有那十张明显有着西式风格的高背餐椅,他对苏星晖道:“这又是你的杰作吧?” 苏星晖道:“这也是买这个院子的时候原主人附送的旧家具,是我把它们修复的。” 南总理竖起了大拇指道:“好手艺!” 苏星晖请南总理、小刘和警卫小彭在餐桌旁坐下,然后他们一家人也都陪着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陆小雅向南总理介绍道:“总理,今天咱们做的都是湖东的风味菜,这是红烧鱼块,这是家常豆腐,这是青椒肉丝,这是排骨藕汤,这是用熏过的腊排骨煨的,这是大蒜炒腊肉,这是回锅的腊鱼,这是风干鸡,这是油炸丸子,这是豆腐丸子,这是珍珠丸子……” 南总理道:“你们可真厉害啊,这么一会儿时间,就做了这么多菜。” 陆小雅道:“这腊肉腊鱼和风鸡都是我爸妈从家乡带来的,差不多是现成的,丸子都是昨天做好的,另外几个菜就都是很容易做的菜,所以做得快。” 南总理的家乡在湖西省,跟湖东省是邻居,两省在口味上有相似之处,而今天陆小雅和郭素华在炒菜的时候,又加大了辣椒的用量,所以南总理看着这些菜就很有食欲。 南总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的腊鱼,这腊鱼是用二十斤左右的大青鱼腌制的,肉质坚实肥厚,在腌好熏黄晒干之后,切成小块,用酒糟在了坛子里,糟了一段时间,这是上一次苏文军夫妇从上俊县来京城的时候带来的。 今天这回锅的腊鱼是用油稍微把腊鱼煎黄之后,放入生姜、大蒜头、干辣椒、花椒等作料回锅炖熟,稍微收干汤汁即可,由于这腊鱼是用酒糟过的,别提有多香了,很好吃,也很开胃。 南总理咬了一口,仔细品味,他点头赞道:“嗯,好吃,跟我们那里的腊鱼味道有些近似,不过又有不同的风味,这是你们家里自己腌的腊鱼吗?” 郭素华见南总理喜欢吃这腊鱼,她高兴的说:“是啊,总理,这腊鱼是用我们那里大湖里二十斤的大青鱼腌的,然后还用松枝熏黄,晒干之后,又用酒糟,才有这样的味道。” 陆小雅道:“我们按您的口味,多加了些辣椒,您要是喜欢吃啊,就多吃点儿。” 南总理点了点头,他把那块腊鱼吃了,又开始吃别的菜,这湖东风味的家常菜果然很合他的口味,他吃得赞不绝口,每样菜都吃了不少。 南总理的一碗饭吃完了,苏星晖道:“总理,我再给您盛一碗吧。” 小刘道:“总理,您不能吃得太多了。” 原来,南总理的保健医生让他每顿饭都不能吃得太多,只能吃一碗饭,要少吃多餐,其实,就算是辣椒都不让他多吃的,今天已经算是破例了。 南总理道:“没事,今天好不容易偷跑出来一天,咱们也该随心所欲一天了,要不然下午就又得按照他们说的来了,今天这菜好吃,开胃,星晖,你给我再盛半碗饭吧。” 见南总理吃得香,小刘也不好再坚持,其实,他也觉得平时总理被管得太严了,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这辣椒是南总理家乡的口味,都不能吃,让南总理平时吃饭都不香。 今天好容易这里的饭菜这么对总理的胃口,总理吃得这么香,就让他多吃半碗饭吧,偶尔为之,也无伤大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杀青 苏星晖便去给南总理又盛了半碗饭,苏家人看南总理吃得香,他们都别提多高兴了,总理都喜欢吃他们家的饭菜,这是多大的光荣啊。 南总理吃饭不算快,他们就都陪着南总理,慢慢吃着,南总理这也是因为保健医生的嘱咐,吃饭不能吃得太快,吃太快了容易伤胃,所以他吃得慢条斯理,一直吃了半个小时,这才把这顿饭给吃完。 吃完饭,苏星晖又把南总理请到客厅,给他沏了茶,让他喝茶,南总理一边喝着茶,一边说:“你们家这个院子,还真是不错,你捡的那些东西,也很有意义,星晖,我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的提醒,我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呢。” 苏星晖道:“总理,说到底,您是要操心全国的大事的人,这件事情虽然也不小,但是跟您操心的大事相比,还是不算大,所以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也是正常的。” 南总理点头道:“不过现在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就会努力去促成这件事情的,努力让这些四合院得到保护的。” 苏星晖高兴的说:“那就太好了!” 南总理又喝了一口茶,便起身道:“行,那我今天就该回去了,要不然他们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苏星晖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中午一点了,南总理确实该回去了,他便起身道:“那我送您回去。” 南总理亲切的对苏文军夫妇道:“苏大夫,郭会计,今天打扰你们了啊!” 苏文军夫妇都是激动的说:“总理您能来,是我们一辈子的荣幸,哪里谈得上打扰呢?” 南总理又对陆小雅道:“小雅啊,谢谢你了啊!” 陆小雅道:“总理,您别客气,欢迎您以后再来做客!” 南总理最后弯着腰,对牛牛道:“牛牛,爷爷就先走了,欢迎你以后去爷爷家里玩啊!” 牛牛脆声道:“好的,南爷爷!” 南总理跟他们一一告别之后,跟小刘还有那位警卫小彭一起上了苏星晖的车,开向了他的办公室。 在离他的办公室还有大概一里多路的时候,南总理道:“星晖,你把车就停在这里吧,我们走回去。” 苏星晖道:“我还是把您送到吧。” 南总理笑道:“行了,要是他们知道我是去你家了,他们会生你的气的,我走回去就行了,就这么点路,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苏星晖只得把车停在了路边,让南总理一行三人下了车,南总理向苏星晖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回去吧。” 小刘把手机打开了,刚刚一打开,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道:“回了回了,马上就到了。” 苏星晖目送三人回到了南总理的那个院门外,他看到一群人从院子里出来,簇拥着南总理进了院子,这才调转车头,回家了。 回到家里,家里人兀自很激动,郭素华喜孜孜的说:“真没想到啊,总理都这么平易近人。” 苏文军道:“我跟你说,真正的大干部,都很平易近人的,你看咱们亲家,不也是平易近人的吗?只有那些地方上的芝麻官,才会把官威摆在脸上呢。” 苏星晖道:“爸,妈,总理啊,他对老百姓都很平易近人,不过对那些不靠谱的官员啊,他发起脾气来也挺吓人的,他的不少下属,在他面前都是战战兢兢的。” 苏文军道:“这样的总理,才是好总理啊!” 这一天,他们在生活中真切的见到了南总理,这才了解了南总理的真实一面,这跟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可真不一样啊。 这些天,苏星晖开始修复那两张香几了,那两张香几,是这批家具里最难修复的了,这是因为这两张香几的几腿都是三弯腿的设计,三弯腿要想制作得线条流畅,跟原来的几腿一般无二,是相当不容易的。 而且这制作香几的黄花梨老料,实在是太珍贵了,苏星晖在那些木器厂找到的料子也不算多,在制作几腿的时候,稍一不慎,就有可能浪费一块木料,浪费个一两回,这木料也就不够了,再想找到这么合适的木料,就难了。 所以苏星晖必须要一次性成功,以他的性格,他也希望一次成功。 苏星晖也不急,他慢慢的做着这两条腿,他手稳,心细,加上这段时间的磨练,木工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所以他相信,自己修复好这两张香几不成问题。 就在苏星晖日子过得十分悠闲的时候,沈重天旗下一家娱乐公司投资拍的一部电视剧杀青了,他们召开了一个隆重的新闻发布会,来庆祝电视剧杀青,电视剧的主创人员都出席了这个新闻发布会。 对这一次的新闻发布会,沈重天还是很重视的,他投资这家娱乐公司,是准备大举进军娱乐业的,现在这个年代,娱乐业能够创造的价值是越来越大,进入新世纪以来,中国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民娱乐的时代。 而对这部电视剧的主演小蔷来说,这一次的新闻发布会同样非常重要,因为她那次从香港回来之后,被公司解约,没人找她拍戏,这部电视剧是她今年的第一部戏,她希望能够凭着这部戏翻身,重新红起来,成为内地的天后。 这部戏是一部时装商战戏,小蔷在剧中饰演女一号,是一位商场女强人,跟另外一位剧组专门从香港请来的天王巨星有着许多对手戏,另外跟她配戏的还有不少已经成名的明星,导演也是一位很少拍电视剧的大导演,公司想要捧小蔷的意思暴露无遗。 小蔷今天也穿得十分性感,镂空的旗袍礼服穿在她的身上,凹凸有致,关键部位若隐若现,让人喷血。 今天,沈重天的九霄娱乐公司花了血本,请来了大批娱乐记者,都是在娱乐圈里有着巨大影响的报纸刊物还有门户网站的记者,现在已经慢慢进入了一个互联网时代,九霄娱乐也算是与时俱进,很重视网络上的声音。 他们不但请来了这些记者,还一一给他们发了大红包,就是要让他们好好把这部戏炒作一下,如果能够把这部戏炒得一炮而红,那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头了,对于九霄娱乐今后的发展都是有着很重要的作用的。 说到底,这个娱乐时代,也就是一个炒作的时代,什么都可以拿来炒,事实上,这部电视剧在拍摄阶段,就炒作得很厉害,话题不断,一会儿传出小蔷跟那位香港天王巨星的绯闻,一会儿传出女二号跟男三号的绯闻,总之,绯闻是最容易炒作的了。 这些娱乐记者都等在了台下,等待着这部电视剧的主创人员上台。 时间已经过了约定好的时间,可是主创人员还没上台,记者们不由得都有一些急了,这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小时了,还没人来,记者们不由得鼓噪起来,他们这些无冕之王,哪受过这种待遇? 剧组方有人出来解释,说是车在路上堵了,请大家稍安勿躁,说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开完之后会有礼品相送,以补偿大家的损失。 剧组的解释这才让记者们稍稍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九宵娱乐公司财大气粗,出手豪阔,他们送的礼品,绝对是够档次的,冲着礼品,他们的耐心才多了一些。 其实,主创人员现在还没来的原因,哪里是车堵了?就是女一号小蔷还没来。 为了庆祝杀青,昨天晚上沈公子就开了一个小型的派对,开完之后,沈公子吃了药,跟小蔷玩了几百个花样,一直玩到今天早上天蒙蒙亮才睡下,到现在还没起床呢,新闻发布会虽然定的十一点钟召开,可是他们才睡了几个小时?现在根本起不来。 沈公子的事情,剧组的人都是心知肚明,没人敢打他电话喊他,只能是等着他自己醒来了。 小蔷虽然很疲倦,但是她毕竟知道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心里一直挂念着,所以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她挣扎着起来了,然后化了妆,一直化到快十二点,才往新闻发布会的现场赶。 而沈公子还在呼呼大睡呢。 等小蔷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离预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那位香港的天王巨星虽然很职业,但是也等得不耐烦了,几次想要走,可是都被他的经纪人给劝了下来。 这位经纪人可是知道九霄娱乐公司的幕后老板是什么人的,他知道惹不起这位,而且,现在内地的娱乐市场越来越大,他还希望自己手下的明星多来开拓一下市场呢,所以只能劝这位天王巨星忍了。 外面的记者冲着红包和礼品,倒是耐心的等在了外面,反正外面是一个自助餐会的形式,现场什么食品、水果和饮料酒水都一应俱全,也不会饿着,他们吃喝着,攀谈着,就把这当成了一次派对吧,参加派对还能拿红包和礼品,这也不错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负面报道 看到小蔷赶到,剧组的人都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立刻让小蔷准备一下,准备上台。 那位天王巨星对小蔷没什么好脸色,小蔷倒也不惧,她现在是沈公子的女人,还怕得谁来?她便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别人。 其他那些国内的明星们等了这么久,心中自然也是不爽,那位大导演心中更是憋气,你一个小小的小明星,有这么大架子吗?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小蔷背后的那位沈公子来头不小,所以他们有气也只能憋着,再说了,外面那么多记者等着呢,他们要是在后台闹翻了,那不是笑话吗? 于是,在一阵纷乱的准备过后,这部电视剧的主创人员们终于是上台了。 天王巨星还是很职业的,他心里对小蔷再不爽,可是上台的时候还是很绅士的挽起了小蔷的手,跟她一起上了台。 小蔷又开始习惯性的发骚了,她几乎是把整个身体都吊在了天王的胳膊上,胸部都压在天王的胳膊上,压得变形了,她穿的是剧组给她准备的那套镂空旗袍礼服,本来就性感,再这样一挤压,恨不得要脱离束缚,爆出来了。 这套装束和她的姿态真的是太吸引人的眼球了。 两人走在了最前面,他们一出现,那些摄影记者们的照相机快门就按个不停,他们不知道谋杀了多少胶卷。 小蔷和那位天王巨星站在台中央,满面春风,不时还会含情脉脉的对视一眼,摆个POSS,让摄影记者拍照。 其他的人虽然也有人拍,不过摄影记者们拍得最多的还是小蔷,毕竟这一次沈公子捧的就是小蔷。 拍完照片之后,剧组发表了杀青宣言,就进入了提问时间,这部电视剧的导演和主演们要一一接受记者的提问。 那位大导演首先接受了记者的提问,他对这部电视剧的演员是赞不绝口,说他们既敬业,演技又好,还不耍大牌,他说这部电视剧是他近年来最满意的一部作品了,总之,他是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 他还重点赞扬了本剧的女一号小蔷,他说小蔷不但人长得漂亮,演技也好,而且十分敬业,从不耍大牌,是一位好演员,以后一定会成为大红大紫的明星。 有记者又问了一些花絮,大导演也是十分风趣,妙语连珠,让现场气氛很好,十分活跃。 其中有些记者问起了男女主角的绯闻,大导演也是很风趣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两位主演男未婚,女未嫁,又是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貌美如花,互相吸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两人真的产生恋情了,他会祝福两人的。 大导演没有否认这段绯闻,这一下子刺激了记者们,接下来,就轮到小蔷接受记者提问了。 记者们当然最先问的就是小蔷跟那位天王巨星之间的绯闻了,对这件绯闻,小蔷当然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她一脸娇羞的说,这位天王巨星一直都是她的偶像,是她的梦中情人,能够跟他合作,让她梦想成真了。 不得不说,小蔷还是很懂得炒作之道的,她的每句话都没有正面回答记者的提问,但是每句话都在打擦边球,十分暧昧,给人以遐想的空间。 娱乐记者就跟苍蝇一样,一遇到这种话题就十分兴奋,许多记者都举起手来向小蔷提问,现场的热度让剧组的人十分满意,而来到现场的九霄娱乐公司的总经理胡明理也是很高兴,看来这一次的宣传工作,还是非常成功的。 把小蔷给捧红,是沈重天给胡明理下达的一个命令,而且是死命令,不管花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把她给捧红。 胡明理在脑中猥琐的想着,看来小蔷的床上功夫不错,把沈公子侍候得很爽,要不然上一次小蔷让沈公子当众丢了那么大的丑,他居然还能捧小蔷,这不合常理啊。 胡明理正在想着,就看见一个记者被小蔷点中,这位记者是一个着名的门户网站的记者,这个门户网站在娱乐圈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所以小蔷才会点他的。 那个记者站了起来,他大声问道:“小蔷小姐,我了解到,去年年底,本来你的名字出现在了香港跑马地千禧年跨年演唱会的嘉宾名单上,可是在这场跨年演唱会的前夕,你的名字却又被组委会取消了,请问,这是什么原因?” 小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一听到这个问题,她就知道,这肯定是她得罪过的那个苏星晖和于锐志对她出手了,要不然,在今天这个新闻发布会上,谁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知道,那个苏星晖和于锐志都是她永远得罪不起的人物,哪怕她伴上了沈重天,同样也惹不起,那两个人跟沈重天是同一等级的人物,可是她只不过是沈重天的一个玩物而已,沈重天绝对不会为了她去跟别人死斗。 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很低调,很少会接受记者采访,她就希望苏星晖能够把她给忘了,只不过这一次这部新电视剧的宣传是非常重要的,她必须得接受记者的采访了,不过好在沈重天已经把工作都提前做好了,她这才放下心来,接受起了记者的提问。 可是现在一听到这个记者的提问,她马上就明白了,那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又来了。 小蔷的脸变得煞白,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而台下那个记者还在大声喊道:“小蔷小姐,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另外一个记者喊了起来:“小蔷小姐,我听说是你在香港想要讨好一位香港明星,对一位内地客人出言不逊,有失尊严,这才被组委会从演出名单里面取消了的,对不对?” 更多的记者喊了起来:“小蔷小姐,小蔷小姐……” 胡明理见势不对,他连忙让现场保安上前去挡住那些记者,让他们不要再问什么问题了,可是现场的局势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至少有一半的记者都在发问,其他的记者也都十分兴奋的摁动着快门,把现场的情景给拍了下来。 还有一些记者,手指飞快的在手提电脑上敲打着,将现场的情景通过网络发了出去,而那些门户网站上,已经出现了现场情景的报道。 眼看场面失控,胡明理亲自跑上了台,大喊一声:“新闻发布会结束了!” 喊完之后,他便去拉小蔷,想要把她带走,可是小蔷的身体却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她昏过去了。 小蔷的昏迷,对于人体来说是一种自我保护,在人受到强烈的自身无法承受的刺激的时候,昏迷是最好的自我保护措施。 不过呢,她的昏迷对于改善现在的处境没有丝毫作用,她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全国各大门户网站上都出现了这件事情的报道,小蔷在香港做过的那件事情,被详细的报道了出来,一个小时之内,整个网上全都是小蔷的负面报道。 一些电视频道上也开始报道这件事情了,在这一天里,小蔷的名字果真被炒得火热,只不过全都是负面的,没有一件报道是正面的。 那些传统纸媒现在只恨自己的报纸和刊物当天出不了,在这一点上,他们跟网络媒体和电视是无法相比的。 这件事情还在持续发酵中,可谓是愈演愈烈,没过多久,网上便出现了小蔷过去的一些负面消息,比如她为了上位跟某个导演潜规则,比如她将一直默默支持她的前男友一脚踹开,比如她跟某个富家子弟鬼混。 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事实,发帖子的人把确凿的证据都发到了网上,让人无法辩驳,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描越黑的。 小蔷的真面目被一点一点的揭露了出来,而事件的矛头也隐隐指向了沈重天。 在网上的一个帖子里,有网友就指出小蔷被原来的演艺公司解约之后,新签约的九霄娱乐公司的老板是京城四大公子里的一位S姓红三代,这位S姓红三代到底是谁,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京城四大公子,实际上是京城的几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平时比较高调,比较喜欢出风头的,论势力未必就是最大。 像于锐志、禇征、韩向东等几人,就没有出现在这个名单上,他们平时还是非常低调的,所以外界对他们的了解也十分有限。 沈重天就不一样了,沈重天平时喜欢玩女明星,喜欢在公众场合露面,是非常高调的一个人,所以媒体都知道他是沈家的人。 而京城四大公子里面,只有沈重天的姓首字母是S,谁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沈重天了?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可是沈重天自己还不清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他昨晚吃了不少药,跟小蔷一直玩到今天早上,体力消耗巨大,所以他整整睡了大半天,连手机都关了,而小蔷也被送往了医院,胡明理打沈重天的电话也打不通,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可把我笑死了 其实,平时胡明理也不是什么事都要找沈重天的,有些事情他自己也能摆平,跟那些媒体,他也能做一下公关工作。 可是今天这事邪了门,他几次找那些媒体公关,都没有什么用处,对方打着哈哈,不置可否,可是那些报道还是在发酵。 特别是网络媒体,那些门户网站上的报道几乎大大小小的网站都在转发,论坛里的网友也在热烈讨论,小蔷的形象已经黑得跟炭一样了。 说实话,对这样的网络狂欢该怎么处理,胡明理还没有什么经验,眼看着矛头指向了沈重天,他没奈何,只能是找沈重天了。 可是沈重天的电话打不通,昨天晚上他住哪儿胡明理也不知道,沈重天在京城的住处多了去了,这就让他抓了瞎。 下午,沈重天终于醒了,他是被饿醒的,醒过来之后,他让酒店给他送了一份餐,昨天晚上,他跟小蔷是在一个五星级酒店住的。 吃饭的时候,沈重天打开了手机,手机立刻响了,而且来短信的提示音不断,沈重天接起了电话,来电话的是他的一位损友,同样是京城四大公子之一,姓洪,平时最喜欢跟他抢风头。 这位洪公子笑道:“哥们儿,这一次你可出大名了,哈哈哈哈!” 沈重天莫名其妙的说:“洪三儿,你这是啥意思?” 洪三儿笑道:“啥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我就不多嘴了,让我笑会儿去!哈哈哈哈!” 洪三儿大笑着挂掉了电话,沈重天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一接,是另外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告诉他,让他上网看看。 就这样,沈重天的手机不停的有人打进来,他连看短信的空当都没有,他索性把手机又关机了,用房间的电话给胡明理打了过去。 胡明理一听到沈重天的声音,一下子跟找到了组织一样,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沈重天,沈重天一听就气得七窍生烟,他在电话里把胡明理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才重重的把电话给压了。 其实,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也不能怪胡明理,这种事情不是胡明理的能力能处理得了的了,这件事情发酵得这么快,肯定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房间里就有能上网的电脑,电脑还没关,昨天晚上沈重天就用这台电脑跟小蔷一起看小电影助兴呢,他便打开网页,进了一个门户网站,果然,有关小蔷的报道在头版头条呢。 连着打开了几个网页,沈重天越来越愤怒,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跟苏星晖和于锐志有关。 这件事情一出,他这个九霄娱乐公司拍的这部电视剧宣传工作可谓失败透顶了,他想要把小蔷捧红的打算也泡汤了。 这些都不算大事儿,最可气的是,他沈公子的脸,这一次简直是丢尽了。 沈重天面露狰狞之色,苏星晖,于锐志,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我要连本带利的都讨回来。 当然,沈重天更恨的是苏星晖,因为他觉得苏星晖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跟他平起平坐,所以他吃了苏星晖的亏,就觉得分外接受不了,这个场子,他一定要找回来。 至于于锐志,他吃了于锐志的亏倒觉得无所谓,于锐志跟他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于家的身份比他们沈家还要高上一些,沈重天小时候吃于锐志兄弟的亏也不少,已经有一些习以为常了。 其实,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苏星晖并不知情,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内部刊物呢。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号码,是侯文昌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道:“文昌啊,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侯文昌笑道:“星晖,你打开电脑,看看现在网站上最火的新闻。” 苏星晖道:“怎么,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侯文昌道:“你打开电脑就看得到了。” 苏星晖一时没意识到是什么事情,他桌上的电脑倒是开了机,他便打开了浏览器,从导航上进了瀚海网的网站,他一般进门户网站都习惯上瀚海网,瀚海网现在是国内最大的门户网站了。 瀚海网的头条就是小蔷的那个报道,苏星晖一看就明白了,他笑着对侯文昌道:“文昌啊,是你出的手?” 侯文昌道:“既然你拜托我了,我当然要办到,在他们电视剧杀青的新闻发布会上来这么一出,给他们的印象一定最深刻了,你觉得这样的方式还行吗?” 苏星晖道:“行啊,文昌,谢谢你了!” 侯文昌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苏星晖在网站上看了起来,他没想到,侯文昌把小蔷的黑历史调查得这么清楚。 那一次跟沈重天和小蔷相遇之后,苏星晖就给侯文昌打过一个电话,让他找机会爆一下小蔷的料,把她的真面目暴露在公众的面前。 当时侯文昌满口答应了,不过几个月以来,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动静,苏星晖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侯文昌居然安排了这样一出,这一下,小蔷的名声算是臭了大街了。 苏星晖倒不是心胸有多么狭窄,非得跟小蔷过不去,只不过他觉得小蔷这样的人,如果真被沈重天捧上了位,成了大明星,对中国和中国的观众是祸非福,他不知道也则罢了,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 苏星晖正在看那些网页,他的电话又响了,他一看,是于锐志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道:“于哥,怎么,找我有事?” 于锐志笑道:“星晖啊,那网上的事情是你出的手?” 苏星晖知道于锐志说的是什么事情,他说:“我就是跟侯文昌说过一声,让他有机会办一下,没想到他今天搞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我也是刚刚接了他的电话,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 于锐志哈哈大笑道:“这可把我笑死了,那个沈重天还什么京城四大公子,还学别人投资拍电视剧,还捧女明星,没想到捧了一双臭脚,这一下可出了大丑了!” 苏星晖想到沈重天的糗样,他也是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于锐志兴奋的说:“星晖,今天于哥高兴,待会儿咱们出来喝一顿酒。” 苏星晖道:“行啊,于哥,今天我陪你喝个高兴。” 五月初,陆正弘到京城来开了一个会,他来了京城,苏星晖自然把他请到家里来吃饭,陆正弘也是欣然来到了苏星晖家。 陆正弘来苏家,苏文军夫妇和陆小雅都是非常高兴,他们做了一桌地道的湖东菜,来款待亲家。 陆正弘来到苏家的时候,还带了一套牛牛的衣服,这套衣服是他和宋巧丽上个月买的,是送给牛牛的生日礼物。 牛牛五月八号就要过三岁生日了,陆正弘和宋巧丽这两年都没办法陪外孙过生日,他们每次都是把生日礼物给牛牛寄过去,今年陆正弘正好要到京城开会,所以就把这套衣服给牛牛带过来了。 看到外公给自己带礼物来了,牛牛非常高兴的喊着:“谢谢外公!” 苏文军笑道:“亲家,这一次开几天会?” 陆正弘道:“开两天会。” 苏文军算了一下日子,他有些失望的说:“那岂不是赶不上牛牛的生日了?” 陆正弘叹道:“没办法,身不由己啊!” 苏文军知道,以陆正弘的身份,确实是身不由己,他可是掌管着一个省呢,他说:“那可真是可惜了。” 苏星晖从车里提下了一个生日蛋糕道:“爸,我买了个生日蛋糕回来了,咱们今天提前给牛牛过个生日,让他外公也能陪着牛牛吃一块生日蛋糕。” 郭素华高兴的说:“那就好,星晖啊,还是你想得周到!” 牛牛看到生日蛋糕,高兴得跳了起来:“今天我过生日喽,今天我过生日喽!” 陆小雅对陆正弘道:“爸,那您坐,我们的饭菜一会儿就好了。” 苏文军和苏星晖陪着陆正弘坐在了客厅里,陆正弘打量着苏家这个院子,他点头道:“这个院子真好!” 苏星晖便把自己买下这个四合院的经过告诉了陆正弘,陆正弘也是十分高兴,虽然他并不崇尚享受,但是看到女儿能够住在这么好的一个四合院里,他还是很欣慰的。 做父亲的,谁不希望儿女过得好呢? 陆正弘看着苏星晖,他笑着说:“星晖,你现在也步入了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的行列啊!” 苏星晖道:“我这也是带头富裕嘛!” 陆正弘道:“你这个带头富裕带得好啊,反正你是凭自己的本事富裕的,只要能够凭自己的本事富裕,谁又能说咱们共产党人不能过上富裕的生活呢?” 苏文军道:“亲家,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虽然这个院子都是用星晖的合法收入买的,可是我心里一直打鼓呢,这个院子实在是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厚爱 陆正弘道:“亲家,这一次我们到京城来,就是开的经济方面的会议,中央在新世纪的首要任务,就是要让广大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小康生活,慢慢达到全民富裕的水平,只要星晖是靠自己的合法收入富裕起来的,就没人能够奈何他。” 苏文军高兴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笑道:“爸,那您这一次开会,应该会受表扬了吧?去年秦西省的经济数据可很亮眼,今年的势头也很好。” 去年秦西省的经济增长率继续排在全国前五位,而秦西省的经济总量也又向前升了一位,最重要的是,秦西省的国有企业在重新焕发光彩,而在招商引资方面,他们也有着出色的表现。 现在西都市的高科技产业发展得很快,电子、航空、汽车、核工业等行业都在蓬勃发展,不但贡献了巨大的GDP,还有着巨大的潜力,将会在今后的几年甚至十几年里逐渐释放。 也正因为这样,这几年秦西省的工作一直都得到了党中央的高度评价,而陆正弘作为秦西省的省长,自然也是风头正劲。 陆正弘笑道:“你说起这个啊,我还得感谢你呢,你可帮了我不少忙。” 苏星晖道:“我可是您女婿,我不帮您谁帮您?” 苏文军也说:“是啊,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帮不帮的?” 陆正弘点了点头,他问苏文军道:“亲家,你现在退休了,还习惯吗?” 苏文军道:“说实话,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啊,在单位工作惯了,现在不用上班了,可是每天早上到点就自己醒了,一醒了就浑身不自在,没单位可去了啊!” 陆正弘点头道:“是啊,亲家,有单位的人,每天不去单位都不习惯啊,我看你得多培养一些兴趣爱好,好让退休之后的生活充实一些,那样的话,就会慢慢习惯了。” 苏文军道:“现在我倒是每天到胡同里去下棋,跟那些退休的老人一起下棋,倒是交了不少朋友呢,然后再带带孙子,日子还是过得很充实的,星晖啊,还打算给我买只鸟,我觉得不太好,那样不就成了逗猫遛鸟的八旗子弟了?” 陆正弘哈哈大笑起来:“我觉得星晖说得不错啊,亲家你可以考虑养只鸟,最好养只八哥,还可以跟你说说话呢,其实,这也是一种修身养性的好办法嘛。” 苏文军道:“我就是觉得一辈子没遛过鸟,有些别扭,不过胡同里好多老人都提个鸟笼,我看他们都挺开心的,那要不我就养一只?” 苏星晖道:“行,爸,我明天就帮您买一只鸟回来,您可以学着养养,您连医术都学得那么好,养鸟有什么难的?” 苏文军点头道:“行,那我就养只鸟吧。” 苏星晖道:“家里有两只狗,再养只鸟,我什么时候再弄几盆花回来,家里就热闹了,您也不愁没事儿干了。” 苏文军笑着点头,陆正弘道:“亲家,这多好,看你这样,我真高兴啊,要是我退休了,也得多培养一些兴趣爱好呢,要不然啊,就会有一种失落感。” 苏文军道:“亲家,你现在说这种话做什么?你离退休,还早得很呢。” 陆正弘离退休确实还早得很,他现在已经是正部级干部了,退休年龄是六十五岁,要是以后走到更高的领导岗位上去,那退休年龄就更晚了,说不定还要工作十几年。 陆正弘笑道:“这叫未雨绸缪,早点考虑以后的事情嘛。” 陆正弘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苏星晖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疲惫,他的工作压力一定很大,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工作压力再大,他也是不可能撂挑子的。 这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陆正弘又看向了苏星晖道:“星晖,你现在的工作还顺利吗?” 苏星晖道:“顺利啊,现在我清闲得很,每天都能够准点回家,每天还能够看不少书,也算是给自己充电了吧,这些年的工作,都没什么时间看书,现在也能够多思考一下。” 陆正弘道:“这也算是好事,你这些年都是在基层工作,积累了大量的基层工作的实际经验,有的时候也需要静下心来沉淀一下,给自己充充电,等以后再进行实际的经济工作的时候,就会更加得心应手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正弘脸上有着怀念,显然他想起了以前蛰伏几年的那段经历,那一次的蛰伏,也是一段很值得怀念的经历,让他的心性都得到了磨练,让他变得更强大,更宠辱不惊。 可以说,没有那几年的蛰伏,就没有现在的陆正弘。 苏星晖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点头道:“我知道了,爸,我这些天在政研室的内部刊物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呢。” 陆正弘道:“我知道,那几篇文章我也看了,写得很好,是你这几年工作的一些心得体会,你还别说,我看了都很受启发啊!” 苏文军笑道:“亲家,你可别太高抬星晖了,他的水平怎么能跟你比呢?” 苏文军听了陆正弘的话,其实也很高兴,不过呢,他怎么也得替儿子谦虚谦虚。 陆正弘道:“这可不是高抬星晖,他确实有一些想法很独到,开风气之先,而且效果还很好,确实有值得我借鉴的地方,我也不是夸自家女婿,在他这个年龄的年轻干部里,星晖算是在全国最突出的了。” 苏文军听得眉开眼笑的,有苏星晖这样一个儿子,确实是他一生最值得自豪的事情了,他平时虽然不怎么说,但是不代表他没看到儿子的成就。 苏星晖笑道:“爸,您别这么说,说得我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陆正弘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知道吗?今天开会,南总理给我们讲话的时候,就拿你在昌山县和崇津县的工作经历作为例子,在讲到国有企业改革的时候,又讲到了燕纺集团的例子。” 苏星晖还真没想到,南总理居然会拿他的工作经历作为例子,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拿出来讲,他不由得有一些百感交集,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一个巨大的荣誉,但是同样也是一种压力啊。 苏星晖道:“这是南总理的厚爱啊!” 陆正弘道:“南总理是真的想把这个国家给搞好,可是,他现在的压力也确实太大了。” 苏星晖知道,南总理的压力的确很大,现在中国的经济看似在蓬勃发展,可是存在的问题也不少,比如国有企业改革,下岗工人,房地产,私有经济,社会保障,重复建设,经济过热等等,这都是非常棘手的问题,南总理想在自己的五年任期之内把这些问题都解决掉,这谈何容易? 苏星晖也是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陆正弘道:“今天在会上,南总理点名批评了几个省的主要领导,这几个省要么就是经济没搞好,要么就是国有企业的改革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房地产过热,涨价太快,他着急啊!” 苏文军不由得问道:“亲家,真的有那么多问题吗?” 陆正弘道:“问题确实不少啊,不过呢,我相信我们的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陆正弘刚才也是一时的感慨,到这个时候,他倒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说到底,现在的这些社会问题,都还是既得利益者与国家的博弈,这其中的问题实在是太尖锐了。 苏文军也点头道:“对,我也相信有你们这样的高级干部,这个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陆正弘笑道:“还有星晖这样的后起之秀嘛,我相信,肯定会一代比一代强的,就算在我们手中未竟的事业,星晖他们一定也能够帮我们完成。” 陆正弘的话里寄予了对苏星晖的厚望,这让苏星晖心潮澎湃,他点头道:“爸,我不敢说我一定能够完成,但是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的。” 这天下午,陆正弘在苏家吃了一顿饭,算是给牛牛提前过了一个生日,这让全家人都很高兴,牛牛还戴上了生日帽,大家给他唱了生日歌,他还煞有介事的闭上眼许了一个愿,把生日蜡烛吹灭了。 当苏星晖问他许了什么愿的时候,牛牛还不肯跟他说,却又跑去在陆小雅的耳边跟她说了,陆小雅听了之后,笑盈盈的。 苏星晖再问陆小雅的时候,陆小雅却说要替孩子保密,让苏星晖也无计可施,苏文军夫妇都是哈哈大笑。 陆正弘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这样的天伦之乐,让他觉得很舒服,他觉得自己长期在官场上勾心斗角积累下来的疲惫,都消除了不少。 坐了一会儿,陆正弘要回去了,苏星晖便开车把他送了回去,陆正弘说明天就不能过来了,因为明天散会,他必须要参加一个酒会,好多领导人都要参加,这个酒会是不能缺席的。 苏星晖看着陆正弘清癯的面容,他对陆正弘道:“爸,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出差 5月8号,给牛牛过完了真正的生日之后,南总理给苏星晖安排了一件任务,那就是让他去沪江市进行一次调研,主要是调研沪江市国有企业改革的情况。 苏星晖带上了夏松,还有经济体制处的处长邢国栋,还有经济体制处的另外两个人,一行五人一起去了沪江市。 对于政研室来说,到下面的省市进行调研也算是家常便饭了,有时候是领导交办的任务,有时候是自己的自主行为,政研室也不能闭门造车,该出去调研的时候就得出去调研。 其实,苏星晖出去调研,本来是不需要邢国栋亲自陪同的,不过邢国栋还是主动要求这一次跟他一起出去,苏星晖当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邢国栋这段时间跟苏星晖走得还是挺近的,他经常会找苏星晖汇报工作,对这位比他小了十多岁的年轻领导,邢国栋一直都是恭谨守礼。 一行五人坐了一节软卧车厢,倒还是挺惬意的。 他们是下午七点钟左右上的车,要到第二天中午才能到沪江,这个年代的列车速度太慢,平均时速只有七八十公里,这让苏星晖很是怀念他重生而来的那个年代的高铁,如果是高铁的话,几个小时就到了。 进了车厢,放下行李之后,邢国栋就张罗着打扑克,苏星晖也没阻止,在列车上没有其它什么娱乐,也只有打打扑克了,要不然这么长的路该怎么过? 邢国栋让苏星晖也参加打牌,苏星晖本来不想打,不过后来实在却不过邢国栋他们的热情,只能是参加了,这也算是与民同乐了,他当这个领导,也不能时刻都端着个架子,有的时候,参与一下集体活动也是不错的。 他们打的是用两副牌打的拖拉机,打对家升级,夏松本来不想打,想在苏星晖身后看他打,让其他三人陪苏星晖打,不过邢国栋硬是让他跟苏星晖打对家,于是,夏松也只好上了场,跟苏星晖打起了对家。 苏星晖前世倒是不时打一下扑克,牌技还相当不错,智商高的人,玩这个还是有优势的,只不过这一世,他已经很少打牌了,话说回来,他这一世忙得不可开交,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打牌。 夏松是个单身汉,平时在单身宿舍里,倒是不时跟同事打打牌,所以他的牌技也还是不错的。 他们两个牌技都不错,加上对手邢国栋和另外一个经济体制处的科员老汤也有意无意的让着苏星晖他们,所以苏星晖和夏松连赢好几盘,反正也是消磨时间,大家也都没在意,他们一边打牌,一边闲聊着。 邢国栋对夏松笑道:“小夏啊,你今年二十四了吧?” 夏松点头道:“对,我二十四了,邢处。” 邢国栋道:“怎么还不找对象啊?” 说起这个话题,夏松倒是有一些害羞,他说:“我还小呢,邢处,不急。” 邢国栋道:“二十四不小了,今年谈恋爱,明年结婚的话,都过晚婚年龄了。” 夏松不再答话,他低下了头,专心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牌。 邢国栋调了一张主,然后又笑道:“小夏,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夏松羞赧的说道:“我还小呢,邢处。” 苏星晖倒来了兴趣,他问道:“邢处,你想给小夏介绍个什么好姑娘?” 邢国栋卖起了关子:“这个姑娘啊,可真不错,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家境还不错,要是小夏娶了她啊,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夏松又低下了头,不过苏星晖的锐眼一眼就看到夏松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他笑着扔出了一对红桃A,笑道:“邢处,你就别卖关子了,要不小夏该着急了。” 夏松的耳根子一下子红了起来。 邢国栋呵呵一笑道:“我想给小夏介绍的就是我老婆单位的一个姑娘,她是去年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我老婆单位去的,名叫祁虹雨,上个星期到我家去吃过一顿饭,我一看,好家伙,这姑娘漂亮啊,我就起了心思,想给小夏介绍。” 邢国栋的妻子是京城市团委的,那这个姑娘也是团委的,苏星晖觉得,这个单位不错,对女孩子来说,挺合适的。 苏星晖问道:“邢处,这姑娘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多大年纪了?哪里人?家庭情况怎么样?” 邢国栋便笑呵呵的把姑娘的条件都说了一遍,原来,祁虹雨就是京城人,是京城师范大学毕业的,今年二十三岁,比夏松小一岁,她的父母都是京城的普通干部,祁虹雨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祁虹雨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孩子。 她的哥哥姐姐都有工作了,也都成家了,家里的条件相当不错。 苏星晖一听就觉得这事靠谱,他笑着说:“邢处,那就麻烦你下次帮他们牵牵线,这姑娘条件不错,不过咱们小夏的条件也好啊,他人长得一表人材,又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家里虽然在农村,可是现在也挺富裕的,他姐姐还是着名的竹编艺术家,是工艺美术大师呢。” 夏松家现在的条件确实好,夏竹在前年的一次评选中,也评上了国家工艺美术大师,而夏松自己也确实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而且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所以论条件当然是不差了。 邢国栋道:“是啊,我就是觉得小夏跟这姑娘挺般配的,所以才起了这个心思,刚刚打算帮他们牵线搭桥,就要出差了,所以我就先探探小夏的口风,要是小夏有这个心思的话,那出差回京城之后,我就让我老婆跟那姑娘说。” 苏星晖笑道:“你尽管让嫂子跟那姑娘说吧,我替小夏答应了。” 邢国栋高兴的说:“那太好了,我这就打电话跟我老婆说,她说她们单位好多小伙子都盯上这姑娘了呢,要是小夏不抓紧啊,就被别人抢走了。” 邢国栋放下了手中的扑克,给家里打起电话来,在电话里,他跟自己的妻子说,夏松已经同意了,让他妻子跟祁虹雨说一下,等他们出差回去之后,就安排两人见个面。 苏星晖替夏松做主,也不是随便做的,这本来就是夏竹托付给他的,她说夏松的性格太内向,特别是在女孩子面前,他说不了几句话就会脸红,所以托苏星晖给夏松找个女朋友。 苏星晖倒也不是不上心,只不过他给夏松介绍过两回,都没成,这应该是夏松的缘份未到,这一次他有预感,这位祁虹雨姑娘,夏松弄不好就跟她能成。 夏松虽然没有明确同意跟祁虹雨见面,可是他也没有出声反对,所以邢国栋这才会打电话约好见面的时间。 打完电话,邢国栋笑道:“小夏啊,要是你见了那个祁虹雨姑娘,你一定会喜欢的。” 苏星晖道:“夏松啊,你还不快点谢谢邢处?” 夏松这才抬起头来,红着脸小声道:“谢谢邢处。” 几人又开始打起扑克来,有了这一段插曲,大家的关系更加融洽,不过,邢国栋还是不敢在苏星晖面前造次,他还是显得很恭谨。 苏星晖随意的说:“老邢啊,别那么拘谨啊,今天咱们是在列车上,又不是在单位里,在外面,大家都放轻松一些。” 邢国栋一喜,他知道,自己的这番努力终于是起到了作用,他跟苏星晖之间的关系,成功的拉近了。 邢国栋在计委,混得并不算如意,他都四十几岁了,才当了个处长,而且还是政研室的处长。 虽然政研室能经常见到大领导,可是毕竟没有多少实权,油水也不算多,他这个处长都是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呢。 在京城,一个处长算个什么?有句话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又有句话说,在京城随便扔一块砖头,都有可能砸到一个处长。 邢国栋没有什么背景,他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奋斗,不过呢,奋斗到处长这一级,没有过硬的背景,再想往上走,那就太难了。 他有心外放,可是也没有什么好去处,没有背景的人,能去什么好地方呢?在下面地市当个局长,那还不如呆在京城呢。 现在邢国栋已经走到了仕途的分水岭,他今年四十五岁了,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了,如果能够提一级,或者外放一个比较好的职位,比如一个大县的县委书记,那他的仕途就还有指望。 但是如果在处长这个位置上再迁延几年,那他就是奔五之年,就算得上是一个老处长了,那他就彻底没有什么前途了,他的未来就一眼看得到底了,最好也不过是一个副厅级的副巡视员而已。 在这个时候,苏星晖来了,这让邢国栋眼前一亮,苏星晖跟邢国栋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是一个年轻的副司长,而且背景之强硬,在整个政研室都是少有。 所以,邢国栋一直就想跟苏星晖把关系拉近一些,要是能够借上苏星晖的力量,那邢国栋觉得自己能够步入事业的快车道。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还挺有才 曾经邢国栋想要利用自己在计委和政研室工作过多年的优势,让苏星晖对他有所依赖,从而拉近两人的关系。 谁知道苏星晖不是一个弄权之人,在政研室他也没有什么需要争夺的东西,他在政研室地位超然,所以,他也不跟政研室的任何人有过近的关系,跟邢国栋也只是比跟其他人关系近一点,这还因为邢国栋的经济体制处是他直接分管的。 这样的进展当然不能让邢国栋满意,他有心给苏星晖送礼,可是谁知道苏星晖是一个大富翁,而且他的财富并不是贪污受贿而来,而是卖画所得,他是中国美术家协会的会员,是一个大画家。 邢国栋也是靠工资过活的人,能有多少积蓄,他估计自己送的礼苏星晖也看不上,所以这个念头他也打消了。 这让邢国栋很是烦恼,不过这一次,他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夏松明显是苏星晖的心腹,跟苏星晖的弟弟一样,要是帮夏松介绍一个女朋友,那不就跟苏星晖把关系拉近了吗? 他特意让自己的妻子在团委物色一个条件好的姑娘,因为团委年轻女性多,他妻子果真帮他物色了一个好姑娘,那就是祁虹雨。 在邢国栋的妻子刻意交好之下,祁虹雨到邢家吃过一次饭,邢国栋一下子就对祁虹雨非常满意,祁虹雨知书达礼,性格直率,家庭条件也好,跟夏松是非常般配的一对。 邢国栋估计,如果把祁虹雨介绍给夏松,夏松肯定也满意,而苏星晖肯定也会高兴的,那样他跟苏星晖的关系不就顺理成章的拉近了? 今天这一看,这效果果然相当不错,今天这场扑克,加上给夏松介绍对象,苏星晖脸上果然多了许多笑意。 邢国栋便加意跟苏星晖搞好关系,说实话,他还算是一个比较有才能的人,如果没有才能的话,他也不可能在没有背景的前提下当上这个处长,有些领导也是要用像邢国栋这种有本事的人的。 邢国栋对计委和政研处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业务十分熟悉,在理论知识上也是很有水平的,特别是经济方面的理论,他装了一肚子,只不过没有多少施展的机会。 他刻意跟苏星晖拉近关系,两人还是有不少共同话题的,邢国栋一边打扑克,一边说起了苏星晖的几篇文章,一说起这几篇文章,在场几人都是赞不绝口,他们都说苏星晖的这几篇文章写得好,字字珠玑。 他们倒不是胡乱拍马屁,他们个个都是写文章的好手,自然也知道什么是好文章。 一篇好文章,首要的当然是文笔好,在这方面,苏星晖自然没问题,他是中文系的大才子,在文笔上,那在政研室都是一等一的。 而文章要好,光文笔好那还不行,除非文笔好到了滕王阁序那样的地步,到了那种地步,那也就不需要看它到底说了些什么了,只需要张大嘴说“好好好”就行了,一般人写文章,要称得上好,还需要言之有物。 言之有物就是要有充足的论据来支持自己的论点,苏星晖写的这些文章,论据自然不缺,他在基层进行了七年多的实际工作,而且政绩卓着,说起论据来,政研室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 有了这些,苏星晖的文章确实称得上好,这些人对领导的文章自然都是拜读过的,当下,他们就引经据典,对苏星晖的文章进行了赞扬。 而这其中,又以邢国栋说得最精到,他这段时间刻意研究过苏星晖的文章,在这个时候,自然就派上了用场,他并不一味的说苏星晖的文章好,他还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这一下确实引起了苏星晖的注意。 苏星晖发现,这位邢处长还真挺有才的,看来,这计委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软卧车厢里欢声笑语不断,气氛十分融洽,让苏星晖感到最舒服的是,本来邢国栋、老汤几人都是大烟枪,可是今天他们连烟都没抽,这自然是为了迁就苏星晖,因为苏星晖也不抽烟。 在这样的环境里聊天,还是很惬意的。 几人打牌一直打到十点多钟,也聊到了十点多钟,这才各自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钟,列车才到沪江火车站,此时比预定到达的时间,已经晚点了一个小时,对此时的铁道部门来说,火车晚点一个小时,算不了什么大事。 沪江市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来接的站,他是按预定的时间早了十几分钟来到的火车站,可是没想到火车晚点了,他足足在火车站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等到火车到站。 在出站口,这位副主任手下的一位工作人员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苏星晖的名字,苏星晖看到之后,带着邢国栋、夏松他们走了过去,邢国栋对那位工作人员道:“你们是来接我们苏主任的吗?” 那位工作人员点头道:“对,哪位是苏主任?” 邢国栋介绍了苏星晖的身份,那位工作人员跑向了出站口的检票室,把那位副主任喊了出来,原来,那位副主任等得实在不耐,便到检票室里休息了一会儿。 副主任出来之后,满脸笑容的对苏星晖道:“苏主任吧?你好,我是沪江市政府办公厅的穆德彰。” 那位工作人员道:“这是我们穆主任。” 苏星晖跟穆德彰握了握手道:“穆主任好!” 穆德彰道:“苏主任,走,上车。” 穆德彰带来了两辆车,他让苏星晖和邢国栋跟他坐了一辆车,调研组的其他三人就坐了另外一辆车,他们上车之后,车便开向了市政府招待所。 穆德彰笑道:“苏主任真是年轻有为啊!计委的年轻干部我见得多了,可是像苏主任这么年轻的领导,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苏星晖微微一笑,今天沪江市只派了一位市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来接站,这对他是有一些轻视的,他是代表国家计委下来调研的,一般来说,沪江市怎么着不得派一位分管副市长来接站? 计委可是个大衙门,见官大三级,虽然这位穆副主任跟苏星晖级别相当,看起来让他来接站正合适,可是按照不成文的惯例,这就是轻视他了。 不过苏星晖也并没有在意,他并不认为他的身份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凸显,他更不会因此而在穆德彰面前摆什么架子,给什么脸色。 苏星晖道:“侥幸侥幸!” 穆德彰道:“那可不能这么说,苏主任你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你确实称得上年轻有为!” 穆德彰倒真是对苏星晖下过一番功夫的,他把苏星晖的一些得意事迹都说了一遍,不过苏星晖听了也只是淡淡一笑道:“倒让穆主任有心了。” 穆德彰道:“嘿,这一听是苏主任要来,我就向市里主动讨了这个接站的差事,能够给苏主任你接站,是我的荣幸啊!” 苏星晖道:“穆主任客气了。” 苏星晖并不如何热情,不过穆德彰也不以为忤,他给苏星晖和邢国栋介绍着沪江市沿途的一些建筑。 在2000年,沪江市算得是内地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也是国际性的大都市,所以这里的城建水平在内地也算是最高的了,跟京城相比,也差不了什么。 穆德彰一边介绍着这些建筑,一边还问道:“咱们沪江还不错吧?” 沪江人,一般都有一种优越感,大概除了京城人,内地所有城市的人对他们来说都是乡下人,不过这也正常,沪江本来就很发达,所以他们自豪也是应该的。 苏星晖点头道:“嗯,真不错,你们沪江建设得好啊!” 苏星晖的话倒是由衷之言,沪江确实建设得很不错,在内地来说,算是少数能够代表中国形象的城市了,今天苏星晖到了沪江,看了这里的城建水平,也觉得是他这几年在中国见过的最发达的城市了。 穆德彰很是高兴,他说:“沪江建设得是不错,不过我觉得你们京城也不错,不比沪江差多少。” 穆德彰虽然是夸京城的话,可是这话听起来还是有一股优越感,让苏星晖有一些哑然失笑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点头道:“嗯,京城和沪江都不错,都是咱们中国的骄傲啊!” 穆德彰很是兴奋的说了一路,沪江很大,市政府跟沪江火车站离得很远,路上又堵车,这一路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市政府招待所。 这堵车让穆德彰有一些尴尬,他说:“唉,沪江什么都好,就是爱堵车。” 苏星晖道:“这不正说明沪江的车多吗?车多也是发达的象征啊,堵车是大城市的通病。” 穆德彰点了点头道:“行,苏主任,咱们下车吧,市政府招待所到了。” 几人下了车,穆德彰直接把苏星晖他们带到了八楼的房间道:“苏主任,你们先在房间里洗把脸,休息一下,十分钟之后,我来接你们下楼吃饭。”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特殊任务 苏星晖在自己的房间里洗了把脸,他的门就被敲响了,苏星晖打开门,原来是邢国栋。 苏星晖让邢国栋进了门,邢国栋有些不满的说:“苏主任,这沪江市就派了一个市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来迎接您,这也太不把您当回事了吧?” 苏星晖道:“老邢,行了,不要在意这些东西,人真正的强大,不在于这些东西。” 邢国栋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凛然受教:“苏主任,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穆德彰上楼来喊苏星晖他们下楼吃饭了,几人便一起下了楼。 吃饭的地方在二楼餐厅的一个包厢里,在路上,穆德彰打电话让招待所准备的菜,现在刚刚好。 穆德彰把手下那个工作人员和两个司机都叫来相陪了,也只有四个陪客,这样的阵容,穆德彰自己也知道太单薄了,他有些歉意的说:“苏主任,本来潘副市长今天是要来陪你吃饭的,可是临时出了点事情,所以他没能来,所以让我好好陪苏主任喝几杯。” 苏星晖笑了笑说:“没关系的,中午咱们就不喝酒了吧。” 说是中午,其实现在已经两点多了,穆德彰便说:“还是喝点酒吧,现在都这么晚了,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了,苏主任你们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休息吧。” 苏星晖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穆德彰便让那个工作人员给几人把酒都倒上,然后端起酒杯道:“苏主任,远来辛苦,我敬你们一杯!” 几人一起喝了一杯。 让穆德彰有些意外的是,苏星晖根本没问潘副市长到底有什么事情去了,他一直都跟穆德彰谈笑风生的,喝酒也很痛快,这让穆德彰心里松了一口气。 穆德彰知道,沪江市这样做是有一些失礼的,他也不知道潘副市长为什么不来迎接一下计委的调研组,就算不去接站,也该来招待所打个转,见个面嘛,潘副市长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正是对口接待。 一般来说,以前计委来的调研组或者工作组什么的,市里至少都会有一个对口的副职来接待一下,计委的人,等于就是钦差大臣,见官大三级,虽然沪江的领导也不怕,但是也犯不着得罪他们嘛。 不过看来这位年轻的苏副主任还是挺和气,看上去像没有生气的样子,这让穆德彰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可是要全程陪同这个调研组的,如果苏副主任给他气受,他也只能是受着了。 穆德彰越发热情,不停的向苏星晖敬酒,一连敬了好几杯,他又向苏星晖劝着菜,市政府招待所的菜做得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今天还特意跟厨师说了,让他们不要把菜做得太甜,以免客人们不习惯。 现在看来,客人们对菜肴还是挺满意的。 喝了几杯酒之后,苏星晖道:“穆主任,不喝酒了,吃饭吧,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有点累了,吃完饭好上去休息。” 穆德彰又劝了一句,不过苏星晖还是不肯再喝了,穆德彰便不再坚持,几人一起吃起饭来。 现在都两点多了,大家也确实都饿了,苏星晖很快吃完了两大碗饭,大家也都吃得不少,放下筷子之后,穆德彰便把几人送上了八楼,送他们进了房间,让他们好好休息。 出了苏星晖的房间,穆德彰这才抹了抹头上的汗,下楼去了。 其实,昨天晚上大家休息得还是挺好的,毕竟坐的是软卧,条件不错,所以,苏星晖便没有休息,他把邢国栋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要跟他单独谈一谈这一次调研的事情。 这两年,国有企业改革已经进行到了比较关键的时期,而在国有企业改革当中,也出现了许多问题,这些问题很多都是非常严重的,这让南总理压力真的很大,所以,他需要了解下面的实际情况。 苏星晖他们下来调研,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发生的,不光是苏星晖他们下来调研,中央还派了一系列的调研组和工作组,到下面调研,对一些重点企业的改革进行督办。 沪江是中国的经济大市,可以说是除了京城之外最发达的城市,也是老工业基地,这里的大型国有企业众多,发生的问题当然也多,所以南总理把苏星晖派到了这里来,他想要真正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样的问题。 另外,南总理还交给苏星晖一个特殊的任务,不过这个任务并不是公开的,那就是让苏星晖调查一下沪江市的房地产市场状况。 在进入新世纪之后,中国的房价有了一个比较大的上涨幅度,像苏星晖买的那个四合院,现在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三千多快四千,如果苏星晖现在把它卖掉的话,就等于是几个月时间赚了几十万。 不过,苏星晖当然是不可能把这个院子给卖掉的。 而房价涨幅最大的地区,还要数沪江市了,沪江市中心的平均房价,已经涨到了四五千,有一些高档小区,已经涨到了七八千甚至上万,而且房市十分火爆。 这样的现象也引起了南总理的关注,所以他给苏星晖交待了一个秘密的任务,那就是调查一下沪江市的房地产市场的现状,看看这样的涨幅是如何产生的。 南总理自从上任以来,就一直不遗余力的控制着房价的上涨,九十年代南方的房地产飞涨,就是他一手控制下来的,他认为房价涨得太快太高,对这个国家一定不会是好事。 他认为,改革就是要让全体老百姓都能享受到经济增长的红利,要让人人都买得起房,要是房价涨得太高,老百姓连房都买不起,又谈何安居乐业? 不得不说,南总理还是高瞻远瞩,他的眼光透过了迷雾,看到了十几年后中国的一些怪现象,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年纪已经太大,只能干这一届了,而且他的力量想要对抗众多的既得利益者,也有一些力有未逮。 在南总理在位的时候,还可以勉力控制一下房价,几年后,在南总理卸任之后,中国的房价立刻来了一波报复性的强力上涨。 当然,这是后话了,在这个时候,南总理关注到了沪江市的房价这一波上涨的行情有一些不寻常,便借着这个机会,让苏星晖来调查一下。 邢国栋进了苏星晖的房间,立刻拿了杯子,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放在了茶几上,苏星晖笑道:“老邢,你自己也倒一杯嘛。” 邢国栋便又拿了一个杯子,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了苏星晖的对面,腰板挺得笔直,等待着苏星晖开口。 苏星晖失笑道:“老邢,别这么紧张,咱们就是随便说会儿话。” 邢国栋点了点头,坐姿放松了一些。 苏星晖道:“老邢,沪江市是经济大市,国有企业很多,也都是非常重要的企业,所以,这一次咱们任务不轻,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邢国栋点头道:“是啊,沪江市的大型国有企业太多了,在我们国家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这里的国有企业改革也是非常重要的,咱们的任务确实不轻啊,咱们该怎么办,我都听苏主任的。” 苏星晖道:“这样吧,咱们兵分两路,我带着夏松,你带着老汤他们,各自到各个国有企业去走访调查,然后每天晚上碰一下头,把调查到的情况交流一下,做到心里有数。” 其实,苏星晖这个调研组的人还是少了一些,不过他们政研室也就这么多人,还要维持正常工作,还要去其它地方进行调研,所以也只能派这么几个人了。 邢国栋道:“行,那就听苏主任的。” 苏星晖道:“咱们在调研当中,一定要沉下去,要保持独立自主性,工作不能受到别人的干扰,要真正调研到问题,只有发现问题,才能让国有企业改革真正的向好的方向发展。” 邢国栋脸色一凛,点头道:“苏主任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苏星晖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这样做,倒不是对沪江市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对沪江市的陪同规格不高心生怨怼,下来调研,当然是要发现问题的,如果什么问题都发现不了,一片花团锦簇,那要他们调研组干什么?就看看下面自己交上去的报告就行了。 在这个意义上,他们调研组下来就是要挑刺的,如果真的什么刺都挑不出来,那证明下面的工作做得扎实,经得起考验,那是一件好事嘛。 苏星晖微笑道:“老邢,你是一个老同志了,理论功底扎实,工作经验丰富,所以,这一次的调研,我对你是非常倚重的,希望你能够好好干。” 邢国栋精神顿时是为之一振,他连忙点头道:“苏主任,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干,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苏星晖微笑点头道:“行,那你去休息一下吧,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也累了。” 邢国栋便起身道:“好,那我过去了,苏主任您也休息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潘副市长 这天晚上,到六点钟,穆德彰才叫苏星晖他们下楼吃饭,这也是因为午饭吃得晚,吃完饭的时候都快三点了,所以下午的饭就也稍稍晚了一点。 苏星晖等人上桌后,穆德彰满脸喜色的说:“苏主任,刚才潘副市长打电话过来说,他待会儿会过来跟苏主任你见个面,跟你喝几杯酒。” 潘副市长要过来,确实让穆德彰很高兴,不管怎么说,潘副市长这位副部级的高官,能够来陪一下苏星晖,苏星晖应该能够满意了,这让穆德彰的压力也小得多了。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那咱们要不要等一下潘副市长?” 穆德彰道:“这个倒不用了,潘副市长主要是现在有一个外事接待工作,在陪同外宾,他说等接待工作结束了,就马上赶过来,让咱们先吃。” 苏星晖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穆德彰殷勤的给苏星晖他们劝起酒来,不过他们有意放慢了喝酒的速度,这是在等潘副市长过来呢。 七点多钟的时候,潘副市长终于赶到了,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此时他已经是满面红光,显然也是喝了酒来的。 潘副市长打着哈哈说:“苏副主任,让你久等了,对不住啊,来了一个日本的考察团,我必须得接待,没想到这日本客人还挺能喝,这不,一下子多喝了几杯。” 苏星晖道:“没关系,潘副市长,你工作忙嘛!” 潘副市长道:“今天我喝了不少,罚酒就不罚了,我来敬苏副主任一杯吧!” 看到潘副市长端起了酒杯,苏星晖便举杯道:“谢谢潘副市长了!” 两人喝了这一杯,潘副市长又对邢国栋等人道:“几位客人,我实在是不胜酒力,所以就不单敬你们了,我一起敬你们一杯吧。” 邢国栋连忙起身道:“行,潘副市长少喝点。” 潘副市长的身份比邢国栋不知道高了多少,他这么说了,邢国栋敢挑他的理吗?而且潘副市长确实是满面红光,一看喝得就不少,那么,他少喝点儿就少喝点儿吧。 潘副市长这一杯喝下去之后,脸色更红了,穆德彰连忙说:“潘副市长,您快坐下吃点菜解解酒吧。” 潘副市长坐了下来,接过了穆德彰递过来的一双筷子,吃了口菜,对苏星晖道:“苏副主任果然是年轻有为啊,我知道你年轻,不过也没想到会这么年轻,你应该跟我大儿子年龄差不多吧。”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我还有两个月就二十九了。” 潘副市长道:“那比我大儿子还小半岁,可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干什么,跟你比起来差远了,你真是后生可畏啊!” 苏星晖道:“潘副市长言重了!” 潘副市长道:“来,咱们再喝一杯,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到我们沪江市来指导工作,这是我们的荣幸啊!” 苏星晖连忙端起酒杯道:“这一杯应该我来敬潘副市长!” 潘副市长道:“不不不,你是客人,我是主人,今天我又来晚了,这一杯我来敬你!” 潘副市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苏星晖也将这杯酒给喝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潘副市长吃了几口菜,又要敬苏星晖第三杯,苏星晖见他说话舌头都有一些不利索了,他说:“潘副市长,要不你意思一下,我喝完?” 潘副市长毕竟是一个跟苏星晖的父亲年龄差不多的人了,所以苏星晖是不能跟他拼酒的。 穆德彰也说:“潘副市长,要不这杯酒我替您喝了吧?” 潘副市长眼睛一瞪道:“你,你替我,喝,喝什么?这杯酒,我,我一定要,要跟苏副主任喝!来,苏副主任!” 穆德彰无奈之下,只能看着潘副市长又是一杯酒下去了。 穆德彰当然深知潘副市长的性格,他的酒量一般,倒是挺好酒的,所以经常喝着喝着就把自己喝多了,特别是在有外宾的场合,他更是酒到杯干。 今天接待这个日本考察团,估计潘副市长喝了不少,现在一到这边,又是连干四杯,肯定是喝大了。 看着潘副市长拿起筷子,费力的去夹那盘花生米,半天夹不起来,穆德彰很是着急,他知道,潘副市长现在喝高了,肯定越来越兴奋,不喝个烂醉如泥是不会下桌的,可是他又劝不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潘副市长,平时倒是个不错的人,工作能力也还不错,就是这个缺点改不了,不知道因为喝酒误过多少事了,要不然现在他只怕成就更大。 苏星晖拿起一个空酒瓶,起身把穆德彰喊到了一边,对穆德彰道:“穆主任,拿这个瓶去灌瓶凉开水过来吧。” 穆德彰眼前一亮,他连忙跑出去,亲自灌了瓶凉开水过来,此时,潘副市长那颗花生米还没送进嘴里呢,他的筷子在花生米的盘子里拨拉着,嘴里还嘟囔着:“怎么搞的,夹不起来啊!” 苏星晖道:“潘副市长,咱们别喝酒了,吃点饭吧?” 潘副市长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行,那哪行?我今天高兴,接着喝!” 苏星晖道:“潘副市长,您是海量,不过我可不能喝太多了,这样吧,我再敬您三杯,咱们就都回去休息,行吗?” 潘副市长道:“啊,你不能喝了?这年轻人,酒量怎么还不如我呢?那行,那就再喝三杯。” 苏星晖便连敬潘副市长三杯酒,潘副市长喝的自然是穆德彰刚灌的凉开水,喝完之后,大家便吃了饭,潘副市长还硬是亲自把苏星晖送到了房间,这才由穆德彰扶着走了。 苏星晖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这位潘副市长倒是个妙人,苏星晖很少看到他这样的高级干部如此好酒的。 苏星晖便把调研组的人都叫到了自己的房间,把人分成了两组,他自己带夏松,邢国栋带另外两个人,分头行动。 苏星晖正在分派任务的时候,穆德彰来了,苏星晖看到穆德彰,便让其他人都回房间去了,他笑着让穆德彰坐下。 穆德彰感激的说:“苏主任,谢谢你啊!要不是你的好主意,潘副市长只怕会大醉一场了,现在他没什么事了,我把他送回了家,他已经休息了。” 苏星晖道:“没事,这是应该的,要是把领导给灌醉了,那我也有责任嘛。” 穆德彰道:“潘副市长也是今天高兴,平时他不会喝这么多的,今天市里来了个日本考察团,想跟咱们市里的机械厂合资,潘副市长应该是对这个考察团抱了很大希望,所以多喝了几杯。” 苏星晖一听,这也算是他这一次调研的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了,他便问道:“哦,这个日本考察团是哪个公司的?” 穆德彰刚才也是问了一下潘副市长的司机,他这才知道这个日本考察团的来历,他说:“好像是叫小野精密机械制造株式会社吧,听说在日本挺有名的。” 苏星晖倒也隐约记得听说过这个公司的名字,确实在机械行业里还挺有名的。 苏星晖又问道:“沪江机械厂为什么要合资?沪江机械厂不是一直都情况不错吗?” 沪江机械厂是一个着名的大型国企,在国内的机械行业里鼎鼎大名。 穆德彰道:“唉,这几年啊,沪江机械厂效益也不行了,连年亏损,现在没什么订单,所以也是必须要改革啊,不改革没有出路。” 苏星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穆德彰道:“苏主任,明天早上我陪着潘副市长过来,跟你们商量一下这几天的调研路线,你觉得怎么样?”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 穆德彰便起身道:“那我先走了,苏主任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见。” 苏星晖将穆德彰送出了房间,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陆小雅接了电话之后,苏星晖问了一下老人和孩子的情况,陆小雅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 苏星晖道:“小雅,又让你辛苦了。” 陆小雅笑道:“你别这么说,你在家已经清闲了几个月,陪了我几个月,我已经很满足了。” 苏星晖不禁有些汗颜,他跟陆小雅结婚四年了,好像也只有这几个月能够像一对普通夫妻一样,每天准点下班回家陪家人,没想到这几个月,就让陆小雅这么满足了。 苏星晖道:“这一次在沪江可能要呆一段时间,等我调研搞完了,就回去陪你去。” 陆小雅道:“好,你也别急着回来,工作还是要做好,家里的事情你别担心,有我呢,爸妈他们也帮了我很多,家里的家务他们做了不少呢。” 听了陆小雅的话,苏星晖放心了不少,他又跟陆小雅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他又打了于锐志的电话,他跟于锐志说自己可能要在沪江呆一段时间,让于锐志有时间的话,到他家里去照应一下。 于锐志自然是满口答应,他说让苏星晖尽管放心,有他在,苏星晖家里一家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沪江机械厂 第二天早上,穆德彰和潘副市长一起过来了,他们一起去了苏星晖的房间,苏星晖早就已经起床了,已经锻炼回来了,刚刚换了衣服,便听到有人敲门,他开了门一看,是穆德彰跟潘副市长。 苏星晖道:“潘副市长,穆副主任,你们来了啊,快进来坐。” 潘副市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苏副主任,我昨天是不是有些失态了?” 苏星晖道:“没事的,潘副市长,您昨天挺好的,是我自己喝多了。” 潘副市长道:“唉,昨天在接待外宾的时候,多喝了几杯,以后啊,不能喝这么多了,喝多了误事啊。” 苏星晖微微一笑,他给潘副市长和穆德彰一人沏了一杯茶,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潘副市长颔首道谢,他对苏星晖道:“苏副主任,这些天我可能不能陪你们下去调研了,不过呢,穆德彰同志会全程陪同你们,另外,我还会派市国资委的两个人跟着你们,给你们当向导。” 苏星晖道:“行,您的工作忙,不用陪着我们了,有穆副主任他们陪着就可以了。” 潘副市长点头道:“那你们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跟穆德彰同志说,只要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一定帮你们解决。” 苏星晖道:“好的,那谢谢潘副市长了。” 潘副市长道:“那咱们一起下去吃个早餐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出门把邢国栋几人叫上,一起下楼到餐厅去吃了早餐,潘副市长便离开了,临走之前,他一再嘱咐穆德彰把调研组的人陪好。 穆德彰问苏星晖今天准备去哪里,苏星晖把沪江市国有企业的名单拿出来看了看,他问邢国栋他们一组今天去哪儿,邢国栋看了看,指了个沪江市电视机厂。 苏星晖便看起那些名单来,他一眼就扫到了沪江机械厂的名字,他心中一动,指着沪江机械厂的名字道:“那我们今天就去沪江机械厂吧。” 穆德彰心里倒有一些异样的感觉,怎么昨天两人才说起沪江机械厂,今天苏星晖就要去那里呢? 不过他也没多想,反正名单上这些国有企业都可以去,调研组想去哪里都是可以的,在这一点上,地方政府是不会给调研组预设线路的,要不然的话,那就跟心里有鬼似的。 穆德彰点头道:“行,那咱们今天就去沪江机械厂。” 一行人兵分两路,穆德彰和沪江市国资委一个三十多岁的曹科长一起陪同着苏星晖和夏松去了沪江机械厂,另外一位沪江市国资委的唐处长和市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工作人员则陪着邢国栋那一组去了沪江市电视机厂。 沪江机械厂是一个建国初期成立的大型国有企业了,它的前身是沪江市机床厂,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具有大型化工成套设备生产能力的大型机械厂,而且在精密机床的生产上也有着在国内比较先进的技术。 在国内的机械行业里,沪江机械厂还是有着比较大的影响力的。 不过,现在的沪江机械厂,看上去已经萧条了许多,当苏星晖他们来到沪江机械厂的时候,沪江机械厂又停止了生产,这是因为沪江机械厂这段时间没有接到订单。 确切的说,沪江机械厂近一年来都没接到什么像样的订单了。 在来到沪江机械厂之前,穆德彰已经联系了机械厂,听说是国家计委的调研组要到厂里来调研,机械厂的领导们都已经等在了厂门口,当穆德彰几人乘坐的汽车驶到厂门口之后,他们将两辆车恭迎进了厂子。 苏星晖下了车,看着偌大的厂区却没有几个工人在走动,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跟着这些厂领导来到了厂办公楼的会议室,那些领导们都殷勤的请苏星晖、穆德彰等人坐下,然后有人奉上了香茶、水果,还有花生、瓜子等东西。 沪江机械厂的厂长肖明贵笑着说:“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领导们快请坐,喝喝茶,吃吃水果,歇歇气。” 苏星晖道:“请问你是?” 肖明贵道:“我是沪江机械厂的厂长肖明贵。” 苏星晖道:“哦,是肖厂长啊,我们不用歇了,我们的时间很紧张,还是开始我们的工作吧。” 肖明贵道:“那请问,我们该怎么配合你们的工作呢?” 苏星晖道:“我们想要了解你们沪江机械厂的情况,包括厂子的基本情况,这些年的经营情况,以及厂子的现状,还有厂子现在准备如何进行改革,以扭转目前的这种情况。” 肖明贵点头道:“行,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夏松便拿出了笔和笔记本,准备进行记录。 肖明贵便开始介绍起沪江机械厂的一些情况来。 沪江机械厂现有职工一万六千多人,其中工程技术人员两千多人,六级以上的各种技工也有两千人左右,技术力量还是很强的,现在能够制造多种大型化工成套设备和一些精密机床。 沪江机械厂今年正好是成立五十周年,走过五十年的风风雨雨,沪江机械厂过去的一些优势慢慢的在丧失,包袱却越来越重,现在很难接到订单了。 接不到订单最主要的原因是,沪江机械厂由于包袱重,跟国内同类企业相比,在成本上不占优势,而跟那些外资企业相比,技术上又不占优势,这就让沪江机械厂处于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在竞争上是两头不靠。 这主要还是因为现在西方对中国的贸易禁运,许多先进的技术和设备中国通过正常的途径都是得不到的,沪江机械厂的技术在国内也许还算比较先进,可是跟现在外国机械行业里的佼佼者相比,那就算不上什么了。 现在中国改革开放,许多外资企业都进入了中国,他们在跟中国的制造企业抢夺着市场,特别是机械行业这个技术含量很高的行业,竞争就更加激烈了。 在这样激烈的竞争当中,沪江机械厂慢慢的落伍了,他们的订单越来越少,利润越来越微薄,甚至开始了亏损。 沪江机械厂的订单越来越少,这让他们的流动资金周转也出现了问题,他们在银行的贷款还得越来越难,那高额的贷款利息成为了他们身上沉重的包袱。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的过程,到现在,沪江机械厂已经彻底步入了困境,很难挣脱了。 说到这里,肖明贵有些惭愧的说:“厂子陷入了困境,我们这些厂领导也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我们在管理方式上也落伍了,在技术革新上也落后了,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那你们现在想如何解决厂子的困境呢?” 肖明贵道:“现在厂子的订单不足,我们在千方百计的寻找更多的销售渠道,力争让厂子的产能能够吃饱,不过暂时来说,这很难,因为厂子的技术很难一下子提升到国际先进水平,跟那些机械制造业强国竞争起来没有任何优势。” “现在厂子的产能利用率不高,许多设备闲置,这造成了很大的浪费,而工人们大部分都是无所事事,这也给厂子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所以,我们打算让一部分工人下岗。” 说到这里,肖明贵等厂领导的脸色都不太好,很是凝重,而苏星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让工人下岗,对一个厂子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这说明了这个厂子的情况不好,这也是厂领导的耻辱啊,这说明他们已经是技穷了,只能牺牲工人来让厂子走出困境了。 对苏星晖来说,下岗这个词同样让他很不愉快,为什么总是要让那些普通工人下岗呢? 这些工人们为厂子工作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为工厂奉献了他们的青春,奉献了他们的热血,可是当国有企业走入困境的时候,首先牺牲的就是他们。 对于企业,对于国家,下岗工人只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可是对于下岗的工人来说,下岗了就等于失去了他的全部。 有一种说法是,下岗分流虽然会给部分职工带来暂时的困难,但从根本上说,这是前进中的问题,将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 可是苏星晖却想说,这是一种可耻的说法,是领导者的无能造成的,他知道,下岗潮曾经给多少工人家庭带来过苦痛和灾难。 在1998到2000年这三年间,中国的国有企业就有2000万工人下岗,这造成过多么大的社会动荡啊? 不过呢,苏星晖也知道,对这些国有企业来说,让工人下岗也是一件无奈的事情,这也不是以人力为转移的。 虽然苏星晖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减少一些下岗工人的数量,比如他在燕纺集团所做的那样,但是2000万下岗工人,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庞大了,靠苏星晖的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完全消除的。 所以,苏星晖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他问道:“那你们一定要做好下岗工人的思想工作。”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工作餐”? 肖明贵重重的点头道:“苏主任,我们会做好工人们的思想工作的。” 苏星晖道:“那除了让工人下岗之外,你们还有什么措施来让厂子走出困境呢?” 肖明贵道:“现在厂子主要的困难,第一是包袱重,所以要让一部分工人下岗,第二就是资金紧张,这一点通过各种办法还可以解决,但是这都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坐吃山空,有再多资金,没有订单也是不行的,所以,最重要的还是第三点。” 说到这里,肖明贵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第三点就是技术方面的问题,现在我们在技术上确实是落后了,很难跟那些外资企业竞争,所以,我们已经联系了几家外资企业,准备与他们合作,在技术方面有一个长足的进步。” 苏星晖想起了那家小野精密机械制造株式会社,这应该也是沪江机械厂联系的外资企业之一吧,在这段时期,与外资企业合作合资也是许多国有企业为了走出困境而选择的一种方式。 只不过,苏星晖也知道,许多国有企业跟外资企业合作合资,都是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基本上是对外资企业单方面有利的条款,根本就得不到外资企业的先进技术不说,利润的大头都被外资企业挣走了。 这样的情况直到十几年后,中国企业慢慢崛起,研发了一些国际领先的核心技术,才慢慢改观,不过,在某些行业,比如汽车、机械等行业的合资企业,依然是由外资企业占据主动,他们把利润的大头拿走了,技术却没有交给中国。 沪江机械厂要跟外资企业合作,会是什么样的合作条件呢?苏星晖觉得不容乐观。 不过,苏星晖现在当然不会直接质疑,毕竟他来沪江,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调研,而且现在他也没有看到双方的合作条款,小野精密机械制造株式会社的人也才是昨天刚到呢。 苏星晖便问道:“你们见了几家外资企业的人了?” 肖明贵道:“我们已经见了一家美国企业和一家德国企业的人了,不过对方的态度很傲慢,提出来的条件也很苛刻,所以暂时搁置了,昨天又来了一家日本的企业,已经定好了今天下午跟他们见面。” 苏星晖道:“今天下午?在哪里见面?” 肖明贵道:“今天下午定在了厂子里,他们要先来看一下厂子的情况,然后再提条件。” 苏星晖点了点头,没再问这个问题,接下来,他跟其他的厂领导聊了聊,又让他们叫来了一些中层干部,还有一些下岗工人的代表,了解了一下他们的想法。 不出苏星晖所料,这些中层干部和这些下岗工人异口同声的在说着厂子的好话,特别是那几个下岗工人的代表,他们慷慨激昂的说他们下岗下得好,是为了厂子的重新辉煌而牺牲,还说要改革,就总是要有牺牲的。 看到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下岗工人说得声泪俱下,苏星晖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问道:“请问你下岗了,你的家里人该怎么办?” 这位下岗工人的眼泪一下子收住了,他有些愣,这个台词好像有些不对吧?领导叫他来的时候,没说上面视察的大领导会问这种话啊?这该怎么回答?他的眼神不由得飘向了坐在一边的厂长他们。 可是厂长他们此时又怎么能提点他?他们把眼神躲开了,肖明贵咳嗽了一声,那位下岗工人这才把眼神移开,支支吾吾的说:“我再去打零工养活一家人呗,不管怎么样,还是工厂为大,我们要为工厂牺牲。”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好吧,今天的座谈就到这里吧。” 肖明贵道:“苏主任,也到吃饭的时间了,就在厂子里吃个饭吧。” 苏星晖看了看时间,确实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他点头道:“可以,不过不要搞得太隆重,吃个工作餐就可以了。” 说是工作餐,可是当苏星晖一行来到餐桌旁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这工作餐也太丰盛了一些吧?一张硕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佳肴,还有几瓶茅台酒和几瓶红酒,这阵势拿到哪里去都拿得出手啊。 苏星晖立刻向餐厅外走去,唬得肖明贵连忙紧走几步,挡在了苏星晖面前道:“苏主任,怎么了?哪里不满意吗?要是不满意,我们改。” 苏星晖转身指着那张餐桌道:“我说工作餐,你们平时的工作餐就是这样的吗?你们机械厂现在已经陷入了困境,流动资金周转困难,可是这一桌需要多少钱?你们这像是流动资金周转困难的样子吗?” 肖明贵和其他厂领导脸上都是白一阵红一阵,别提多尴尬了。 对于任何国有企业来说,不管再怎么困难,这招待费总是不能省的,这差不多是公开的秘密了,没想到这位苏副主任如此不给面子。 市里的领导来了,沪江机械厂敢让他们吃真正的工作餐? 现在国家计委的调研组来了,沪江机械厂敢让他们吃真正的工作餐? 沪江机械厂为了招待领导,是下了大功夫的,他们专门高薪聘请了几个高手厨师,在厂食堂里做饭,当然不是让他们做那种工人吃的大锅饭,而是专门做招待餐。 沪江机械厂的招待餐水平之高,在整个沪江市都是有名的,沪江机械厂也凭借这点优势,走出去了几个市领导。 所以,对肖明贵来说,这个传统不但不能丢,还要发扬光大。 今天苏星晖虽然说了只吃工作餐,不过肖明贵并没有在意,哪个领导来视察不是这么说?可是等这“工作餐”端上来之后,他们不照样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昨天晚上,潘副市长在接待日本考察团的时候,就是在沪江机械厂接待的,昨天晚上沪江机械厂准备的那桌宴席就很让潘副市长满意,日本客人同样也吃得很满意。 潘副市长和好几个日本客人都在香醇的茅台美酒下醺醺然了,几个日本客人甚至有些失态的翩翩起舞,这也让肖明贵他们乐不可支。 可是今天这位苏副主任怎么就这么较真,让他们下不来台呢? 肖明贵勉强挤出笑容道:“苏主任,这确实是工作餐,都是我们食堂师傅自己做的菜,不值几个钱的。” 苏星晖指着那些酒菜道:“这龙虾、海参也是你们自己养的?这茅台酒、红酒也是你们自己酿的?这些也不值几个钱?” 肖明贵张口结舌,他不由得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穆德彰,穆德彰也没少在沪江机械厂吃“工作餐”,此时他也不得不站出来替肖明贵解围。 穆德彰道:“苏主任,这样吧,这桌菜不吃也浪费了,今天咱们就不喝酒,只吃饭怎么样?”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摇头道:“这桌菜我是不吃的,食堂里应该有饭菜吧,我到那里去吃工作餐。穆主任,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沪江机械厂现在这种情况,这些菜,我真的是吃不下啊。” 说完,苏星晖便绕开了挡在他面前的肖明贵,大步走出了餐厅,夏松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穆德彰无奈的看了肖明贵一眼,也紧走几步,跟在了苏星晖身后。 肖明贵等厂领导不敢怠慢,也都紧跟着领导的脚步。 其实,苏星晖今天的发作并不是对肖明贵或者穆德彰他们有意见,他知道,这样的事情是现在这个社会的常态,这也不能苛责肖明贵或者谁,这也不是他们能改变的。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领导喜欢这样的“工作餐”,他们当然要投其所好了,因为他们不光是企业的经营者,更是有着行政级别的官员,他们的前途就掌握在这些领导的手上,他们敢得罪领导吗? 不过看了沪江机械厂的情况,苏星晖的心里莫名的就窝着一股火,为什么企业不行了,第一个总是要让工人们下岗?工人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没能享受到改革开放带来的红利,却总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为什么这些把厂子搞成这样的领导却不用负任何责任?哪怕厂子不行了,换个地方照样当官? 沪江机械厂这样的厂子陷入困境,当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是厂子的领导越来越官僚化,绝对是重要原因之一。 要想国有企业走出困境,政企分离是非常重要的,不过要做到这一点,还很难啊! 国有企业改革,任重道远!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的心里就沉甸甸的,所以他便借着这个由头,在餐厅里发了一顿火,然后出来了,发了这顿火,让他心里舒服了一些。 小餐厅跟职工食堂离了两百多米,苏星晖和夏松出了小餐厅,大步走向了职工食堂,很快就进了食堂。 虽然沪江机械厂现在并没有开工,但是也没有正式停工,厂子偶尔有些小订单,另外,机器设备需要保养,技术研发也不能停下,所以还是有部分职工在上班的,食堂里吃饭的人还是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食堂吃饭 正在吃饭的工人们看到厂里的领导们跟着几个陌生人走进了食堂,他们都是大为吃惊。 他们知道,今天上面有领导到厂里来视察了,他们也看到厂领导陪着这些来视察的领导进了小餐厅,对此他们已经习惯了。 以往有领导来视察,都是到小餐厅吃饭的,这些人身份高贵,自然不能跟他们这些普通工人混同一处。 工人们当然有意见,可是有意见又有什么用?虽说工人是工厂的主人翁?可是主人翁说话并不好使,真正说话好使的还是这些公仆们。 现在,好些主人翁们都面临着下岗的危险,这没办法,谁让他们是主人翁呢?工厂有困难了,他们这些主人翁不牺牲,谁来牺牲? 主人翁们正在麻木的吃着并不可口的饭菜,突然见到这么多领导都进了食堂,都吃了一惊,这些公仆们今天是抽了什么疯?怎么想到进食堂了? 他们不但进了食堂,还走向了食堂打饭的窗口,这是要在食堂吃饭?几乎所有工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他们。 走在最前面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到了一个打饭的窗口,要一份饭,厂长肖明贵紧走几步,也来到了窗口前,低头对窗口里那个打饭的胖嫂用沪江话交待了几句,大意是让她给这位领导多打点好菜。 可是工人们的饭菜,又哪有什么好的?何况现在他们也来晚了,这顿午饭已经接近尾声了,盆里的菜就更少了。 胖嫂在菜盆里拨拉半天,也没找到一丝肉星,还好她算是机灵,跑向灶边,想要把他们食堂职工自己留的菜端出来,他们食堂职工留的菜,油水当然很足。 可是那个年轻人道:“就打这里的菜。” 年轻人的声音并不大,可是话里有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胖嫂的脚步站住了,她有些张惶的看着肖明贵。 肖明贵无奈的说:“按苏主任说的做。” 原来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苏主任,他这是要干什么?工人们都有些想不通。 胖嫂走回到了窗口前,给年轻的苏主任打了一份饭,把菜堆得高高的,菜的质不行,也就只能用量来取胜了。 苏主任端着饭菜,走向了一张还有空位的桌子,微笑着问了一声:“这里有人吗?” 那张桌子上的几个工人一直停着筷子看着这一幕,这个时候,他们才如梦方醒,都说:“没人,没人。” 苏主任说了声“谢谢”,在空位上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吃起饭菜来,而且吃得很香,这些工人们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吃得香。 这让这些工人们都很惊奇,这位年轻的苏主任连这样的饭食都吃得这么香?这可真不容易,食堂里每天的菜就是土豆丝,大白菜,卷心菜,白萝卜,胡萝卜之类的,关键是还没有什么油水,可以说太难吃了。 苏主任一边吃着饭,一边跟身边坐着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工人聊了起来:“师傅,您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工种?” 这个中年工人名叫朱长根,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很少有跟领导接触的经验,现在听这位年轻的苏主任跟他说话,他有些结结巴巴的说:“苏主任,我,我叫朱长根,是钳工。” 苏星晖道:“哦,是朱师傅啊,在厂里工作了不少年了吧?” 朱长根见苏星晖很和气,慢慢也就没那么紧张了,他说:“我十八岁进厂当学徒工,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 一个青工说:“朱师傅是厂里的八级工。” 苏星晖脸上露出了尊敬之色:“八级工啊?那可太了不起了!” 当时对一个工厂来说,八级工就是技术最牛的工人了,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而八级钳工尤为难得,一个厂也不见得有一个。 苏星晖小时候在上俊机械厂见过一个八级钳工,那个钳工可神了,他配钥匙不用其它工具,就看一眼要配的钥匙,拿一把锉刀就能在钥匙坯上锉出一把跟要配的钥匙分毫不差的钥匙。 而像精密轴承这样的东西,在当时没有数控机床的情况下,最后的打磨工作也只能交给这样的高级钳工,只有他们能够用手工机床打磨出精度符合要求的零件。 而许多需要非常高的安装精度的高档设备,也需要这些高级钳工来安装,没有他们的话,就很难按照要求的精度把这些设备安装好。 苏星晖没想到自己随便一问,就能问到一位八级钳工,他不禁是肃然起敬。 朱长根叹了一口气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了,现在厂子都这个样子了,我们也没什么事可做了。” 苏星晖道:“现在厂子没有什么订单了是吧?” 朱长根刚想回答,旁边一位工人扯了他一把,他抬头一看,只见另外一张桌子上,肖明贵正死死的盯着他。 朱长根便不说话了,低下头吃起饭来。 那个青工倒没什么顾虑,他问道:“苏主任,你是哪个部门的啊?” 苏星晖道:“我叫苏星晖,是国家计委政研室的副主任,这一次我是带着一个调研组到沪江来对沪江市的国有企业改革进行调研的。” 一听苏星晖是国家计委的,一桌的工人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青工道:“国家计委的啊?那可是大干部,那你可得把咱们厂的问题好好向上面反映反映。”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行啊,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说啊!” 青工正准备说话,朱长根道:“小李,别乱说话。” 小李却是满不在乎的说:“朱师傅,你怕什么?我知道,你们就怕下岗,下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巴不得下岗呢,我去做做生意,比现在挣的钱不知道要多多少,你朱师傅怕什么?你是八级钳工呢,那些私营厂子,还不八抬大轿请你?” 朱长根又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没再阻止青工说话了。 青工道:“苏主任,我跟你说呀,咱们厂啊,现在都只发百分之五十的工资啦,奖金没有了,福利更不谈,帮帮忙啦,现在这么点钱,够什么用?吃个饭都不够,更别说是谈对象了,你说这样搞,是不是不像话?” “厂领导让咱们勒紧裤腰带,跟厂子共度难关,可是他们自己呢?他们不照样大吃大喝?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巴结市里的领导巴结得够紧的,我进厂几年了,没在小餐厅吃饭的领导,就你一个,我没见过其他人,就冲这一点,我服你!” 说着,青工放下筷子,给苏星晖竖了一个大拇指,桌上的其他工人也都面露敬重之色。 苏星晖摆手道:“这个没什么,我们本来就应该在这里吃工作餐,你继续说吧。” 青工道:“咱们厂的小餐厅那是有名的,请的不是特级厨师就是一级厨师,好多领导都喜欢到这里来吃饭,昨天晚上不是来了帮日本人吗?都是在咱们厂的小餐厅吃的饭,那些小日本,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出去的。” 肖明贵在旁边的桌上听不下去了,他厉声道:“李军,你别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叫小日本?人家是到厂里来谈合作的日本考察团,是客人,他们下午就要来看厂子的情况,到时候你可别给我胡说八道,要是把客人气走了,我拿你是问!” 李军轻蔑的说:“你怎么拿我是问?大不了就是下岗嘛,你这一招能吓唬别人,吓唬得了我吗?” 肖明贵被李军气得说不出话来,朱长根连忙对李军道:“小李,你别气肖厂长,他操持这么大个厂子,也不容易。” 李军哼了一声,继续说:“苏主任,都说要跟那些外国人合作,可是我是不相信他们能真心诚意的跟咱们合作的,他们自己的先进技术,肯教给我们?还不是想利用咱们的生产能力,替他们赚钱呗!” 苏星晖没想到,这个青工都有这样的见识,是啊,这些外国人有几个是真心诚意的跟中国企业合作的?他们大部分都是为了利益,真正尖端的技术,他们是不会随便给中国人的。 苏星晖问道:“这是你自己的想法?” 李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不是我的想法,是我叔叔的想法,他是厂里的工程师,他总说技术研发要靠我们自己,老想着跟别人合作,让别人给,那是靠不住的,肯定不可能有什么真心诚意的合作者。” 苏星晖道:“你叔叔叫什么名字?现在在不在食堂吃饭?” 李军扫了一眼食堂,现在食堂里好多人都已经吃完饭走了,他摇了摇头道:“没看见,可能吃完饭走了吧,他吃饭快,总说吃饭浪费时间,他要抓紧时间搞技术。”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你,你交给你叔叔,让他有时间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苏星晖拿出纸笔,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了下来,交给了李军,李军看了看,把纸条放进了口袋道:“行,我会跟他说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你们可以不吃 把纸条给李军之后,苏星晖道:“你接着说。” 李军道:“这两年厂里已经让不少人下岗了,都说下岗是一种牺牲,是跟厂子共度难关,这我相信,可是为什么下岗的都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领导的子弟一个都没下岗?我想不通!” “苏主任,你可能想不到下岗工人有多惨,我要是下岗了还好,我还年轻,干啥都行,有的四五十岁的工人,一辈子都在厂里,什么都是厂子给的,根本没在外面扑腾过,他们下了岗,在外面能干啥?有的下岗工人,现在家里锅都揭不开了!” 李军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朱长根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惨然之色,良久之后,朱长根才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喟叹! 是啊,那些四五十岁的下岗工人,年纪尴尬,又没有什么其他的谋生之道,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最多能打打零工就算不错了,要是几天没找到零工,家里可不是就得揭不开锅了? 在这个年代,下岗这两个字,对很多人来说,都等于是天塌了。 李军道:“上个月,我们那个院子里的老陈,就因为下岗找不到工作,被老婆骂窝囊废,他喝安眠药自杀,幸好救过来了,可是家里又欠了一屁股债,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苏星晖惊讶的说:“有这样的事?” 朱长根沉痛的点头道:“有这样的事,下岗之后,想不开的多了,不止老陈一个。” 苏星晖前世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一对夫妻一起下了岗,有一个女儿读高中,每天吃糠咽菜的,连肉都买不起,丈夫被妻子和女儿天天埋怨。 后来有一天,丈夫带了一刀猪肉回家,说是这一天挣了不少钱,他把那刀猪肉都红烧了,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红烧肉。 这一天,一家人都没出门,第二天,邻居觉得不对劲,就去敲他们家门,没人应,就踹开了门,结果发现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早就已经咽气了。 原来,那个丈夫用身上全部的钱买了那些猪肉,在烧的时候放了毒药,一家人吃了带毒的红烧肉,一起死了。 这个故事让人听了汗毛直竖,可是现在,他在这里又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苏星晖有些讥讽的说:“下岗工人日子这么惨,我今天在见下岗工人的代表的时候,他们还说下岗好啊!” 李军道:“那都是领导找的托呗,专门用来糊弄你们这些领导的!” 肖明贵等厂领导在旁边听得满头大汗,如坐针毡,可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只能又看向了穆德彰。 穆德彰只能又走向了苏星晖道:“苏主任,吃完了没有?要是吃完了,去休息一下吧。” 苏星晖的饭倒是吃完了,连饭带菜吃得干干净净,他看了看肖明贵他们面前的饭菜,他们的饭菜基本上都没动。 这也很正常,这里的饭菜本来就没有什么油水,他们吃惯了小餐厅的佳肴,哪吃得了这个?再加上苏星晖跟这些工人的聊天内容,就让他们更加难以下咽了。 苏星晖问道:“肖厂长,你们的饭菜为什么不吃?这不是浪费粮食吗?” 肖明贵几人连忙都端起了碗,吃起那些已经凉了的饭菜来,他们只恨胖嫂想要讨好他们,把他们的饭菜都打得满满当当的,这让他们实在吃不下去啊! 可是他们不吃还不行,苏星晖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呢,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大口大口的吃着。 一个副厂长吃得太急,一下子呛住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等他停止咳嗽,苏星晖问道:“是不是不好吃?跟你们平常吃的饭菜不能比对不对?我也觉得不好吃,难道这些工人们就不知道不好吃?我说,就是你们脱离群众太久了,已经不能跟工人们同甘共苦了!” “不要怪我不给你们面子,面子不是靠别人给的,是靠自己挣来的,你们自己看看自己做的事,我怎么给你们面子?我承认,现在厂子不景气,并不全部是你们的责任,有很多客观原因,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们就没有责任!” “你们的观念和管理方式都要改,如果不能有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的话,我敢说,你们不管跟谁合作,不管有多么先进的技术,这个厂子还是翻不了身!” “多想想工人的疾苦,少拍领导的马屁,把讨好领导的功夫用到发展企业上来,我想沪江机械厂才会有希望!” “本来这些话我不应该说,我没有权力命令你们,你们在心里一定嫌我多事,可是,这些话我不吐不快,所以,我说了,你们要是觉得不中听你们可以不听,你们要是觉得这饭菜不好吃,你们也可以不吃!” 整个食堂沉默了几秒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还留在食堂里的工人至少还有几百人,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在那里鼓着掌,有的青工还在给苏星晖大声叫好! 夏松也在用力鼓着掌,他崇拜的看着苏星晖,苏星晖就总是有这样的魅力,能够在瞬间就把人心给鼓舞起来。 肖明贵他们面如土色,谁也不敢不吃,在几百名工人的注视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碗里的饭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一粒不剩。 他们把饭菜吃完之后,穆德彰道:“苏主任,那我们去休息休息吧?” 肖明贵连忙点头道:“是啊,咱们去厂招待所休息一下吧。” 苏星晖一行定好了今天一天在沪江机械厂调研的,现在吃完了午饭,正是午休的时间,不过苏星晖说:“算了,还是别午休了,中午我们看一下厂子的情况吧,看完了就走,免得跟日本客人撞了车。” 肖明贵道:“苏主任,不打紧的,休息一下再看吧,就算跟日本客人撞上也没关系啊,苏主任正好可以帮我们把把关。” 苏星晖摇头道:“算了,我还是别惹人厌了,客走主人安啊!” 苏星晖的话让肖明贵等人都是面露尴尬,他们不敢再说什么,便陪着苏星晖他们在厂子里转悠了起来。 沪江机械厂的机械设备在国内其实还算是不错的,各种大型机械在车间里矗立着,依稀还可以看到十几年前的沪江机械厂的辉煌。 在车间里,苏星晖向肖明贵等人询问着沪江机械厂的一些基本情况,在车间现场询问,印象会比较深刻,也可以真正的找出沪江机械厂陷入困境的原因。 肖明贵指着那些机械向苏星晖介绍着沪江机械厂的一些情况,比如沪江机械厂能够生产三十万吨乙烯成套设备等大型化工设备,这样的技术实力,在全国都是很不错的。 苏星晖看着眼前这些大型机械设备,其中不少都是进口设备,可是这些花费国家大量外汇引进的设备,现在却静静的躺在这里,等着生锈,这真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啊。 在这个时候,苏星晖并没有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他也知道,这样的话说多了,也没多少用处,说多了反而惹人厌,他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些车间里的机械设备。 肖明贵他们都是提心吊胆的陪着苏星晖,他们生怕这位爷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刚才他在食堂里说的话已经足够让他们无地自容了。 虽然计委的政研室看起来没什么实权,但是他们还真不敢轻视苏星晖,因为他太年轻了,不满三十岁就已经是一位副厅级干部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更厉害的是,他所处的这个位置随时可以上达天听,肖明贵他们敢对苏星晖不敬吗?苏星晖不管说什么,他们也只能听着。 要是苏星晖在这一次的调研报告里把他在食堂里说的话给写上去的话,那他们可就惨了,他们一个比一个心里不踏实。 还好,苏星晖没说什么话,他只是偶尔问几句,一直都很沉默。 把几个车间都看完了之后,苏星晖便对穆德彰道:“穆主任,我们回去吧。” 穆德彰连忙点头道:“好,那咱们回去吧。” 就在这时,肖明贵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对着电话里说:“啊,日本客人到了?我们在车间里,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肖明贵对穆德彰道:“穆主任,是潘副市长的秘书,他说潘副市长陪着日本客人快到厂门口了。” 穆德彰问苏星晖道:“苏主任,那你要不要见见日本客人?” 苏星晖摇头道:“我就不见了,我们走吧。” 苏星晖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不愿意跟他们假以辞色,反正接待外宾也不是他的工作。 穆德彰点了点头道:“行,肖厂长,你们去接待日本客人吧。” 肖明贵道:“要不我们还是把苏主任和您先送走,再去接待日本客人吧?” 苏星晖向车间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不用了,我们直接上车就走了。” 肖明贵和沪江机械厂的领导们连忙跟在了苏星晖的身后,向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小野太郎 虽然苏星晖想要上车直接走,不跟潘副市长和日本人见面了,可是在他们的车驶出沪江机械厂的大门的时候,还是跟载着潘副市长和日本人的车队碰面了。 既然碰面了,就不可能不见个面了,穆德彰让司机停了车,他和苏星晖都下了车,走到了潘副市长的车前。 潘副市长也下了车,虽然他的级别比苏星晖高得多,但是对于苏星晖,他也不敢过于怠慢,如果坐在车里跟苏星晖说话,太过于托大了。 他一下车,那些日本人当然也都跟着下车了,苏星晖一边跟潘副市长握手,一边打量着这些日本人。 这些日本人来了十来个,为头的一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其他人大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他们都恭谨的跟在那个老者身后,一步都不敢走错了。 他们脸上习惯性的挂着谦恭的微笑,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不过苏星晖对日本人太了解了,他知道,这副谦恭的微笑,只不过是他们的面具而已,在他们这副面具下面,可没这么有礼貌。 日本人就是典型的守小节而无大义。 潘副市长笑着说:“苏主任,你们的第一站也到沪江机械厂来了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挺巧的。” 潘副市长问:“今天调研的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我觉得不太好,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印象,还是要看沪江机械厂今后的发展吧。” 潘副市长面色稍稍有一些不悦,不过他马上就又笑了起来:“来,苏主任,我向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日本小野精密机械制造株式会社的董事长小野太郎先生。” 潘副市长又向那位老者道:“小野太郎先生,这位是我们国家计委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苏星晖先生,是到我们沪江市来调研的。” 小野太郎身后的一个翻译叽哩哇啦的给小野太郎翻译了一通,小野太郎对着苏星晖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哈依!” 这声“哈依”之后,小野太郎又是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那个翻译给苏星晖翻译了一下:“苏星晖先生,小野太郎先生说,他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还能有机会和你见面!” 苏星晖道:“那请你告诉小野先生,我也很高兴认识他。” 翻译便把苏星晖的话告诉了小野太郎,小野太郎笑着向苏星晖伸出手来,苏星晖跟他握了握手,又点了点头,便跟潘副市长说:“潘副市长,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潘副市长点头微笑,苏星晖便和穆德彰一起上了车,绝尘而去了。 回到了市政府招待所,邢国栋那组人还没回来,苏星晖跟穆德彰确定了一下第二天去哪个企业,穆德彰便告辞了:“苏主任,你今天在沪江机械厂跑了一天,休息一会儿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穆主任你也辛苦了。” 穆德彰走后,苏星晖便和夏松整理起今天在沪江机械厂调研到的情况来,今天在沪江机械厂,他们调研到的情况还是很翔实的,对沪江机械厂的历史、现状以及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都摸得比较清楚。 沪江机械厂陷入如今的困境,既有国有企业的共性,也有它自己个别的原因,所以,想要让它走出困境,同样也需要分析清楚这些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苏星晖这一次的任务,主要就是在沪江市的这些国有企业陷入困境的原因中找出共同的规律,为它们找到一条走出困境的路。 夏松边整理这些资料,边对苏星晖道:“苏主任,你今天在食堂说的那番话,可真解气。” 苏星晖摇头失笑道:“唉,也只能解一时之气罢了,说这样的话,讨人嫌啊!” 夏松道:“可是那么多工人都给您鼓掌叫好呢!” 苏星晖道:“那有什么用呢?我们又不是沪江机械厂的主管领导,那些话说了也是白说,其实我说完就有些后悔了,我这张嘴啊,就是讨人嫌。” 夏松道:“咱们把他们的情况如实写进报告里,中央领导不会管吗?” 苏星晖道:“管?中央领导倒是想管,可是管得过来吗?像沪江机械厂这样的国有企业,全国成千上万,中央领导要是每一家都管,那累都得累死,所以,中央领导只能管个大方向,这就是为什么要让我们调研的原因了,要给中央领导提供参考,出谋划策啊!” 夏松点了点头,苏星晖说的大实话让他有一些沮丧,不过他还是默默的在笔记本上记载着,他的笔迹更加坚定有力。 苏星晖道:“不过呢,如果咱们真的发现了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该管还是要管的,总不能眼看着国有资产流失而不管吧?” 夏松一下子又振奋了起来:“行,苏主任,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苏星晖笑道:“夏松,这事情怎么样,还不清楚呢,现在能怎么办?我们还是调研我们的,正常工作,如果在调研过程中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再说。” 夏松点头道:“好的。” 快到下午吃晚饭的时间,邢国栋那一组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到了苏星晖的房间里,向苏星晖汇报他今天在沪江市电视机厂调研的情况。 沪江市电视机厂原来也曾有过辉煌,他们生产的沪江牌电视机在全国都是鼎鼎大名的名牌产品,那个时候,沪江货就是高级货的代名词。 不过近年来,随着外国名牌电视机大量涌入中国市场,加上沿海一些私营家电企业的崛起,沪江市电视机厂的市场越来越小,因此也陷入了困境。 邢国栋认为,沪江市电视机厂陷入困境,是在经营理念上的全面落后,加上国有企业的包袱比那些私营企业要重得多,这些综合因素,让它们慢慢走向亏损,直到现在,成了这副样子。 邢国栋在沪江市电视机厂还是调研得非常认真的,对它们走入困境的原因也分析得比较准确,苏星晖也是听得连连点头,对邢国栋的工作表示满意。 这让邢国栋非常高兴,在跟苏星晖几个月的相处当中,邢国栋已经发现,苏星晖是一个非常务实的领导,他喜欢的是那种工作认真负责的下属,所以,邢国栋准备把这一次的调研工作做好,做扎实,这样才能投苏星晖之所好。 现在看苏星晖的脸色,苏星晖对他今天的调研还是挺满意的,这让邢国栋很是高兴,他也觉得自己这条路子是走对了。 邢国栋正在汇报,穆德彰来叫他们下去吃饭了,苏星晖道:“走,先吃饭,晚上把今天调研的东西总结一下,这些天就要辛苦你们了。” 邢国栋笑道:“苏主任,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穆德彰看到邢国栋,他问道:“邢处,今天在电视机厂调研得可还顺利?” 邢国栋道:“还挺顺利的。” 穆德彰道:“那就好,下午咱们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道:“穆主任,咱们也不能喝太多酒了,小酌两杯就行了,晚上还要总结白天调研的情况呢。” 穆德彰哈哈一笑道:“行,那就听苏主任的。” 穆德彰中午在沪江机械厂见识过苏星晖不肯在小餐厅吃饭的那一幕,这让他都有一些担心,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星晖会不会也不给面子,不过现在算是让他放心了,这位苏主任还是很分场合的嘛。 说实话,穆德彰在招待苏星晖他们的时候,也没有搞得太豪华,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而已,所以苏星晖自然不会那么迂腐,去找穆德彰的岔子。 只不过沪江机械厂就搞得太过分了,一个长年亏损的企业,工人们都吃那么差的伙食,他们在招待的时候居然搞出那么一桌海鲜席,还上了茅台和昂贵的红酒,如果苏星晖真吃了,那他在沪江机械厂的工人们眼里,也就是一个贪官污吏了。 今天潘副市长没有再来陪苏星晖,估计他现在正在跟那些日本人一起喝酒呢,不过苏星晖也不关心这一点,他跟穆德彰喝了几杯酒,便提议吃饭,吃完饭之后,就回到了房间。 穆德彰在苏星晖的房间里坐了几分钟,便告辞了,他让苏星晖好好休息,他明天早上再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星晖和邢国栋兵分两路,跑了好些家沪江市的国有企业,这一次他们跑的主要是沪江市经营状况不太好的国有企业,因为他们要找出这些国有企业陷入困境的症结,然后给他们对症下药。 其实,沪江市经营比较好的国有企业也是不少的,其中不少都是特大型的国有企业,苏星晖打算过些天再到这些国有企业去调研,主要是调研这些国有企业的成功之道,看看他们的成功之道是否能够搬到其它经营状况不太好的国有企业去。 这天下午,苏星晖从一个企业回到招待所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便高兴的说:“小光,你来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三杯酒 苏星晖在沪江市的调研在继续当中,与许多到下面调研的调研组只是浮光掠影的草草调研一番不一样,苏星晖的调研非常认真,在每个调研企业都会沉下去,并且很重视跟普通职工的对话。 苏星晖的认真态度让沪江市政府也有一些不满,这算是什么意思?是想来找我们的问题的吗?哪个地方的国有企业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盯着我们沪江不放做什么? 说实话,沪江市的建设成就还是很大的,其GDP排名一直在全国城市排行榜上名列前茅,总的来说,成绩远远大过于问题。 正因为这样,苏星晖的认真也让沪江市的领导分外不能理解。 这些天,沪江市的领导也很少有跟苏星晖见面的了,每天陪着苏星晖他们的,就是穆德彰这个市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了。 穆德彰也很无奈啊,他每天都得陪着苏星晖,现在市里对苏星晖的冷落他当然看得出来,市领导对穆德彰个人都有一些意见了,这真是无妄之灾啊。 穆德彰现在跟苏星晖也算是非常熟悉了,他也委婉的跟苏星晖说过,让苏星晖不要那么认真,不过效果也不大。 苏星晖是一个心志坚毅之人,又岂会因为这些东西来改变他的行事作风? 在他看来,沪江市的领导不跟他见面更好,免得浪费他的时间,反正他搞调研,可以直接去企业,又不需要领导们来陪。 这天下午,苏星晖从一家企业回来之后不久,接到了一个电话,这是一个本地的座机号,苏星晖接起电话之后道:“喂,你好!请问是哪一位?” 电话里没有人说话,苏星晖还以为是电话出了问题,他又问了一遍:“你好!请问是哪一位,我是苏星晖!” 电话里这才传来了一个迟疑的男人声音道:“是苏主任吗?” 苏星晖道:“对,我就是苏星晖!” “我是李军的叔叔,就是沪江机械厂的那个李军。” 苏星晖热情的说:“哦,是李工程师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跟你见一面,你现在有时间吗?” 他要跟自己见面?这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吧?这样的要求苏星晖自然不会拒绝了:“可以,在哪里见面?” “在沪江机械厂旁边有个新华宾馆,我跟李军在那个宾馆门口等你。” 苏星晖道:“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苏星晖马上把夏松叫来了,他对夏松说:“夏松,上次在沪江机械厂那个青工李军的叔叔给我打了电话,说想和我见一面,我现在过去。” 夏松道:“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苏星晖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吧,待会儿穆主任要是来了,你就跟他说我出去逛街去了,就说我想上街买点东西,不回来吃晚饭了。” 夏松道:“那你注意安全。” 苏星晖笑着说:“没事的。” 苏星晖下楼出门,打了一辆的士,来到了沪江机械厂门口,他下车之后看了看周围,果然看到了一个新华宾馆,宾馆并不大,是那种老式的四层楼房,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私人招待所。 苏星晖走了过去,便看到了那个青工李军,在他的身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李军也看到了苏星晖,他高兴的挥着手道:“苏主任,我们在这里。” 苏星晖走到他们面前,微笑着对李军道:“李军,你好啊,这位就是你的叔叔了吧?” 那个中年人戴一副眼镜,他微笑着向苏星晖伸出右手道:“苏主任你好!我就是李军的叔叔,我叫李一淼。” 苏星晖跟李一淼握了手,李一淼虽然戴副眼镜,看起来是个知识分子,可是他的手还是很粗糙的,像是劳动人民的手,苏星晖知道,这就是机械厂的工程师的特点了。 机械厂的工程师绝对不会是文弱书生,他们可是经常要摆弄各种笨重的机械设备的。 苏星晖道:“李工你好啊!不知道你们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一淼道:“这样吧,现在也快到吃饭时间了,咱们去个地方,边吃边谈。”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来请客。” 李一淼笑道:“毕竟我主你客嘛,今天这顿饭,还是客随主便,我来请!” 苏星晖也不是矫情的人,他点头道:“那好,下次你要是去京城,我来请客!” 李一淼和李军便带着苏星晖进了新华宾馆旁边的一条弄堂,走进了一个小餐馆,这餐馆连个招牌都没有。 李一淼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对老板道:“老黄,今天我有客人,给我上几个下酒菜,再来瓶酒。” 老黄答应了一声:“好嘞!” 李一淼便带着走向了后面的院子,进了一个房间,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他对苏星晖道:“条件有些简陋,跟我们厂子的小餐厅比不了,苏主任不会嫌弃吧?” 这里的条件确实有些简陋了,特别是房子太小,一张小桌子一放,就放不下别的东西了,最多也就坐得下三四个人,苏星晖这样的高个子,坐在这样矮小的桌子旁边,想把腿伸直都有一些费劲。 这也是沪江普通民居的特点了,这就叫螺蛳壳里办道场。 苏星晖笑道:“我要是嫌弃的话,那天就不会从小餐厅出去,到大食堂里吃饭了。” 李一淼和李军叔侄俩都是哈哈大笑起来,李军道:“苏主任,我可真是服了你了!像你这样的领导干部,我真的是头一回见。” 苏星晖微笑道:“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可能你没遇到罢了。” 李一淼摇了摇头,他微笑着给苏星晖倒了一杯茶道:“苏主任,这个小餐馆的老板以前也是我们厂的工人,去年下了岗,才开了这么个餐馆,来光顾的都是我们这些穷哈哈的工友。” 苏星晖道:“生意应该不错吧?” 李一淼道:“唉,也就是混口饭吃吧,他的父母身体都不好,每个月的医药费都不少,他的酒菜定价都不高,饭来免费,这样搞能有多少利润?不过话说回来了,他定价太高的话,也没多少人吃得起了,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苏星晖道:“李工,那今天这顿饭还是我来请吧?好歹我的收入要比你们高。” 李一淼道:“没事,我的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负担没他们那么重,再说了,你来沪江是客人,让你请客,那不是笑话吗?这顿饭也没多少钱,你别跟我争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事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说话间,老黄已经端着两个菜上来了,一个油炸花生米,一个爆炒顺风,他手里端着两个菜,腋窝里还夹着一瓶本地的廉价白酒,一样样的放到了桌子上。 老黄对李一淼道:“李工,你们先吃着喝着,还有两个菜马上来。” 李一淼点头道:“老黄,搞快点,对了,菜里别放糖啊。” 老黄答应着出去了,李一淼把桌上的餐具推了一套到苏星晖面前道:“苏主任,能喝酒吧?” 苏星晖点头道:“能喝一点儿。” 李军便把那瓶白酒打开,先给苏星晖满上,然后再给李一淼和自己满上了。 李一淼端杯道:“来,苏主任,敬你一杯,为了你那天到大食堂吃饭!” 苏星晖端起酒杯,跟李一淼和李军碰了杯,一仰脖,把这杯酒一饮而尽了。 这酒自然没有茅台酒那么香醇,不过还是挺有劲的,一进口,就像是一条火线一般,流过了喉头。 苏星晖点头道:“这酒够劲。” 李军又给苏星晖倒了一杯,然后再给他们叔侄俩倒上,李一淼道:“这不是啥好酒,便宜,不过解乏,我们工人干活累了,就喝两口。苏主任,你吃口菜。” 苏星晖点了点头,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爆炒顺风尝了一口,这里的菜跟特级厨师做的当然比不了,不过也是家常味道,还算不错。 吃了几口菜,李一淼再次举杯道:“苏主任,我再敬你一杯,为你那天在食堂里对厂长们说的那番话,可惜那天我走得早了一些,没能亲眼目睹,不过后来听李军说了当时的情景,我都感到很痛快了!” 苏星晖举杯道:“唉,我就是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算不得什么。” 李一淼微笑着跟苏星晖碰杯,把这杯酒喝了下去,然后说:“我也是个不合时宜的人,所以就喜欢你这不合时宜的话啊!” 苏星晖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不合时宜的人,不合时宜的话,好好好!” 李军倒上酒之后,李一淼又端起酒杯道:“苏主任,我再敬你第三杯,这第三杯酒啊,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苏星晖道:“李工,什么事情?” 李一淼道:“你把这第三杯酒喝下去我再说吧,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你能办就办,办不了的话我也不会勉强,所以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苏星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把这第三杯酒也喝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操厂领导的心 这杯酒喝完,老黄又端着两个菜进来了,他把两个菜放到了桌上,看到那瓶酒都下去了一半了,他说:“李工,这菜都没上齐呢,你们酒都喝一半了,慢点喝,注意身体。” 李一淼笑了笑道:“没事的,老黄。” 老黄下去了,李一淼指着那两个菜道:“苏主任,吃。” 这两个菜是一个红烧鱼块,还有一个韭菜炒鸡蛋,也都是家常菜,份量十足,苏星晖也有一点饿了,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老黄又进来了,他端了两个小碟子,一碟是腐乳,另外一碟是泡菜,他说:“这两碟是送你们的,不要钱,要是吃完了,再管我要啊。” 李一淼点头谢过老黄,老黄又出去了,这次他把门也给带上了。 李一淼吃了一根泡萝卜,对苏星晖道:“苏主任,如果不是上一次你对李军说的话,我都不敢找你帮忙,想来想去,这件事情只有你可能帮得上我们了。” 苏星晖道:“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李一淼点了点头道:“也就是厂子要跟外国人合资的事情,上一次苏主任你也听说了,我觉得这一次,不能跟那家日本公司合资。” 苏星晖道:“为什么呢?” 李一淼道:“这些外国公司根本就没有跟我们厂合作的诚意,他们提出的条件太苛刻了,完全是让我们给他们白打工,如果白打工能够学到技术也就罢了,可是按他们的条件,他们的技术根本就不可能让我们学到啊!” 苏星晖道:“哦,小野公司已经提出了条件了吗?” 李一淼点了点头,他把他打听到的小野精密机械制造株式会社在谈判中提出的条件告诉了苏星晖。 小野公司提出的条件确实很苛刻,他们拿出来跟沪江机械厂合作的技术都是一二十年前的技术了,而且核心技术都还掌握在他们的手上,那些数控机床的芯片都是由他们直接从日本运来,一些核心部件同样也是他们运来。 另外,他们还要求合资厂的管理人员和关键的技术人员都从他们本土调人过来,管理方式完全照搬他们的一套,但是李一淼知道,实际上他们提出来的管理方式跟他们日本比是打了很大折扣的。 比如工人的福利跟日本工厂相比就差得太远了,而且他们还要求合资厂裁员差不多一半以上,对裁员的工人,没有任何补偿。 原来沪江机械厂的债务,日方也不愿意承担,总之,沪江机械厂的任何历史包袱,日方都是不背的。 不但如此,小野公司还要拿走一大半的利润,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利润,他们从日本运来的芯片和核心部件,其价格也都是按照市场价格来定的,这些东西卖到中国来的价格本来就定得高,利润都是暴利,这么一算,生产一台机床,利润的百分之八十到九十都被日本人拿走了。 这也就是说,沪江机械厂只能吃一点残羹剩饭,还要背负巨大的历史包袱,还学不到核心技术,这样的合作条件,能接受吗? 苏星晖问道:“这个合作条件应该不会现在就公开吧?你怎么知道的?” 李一淼冷笑一声道:“他们谈判,总有厂里的人参加吧,这怎么瞒得住人?” 苏星晖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厂的领导是什么意见?市里又是什么打算?” 李一淼道:“这正是问题所在,要不然我就不会找你了。之前美国和德国也有几家企业来谈合资的事情,他们的条件也挺苛刻,不过还没这家日本公司苛刻,市里和厂里并不倾向于跟他们合作,但是这家日本公司的条件更加苛刻,现在市里和厂里倒有声音说倾向于跟他们合作。” 苏星晖问道:“市里和厂里真有这种声音?” 李一淼苦笑道:“我说假话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厂领导,跟谁合作我也没有一分钱好处,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事情,这不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吗?现在可不是清朝了,也不是民国了!” 李军愤愤的说:“是啊,这不等于是把咱们厂子给出卖了吗?把咱们这些工人给出卖了吗?也不知道哪些人得了好了!” 李一淼道:“谁得了好了?等合作谈成了,过一段时间不就知道了?我听说过,有个省有个厂子找日本人进了一批设备,价格比市场价高出几倍,没过两个月,那个厂子的厂长他儿子就被送到日本留学去了,他们厂的领导都去日本考察去了,回来之后啊,家里多了全套日本电器。” 李军气愤的说:“还有这种事情?这还了得?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这就是以权谋私,拿国家利益换取个人利益啊!” 李一淼道:“谁说不是呢?可是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让咱们干活的时候,说咱们是主人翁,可是真到拿主意的时候,咱们就是小工人了!” 说到这里,李一淼愤懑的端起了酒杯,把那杯酒一饮而尽了。 苏星晖沉吟良久,问道:“李工,那你想找我帮什么忙呢?” 李一淼道:“你是国家计委政研室的副主任,我知道,这个地方能够给大领导递话,我就希望我们沪江机械厂的事情能够让大领导知道,看看大领导到底管不管。”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来,李工,我敬你一杯,为你能够心怀工厂,以工厂为己任。” 李一淼苦笑着端起酒杯道:“唉,我这个小工人,要是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估计要被别人笑死,天天吃着大白菜,却操着厂领导的心,关键是还没人领我的情啊!” 苏星晖道:“李工,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不过呢,你们厂现在陷入了这样的困境,如果不能跟外国公司合资,有什么出路呢?” 李一淼道:“怎么会没出路?厂子走到现在这一步,技术落后肯定是一个原因,但是并不是唯一的原因,有很多原因造成了这个结果,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厂里的管理方式问题很大,需要改革。” 苏星晖道:“那你说说吧,该怎么改革?” 李一淼道:“现在厂子的包袱很重,有很大的原因是冗员太多,人浮于事,不少人都是厂领导甚至市里的一些领导的关系户,塞到厂子里来的,不少都充当了中层干部,这些人光拿钱不干活,甚至还挖厂子的墙角,这样厂子能搞得好吗?” “比如厂子供销科那帮人,管采购的进的原材料比别的厂子贵,管销售的也都是些脓包,没能力,拿不到订单,这样厂子能不亏损吗?我们应该按照现代企业的管理方式,让有能力的人上去,没能力的人下来……” 李一淼洋洋洒洒说了十多分钟,把他对沪江机械厂的改革的一些想法都说了出来,看得出来,这些想法他已经思考了很久了,所以他说得非常流利,不假思索。 苏星晖听得连连点头,其实,沪江机械厂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们的技术现在是比外国落后,可是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这也并不代表他们在国内就没有一点竞争力了。 比如在大型化工成套设备的生产安装上,沪江机械厂的技术力量在国内还是领先的,只不过由于管理不善,在成本上跟国内其它同类厂家没有什么优势,加上销售人员的能力问题,这才接不到订单的。 不少大型化工成套设备的价格都是以亿计的,如果能够接到一个这样的订单,有可能就能让沪江机械厂一年都吃饱,而现在国内对这方面的设备需求还是挺大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不至于一个订单都接不到。 只要接下这样一两个订单,让厂子动起来,赚到的利润再投入到技术研发上,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才是可持续的发展之道。 跟外国公司合资的话,倒是能解燃眉之急,可是这条路并不是长久之计,对厂子的未来发展没什么好处。 在核心技术上没有自主创新能力的话,一辈子只能跟在别人身后吃灰。 而且跟外国公司合资,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他们都要求至少裁员百分之五十以上,特别是不少岗位的管理人员和关键岗位的技术人员,都要求从他们公司调人,这会造成不少问题。 沪江机械厂如果裁员百分之五十以上,就得裁员七八千人,而且日方不给任何补偿,这当然会引起很大的动荡。 而那些关键岗位的技术人员都从外国调来,他们的工资比国内的技术人员不知道高多少,而且他们肯定不可能把技术教给国内的技术人员,这样国内的技术人员根本就得不到任何成长,这样的合作,增加了用人成本,又学不到技术,有什么用处? 可以说,以这样的条件跟外国公司合作,就是一种饮鸩止渴的短视行为,其弊远远大于其利,有一点见识的都知道这样做不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许小光来了 原来,打来电话的是许小光,他说他已经到了沪江市,问苏星晖在哪儿,他马上过来,苏星晖便把自己在市政府招待所的房间号告诉了他,许小光说知道了。 不到半个小时,许小光便开车过来了,苏星晖在自己的房间里跟他见了面,一见面,苏星晖便笑着捶了许小光的肩膀一拳道:“你小子现在倒是越来越成熟了啊!” 许小光苦笑道:“什么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老了吧?又黑又瘦的,我老婆天天说我老。” 苏星晖哈哈大笑起来,许小光现在在海民建筑和宏图房地产也算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不过他还是没有失掉本色,他还是经常在工地上出没,天天风吹日晒的,可不就是越来越老? 许小光比他也就大一岁多一点,现在刚刚三十岁,可是看起来就跟四十岁的人差不多了。 苏星晖道:“这一次你们宏图房地产要在沪江市开发一个楼盘是吧?” 许小光点头道:“对,这一次我们在沪江市中心,离沪江市政府不远的地方拿下了一块地,要开发一个楼盘,这个项目可是非常重要的,公司派我到沪江市全盘负责这个项目。” 许小光的神色显得踌躇满志,这个项目对他来说,确实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个项目太大了,整个做下来,差不多有二十万平方米以上,以现在沪江市中心的房价,这个项目就是十亿以上的销售额。 而且这个项目如果能够成功完成的话,那就意味着宏图房地产成功在沪江这座特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这对宏图房地产来说,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苏星晖笑道:“那我可要恭喜你了,许总!” 许小光哈哈一笑道:“什么总不总的,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许小光,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啊,咱们可得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点头道:“行,对了,小光,我问一下你,沪江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是不是有一些不正常?” 许小光道:“你说的是现在沪江市的房价吗?” 苏星晖点了点头。 许小光道:“对,今年以来,沪江市的房价确实涨得比较厉害,普遍都上涨了百分之二十,有些高档楼盘甚至上涨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这个涨幅,在十几年后可能算不了什么,那个时间,中国某些大城市的楼市甚至创下过一年之内翻番的神话,不过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有些显眼了。 因为南总理一直都是在全力抑制房价,房价的涨幅一直都很平缓,一年涨个百分之十都算是比较高的了,这几个月之内涨了百分之二十以上,确实高了一些。 这也就是南总理给苏星晖安排了一个特殊任务的原因了。 苏星晖道:“那你知不知道沪江市的房价如此猛涨的原因呢?” 许小光道:“当然知道,这主要是沪江市的几个大房地产公司炒作的结果呗。” 苏星晖道:“他们为什么要炒作,炒作手法又是怎样的,这些你都清楚吗?” 许小光道:“我太清楚了,为什么要炒作?一来可以多赚点钱,二来可以制造购房者的恐慌心理,让他们以为房价还要涨,再不买就买不到了,让购房者拿钱出来买期房,这让开发商就能提前回笼资金,能够赚更多的钱啊!” “至于他们的炒作手法,我说件事情你听,你就明白了。前些天,沪江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金银滩小区,刚刚开盘就被抢购一空,可是业内人士都知道,那些购房合同大部分都是他们公司内部员工签的。” 许小光的话,让苏星晖哑然失笑,这真是日光之下无新事啊,这样的炒作手法他前世在网上看到过,现在却是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惯用的套路了。 许小光道:“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这次来,好像是调查国有企业的吧?” 苏星晖道:“上面对沪江市的房价比较关注,所以让我顺便来调查一下原因,这种事情,我当然只能是问你了。” 许小光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苏星晖在国家计委政研室工作,是中央领导的参谋和智囊,这岂不是说,有中央领导都在关注沪江的房价? 许小光长长松了一口气道:“幸好我按你说的,把我们宏图房地产开发的楼盘价格都定得不高,要不然,肯定也被上面盯上了。” 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现在发展势头很不错,他们在全国各大城市都有开发楼盘,在沪江市也开发过一个楼盘,现在正在销售当中。 苏星晖一直让许海民和许小光不要把房价定得太高,所以,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沪江市的房价猛涨的时候,还是保持了清醒的头脑,并没有随大流胡乱涨价,这在全国的大型房地产开发公司里算是一股清流了。 苏星晖道:“你们这样稳扎稳打,做好口碑,才是发展的正道啊!光靠炒作的公司,迟早会出问题的。” 许小光点头道:“是啊,现在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我也就越来越感受到了这一点。” 苏星晖问道:“现在沪江市炒作得最厉害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有哪几家?他们是什么背景,你都清楚吗?” 在沪江市这样的大城市能够开发楼盘,而且这样炒作都没人管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背后肯定是有背景的。 许小光点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了……” 许小光便说了几家公司的名字,其中规模最大,背景最强的就是刚才他说的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了,他们的董事长靳富强,背后站着的是沪江市的常务副市长唐文昱。 这两个名字,苏星晖前世都听过,唐文昱后来一直官至沪江市委书记,局委,而靳富强成了沪江首富,不过在苏星晖的前世,这两人后来都有了牢狱之灾。 听了这些公司的名字,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小光,对沪江市房地产市场的调研报告,就需要你来给我提供资料了,这个没问题吧?” 许小光道:“这个当然没问题了,我们就是干这一行的,对这一行里的情况比你要清楚,我要打听什么,也比你容易得多。” 苏星晖点了点头,又说:“小光,你是我最可信任的人,以后可能还需要你做更多的事情,可能还要牺牲你们的利益,比如让你们把房价压低,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许小光笑道:“我们能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我们能有什么意见?不就是少赚点吗?再说了,这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可还有你的股份呢。” 许小光这么一说,苏星晖倒是记起来,这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里,确实还有他的股份,因为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最早成立的时候,余高山的惠民公司是他们的股东,而苏星晖在惠民公司里有着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呢。 这样一算起来,苏星晖在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里也有百分之几的股份,虽然看似不多,但是绝对价值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只不过这些年余高山都没插手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事情,只是把股份放在了那里,所以这些股份具体价值多少,他还不太清楚。 苏星晖笑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儿忘了。” 许小光笑道:“这可不能忘,这可是上亿的资产。” 苏星晖摇头失笑,他现在拥有的财富已经是一个正经的亿万富翁了,不过呢,这些还真没放在他的心上。 以他重生者的见识,想要赚钱太容易了,他如果还只想着赚钱,那境界就太低了,如果不利用这些见识做一些真正于国于民有益的事情,那可真是浪费了。 苏星晖笑了一会儿,正色道:“小光,以后我们要走的可能是一条比较艰难的路,你有心理准备吗?” 许小光面带微笑道:“怎么艰难呢?” 苏星晖道:“比如说,当所有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都想着把房价炒高,我却让你把房价压低,这样你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你怕不怕?” 许小光沉吟良久之后道:“说不怕是假的,那样的事情,我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不过呢,我想你要做的事情一定更加危险了,我不帮你谁帮你呢?我只知道,我们是兄弟!” 苏星晖郑重其事的点头道:“是啊,我们是兄弟!” 两人相视而笑,有会于心。 苏星晖之所以在这时候跟许小光说这个,是因为他现在把这些事交给许小光,实际上是让他已经卷入了漩涡之中,所以,有些话他必须要说在前头。 如果这些话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在激烈的政争之中,就可能将不知情的许小光和宏图房地产陷于不利之地,这不是为友之道。 现在他把这些话说在了前头,让许小光有了思想准备,以后许小光在做什么事情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这对谁都是有好处的。 他很高兴许小光的坚定,这样的坚定让他多了一个最忠实的战友,一个兄弟!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大家都很开心 苏星晖道:“李工,你的这些想法真的很不错啊,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管理方面的人才!” 李一淼道:“我也谈不上什么管理人才,就是在厂子陷入困境之后,老想着怎么让厂子走出困境,又到图书馆去看了几本现代管理方面的书,所以有了这样一些想法,倒是在苏主任你面前见笑了。” 苏星晖道:“李工你太谦虚了,像你这样有实际工作经验,又有理论基础的技术人才,属于复合型的人才啊,现在太难得了。” 李一淼苦笑着摇头道:“唉,我在厂里是一个一肚子不合时宜,不受欢迎的人,称得上什么人才啊?厂领导嫌我喜欢发牢骚,都不待见我。” 苏星晖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个,他端起酒杯道:“来,李工,咱们喝酒!” 李一淼也不再问他请苏星晖帮忙的事情,既然苏星晖已经答应了,他也不再纠缠了,就算苏星晖答应了却又不做这件事情,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李一淼也就是尽一下自己的心意就够了。 他已经打好了主意,如果厂子真的跟日本人合资了,他就主动辞职,去一个私营老板的机械厂,那个老板跟他说了好多次了,说出高薪让他去当总工程师,可是他一直还是牵挂着沪江机械厂,没有去。 李一淼豪气的端起酒杯道:“来,苏主任,咱们喝酒!” 李一淼放下了心事,喝酒喝得很痛快,不一会儿,他就有些喝高了的样子,苏星晖便停杯不再喝酒,大家吃了饭之后,苏星晖便让李军将李一淼送回家去了。 此时,已经天黑了,苏星晖又打了一辆车回了市政府招待所,让他意外的是,穆德彰还在招待所里等着他,见他回了,穆德彰道:“苏主任回了啊?出去逛街了?” 苏星晖笑道:“这一次出来这么久了,想出去给老婆孩子买点东西,不过在附近逛了逛,对沪江市也不熟,所以也没找到什么好东西。” 穆德彰问道:“那苏主任吃饭了没有?” 苏星晖道:“吃过了,我在外面随便吃了点。” 穆德彰道:“今天没买到不要紧,下一次我陪你出去逛街。”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穆主任。” 穆德彰便起身告辞了,苏星晖知道,穆德彰在这里等他回来,不是问这几句话这么简单,不过穆德彰怎么想,他也不会在乎什么了。 穆德彰走后,夏松过来了,夏松让苏星晖一个人出去,一直都有一些担心呢,现在看苏星晖回了,他总算是放下心来,现在他是来问一下情况的。 苏星晖简单的把情况跟夏松说了一下,夏松有一些期待的问道:“苏主任,这件事情你会管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当然会管,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这件事情让我知道了,我就不能装做不知道嘛。” 夏松很高兴,他也是一个热血青年,也很看不惯这样的事情,只不过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他进了社会之后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但是他跟在苏星晖的身边,就经常能够跟着苏星晖干一些让他觉得痛快的事情。 等夏松回了自己的房间,苏星晖打了几个电话,然后便休息了。 在苏星晖跟李一淼喝酒的时候,日本小野株式会社的来人正在沪江机械厂的小餐厅里跟沪江市和机械厂的领导们喝酒呢。 这些天,双方之间的谈判还是比较顺利的,双方已经接近达成协议了,现在只是在一些细节问题上还有一些分歧,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可以达成正式合作方案,上报到市政府了。 这些天,沪江机械厂的小餐厅可红火了,天天都是海鲜大餐,茅台美酒来招待日本客人,厂领导们这一次招待客人,分外理直气壮,咱们这可是招待跟厂子合资的外宾,关系到厂子的命运,用什么招待不是应该的? 当然,他们跟外宾谈判的细节是肯定不会透露给普通职工听的,要是职工们听说要裁员一半以上,那他们还不得炸了?要是影响了跟日本人的合作,那谁担当得起? 今天参与接待外宾的,除了所有的厂领导之外,还有潘副市长,以及其他几位市领导,他们一个个都是满面红光,别提多开心了。 潘副市长举杯对小野太郎道:“小野先生,我敬你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那个翻译将潘副市长的话翻译给了小野太郎听,小野太郎站起身来,跟潘副市长喝了这杯酒,然后重重的点头道:“哈依!” 其实,潘副市长对这些日本人挺腻味的,说话就说话吧,他们每说一句话之前,不是点头就是哈腰,还得重重的说一声“哈依”,一惊一乍的,要是不习惯的,弄不好就得被他们吓个跟头。 不过呢,潘副市长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他现在对这些日本人一惊一乍的风格也已经习惯了,如果能够跟这些日本人达成合作协议,对他来说,也是一桩不错的政绩呢。 现任沪江市常务副市长唐文昱据说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就很有可能正位沪江市长,潘副市长如果能够在这段时间表现出色的话,他就很有可能当上这个常务副市长了。 他是分管工业的,现在最大的政绩当然就是国有企业改革,只要让沪江市的国有企业都走上正轨,估计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就跑不脱了。 潘副市长笑得很开心,肖明贵笑得同样很开心,他看到潘副市长跟小野太郎喝了一杯,他也举杯对小野太郎道:“小野先生,我也敬你一杯,祝咱们合作愉快!” 小野太郎是来者不拒,照样跟肖明贵喝了这一杯,然后又是重重的点头道:“哈依!” 肖明贵也有一些不习惯这些日本人的做派,每次都这么重重的点头或者鞠躬,就不怕脑袋晕?这小野太郎酒量也不怎么行,不过喝酒还是挺痛快的,每次都是一口喝干,谁敬他酒他都不拒绝,基本上每顿酒都得喝多了。 肖明贵也笑得很开心,这一次要是跟日本人谈成合作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据说这一次谈成合作之后,他有可能被调到沪江市机械工业局担任副局长。 而且,肖明贵的儿子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小野太郎主动提起,可以资助他的儿子出国留学,国家随肖明贵挑,想去美国去美国,想去日本去日本,学费和生活费小野株式会社全包了。 不但如此,在肖明贵的儿子留学结束后,可以进入小野株式会社在日本的本部工作,小野太郎承诺,每年的薪水不少于两万美金。 这些条件都让肖明贵很满意,他已经跟老婆和儿子商量了,去哪个国家的问题,他儿子想去日本,因为他是一个日本动漫迷,而他老婆喜欢美国,因为美国更富裕,更强大。 最终,肖明贵拍了板,就去美国,这不但因为美国更富裕更强大,也因为他儿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日本留学太显眼了,大家一看就觉得里面有猫腻,而去美国留学的话,就没那么醒目了。 这虽然有一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不过只要领导对他的工作满意就行了,下面的一些意见,又算得了什么呢? 小野太郎当然就是更开心了,在他看来,这些中国人简直太容易摆平了,他只是许了他们一些蝇头小利,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把他们厂子的利益给出卖了。 如果按照这个条件进行合作的话,他们小野株式会社就能够重塑辉煌了。 小野株式会社在以前,算是日本精密数控机床行业里的佼佼者了,可是在前两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当中遭遇重创,大伤元气,险些就恢复不过来了。 在他们的努力下,他们现在慢慢的恢复了一些元气,而这一次跟沪江机械厂的合作,更是小野家族非常重视的一个契机,关系到小野株式会社是否能够重新崛起。 不说别的,就说在合作协议当中,小野株式会社每年以比日本国内的市场价高得多的价格向合资厂供应一大批芯片和数控机床核心部件,这就能够让小野株式会社获得一大笔利润,而且是非常稳定的利润。 小野太郎这一招还是跟他们的翻译学的,这位翻译是一个在日的中国留学生,他现在是小野株式会社的雇员,他告诉小野太郎,中国的官员都很贪婪,很自私,也很愚蠢,只要给他们一些小利益,他们什么样的大利益都敢出卖。 小野太郎按照翻译出的主意,来到了沪江市,结果,这些领导果然跟那个翻译说的一模一样,他只不过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就获得了如此大的利益。 虽然现在合作协议还没有正式签订,不过在小野太郎看来,这个合作协议的签订只是时间问题,没有什么悬念了。 一想到跟沪江机械厂成功合作之后,每年能够获得的巨大利益,小野太郎也笑得非常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许小光调查的资料 小野太郎来者不拒,谁跟他喝酒他都喝得很痛快,一口一杯,不一会儿,他就有一些喝多了。 这些天,在沪江机械厂,他一直都是很谨守礼节的,日本人本来就是一个守小礼的民族,何况这一次的谈判又是如此重要呢,所以他非常小心谨慎。 不过,现在合作协议成功在即,小野太郎心神放松,又多喝了几杯酒,便不由得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他跟那几个同样喝得有些多的下属和翻译大声谈笑起来,这些人也都附和着老板的话。 小野太郎对翻译道:“吴桑,你说得没错,这些中国人既贪婪自私,又愚蠢,真的是太容易摆平了。” 那个姓吴的翻译道:“是的,以后咱们株式会社要跟中国企业做生意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做,一定能够揽到很多业务的。” 小野太郎有些放肆的笑道:“吴桑,你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奖赏?” 吴翻译道:“小野先生,我想要正式成为一个日本人,高贵的日本人,我不想再回到中国了!请小野先生帮助我!” 说到这里,他也重重的点头,做派跟一个日本人一般无二。 小野太郎笑道:“这个没问题,我保证你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日本人,不过你还是要回到中国来的。” 吴翻译一脸的焦急:“小野先生,我真的不想再回到中国来了,中国这么贫穷落后,中国人这么贪婪自私又愚蠢,我不想跟他们为伍。” 小野太郎哈哈笑道:“你别急,以后你回到中国,就不是以中国人的身份了,而是以一个高贵的日本人的身份了,只要你好好干,也许以后你就会是小野株式会社在中国区的总裁了呢?” 吴翻译大喜过望,他又是重重的点头道:“多谢小野先生栽培,我没齿难忘!” 小野太郎道:“六十多年前,家父曾经来过这里,他说这里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一辈子都对这里念念不忘,可惜没能留在这里,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够留在这里,下一次,我会把家父请到这里来,让他看一看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的。” 吴翻译道:“您一定会成功的!” 小野太郎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的对话都是用日语说的,潘副市长和肖明贵他们也听不懂,他们看到客人很开心的样子,也都开心得很,他们不住的劝着酒,终于,小野太郎彻底喝醉了。 小野太郎唱起了一首歌,潘副市长他们听不懂小野太郎唱的是什么歌,他们只觉得这首歌铿锵有力,旋律还挺上口的,他们都给小野太郎鼓着掌,打着拍子。 吴翻译听了这首歌,连忙说:“不好意思,小野先生喝多了,我先扶他下去了。” 吴翻译扶住了小野太郎,向餐厅门外走去,另外那些日本人也都跟在了身后,他们也喝多了,步履蹒跚,勾肩搭背,也大声的唱着小野太郎唱的那首歌。 潘副市长他们都打着拍子,跟着调子哼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小野太郎唱的那首歌就是他父亲在参加侵华战争的时候的军歌,他在家经常可以听到他父亲唱这首歌,所以这首歌也是他最喜欢唱的一首歌了。 之后的几天里,苏星晖照样每天到沪江市的国有企业去调研,日子过得还是比较平静的,没有什么特别。 这一天,许小光又一次来到了市政府招待所,这一次他带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直接将这台笔记本交给了苏星晖道:“星晖,这是你要的一些资料,都在这台笔记本电脑里面。” 苏星晖接过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打开了开关,等待着笔记本电脑启动,他笑着说:“小光,你动作挺快的,谢谢你了啊!” 许小光道:“你要的东西,而且是大领导给你下的任务,我敢不快点吗?你先看看资料全不全,要是不全的话,我再去帮你找。” 苏星晖点了点头。 电脑启动了,在许小光的指点下,苏星晖找到了那份文档,他打开了文档,看了起来。 许小光调查的情况还是挺全面的,他本来就是搞房地产这一行的,对这一行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而且他在这一行里人脉很丰富,所以想要调查什么情况还挺方便的。 从这份文档上的资料来看,沪江市的房地产市场问题不小,沪江市几个大的房地产公司的背后,都有不小的来头,许多都是级别很高的领导。 沪江市是一个大城市,加上外来人口已经近一千五百万人了,过去沪江市的人均住房面积很小,现在许多人都有改善住房的刚需,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 这么大的一个市场,一块蛋糕,谁看了不眼红?所以,很多大领导都扶植了房地产公司,就中取利。 有这么大的刚需,想要把房价炒起来再容易不过了,只要略施小计就行了,不说多了,只要每年的房价能够上涨百分之二十,每年这些房地产公司的获利就是以亿元十亿元计算的。 可是,偏偏南总理一直压着房地产行业,不让他们胡乱涨价,这让沪江房地产行业的这些大佬们一个个都急得抓耳挠腮,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南总理也在沪江工作过,沪江市的领导大都是他的老部下,南总理在沪江市的威信还是挺高的,所以沪江市的领导在房价的调控上一直做得比较好,这也让南总理很满意。 可是到了今年,这些人被压抑了多年的贪婪之心终于有一些压不住了,每年沪江房地产市场这么大的交易量,每个平方米不用多,多涨个两三百块钱,这就是几十亿的利益啊,谁看了不眼红?谁不心痒难搔? 他们便做起了小动作,其实,他们做的这些小动作,他们背后那些领导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他们就装做没看见,因为他们也同样眼红这里面的利益啊。 他们也想通过这一次的小动作来试探一下南总理的底线,万一南总理追究下来了,他们再控制一下房价不迟,到那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赚了多少钱了。 所以,这些房地产公司采用各种手段,对沪江市的房价进行炒作,他们一次也不涨太多,可是房价一直都在阴涨,不知不觉,几个月间已经涨了百分之二十以上了。 许小光调查得很仔细,这些房地产公司采用了哪些手段来炒作都在这份文档上写得清清楚楚,而参与炒作的有哪几家房地产公司,他们有什么背景,同样也写得清清楚楚。 看了这份文档,苏星晖点头道:“小光,谢谢你,这份资料很翔实,对我很有用,我就根据这份资料来写调研报告了。” 许小光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只要这份资料对你有用就行了。” 苏星晖道:“当然有用了,这份资料对我太有用了,这一次的报告啊,上面一定会很满意的。” 许小光道:“星晖,虽然这些人炒作不对,但是呢,沪江市的房地产市场我看单靠政策来调控是很难的,因为沪江市的刚需摆在这里,沪江市的经济也摆在这里,房价迟早会涨起来的。” 苏星晖道:“小光,你行啊,你说到点子上了,那你说,要怎么才能把房价控制住?” 许小光道:“要控制住房价啊,首先就要控制住地价,这地价也一直在涨,上一次我们公司拿的那块地就比我们预定的价格高了两成,再这么涨下去,我感觉我们公司的房价都控制不住了。” 苏星晖道:“你说得对啊,要控制房价就必须要先控制地价。” 许小光苦笑道:“说说容易,不过这地价哪有那么好控制的?” 苏星晖同样也是苦笑了一下,是啊,这地价哪有那么好控制的? 地价的上涨始于分税制,地方上的财政收入大幅度减少,而国家只能是把地方卖地收入这块划给地方政府。 对很多地方政府来说,卖地收入就是他们非常重要的一块收入了,有些地方甚至可以占到总财政收入的近一半,这么容易获得的财政收入,地方政府舍得放弃吗? 也正因为土地财政是地方政府主要的财政收入之一,所以,地方政府当然要想方设法的增加这一块的收入,但是又不能无节制的卖地,地就那么多,卖完了怎么办? 所以,他们要控制土地的投放量,让土地的价格上涨,可是地价怎么上涨呢?当然是要让房价上涨,房价炒起来了,地价也就顺理成章的炒起来了,而地价涨起来了,房价自然也就涨起来了。 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其中的关系复杂着呢,但是地价上涨是房价上涨的最主要原因之一,这是肯定的。 这其中涉及了许多复杂而庞大的利益,以苏星晖现在的能力,暂时还无力扭转这样的局面,所以,他们也只能是苦笑了。 苏星晖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小光,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喝酒去!” 许小光点头道:“行,喝酒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章 小野的竞争对手 五月底的一天,香港米氏集团的少东家米修远率了一个考察团来到了沪江市,他这一次来沪江市,已经提前知会了沪江市政府,他是为了跟沪江机械厂的合资事宜而来的。 对米氏集团的考察团,沪江市政府当然是非常看重了,米氏集团现在隐隐有香港最大家族财团的势头了,而且他们在香港还有许多盟友,他们能够掌控的财富至少是上千亿港币。 米氏集团现在在沪江市的投资也不少,他们在沪江市投资了一个大型电子厂,一个高科技医疗设备厂,还有一个房地产公司,所以,沪江市政府绝对不会怠慢这样一个大投资商。 这一次,米氏集团的少东家米修远亲自率团前来,这就更是一件大事了,米修远虽说是米氏集团的少东家,可是这些年,米氏集团在大陆的诸多投资都是他主导的,米氏集团的当家人米明全已经逐渐把手上的权力都移交给了米修远。 可以说,米修远现在成为米氏集团的当家人,已经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这样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来到沪江,沪江市政府市长董宜诚亲自出面会见了米修远,而唐文昱和潘副市长也都参加了会见,这显示了他们对米氏集团的考察团的重视。 双方这一次的会见还是很愉快的,董宜诚跟米修远谈笑风生,感谢了他们米氏集团在沪江市的投资,而米修远也感谢了沪江市政府对米氏集团的支持。 在谈到跟沪江机械厂合作的事情的时候,董宜诚道:“米氏集团想跟沪江机械厂合作,这是件好事啊,不过我听说现在沪江机械厂已经跟几家外资企业有了合作意向了,不知道谈到哪一步了,潘副市长,这件事情是你负责的,你说说现在谈判的情况吧。” 潘副市长有点懵,他们跟日本的小野株式会社已经快要达成协议了,怎么突然又杀出了一个米氏集团?潘副市长对董宜诚都有一些意见了,你说你个市长,这样的事情不能在会见结束之后再说,当着香港客人的面说干什么? 不过他对董宜诚也是无可奈何,人家是市长,他能说什么? 潘副市长清了清嗓子,便把沪江机械厂跟小野株式会社快要达成合作协议的情况给介绍了一下。 董宜诚道:“快要达成合作协议,那就是还没有达成合作协议喽,在我的印象里,这个合作方案也还没有报到市政府来是吧?” 潘副市长点头道:“对,我们打算在下个星期就报给市长您过目的。” 董宜诚道:“现在既然米氏集团也有合作意向,那就让米氏集团也把自己的合作方案拿出来,跟日本小野株式会社的合作方案比较一下,哪家的合作方案更好,更公平,就用哪一家的。米总,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米修远微笑着点头道:“我觉得很好啊,大家公平竞争!” 董宜诚道:“那就好,这样吧,潘副市长,明天你安排一下,让米总他们到沪江机械厂去看看情况。” 潘副市长无奈点头道:“好的,市长。” 在吃过晚饭之后,本来沪江市政府是准备把米修远一行安排到一个五星级大酒店下榻的,不过米修远说,就到沪江市政府招待所住就可以了,所以董宜诚也只能安排米氏集团的考察团在市政府招待所下榻了。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董宜诚等人告辞了,米修远洗了把脸,便从他们下榻的九楼下了一楼,去了苏星晖的房间。 敲开了苏星晖的房间门,米修远看着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星晖啊,我来了!” 苏星晖微笑着让他进了房间,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给他沏了一杯茶道:“修远兄,欢迎欢迎!感谢感谢!” 米修远坐了下来,接过了苏星晖给他沏的茶,笑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上一次在燕中市,你那个燕纺集团的事情就没找我,这一次你要是还不找我帮忙啊,那我可就要怪你了!” 米修远自然是苏星晖找来跟沪江机械厂合作的,在上一次的亚洲金融风暴里,米氏集团不但在资金上大有斩获,而且在技术方面的收获也不在少数。 在那一次的亚洲金融风暴当中,倒闭了不少日韩企业,米氏集团通过各种手段,注册了不少离岸公司,对这些企业进行了收购,也就此吸收了不少技术,在机械和电子方面的技术也有不少储备,绝对不比这小野株式会社差,跟沪江机械厂合作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苏星晖道:“我就怕啊,要是经常找你帮忙,以后你就要烦我了。” 米修远道:“你尽管找我帮忙,我绝对不烦!”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苏星晖道:“你今天见到市政府的领导了吧?他们怎么说?” 米修远道:“董市长已经安排潘副市长明天带我去沪江机械厂,看看那里的情况。” 苏星晖点头道:“行,有了这一步,那就好说了,小野株式会社的条件那么苛刻,你们跟他们竞争,没什么问题。” 小野株式会社的条件确实苛刻,但是之前他们没有什么像样的竞争对手,那家美国公司和德国公司的条件未必比他们好多少,而且他们没有小野株式会社这么上心。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米氏集团介入了这一次的合作,他们的条件自然不会像小野株式会社那么苛刻,所以在这方面,小野株式会社是不可能竞争得过米氏集团的。 而论其它的东西,米氏集团对小野株式会社也占有绝对的优势,他们的实力比小野株式会社要强得多,在国内的背景也非常强硬,他们作为香港最早亲内地的家族,跟国内的许多大领导关系都非常好。 所以,不管是来明的还是来暗的,这一次米氏集团都立于不败之地。 米修远道:“那你也得先跟我说一下沪江机械厂的情况啊,我到现在还根本不了解这个厂子呢,就接了你一个电话就来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把沪江机械厂的一些基本情况向米修远介绍了一下,又把他了解到的小野株式会社开出的那些苛刻条件告诉了米修远。 米修远一听,咋舌道:“这日本人还真狠啊,这样的条件,沪江市都准备接受?” 苏星晖道:“谁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呢?再说了,沪江机械厂现在的问题主要是技术不够先进,想要走出困境,就需要跟技术更加先进的企业进行合作,而这技术更加先进的企业国内没有啊,就只能跟外资企业合作了,而外资企业开出来的条件都差不多。” 米修远缓缓点了点头道:“怪不得你让我来呢,行,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星晖道:“你可不要开出什么太苛刻的条件啊。” 米修远哈哈一笑道:“你看我是那种人吗?我开出来的条件当然是双赢的条件。” 苏星晖道:“有一点很重要,尽量少裁员。” 米修远道:“这一点你放心,我虽然是资本家,可是这是在内地,我知道内地的情况,我毕竟在内地也呆了好几年了,能不裁的,我尽量不裁,不过那些尸位素餐的人,该裁的还是得裁啊。” 苏星晖知道他说的是哪些人,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就是那些领导的关系户,这样的人裁再多也不足惜,他点头道:“那样的人你尽管裁,但是那些踏踏实实干活的工人,你就不要裁了。” 米修远道:“那样的人我裁了干什么?只要他们遵守厂里的规章制度,踏踏实实干活,我肯定不裁。” 苏星晖正色道:“修远兄,谢谢你!” 米修远道:“说了让你别跟我客气。” 苏星晖道:“我不是跟你客气,确实是这下岗工人太惨了,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苏星晖把他前世听过的那个下岗工人一家吃了有毒的红烧肉,全家悲惨死去的故事,还有前些天听李军他们讲的那个下岗工人老陈吃安眠药自杀未遂的事情都讲给了米修远听了。 米修远听了,脸上也露出了不忍之色,他说:“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伤阴德啊!” 苏星晖道:“是啊,中国的国有企业里的工人,一辈子都在企业里工作,为了企业奉献了一切,如果下了岗,他们短时间里是很难适应的,所以,这个还是需要时间来让他们适应的,不能贸然就把他们推向社会,这是不负责任的。” 米修远点头道:“星晖,你真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好人,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慎重的!” 苏星晖道:“对了,我还要向你推荐一个人才,他是厂里的一位工程师,而且很有管理头脑,也很有责任感,如果你真的能够跟沪江机械厂合作的话,这个人是可以一用的。” 米修远道:“是吗?既然是你看好的人才,那一定很不错,什么时候你带他来跟我见一面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肖厂长,请多关照! 小野太郎很快就知道了,他们在跟沪江机械厂的合作项目上,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而且这个竞争对手的实力十分强劲,是他们的劲敌,这个竞争对手,就是香港米氏集团。 这个消息令小野太郎狂怒不已,这天晚上,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因为一点小事,对株式会社的一位课长大打出手,他连抽了这位课长十几个耳光,可是这位课长站在他面前,一动也不敢动,不时还会向小野太郎重重点头,大喊“哈依”。 这一幕中国人看了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不过对于日本企业来说,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们有着严格的上下等级之分,下级对上级是绝对服从,上级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下级都要遵守。 小野太郎也许是遗传了他父亲的性格,他的性格也是十分暴戾的,只不过平时这种暴戾的性格掩盖在了他和善的面容和那副看似斯文的金丝眼镜下面了,让不熟悉的人觉得他是一个敦厚长者。 这也不怪小野太郎会狂怒不已,这件事情对他们小野株式会社的打击简直是太大了,跟沪江机械厂的合作关系到小野株式会社是否能够崛起,对小野太郎来说,是不容有失的。 可是现在米氏集团横着插了一杠子,而且是在他们跟沪江机械厂合作协议马上就要谈成的前夕,这等于说小野太郎在前期做的那些工作基本上都成了无用功,让他们功亏一篑,这样的打击,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小野太郎抽了那位课长十几个耳光后,累得气喘吁吁,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对那位课长道:“藤田,你去把吴桑喊来。” 藤田重重点头道:“哈依!” 藤田出去之后,没一会儿就把那位吴翻译喊进来了,吴翻译一进来就问道:“小野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刚才吴翻译已经看到那位课长脸上的掌印了,这让他心中很是忐忑不安。 小野太郎道:“对香港的米氏集团,你知道多少?” 小野太郎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对吴翻译的礼节也没那么注意了,连一句吴桑都没叫。 不过吴翻译也不在意,他搜肠刮肚的回想着米氏集团的一些资料,这些年,米氏集团在内地还是很火爆的,他们在内地频频出击,进行投资,所以,吴翻译的印象里,对米氏集团还是很深刻的。 想了一会儿,吴翻译道:“小野先生,米氏集团现在是香港最大的家族企业了,据说他们能够直接间接控制的资金达到上千亿港币,他们现在在中国内地的投资很多,数额很大,好像在沪江都有不低于十亿的投资吧。” 小野太郎的脸色很不好,米氏集团的名字他当然也听过,他知道这是一个香港的巨型企业,比他们小野株式会社的实力不知道强多少倍,不过他也没想到米氏集团的实力强到了这种地步。 上千亿港币,这可不是上千亿日元,米氏集团跟小野株式会社之间的差距,就跟港币和日元之间的差距差不多。 面对这样一个强敌,小野太郎突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小野株式会社的现状绝对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这么风光,事实上,前两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对小野株式会社造成的打击是非常严重的,当时,小野太郎不听父亲的劝告,将公司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都放进了股市。 亚洲金融风暴一来,小野家族的全部财富几乎都是灰飞烟灭,这两年,他们只不过是在苦苦支撑而已,他们现在进原材料的本钱都不多。 这一次如果能够跟沪江机械厂合作,那他们仓库里那些过时的芯片和零部件就可以全部高价倾销给合资厂了,那小野株式会社一下子就活了,可是现在,这个希望又渺茫了起来。 小野太郎对吴翻译道:“吴桑,你能够帮我想到什么对策吗?如果你能够帮我想到对策,我不会忘记你的!” 在这个时候,小野太郎渐渐冷静下来了,他对吴翻译也恢复了敬称。 吴翻译道:“小野先生,我觉得还是要从沪江机械厂和沪江市的领导那里入手,只有他们能够帮您,您可以把对他们的条件提高一些,另外,您还可以把跟沪江机械厂合作的条件也提高一些。” 小野太郎的脸在抽搐,心在滴血,把对那些领导的条件提高一些无所谓,那花不了几个钱,但是把跟沪江机械厂合作的条件提高一些,这简直就是在割他的肉啊。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可能只能按吴翻译说的来做了,条件提高一些也就是少赚点而已,要是这个合作项目谈不成,那小野株式会社的末日只怕就要来了。 小野株式会社是他父亲从中国回到日本之后创立的家族企业,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年历史了,小野太郎不能让这个企业毁在自己手里,那对他来说,将会是一辈子的耻辱。 小野太郎点头道:“好的,吴桑,那你帮我把肖厂长约来,我想跟他谈谈。” 吴翻译点了点头,他马上就给肖厂长打了个电话,说是小野先生想要见他,请他马上到酒店来。 肖明贵立刻答应了,只过了十几分钟,他就赶了过来,他笑着说:“吴翻译啊,小野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 吴翻译道:“肖厂长,小野先生要跟你单独聊一聊,所以我先出去了。” 看着吴翻译走出房间,把门给带上了,肖明贵一脸愕然,他只会说中国话,小野太郎只会说日本话,这怎么单独聊?这不是鸡同鸭讲吗? 可是让他更加愕然的是,吴翻译一出去,小野太郎就对着他鞠了一个躬,用流利而标准的普通话说道:“肖厂长,请多关照!” 肖明贵愣了半天道:“小野先生,你会说中国话啊?” 肖明贵确实很惊愕,因为这些天在这里,小野太郎都没有表现出他会说中国话,每次谈判,都有吴翻译在场,肖明贵他们说的话,小野太郎从来没有表现出能够听得懂的样子,都是等吴翻译把他们的话翻译成日文,他才开始说话。 肖明贵不禁在心里腹诽道:“这个老日本子,还挺会装的呢,他装成不懂中国话,有什么企图呢?” 肖明贵有些心寒,他拼命的回想着这些天自己没有在小野太郎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小野太郎道:“肖厂长,请原谅我的隐瞒,我确实会说中国话,这是跟我的父亲学的,我的父亲六十多年前曾经来过中国,来过沪江,他在中国呆过八年时间,所以他的中国话说得很好。” 肖明贵又愕然了,六十多年前?来过沪江?日本人?在中国呆过八年时间?那他的父亲岂不是侵华日军?对小野太郎父亲的这段历史,肖明贵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肖明贵的父亲原来有兄弟五个,姐妹四个,可是肖明贵的两个伯父和一个姑妈都死在了六十多年前的那场侵华战争中,那个时候,他们都只不过是普通的老百姓。 说起来,肖明贵跟这些侵华日军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因此,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小野太郎看着肖明贵的脸色,他说:“正因为这段不愉快的历史,所以我一直没说我懂中国话,还请见谅。” 肖明贵勉强笑道:“没关系。” 肖明贵虽然跟侵华日军有着血海深仇,可是他也知道,这跟小野太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犯不着跟小野太郎发火,而且,小野太郎可是一位日本贵宾,他敢跟小野太郎发火吗? 如果是三十年前的肖明贵,可能会这样做,但是三十年后的肖明贵,他的锐气已经被消磨殆尽,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纯粹的官僚了。 小野太郎道:“家父对这段不愉快的历史也一直心存歉疚,所以他接下来一直致力于中日友好,这也就是我这一次为什么要到中国来,准备跟沪江机械厂合作的原因了。” 肖明贵没说话,他拿出了一根烟,闷头抽了起来,他在心里撇了撇嘴道,什么中日友好?要是无利可图,你肯跟沪江机械厂合作? 小野太郎看了肖明贵的表情,他微微一笑道:“我这一次来中国之前,家父告诉我,这一次的合作一定要成功,如果不成功的话,就不要回去见他了,所以,这一次的合作,我是志在必得,还请肖厂长多多关照!” 说到这里,他又是重重点头,一声“哈依”。 肖明贵也听说了香港米氏集团上门来准备跟沪江机械厂合作的事情了,他明白了小野太郎为什么今天会来找自己了,他在心中冷笑道,这个时候你想到找我了啊。 肖明贵问道:“小野先生,在这件事情上,我能怎么关照你呢?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厂长,真正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我们市领导的手里,我能够起到的作用是很有限的,这个忙,我只怕很难帮得上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一场交易 小野太郎笑道:“肖厂长,你当然能够帮我的忙了,你是厂长,在这种合作项目上,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而且,你还可以向我提供一些信息啊。” 肖明贵道:“你想让我向你提供一些什么信息?” 小野太郎道:“你们不是还要跟米氏集团进行谈判吗?到时候你把他们提出来的条件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肖明贵的眼睛眯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把这种信息告诉你呢?” 本来肖明贵对小野太郎一直都是非常尊重的,跟他说话一直都非常客气,不过现在他知道小野太郎的父亲曾经是侵华日军,他就没那么客气了。 小野太郎也是不以为忤,他说:“只要肖厂长帮我这个忙,我当然不会忘记肖厂长的。” 肖明贵的大脑急速转动着,他当然知道小野太郎让自己把这些信息告诉他是为了什么,这就等于是竞标了,如果提前知道了竞标对手的标底,那自然大占优势了。 说实话,他现在对小野太郎全无好感,不过没好感归没好感,如果有利益的话,肖明贵并不介意把这些信息告诉小野太郎,沪江机械厂跟谁合资不是合资?而且合资之后,他很难继续担任厂长了,那还不赶紧趁现在捞点好处更待何时? 肖明贵想了一会儿之后,直截了当的问道:“小野先生,要是把这些东西告诉你的话,我能够得到什么?” 小野太郎微微一笑道:“这个好说,只要肖厂长把米氏集团开出的条件告诉我们,之前我答应肖厂长的那些就会马上兑现,如果最终沪江机械厂跟我们成功合作的话,肖厂长可以担任合资厂的副总裁,另外,我还可以另外给你二十万美金!” 肖明贵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小野太郎开出的这些条件,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特别是那二十万美金,现在在黑市上,就将近两百万人民币啊,他当厂长这些年,虽然也赚了些钱,但是跟两百万人民币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有了这些钱,哪怕他以后不在厂子里了,那又怎么样呢?他已经可以享福了。 小野太郎微笑着看着肖明贵,他看得出来,肖明贵已经动心了,他很有把握,肖明贵一定会答应,他已经看出肖明贵是一个贪婪的人。 肖明贵又点起了一支烟,闷头抽起了烟,小野太郎也不催他,直等他把那支烟抽完。 肖明贵抽完了那支烟,重重的把烟头摁熄在了烟灰缸里道:“行,小野先生,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过,等我告诉了你米氏集团开出的条件,你可一定要兑现啊,如果不兑现的话,我这个人,成事不足,想坏你的事可再容易不过了。” 小野太郎点头道:“这个你放心,我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情开玩笑的。” 肖明贵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野太郎道:“那么,肖厂长,这一次的合作项目,我该怎么做才有胜算,希望你能够指点一下我。” 肖明贵想了想,便对小野太郎道:“你只要如此这般……” 第二天,米修远在潘副市长的陪同下,到沪江机械厂去了一趟,看了一下沪江机械厂的情况,对沪江机械厂的情况,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个厂子底子不错,主要就是在数控机床方面的技术稍差了一些,如果米氏集团跟他们合作的话,沪江机械厂很快就能走上正轨了。 这个合作项目虽然米修远的初衷是帮苏星晖的忙,但是如果真的注定要亏损的话,他至少不会投入太多,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合作项目应该是不会亏的,还很有搞头,这就让米修远心里有底了。 而该提出什么合作方案,米修远基本上也有了腹案,过两天进入正式谈判阶段,他就会把自己的合作方案给提出来。 这天晚上,米修远在潘副市长的陪同下吃了饭,便去了苏星晖的房间,苏星晖问道:“怎么样,今天在沪江机械厂看的情况如何?” 米修远道:“沪江机械厂的底子还真是不错。” 苏星晖道:“那当然了,要是转回去十几年,沪江机械厂在全国的机械行业里算是数得着的了,那个时候沪江货就是名牌的象征,可火了,只不过现在时代有些变了,沪江机械厂也有一些没落了。” 米修远道:“说实话啊,我之前答应你,主要还是看你的面子,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合作项目还是很有搞头的。” 苏星晖笑道:“有搞头就好,这样,我今天白天帮你约了沪江机械厂的一个工程师,他今天晚上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跟他见个面怎么样?” 米修远点头道:“行,我跟你一起去。” 苏星晖便给李一淼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便跟夏松说了一声之后,跟米修远一起出门了。 他们去的地方还是那个老黄的小餐馆,当他们到那里的时候,李一淼和李军已经等在了那里,苏星晖和米修远进了小餐馆之后,跟他们一起进了后院那间小房子。 苏星晖向李一淼介绍道:“李工,这位就是香港米氏集团的米修远米总。” 李一淼道:“米总你好,我今天在厂里已经见过你了!” 米修远今天去沪江机械厂的时候,李一淼当然见到他了,不过呢,米修远对李一淼就没什么印象了,这也正常,沪江机械厂那么多人,李一淼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米修远哪能记得住那么多人? 米修远向李一淼伸出了右手道:“李工,很高兴认识你!” 李一淼伸手跟米修远握手道:“不好意思,米总,在这么一个简陋的地方跟你见面,实在是家里地方太小,人太多,太闹了。” 米修远微笑道:“没关系。” 米修远的气度让李一淼为之心折,人家是香港的大老板,但是一点儿都没有什么优越感或者是盛气凌人,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小餐馆里,他也是居之不疑,一点儿都没有什么局促感。 也怪不得他跟苏主任的关系这么好呢,两个人都是非常有气度的人,都是人中龙凤啊! 李一淼道:“那咱们喝几杯酒怎么样?就当是夜宵了。” 晚上米修远是带了司机出来的,他和苏星晖两人都不用开车,所以米修远点头道:“可以,不过我酒量可不行啊,我少喝几杯,让苏主任多喝几杯。” 李一淼道:“可以,米总你随意就行,我们今天不劝酒。” 李一淼便让老黄上了几个下酒菜,还有一瓶酒,几个人便喝起酒来。 几人喝了一杯,米修远道:“李工,我听苏主任说,你对你们厂里的事情是非常清楚的,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李一淼道:“我们厂的情况,我确实是很清楚的,我在我们厂已经干了十几年了嘛……” 李一淼把厂里的情况给米修远介绍了一下,然后道:“不过,米总,我想问一下,你们米氏集团想跟我们厂子合作,能开出些什么条件来呢?” 听了李一淼这句话,米修远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李一淼看到了米修远的眼神,他说:“米总,你可能会觉得我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我有什么资格问你这些东西呢?不过,我是真的想知道,你能开出什么条件,因为我希望沪江机械厂能够真正的好起来。” 米修远正色道:“李工,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说你没资格问这些东西,我觉得你能够关心你们厂子的利益,是一个有责任感的好员工,我一向都是很敬重这样的人的,如果一个员工连这都不关心,他能够是一个好员工吗?” 李一淼道:“谢谢米总能够理解我。” 说完这句话,李一淼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米修远。 米修远也知道李一淼是什么意思,他稍稍沉吟道:“李工,现在具体的合作方案,我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都还没有定下来呢,我才刚到沪江嘛,不过呢,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份方案一定会是一份双赢的方案,不可能只对哪一方单方面有利的。” 李一淼知道,米修远能够这样跟他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就像是他刚才自己说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他没有什么立场也没有什么资格问米修远这些东西。 米修远完全可以不用回答他这个问题,可是他还是回答了,他也不是那种敷衍的回答,他的回答是非常有诚意的,至于没有具体的合作方案,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是啊,他才刚到沪江一天,情况都还没有摸清楚呢,那么快就能拿出具体的合作方案,那不是骗人的吗? 李一淼举杯道:“米总,谢谢你!我敬你一杯!” 米修远举杯跟李一淼喝了这一杯,李一淼又问道:“米总,我还有一个问题,请您不要嫌我冒昧!” 米修远微笑着点头道:“有什么问题的话,李工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高度关注 李一淼道:“我想问一下,米氏集团如果跟我们沪江机械厂合资的话,不会像其它合资企业一样,大规模裁员吧?” 米修远微笑了起来,李一淼连忙说:“米总,我可不是为我自己问的,我确实是为我们厂里那些工人们问的。” 米修远微笑点头道:“我相信你,李工,像你这样的人才,不愁找不到工作,我也可以回答你,如果我真的有幸跟沪江机械厂合资的话,我绝对不会大规模裁员的,能够留用的人,我都会留用。” 李一淼这一下露出了笑容:“那真的是太好了,来,米总,我再敬你一杯!” 米修远面露难色道:“我的酒量可不行,不能喝得这么猛了。” 苏星晖笑着举杯道:“来,李工,我代米总跟你喝这一杯。” 李一淼很是痛快的举杯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他是真的非常高兴,米修远表了这个态,那沪江机械厂的工人们算是有着落了。 喝完这一杯,李一淼又把酒杯倒满,对苏星晖道:“苏主任,我来敬你一杯,谢谢你把米氏集团请来了!” 苏星晖笑道:“李工,你这么高兴啊?现在米氏集团刚刚进来,谈判还没开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样子像是米氏集团跟沪江机械厂合作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一样。” 李一淼道:“我可听说了,这一次市长都发话了,让米氏集团跟小野株式会社公平竞争,谁的条件好,就跟谁合作,小野株式会社的条件那么苛刻,怎么可能争得过米氏集团呢?” 苏星晖道:“李工,你消息挺灵通啊,市长昨天才说的话你都知道了。” 李一淼笑道:“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没有秘密,不是有一句话吗?市委常委会上的讨论内容,常委会一结束,所有的人就都知道了。” 苏星晖知道,李一淼肯定有着他的消息渠道,现在关心沪江机械厂合资的事情的人多着呢。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这一杯我跟你喝,预祝米氏集团跟你们沪江机械厂能够顺利的合作成功。” 李一淼心事尽去,他也就放怀喝酒,米修远一边跟他喝酒,一边跟他随意的聊着,聊了一些他对沪江机械厂以后该怎么经营的话题,李一淼都是对答如流,他的这些见解对米修远都算是很有启发的。 米修远虽然是一个企业经营的好手,但是他经营的都是自己的企业,直接按照现代工商管理的规章制度来就行了,而跟沪江机械厂合资,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沪江机械厂原来是国有企业,米修远哪有跟国有企业打交道的经验?而国有企业跟私营企业是完全不一样的,不可能完全简单粗暴的照搬私营企业的管理方式。 现在他听了李一淼的话,李一淼对沪江机械厂的了解让米修远是受益非浅的,能够让他少走一些弯路。 最后,李一淼又是喝得有了七八分酒意,苏星晖道:“李工,那今天咱们就喝到这里吧,李军,把你叔叔送回去。” 李军一直没怎么喝酒,他点头道:“苏主任,我一定把我叔叔安全送到家,您就放心吧。” 苏星晖和米修远回了市政府招待所,米修远道:“这个李一淼还真是个人才,值得重用一下啊。” 苏星晖笑道:“我给你推荐的人没错吧?” 米修远道:“是啊,你的眼光真的是很不错,这个李一淼不但是个技术人才,而且还有不错的管理头脑和知识,他对厂里的情况熟悉,又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你放心,等我真的跟沪江机械厂合作成功的话,我会用他的。” 这天之后,沪江机械厂跟小野精密机械制造株式会社的谈判暂时搁置了,他们开启了跟米氏集团的谈判。 小野太郎十分愤怒的向沪江市政府提出了抗议,他说沪江市政府这是一种破坏规则,不讲诚信的行为,他说他们小野株式会社已经跟沪江市政府接近达成合作协议了,而且小野株式会社已经为此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他认为沪江市政府现在引入另外一家谈判企业,给小野株式会社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他敦促沪江市政府立刻停止他们的错误行为,中止跟米氏集团的谈判,重启跟小野株式会社的谈判。 不仅如此,他还请动了日本驻沪江总领事馆的总领事,这位总领事先生对沪江市政府表示他对小野精密机械制造株式会社和沪江机械厂的合作项目保持高度关注,希望沪江市政府能够本着维护中日友好的原则,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情。 什么中日好友的原则,什么公平公正,实际上就是让沪江市政府能够让沪江机械厂跟小野株式会社进行合作,这是日本人惯用的伎俩,他们经常会在外交上对中国政府施加压力,从而让他们的企业在竞争中获得优势。 小野太郎这一手当然是肖明贵给他指点的,肖明贵对中国领导干部的脾性再熟悉不过了,中国许多领导干部对于外国人的抗议是非常紧张的,一般来说,外国人,特别是外国的大使馆领事馆的抗议,他们都是要非常慎重的对待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一等洋人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汉的说法呢?虽然这个说法有其偏激之处,也不是空穴来风。 肖明贵当然希望能够跟小野株式会社合作了,只要两者合作了,他除了能够让他儿子去美国留学之外,还能得到二十万美金,这可是一大笔钱,因此,他就给小野太郎出了这么个点子。 小野太郎听了这个点子,他如获至宝,马上去日本驻沪江市总领事馆找到了总领事,请他出面帮忙,而这位总领事也是非常痛快的答应帮忙。 总领事答应得这么痛快,是因为他知道,他的抗议是很有效的,每次他们向中国地方政府提出抗议,都会得到一些利益,而能够让他们日本的企业得到利益,也是他这个总领事的职责之一。 当然,现在沪江机械厂跟米氏集团的谈判只是刚刚开始,事情还没有定下来,所以总领事只是表示对此事高度关注,还没有提出抗议,但是这个已经足够让沪江市政府紧张了。 沪江市政府为此特意开了一次市长办公会,商量对策,自从中日邦交正常化以来,两国之间的关系一度有如蜜月,日本向中国提供无息贷款,在一些项目上也给了中国不少援助。 所以,中国政府对日本的态度也是非常友好,现在日本总领事提出了高度关注了,要是此事不慎重处理的话,那影响了中日友好,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不过呢,这一次的事情还真有些不好处理,因为小野株式会社提出的合作方案,那条件委实是太苛刻了一些,之前没有竞争对手的时候还好说一些,管他什么条件,只要能让沪江机械厂重新生产都能接受。 可是现在,米氏集团已经在谈判当中提出了他们的方案,他们的方案比小野株式会社提出的方案要厚道得多,不管是利益分配,还是技术转让,或者是裁员方面,他们提出的条件都对沪江机械厂更加有利。 如果能够跟米氏集团合作的话,沪江机械厂一定能够顺利走出困境,这是沪江市政府这些领导的共识。 而且,米氏集团也不是好惹的啊,他们现在隐隐是香港最大的财团,而且跟不少中央领导人关系都相当不错,沪江市政府惹不起日本人,就惹得起米氏集团了? 这让沪江市政府的领导们头疼不已,这事真是左右为难,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沪江市政府这个会,开了很久,一直开到凌晨都没有一个结果,谁也不愿意发表什么肯定的意见,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啊,得罪谁都不好。 最终,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采用了拖字诀,他们放慢了跟米氏集团的谈判进程,这样的事情,拖一天是一天呗。 米修远也不着急,他把谈判的事情都交给了下属,他没事就找苏星晖喝喝酒,聊聊天。 这天,他跟苏星晖在苏星晖的房间里下起了象棋,米修远先下,他一个当头炮,苏星晖顺手就是马来罩,米修远道:“星晖,我听说那个什么小野太郎又提出了新的合作方案,这一次的合作方案比他们上一次的合作方案有了一些让步了。” 苏星晖道:“没事,他们再怎么让步,也不可能比你们的合作方案更厚道,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他们还有什么利益可言?” 米修远道:“其实,就算他们的合作方案跟我们一样,也还是有利可图的,只不过没有那种暴利罢了,细水长流,这样的投资方式更加稳健了。” 苏星晖摇头道:“小野太郎的心态跟你们不一样,如果没有暴利的话,他是不可能接受的,所以,这就注定了他提出的合作方案不可能跟你们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上了贼船下不来 米修远点头道:“这个倒是这么一回事,小野株式会社如果不能成功完成这一次的合作项目,不马上把他们积压在仓库里的那批芯片和零部件卖出去的话,他们很难熬过今年啊!” 苏星晖用炮打掉了米修远的一个中兵,叫道:“将军!” 米修远这才发现,自己的棋势似乎已经处于了不利的局势,他连忙专心下起棋来。 苏星晖道:“你现在就等于是对小野太郎将军了,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缓过劲来,连续几步把他们给将死了算了,这个老小子,我看他挺腻味的。” 米修远凝神静气,连下了几步棋,好歹把局面撑住了,他这才有功夫跟苏星晖说话:“要是让我们正常下棋,我早把他将死了,可是他身边有人支招啊,连裁判都有一些拉偏架的意思。” 苏星晖笑道:“那些领导也难做啊,他们得罪你得罪不起,但是得罪日本人,他们更加得罪不起,两边都得罪不起,他们也只能拖了,还幸好是你,如果是一家国内的普通企业啊,估计现在小野太郎已经得逞了。” 米修远笑道:“行啊,他们愿意拖我就跟他们拖,我也不着急,反正如果日本人的条件不如我们,他们还跟日本人签约的话,那我就到京城去反映情况去,我看这事有没有人管。” 苏星晖道:“你在沪江呆久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米修远道:“没事,我现在主要是管家族在内地的投资,现在这些投资项目基本上都走上了正轨,不需要我盯着,而现在沪江机械厂这个项目,也算是个比较重要的投资项目,要是实在有急事的话,我也可以去处理啊,在沪江只要留几个手下就行了。” 苏星晖笑道:“行,那就跟他们拖吧,小野太郎可是拖不起的。” 说到这里,苏星晖一个抽将,吃掉了米修远的一个车,这一下米修远马上就落入了败势,虽然他竭力支撑,可是左支右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米修远笑着摇头道:“唉,星晖,你的棋还是厉害啊,下棋下不过你。” 苏星晖笑道:“下不过我不要紧,只要下得过小野太郎就行了。” 米修远道:“说实话,如果不是小野太郎有盘外招的话,我跟他下棋那都是欺负他。” 苏星晖道:“反正咱们不能松劲,要宜将剩勇追穷寇,一直把他将死再说。” 米修远点头道:“行,来,咱们再下一盘,我就不信我还能盘盘都输你。” 苏星晖笑着点头道:“行,再下一盘。” 在米修远跟苏星晖下棋的时候,小野太郎跟肖明贵也在他的房间里见面了,小野太郎笑道:“肖厂长,你儿子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美国斯坦福大学工商管理专业,肖厂长应该还满意吧?” 肖明贵点头笑道:“满意满意,谢谢小野先生了。” 小野太郎道:“不必客气,这只不过是对肖厂长的感谢,你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你提供的信息对我很有用,而你给我出的点子,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这一次我决定把对你儿子的资助提高一倍,让他在美国过得更好一些。” 肖明贵大喜过望,他点头道:“谢谢,谢谢,小野先生真是太客气了!” 小野太郎道:“不过,肖厂长,我对你的承诺兑现了,你也要尽力帮助我们成功签下这一次的合作协议啊,现在我们的条件已经作了很大的让步,我们的总领事先生也对你们市政府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你现在有没有把握跟我们签下合作协议?” 肖明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小野太郎察颜观色道:“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肖明贵苦笑道:“小野先生,不是我说你们,虽然你们开出的条件是作出了一些让步,但是跟米氏集团的条件一比,还是没得比啊,你们就不能再作出一些让步吗?就算再作出一些让步,你们也还是有赚头啊。” 小野株式会社第二次提出的条件确实有让步,可是这让步也很有限,他们只不过是把合资厂的利润分配比例修改了一下,让沪江机械厂能够得到的利润高了几个百分点。 可是问题是,这个利润对小野株式会社来说,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他们真正的利润在于他们高价向合资厂提供的芯片和核心零部件上,就这么点利润,他们的让步幅度也不大,才几个百分点,这叫什么让步? 另外,他们还提出在合资十年的合同结束之后,将他们的一些技术转让给中方,可是他们答应转让的这些技术本来现在就已经落后于世界先进科技十几年了,十年之后,谁知道已经落后多少年了?那样的技术转让给中方还有什么用? 在裁员比例上,他们总算是答应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不过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裁八千人跟裁七千五百人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他们的这个条件,跟米氏集团提出的条件真的是差得太远了,米氏集团提出的利润分配模式更合理,达到了双赢的地步,而他们答应把技术立即转让给中方,在一些核心的管理和技术岗位上,也会更多的使用中方人员。 在裁员上,他们更是承诺不随便裁一个人,只要是能够符合合资厂的技能要求,能够遵守合资厂的规章制度,他们一个人都不会裁,全部留用。 米氏集团的这种条件,在现在全国遍地开花的合资厂模式中,可以说是一股清流了,这样的条件,如果不是一些小野太郎的盘外招的话,沪江市政府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答应了,现在合同估计都签好了。 对这一点,肖明贵是颇有微词的,你小野株式会社想赚钱,我能理解,可是你也不能太黑了吧?怎么也得像点话,你这条件跟别人一比差得太远,他想为小野株式会社说话都说不出口来。 小野太郎脸一板道:“肖厂长,我要是还能做一些让步的话,那我还找你做什么?我找你,不就是希望能够让你帮到我们的吗?我跟你说,这一次我们不会再作出任何让步了!” 肖明贵苦笑起来:“小野先生,你这个条件,我确实很难开口啊!” 小野太郎冷若冰霜的说:“肖厂长,请你不要忘了,令郎还没到美国去呢。” 小野太郎的话里有着浓浓的威胁味道,肖明贵心中不由得一惊。 小野太郎又说:“就算令郎已经到美国去了,如果没有我给他提供学费、生活费,他也在那里呆不下去,而且我可以撤回我的担保。” 肖明贵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是上了小野太郎的贼船了,不过,现在他似乎已经下不来了,他的妻子和儿子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了,他的儿子已经做好了去美国读斯坦福大学的准备了。 斯坦福大学啊,那可是美国最好的大学之一,读了这个大学的工商管理,就算小野株式会社没有给他入职承诺,他想在美国找个好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告诉儿子说,他不能去美国了,那儿子不得闹起来,这个小祖宗一闹起来,那可不是好玩的,他儿子就是家里的小霸王,从小都没人敢违逆他的意思的。 肖明贵连忙笑道:“小野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就稍微再让点步,表现一下你们的诚意,我也好开口为你们说话不是?” 小野太郎摇头道:“我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再作出任何让步了!” 肖明贵无奈的摇头道:“行,我就再帮你想想办法,不过我不能保证你们小野株式会社就一定能够拿到这个合作项目啊。” 小野太郎道:“怎么,肖厂长不希望令郎上斯坦福了吗?” 肖明贵两手一摊道:“我只是个厂长,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我的能力能够搞定的了,如果小野先生一再逼我的话,那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就算他去不了斯坦福,去国内的名牌大学读研,也还是不错的。” 小野太郎也知道,他把肖明贵逼得太紧了,他连忙笑道:“行,只要肖厂长尽了力,哪怕我们不能获得这个合作项目,我也不会对令郎怎么样的,令郎过几天,就能踏踏实实的去美国了。” 肖明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小野太郎现在的话只不过是虚伪之言,要是万一事情的结果不如他的意,到时候他准保会翻脸。 肖明贵现在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些日本人这么难缠,他就不蹚这趟浑水了,到时候,别没打着狐狸还惹一身骚。 不过,现在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打退堂鼓了。 他抬头笑道:“小野先生,那你得让你们的总领事再给市政府施加一下压力。” 小野太郎点头道:“这个可以。” 肖明贵道:“那还可以,那小野先生你得按我的话来做,如此这般……” 小野太郎听得连连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拆迁? 就在苏星晖在沪江市搞调研的时候,苏星晖家里也出了事。 这是五月下旬的一天,苏家住的这条胡同里,突然来了不少人,这些人提着灰桶,在这条胡同里的墙上到处都写起了拆字,写完一个拆字,就在拆字外面画一个圈。 胡同里的居民们一看,这是要把这条胡同拆掉的节奏啊,这样的拆字他们见过,凡是写上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被拆了。 不过,他们可没听说过这地方要拆,这些人怎么就在这墙上写上拆字了? 当时就有人上前去询问这些人,这些人一个个痞里痞气的,他们一边写着拆字,一边说:“这地方要不了多久就得拆了,你们要是自己的房子,赶紧跟我们公司谈拆迁条件,要是租的房子,就赶紧搬走,免得到时候临时找不到住的地方,别怪爷们儿没提醒你们!” 一位正在下棋的老大爷道:“咱们谁答应拆迁了?你们凭什么就写起拆字来了?” 一个为头的人说:“你们答不答应不重要,我保证你们会答应的!” 跟那位老大爷下棋的正是苏文军,他对这个为头者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愿意拆迁,你这是打算强拆吗?” 那人狞笑道:“反正你们如果不答应的话,自然会有人来跟你们谈的,我保证你们在谈过之后会答应的。” 苏文军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们是哪个公司的吗?” 那人道:“这个我倒不妨告诉你,我们是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这块地已经被我们公司买下了,你们识相的就赶紧跟我们公司把拆迁合同签了,要不然搞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别怪我们了!” 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这个名字,苏文军倒没有听过,不过他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他又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签拆迁合同?” 那人说:“我给你们一周时间,一周之后,我们过来跟你们谈拆迁合同。” 苏文军回家,把这事跟郭素华说了,郭素华一听就有些着慌,这个四合院才买了半年时间,现在怎么就要拆迁了? 郭素华说:“这可不行,咱们可不能拆迁,这么好的房子,拆迁干嘛?” 苏文军道:“可是咱们这是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别人要强拆怎么办?要不给星晖打个电话?” 郭素华道:“要不就先别跟星晖说了,他在外面工作呢,别让他担心了,等儿媳妇回来,咱们商量一下吧。” 苏文军觉得妻子说得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 晚上,陆小雅下班回到家里,她问道:“爸,妈,这外面的墙上怎么写上了拆字啊?” 苏文军便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小雅,他对陆小雅说:“你妈说先不告诉星晖,免得他担心,咱们先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陆小雅点头道:“嗯,那就先别告诉星晖了,他们不是一个星期之后来谈拆迁合同吗?咱们先跟他们谈谈,咱们就是不同意拆迁,看他们能怎么办。” 郭素华道:“那他们万一要强拆怎么办?” 陆小雅道:“没事,难道还没有王法了吗?万一他们要胡来,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听儿媳妇这么说了,苏文军夫妇这才稍稍放心。 等了一个星期,那群人果然来了,他们拿着京城相关部门的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土地规划许可证、建筑规划许可证等证书的复印件,来跟这条胡同的居民谈拆迁合同来了。 在这个年代,房地产开发公司要拿地是比较容易的,因为现在还没有硬性规定取得土地一定要招拍挂,当时有关的法规规定,房地产开发公司要想取得一块土地,可以采取拍卖、招标还有跟政府协议的方式。 一些有关系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一般都是采取跟政府协议的方式来拿地,因为通过这种方式,没有什么竞争对手,很适合暗箱操作,让他们能够以比较低的价格拿到位置非常好的地块。 这一次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应该就是以这种协议的方式拿到的这块地,要不然也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就拿到了这些证书。 他们拿着这些证书,跟这条胡同的居民们一户一户的谈拆迁合同的事情,可是他们一提出拆迁补偿的标准,居民们就炸了营了。 原来,他们提出的补偿标准就是按照房屋建筑面积来计算,每平方米两千块钱,而且没有其它任何附加条件,比如回迁房,这样的补偿标准,居民们怎么能接受? 今年京城的房价也在涨,涨幅还不小,这一带的商品房的价格都已经到了三千多块钱一个平方米,何况是拆迁补偿呢? 他们提出的这个补偿标准,也实在是太低了,这不等于是明抢吗? 当时,居民们就明确表示,他们绝对不会搬走的,反正他们有房产证,他们不搬,房地产公司就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 苏文军夫妇和陆小雅这天也在家,陆小雅是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里处理这件事情的,听了上门的人说的拆迁补偿标准,她当即就拒绝了。 实际上,哪怕是拆迁补偿标准再高,陆小雅也不会同意拆迁,这可是他们的家,陆小雅这段时间在这个院子上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她对这个院子太喜欢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这个院子拆掉。 上门的那些人听了陆小雅的话,也不多费唇舌,只是冷笑一声说道:“我们过三天再来,到时候你如果还不签合同的话,那我们也不跟你们废话了,直接推倒!” 听了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苏文军夫妇和陆小雅都气得不行,陆小雅道:“你们有本事就来,你们敢动我们这个院子的一砖一瓦,我就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几个人哼了一声,起身便走,苏家养的那两条土狗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少,它们站起身来,充满敌意的对着这几个人吠了起来,直到这几个人出了院子,它们才停止了吠叫。 当天晚上,这条胡同好多家就遭遇了不明身份的人的袭击,不少砖头、石块从墙外扔进了他们的院子,等他们起来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却根本看不到人。 第二天早上,他们发现,他们住的四合院院门上,被人泼了红漆,上面还写着血淋淋的大字:不搬走的人,后果自负! 这样的事情,让这里的居民们气得够呛,在气愤当中,还有一些恐惧,谁都知道,能够买下这块地皮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后台一定很强硬,而这些来搞拆迁的,基本上个个都是流氓混混,他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惹不起啊。 这条胡同的居民,也没出过什么大人物,虽说在京城随便扔一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处长,可是这条胡同的居民们碰了碰头,他们的亲属当中,级别最高的也就是个处长而已,怎么跟这些人斗? 一时间,这些居民们一片愁云惨雾的,有人悲壮的说:“他们真敢来强拆的话,我们全家就躺在他们的铲车下面,看他们敢不敢轧过去!” 有人说:“他们轧了你能怎么办?一条命对他们来说,就几万块钱的事情,他们开发这一片地,赚的钱只怕都是几个亿哦。” 还有人说:“肯开发的还算不错了哦,有些公司买下了地皮,根本就不开发,他们就把这些地囤着,过两年转手就加一笔价卖出去,咱们这条贱命,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那个说要躺在铲车下面的人道:“那照你们这么说,还没有王法了?咱们去找中央领导去,让中央领导给咱们做主!” “你以为中央领导也是咱们想见就见的?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后台那么硬,就算见到了中央领导,他们也未必肯替咱们做主哦!” …… 大家七嘴八舌,也商量不出一个什么结果。 陆小雅看着自家院门上的红漆,她气愤得身体都在哆嗦,不过她也有一些害怕,家里还有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呢,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她想了想,便去给于若秋打了个电话,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于若秋一听,她对陆小雅道:“小雅,你别害怕,我马上就过去!” 于若秋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跟于锐志、禇征、韩向东他们一起过去的,他们来到这里,一看到院门上的红漆,还有那些血淋淋的大字,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这TM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胆了?敢到这里来撒野? 陆小雅把他们请进了家里,跟他们商量起了对策。 于若秋道:“苏叔叔,郭阿姨,小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要来强拆的?” 陆小雅道:“他们说他们是什么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人,已经把这块地给买下了,让咱们赶紧跟他们签拆迁合同,可是他们出的价钱又特别低,就两千块钱一个平方米,胡同里的人都没同意,所以他们昨天晚上就干了这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这事交给咱们了 于若秋沉吟道:“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一家哪里的公司?” 韩向东道:“这是沪江市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背后的背景据说不小,现在在全国都挺有名的,资产规模据说都上百亿了,在京城也拿过几块地,不过还没怎么开发,就光拿地了。” 这样的赚钱手法,于锐志他们倒也明白,这些有背景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他们拿地都是通过关系,拿地的价格低,把地囤起来,过几年一卖,就至少能够翻倍的赚,这种赚钱手法,既不费力又赚得多。 于锐志沉吟道:“是沪江的?星晖倒正在沪江呢。” 苏文军有一些着急的问道:“你们说这件事情要不要通知星晖?咱们该怎么办啊?” 禇征道:“苏叔叔,您别着急,这件事情不用怕,有我们呢。” 苏文军这才放下心来,他知道,儿子的这几个朋友都是有大背景有大能耐的人,既然他们说不用怕了,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于锐志道:“他们既然进入了京城的房地产市场,那在京城肯定也有他们的背景,咱们查查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吧,这么牛X,这还得了?等我们查出来,把这帮孙子一个个的给撕喽!” 于锐志是真的怒了,这院子是苏星晖的,也是他于锐志帮苏星晖买下来的,现在苏星晖不在京城,要是这院子被人给强拆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对苏星晖? 看着四合院院门上那些血淋淋的字,于锐志就是一肚子火,如果现在那些人站在他面前,他真能把那些人给撕喽! 于若秋也是面带煞气道:“哥,这两天我就住在这里,谁要是还敢来闹事,看我不打他个满脸桃花开!” 于锐志点头道:“行,这两天我也住在这里,咱们再叫些人来,他们来多少人都给他们打回去!” 郭素华道:“真的要打架啊?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郭素华一向都是谨小慎微的,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听了都有一些肝儿颤,这可是京城啊,要是在这里大打出手,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于锐志道:“郭阿姨,您别害怕,这事咱们占理,咱们也不先动手,只要他们动手,咱们打了也就打了,打了也是正当防卫,把官司打到哪儿去咱们都不怕!” 于若秋点头道:“对,郭阿姨,这事就交给咱们了,您不要怕。” 禇征和韩向东对视了一眼道:“郭阿姨,那咱们这几天也得打扰您几天了,咱们也在这里住几天吧。” 郭素华听了他们的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说:“说什么打扰呢?你们住在这里,我们就放心了。” 这一天,郭素华和陆小雅收拾了几间客房,让几人住了下来,于若秋就跟陆小雅住了一间房。 于锐志打了几个电话,让人去调查这个什么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又调了些人过来,晚上埋伏在胡同里,如果有人来捣乱,那可饶不了他们。 他们住在这里,连饭都不用郭素华和陆小雅做,于若秋打了电话,让她的私房菜馆送饭菜过来。 有了这些人在这里,苏文军夫妇就一点儿都不害怕了。 晚上,陆小雅让牛牛跟着苏文军夫妇睡了,她就跟于若秋睡在了一张床上,她从结婚之后,还是第一次跟于若秋这么亲密呢。 两人坐在床上说着话,陆小雅道:“若秋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来陪我啊,我还真有点害怕,那些血淋淋的字,实在是太吓人了。” 于若秋笑道:“咱们姐妹俩谁跟谁啊?你还谢我干什么?这也就是星晖不在,要是星晖在啊,我还没机会跟你在一张床上说些体己话呢。” 陆小雅道:“这事咱们真不用跟星晖打电话?” 于若秋道:“不用,不管是谁来,咱们都能摆得平,把官司打到中央领导那里去,咱们也占理!” 他们确实占理,他们手里拿着房产证呢,有着房产证,按照法律来说,就没人能够拆他们的房子。 只可惜,一般来说,占理的未必就一定能打得赢官司,如果是普通人,没有什么背景的话,占理也没用,你的房子强拆就强拆了。 当然,这件事情有于家参与,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在京城,还很难找到背景比于家还硬的人呢,背景硬,那占理就是一个很大的优势了,占了理,那就真的是谁都不怕了。 陆小雅点头道:“有你们在这里啊,我心里就有底了。” 于若秋道:“那是,不管他们是来黑的白的,咱们都不用怕了。” 姐妹俩说着说着就说到别的事情上面来了,女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的。 陆小雅把玩着于若秋的及腰长发道:“若秋姐,你留长头发可真漂亮。” 于若秋笑道:“你比我还漂亮呢。” 陆小雅道:“那我可比不上你,不过,若秋姐,你怎么还不结婚呢?你今年二十八岁了吧?我看伯父伯母他们都该着急了,你还是赶快找个如意郎君成个家吧。” 一说到这个,于若秋的脸色就是一黯,不过很快她就又恢复了笑容道:“还没遇到合适的人嘛,等遇到了合适的人,再考虑这件事情,不过也许我一辈子都不结婚了,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的?” 陆小雅惊讶的说:“你还有这样的思想啊?” 于若秋笑着说:“这样的思想不行啊?人家外国人不是好多只恋爱不结婚的吗?” 陆小雅道:“可是那是外国啊,咱们中国可不行,再说了,你说只恋爱不结婚,但是你连恋爱都没恋爱啊!” 于若秋道:“你是不知道,天天围着我转的那些男人,要不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要不就是俗不可耐的小男人,我真的都看不上,这件事情强求不得,没选好的话,一辈子都得痛苦。” 于若秋这话说得没错,她从小就是个假小子,跟她一起长大的男孩子,记着的都是她在打架中勇猛善战的一面,把她当成了哥们儿,谁会想到跟她谈恋爱?就算有那想跟她谈恋爱的,可是她横比竖比也不中意,还是跟苏星晖差得太远了。 于若秋这段时间刚刚看了《神雕侠侣》,她在心里叹息道,小雅啊,你是不知道,别人是一见杨过误终身,我是一见星晖误终身啊,有了星晖这样的男人珠玉在前,别人我又怎么看得上眼呢? 于若秋本来就是心高气傲,一般的人她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又怎么会随便委身下嫁于她不喜欢的男人呢? 于若秋看了看陆小雅,她又觉得心中歉疚,小雅当她是好姐妹,她却天天想着小雅的丈夫,不过她也没办法,脑子里想着谁,这真的是无法控制的事情。 于若秋不由得伸出玉臂,轻轻的搂住了陆小雅的肩膀,陆小雅也依偎在了于若秋的怀里道:“若秋姐,你对我真好,我真的希望你能够早点找到幸福。” 于若秋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酸酸甜甜的,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抚摸着陆小雅的长发道:“嗯,谢谢你,小雅!我会幸福的!” 姐妹俩说了一些体己话,看时间不早,便睡下了,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外面响起了狗的叫声,还有人的声音,于若秋十分警觉,她一下子坐了起来,非常迅速的穿上了衣服,幸好已是六月,不用穿太多衣服。 她对坐了起来的陆小雅道:“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于若秋飞快的跑了出去,只见于锐志等人也都起来了,他们一起开了门出去,只见胡同里热闹非凡,于锐志叫来的那些人把几个人摁在了地上。 于锐志问了一声:“小山,什么情况?” 那几个人里为头的一个应道:“于哥,这些人刚才偷偷的拿了些东西过来,想往这院门上泼,被我们抓住了。” 于锐志道:“是什么东西?” 小山道:“是些恶心的东西,这些人该怎么办?” 于锐志道:“先问,问问是谁让他们来的,然后打一顿让他们滚蛋算了。” 小山便问那几个人是谁派他们来的,他们刚开始还嘴硬,可是小山让手下的人抽起了他们的耳光,几个耳光之后,他们就撑不住了,供出了是西城的大龙派他们来的,目的就是骚扰这胡同里的住户,让他们受不了,赶紧签了合同搬走。 小山走了过来,他对于锐志道:“是西城的大龙,这是西城道上的一个大混混,现在西城这一片的拆迁,都是他包了,还是挺有名的一个人。” 于锐志问道:“那你怕不怕他?” 小山轻蔑的一笑道:“就是个混混而已,在道上,我小山还没怕过谁来。” 这小山,是极其剽悍的一条汉子,六月初的天气,在京城晚上还有一些凉意,可是他就穿着一件短打的白褂子,露出来的胳臂和肩膀肌肉坟起,筋肉虬结,一看上去就有着爆炸性的力量,这副打扮,行内人一看就知道是练摔跤出身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神跤小山 于锐志笑了,他在小山的肩头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道:“好样的,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多叫几个兄弟来,把这一片给我护好喽,这些杂碎再来,就尽管给我打,打出什么毛病,都算我的。这些杂碎,打死了算是行善积德了!” 于锐志那一掌,小山纹丝不动的受了,他笑道:“行,有于哥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这些混混,确实是一帮杂碎,欺软还可以,遇到硬的,他们就怂包了。” 小山转过身去,对他那些兄弟吆喝了一声,他们就对那几个混混拳打脚踢起来,那几个混混叫得惨啊,让人听了渗得慌。 于锐志眉头一皱道:“行了,把他们放了吧,让他们回去跟那什么大龙说,想来就堂堂正正的来,别玩这种鸡鸣狗盗的把戏了。” 于锐志当然不能任由他们这样叫,在半夜里,这种叫声真的太吓人了,胡同里的居民们现在都出来不少了,要是把苏文军夫妇给吓着了,他可没办法向苏星晖交待。 小山便让他的兄弟们把那几个人给放了,那几个人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就准备跑,小山喊了一声:“把你们带来的脏东西带走,要是洒到地上了,就给我舔喽!” 那几个人又忙不迭的跑回来,把他们带来的那几包脏东西拿起来带走了,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生怕洒了一点,小山真让他们舔了。 于锐志道:“行,小山,辛苦你们了!” 小山道:“没事儿,于哥,那你们去休息吧,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事了。” 于锐志点了点头,小山便带着他的几个兄弟,隐入了黑暗之中。 于锐志对那些胡同里的居民道:“街坊们,没事儿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那些居民们道了一声谢,便各自回到家里,把门给关上了,只有几家养的狗还断断续续的叫上一声。 于锐志几人回到院子里,他看到苏文军夫妇已经披衣起床了,他对苏文军夫妇道:“苏叔叔,郭阿姨,没事了,你们不用怕,快去休息吧。” 苏文军夫妇说:“那就谢谢你们了啊!” 于锐志笑着说:“您别客气。” 大家都各自回了房间,于若秋也回到了陆小雅的房里,陆小雅问道:“怎么回事?若秋姐。” 于若秋笑道:“没事,就是几个小混混半夜来捣乱,被我哥的人给抓住,赶走了。” 陆小雅点了点头,于若秋上了床,两女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于锐志就跟苏文军夫妇说,要把他们和陆小雅、牛牛送到他住的地方去住几天,等这里的事情搞定了再说,要不然让老两口提心吊胆,也不得安生。 苏文军夫妇知道,他们现在呆在这里,也帮不上任何忙,尽担惊受怕了,还会分于锐志他们的心,所以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便答应了。 陆小雅本来不想去,她想留在这里守着这个院子,不过于若秋让她也去,陆小雅想着,她去了也能照顾老人和孩子,也便答应了。 于锐志便派何卫东开车把他们一家送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在那里是绝对安全的,这样他们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处理这边的事情了。 大龙他们还算有点规矩,他们说好了三天之后过来,这两个晚上,便没再发生什么事情,三天之后,他们来了,而且带来了大批人马,最少有上百个人,还有几辆铲车,轰隆隆的开了过来。 一到胡同口,大龙就看到几辆豪华轿车停在了那里,挡住了铲车的去路,他一看那些豪华轿车的牌子,还有它们的车牌号,他的眼睛就一下子眯了起来,他打了个手势,那几辆铲车就停了下来。 铲车停下之后,小山从胡同里走了出来,他问道:“谁是大龙?” 大龙身后的一个壮汉一听这话就怒了:“大龙也是你叫的?叫龙爷!” 小山理都懒得理他,他只是看着大龙,这人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应该就是大龙了。 那个壮汉打算冲过来,可是大龙做了个手势,壮汉就站住了脚。 大龙走到了离小山七八米的地方,跟他相对而立,他说:“我就是大龙,你是什么人?” 小山道:“我是祁守山。” 大龙的眼睛一下子又眯了起来:“神跤小山?” 小山道:“不敢当,那是兄弟们的抬举。” 大龙道:“那前天晚上我那几个兄弟是你打的了?” 小山点头道:“对,是我打的。” “怪不得了,能够挨到神跤小山的打,那是他们的荣幸啊,不过,他们毕竟是我的兄弟,这打怎么着也不能白挨吧。” 小山不动声色道:“那你打算怎么样?” 大龙道:“我先问问你,你在这里守着,是打算怎么样?这里有你家吗?” 小山摇头道:“我家不在这儿,但是这里住着我朋友。” 大龙道:“哦,听说神跤小山义薄云天,今日一见,果然没错,你朋友是哪一家?” 小山道:“这个不需要告诉你,你如果给我个面子,不管这里的事情了,那算我小山欠你一个人情。” 大龙道:“按说呢,有你神跤小山在这里,我应该卖你一个面子,不过这一次委托我的人太厉害,我既然接了他的委托,就必须把这件事情做好,所以不好意思,我不能让,要是你让我一次,就算我大龙欠你一个人情。” 小山不假思索的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 大龙又把眼睛眯了起来,小山的话如此硬气,倒让他有一些骑虎难下了。 小山的名声他当然听过,小山主要在东城活动,摔得一手好跤,在京城几乎没遇过对手,所以有个神跤小山的名头,而他手下还有一帮兄弟,也都摔得一手好跤,凭着这帮兄弟,他在东城没人敢惹。 小山很少到西城来活动,但是他的名声还是传到了西城,道上的人都说小山是一条义薄云天的好汉,只要是给朋友帮忙,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小山当然很难对付,不过这一点大龙倒是并不担心,小山再厉害,也没用,大龙搞拆迁,当然不光光是靠打,还得靠头脑。 比如他背后的那些人,在白道上势力滔天,小山硬要出头的话,大龙可以直接把警察给调来,警察来了,看他小山还敢不敢凶? 现在让大龙踌躇难定的是,那几台停在胡同口的豪车。 大龙还是有些眼力的,毕竟他平时打交道的也都是豪富之家,他认得出来,那个车标是一头骏马的,应该是法拉利,那个车标是飞翔的女神的,应该是劳斯莱斯,那个车标是B带个翅膀的,应该是宾利。 这些车有多贵重就不用说了,但是真正让大龙犹豫的是,那些车牌太可怕了,那些车牌只有那些红三代才用,这条胡同口停着这么几台车,这说明小山的背后也是红三代啊,而且肯定是那种混得非常好,财雄势大的,要不然也买不起这样的车。 这些车加起来至少几千万了,这车价也不是所有的红三代都玩得起的。 大龙说起来是西城的地头蛇,手下的小弟几百号,可是他知道,在真正的红三代面前,他不值一提,人家一个小指头都能把他给摁死了。 大龙问道:“小山,这几台车的主人在里面吗?我能跟他们说几句话吗?” 小山缓缓摇头道:“不好意思,你还没这个资格,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 小山的话让大龙身后的那些人都躁动了起来,一个壮汉道:“你丫牛X什么?这里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让龙哥都没资格见?” “你个小X操的,信不信老子劈了你丫的?”说话的这位舞动着一把开山刀。 小山听见他说粗话,眼神如刀一样锋利,瞪了他一眼,那一位被这一眼瞪得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大龙自己知道,小山说的话并不是假话,也不是轻视他,如果那些人真是红三代的话,他还真没这个资格见别人。 而小山的话,也间接证明了里面那些人就是红三代。 大龙又做了个手势,让他的手下不要鼓噪了,果然,他们安静了下来。 大龙道:“小山,那咱们先不谈别的,先说说你打了我手下几个兄弟的这笔账该怎么算?” 大龙这也算是扯开话题了,免得自己太尴尬,跟小山扯一下自己手下挨打的账,他还是不怕的。 小山道:“你想怎么算?” 大龙道:“这样吧,你让你打人的手下跟我这几个兄弟道个歉,这件事情也就算是了了。” 小山断然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你那几个人,这打挨得不冤,半夜里偷偷往别人家里扔砖头、石块,泼红漆,泼大粪,这样的行为不该打吗?” 大龙身后的那个脾气暴躁的壮汉又开口了:“我说你丫TMD别给脸不要脸好不好?龙哥也就是脾气好,所以给你这么优厚的条件,你丫要是不识抬举,兄弟们一起上,劈了你丫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你想袭警吗? 这个壮汉屡次三番的挑衅,小山终于忍不住了,他对壮汉道:“出来,咱们单挑,我让你一只右手!” 那个壮汉走了出来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小山懒得理他,他把一只右手背在了身后,左手招手道:“过来。” 壮汉见他如此托大,大喜过望,这神跤小山好大的名头,要是能够赢了他的话,那自己可就出名了,虽然小山让了一只手,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赢了就是硬道理。 而大龙也没阻止,他也希望自己的手下试一下小山的真实实力,看看小山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浪得虚名。 壮汉跃跃欲试的走上前来,他的身板也很扎实,同样肌肉虬结,他也摆起了摔跤的起手式,在小山的面前跳动着。 那个壮汉的动作看上去还是挺专业的,可是等两人真正搭起手来,却不堪一击。 他刚刚冲上去,想要去抓小山的腰带,小山向旁边走了一步,用左手带了一把壮汉的手腕,他顿时就失去了重心,小山再用自己的胯部撞击了一下壮汉的大腿,壮汉顿时就觉得自己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 壮汉飞出了好几米,他在空中不由自主的挥动手臂,想要维持平衡,可是没用,他还是结结实实的一个饿狗抢屎的动作,摔了一个嘴啃泥,牙齿都差点摔掉几颗。 小山厉声叱喝道:“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以后嘴不要那么臭。” 看到小山让了那壮汉一只手,都这么轻松的把他摆平了,一瞬间,大龙和他身后的那些人气为之夺,小山宛如天神下凡一般,一个人站在一群人面前,在气势上都丝毫不落下风。 大龙现在是进退两难,继续下去吧,他既打不过小山,又害怕小山背后的那些人,可是就此退却的话,他这张脸又怎么挂得住?他以后还怎么在这西城混? 大龙虽然是西城的大混混,可是他不光是个猛冲猛打的人,相反,他很会玩头脑,正因为这样,他才想得更多,有更多怕的东西,他知道,在京城,他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大龙在犹豫,不过他身后那些人在短暂的震撼之后,却回过神来了,他们发一声喊,就准备一拥而上,你神跤小山再神,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吧? 他们刚刚动脚,从胡同里出来一群人,清一色的白色短褂,站在了小山身后,前面的一个喝道:“还要不要脸?说好了单挑,现在单挑输了,你们这是想以多欺少吗?” 这群人虽然人数比大龙带来的人少,可是大龙知道,他们都是天天跟小山一起摔跤的人,战力比他手下那些人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要真打起来,他们还真占不到便宜。 于是,大龙喝道:“都住手!” 他的手下都住了脚,大龙沉声道:“既然是单挑,那输了就输了,输给神跤小山,也不丢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看到他们都不说话,大龙便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小山冷眼看着他异常恭敬的对着电话里说了几句话,又连连点头,然后挂了电话。 大龙走了过来,他对小山道:“行,今天你单挑赢了,你们前天晚上打我兄弟的事情,就算是一笔勾销了,不过,你今天非要拦着我是吗?” 大龙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台,他打又打不过小山,现在比后台也不一定比得过小山,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把刚才的单挑,算是两人的对赌,这样说,他还勉强不丢面子。 小山道:“没办法,这件事情我管定了,你真想拆这条胡同,就让铲车从我的车上开过去。” 大龙闷哼道:“行,那你就等着!” 大龙不再说话,他就那样站在了小山的对面,两帮人在那里对峙着,气氛十分紧张。 过了十分钟左右,警笛声大作,大龙身后的那群人都把手里的家伙给藏了起来,小山身后的人都没有拿家伙,所以他们都站着没动。 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开到了胡同口,停了下来,从警车上下来一群警察,为头的一个警官走向大龙道:“这是什么情况?” 大龙恭敬的说:“警官,是这样的,我们是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我们公司向市政府买下了这块地皮,我们好好跟这里的居民谈拆迁合同,本来谈得好好的,这群流氓横插一杠子,在这里阻止我们正常拆迁,我们没办法,只能是报警了。” 那个警官接过大龙递过去的各种证书的复印件,看了一眼,走到小山面前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阻止他们的正常拆迁行为?” 小山道:“警官,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正常拆迁行为,他们给的拆迁补偿比市场价低了至少一倍还多,这条胡同的居民们根本不愿意拆迁,他们就把铲车开来想要强拆,这是正常拆迁行为吗?” 警官有些不耐烦的说:“那这关你什么事?让他们自己谈嘛。” 小山道:“要不是我们拦着,这条胡同的房子都已经被他们给推倒了。” 警官道:“这片老城区,已经纳入了市政府旧城改造的规划,市政府是下了死命令,给了期限的,不拆不行,所以我劝你们赶紧走,让他们自己谈拆迁合同,你们不要干预了,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小山道:“他们自己的房子,不愿意拆迁,这有什么错?又违反了什么法律?你们凭什么对我不客气?” 警官一瞪眼道:“他们破坏了市政府的统一规划,这不是错?我说的话就是法律,我对你不客气,你还能怎么着?你想抗法袭警吗?” 小山丝毫不惧,他说:“我不会袭警,但是我也不会让开,这件事情打官司打到中央去我都不怕。” 警官一撸袖子道:“哟嗬,还挺牛嘛,大家上,这些人妨碍执法,都给我抓起来!” 那些警察们手里拿着手铐和枪,就准备把小山他们抓起来,这时,从胡同里出来几个居民,他们说:“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是这些地痞混混想要强行拆迁啊!” “是啊,他们这几天晚上天天到这里来骚扰,往我们的门上墙上泼红漆,写恐吓的话,还往我们的院子里扔砖头、石块,他们才是坏人啊!” “警察同志,你们应该抓他们啊!” 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各家各户的老头老太太,他们挡在了那些警察前面,让他们有些投鼠忌器,一时间都停住了脚步。 警官严肃的说:“你们可别乱来啊,你们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妨碍公务的行为,你们要是这样乱来的话,我们可要连你们一块儿抓了啊!大家要有觉悟,全市一盘棋,大家要支持市政府的规划,赶紧跟他们把拆迁合同给签了。” 一个老太太一听这话,就势往地上一躺,幸好现在是六月,地上也不凉,她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天老爷啊,警察要抓人啊!混混要拆咱们的房啊,把咱们的房拆了,我也不活了,你们把我抓走算了!” 这个老太太这样一躺,好几个老头老太太都躺下了,一时间,哭嚎声大作,这让警官有些狼狈,他有一些不好下台了。 本来他以为这样吓一下,这些老头老太太就会害怕了,可是谁知道他们来了这一手。 他恼羞成怒,大声喊道:“都起来,起来,再不起来我真抓人了!” 一个嘴巴刻薄的老太太喊道:“你抓,你抓,把我们都抓起来,要是你不抓,你就是我养的!” 她这一喊,这个警官气得血直往头上冲,他下令道:“给我抓,今天谁拦就抓谁!” 那些警察正准备按他的指令抓人,从胡同里又出来一个人,大喊一声道:“住手!” 警官一看,出来的是一个漂亮得不成话的女人,只不过她的脸色实在太冷了,简直就像是一块冰一样,让他在这六月天见了,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出来的人当然是于若秋了,她的心慈,看到警察要抓这些老头老太太,她当然看不下去了,便出来阻止警察了。 于锐志、禇征和韩向东也跟着出来了,于锐志摇头叹息,要是这些警察真的把这些老头老太太给抓起来了,那事情可就真热闹了,可惜啊,于若秋就是沉不住气。 不过于若秋出来了,他们当然也得跟着出来撑场子了。 警官定了定神,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警官本能的感到这些人不好惹,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身上穿的那些一看就质料不凡的衣服,而是因为他们身上那股看起来什么都不怕的气势,那是真正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警官阅人多矣,看得出来这一点。 韩向东问道:“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人,你先说说,你是哪个部门的吧?你来了这么半天,连个证件都没出示过呢,谁知道你这个警察是不是冒充的?赶紧的,把证件拿出来我们看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你们也配谈血性? 警官本能的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威胁,韩向东身上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他在京城是见惯了的,京城不知道有多少高官的子弟,身上都有这种气质。 不到京城不知道自己官小,在京城,他惹不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对着那些小老百姓还可以穷横一下,在这些人面前,他没有任何资本横。 警官强笑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看我的证件?” 韩向东道:“不管我是什么人,好像都有资格要求看你的证件吧?” 警官无奈之下,只能是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递给了韩向东,韩向东看了一眼道:“嘿,还是区分局的副局长呢,你都是个副局长了,还不珍惜,这种事情你也敢掺和?” 韩向东将警官证递还给了警官,警官收起了警官证,勉强笑道:“有人报警嘛,我们不得出警吗?” 韩向东道:“有人报警,轮得到你这个副局长来出警吗?行了,我问你,韩树青你认识吗?” 警官心神大震,韩树青他当然认识,再熟悉不过了,他曾经是他们区分局的局长,去年已经调任市局的副局长了,韩树青年纪比他还轻,可是级别却已经不知道比他高出多少了。 而且警官知道韩树青的背景之硬,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这个年轻人提起了韩树青,韩树青是他什么人? 警官小心翼翼的问道:“韩局是你什么人?” 韩向东哈哈一笑道:“我也姓韩。” 警官这时越看越觉得韩向东跟韩树青长得像了,他不由得有一些六神无主,没想到今天会遇到韩家的人,他这真是有一些骑虎难下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事还是得收场,警官连忙对手下的警察道:“大家都别动。” 其实,他手下那些警察早就都没动了,他们都在看着自己的局长呢,听了他的话,他们都往回走了几步。 大龙此时有一些心惊胆战了,他虽然不知道韩树青是什么人,可是他看得出来,这些气度不凡的人,来头一定很大,不过,他现在也是进退两难了。 警官强笑道:“今天这是一个误会,这样吧,我这就收队。” 于锐志道:“别收队啊,你刚才不是牛X哄哄吗?你说谁拦着就抓谁,现在我们拦你了,你抓人啊!” 警官忍气吞声的说:“对不起,刚才是我失误了,我这就走。” 禇征笑道:“想走,有那么容易吗?你告诉我们,是谁让你们来的,我就让你们走!” 警官道:“没人让我们来,是我们接到了报警才来的。” 于锐志道:“那你就给这些大爷大妈鞠躬道歉,不然你们今天就走不了。” 那些警察也都不是泥人,他们也有性子,一个警察愤愤的说:“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汪局都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于锐志冷笑道:“哟嗬,还挺有血性啊!” 那个警察比较年轻,他把胸脯一挺道:“当警察的没点血性还怎么当警察?” 于锐志道:“我呸,你们也配谈血性?你们甘当开发商的走狗,给这些强拆的流氓混混保驾护航的时候,血性哪去了?你们欺负这些大爷大娘的时候倒是挺有血性的!老子告诉你,老子当初在战场上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腿肚子里转筋呢!” 于锐志的话让这些警察们一个个羞愧难当,是啊,他们当了开发商的走狗,给这些流氓混混保驾护航,这谈什么血性?这是他们一辈子都洗不清的污点啊! 警官沉默良久,他带头向那些老头老太太鞠躬道歉,他的手下也都向他们鞠躬道歉了,然后便回到了车上,灰溜溜的开车走了。 于锐志这一次没拦他们,难为这些小虾米,没什么意思,重要的是捉住他们背后的黑手。 不过,对大龙,他们就没这么客气了,于锐志勾了勾小手指,对大龙道:“你就是那什么大龙吧?过来一下。” 于锐志这样的动作是极大的轻蔑,算得上是一种侮辱了,大龙身后的那些人都有一些躁动,不过他们看到刚才那群警察在这几个人面前都不敢动弹,他们又怎么敢轻举妄动?再说了,还有小山一群人在那里虎视眈眈呢。 大龙知道自己没有反抗能力,他赔着笑脸走了过来:“这位爷,您叫我的名字就行,我叫刘正龙。” 于锐志道:“我管你叫什么,我就问你,是谁让你到这里来强拆别人的房子的?” 刘正龙道:“这块地被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给买了啊,我们有证书,有批文,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他们不肯搬,那我们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于锐志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阵之后,他突然收住笑声,重重一脚踹上了刘正龙的迎面骨道:“你TM也配跟我讲这些道理?别人跟你们讲道理的时候你们耍流氓,现在你们耍流氓耍不过了就来讲道理是吧?” 刘正龙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踹得倒在了地上,满身尘土,他身后的那些手下都是一片哗然,有人想要冲过来,可是小山身后立即出来几个人,跟他们对峙起来。 刘正龙被这一脚踹得不轻,他费力的爬起来,对他的手下道:“大伙儿都别动,这位爷是给我上课呢,他说什么,大伙儿得听着。” 说完这句话,他又对于锐志道:“这位爷,您厉害,我们今天认栽行不行?我们现在立马都走,以后再也不来了。” 于锐志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刘正龙道:“想走?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吗?我的话你都没回答呢,还有,你在别人院门上泼了漆,墙上写了字,家里扔了砖头石块,这些账该怎么算?” 刘正龙苦着脸道:“这位爷,我已经说了啊,雇我们的就是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那些事情我们该赔就赔,您让他们开个价出来,我绝无二话。” 刘正龙知道,今天这事,能够用钱了结,那已经是再便宜不过的事情了,他是深深知道这些红三代的狠辣的,有些红三代根本就不把几条人命放在眼里。 于锐志盯着刘正龙,他看得出,刘正龙不像是在说假话,他估计也不知道背后的黑手是谁,不过这也正常,他也就是一个小虾米罢了。 于锐志回头看了看于若秋,对于该让刘正龙他们赔多少钱,他也没什么概念。 于若秋道:“那这样吧,你们给每家人赔一万吧,算是经济损失加上精神损失费了。” 于若秋这一下不可谓不狠,这条胡同里怎么也住了二三十家,每家人赔一万,可就是二三十万呐,不过刘正龙眼皮都没眨,点头道:“可以,我这就让人送钱过来。” 于若秋没想到刘正龙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看来这小子真的挺有料的,早知道就应该再多开点了,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于若秋自然也不会改什么口,她点头道:“行,你把钱送来了就可以走了。” 刘正龙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也就过了十来分钟,就有一辆车开来,上面下来几个人,提着一个袋子,递给了刘正龙。 刘正龙走向了于锐志,将袋子递给了于锐志道:“这位爷,这个袋子里面是五十万,应该够了,如果不够的,您可以随时再找我,如果有多的,就给几位爷喝茶了。” 于锐志把袋子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便扔向了小山道:“小山,你给每家发一万,多的就算是你们这些弟兄们的辛苦钱!” 小山接住袋子,面不改色的说:“多谢于哥了!” 刘正龙道:“这位爷,我们能走了吗?” 于锐志道:“滚吧!” 刘正龙如蒙大赦,他向几人行了个礼,正准备转身开溜,于锐志又暴喝一声道:“回来!” 刘正龙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不过他不敢怠慢,转身道:“这位爷,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 于锐志道:“你跟西城这些杂碎都说一声,以后不许到这条胡同来,如果这条胡同出了任何事情,我都要拿你是问!” 刘正龙一听是这事,他的表情马上轻松下来,他点头道:“这位爷请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会把这条胡同给护住的,别说本地的,就算是外地的想在这里作案,也不可能。” 于锐志这也是给苏星晖家的安全上一道保险,其实,在二环以里,京城的治安还是非常好的,那些恶性案件一般都是在城郊发生,不过呢,凡事就怕万一。 刘正龙这样的地头蛇,耳目众多,手下也众多,有他照应着这里,那比警察的效果还好。 于锐志摆手道:“行了,那你快滚罢!” 刘正龙又行了个礼,这才领着那一群手下走了,胡同口顿时就空空荡荡了。 刘正龙一伙刚走,便见一辆骚包的兰博基尼跑车开了过来,于锐志几人一见这辆兰博基尼,眉头便不禁都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下作 从兰博基尼跑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沈重天和一个美女,这个美女也是新近冒出头的一个小明星,虽然名气还不是很大,可是长得漂亮,身材也非常好,千娇百媚的,挽着沈重天的手,沈重天就喜欢这样的感觉。 沈重天身穿一套白色西装,挽着这位女明星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倒也有一股气质,不过他一开口,这气质就全无了:“哟嗬,于二,禇五,猴子,你们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啊!只可惜啊,你们几位是什么身份,却去给别人当了看门狗,这不是掉了咱哥们儿的价了吗?” 对于沈重天的讥讽,几人都是不以为意,禇征道:“小沈啊,你那个小蔷怎么没跟着你了?破鞋穿腻了?” 一听禇征提起小蔷,沈重天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显然,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上一次他准备捧一下小蔷,给她拍部电视剧的,谁知道在杀青的新闻发布会上,发生了那样一件事情,让这部电视剧泡汤了,让他也成为了圈里人的笑柄。 沈重天道:“禇小五,我不跟你逞这口舌之利,我说你们哥几个还真挺闲啊,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于锐志道:“这背后的黑手,果然是你啊!你说说,要拆这条胡同,是不是你的主意?” 沈重天哈哈一笑道:“当然是我了,要不然我过来干什么?你们的威风煞气我可都看见了!” 于锐志皱眉道:“你就是为了小蔷的事情要报复,所以要拆这条胡同?” 沈重天笑道:“什么叫我为了报复来拆这条胡同的?拆这条胡同很赚钱的好不好?你以为我像你们这么幼稚啊!” 沈重天虽然说于锐志他们幼稚,但是接下来他又大笑道:“不过,能够把苏星晖的院子给拆了,真的好爽啊!” 于锐志冷冷的说:“你以为你拆得了?” 沈重天从那个小明星拿着的自己的手包里拿出几张纸道:“我这里有市政府的批文,各种手续都是齐全的,我想拆就拆,你们拦得住吗?你们把大龙赶走了,我还可以找小龙,找小虎,或者小狗小猫来,你们能在这里守多久?” 于锐志脸色不好,他知道,沈重天的话说得没错,他们可以在这里守一时,可是能守一世吗?要是沈重天不停的找这些地痞混混过来骚扰,那烦都要烦死了,抓几个地痞混混又算得了什么,于沈重天无损分毫。 韩向东道:“小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作了?” 沈重天故作惊讶道:“这样做下作吗?不过没关系啊,只要能让我爽到就行了,哈哈哈哈!” 对沈重天这般无赖行径,几人都是无语了,不过没办法,有时候这样的无赖行径还真让人束手无策。 小山小声对于锐志道:“于哥,没事,我可以派兄弟在这里轮班守着。” 于锐志点了点头,不过他也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他说:“大伙儿先回去吧,别理他,越理他越得意。” 大家一起转身进了胡同,于锐志几人回了苏家,小山去给胡同里的住户们发钱去了。 一进了苏家的堂屋,于若秋便说:“原来这事儿是沈重天干的?” 于锐志道:“我让人调查,已经查出沈重天在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京城分公司有股份,我就怀疑这事跟他有关,没想到还真有关系。” 沈重天这一手还挺狠的,直接要到了批文,获得了拆迁许可,不说他出的价钱恶心,就算他把拆迁补偿提高一倍,苏星晖当然也不愿意把这院子给拆了。 可是人家有批文,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上门来谈拆迁补偿,他们三天两头的派大龙这样的混混上门来骚扰,这种日子谁受得了? 今天要不是于锐志他们在这里的话,只怕这条胡同已经被铲车推倒了,可是于锐志他们能够在这里守多久? 要是他们把拆迁补偿标准提高一些,这条胡同的其他住户只怕都会禁不起诱惑,跟他们签了拆迁合同,到时候把旁边的院子都给拆了,断了水电,只剩下苏星晖一家孤零零的住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禇征道:“刚才把这小子打一顿就好了。” 禇征的话当然是气话,沈重天也不是寻常人,能说打就打吗?打了是会出事的,小时候大家都不懂事,打了也就打了,可是大家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再打沈重天,那不等于是打沈家的脸吗? 大家商量了半天,也有一些不得要领,于锐志道:“反正星晖也快回了,等他回来再说吧,到时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咱们全力帮星晖就是了。” 于锐志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都点头了。 苏星晖确实快回了,他在沪江已经呆了一个月,调研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现在沪江机械厂的合资谈判正在拉锯当中,沪江机械厂、小野株式会社和米氏集团三方的谈判正在艰难的进行当中。 日本驻沪江总领事馆再次向沪江市政府提出了高度关注,他们向沪江市政府施加了强大的压力,这样的压力,让沪江市的领导也感到有些难以承受。 当然,压力再大,他们也不敢随便处置这事,毕竟米氏集团的实力也很强,不是能够随便对付的,而且米氏集团的条件太好了,双方的条件差距这么大,他们如果敢选择跟小野株式会社合作的话,米氏集团真往上告,拍板的那个领导也得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的拖字诀也不太好用了,再怎么拖,也不可能拖一辈子,而且,先拖不起的是小野株式会社,他们再次提出了抗议。 在这个时候,沪江市某些领导的态度也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有些倾向了小野株式会社。 这一天,在一次跟米修远的非正式会谈当中,一位沪江市的领导暗示米修远,如果米氏集团放弃跟沪江机械厂的合作,沪江市方面可以另外找一家条件更好的其它企业跟米氏集团合作,而且条件更有利于米氏集团,还有更多优惠政策。 这样的条件确实很优厚,能够让米氏集团赚更多钱,不过米修远又岂是为了赚钱而来?他装糊涂,假装没有听懂暗示,温和但是坚定的拒绝了这位领导的“好意”。 随后,米修远在和苏星晖见面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苏星晖,他摇头感叹道:“这些人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非得跟小野株式会社合作?” 苏星晖道:“其实他们对你开出的条件,对他们来说算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既不得罪日本人,也不得罪你们,对上级也有交待,还解决了两个企业的难题,自己有政绩,算是一举几得的好事啊,至于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那又算什么呢?” 这个方案确实挺高明的,是典型的政客手段,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够圆满的解决问题,很可惜,这一次他们遇到的不是一般人。 苏星晖估计,现在那位领导一定会很愕然吧? 米修远到内地这么些年,对内地的这些领导也算是很了解了,他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是啊,真高明!” 这高明两个字里,充满了讥讽。 米修远又问道:“他们会不会对小野株式会社也开出这样的条件,让他们去跟其它企业合作呢?” 苏星晖沉吟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像沪江机械厂这么大的机械行业的企业,在沪江也没有第二家了,其它企业在规模和技术设备方面都不如沪江机械厂,小野株式会社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再次发起一次谈判了。” 对苏星晖的判断,米修远还是很认同的,他点头道:“你说得对,再说了,就算他们让小野株式会社跟别人合作,我也会给他们搅黄了的。” 苏星晖笑道:“那样就没必要了,你用不着把沪江市往死里得罪,你在沪江市还有那么多投资呢,如果真那样的话,还是我来把他们搅黄吧。” 其实,米修远这段时间在沪江市,跟苏星晖往来如此密切,谁都知道他跟苏星晖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他们也想得到,米氏集团肯定是苏星晖找来搅局的。 估计现在沪江市的领导恨苏星晖都恨得牙痒痒呢,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再加上苏星晖在调研当中也是丝毫不给面子,他已经把沪江市得罪得不善了。 不过正因为这样,苏星晖也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愁了,他就算把沪江市得罪得再厉害,也没关系了,反正他马上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以他的人脉关系,小野株式会社不管想跟哪个企业合作,苏星晖都能给他们搅黄了。 听了苏星晖的话,米修远笑了起来,他说:“你还真狠啊,我看小野太郎一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苏星晖笑道:“那咱们就提前祝愿小野株式会社倒闭破产吧!”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终于要回来了啊 小野太郎这几天确实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小野株式会社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这几天,他们的股价又跌了不少,再这样跌下去,五十多年历史的小野株式会社就要成为历史了。 在这个时候,小野株式会社需要一次重磅的利好消息来提振股价,跟沪江机械厂的合作如果成功了,显然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可是现在事情还是没有任何进展,这让小野太郎怎么不心急如焚? 他已经请总领事先生第二次表示了高度关注了,再严重的就是严正交涉、严重抗议了,可是这次合作对于小野株式会社来说当然是天大的事,对于总领事来说,却算不了什么了,总领事不会轻率的使用那些严重的外交辞令。 中国地方政府害怕影响两国关系,总领事何尝不害怕? 小野太郎这些天也按照肖明贵的指点,拜访了一些市领导,并且用各种手段获得了这些市领导的友谊。 这些市领导也出手替小野太郎斡旋了,他们做了米修远的工作,想让米修远不跟小野太郎竞争沪江机械厂的合作项目,宁可另外再给米修远一个更好的项目,不可谓不卖力,只不过也没有什么效果。 这让小野太郎都有些绝望了,面对米氏集团这么一个巨无霸一样的对手,小野太郎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无能为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小野太郎的小动作再多,也没办法撼动这个对手。 现在小野太郎唯一的依仗就是日本驻沪江市总领事馆的高度关注了,但是这样的高度关注能够帮他拖了这么久,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还不足以帮他赢得这一次的合作项目。 就在小野太郎束手无策的时候,苏星晖终于结束了他在沪江市的调研工作,要回京城了。 在沪江市的最后一个夜晚,沪江市市长董宜诚、常务副市长唐文昱和潘副市长等几位市政府领导一起请苏星晖和工作组的成员一起吃了一顿饭。 无论如何,苏星晖是代表国家计委来进行调研的,这也是沪江市最近的重点工作之一,值得重视。 而且,苏星晖的背后有着陆正弘、顾山民等几位大佬,还有于家,甚至隐隐有着南总理的影子,他们也不能太过于怠慢了。 虽然苏星晖在调研中没给他们太多面子,可是在平时也就罢了,现在调研组要回京城了,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出面请苏星晖几人吃顿饭,给苏星晖送行了。 这顿饭还是在市政府招待所请的,宴席十分丰盛,苏星晖当然没说什么,这是给调研组送行的宴席,他不至于连这个宴席都要罢,那样就太不近人情了。 当所有人入席后,董宜诚满面春风的说:“苏主任,你都来沪江市这么久了,我一直都很忙,也没请你吃个饭,莫要见怪啊!” 董宜诚很是客气,一点都不托大,不过这也很正常,苏星晖的岳父陆正弘的身份就跟他一样了,而苏星晖本身的身份也足够让他重视,他这可是钦差大臣啊! 苏星晖微笑道:“董市长客气了,你的工作忙,我怎么敢打扰董市长呢?” 唐文昱微笑着点头道:“苏主任,不好意思啊,直到今天才跟你一起吃饭,可惜你都要走了,今天咱们得好好喝几杯啊!” 苏星晖看着唐文昱,唐文昱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十分儒雅,让人一见就生好感,不过苏星晖知道,后来他在经济上是出了大问题的。 苏星晖微笑着说:“行,唐市长,咱们好好喝几杯。” 潘副市长笑道:“文昱市长,那你估计不是苏主任的对手。” 唐文昱笑道:“那只能咱们几个来围攻苏主任了。” 苏星晖道:“几位大市长围攻我,那我只能是甘拜下风了。” 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董宜诚和唐文昱的酒量其实还是不错的,至少比潘副市长强,不过他们比潘副市长还要稳重一点,说是要围攻苏星晖,实际上喝得挺斯文的,只是偶尔跟苏星晖喝一杯。 两人的气度也都不错,丝毫不提苏星晖在调研过程中不给他们情面的事情,他们只是说着一些闲话,风花雪月,甚至官场轶闻都说得不少,这让桌上众人时不时会发出一阵笑声。 总之,酒桌上的气氛相当不错,这让苏星晖对他们也是挺佩服的,果然不愧是高级干部啊。 实际上,这一次苏星晖在沪江市调研,总体来看,沪江市的国有企业的情况还是不错的,在国有企业改革中,成功的例子还是大多数。 苏星晖的调研报告里,虽然也指出了一些问题,不过大多数还是成绩,所以董宜诚和唐文昱虽然看不到调研报告,心里有底也是正常的。 沪江市不愧是内地经济最活跃的城市,还是有底气啊! 当然,苏星晖暗地里做的有关沪江市的房地产市场的调研报告,董宜诚和唐文昱根本就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们可能就没有这么从容了,南总理上个月还把他们叫去询问过这方面的事情。 董宜诚和唐文昱两人在酒桌上谈笑风生,潘副市长不时也会跟苏星晖喝一杯,说几句,穆德彰等人也不时会凑一下趣,所以,酒桌上的气氛一直非常好。 苏星晖也充分表现了他作为一个晚辈后进的谦虚谨慎,一点儿都没有那天在沪江机械厂的锋芒毕露,这也让董宜诚和唐文昱啧啧称奇。 那天在沪江机械厂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人当然也听说了,当时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苏星晖有一些装腔作势了,都是当干部的,何必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呢? 这也是他们这段时间没出面陪苏星晖吃饭的原因之一了,万一他们请苏星晖吃饭,苏星晖这个愣头青不领情,搞得不愉快就不太好了。 没想到今天见了苏星晖,却跟传闻中的有一些不一样,苏星晖表现得很是谦虚谨慎,却又不卑不亢,这真是一个出色的年轻人啊! 董宜诚更是感慨,怪不得南总理那么看重苏星晖呢。 董宜诚是南总理的老部下,他当然知道苏星晖跟南总理的关系不一般,那一次米修远来沪江说要跟沪江机械厂合作的时候,事实上董宜诚是暗暗帮了苏星晖和米修远一个小忙的,当时他说要公平竞争,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就是对米氏集团有利了。 这就是因为董宜诚知道苏星晖和米氏集团的关系,再加上他对小野株式会社的条件也有一些不满,希望给他们引进一个竞争对手,所以才会这样做。 而米氏集团的表现也让董宜诚很惊喜,他们的条件对沪江市是相当有利的。 这件事情也让董宜诚对苏星晖更加高看了一眼,从这件事情里,董宜诚完全看不出苏星晖个人的一点利益,这件事情,对沪江机械厂来说,确切的说,对国家的利益是最大的。 所以,董宜诚觉得,苏星晖确实是一个心里有国家利益的干部,这样的干部,董宜诚还是很敬佩的。 唐文昱和潘副市长当然也知道米氏集团参与沪江机械厂的事情,是跟苏星晖有关系的,他们对于这件事情做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能够达到这个级别的干部,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所以在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一直都是非常融洽,维持着良好的气氛,其乐融融的把这顿送行宴会给结束了。 酒宴结束之后,董宜诚握着苏星晖的手道:“苏主任,祝你们明天一路顺风了,以后有机会再喝酒。” 苏星晖微笑道:“行,董市长下次到京城去,我请你喝酒!” 董宜诚豪爽的大笑道:“好,一言为定!” 随后唐文昱和潘副市长也都一一跟苏星晖握手告别,让苏星晖早点休息,第二天好去京城。 等他们走后,苏星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陆小雅接了电话之后,苏星晖告诉她,自己明天就要回京城了。 陆小雅当然很高兴,她说:“你终于要回来了啊!” 苏星晖从陆小雅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欲言又止,他问道:“小雅,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陆小雅道:“没什么事情,我听见你要回了,心里高兴。” 苏星晖还是有一些疑惑,不过现在在电话里,他也不好问得太多,反正他明天也要回家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再问,他问道:“爸妈和儿子都好吧?” 陆小雅道:“他们都挺好的啊,我让儿子来跟你说说话吧。” 苏星晖道:“好啊!” 牛牛跑来了,谁也没想到,牛牛喊了一声爸爸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爸,有人要拆咱们家房子了!” 这句话让苏星晖有些莫名其妙,他正准备问,陆小雅已经抢过了牛牛的话筒,听到苏星晖正在问怎么回事?她对苏星晖道:“你明天回来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查他 六月中旬,苏星晖在沪江市调研了一个多月之后,回到了京城,他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见了南总理,把自己写的两份调研报告都交给了南总理。 这两份调研报告篇幅都很长,南总理当然不可能当场就看,他把调研报告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微笑着对苏星晖道:“辛苦了,星晖!” 苏星晖道:“总理,我不辛苦,您这日理万机,才是真辛苦呢。” 南总理摇头笑道:“明知道你这是拍我的马屁,可我怎么就听得这么入耳呢?” 苏星晖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南总理道:“你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赶快回家吧,要是小雅听说你一回京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来见我,她一定会怪我的。”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小雅不是那种人,不过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家吧,您也注意身体!” 南总理欣然点头,看着苏星晖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便埋头看起那两份报告来,对于自己工作过的沪江,南总理还是很关心的,他希望能够从苏星晖的这两份报告里看到一些真实的东西。 回到家里,还没进院子,苏星晖便看到胡同里的墙好像都被粉刷过了,家家户户的院门都重新做了油漆,他自己家的院门也是这样,重新被油漆过了,这不禁让他疑窦丛生。 回到家里,他看到家里人都好端端的在家里,郭素华跟陆小雅正在厨房里做饭,而苏文军在陪着牛牛在院子里玩,两条小狗看到苏星晖回来了,它们欢快的跑了过来,亲热的围着苏星晖的脚打转。 苏星晖这才放下心来,不管怎么样,只要家里人没事就行了。 苏星晖把自己的包放在了屋里,然后出来抱起了牛牛道:“牛牛,爸爸回来了,你想爸爸了吗?” 牛牛高兴的喊着:“爸爸,你回来了啊,我可想你了!” 看着苏星晖父子俩亲热的样子,苏文军也是微笑着点头。 苏星晖跟牛牛亲热了一阵子,他把牛牛放下来,让牛牛跑去跟两只小狗去玩了,他问苏文军道:“爸,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 苏文军道:“前些天啊,有一家房地产公司要到这里来拆迁,后来被于锐志他们给赶走了。” 苏星晖道:“拆迁?您知道是什么房地产公司吗?” 苏文军道:“好像叫什么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吧。” “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苏星晖道:“他们不是沪江市的房地产公司吗?怎么到这里来搞拆迁了?” 苏文军道:“对,他们就是沪江市的公司,这次搞拆迁的是京城的分公司吧。” 苏星晖道:“他们到底干什么了?我怎么看到胡同里的墙都重新粉刷了,胡同里的院门也都重新油漆过了。” 苏文军便把那些人做过的事情都告诉了苏星晖,他对苏星晖道:“幸好有于锐志他们,要不然这个院子只怕真的被强拆了,你交了几个好朋友啊!” 苏星晖道:“这事怎么不跟我说呢?” 苏文军道:“我们还不是看你在外地工作,怕影响你的工作,所以才没跟你说的,现在这件事情也没什么事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还有隐情,不过苏文军不太清楚罢了,所以他也没有再问父亲,他打算晚上好好问问陆小雅。 饭菜熟了,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上桌吃饭,今天这顿饭,大家都是特别高兴,现在苏星晖就是一家人的主心骨,他回来了,大家的心里就都有底了。 郭素华道:“星晖,你可回来了啊,前些天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苏星晖道:“妈,没事的,有于锐志他们呢,那些人翻不起什么浪来的。” 郭素华道:“是啊,幸好有你那些朋友,这个院子才能保存下来,你得好好谢谢他们啊!” 苏星晖道:“我明天就把他们请到家里来吃顿饭。” 郭素华道:“应该的,前几天我准备让他们到家里来吃饭的,不过他们不肯来,我知道,这是因为你不在家,现在你回来了,他们一定会来的,明天妈好好做一桌菜,请他们一顿。” 吃完饭,苏文军和郭素华早早就把牛牛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苏星晖知道,他们这是给自己和陆小雅创造空间呢。 他和陆小雅先后洗过澡之后,便进了房间,两人是年轻的小夫妻,一个多月没在一块儿了,此时都有一些迫不及待,看着陆小雅满脸的羞怯,苏星晖关掉了灯,将陆小雅搂了过来…… 激情过后,苏星晖搂着陆小雅,让她的螓首靠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的手抚在了陆小雅的身躯上,两人享受着激情之后的余韵。 良久,苏星晖问道:“小雅,你给我讲讲,这一次强拆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小雅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是沈重天在作祟。” 苏星晖道:“沈重天?” 陆小雅点头道:“是啊,他为了报复你,不知道怎么搞到了这片地皮的拆迁许可证。” 苏星晖明白了,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跟于哥他们商量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苏星晖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然后便去政研室报了个到,然后去见了一下邬建民,毕竟他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出差一个多月回来,当然是要跟他见一面打个招呼的。 邬建民很热情的让他坐下道:“昨天回的?一路还顺利吧?” 苏星晖点头道:“还挺顺利的。” 寒暄几句之后,邬建民道:“现在政研室没什么事情,你呆会儿就回家吧,在家休息两天,出去一个多月了,也辛苦了。” 苏星晖也没矫情,他点头道:“行,主任,那我呆会儿就回家了,明天再来上班。” 邬建民微笑着点头,目送苏星晖出门了。 苏星晖回到家里不久,于锐志等人就一起结伴前来了,苏文军夫妇都十分高兴,郭素华说:“今天都在我家好好吃一顿我做的饭菜啊!” 于若秋笑道:“行,阿姨,今天我们就尝一下您的手艺了。” 郭素华便和陆小雅一起去厨房忙活了,陆小雅今天也是特意请了一天假,就是为了于锐志他们今天来做客。 于锐志他们上一次在这里住了几天,吃的全都是于若秋私房菜馆的菜,根本没让郭素华和陆小雅动手,所以今天郭素华一定要自己做顿饭给他们吃,要不然她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婆媳俩在做饭,苏文军带着牛牛去玩了,苏星晖便在客厅里跟于锐志他们说话。 于锐志把那天沈重天的话告诉了苏星晖,他说:“星晖,这小子耍无赖,你看该怎么办?你拿出个章程出来,哥几个绝没二话,一定帮你把这事摆平了,这院子好歹是哥哥帮你买的,他来拆,那不是打我的脸吗?” 苏星晖微笑着说:“于哥,你别着急,这事一定有解决办法的。” 于锐志几人这才都看着苏星晖,等他拿出办法。 苏星晖道:“于哥,禇哥,韩哥,若秋,这件事情谢谢你们了啊!” 于锐志道:“自己兄弟,说这些干什么?要是我家有事,你能不帮忙?这样说就见外了。” 禇征也道:“是啊,咱们这样做,不是应该的吗?” 苏星晖笑道:“行,那感谢你们的话我就先不说了,不过那个小山我还是要感谢的,哪天我请他在外面吃个饭,感谢一下。” 小山确实是一个讲义气的好汉子,于锐志点头道:“行,哪天我帮你把他约出来,他的身手确实不错,你们可以切磋切磋。” 苏星晖道:“于哥,那你跟他切磋过没有?” 于锐志道:“我跟他当然切磋过,不过我们都是点到为止,具体谁更厉害一点还不知道,但是他的身手真的很强就是了,他在京城被称为神跤,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称号。”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又说:“其实沈重天这事好办,就查他们是怎么拿下的这块地就行了,我敢保证,他拿下这块地的手段百分之百不是通过正规的渠道,其中肯定有暗箱操作的手段,所以这件事情一查,就得出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于锐志他们那天商量的时候也说起过,他们觉得沈重天拿地的手段肯定有问题,不过他们还是更信任苏星晖的头脑,打算等他回来定夺。 于锐志点头道:“星晖你说得对,沈重天这小子拿地的手段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手段,那咱们就去找人查一下呗,查出有问题的话,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只要沈重天拿地的过程中有猫腻,那只要查出来,这块地就得给他收回去,到时候他是抓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禇征道:“行,我一个哥们儿也是搞房地产开发的,在这方面有关系,我让他帮着先查查去,查出有问题的话,咱们再动他。” 大家对这件事情计议已定,心里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一个个都是神清气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你做得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星晖照常每天上班,禇征托人查了沈重天拿那块地的过程,果然,他拿这块地是有猫腻的,他拿这块地,就是代表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跟有关部门签了个协议,就以比市价低得多的价格把这块地给拿下了。 之后,他又一路绿灯的办下了土地规划许可证、建筑规划许可证和拆迁许可证等等相关证书,这些过程,全都没有按照正规的流程来进行,都是相关部门暗箱操作的结果。 这也很正常,以沈重天的身份,他去这些部门办这些手续,人家敢难为他吗?再说了,这年头房地产行业本来就很混乱,一点儿都不规范,根本就没有强制进行招拍挂,所以这种暗箱操作太多,也太容易了。 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民不举官不究,没人告,政府部门吃饱了撑的自己查自己? 就算民举了,也没谁有那个本事查到政府有关部门去,所以,这样的事情屡次三番的发生,也没听说过查处过一起,沈重天有沈家的背景,更没人敢查他了。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查这件事情的是跟沈重天同样等级的红三代,想要查出来自然不费什么力气,很快禇征就拿到了全部证据,交给了于锐志,于锐志又按照提前说好的,把这些证据交给了顾山民。 这一天,南总理又把苏星晖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像苏星晖这种级别的干部,除了南总理自己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还没有第二个人能这么频繁的见到南总理呢,这种殊遇也是足够让人羡慕的。 来到南总理的办公室,南总理的办公桌上放着那两份调研报告,他做了个手势让苏星晖坐下,有工作人员替苏星晖沏了茶,便出去了。 南总理的脸上有喜有忧,这让苏星晖都有一些惴惴不安,自己的报告是不是又给了南总理很大压力了? 南总理先拿起了那份沪江市国企改革的调研报告道:“这上面的情况都是你调查过的?” 苏星晖道:“我和经济体制处的处长邢国栋同志各带了一个组,深入调查了许多国有企业,调查出来的情况,我们除了听取这些国企领导的汇报,还广泛走访了包括中层干部、一线工人、下岗工人在内的企业职工,所以,调查结论应该还是比较客观的。” 南总理缓缓点头道:“沪江市的国企改革,我一直都是非常牵挂的,从你的调研报告上来看,他们的改革,有成就,而且成就很大,但是也有问题,问题也不小啊!” 苏星晖静静的听着,没有接话。 南总理道:“特别是这个国有资产流失,以及下岗工人的问题,让人看了触目惊心啊!” 苏星晖道:“总理,沪江市的国有企业太多,情况也太复杂了,这也是难以避免的,沪江市政府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嘛。” 南总理其实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只不过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对这些东西麻木不仁,他的心里总跟年轻人一样,有着火热的激情,看到这些他就不由自主的愤懑起来。 不过,他又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知道苏星晖说得对,他也就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当然,有了调研报告,让沪江市政府对报告上的问题进行整改还是有必要的。 南总理道:“我听说沪江机械厂的合资项目,你让米氏集团插了一手,有这事吧?”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听到总理当面说他插手沪江机械厂合资项目的事情,一定会吓得腿软,不过苏星晖问心无愧,他点头道:“对,有这么回事。” 南总理并没有不悦的神情,他说:“你详细说一下。” 苏星晖便把这件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南总理,南总理边听边点头。 苏星晖说完后,南总理点头赞道:“这件事情你做得不错,给国家挽回了巨大损失啊!” 苏星晖道:“这是每一个共产党员都责无旁贷的事情!” 南总理道:“可是,并不是每个共产党员都这样认为啊!” 南总理的声音显得悲哀而疲惫,是啊,并不是每个共产党员都这样想,这两年的国企改制过程中,不知道多少国有资产都在流失,就算是南总理,也不可能阻止所有的流失事件发生。 苏星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啊,现在有一些共产党员早已经背弃了当初的信仰,可是要想把这些人都给治了,这事谁都干不了,南总理也不行,这事也只能慢慢来了。 南总理用双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让自己松弛一些,他又说:“星晖,这份沪江市房地产市场的调研报告我也看了,这个是你自己调查的吗?”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我是让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人帮我调查的,他们是这个行业的,在沪江市也有开发项目,他们调查起来比较方便,当然,关于一些具体的数据,我也都核实了,基本上都属实。” 南总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给我讲一下这些房地产公司背后都是谁吧。” 许小光帮苏星晖调查的那些房地产公司的背景,苏星晖并没有直接写到调研报告里去,这样的东西直接写进调研报告并不好,现在南总理问起来了,苏星晖当然就要告诉他了。 不过,他还是说得比较隐晦,只是说了一下这些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构成,有些股东跟谁是什么关系,也说了一下,以南总理的智慧,当然是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南总理听了之后,也不再问关于这些房地产公司的事情,他又问道:“宏图房地产公司跟你有些关系吧?”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南总理这样问,肯定又慌了,不过苏星晖问心无愧,所以他并不慌张,别的领导给有关系的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是政策和暗箱操作的地皮,但是苏星晖提供的只是一个思路,宏图房地产公司能够发展起来,全是实打实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董事长许海民是我同学许小光的父亲,这一次在沪江,帮我调查这些东西的就是许小光。” 南总理问道:“你在昌山县和崇津县工作的时候,他们也在你工作的地方有投资吧?” 苏星晖道:“对,当时他们在那几个地方都开发过房地产,崇津县的干堤整治工作,许家的海民建筑公司也参与过,不过,他们拿地和投标都是经过严格的手续之后才中标的。” 南总理满意的点头道:“嗯,你很诚实,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南总理当然对宏图房地产公司也有过调查,他们是如何发迹的,包括在沪江市开发的楼盘的房价,南总理都比较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让苏星晖去沪江进行调查,现在他当面问苏星晖,苏星晖毫不隐瞒他和许家的关系,这让南总理更加觉得苏星晖心中无愧了。 苏星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跟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等几个公司的关系是绕不过去的,以前他和许小光的关系就被人举报过,后来调查结果没有什么问题,他这才过关。 这一次南总理终于也点头认可了,在他认可之前,苏星晖心里完全没有一点紧张也是不可能的。 南总理翻开那份关于沪江市房地产市场的调研报告,指着那上面的一个名字道:“星晖,这家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前些天是不是要拆你家的院子啊?” 苏星晖有些惊讶了,南总理连这个都知道了,他苦笑道:“是啊,他们是要拆我家的院子,而且是要强拆。” 南总理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苏星晖道:“这点小事,我怎么能打扰您呢?” 南总理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完全是他们的不对,他们拿地的手续就有问题,拿到拆迁许可证的过程更有问题,不但如此,他们还搞强拆,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会责成有关部门严查的。” 苏星晖道:“那谢谢您了,您这么忙,居然还为我这点小事费心,这真让我不好意思!” 南总理道:“这段时间我太忙,你家这件事情倒是提醒了我,对京城四合院的保护工作,确实是要提到日程上来了,这件事情我也会尽快落实的。” 苏星晖道:“总理,那太好了,如果能够多保留一些四合院的话,那对京城是一件大好事啊,京城就拥有着不同于其它城市的独特风格和建筑了,以后的京城,一定会更美的。” 南总理道:“是啊,能够让京城更美一些,这也算我为京城做了一件好事!” 苏星晖由衷的说:“总理,您做了这件事情,以后京城的老百姓和所有到京城来游玩的游客,都会永远记得您的!” 南总理摇头感叹道:“我也不指望被别人永远记得,只要我不被人骂,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守山兄 苏星晖跟南总理谈话之后不到半个月,京城市政府便对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等房地产公司拿地过程中的暗箱操作行为进行了调查整顿,调查出了暗箱操作行为好几起,涉及到的地块十几块。 这其中,当然就包括苏星晖家四合院所在的胡同的那块地。 这些暗箱操作行为被纠正,这十几块地的相关证书全部被收回了,而市政府相关部门与此事有关的人员也被处理,该处分的处分,该走司法程序的走司法程序。 京城市政府还出台了几条规定,第一条规定就是以后所有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要拿地,都必须进行招拍挂手续,这样一条规定虽然不能说完全能够杜绝暗箱操作行为,但是也能够极大的减少这样的行为。 第二条规定就是对京城特有的四合院和胡同文化进行保护,凡是那种精品四合院或者是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胡同建筑物,都被列为保护对象,不允许进行商业开发。 而苏星晖家的院子也被列入了第一批保护对象名单,这让苏星晖是一劳永逸,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拆院子了。 而沈家也被警告了,让沈重天不要胡来,要不然的话,后果自负,这让沈家的人很是惊慌,沈家的实力虽然还是很强,可是有些人他们还是得罪不起的。 沈重天的父亲把沈重天叫回了家,臭骂了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在外面胡来了,要不然会把全家人都给害了的。 沈重天经此警告,也就稍稍消停了一些,毕竟他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要是他连家里的话都不听的话,那他以后也就不用混了。 不过,他心里肯定还是不服气的,他肯定是把苏星晖和于锐志他们恨到了骨子里。 这天,苏星晖在于锐志的介绍下,跟小山见了个面,请小山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是在于若秋的私房菜馆请的,这是于若秋执意要求的,苏星晖也觉得于若秋的私房菜馆菜烧得比较好,这样显得对小山比较尊重,所以在这里请了小山。 本来苏星晖让小山带几个兄弟过来的,不过小山知道,这位苏主任是官面上的人,身份不凡,他怕带几个兄弟来上不得台面,跟苏星晖他们格格不入就反而不美了,于是他就一个人来了。 于是,一起喝酒的人就是苏星晖、于锐志、禇征和韩向东,再加一个客人小山,于若秋自然不会出席这种场合,她是很少跟自己不熟的人一起吃饭的。 小山虽然是于锐志的朋友,也是一条好汉,但是于若秋跟他还是不熟,所以她也不会在这里吃饭。 苏星晖已经听于锐志说过,这个小山年轻的时候,凭着一手好拳脚,喜欢打抱不平,有一次他替人打抱不平,把一个混混痛打了一顿,把那个混混给打成了轻伤。 这个轻伤是法医鉴定的概念,打人打成轻伤就是故意伤害罪了,恰好那个混混有个亲戚是个警察,所以就把小山给抓了起来。 这个警察把小山抓起来之后,首先就把他打了一顿,然后还扬言要他半条命,不光如此,小山还面临着好几年的牢狱之灾。 如果真的坐几年牢,再被那个警察整一顿,小山也就废了。 幸好小山的哥哥认识于锐志的那个手下陶振华,他知道陶振华是个有门道的人,就求上了陶振华的门,陶振华听了小山的事,对小山的性格还挺喜欢,于是,就把这事跟于锐志说了。 于锐志一听,这小山是条好汉,他也很佩服这样的人,于是,他就拉了小山一把,他让陶振华拿了几千块钱去赔偿了那个混混的医药费,就把小山给捞出来了。 以于锐志的面子,办这点事情再容易不过了,他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小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受了于锐志的恩情,就找上门来感谢于锐志,他说于锐志是他的救命恩人,以后于锐志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于锐志见了小山这么雄纠纠的一条好汉,又听说他的跤术了得,摔遍京城无敌手,人称神跤,便起心跟小山切磋了一回。 虽然小山不敢真个下手,可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于锐志看得出来,小山确实身手不凡。 而小山也看得出来,于锐志手上也是有真功夫的,对他也十分佩服。 两人就此惺惺相惜,成了朋友,于锐志后来有什么需要小山办的事,也让他办,当然,他也给了小山不少帮助,比如,他帮小山开了一家跤馆,还帮他介绍了不少学生,让小山能够有不菲的收入,日子这才越过越好。 小山要是得罪了什么人,也都是于锐志帮他摆平。 听了于锐志和小山的相识经过,苏星晖也觉得小山是一个好汉子,所以对今天这顿饭还是挺重视的。 今天见了小山,苏星晖觉得传闻果然不虚,小山果真是一条雄纠纠的汉子,英气勃勃,不卑不亢,而且很知进退--当苏星晖问小山他怎么不带那些兄弟来的时候,小山说:“苏主任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感谢了,我那些兄弟怯场,上不得这样的台面。” 这句话让苏星晖对小山刮目相看,这小山是粗中有细啊。 今天苏星晖是在于若秋的私房菜馆请小山吃饭的,而且是在私房菜馆后面的院子里,这个院子是于若秋的心头至爱,布置得十分雅致,要是小山真的带一群兄弟过来,虽然于若秋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总归会有一些不舒服的。 这并不是歧视,只不过是于若秋的习惯而已。 苏星晖笑道:“神跤小山,果然是好汉子,快请坐。” 小山笑了笑,他让于锐志等人先坐下,然后才坐了下来。 苏星晖拿起了酒瓶,准备给几人倒酒,小山连忙去拿酒瓶,苏星晖做了个手势道:“今天我来倒酒,这是我请客,客随主便。” 小山见苏星晖不像是惺惺作态,他便把手收了回来,不过他的心里很暖和,看来这位苏主任也不是一个俗人啊,他一点儿都没有看不起自己这个江湖中人的意思,相反却很尊重自己,这样的尊重让小山非常感动。 这就跟于锐志一样,于锐志是何等身份,可是他对小山从来都是平等相待,这让小山感动得愿意为于锐志赴汤蹈火。 现在他觉得,这位苏星晖也不愧是于锐志的兄弟,都不是俗人啊! 苏星晖给几人都倒上了酒,然后端起酒杯道:“来,守山兄,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帮我守住了那个院子。” 小山的大名叫祁守山,他的年龄比苏星晖大几岁,所以苏星晖没叫他小山,而是喊他守山兄,这是他的细心之处,他从来没有看不起任何人,哪怕是个农民,该尊重的他都很尊重。 只有那些不值得他尊重的人,比如田晓涛、田晓鹏弟兄俩,沈重天之流,苏星晖才不会尊重他们。 小山一听苏星晖对他的称呼,大惊失色道:“苏主任,你这样称呼我,我担当不起啊,您就叫我小山吧,于哥一直都这样叫我。” 苏星晖道:“有什么担当不起的?你年纪比我大,我叫你一声守山兄是应该的,是好汉子的,就不要矫情,来,喝酒!我先干为敬!” 苏星晖说完这句话,便一仰脖,把那杯酒一饮而尽了。 祁守山只觉得自己的喉头硬硬的,眼眶也有一些不争气的湿润了,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只能也一仰脖,把自己的那杯酒给一饮而尽了。 于锐志几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们在心里感叹,苏星晖天生就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魅力啊,他这一句话,一声守山兄,就能让小山这种知恩图报的好汉子为他出生入死啊! 而于锐志几人为什么能够跟他成为交心的兄弟呢?这不仅仅是因为苏星晖帮他们赚过大钱,同样也是因为苏星晖的这种魅力。 如果在古代,苏星晖就是刘皇叔一流的人物啊。 苏星晖放下酒杯,把两人的酒杯都倒满,然后说:“守山兄,吃菜,这里的菜挺不错的。” 祁守山依言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他还是第一次在于若秋的私房菜馆吃饭,这么精致的菜肴,他还是第一次吃,他觉得这菜好吃得让他差点儿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祁守山觉得他今天的泪点有一些特别低,他感觉自己的鼻子又酸了起来,这并不是因为他平生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更因为是他受到了尊重,这样的大人物居然这样尊重他,他怎么不感动? 祁守山强忍住了泪水,他端起了酒杯道:“苏主任,承蒙你看得起我,我敬你一杯,以后只要是用得着我小山的地方,我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皱一皱眉头都不算好汉!” 苏星晖微笑着端起酒杯,欣然跟祁守山干了这一杯,然后说:“守山兄,我不需要你去什么水里火里,我也相信你是一条好汉,希望以后你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切磋 祁守山点头道:“谢谢苏主任吉言!” 苏星晖跟祁守山喝了几杯,于锐志他们也跟祁守山喝了几杯,而苏星晖跟于锐志他们当然也喝得不少,祁守山倒是啧啧称奇,苏星晖每杯酒都是一饮而尽,酒到杯干,豪爽极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苏星晖居然是这么豪爽的一条汉子,他知道,苏星晖是计委政研室的副主任,是一位副厅级干部,虽然京城的大官多,可是像苏星晖这么年轻的副厅级干部,还是凤毛麟角。 在他心里,一位副厅级的干部,肯定都是心机深沉之辈,谁知道苏星晖这么豪爽,喝酒比他还爽快。 他问道:“苏主任,你这酒可喝得够猛的。” 苏星晖道:“你就不要叫我苏主任了,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他们都叫我的名字呢。” 韩向东笑道:“小山啊,你觉得你五哥的酒量怎么样?” 五哥就是禇征了,祁守山道:“五哥的酒量当然没话说,我不是对手。” 韩向东说着说着就要笑出来了:“你是没见那一次你五哥跟星晖喝酒……” 禇征有些面红耳赤的对韩向东道:“猴子,你不说这事儿能死啊?” 禇征的样子倒让祁守山更加好奇了,不过他也知道,既然禇征不喜欢别人说这事儿,他也就不能追问了。 于锐志笑道:“反正啊,我还没见过星晖喝酒喝醉过呢。” 苏星晖道:“行了,于哥,你就别说这事了,能喝酒也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于锐志道:“小山,星晖的本事还多着呢,你还不知道吧?他的身手比我还好呢。” 祁守山惊道:“不会吧?他的身手比于哥你还厉害?” 苏星晖笑道:“守山兄,你不要听于哥给我脸上贴金了,我跟他又不是没切磋过,最多就是伯仲之间罢了。” 虽然苏星晖说跟于锐志只是伯仲之间,可是祁守山已经是非常惊讶了,他可是跟于锐志切磋过的,于锐志已经是难得的高手了,他虽然是神跤,可是跟于锐志也只在伯仲之间,苏星晖这样一位年轻高官,也有这样的身手? 于锐志道:“星晖,要不你跟小山切磋一下?” 祁守山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苏星晖,显然,他是很想跟苏星晖切磋切磋的,不过,苏星晖不发话,他也不好提出这个要求。 苏星晖沉吟片刻,便点头道:“行,守山兄,咱们切磋一把。” 于锐志、禇征和韩向东都大声叫好,几人便一起出了房间,进了院子,这个后院的院门被关上了,前院看不到,地方也挺宽敞,所以很适合他们切磋的。 他们刚才并没有吃太多东西,只是喝了些酒,所以稍稍切磋一下,并没有什么问题。 苏星晖穿着一件T恤衫,正适合切磋拳脚,而祁守山今天因为是在这个正式场合,所以倒是穿了一件白色衬衣。 于锐志笑道:“小山啊,你今天可没穿褡裢,能动手吗?” 褡裢是京城的跤手习惯穿的一种传统服装,在摔跤的时候,他们都穿这个,这个不仅是一种传统服装,而且摔跤的手法上很多都需要靠这个褡裢来完成,所以很多跤手不穿这个就不会摔跤了。 当然,不穿褡裢打普通人还是打得过的,但是对上苏星晖这样的高手,祁守山还是稍稍有些吃亏的。 祁守山笑道:“没事儿,于哥,就是切磋一下罢了,用不着那么正规。” 看到苏星晖和祁守山要切磋,于若秋都从后院另一间房出来观战了,她同样是一个高手,所以也喜欢看这样的高手切磋。 苏星晖脚下不丁不八,站在了院子当间的地面上,一看就是一股渊停岳峙的高手风范,祁守山是个识货的,他一看就知道,苏星晖的功夫肯定很深,而且走的是内家拳的路子。 祁守山则是把重心放低,双脚平肩站立在地面上,双眼如鹰一般锐利,紧盯着苏星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剽悍刚猛的气势。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还是祁守山先动手,他动作迅猛的往前一扑,他的手就要搭到苏星晖的腰带上,以他的跤术,只要是他的手搭到谁的腰带上,那人就非得被他摔个跟头不可。 中国摔跤实际上是从拳术里面演变出来的,里面包含着擒拿等多种拳术套路,主要是手上的功夫,在京城,喜欢摔跤的人非常多。 在京城,喜欢摔跤的人中间还有许多人都喜欢耍中幡,祁守山就是耍中幡的好手,他能把近十米高,一百多斤的中幡耍出花来,这需要对力量还有技巧都是完美的结合才能做到。 现在他又是在三十岁出头的盛年,所以他的跤术也是达到了巅峰,无愧于神跤这个称号。 不过苏星晖又岂会被他如此轻易的拿住腰带?他脚步一转,一掌推向祁守山的腰部,如果祁守山被他这一掌推中,他掌心一吐力,加上祁守山扑得也很猛,祁守山非得飞出去不可。 不过祁守山的反应也非常快,而且他好像是丝毫没被惯性所影响一样,重心说收回就收回了,这跟他耍中幡是有关系的,中幡的重心就很难稳住,想要把中幡耍得如臂使指,就要有非常好的控制重心的能力。 这样的能力让祁守山每一次扑击都有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又能收发自如,这往往给他的对手带来了非常大的困扰。 祁守山拉回重心,用他的左手小臂格挡了一下苏星晖的掌心,苏星晖掌心吐力,这一下力道也是很强,如果换一个普通人,这一下就挨得不轻,轻则疼痛难忍,重则筋断骨折。 苏星晖倒也不是不留情,这是因为他的掌心击中祁守山的小臂,就觉得如中败革,而且滑不留手,如同击中了一根牛皮包裹着的木桩一样,隐隐传来了很强的反击之力,他不出个七八分力,这一掌就跟挠痒痒一样。 这是祁守山极上乘的卸力功夫,加上他长年锻炼,他的手臂坚逾精钢,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实实在在的击中他,苏星晖能够结结实实的击中他的手臂,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是这一击还不足以让祁守山受伤,祁守山卸力之后,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往上一翻,五指如蛇一般去抓苏星晖的手腕,只要是抓中了苏星晖的手腕,苏星晖就很难挣脱开,甚至有被分筋错骨的危险。 苏星晖击中祁守山之后,错力往后一跳,正好躲过了祁守山的这一抓。 双方过了这一招,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心中对对手都是佩服不已,苏星晖觉得祁守山果然不愧有神跤之称,而祁守山也知道,苏星晖的实力绝不在于锐志之下。 之后双方拳来脚往,一下子就交手数十招,两人谁也没有占得上风,甚至连身体接触都不多,但是旁观的于家兄妹都是行家,自然看得出其中的凶险和精彩之处。 其中很多招都是一招决胜的招数,如果让祁守山拿住了苏星晖的身体某个部位,苏星晖固然会被摔倒在地,而如果苏星晖的拳掌或者脚击中了祁守山的身体或者脆弱的关节部位,祁守山也会受伤。 而两人的动作都是十分潇洒,祁守山的动作更加刚猛,苏星晖的动作却多了一股出尘味道,这是两人的功夫流派不一样的结果,但是看上去都非常漂亮,让旁观几人喝彩声不断。 交手数十招之后,两人拳掌相击,双双向后一个纵跳,一起收了招,到此时,他们都还是面不改色,不过额头上已经出了汗,这说明了刚才他们的这次交手已经是接近全力以赴了。 双方都能够见招拆招,这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两人都没有多少身体接触,切磋就已经结束了。 这样的一场比试,在外行眼中看来没有多少精彩的地方,不像是那些功夫电影里面拳拳到肉来得刺激,但是在内行看来,这样的见招拆招才是真正精彩的切磋,于锐志和于若秋就看得惊心动魄。 此时两人收住了拳脚,他们这才回过神来,一起鼓掌叫好。 禇征和韩向东两人虽然也懂点拳脚,但是还没到高手的境界,他们有一些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是于锐志和于若秋都鼓掌叫好,他们也就跟着叫起好来,气氛一下子十分热闹。 苏星晖笑道:“守山兄,佩服佩服,你果然不愧是神跤啊,我要是被你的手搭上一下,估计就得飞出去了。” 祁守山笑道:“可惜啊,我就是一下都搭不上,要是我的身上被你打中一掌,估计我也躺下了。” 苏星晖道:“可惜我也是一掌都打不中啊!” 两人相对大笑起来,他们的笑声中充满了惺惺相惜之感,功夫到了他们这个程度,想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已经没那么容易了,今天这一场切磋,两人都很痛快。 切磋完毕,几人便一起入席,继续喝酒,祁守山这天非常高兴,一直喝到有了七八分酒意,这才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小野之死 沪江机械厂与外资合资经营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最终,与沪江机械厂签下合作协议的是香港米氏集团,他们提出的条件还是最初的那些条件,并没有改变。 事实上,他们最初提出的条件已经是相当优厚了,如果不是一些场外因素,他们跟沪江机械厂的合作本来是毫无悬念的。 就算是这样,这一次米氏集团能够跟沪江机械厂成功签下合作协议,也是沪江市长董宜诚亲自发话之后,才最终定下来的。 米修远在成功签下这个合作协议之后,马上就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把这个结果告诉了苏星晖,这让苏星晖也是松了一口气。 苏星晖知道,董宜诚会亲自发话,这肯定也是有南总理的因素在里面,董宜诚是南总理的老部下,但是像他这样的领导,如果没有上级明确的指示,他多半不会拿出明确的意见,指定米氏集团。 主要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日本人,属于外交事件,董宜诚担任沪江市长已经有几年了,现在也是希望更进一步的关键时期,像这样的敏感事件,他等闲不会轻易发声。 对于苏星晖来说,最重要的是没有跟小野株式会社签订合作协议,小野株式会社的那个条件完全就是不平等条约,如果真的把那个合作协议签下来的话,那国家利益会受到巨大的损害,这不是苏星晖希望看到的。 米氏集团跟沪江机械厂签订了正式的合作协议之后,马上就派人进驻了沪江机械厂,开始了跟沪江机械厂的合作,这其中,需要涉及到相当多的事务,比如财务审计、资金注入、股权分割,当然,最重要的是管理层的变动。 合资厂的总经理是由米氏集团派来的,这个在合作协议当中有着明确的规定,以后合资厂的管理,基本上是由米氏集团来进行,对于沪江机械厂原来的管理层,将会经过重新面试考核,来确定他们的去留。 而全厂的中层干部,也会重新面试考核,如果能力出众的,可以担任更高的职务,而如果能力达不到要求的,则会降职使用,甚至解聘都有可能。 那些普通职工,他们的劳动技能也会经过考核,按照技能等级的高低,决定他们的职务和收入,如果技能完全达不到合资厂的要求的话,还会再给一次机会,在三个月后重新考核,还是达不到的话,就有可能被解聘了。 合资厂的这些条件真的是非常厚道了,对于沪江市政府的领导来说,他们内心里当然也是希望跟米氏集团合作的,至少这样会让他们在就业上减少很多压力。 如果是跟小野株式会社合作,他们至少会裁员七八千人,这些人流入社会,难道不会增加沪江市政府的压力吗?他们之前首鼠两端,只不过是因为一些场外因素罢了。 在沪江市政府最终决定跟米氏集团合作之后,他们将此结果通知了小野太郎,小野太郎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在酒店房间里一个人呆呆的坐了很久,他的手下和那个吴翻译,谁也不敢去打扰他。 小野太郎这些天为了这个合资项目,上蹿下跳,使尽了浑身解数,也不知道许了多少愿,可是最终还是功败垂成,他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平时他生气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到他的下属身上,这一次他的下属自然不会到他面前去讨这个没趣。 小野太郎此时有一些万念俱灰的感觉,为了跟沪江机械厂的合资项目,他真的是付出了许多,可是现在却失败了,这不但让他前功尽弃,也让小野精密机械制造株式会社的前途一片黯淡。 沪江市政府的某位领导倒是暗示可以再向他提供一家企业,让他跟这家企业谈合作的事情,可是这家企业规模要小得多,只有一千多人,还是一家生产农业机械的企业,跟他的精密机械根本不搭界。 小野太郎未置可否,不过他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兴趣跟这家企业合作了。 小野太郎已经接到了株式会社在日本本部的通知,说是向他们贷款的银行已经向他们发了几次催款通知了,说是如果还不还款,就要向法院起诉了。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小野株式会社的资金链就会出现严重问题了,股价一定会一泻千里,在连锁反应之下,小野株式会社就会举步维艰了,最终的结果只怕就会只有破产一途了。 一想到有着五十多年历史的小野株式会社就要在自己的手上结束了,小野太郎的心中一片悲凉,他在房间里呆坐了两三个小时,不说话也不动。 直到快到下午吃饭的时间了,他的下属们觉得有些不对劲,跑过来敲他的房门,大声喊着“小野先生”,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答,正当他们嚷嚷着要找服务员来把房门打开的时候,门开了。 小野太郎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脸憔悴得吓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年一样,让众人都吓了一跳。 一位下属说:“小野先生,你没事吧?” 小野太郎说:“我没事,让诸君关心了!” 下属们连忙说:“小野先生没事就好。” 突然,小野太郎深深的向自己的下属们鞠了一个躬道:“这段时间,谢谢诸君的关照,这些年,谢谢诸君的努力工作!” 下属们面面相觑,小野太郎不会是在房间里偷偷一个人喝酒喝大了吧?要不然就是受刺激过深,脑子出毛病了吧?怎么一反常态了?平时他可不是这样,听到如此噩耗,他不动手打人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如此客气呢? 小野太郎接着说:“我打算明天就回日本去,今天晚上,是我们呆在这里的最后一段时光,为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工作,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去这里最好的日本料理店吃饭,喝酒,不醉不归!” 如果是平时,老板请大家吃饭喝酒,大家一定会兴高采烈,可是今天的气氛非同寻常,大家都有一些木然的“哈依”,然后跟着小野太郎出门了。 大家去了沪江市最好的一家日本料理店,现在的沪江,有不少日本料理店,生意还都不错,不过有不少都是中国人开的,并不正宗。 他们去的这一家是一个日本人在这里开的,东西很正宗,店面装修很不错,环境也很好,当然,价格也很昂贵。 小野太郎要了一个大包间,点了很多清酒,还有许多价格昂贵的料理,生鱼片和龙虾刺身都点了好几份,平时就算谈下了一个大单,他都不会如此奢侈,今天却这么慷慨。 这让下属们一个个心中惴惴,这是不打算过日子了? 小野太郎兴致很高,频频向下属们劝酒,他还叫了好些陪酒的姑娘,他左拥右抱,放浪形骸的大声谈笑,还让下属们尽管放开,及时行乐。 在他的带动和酒精的作用下,下属们终于也放开,他们也是放肆的谈笑、饮酒,不时会在自己身边的陪酒姑娘的怀里捞上一把,房间里姑娘的尖叫和男人们的狂笑声交替响起,让他们恍然如果置身于日本。 要是在日本,这副场面再常见不过了,一到晚上,日本大大小小的料理店、居酒屋里,都是这个样子。 这场酒一直喝到了凌晨,几乎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这才互相搀扶着回到了酒店,料理店的老板还特意派人把他们送回了酒店。 一夜之后,他们醒来之后,头痛欲裂,不过,他们还是坐上了回日本的航班,离开了这个让小野太郎伤心的地方。 小野太郎回去之后,多方求援,想让银行将他的贷款延期,还想寻求外来注资,以挽救小野株式会社的命运。 可惜,刚刚经历过亚洲金融风暴的日本,经济低迷,银根紧缩,小野太郎的请求处处碰壁,那些银行和他的朋友,没一个帮得了他,甚至不少人是自身难保。 向小野株式会社贷款的银行,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希望小野株式会社能够按期归还逾期已久的贷款以及利息,消息一出来,小野株式会社的股价在股市上狂泻不止。 这一天,小野太郎拿着一份上面有着小野株式会社股价大跌的报道的报纸,又在房间里呆了很久,然后,他便去了父亲小野清平的房间里,跟已经老年痴呆的父亲木然对视了很久。 随后,小野太郎独自驱车去了小野株式会社的大楼,这幢大楼还是在小野株式会社最红火的时候修建的,那个时候,小野太郎正当壮年,雄心勃勃,想把小野株式会社做成全世界最好的机械制造企业。 又有谁知道,现在的小野株式会社会成为这副模样呢? 小野太郎坐上他的专用电梯,上了顶层十八层,那里是他的办公室,进了办公室,他拿了一瓶清酒,喝了起来,当他喝到醺醺然的时候,他打开了落地窗,望着天边美丽的晚霞,张开手臂,纵身一跃,从这里跳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拳术突破 小野太郎的死,在日本还算是翻起了一些波澜,毕竟小野株式会社在日本的机械制造行业里还算是相当不错的,在日本的不少报刊上都报道了小野太郎的死讯,而他的死讯也让小野株式会社的股价跌得更加厉害,小野株式会社的破产已经是在所难免。 不过,小野太郎的死在中国就没有多少人关心了,对这件事情最关注的是肖明贵了,他听说了小野太郎的死讯,他一下子就懵了,他并不是对小野太郎有多少感情,他关心的是自己儿子的留学生涯。 他儿子现在在斯坦福大学留学,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加起来要一二十万人民币,他完全是让小野太郎给他出这笔钱,可是小野太郎也很精明,到现在为止,他只出了肖明贵儿子一个学期的学费,而生活费更是按月给。 也就是说,他只给肖明贵儿子出了一个月的生活费,他这一死,肖明贵的儿子马上就断了经济来源了。 肖明贵两口子的工资哪里负担得起儿子在美国高昂的生活费?他之前有一些积蓄,不过都在儿子去美国留学的准备工作中花掉了,这些积蓄还包括他在厂长位置上的一些灰色收入,现在他是弹尽粮绝了。 儿子这几天天天都打电话回来让肖明贵寄钱去,说再不寄钱去,他就要饿死了,光是这越洋电话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让肖明贵心里疼啊。 由于肖明贵有了孩子之后一直都是个厂里的干部,家境比较好,肖明贵的儿子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毫无自理能力,更别说工作能力了,所以,想让他去勤工俭学,也趁早得死了这条心。 那时候的中国留学生在美国勤工俭学,基本上都是刷盘子等等体力活,以肖明贵儿子娇生惯养的程度,他去刷盘子,不说他吃不吃得了这份苦,估计他每天挣的钱还不够赔打掉的盘子钱。 肖明贵儿子的学业水平也相当一般,想要申请奖学金,也基本无望。 肖明贵也想过找亲戚借钱,可是亲戚就算有钱借给他,也只是杯水车薪,那个时候,中美之间的生活费水平差距之大,无异于天壤之别,谁家有这么多钱错给肖明贵让他给儿子挥霍? 除了眼前的困境,更让肖明贵头疼的是,这样的日子还有几年呢,以后每年的学费生活费都需要一大笔钱,他去哪里筹钱去? 当肖明贵正在焦头烂额想着怎么给儿子筹钱的时候,这一天,市纪委的人上门了,说是要找他调查一些问题,看着那几个神情严肃的纪委干部,肖明贵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这些天,苏星晖的日子过得还是比较逍遥的,从沪江回来之后,他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清闲的生活,每天单位和家两点一线,到点下班,从来都不加班。 回家之后,苏星晖将之前没有来得及修复的那两张香几也给修复了,修复之后的香几美仑美奂,古色古香,他把这两张香几摆在了自己的书房里,在他写字画画的时候,在香几上摆上香炉,点起檀香,能够让他心静。 这一段时间,苏星晖每天除了写字画画,就是修复那些小兽和瓦当,那些小兽和瓦当也都是瑰宝,可惜就是被损坏了,修复之后,还是很有价值的,苏星晖感觉这些东西对他的艺术修养也是一种极大的补益。 另外,苏星晖这些天感觉自己的拳术也有了很大的进步,似乎是一种突破,他练了这么久的功夫了,这几年他觉得自己处于一个瓶颈阶段,进步不大。 但是前些天跟祁守山那一次切磋,好像就成了他突破瓶颈的一个契机,他从祁守山的跤术中也汲取了不少营养,中国的摔跤本就脱胎于拳术,跤术里面一些发力借力卸力的方法,对苏星晖的内家拳术也是有借鉴作用的。 所以,苏星晖的拳术这一次有了巨大的突破,这是一种水到渠成。 苏星晖今年二十九岁了,加上他前世的经验,他练拳已经有几十年,他现在的体力、经验都处于人生的巅峰,有了这一次的切磋,他不突破才是不正常呢。 这一天早晨,苏星晖在后院专门布置的练功处练了一套拳法,练着练着,他感觉自己浑身真气流转,精力弥漫,让他不由自主的一声长啸,一拳打在了一根小腿粗细的木桩上面,那根木桩竟然喀喇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一拳让苏星晖都为之惊讶,因为他在后院栽的这些梅花桩,都是用上好的楸木制成的,有小腿粗细,是非常硬的,用斧头想砍断一根都非常费劲,今天他这一拳竟然有这样的威力,这是让苏星晖自己都没想到的。 听见苏星晖的这一声长啸,陆小雅和苏文军夫妇带着牛牛到后院来了,他们看到这根断成两截的木桩,也都十分惊讶。 陆小雅和郭素华虽然不懂功夫,但是她们也知道要打断一根这么粗的木桩需要多大的力量,可以说非凡人所能为。 而苏文军更是惊讶了,他从小也跟着姐夫学过一些拳术,虽然囿于天赋和兴趣,他的拳术成就并不高,只能算是平平无奇,但是他在拳术上还是有眼光的,他问道:“星晖,这根木桩是你打断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我刚刚练拳,偶然有所悟,便一拳把这根木桩打断了。” 苏文军讶然道:“你的拳术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苏星晖道:“这也只是偶然吧,不一定每次都有这样的威力。” 苏文军道:“我看你的拳术都超过你姑父了。” 苏文军的话并不是无稽之谈,余茂德最主要的还是一个医生,他醉心于医术,他的武功主要是养生的,拳术主要是用来防身的,他的心境就不是那种跟人争强好胜的,所以他的拳术少了一股杀气。 再加上他现在的年龄也大了,在体力上已经不是巅峰了,所以,现在要是真正比试的话,他应该不是苏星晖的对手了。 苏星晖道:“在对拳术的理解和境界上,我还是不能跟姑父比的。” 苏文军道:“星晖,你要记住,你以后不要随便出手,你这样的拳术,如果没有练到收放自如的程度的话,一个失手,是有可能出人命的。” 郭素华也说:“是啊,星晖,你以后不要随便跟别人动手了。” 苏星晖点头道:“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不会随便出手的,除非是在救人的紧急情况下。” 苏文军和郭素华都欣然点头,牛牛天真的说:“爸爸,你可真厉害,你比奥特曼还厉害呢!” 在那个时候,奥特曼动画片正是风靡全国的时候,牛牛当然也喜欢看,奥特曼也就是他最喜欢的动画人物了,今天看到爸爸这么厉害,能一拳打断这么粗的木桩,他当然就把爸爸比成他心里最厉害的奥特曼了。 听了牛牛天真的话,一家人都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陆小雅道:“牛牛,再过一个多月,你就该上幼儿园了,幼儿园里就有好多小朋友一起玩了,你高兴吗?” 牛牛已经满了三岁了,到九月份,就该上幼儿园了,他一听就高兴的拍手道:“是吗?那太好了,我能跟小朋友一起玩了。” 苏星晖趁机跟他说:“牛牛,你现在也跟爸爸学了拳术,你在幼儿园里可不能欺负小朋友啊,要不然小朋友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牛牛跟父亲学拳术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当然,现在他还谈不上有什么拳术上的成就,一拳一脚都还很稚嫩,不过他是个性格坚毅的孩子,每天早上都坚持早起练拳,他的拳脚也算是有板有眼了。 在教牛牛拳脚的过程当中,苏星晖也会天天教他武德,不可用学到的拳术欺凌弱小,不可用学到的拳术去干坏事,在这件事情上,苏星晖自己是有过教训的。 他几岁的时候就学了拳术,到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小有成就了,那时候,他们班上有一个男孩子喜欢欺负女孩子,其实,也不能叫欺负,小孩子嘛,可是苏星晖就看不惯了,用他学的拳术把那个男孩子胖揍一顿。 那时候他下手也没个轻重,把那个男孩子的眼眶都给揍青了,那个男孩子哭哭啼啼的被他的父母带着来到苏星晖家里告状,结果,苏文军结结实实的把苏星晖胖揍一顿,屁股都打肿了,好几天都只能趴着睡觉。 苏星晖吸取了这一次教训,以后从来不随意出手了,不是那种实打实的恶棍,他都不会出手。 现在,他也希望在把武术教给牛牛的同时,把武德也教给牛牛,让牛牛从小就能够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念,要不然他的功夫练得越好,以后就可能惹越大的祸。 牛牛脆生生的说:“爸,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欺负小朋友的,欺负小朋友多没劲啊,我只会跟奥特曼和爸爸一样,用学的功夫去打坏蛋!” 听着牛牛的话,苏星晖一家人都欣慰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侯光弼来京城 在2000年的这个夏天里,苏星晖少有的清闲起来了,这个季节在他原来工作过的地方都是汛期了,如果还是在那里工作的话,估计他现在已经上堤了,哪能这么天天陪着老婆孩子这么清闲的过日子。 不过,对今年的汛情,他还是比较关心的,因为他还有不少亲朋好友都在需要防汛的地区,所以他也经常给这些人打电话,询问今年的汛情如何。 结果还是比较让他安心,在连续两年的强降雨之后,今年的雨水强度明显不如前两年了,而这两年,国家在防汛抗洪上投入的人力物力非常大,各处的堤防都被加固了,所以今年的汛情没有前两年那么紧急。 在他给柯志方打电话的时候,柯志方开玩笑的说:“星晖啊,今年你可躲了个清闲,要是你还在崇津县啊,估计现在也忙得不可开交了吧?” 苏星晖道:“柯叔叔,您现在忙不忙呢?” 柯志方道:“能不忙吗?你还不知道?现在又少了你这么一个得力助手,就更忙了。” 苏星晖道:“那您就要保重身体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倒还有一些怀念,怀念那几年在大堤上忙碌的日子,他摇头失笑,自己这是好日子过腻了? 不过说实话,对现在这种清闲的日子,苏星晖觉得舒服是舒服,但是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也许是他前世过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多了,这一世他觉得自己就应该过那种忙忙碌碌的充实日子。 但是这样的日子也是有好处的,这段时间,他有着大量的时间用在自己的收藏品和他自己的书画作品上,这段时间,对他的艺术上的进步也是有着非常大的好处。 在京城,有着许多名家的书画展览,毕竟这里是中国的文化中心,全中国最好的书画家都向往着到这里来开书画展,所以,苏星晖也能够经常去参观这些名家的书画展,这让他也汲取了许多营养。 这些营养让他的书画技艺也是日益精进,这让他感觉到,想要提高自己的书画技艺,还是要多走一些地方,多看一些别人好的作品,光是自己在家里琢磨是不行的。 这段时间的作品,他都放在了家里,没有拿出去卖,反正现在他也没什么等着用钱的地方,又何必都拿出去卖呢。 这段时间,他还经常会到潘家园等古玩艺术品市场去逛一逛,虽然这些地方现在真东西不多了,但是总还是有,以他现在的艺术鉴赏力,想要鉴别真假还是没问题的,对行情他也很了解,所以每次去这些地方,他总会有一些收获。 他家里存放那些收藏品的屋子,已经都快摆满了,有一些他买来的名人字画,他会挂在客厅和房间里,这让他的家里,充满了艺术气息,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第一次到他家里来的人,一定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副厅级的高官。 苏星晖身在京城,接待的客人也不少,他许多亲朋好友到京城来出差,都会联系他,他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副厅级干部的架子,每次都会好好招待这些朋友,把他们招待好。 这一天,侯光弼老先生在侯文海和侯文昌两兄弟的陪同下,来到了京城,苏星晖在自己家里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侯光弼现在已经是八旬高龄,精神虽然还是很矍铄,可是毕竟年事已高,所以也显出了一些龙钟老态,当苏星晖将他们爷孙三人接到四合院来的时候,苏文军夫妇和陆小雅带着牛牛一直迎到了门口。 当侯光弼下车的时候,苏星晖微微搀扶着他,苏文军迎上去,笑着喊道:“侯老,欢迎欢迎,欢迎到我们家里来做客!您的身体还好吧?” 由于苏星晖跟侯家的关系好,所以苏文军夫妇在上俊的时候,也会经常到侯家去拜访侯光弼老人,所以一来二去的,他们的关系也是非常不错了。 侯光弼微笑道:“苏大夫,你好啊,我要感谢你啊,我咳嗽的老毛病现在已经没发过了。” 侯光弼原来有一些咳嗽的老毛病,每到天气变化或者空气质量不太好的时候,他就会咳嗽不止,后来是苏文军到他家去帮他诊了脉,又帮他开了一些药,平时也让他注意了一下饮食,让他天天喝一种药茶,现在侯光弼咳嗽的毛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苏文军道:“那就太好了!” 他们将侯光弼爷孙三人请进了四合院,侯光弼看着这个四合院,他感叹的说:“你们家这个院子可真好,比我家那个院子大多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北方的四合院和南方的四合院在布局上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侯家的四合院显得很精致,苏家的这个院子显得大气一些。 苏星晖道:“侯爷爷,这个院子我是去年年底买的,还行吧?” 侯光弼点头道:“这个院子没话说,在京城有这么个院子,这是安身立命之所啊!花了多少钱?” 苏星晖道:“当时这个院子是一个败家子卖的,就花了八十多万,加上装修家具什么的,也就一百万左右吧。” 侯光弼道:“这个价钱太便宜了,过几年,这个院子肯定会涨得厉害。” 苏星晖道:“不用过几年了,今年京城的房地产市场就在涨价,这个院子现在卖两百万轻轻松松。” 侯光弼道:“那你可不能卖了,要卖的话,就卖给我吧。” 苏星晖笑道:“侯爷爷,这个可能要让您失望了,这个院子我是不会卖的。” 侯光弼点了点头,苏星晖把他和侯文海兄弟都请进了客厅里坐下,现在是七月,院子里有点热,客厅里开着空调,比较凉快。 侯光弼道:“早就想到京城来看看你们,不过这段时间家里事情不少,所以一直到现在才来,今年上俊县太热,京城好歹还是凉快一些。” 苏星晖道:“您家里有什么事情?” 侯光弼叹了口气道:“唉,侯家家门不幸啊!” 原来,自从侯家分家之后,侯光弼这一房人都回到了国内,发展得非常好,现在他们的产业比分家时候已经增长了数十倍之多,红红火火的,可是侯家留在欧洲的那些子弟,有一些发展得就不尽如人意了。 侯家留在欧洲的那些子弟,在分家之后,就把侯氏集团的产业分得七零八落的,在他们中间,固然也有才能不错的人,但是大多数都不是搞商业的料子,甚至纨绔子弟都不少。 这也是大家族的通病,不可能每个子弟都是精英,侯光弼能够在自己的直系子孙里培养出几个精英已经不错了。 而大家族争夺家产的戏码也是经常上演的,侯光弼现在只庆幸自己及时跟那几房分了家,要不然肯定会受到他们的牵连。 有些纨绔子弟就在这短短几年之内,已经把他们分到的家产挥霍得一干二净了,当年侯家的资产虽多,但是分到几个三四代子弟手里,也就上千万美金而已,这些钱虽然看起来不少,但是能够挥霍几年呢? 这些纨绔子弟把家产挥霍一空之后,想再找家族里的其他人要钱,可是已经分了家了,谁还会把自己的钱给他们? 他们听说侯光弼这一房人回到国内之后混得风生水起,现在侯氏集团已经成为了全球闻名的大公司,便也跑回了国内,腆着脸回到了上俊县,又去找侯光弼去了。 他们回到上俊县的时候,还专门准备了香火,搞了个祭祖仪式,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是侯光弼何尝看不出来他们回来的目的?不管他们搞得再热闹,他都是冷眼旁观。 这些不肖子弟刚刚把不伦不类的祭祖仪式搞完,就去见他们的叔公侯光弼了,他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操着一口结结巴巴的中国话,向这位叔公诉苦,说他们做生意亏了,现在亏得一贫如洗,一屁股债。 总之,他们把自己说得可怜巴巴,侯光弼自然听得出他们是什么意思,这些人落到今日这副下场,他也知道只是早晚的事情。 于是,侯光弼便把他们安排到了侯氏集团在上俊县的酒店住了下来,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但是想要钱花,那没门,一分钱都不给他们。 侯光弼的法子还是不错的,这些人虽然衣食无忧了,但是无钱挥霍,走到哪里都还有人盯着,不让他们胡来,这一下就让他们抓耳挠腮了。 住了一段日子,他们又找侯光弼,希望侯光弼给借点钱给他们,让他们再回法国去做生意,东山再起。 侯光弼又怎么肯把钱借给他们,他告诉他们,如果只是过日子,那他可以给他们买房子,供他们吃喝一辈子都成,但是想借钱那是没门的,如果他们想要工作,也可以在集团里给他们找个工作,自己挣钱去。 最终,这些人在上俊县呆了几个月,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回法国去了,当然,他们回法国的机票钱还是侯光弼给他们出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自己建栋楼 侯光弼说到这里,摇头道:“唉,这些个不肖子弟啊,这么快就把家产给败光了,这世上的败家子还真是不少啊!” 苏文军听了说:“侯老爷子,家族里的子弟多了,难免良莠不齐,您也不要为这件事情动什么肝火了。” 侯光弼道:“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就是怕了这些人,所以特意躲到京城来的,那些事情就让达裕他们去抵挡了,要不然啊,我这条老命都得送到他们手上。” 苏文军道:“那好啊,您就在这里住,想住多久都行,听说您要来啊,星晖早就让小雅给您把房间给收拾好了。” 侯光弼呵呵一笑道:“那敢情好,文海,你帮我出房钱啊。” 侯文海道:“这个没问题。” 苏星晖连忙说:“侯爷爷,您这么说不是太见外了吗?我能收您的房钱吗?” 侯光弼本来也就是开玩笑的,听了苏星晖的话,他呵呵一笑。 苏星晖看到侯光弼有一些疲惫之色,便对侯光弼道:“侯爷爷,您去休息一下吧,您坐了这么久的车,一定有些累了。” 侯光弼微笑着点头道:“好的,谢谢你了啊,星晖!” 苏星晖把侯光弼送到了他的房间里,让他休息,然后又出来陪着侯文海和侯文昌兄弟俩坐,他们坐在了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这里凉风习习,坐在这里喝茶聊天,是非常惬意的。 苏星晖对侯氏兄弟俩道:“文海,文昌,你们现在都是大忙人,居然还有时间陪着老爷子到京城来啊!” 侯文海道:“自己的爷爷,我们不陪还让谁陪?” 侯文昌道:“我这次来京城啊,还是顺便办事的。” 苏星晖问道:“你顺便办什么事情?” 侯文昌道:“我准备在京城开一家分公司了。” 侯文昌的话,苏星晖并不感到奇怪,那个时候,京城是全中国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几乎全世界五百强企业在京城都有分公司,侯文昌在京城开一家分公司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了。 苏星晖笑道:“你没想过把总部迁到京城来?” 侯文昌道:“不瞒你说,我还真有过这样的想法,京城各方面条件都还是比江城要好,只不过江城的领导很有诚意,为了留住瀚海科技,他们拿出了许多优惠条件,而江城的条件也不算差了,所以我还是把总部留在江城,在京城开一家分公司。” 瀚海科技经过这些年的成长,已经俨然有全国IT界龙头老大的势头,瀚海网可以说是第一门户网站,而他们在即时通讯软件、杀毒软件、安全软件、管理软件甚至购物网站方面表现都非常出色,可以说是全面开花。 这样的一家公司,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了,还有着巨大的潜力,江城市政府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留在江城。 瀚海科技跟江城市政府这些年的合作也很愉快,也算是有感情了,所以,在江城市政府情真意切的挽留之下,侯文昌改变了把总部迁移到京城的念头,只是在京城开一家分公司。 在京城开分公司,也算是让瀚海科技在这个全国的中心有一个窗口了,这对瀚海公司的形象也是有好处的,也证明了侯文昌的野心。 苏星晖道:“你这个想法不错,是应该在京城有一个窗口了,这对扩大你们的知名度,吸引高端人才都是有好处的,办公楼是准备自建还是买?” 以现在瀚海科技的实力,当然就不会考虑租办公楼了,他们在江城已经自己建了一座办公楼,在江城江北区最繁华的商业区的中心,所以苏星晖才会问他是准备自建还是买办公楼。 侯文昌笑道:“还是自己建一栋吧,要是买现成的办公楼,也许风格会不适合,自己建的,找一个知名的建筑设计师设计一栋楼房,风格会更加契合公司的风格一些,也会让人印象更加深刻。” 苏星晖点头道:“嗯,你这个想法不错,风格是非常重要的,自己建一栋办公楼,能够让你的公司更具有独特的风格,给人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那你打算在哪建呢?” 侯文昌道:“那当然是越靠近市中心越好了,这地皮啊,还得你帮我找。” 苏星晖道:“越靠近市中心的地皮就越贵,而且现在这样的地皮很难找了,我建议你就在四环买一块地皮,现在这里的地皮还比较便宜,但是京城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就算是四环,以后的发展潜力也很惊人。” 侯文昌也知道,现在在京城的三环以内想要买到现成的地皮来建一栋办公楼,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且成本也太高了,所以对苏星晖的建议,他点头认可了。 苏星晖道:“那我明天找人跟你一起去转悠一下,看看地皮。” 侯文昌点头道:“那好,麻烦你了星晖。” 苏星晖笑着说:“那麻烦什么?前段时间,你还帮过我一个忙,我还没说麻烦你呢。” 侯文昌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小蔷那件事情,他说:“那只不过是小事一桩,现在他们没烦你了吧?” 苏星晖道:“那个沈重天,差点儿把我这个院子都给拆了,不过呢,现在他也算是消停了不少。” 侯文昌惊讶的说:“什么?他敢拆你这个院子?” 苏星晖便把前段时间那件事情跟侯家兄弟说了一下,他说:“这些家伙,报复心还是很强的,不过也没事,我跟他们斗惯了,他们也奈何不了我,现在这个院子已经属于保护区了,以后再也不可能拆掉了。” 侯文海看着苏星晖的院子,点头道:“这个院子可真是不错,看了你这个院子,我都有些起心想要在京城买一个这样的四合院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赶紧去买一个,反正以后你们也会经常到京城来,有个这样的四合院,住着多舒服啊,接地气,现在买个四合院还不算贵,再过些年,估计四合院都要涨成天价了。” 侯文海道:“行,那我明天跟着你们一起出去,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四合院,买一个。” 对于侯文海他们来说,别说现在的四合院价钱还不高,就算按照十几年后的价格,他想买一个四合院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他最重要的是喜欢上了苏星晖这个四合院,觉得这样的院子住起来特别舒服。 侯文昌道:“行,那我跟你一起买,以后咱们一家住一个院子,挺好的。”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们这条胡同旁边有一条胡同里有几个四合院挺不错的,我到时候让人问问,这几个四合院卖不卖,如果有人卖的话,你们就买下来吧。” 侯文海喜道:“那好啊,那咱们以后也算是邻居了。” 苏星晖道:“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卖,要是愿意卖还好,遇到不愿意卖的,那可就麻烦了。” 侯文海不以为意的说:“要是不愿意卖的,咱们多出点钱就是了。” 对于侯文海来说,买个院子多个几十万上百万的,算不了什么,不过对于那些四合院的主人来说,这笔钱就不是小数目了,他们很有可能动心。 再加上不少京城土着往往还不太喜欢住四合院,他们可能更加喜欢住楼房,这是因为四合院地势低洼,下雨容易涝,也容易潮,缺点不少。 当然,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些缺点就不成其为缺点了,只要多花点钱,这些缺点都可以克服,他们享受到的,就都是四合院的优点了。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啊,这也怪不得那么多人为了钱这个东西而舍生忘死了。 苏星晖道:“你愿意多出钱的话,那应该想买个四合院就没什么问题了。” 侯文海道:“我现在回到中国时间长了,越来越感觉到还是咱们中国自己的文化好,比如这四合院,我一看就喜欢,咱们是中国人,欧洲再好,也不是咱们自己的地方啊!” 侯文昌也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侯文海和侯文昌都是在法国出生的,不过,由于侯光弼的坚持,他这一房的子弟从小都坚持用中国话来对话,还让他们学习中国传统文化,琴棋书画都有涉猎,所以,他们对于中国文化的认同感跟许多在海外长大的香蕉人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在法国,他们也很难经常接触原汁原味的中国文化,这也是侯光弼为什么经常会去若昂的画廊购买中国画家的作品的缘故了,他希望让家里的中国元素更加浓厚一些,好让自己的子孙能够不忘本,永远记住自己是个中国人。 所以,侯文海和侯文昌一回国就能够很好的融入中国社会,并且迅速对中国文化有了强烈的认同感,这也是让侯光弼最引以为豪的一件事情了。 苏星晖笑道:“是啊,中国人跟那些欧洲人是不同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得到他们的认同,所以,中国才是你们的根,你们注定是要回到中国来,接受中国文化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老而弥辣 侯文昌道:“是啊,中国是我们的根,也是我们的福地,我们侯家一回到中国来,就有了这么大的发展,这六七年时间,比我们在欧洲几十年的发展都要大,这说明,我们还是适合在中国发展。” 侯文海笑道:“这也是因为我们遇上了星晖这个福星啊,要不是星晖几次指点,我们现在的发展能有十分之一都不错了。” 侯文海的话说得没错,他们侯家在几次关键的节点上,都得到了苏星晖的指点,无论是选择家用电器行业,还是在亚洲金融风暴里的收获,抑或是侯文昌进入IT行业,都是苏星晖一手指点他们进行了正确的选择。 侯文昌点头道:“嗯,星晖确实是我们的福星,特别是瀚海科技公司,如果不是他的指点的话,我根本不可能把公司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或者说,我有可能根本不会进入这个行业。” 苏星晖笑道:“行了,你们就别老说这个了,你们给我的帮助也不少啊!” 侯文海道:“行,那我们就不说了,不过呢,以后你需要我们怎么帮忙,都可以尽管说,这也是爷爷的意思,他说,让我们永远都跟兄弟一样,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苏星晖郑重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这天下午,郭素华和陆小雅婆媳俩做了一顿丰盛的菜肴,在自己家里好好招待了侯光弼爷孙三人,吃过饭之后,侯光弼兴致勃勃的要跟苏星晖下盘棋,苏星晖自无不允之理,他们便在葡萄架下面下了一盘棋。 苏文军还有侯氏兄弟都在旁边观战,他们也都会下棋,不过呢,水平可能还比不上侯光弼和苏星晖两人。 苏星晖为了礼貌,还是主动执黑,他一开局就使用了气势磅礴的三连星,侯光弼连连点头道:“星晖啊,现在你的气势越来越足了。” 侯光弼还是取实地的下法,自己占了两个小目之后,便果断打入苏星晖两个角的三三,掏了苏星晖两个角,接着又在上下两边成了一些空,但是也在占角的过程以及上下两边的战斗当中让苏星晖筑起了庞大的外势,而且互相呼应,气势惊人。 接下来主要的战斗就集中在苏星晖的外势是否能够顺利的转化为实空,这么庞大的模样,如果能够顺利成空的话,那胜负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侯光弼的下法让旁观几人都很惊讶,侯光弼这也太成全苏星晖了吧,一般来说,棋手在对弈中都不会让对手构筑起如此庞大的模样。 苏星晖的模样庞大,而且外势很厚,上下遥相呼应,再加中间的两颗黑子接应,白子想要打入做活,已经很难了。 不过侯光弼不假思索,果断的打入了黑子的中腹模样,这让旁观几人都是脸色凝重,在这里,想要做活或者逃出的话,不那么容易啊。 苏星晖思考了几分钟之后,在白子的出逃方向镇了一手,他自然不能任由白子逃出,中腹的模样想要成空的话,是非常难的,因为中腹是没有边的,空空荡荡,想要成空,需要的手数多。 与此相对的是,角上由于有两个边,所以想要成空需要的手数最少,边上则次之,因此围棋里素有金角银边草肚皮的说法,现在角和边大部分都被侯光弼所占有了,如果白子再从中腹逃出,跟已经成活的白子相连,那苏星晖必败无疑了。 现在,围歼这颗白子,已经成了这盘棋的胜负手。 苏星晖对于侯光弼的勇气也是十分佩服的,这样的胜负手,不是谁都有勇气下得出来的,大部分棋手都不会采取这样极端的下法,想一想,一颗孤子在对手庞大而坚实的模样中出逃,那是多么困难? 没想到侯光弼以八旬高龄,居然会选择这样的下法。 侯光弼行棋如风,连续几手棋,都是想要跟他在左边的那块棋相连,苏星晖当然是竭尽全力,围追堵截,双方在中腹的棋子纠缠在一起,犬牙交错,形势异常复杂,旁观几人也看不清楚到底谁占优势。 他们都秉持着观棋不语真君子的古训,一言不发,但是这盘棋看得他们都是心惊,侯光弼以八旬之龄,还下出了这样一盘激烈的杀棋,真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 侯文海和侯文昌兄弟俩更是惊讶,他们也经常陪爷爷下棋,不过爷爷很少会有这样的棋局,他的棋风一向都是冲淡平和的,怎么在跟苏星晖下棋的时候,就下得这么激烈呢? 棋局慢慢演变成了屠龙之战,如果侯光弼在中腹的这条大龙被杀,那棋局也就结束了,而如果这条大龙做活,或者成功跟其它白子连接上,那棋局同样也结束了。 随着棋子越下越多,形势也越来越复杂,一步棋下错了,就是满盘皆输的结果,所以两人下棋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往往一步棋要考虑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 下到第二百三十五手的时候,苏星晖长考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把后面的变化都算得清清楚楚,然后下了一步妙手,这一手既破了侯光弼大龙的眼位,又切断了大龙跟其它白子的联系,更是补上了自己最后的弱点,算是一举三得。 这一步一下,大家都点起了头,双方胜负已分了。 不过侯光弼并没有直接投子认负,他还是非常顽强的下了十来手棋,直到形势已经明朗,他那条大龙彻底死掉之后,他才伸手拂乱了棋盘上的棋子,这代表他已经认输了。 侯光弼点头道:“星晖啊,你的棋力又有精进了。” 苏星晖认真的说:“侯爷爷,您真的让我惊讶,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下出这样的棋来!” 侯光弼笑道:“我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现在的路,步步都很凶险,不能有一刻松懈,就跟这盘棋一样,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一子下错,满盘皆输,今天这盘棋,你下得很好!” 今天这盘棋,侯光弼可以说是从头至尾都在跟苏星晖战斗,苏星晖也是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每一步都不敢松懈,可以说,他最后的胜利,就来自于他的坚持。 苏星晖和旁观几人这才明白了侯光弼的深意,苏星晖认真的说:“谢谢您了,侯爷爷!” 是啊,苏星晖从政以来,每一步都走得很凶险,他能走到今天,真的是不容易啊,他的每一步都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过呢,这条路一走上去,就是有进无退,稍有不慎,就是跌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他现在在京城,算是短暂的休息,休息过后,他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所以,他的思想还是不能够松懈,今天侯光弼跟他下的这盘棋,算是对他的一种警醒了,苏星晖这才会谢谢侯光弼。 侯光弼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微笑着拈须点头。 陆小雅见他们的棋下完了,这才走过来说:“星晖,时间不早了,让侯爷爷早点休息吧。” 苏星晖抬起手腕一看,都十点多钟了,他们这盘棋,从六点多下到了十点多,一直下了四个小时,却还不知不觉,他连天黑之后陆小雅把灯拉开了都没有感觉到,可想而知,他们下得有多么投入了。 苏星晖连忙说:“侯爷爷,您赶快洗漱一下休息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苏文军夫妇和陆小雅陪着侯光弼去逛京城的一些特色景点去了,而苏星晖便陪着侯文海和侯文昌兄弟到旁边那条胡同去物色合适的四合院去了。 苏星晖把于锐志也叫来了,他对这一带的四合院的情况还是很熟悉的,这是因为他帮苏星晖买那个四合院的时候,对这一带的四合院了解了不少。 于锐志见到侯文海和侯文昌兄弟俩,也很是亲热,他跟侯家兄弟也很熟了,特别是侯文昌,在帮他们对付游嘉瑜和沈重天的时候,都出了不少力,这让于锐志对他很有好感。 他听说兄弟俩也想买个四合院,马上就带他们到那条胡同的一个大四合院看了一下。 这个四合院也是几个院子套起来的,总面积比苏星晖的那个四合院还大,大概占地四亩,也就是两千多平方米,原来是一个官员的宅子,前后五进。 后来,随着清朝的灭亡,这个宅子也被一位民国的官员所拥有,在动乱时期,这个宅子的主人也被赶出了宅子,动乱时期结束之后,落实政策,这个宅子又还给了他们。 跟苏星晖买的那个院子不同,这个宅子的主人不是败家子,他们一大家子住在了这个院子里面,没有要卖这个院子的意思,要不然的话,于锐志上一次也就帮苏星晖把这个院子给买下来了。 不过,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如果侯家兄弟肯多出钱的话,那这家人愿意卖掉这个宅子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毕竟财帛动人心,一个院子能够卖个几百万的话,去买商品房,足可以买十套了,商品房住得多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闹分家 这户人家姓李,当于锐志敲开院门的时候,开门的是李家老二的媳妇,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一见于锐志,就说:“您找谁?” 于锐志道:“大姐,我去年都到你家来过,不认识我了?” 李家二媳妇有点近视,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于锐志,笑着说:“您是不是去年下半年到咱们家来说要买这个院子的那位……” 看她半天想不起来自己姓什么,于锐志道:“我姓于。” 李家二媳妇一拍大腿道:“对,是于同志,那您这次又来干什么呀?” 于锐志道:“还不是想买你家这个院子。” 李家二媳妇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于同志,您还想买房啊?我们家老大可不愿意卖。” 于锐志笑道:“那你愿不愿意卖呢?” 李家二媳妇轻声说:“看你们出什么价了。” 于锐志道:“价格保管让你满意,不过我们要买就得买整个的院子。” 李家二媳妇面露难色道:“那可不太容易,他们家兄弟五个,各有各的心思。” 于锐志道:“反正价钱好说,而且一手交房,一手给钱,绝无二话。” 李家二媳妇问道:“那我能先问问您,能出到什么价格吗?” 于锐志看了看侯家兄弟俩,他们点了点头,于锐志便说:“这样吧,只要你们愿意卖,我们愿意出比市场上的房价高五成的价格。” 现在这一带市场上商品房的价格大概在三千多一个平方米,如果比这个价还高五成,那就是五千多一个平方米了,这个价钱算是相当高了。 李家这个四合院房产证上的建筑面积有五百多个平方米,按这个价钱卖掉的话,就是近三百万啊,李家二媳妇顿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说:“您这话当真?” 于锐志道:“肯定当真,你们没见到钱就不签合同呗。” 李家二媳妇果断点头道:“那你们快进来坐,我把他们都叫来商量。” 李家二媳妇把几人请了进去,进了第二进院子,让他们坐在了堂屋里,又殷勤的倒了茶水,然后说:“于同志,你们几位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叫他们去。” 于锐志点了点头道:“行。” 李家二媳妇出去了,过了十几分钟,她才领着十几个人过来了,这十几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年纪最大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年纪最轻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伙子。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脸色不太好的说:“于同志,您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去年就跟您说过了吗?我们家这院子不卖!您还是走吧。” 中年人显然对于锐志不太待见,不过看眼前这几个人的衣着打扮,看上去像是有身份的人,所以他说话还是挺客气。 这也很正常,要是不想卖院子的话,有个人三番两次上门来要买院子,换了谁心里也不舒坦。 李家二媳妇道:“大哥,您干嘛这么不客气?怎么着也得听于同志把话说完嘛,咱们家可是讲理的,您这一上来就赶人,这不大好吧?” 李家二媳妇的话引来了几个人的附和,苏星晖注意到,附和的人主要是几个妇女。 李家老大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要来买咱这院子吗?咱爹死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咱们弟兄五个,永远都不能分家,就住在这院子里头!所以,这院子说什么都不能卖!”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道:“大哥,您愿意住在这个院子里头,我们可不愿意,这院子又破又旧了,一下雨家里就灌水,卖了院子,把钱一分,每家买套商品房,手上还有多的钱,做什么不好?非得守在这里,捧着金饭碗讨饭?” 这个妇女的话又引来了几个人的附和,李家老大又气又急,他对一个三十多快四十的男人道:“老三,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那个老三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闷头抽烟。 老大又问:“老二,老四,老五,你们的意思呢?” 老五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说:“既然爸说让我们不要分家,那我们就不要分家呗,我不同意卖院子。” 老二、老四也都没说话,都在抽着烟,整个堂屋里烟雾腾腾的。 老大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凉了半截,他又问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道:“妈,您拿个主意吧!” 老太太道:“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说话,你们的爸爸死之前说过的话,你们不记得了吗?” 老二把烟头一扔,用脚碾熄了,他说:“妈,大哥,我知道你们的意思,爸确实说过让我们不要分家,不要卖院子,可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咱们一家人呆在这院子里干什么?就呆在这里受穷?” 老三也说:“是啊,妈,咱们这院子有什么好的?一家人守在这里,咱们一家人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想去做点小生意都没本钱,现在好容易有人看上了咱们这个院子,愿意出大价钱买,咱们干嘛不卖?就守在这里穷死吗?” 老四看样子是个闷葫芦,他还是不说话,就在那里抽着烟。 老太太的几个儿媳妇也都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大概意思就是要把这个院子给卖了,只有大儿媳妇是个五十来岁面善的女人,她在那里唉声叹气,没有说话。 侯文海和侯文昌兄弟俩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这不就是他们侯家闹分家时候的情景吗?看来,日光之下无新事,家家户户都一样啊! 看着老太太和老大脸上的痛苦神色,侯文海差点儿打算站起来就走,不买这个院子了,不过理智还是让他坐在了那里。 其实,造成这个局面,也不能怪他们来买院子,他们一家人意见不合,各有各的心思,这才是造成这个局面的最大原因,就算侯文海兄弟俩走了,他们迟早也会把这个院子给卖掉的。 虽然老大和老太太的坚持令人动容,不过坚持不卖这个院子,还真未必是什么好的选择,看他们的家境,很是一般,甚至屋顶上的瓦坏了,都没钱修,这么大个四合院,要维护的话,是很花钱的。 照他们这样下去,这个院子要不了几年,就会失去原来的风采了。 他们如果把这个院子卖给侯家兄弟,已经算是最好的选择了,因为侯家兄弟出的价钱高,可以让他们一下子就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侯家兄弟走了,他们还真的难得再找到这么好的买主了。 侯文海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跟苏星晖和于锐志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就在那里静观其变。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我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我就不管这事了,你们兄弟几个商量着办吧。” 老太太虽然坚持亡夫的遗训,可是她也心疼儿子孙子们,他们家在动乱年间被打成了臭狗屎,都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儿子们没一个读了书,有正经工作的,一直到现在,家境也没什么起色。 她心里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一家人是一点儿希望也没有,要是院子卖了,倒还不失为一条出路。 这样闹下去,闹得一家人不安宁,最终这个家可能就真的毁了。 老大看几个兄弟和兄弟媳妇都这个样子,他也有一些心灰意冷,他叹了一口气道:“行,你们想卖就卖吧,我住的这个院子就不卖了。” 说着,老大便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向外走去,可是老二媳妇急了,她说:“大哥,您的院子不卖?那怎么行?人家要买一整个院子,您这院子不卖算怎么回事儿?” 老大一下子爆发了:“怎么着,你们还要逼着我卖院子是怎么着?你们不是要分家吗?要分家我也有一份吧?我这份不愿意卖,我就跟妈住在这院子里头。” 老二媳妇一下子懵了,这老大不愿意卖院子,这该怎么整?她看向了于锐志,侯文海忍不住了,他说道:“少一个院子就少一个吧,其他四进院子卖给我们就行了,把那个院门给封上就可以了。” 老五道:“那我的那个院子也不卖。” 老大道:“老五,你的院子还是卖了吧,你转眼就三十了,还没结婚,卖了院子,买套好房子,结个婚,妈还等着你生孩子呢,你没必要跟我一样,这个家,有我一个人守着就还算是个家。” 老五默然了,他确实还没结婚,主要是家里太穷了,他的工作也不太好,现在的姑娘越来越现实了,没人看得上他。 要是这个院子卖个几百万,他好歹也能分个几十万,买套商品房,手上还有一笔钱,那样想找个姑娘结婚就容易得多了。 听了老大的话,老二、老三、老四的媳妇都是喜形于色,没了老大的阻挠,他们就可以顺利的把这个院子给卖出去了,那可是两百多万啊,他们一家至少能分到五十多万,可以买套房子手上还可以攥个一二十万。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教子 老二媳妇对于锐志道:“于同志,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够签合同?” 于锐志道:“随时可以签啊!” 老二媳妇道:“那咱们就现在签怎么样?” 老三媳妇道:“这位同志,这价钱还能不能再高一点儿?” 老三媳妇的话让他们兄弟几个都为之侧目,这娘们儿,也太贪心了一点吧?人家出的价钱已经够高了,你还让别人再把价钱提高,要是把别人赶走了,那可就惨了。 于锐志看向了侯文海,侯文海道:“行,我再加一点,给你们一家七十万,前面四进院子卖给我们,最后一进院子留给这位大哥。” 其实,老三媳妇把那句话一说出来,自己都后悔了,她生怕惹怒了这位买主,把别人给气走了,现在听他果真把价格又加了不少,她喜出望外,她连忙说:“行行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趁着他们都在,侯文海兄弟当场就跟他们签订了合同,然后付了钱,到房管所去把过户手续给办好了,这件事情也就算定了下来。 侯文海给了他们一个星期,让他们搬家,等他们搬家之后,侯文海就要把老大住的那个院子的院门给封了,然后找人进来装修。 当然,这装修、修葺也都是在不破坏外观的情况下的保护性维修,要是把外观全都破坏了,那他们还不如自己买块地皮修个四合院呢,买这种老四合院,要的就是这种原汁原味的古色古香。 随后,于锐志和苏星晖又陪着侯文海和侯文昌兄弟俩去四环附近看地皮去了。 京城的四环此时还没有开发好,完全就是一副郊区的模样,所以,这空地皮还算是不少的,侯文昌选择的余地不小。 在看了一圈之后,侯文昌终于选中了京城东郊离京城中心大约七八公里的寺方的一块地皮,这块地皮旁边已经有一些开发商开发了一些商业楼盘,而公路也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各种基础建设还算是相当不错的。 这块地皮大约有十几亩地,买下来之后,等把这栋大楼给修建起来,这一带应该也开发得比较成熟了,毕竟现在京城的发展速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要是让于锐志去找关系,估计想把这块地皮买下来不难,但是侯文昌还是打算按照正规程序,参加招拍挂,因为现在京城市政府的土地出让制度已经比较完善了,如果再搞暗箱操作,那是自找麻烦。 反正以他的实力,想要拍下这块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块地大约在一个月之后开始招拍挂程序,现在侯文昌还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工作,但是,他们瀚海公司的京城分公司已经可以开始注册了。 侯文昌派来的手下已经在京城开始了注册分公司的工作,,在进行工商注册的同时,他们还租下了市中心一栋办公楼的其中两层,他们的新办公楼要建好,至少还要一两年时间,这一两年时间,他们的分公司就得在这里办公了。 在买下那个院子,看好了那块地皮之后,侯文海和侯文昌兄弟俩就先后离开了京城,回去了,他们的公司,事务也很繁忙,他们不能离开得太久,而侯光弼老爷子就住在了苏家。 苏家一家对侯老爷子,就像是对自己的长辈一样,非常好,让他就像是住在家里一样自在,侯老爷子单独住了一个小院子,每天白天可以跟苏文军一起到胡同里转一下,跟胡同里的老街坊下下象棋,然后到点吃饭。 每天晚上苏星晖回来之后,都会陪着侯老爷子下一盘围棋,然后陪着他说说话,牛牛也会经常跟这位老爷爷说说话,他天真的话语常常能够逗得侯老爷子哈哈大笑。 侯老爷子常常说,他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是他过得最惬意的一段时间了。 侯老爷子也经常给牛牛买一些零食什么的,苏星晖也跟他说,让他别买了,可是他笑着说,他是牛牛的老爷爷,给他买点零食不是正常的吗? 时间渐渐到了九月份,牛牛也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陆小雅给他联系了市政府的机关幼儿园,这个幼儿园离她的工作单位很近,她每天下了班,就可以顺道把牛牛给接回去。 而苏星晖也把那辆奥迪给陆小雅开,让她每天能够开车接牛牛回来。 反正他现在也算是一级领导干部,他每天可以有公车接送,就算没有公车接送,他也可以骑着自行车上班,他现在的工作单位跟家里的四合院也离得很近。 现在的牛牛跟着苏星晖练功夫已经将近半年了,基础已经打得不错了,而他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好,他的身高比同年龄的孩子高了半个头,体态也非常匀称健壮,他上幼儿园之后,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跟不少孩子都不一样。 许多孩子都不大愿意上幼儿园,他们上个幼儿园都哭哭啼啼的,牛牛有一次对接他的陆小雅道:“妈,你看那些小朋友,上个幼儿园都哭,可真没出息。” 陆小雅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道:“行,妈知道你有出息。” 陆小雅虽然这样说,但是牛牛的成长还是让她喜在心里,晚上回家她把儿子这话告诉了家里人,家里人都是哈哈大笑。 苏文军道:“咱们牛牛确实有出息,上幼儿园不哭,是个好孩子。” 牛牛一挺胸膛道:“那当然了,上个幼儿园还哭,那算什么男子汉?” 苏文军道:“哟,咱们牛牛都是男子汉了。” 郭素华道:“牛牛当然是男子汉了,小男子汉就不是男子汉了?” 对牛牛的成长,苏星晖也很满意,现在牛牛跟着他练功夫,确实在毅力方面对他的锻炼很大,让他比一般的孩子要坚毅许多,没有那么娇气。 除了功夫之外,苏星晖现在有空也会教他一些国学方面的东西,比如让他背诵一些古代儿童启蒙的读物,孩子的记忆力是最好的,这些东西从小背效果也是最好的。 苏星晖也是这么大的时候,苏文军让他诵读这些东西的,那个时候他背诵的东西,到现在都还能脱口而出的背诵出来。 当然,苏星晖上班的时候,苏文军也会教牛牛一些启蒙的东西,所以,现在牛牛在这些方面打的基础都相当不错了,他除了身体健康强壮之外,个人的礼貌也很好,走到哪里别人都夸他乖。 现在家家户户都只有一个孩子,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就是一个家庭最大的问题了,苏星晖当然也希望把牛牛培养成为一个优秀的孩子。 这一天晚上,苏星晖正在教牛牛读《幼学琼林》,读到里面《岁时》一篇中“中秋月朗,明皇亲游于月殿”一句的时候,牛牛抬头问道:“爸爸,我们老师说,下个星期二就是中秋节了,中秋节是不是要吃月饼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中秋节就要吃月饼啊,去年的中秋节,你不是吃过月饼了吗?” 牛牛拍手道:“太好了,月饼我最喜欢吃了,爸爸,中秋节那一天,你要给我买月饼吃啊。” 苏星晖笑着点了点头,他趁机给牛牛讲起了中秋节的一些传说和风俗,虽然牛牛记住中秋节的原因是因为他喜欢吃月饼,但是这也未尝不可,这能让他对中秋节印象更加深刻。 牛牛听得很专注,很入神,相信经过今天之后,关于中秋节的这些传说和风俗,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了。 苏星晖便把这《岁时》一篇中的那些传统的节气的传说和风俗都讲给了牛牛听,其中让牛牛印象最深刻的是寒食节介子推被烧死的传说,还有端午节屈原投江自尽的传说。 这两个故事让牛牛听得非常专注入神,他的脸色都很凝重,显然,他听懂了这两个故事当中蕴含的古代士大夫的那种气节和风骨,有可能他还不是很懂,但是爸爸的那种沉郁的语调让他也进入了那样的氛围。 听完之后,牛牛问道:“爸爸,屈原在亡国之后,为什么要投江自尽呢?” 牛牛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够问出这个问题,已经让苏星晖有些惊讶了,他想了想之后说:“屈原给自己的君主提的建议君主都不采纳,反而把他流放了,对于亡国的命运,他已经无能为力,他也只能通过投江自尽这样的方式来殉国了,这是他作为一个士大夫最后的气节。” 牛牛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道:“爸爸,我明白了!” 苏星晖道:“你要把这些关于节气的一些故事都记住,这是我们中华传统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明白了这些,才能明白中华文明的精髓。” 牛牛又点了点头。 苏星晖接着给他讲这一篇,他讲到了最后几句“韶华不再,吾辈须当惜阴;日月其除,志士正宜待旦”,这几句是教导孩子要珍惜时间的,他对牛牛说:“牛牛,你一定要珍惜时间,这样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牛牛用力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珍惜时间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中秋宴 这一年的中秋节,侯光弼老爷子是在苏家过的,不过侯达义、侯达俊、侯文海、侯文昌几人也都赶到了京城,陪着侯光弼一起过了这个中秋节。 在上俊县,过中秋节一般都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螃蟹、吃月饼、喝桂花酒,总之,有几种必须要吃喝的食物。 不过,在京城,是没有上俊县的那种大螃蟹的,桂花酒也不好找,要知道在上俊县,桂花是非常多的。 这一次,侯达义、侯达俊、侯文海和侯文昌几人就从上俊县带来了不少螃蟹、菱角、莲子和桂花酒、桂花糖之类的上俊传统中秋食物,算是弥补上了苏家的这个遗憾。 特别是螃蟹,这样的食物必须要吃活的,是不可能邮寄的,在这个时代刚刚兴起的快递,从上俊到京城至少也要三四天,这么长的时间,螃蟹肯定是死翘翘的了,不可能再吃了。 侯达义他们到京城来,自然是坐飞机,这样螃蟹才不会死。 他们带来的螃蟹足有二十多斤,这也让大家好好的吃了一顿螃蟹宴,苏星晖还给于老家里送了一半,让他们也尝尝鲜。 俗话说,“秋风起,蟹脚肥”,中秋节的时候,是吃螃蟹的好时候,不过,其实中秋节吃螃蟹还稍稍有些早,特别是今年的中秋节是九月中旬,比其他年份的中秋节都要早一些,所以今年的螃蟹其实大部分都还不是特别饱满。 侯文海特意去买的螃蟹,他已经让人特意选了个大饱满的螃蟹了,但是今年最大的螃蟹也就三两,其它螃蟹也就二两左右。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苏家人惊喜不已了,他们本没想到,今年的中秋节他们还能吃上螃蟹。 这一天,又是郭素华和陆小雅婆媳俩下厨烧了一桌地道的上俊菜,桌上有几道上俊县中秋节必吃的菜肴,比如板栗烧鸡、芋头蒸肉、清炒菱角、莲子炒肉等等,当然,最主要的一道大菜就是清蒸螃蟹。 当那一大盆清蒸螃蟹端上桌的时候,苏文军对侯达义笑道:“达义兄,谢谢你啊,这么大老远的带这么螃蟹过来,要不是你们啊,今年中秋节我们还吃不上螃蟹呢。” 侯达义笑道:“苏大夫,你太客气了,这点东西算什么?家父在这里叨扰你们这么久了,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 苏文军道:“诶,怎么能说是叨扰呢?侯老爷子能够住在我们这里,是我们的荣幸啊!” 侯光弼笑道:“老朽又不是什么明星,也不是什么政要,一个糟老头子而已,何谈荣幸?这两个月,我住在这里,可真是轻松惬意啊,我要谢谢你们的照料了!” 苏星晖道:“侯爷爷,这里您尽管住,一直住在这里都行。” 侯光弼摇头道:“这可不行,马上天气就该转凉了,这一次中秋节过完,我就跟他们一起回上俊县算了,要不然我咳嗽的毛病又该犯了。” 侯老爷子的话也还是有道理的,京城就快要进入秋季了,就算是秋季,都有一些凉了,对侯老爷子的咳嗽是没好处的,而现在京城的空气质量也远远不如上俊,再加上这里的空气也比较干燥,所以他回上俊县,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苏文军道:“您过完中秋节就要回去吗?太急了吧?再过一段时间回去也行啊,您现在的身体不错,就算天气冷了,屋子里也有电暖气,咳嗽应该不会再发了。” 侯光弼在这里,苏文军倒是经常给他检查一下身体,侯光弼的身体被照料得无微不至,他咳嗽的老毛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侯光弼摇头道:“还是不了,一场秋雨一场凉啊,我还是回上俊吧,上俊的气候我还是比较适应一些。” 苏星晖道:“那也行,那您等天气暖和了再到京城来玩啊!” 侯光弼微笑着点头道:“行!” 侯文海道:“到时候我们买的那个院子也可以住了,到时候爷爷就可以在那个院子里长住了,爸爸你们没事的话,也可以过来住,那个院子相当不错的。” 侯达义倒是听说了侯文海兄弟俩买了一个四合院,面积挺大的,他说:“有星晖这个院子好吗?” 今天大家都坐在葡萄架下面吃饭,侯文海看了看苏家的院子,他摇头道:“面积倒是我们那个院子大,不过呢,这布置上就不如星晖布置得好了。” 苏星晖把那些老家具修好之后,都摆在了家里,还有他买的一些老物件作为装饰品,把家里布置得很有文化艺术气息,现在侯家那个院子已经快修葺完毕了,但是倒还真不如苏家布置得这么雅致。 苏星晖道:“文海,这样吧,你如果有时间,我带你去那些专门的古玩市场去转悠转悠,买一些古色古香的东西回家,你用这些东西把家里布置布置,家里一下子就雅致起来了。” 侯文海当然知道苏星晖是这方面的行家,他点头道:“行,什么时候我跟你一块去。” 陆小雅笑道:“大家就别说话了,快吃螃蟹吧,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便一人拿了一个螃蟹,吃了起来。 侯文海替侯光弼剥出了蟹肉,还有蟹黄,放到了侯光弼的碗里,侯光弼吃了之后,点头道:“还是咱们上俊的螃蟹好吃啊,真鲜。” 牛牛道:“老爷爷,好吃您就多吃点。” 侯光弼摇头笑道:“牛牛,螃蟹好吃也不能多吃啊,螃蟹性寒,吃多了伤脾胃,我年纪大了,不能吃多,你们倒是无妨。” 这一点大家倒是知道,螃蟹性寒,所以吃螃蟹一定要有姜丝相佐,姜丝性热,可解螃蟹的寒性,而且姜丝还能去腥、杀菌,当然,再怎么样,老年人也不宜多食螃蟹。 牛牛一吐舌头道:“那我也不吃多了,我还是留着肚子呆会儿吃月饼吧。” 牛牛的天真,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星晖端起那杯桂花酒道:“来,大家一起喝一杯,祝大家中秋快乐!” 大家都端起了桂花酒,一起喝了一杯,上俊县自制的桂花酒是用米酒和桂花制作的,口味甜糯,桂花香气扑鼻,一向是上俊县中秋宴上的佳品,大家都很喜欢,哪怕妇孺都能喝上几口。 当然,牛牛太小了,就没让他喝桂花酒了,而是用桂花糖给他冲了一杯茶,他就以茶代酒了,他还挺喜欢这桂花茶的,举着那杯茶频频向人敬酒。 除了螃蟹,今天桌上的菱角和莲子也都是侯达义他们专门从上俊县带来的特产,只有像上俊县这样的鱼米之乡才会出产这两样东西。 侯文海和侯文昌都知道苏星晖喜欢吃菱角和莲子这两样东西,所以这一次特意带了不少过来,菱角没去壳,放在冰箱里还是能保存很久的,而莲子还带着莲蓬,放在冰箱里同样可以保鲜一段时间,想吃的时候再剥开就是了。 这两样东西也让苏星晖大快朵颐,之前不管在哪里工作,都还吃得到这两样东西,他每年都要吃不少,可是今年在京城,他可就吃不到这两样东西了,这一次要不是侯家兄弟带来,也许这一年都吃不到了。 今天的这顿中秋宴,大家都吃得非常开心,一直到夜幕降临,月亮出来之后,他们才把那盆螃蟹给吃完,把一坛桂花酒也喝完了。 吃完螃蟹,他们便用菊花茶洗了手,剥过螃蟹的手,只有用菊花茶来洗手才洗得干净,没有残余的腥味。 洗过手之后,牛牛便吵着要吃月饼,陆小雅道:“牛牛,咱们刚刚吃完饭,现在可不能吃月饼哦,要等一会儿,等你刚刚吃的东西消化一些之后,再吃月饼,而且今天晚上也不能多吃,只能吃一块。” 牛牛懂事的点头道:“好的,我不会吃多的。” 大家便坐在葡萄架下赏月、喝茶,由于今年的中秋节比通常的年份要早,现在的京城,天气还不是很凉,习习晚风吹拂过来,让大家都觉得十分惬意。 侯光弼感慨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京城过中秋节呢,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侯达义点头道:“是啊,以前在法国过中秋节的时候,虽然一家人都团聚在了一起,但是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父亲您就总是望向东方。” 侯光弼道:“那个时候,当然是想念故土了,幸好回到了祖国,要不然哪有现在这么舒心的日子?” 侯达义道:“现在的中秋节,才是真正的团圆节啊!” 大家都是默默点头,他们当然能够理解侯光弼老爷子的心情,侯老爷子去国四十余载,岂有不想念故土的道理?平时还好,越是到了中秋和春节这样的节日,他们就越想念故乡和在故乡的亲人。 就算是苏星晖他们一家,现在在京城过中秋节,不也还有一些不习惯吗?他们也想念还在上俊的苏星云他们一家,过去在上俊过中秋节,苏星云一家总会回家跟他们一起吃一顿团圆饭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请你照看院子 今天的天气很好,月朗星稀,月亮已经很圆了,大家赏月喝茶,桌上还摆了柚子、柿子、葡萄、西瓜等时令水果,说说笑笑,颇不寂寞。 到了快九点的时候,陆小雅拿出了月饼,用小刀把月饼剖开,一人分了一块。 虽然是中秋佳节,但是现在是晚上了,月饼也不能吃得太多,要不然会对健康不利的。 吃完了月饼,也就意味着这个中秋节过得圆满了。 第二天,苏星晖陪着侯文海到几处古玩市场逛了一下,帮他参考,买了一些老家具,这些老家具摆在他买的院子里,那种古色古香的韵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除了这些老家具,侯文海还买了一些小摆件,这些摆件年代都不算太久远,价格也不算太高,但是摆在家里的博古架上,也是让家里的文化艺术气息一下子就多了许多。 苏星晖又找了几幅自己的书画,送给了侯文海,让他挂在家里。 侯文海收到这几幅书画的时候,笑着说:“星晖啊,我可听说现在你的画挺值钱的,一幅画都是一二十万,我白收你这几幅书画不太好吧?” 苏星晖笑道:“朋友之间还讲这些东西吗?” 侯文海摇头道:“唉,你这个人呐,你送东西给我倒挺慷慨,可是我说给你一些股份,你却又不要。” 苏星晖道:“那可不一样,我是党员干部,我要是收你的东西的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听了苏星晖的话,侯文海也只得作罢。 这一次来,侯文海特意找到了李家老大,他说想请李家老大一家人帮自己在平常打理照看一下这个院子,因为他们能够在这里住的时间不多,所以还是需要这么一个人的。 这么大的一个院子,如果没人照看打理的话,时间一长,就会失去它原本的光彩,而对于侯文海来说,李家老大一家人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这个院子原本就是李家的,他们对这个院子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而且李家老大也不是那种贪财忘义的人,这个从他执意不肯卖掉他的那个院子就能看出来了。 李家老大曾经是一个工人,他的妻子是一个家庭妇女,而现在李家老大也已经下岗了,他的儿子现在还在读大学,所以,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太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都拒绝了把他的院子卖给侯文海的要求,哪怕是侯文海出到了那样的高价,他都没有动心,虽然他没有多少文化,可是他也有着中国传统文化里君子固穷的风骨。 因此,侯文海就找到了李家老大,请他在平常帮忙照看打理一下自己的院子,他出的价钱是每个月三千块钱。 现在京城的平均工资大概也就是在一千多块,而李家老大平常打打零工,还赚不到这么多钱,侯文海一下子出到了三千块一个月,说是请他们夫妻俩照看打理这个院子,这一下就让李家老大惊呆了。 他呆了一会儿,问道:“侯同志,你怎么想到请我来帮你照看这个院子?” 侯文海有些好笑,李家老大居然还叫他侯同志,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他说:“我和我弟弟住这个院子的时间不会很多,一年最多两三个月,其余的时间,这个院子里都没有什么人住,所以需要一个人来照看一下,而你的人品,我很放心,这就是我请你的理由。” 李家老大还在犹豫着,他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这么好的事情,他直接答应下来,一家人的日子就好过了,每天就是打扫照看一下院子,这院子以前还是他们家的,这不是他以前经常做的事情吗?区别就是以前不挣钱,现在挣钱了。 可是他还是犹豫,这是因为他对侯文海没有什么好感,他把自己家的院子给买走了,这让他天然就对侯文海有一些敌意。 侯文海知道李家老大的心理,他对李家老大说:“这样吧,你到你家原来的这个院子瞧一瞧吧,瞧瞧它现在什么样子。” 李家老大这些天就看见有人进进出出的,每天听见里面有响动,好像是在搞装修,不过他还真不知道现在这个院子成了什么样子,他不由得起了好奇心,跟着侯文海一起去了。 原来从他那个小院子到这边来,只需要走一道院门就行了,可是现在院门被封了,他必须要从自己家门出来,再绕上一圈,从大院子的侧门进去。 进了大院子,李家老大一下子惊呆了,这还是他们家的老宅吗? 自打他记事起,李家的老宅就有一些败落的意味了,他们在解放之后没什么钱,家里的房子也没钱整修,家里的东西也都拿出去卖了,近二十年,这个院子里地面凹凸不平,房顶上的瓦都不全,总之,看起来就是一副破败的景象。 可是现在,这个院子被修葺一新,这种新还不是那种新修的房子的新,而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味道,勉强要说的话,可能就是一种古色古香的新吧,让这个院子一下子恢复了它应该有的神韵。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李家老大的眼眶就湿润了,直到泪流满面,这个院子是他父亲遗留下来的,他一直都想着花钱把这个院子修好,可是要把这么大的院子修好,花的钱绝对不是他能够承受的,所以这个愿望他一直没能实现。 可是现在一个外人把他们这个院子给修好了,他很想感谢侯文海,但是马上又想起,侯文海是把他们家的院子给买了的人,这让他怎么感谢? 侯文海道:“李大哥,这个院子现在还行吧?” 李家老大不能眛心说话,他点头道:“侯同志,你把院子确实修得好。” 侯文海道:“我们一年在这里也住不了几个月,所以这个院子确实需要人来照看和打理,如果用别人我不放心,你如果不愿意做这份工作的话,这个院子很快就又会恢复以前的样子,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有?” 李家老大抹了一把眼泪,点头道:“侯同志,我愿意,您不给钱我们也愿意照看这个院子。” 侯文海笑道:“那太好了,不过呢,钱还是要给的,你们的日子都没过好,哪有心思把这个院子给照看好呢?这些钱给你,算是你们第一个月的工资,这份工作从今天开始,只要做得好的话,以后还会加工资。” 侯文海将一串钥匙和一叠钱递了过去,李家老大接住了,他感觉这钱不止三千,便数了一下,居然是五千,他说:“侯同志,您把钱给多了吧?” 侯文海笑道:“不多,你们要照看这个院子,总还要添置一些劳动工具吧,这多出来的钱,就算是添置劳动工具的钱了。” 李家老大说:“那这也太多了。” 侯文海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不一定经常在这里,所以你这钱可能要用很久,这还多吗?” 李家老大默默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他在心里发着誓,一定要把这个院子给照看好,这不仅是对东家的诚信,也是因为对这个院子的感情,就像他刚才说的,他不要钱也得把这个院子给照看好。 侯文海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笑道:“文海,你还真会用人啊,你用这个李家老大,他绝对会帮你把这个院子照看得妥妥贴贴的,一点儿差错都不会出的。” 侯文海道:“是啊,这个人还是有一些骨气的,不是那种贪财的人,他守着他父亲的遗训守了几十年,一直没有卖掉自己的院子,这样的人,现在太少了,所以啊,上一次我就很敬佩他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他留着自己的院子不卖呢?”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人确实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他以后一定会有后福的。” 李家老大那进院子没有卖,现在又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让他以后也不会卖掉这个院子了,这对他来讲,确实是一种后福了,再过个十几年,这进院子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到时候,他也算是熬出头了。 就是不知道他那些卖掉了院子的兄弟们以后会怎么想,会不会再找他扯皮,苏星晖想的话,他们一定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不过呢,既然李家老大给侯文海守着院子,有侯文海替他主持公道,他就吃不了亏。 苏星晖对人性的了解还是很深刻的,十几年后,李家老大的那进院子确实是价格飞涨,价值数千万,当然,他也没想着卖,但是他那几个兄弟一下子心理就不平衡了,他们觉得自己当初的院子卖亏了。 他们也不敢找已经是巨富的侯文海扯皮,再说也扯不上,于是就找老大扯皮,让老大卖了院子,给他们分点儿,很是闹出了一场风波。 人性之卑劣,往往如此,这也是让人无话可说。 后来果然又是侯文海帮忙,把那几个李家兄弟家里给摆平了,而且不敢再闹,这才让老大过上了安稳日子,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吓得够呛 侯文昌瀚海公司的京城分公司也是在这几天装修好,开业了,他把分公司租在了离苏星晖家不远的一栋办公楼里,这样他来京城的时候住他们买的那个院子也是挺方便。 开业这天,侯文昌办了一个隆重的开业典礼,请了不少客人,有苏星晖、于锐志等人的面子,这个开业典礼自然是办得热闹非凡,来宾如云,其中不乏政界、商界的头面人物。 认识了这些人物,瀚海公司京城分公司以后想要开展业务就方便得多了。 这个开业典礼结束之后,侯光弼老爷子也就在儿孙的陪同下,回了上俊县。 侯光弼老爷子这一走,苏文军他们倒是一下子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家里的人口还是太少了啊,不热闹。 苏文军自己的父母走得早,想尽孝都没办法,郭素华便起了想把父母接到京城来住的心思。 郭素华的父母现在也都是八旬高龄了,不过由于长年劳动,现在身体还是挺硬朗的,郭素华想要把他们接来享福,苏文军和苏星晖也都没意见,陆小雅也是举双手赞成。 不过,郭素华给老两口打了电话,说了这个想法,老两口却不肯来,他们说在宝塔乡住惯了,就不来京城了,郭素华再三相劝,他们也不肯来,这让郭素华也很无奈。 她也知道老两口的心思,他们有两个儿子呢,养老自然要跟着两个儿子了,哪有跟着女儿的道理?这样做,在乡里是要让他们的两个儿子被人戳脊梁骨的。 父母不肯来,郭素华又起心把余茂德老两口接到京城来,余茂德老两口现在也年届七旬了,他们对苏文军有养育之恩,还供苏文军上过学,跟苏文军的父母也差不多了,所以郭素华也一直很感激他们。 让余茂德老两口过来,家里其他人自然更加没有问题了,于是,郭素华让苏星晖亲自给余茂德老两口打电话,苏星晖可以说是余茂德的关门弟子,他跟余茂德也是最亲,所以让他打电话,余茂德同意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苏星晖便给余茂德打了个电话,让他到京城来住一段时间,今年在京城过年,余茂德起初一听就直摇头,觉得苏星晖有些异想天开,不过苏星晖不气馁,还是劝余茂德到京城来住一段时间。 他说余茂德曾经说过,想要到京城来看一看天安门,可是一直没什么机会,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了吗?他说等余茂德来了京城,他会带余茂德去看天安门,去看长城,去看故宫,要满足余茂德曾经的愿望。 这样一说,余茂德倒是动心了,开始他下意识的拒绝,是因为他记挂着自己的病人,可是实际上,现在他年事已高,亲自给人诊脉已经不多,余茂德的小儿子余高峰担任了坐堂医生,他现在完全可以独立行医了。 余茂德便说跟儿子们商量一下再答复苏星晖,苏星晖答应了,其实,他已经提前给几个表哥都做好了工作,他的几个表哥也都答应了,他们当然也知道余茂德的心愿就是想到京城看看,可惜一直没能满足。 现在苏星晖接他到京城去住一段时间,正好可以满足他的这个愿望,他们作为儿子,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他们现在已经年届七旬,再不出去玩一下的话,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余茂德跟儿子们一说这事,几个儿子和儿媳妇都是没口子的赞成,说爸爸妈妈辛苦了一辈子,是应该出去玩一下了,他们又都争着出钱作为父母在外面的花费。 现在余家的日子好过了,他几个儿子都有钱了,尤其是老二余高山,名下资产早已经上亿了,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农民企业家了,跟市领导都谈笑风生的。 最终,还是余高山承包了这一次余茂德老两口到京城的花费,他拿出了五万块钱,让老两口在京城尽管花。 其实,他们也知道,苏星晖让老两口到京城玩,又怎么会让他们自己出钱呢,但是苏星晖是苏星晖的心意,他们做儿女的不能让老两口真的两手空空的到京城去。 余高山还决定,他送老两口坐飞机到京城去,大家也都同意了,老两口现在已经七旬高龄了,又从来没出过远门,让他们自己坐飞机,儿女们怎么能放心呢?而在他们的儿女当中,出远门最多的自然就是余高山了,所以他来送是最合适的。 一家人计议已定,余高山就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说余茂德老两口同意去京城住一段时间了,苏星晖自然是十分开心,他说要请假到江城去接老两口,结果余高山说他来送老两口,顺便也去看望一下舅舅舅妈。 余高山有这份心,苏星晖自然不能拒绝,他们便约好了时间,到时候余高山上飞机之前给苏星晖打个电话,苏星晖便到机场去接他们。 苏星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他们自然都很高兴,人到了这个年纪,最看重的就是亲情了,现在苏文军这边唯一的亲人也就是这个姐姐和姐夫一家了,要是现在还不多聚聚,以后也不知道还能见几次面了。 郭素华便又和陆小雅一起收拾起了房间,让余茂德老两口来了好有地方住。 没几天,余高山就打来了电话,他们已经准备上到京城的航班了,又把航班到达的时间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高兴的说马上就去接。 快到航班降落的时间了,苏星晖开了车去机场,经常晚点的航班今天倒没有晚点,准点到达了,苏星晖接到了余茂德老两口还有余高山。 当接到他们的时候,余茂德还好,可是姑妈苏翠娥的手还紧紧的攥着余高山的手,腿都在打颤,苏星晖知道,这肯定是姑妈第一次坐飞机吓的。 他一问,果然,刚才飞机在降落的过程中遇到了气流,颠簸了一下,让姑妈还以为飞机要掉下去了,吓得够呛。 苏星晖笑道:“姑妈,您放心吧,飞机遇到气流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您坐习惯了就好了。” 余高山也说:“是啊,妈,我都说没事了,您还吓成这样。” 余茂德倒是镇定如恒,以他的个人修养,确实不会被这种事情吓到,他可是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 苏翠娥道:“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回去的时候我是不坐这什么飞机了,我就坐车。” 苏星晖跟余高山相视苦笑,他点头道:“行,等您回去的时候,咱们就坐火车。” 对于老年人来说,坐火车也好,反正他们可以包一个软卧车厢,把老人送回去,虽然时间长一点,但是舒适性没什么问题。 苏翠娥这才点头道:“行,坐火车我还是敢坐的。” 苏星晖把他们带到停车场,上了车,回了家,一路上,老两口东张西望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他们对繁华的京城目不暇接。 现在的京城,建设得确实越来越繁华了,已经很有一些国际性大都市的气派了,余茂德老两口去江城市区都不多,更别说比江城还要繁华许多的京城了,他们自然看得十分新鲜。 苏星晖笑道:“姑爹,姑妈,你们先休息两天,到时候我带你们出去玩去,现在正是秋天,是京城的景色最美的季节。” 京城的景色确实是秋天最美,秋天既没有冬天那么寒冷,又是收获的季节,好多地方都有那种一到秋天就红的红叶,红叶似火,让人看了流连忘返。 余茂德笑道:“那好,我就想去天安门看一看,打解放那一年,我就想看看京城和天安门,就是一直没机会。” 苏星晖能够理解老人这种朴素的情感,他点头道:“您放心吧,天安门肯定会带您去看的。” 车很快就到了苏星晖的家,苏星晖直接从侧门把车开进了院子,然后下了车,跟余高山一起把老两口扶了下来。 苏文军几人都迎了上来,跟余茂德老两口寒暄着。 寒暄过后,余茂德看着这个院子,他惊呆了:“星晖,你家的院子这么大啊?” 苏星晖道:“是啊,当时正好有人要卖,价格又合适,所以我把这个院子给买了下来,大了一点,不过住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余茂德啧啧称奇,他在农村的自建房,都没有这个院子的一个角落大,他知道,在京城这样的地方,想拥有一个这么大的院子,该有多么不容易。 余高山提着给舅舅舅妈带的礼物,向舅舅舅妈问好,苏文军夫妇都很是高兴,他们接过了礼物,让余茂德他们都进客厅去坐。 余高山又拿出了给牛牛的礼物,这是一架最新式的遥控飞机,用遥控器就能控制着它在空中飞的,牛牛一看就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他按苏星晖教的喊着“谢谢伯伯”,便去找地方玩去了。 那两只半大的土狗就跟在了牛牛身后,对着那架在空中如没头苍蝇一样盘旋的遥控飞机狂吠着,似乎认定了它是家里的一个不速之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自我提升 这天,苏星晖跟余高山好好聊了一下,说起来,两兄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余高山现在除了他的惠民公司和在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里的股份之外,还在上俊县建了一个农产品深加工厂,名字就叫惠民农产品加工厂,主要从事农产品深加工。 余高山现在跟江城农业大学合作,从江城农大获得了不少实用的农产品深加工技术,生产出来的产品很受欢迎,现在他的这家加工厂也是蒸蒸日上,每年的产值已经达到了上亿元人民币,每年的纯利润也达到了上千万元。 这也得益于上俊县是一个农业大县,这里平原、山地、丘陵、江河、湖泊等各种地形都有,所以这里的农产品产量大,而且品种丰富,给余高山提供了丰富的原材料。 现在的上俊县,交通也是非常发达,境内水运、陆路运输都很齐全,还有长江大桥和高速公路,所以余高山想要进原材料和销售产品都很方便,这也让他这个加工厂发展速度很快。 余高山道:“星晖,你要是想用钱就尽管跟我说啊,你这些年的分红都没领呢。”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高山哥,这些分红就先放在你的账上,用来做流动资金了。” 余高山道:“可是你的分红老不领,让我心里不好受啊,让我总感觉好像欠你的一样。” 苏星晖道:“我现在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啊,我现在画幅画都是十几万呢,所以,就先放在你那里,等我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一定找你。” 余高山只能无奈的点头道:“行,到时候你只要一句话,我马上给你把钱送来。” 苏星晖也有一些好笑,前世的他,无钱无势的,可是这一世就像是转了运一样,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要把股份和钱送给他,他如果不是当这个干部的话,应该早就成为了亿万富翁了吧。 苏星晖道:“好的,高山哥,这一次你来京城,就多住几天吧。” 余高山道:“不行哦,最多呆一天就得走,现在厂子里的事情太多了,不呆在那里不行的。” 看到余高山这么忙,苏星晖倒是很替他高兴,余高山现在真的是有了一些企业家的样子,再也不是那个小小的鱼贩子了。 苏星晖道:“行,那你就好好干你的事业。” 余高山道:“对了,星晖,我现在报了好几个培训班,有一个是江城农大的技术班,有一个是江城大学的工商管理班,还请了一个英语家教,让他教我英语。” 苏星晖笑道:“高山哥,你行啊,你这是想拿多少文凭?” 余高山正色道:“我可不是为了拿文凭才报班的,我是出钱编外学习的,不要文凭的,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 苏星晖很是高兴,余高山有这样自我提升的想法,真的是太好了,多少企业都是因为管理者本身的才能和见识所限而陷入了瓶颈,无法继续扩大规模,甚至有的就倒在了这个阶段。 余高山能够学到这些东西,对他企业的继续发展壮大是非常有好处的。 苏星晖问道:“高山哥,那你还学英语干什么?” 余高山道:“你可不知道,现在厂里的客户有不少都是外国人,我要是懂英语的话,可以跟他们直接谈生意,不用翻译了,那些翻译有些词的意思翻不准,弄不好就耽误大事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实情,翻译懂的英语也不是那么全面的,有一些专业词汇他们未必懂,所以,自己懂英语才是最好的。 苏星晖道:“高山哥,你都三十好几了,你还能够这么好学,我真的很佩服你,像你这样下去,你的企业一定能够发展成一个国际化的大公司的。” 余高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星晖,我小的时候真的是不知道学习的好处啊,现在才知道这一点,你要不是读了那么多书,怎么能指点我那么多好主意?所以,不管年纪多大,我都得学。” 苏星晖道:“好,你在学习中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打电话问我。” 余高山点头道:“我知道了。” 余茂德老两口来到了京城,给苏家又增添了不少生气和快乐,余茂德很喜欢牛牛,他现在每天早上接过了苏星晖的职责,亲自给牛牛教起了功夫,虽然苏星晖现在的拳术可能已经超过他了,但是论打基础,还是余茂德更强一些。 除了教牛牛功夫之外,余茂德还把自己的书画和国学教给了牛牛,也许他的书画和国学水平没有那么深,毕竟这些不是他的专精,但是同样的道理,他给牛牛打基础是非常好的。 这几天,苏星晖和苏文军夫妇也陪着余茂德老两口出去在京城各大着名景点转悠了一下,特别是天安门,他们选了一个大早上去那里看升旗,这也让余茂德了结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心愿。 余茂德在苏家也是颇不寂寞,他惊喜的发现了苏星晖修复的那些旧家具,特别是那两张香几,他一看就觉得这东西很不平凡,他问苏星晖道:“星晖,这两张香几是哪来的?” 苏星晖道:“这两张香几是我买下这个院子的时候,原来的主人送给我的。” 余茂德脸露惊容道:“原来的主人送给你的?这两张香几只怕比这个院子都值钱呢?” 苏星晖笑道:“当时他送给我的时候,这两张香几都是缺胳膊少腿的,而且灰头土脸,可没有现在这么漂亮,这是我找来材料修复的。” 余茂德便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端详起了那两张香几,良久之后,他直起腰道:“这真的是你修复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 余茂德道:“要不是你说的话,这一点儿都看不出修复的痕迹啊。” 苏星晖道:“我是专门去找了跟这两张香几相同的黄花梨的木材,而且年代都是差不多的,然后揣摩练习了很久,这才能把这两张香几给修复好。” 余茂德点头道:“你这手艺不得了啊。” 苏星晖便又带着余茂德看了看他修复的那些民国家具以及那张老床,余茂德看了之后,连连点头道:“行啊,星晖,你现在真是不得了,你的书画水平早就超过我了,现在连做木匠都比我做得好了啊!” 余茂德的话里有一些开玩笑的成分,不过呢,他的话里更多的是欣慰,他能够亲手教出这样出色的一个关门弟子,他该有多么高兴啊。 余茂德又说:“星晖,那我再试试你的功夫,看你这些年当干部有没有把功夫给扔下吧。” 余茂德教给苏星晖的几样东西,最主要的是书画还有功夫,像木匠技艺都没有系统的教苏星晖,因为余茂德自己也只是一个业余木匠,而且他觉得木匠技艺有没有好教苏星晖的呢? 但是,苏星晖现在的功夫如何,他是要好好考较一番的。 苏星晖便在后院练功的地方跟余茂德过了几招,余茂德虽然已经年过七旬,可是他的身手还是很敏捷,而且功力十分深厚,对拳术的理解已经到了化境,哪怕苏星晖到了现在的这种程度,他还是有许多可以向余茂德学习的地方。 这一次余茂德到京城来,对苏星晖来说,也是一个精进自己拳术的好机会。 苏星晖跟余茂德当然不会真刀真枪,毕竟余茂德年事已高,但是他的一招一式还是让余茂德看得眼前一亮,余茂德当然看得出来,现在苏星晖对拳术境界的理解,已经比几年前要强得太多了。 而苏星晖的功力现在也比几年前要深厚得多了,甚至超出了余茂德的想象,在他看来,苏星晖的功力以及他对拳术的理解,应该不会进步得这么快,苏星晖的功力,已经隐隐有超过余茂德的势头。 余茂德感觉得出来,现在如果他真的跟苏星晖生死相搏的话,输的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是他,毕竟有一句话,拳怕少壮,对拳术的理解再深,可是毕竟精力也有些不济了。 在试过几十招之后,余茂德收住了自己的拳脚,他对苏星晖道:“你现在的功夫进步得很快啊,我好像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苏星晖道:“姑爹,也不能这么说,在对拳术的理解上,我跟您还有很大的差距。” 余茂德道:“我感觉你的拳术跟我当初教的有一些不同了,其中好像揉合了一些其它拳术的技巧,是吗?” 苏星晖道:“对,这还得益于我前段时间跟一个摔跤高手的切磋,我跟他切磋过几回,也向他学了一些东西。” 余茂德点头道:“这就对了,你现在的拳术中,确实有摔跤的一些发力和卸力的技巧。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实际上,功夫要精进的话,也要行万里路,多找高手切磋,这才是正确的路子。” 苏星晖点头道:“姑爹,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照您的话去做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于老身体不好? 余茂德来到了京城半个多月了,这一天,于锐志来到了苏家,说是他的姑父顾山民想要把余茂德请到家里吃一顿饭。 顾山民现在是何等身份?他居然会请余茂德到家里去吃饭?这让苏星晖都有一些奇怪。 还是于锐志解开了他的疑惑,他说余茂德曾经替他的姑妈于静娴治过颈椎病,把困扰于静娴多年的颈椎病都给治好了,后来他还有一次帮顾山民治过胃病,也是很好的缓解了顾山民因为工作繁忙而落下的老胃病,现在也很少犯了。 因为这样的一段交情,所以顾山民在听说余茂德来到京城的时候,便让于锐志把余茂德请到家里来吃一顿饭,算是好好感谢余茂德替他们两口子治病的情分了。 余茂德也算是一个宠辱不惊的人了,虽然请他吃饭的是顾山民,已经是这个共和国地位最高的一群人之一了,但是余茂德还是没有什么太惊喜的表情,他只是把顾山民两口子当做是他普通的病人而已。 余茂德对于锐志道:“吃饭就没必要了吧,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看个病而已。” 于锐志笑道:“您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对于我姑父和姑妈来说,这可是解除了他们长年以来的痛苦,所以他们说了,一定要把您请去吃一顿饭,算是对您的感谢,要是您不去的话,那我姑父和姑妈就会批评我了。” 苏星晖笑道:“姑爹,为了于哥不挨批评,您就去吃这顿饭吧。” 听苏星晖这样说了,余茂德只能点头道:“那行,我去。” 于锐志亲自担任了司机,把余茂德接到了顾山民家,而苏星晖便充当了陪客,陪着余茂德一起去了顾家。 对于顾山民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来说,能够抽出时间来专门请余茂德这样一位普通的医生吃顿饭,真的是太不简单了。 来到顾山民家,于静娴正在厨房里,跟保姆一起做着饭,饭菜当然主要是保姆做的,不过她也做了两样拿手菜,这也算是表示了她请客吃饭的诚意了。 顾山民坐在客厅里,看到客人来了,他站了起来,伸手延客道:“余大夫,欢迎光临,好久不见了!” 余茂德笑道:“顾书记,好久不见,你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啊。” 顾山民道:“这还不是托你余大夫的福,那一年你给我开的方子,让我这几年都没怎么犯过胃病了,现在吃得香,睡得着,自然气色不错了,不过跟你比还是不行啊,你比我还大几岁,看上去比我还年轻。” 余茂德已经是七旬老人,不过由于他长年练功夫,特别是养生的五禽戏,让他头发乌黑,脸色红润,要不是他脸上的皱纹,根本看不出他已经是七十岁的人了。 余茂德道:“我听说星晖把五禽戏传给了你,如果你坚持练的话,你也会越来越年轻的。” 五禽戏是余茂德传给苏星晖的,不过他也从来不禁止苏星晖把这门绝学传给别人,不过就算不禁止,现在还愿意学这门绝学的人也不多了,练五禽戏,每天都需要早起,还需要心静,要持之以恒,现在生活节奏越来越快,有多少人愿意起床练这个? 就算是个广播体操,愿意每天练的人都不多了,就算明知道对身体有好处,很多人也愿意多睡半个小时,而不是利用这半个小时起床锻炼。 余茂德的心胸很开阔,他觉得五禽戏是医家之绝学,不是他余家之绝学,能够推广开来的话,对于五禽戏的发展是有好处的,所以他不禁止苏星晖把五禽戏传给别人,他听苏星晖把五禽戏传给了顾山民,他只会高兴。 顾山民点头道:“这五禽戏确实好,练了这几年,有的时候还是断断续续的,身体都感觉比原来要好了,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余大夫啊,这五禽戏也是你传给星晖的。” 于锐志道:“姑父,还是让余大夫坐下说话吧。” 顾山民这才惊觉,余茂德进来之后,大家一直都是站着说话呢,他自失的摇头一笑道:“是我失礼了,余大夫快请坐,锐志你来沏茶啊。” 余茂德和苏星晖坐了下来,顾山民也在他们对面坐下,于锐志便去沏了两杯茶,在余茂德和苏星晖面前一人放了一杯,苏星晖向他点头微笑,于锐志又给顾山民的杯子里续了水,便也陪着坐了下来。 顾山民道:“余大夫,这一次来了京城,就好好多住几天。” 余茂德道:“星晖他让我在京城过年呢,不过我还是想过段时间就回去。” 顾山民道:“那就在京城过年不是挺好的吗?这是星晖的一片心意呢,我听说星晖是你的关门弟子是吧?你培养出了这么出色的一个弟子,现在他尽尽孝心也是好的啊!” 余茂德道:“我就是记挂着村里的那些病人。” 顾山民道:“果然不愧是医者父母心,不过呢,你也七十多岁的人了,有些事就交给小辈吧。” 苏星晖道:“是啊,姑爹,现在高峰表哥已经能够独立行医了,您就让他好好锻炼一下吧,要是永远都不让他独立,他的医术又怎么能提高呢?所以今年您一定要在京城过一个年。” 余茂德稍一沉吟,便点头道:“到时候再看他们的意见吧。” 苏星晖听余茂德的口风有所松动,他也很高兴,他是真的希望余茂德能够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在京城过年。 于锐志道:“余大夫,既然您来了这里,要不就帮我姑父诊个脉吧,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余茂德道:“顾书记是首长,都有保健医生,我就只会一些偏方而已,上一次帮顾书记看胃病,也是斗胆,误打误撞有了一些效果,今天就不用我再诊脉了吧?” 顾山民却已经含笑伸出了一只手腕道:“那就劳烦余大夫替我诊脉吧。” 余茂德只得是伸手搭上了顾山民的脉门,替他诊起脉来,他微微闭目,感受着顾山民的脉象,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把手指从顾山民的脉门上移开道:“顾书记,你的脉象中正平和,身体还是不错的,就是注意有一些焦虑,睡眠不是很好。” 顾山民点头道:“对,我就是最近有一些焦虑,睡眠有时候不是很好。” 余茂德道:“睡眠的问题还是要注意,经常睡眠不好对身体的损害是很大的。” 顾山民点头答应,他对这个问题当然也知道,不过呢,坐在他这个位置,天天要面对无数国家大事,殚精竭虑,有的时候有一些焦虑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实际上,不只是他,只要是领导人,就都有这个问题,这有的时候是无法避免的。 余茂德又给顾山民说了一些静心安神的法子,实际上,五禽戏就有这样的功能,然后可以喝一些静心安神的药茶,在睡觉的房间里点一些檀香也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总之,想要让睡眠质量变好,方法还是很多的。 顾山民连连点头,苏星晖在旁边用笔和纸把这些方法一一记了下来,到时候让顾山民照此执行。 这时,于静娴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端着两个菜,看见余茂德,她笑道:“余大夫来了啊,咱们开饭了。” 于静娴让大家坐到了餐桌边,她也陪着坐了下来,保姆把剩下的菜都端到了餐桌上,大家便开始吃起饭来。 于锐志道:“余大夫您能喝点酒吧?” 余茂德道:“可以喝一杯,多了就不行了,年纪大了。” 顾山民点头道:“那我也喝一杯,陪一下余大夫。” 于锐志便给两人倒上酒,又给苏星晖和自己倒上,而他给于静娴则是倒了一杯红酒。 顾山民举杯道:“余大夫,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替我和静娴解除了痛苦啊!” 余茂德端起酒杯道:“顾书记太客气了,替病人解除痛苦是一个医生应该做的事情。” 于静娴也端起酒杯陪一杯,三人都是喝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下了。 于静娴道:“余大夫,吃菜,多吃点儿。” 余茂德微笑点头道:“到了我这个年纪,也吃不了多少了。” 于静娴道:“没关系的,余大夫,今天我准备了很多素菜,吃了对身体健康是有好处的。” 今天于静娴准备的大部分是木耳、香菇、蕨菜、豆腐等素菜,荤菜也主要是鱼和鸡,这些东西确实对老年人的身体比较有好处。 余茂德道:“你有心了,你的颈椎病没有再复发吧?” 于静娴道:“余大夫你那次给我做了针灸之后,我这几年也在练五禽戏,确实有好处,一直没有再复发过了。” 余茂德点头道:“那就好!” 于静娴道:“余大夫,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一下您。” 余茂德停住了筷子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不必用求字。” 于静娴道:“是这样的,我父亲这几天精神不太好,可是保健医生却查不出什么来,所以我希望余大夫能够去给他老人家诊一下脉。”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原来是故人 余茂德问道:“令尊今年高寿?” 于静娴道:“再过两年就满九十岁了。” 余茂德道:“那就是米寿了,令尊平日身体如何?” 于静娴道:“平时他老人家的身体还是不错的,星晖也把五禽戏教给了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天天都坚持练,所以精神一直很好,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精神有些恹恹的,吃饭的食量也减少了。” 余茂德微一沉吟,便点头道:“可以,什么时候?” 于静娴大喜道:“那太好了,这样吧,今天是不行了,老人家晚上睡得早,明天上午吧,我派车去接您!” 苏星晖道:“于伯母,这样吧,我明天早上开车送我姑爹过去就行了,我也想去看看于爷爷呢。” 于静娴点头道:“行,星晖,那就麻烦你了!” 见余茂德答应了去帮于老看病,顾山民也是很高兴,其实,于老身边自然也有保健医生,医术也很高明,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于老身边工作,但是这一次于老的精神突然不好了,那些保健医生都查不出什么原因,这让他们的预感很不好。 对于于家来说,于老就是一根顶梁柱,要是于老倒下了,因为顾山民、于延安几人的存在,于家虽然还是会很风光,可是总归会差上许多。 多少看似风光的红色家族都是在家里的老前辈辞世之后,便逐渐衰败下来的。 因此,顾山民等人对这一次的事情都很紧张。 正好余茂德前些天到京城来了,于静娴也张罗着抽时间请余茂德吃顿饭,算是感谢余茂德,她便想着能不能让余茂德去帮于老看一下病。 她和顾山民的老毛病都是余茂德治好的,而他们的老毛病也都是许多医术精湛的大夫束手无策的,却被余茂德手到病除。 于静娴的颈椎病和顾山民的老胃病,都是迁延多年的老毛病了,不知道试了多少办法都治不好,那种一朝霍然病愈的轻松感觉,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所以,他们对于余茂德的医术是非常信任的,他们觉得于老的病,余茂德一定也会有办法。 现在余茂德答应了给于老看病,他们一下子感觉轻松了许多。 几人便开心的喝起酒来,这顿饭吃得十分融洽。 这顿晚饭吃到八点左右才吃完,吃完之后,余茂德坐了片刻,便要起身告辞,他每天也是睡得很早。 由于于锐志也喝了酒,所以顾山民安排了一个司机把余茂德和苏星晖送回去了。 回到家里,余茂德问苏星晖道:“星晖,顾书记的岳父究竟是什么人?” 苏星晖道:“他就是于老。” 余茂德的脸色凝重起来:“你说的是那个于老?”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那个于老。” 余茂德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他当然知道,于老究竟是什么份量,明天他要替这样一位开国元勋看病,这份压力,他也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苏星晖道:“姑爹,您也不要太有压力。” 余茂德点了点头道:“好了,早点休息吧,还要养足精神,明天去给于老看病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还是早早就起来锻炼了,没一会儿,余茂德也起来了,苏文军和牛牛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起来了,几人便在院子里练起了五禽戏,这是他们每天必做的功课。 练完功,吃过早餐,苏星晖便开车送余茂德去了于老家。 此时,顾山民、于静娴、于延安、樊新筠、于抗战等人都回来了,于锐志、于若秋、于俊楚等人当然也都回来了,于老的身体就是于家最大的事情了,所以,能回来的人都回来了,只有于锐坚在部队里服役,一时回不来。 看到苏星晖送余茂德来了,顾山民带头迎了上来,将余茂德迎进了于老的堂屋里。 于老已经坐在了那里,于奶奶也是脸色紧张的坐在了那里。 于老有些不满的说:“医生不是都检查过了吗?又没有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紧张干嘛?倒是麻烦了星晖的姑爹。” 余茂德笑道:“于老,我不麻烦。” 于老道:“给大夫倒茶。” 于老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撸起了袖子,让余茂德给他把脉,他虽然觉得晚辈们有些小题大做了,可是他也知道,他的身体对于家有多么重要,所以他还是很配合的。 于锐志已经给余茂德和苏星晖沏了茶,然后跟其他人一样神色紧张的在旁边看余茂德给于老诊脉。 余茂德的手指搭上了于老的手腕,又是微微闭上了眼睛,大家都是紧张的看着他的脸色,生怕看出什么不好的地方。 良久之后,余茂德松开了手指,给于老把袖子放了下来,又看了看于老的脸、眼睛、舌苔等部位,然后说:“于老的身体没有大碍。” 这句话让大家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余茂德道:“不过……” 余茂德这句不过让大家的心一下子又吊了起来,倒是于老豁达的说:“余大夫,有什么你尽管说,我老头子顶得住,我老头子一辈子枪林弹雨,能够活到现在我知足了,八十八岁,死也死得过了。” 于老是湖东将军县的人,口音跟江城口音有相似之处,听到余茂德的江城口音,他不由得有些亲切,他的话里也就带了些湖东口音。 于静娴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爸,您别这样说……” 看到气氛不对,余茂德摇头道:“大家不要紧张,于老就是身经百战,受伤太多,所以现在气血有些亏,确实没有别的大碍。” 余茂德的话让大家的心又放下了一些,顾山民道:“余大夫,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余茂德道:“我手头上倒是有个补气血的方子,我可以开出来,你们抓药给老人家每天按时服用。” 于延安大喜过望:“服用了这个方子,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余茂德道:“嗯,会越来越好的,只要按时服用,善加保养,老人家活过百龄,问题应该不大,这也是因为老人家一直在坚持练五禽戏,所以现在身体底子不错,才能用上这个方子。” 听了余茂德的话,大家都感激的看向了苏星晖,正是苏星晖把五禽戏教给了于老的。 于延安道:“余大夫,那太感谢您了,只要家父身体好起来,您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答应。” 这倒不是于延安说大话,以他们于家的地位,这天下还没有多少事情是他们办不到的,而他如果把于老治好,这样的大恩,也值得他们做任何事情来感谢余茂德。 余茂德微微点头,便从自己随身的药箱里拿出毛笔和纸,开起了方子,他不管到哪里,都会随身带着这个药箱。 开完了方子,他对顾山民道:“顾书记,这上面其它的药都很常见,只要拣好的抓就可以了,就是这一味药引子,千年野山参有些难寻,正好我家里还有半支,我等会儿就打电话让我儿子送来。” 顾山民点头道:“那就谢谢余大夫了,这半支千年野山参多少钱,您尽管说,不管多少钱都行。” 于锐志道:“对,不管多少钱,都由我出了。” 于锐志现在是于家最财大气粗的人,他也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余茂德摇头道:“其实,这半支野山参也是于老的东西,现在用在于老身上,也算是一饮一啄,物得其所了。” 于老惊道:“这怎么是我的东西呢?” 余茂德微笑道:“于老,您还记得五十多年前在江城青鱼嘴,您在那里治过伤吗?” 余茂德的话,勾起了于老的回忆,他凝视着余茂德的脸,半晌之后,他说:“你是当年那个余大夫的儿子?” 余茂德点头道:“对,您记起来了。” 于老的脸色激动起来:“我记起来了,你父亲叫余良谋是不是?” 余茂德点头道:“对,这正是先父的名讳。” 大家都很震惊,这是什么情况?于老这是遇到故人了? 于老道:“余大夫过世了?” 余茂德道:“是的,已经过世十年了。” 于老想了想,点头道:“余大夫当年比我要大十几岁,过世的时候也是年过九十,算是高寿了,我很惭愧啊,这么多年,都没回去看望一下救命恩人。” 余茂德道:“这没什么,我们当大夫的,救人乃是天职,如果每个治好的病人都回来看望,我们也就不用做别的事情了。” 于老道:“可是当年如果不是余良谋大夫的话,我就活不到今天了,这样的大恩我都没有报,真的是惭愧啊!” 余茂德道:“先父后来经常在报纸上看到您的名字,他都很高兴,说是救了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他救人从不要求回报,能够救人,就已经是他最高兴的事情了。” 于老感慨道:“你们一家都是医者父母心啊,施恩不望报,如果是那种施恩图报的人,一定会找到京城来找我了,可是这么多年,你们从来没来过,这一次要不是这么巧,你也不会来找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想换个工作吗? 余茂德道:“是的,昨天顾书记请我吃饭,说让我来给您诊一下脉,我还不知道您的身份,后来我问了星晖,星晖说您就是顾书记的岳父,我这才知道是故人啊!” 于老道:“那这还真是巧了,是天意让我们故人相见!当初令尊救了我一命,现在你又救了我一命,山民、延安、抗战,你们一定要记住余大夫一家人对我们于家的大恩大德!” 于老便向自己的儿孙们说起了当年的那段往事。 原来,当时已经是解放战争了,于老带兵在江城附近打仗受重伤了,他的部下到处找大夫,打听到当时的青鱼嘴那一带有个神医,姓余,便抬着于老过去了。 几经周折,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位名叫余良谋的神医,余良谋听说他是解放军的军官,就给他悉心治疗,把他的伤治好了,救活了他的命。 当时,于老身上有一根偶然得来的千年野山参,正好被余良谋用做了一味药,对治好于老的伤起了大作用,当时只用了一半,还有一半余良谋打算还给于老的,可是于老哪里肯要?他执意把这半支野山参送给了余良谋,当做他的诊费了。 于老道:“当年我受的伤重啊,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要不是余大夫救我,我早就没命了,哪有你们今天的日子,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余大夫。” 听了这段往事,顾山民等人都向余茂德表示感谢,余茂德摆手笑道:“这也算是跟于老您的缘份吧,当初那半支野山参先父说太珍贵了,一直没舍得用,没想到现在又给您用上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大家也都只能是啧啧称奇了,真的是太巧了。 于老道:“当年我的伤好了之后,又是上了战场,转战数年,后来还上了朝鲜战场,之后一直在京城,再没回过家乡。动乱时期,我又被打倒在地,境遇更加不堪,所以这些年也没去找你们,真的是惭愧啊!” 于老已经说了第三次惭愧了,可见他心里的确是感到很惭愧,余茂德道:“于老您真的不需要再说惭愧了!” 于老也是豁达之人,他点头道:“好,我不说了,那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我好好陪你这个故人喝几杯,我现在还记得,当时你还只有十几岁,可是现在,你也是古稀之年了。” 说起这个,余茂德也有一些感慨,他点头道:“行,那我中午陪您喝几杯。” 于老对儿孙们说:“行了,你们都走吧,我没事了,我这里可没你们这么多人的饭,星晖留下来就行了。” 大家见于老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也都放下了心,他们也知道,于老现在赶他们也是因为不想耽误他们的工作,特别是顾山民、于延安和于抗战几人,都是工作繁忙、日理万机的大员,时间耽误不起。 当时,他们便纷纷向余茂德表示了感谢,便告辞了,只剩下于锐志和于若秋这两个“闲人”,他们硬要留在这里,于老自然也不会当真赶他们,于老身边的工作人员自然会根据吃饭的人数来安排饭菜。 顾山民走的时候,把苏星晖叫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说是有话要跟他说。 苏星晖跟着顾山民来到了屋子里,顾山民示意他坐下,两坐了下来,顾山民道:“星晖,你到京城来工作也有一年时间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刚好一年时间了。” 顾山民道:“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吧?” 苏星晖道:“还行吧,就是感觉太闲了一点,没多少具体事务。” 顾山民微笑道:“那你想不想换个具体事务多的工作啊?” 苏星晖眼前一亮,顾山民今天主动找他,还谈起了他的工作,苏星晖就估计是不是这个事情了,没想到顾山民还真的说起了这事。 要说他现在这个工作,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了,既清闲自在,还经常有见大领导的机会,家里的事情也不会耽误,不过对于苏星晖来说,他却是真的想多做点具体事务。 因此,苏星晖高兴的说:“可以啊,您打算给我换个什么工作?” 顾山民笑道:“这可不是我想给你换个工作,是南总理觉得老把你放在这里,大材小用了,所以想把你这员大将再用起来。” 苏星晖道:“是南总理的意思啊?” 顾山民道:“本来就是南总理亲自把你调回来的,现在当然也只有南总理才能安排你的工作。” 苏星晖道:“那南总理打算把我调去哪里?” 顾山民笑道:“这个就要你自己去跟南总理说了,就看你是想留在京城还是想去地方了,要是你想留在京城的话,不妨到我身边来工作。” 苏星晖道:“顾伯伯,谢谢您的看重,我再考虑考虑吧。” 顾山民起身拍了拍苏星晖的肩膀道:“按你自己的想法吧,也不要有什么压力,你去哪里我都不会怪你的。” 说完之后,顾山民便走了,他真的很忙,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了,今天如果不是跟于老的身体有关,他也不会抽这么多时间过来。 顾山民的话,让苏星晖非常感动,顾山民对他是何等的关爱啊! 苏星晖也认真的思考起自己的去向来,在顾山民身边工作,好当然是好的,可是书记处规矩太大,并不是很适合他的性子,而且这里的工作也是很琐碎的事情,苏星晖还是希望能够多做一些具体的事务性的工作。 所以,苏星晖觉得还是去地方上比较好,能够让一个地方发展起来,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很大的成就感了。 至于在大机关里级别上得快的因素,对他来说就并没有多少吸引力了,他还只有二十九岁,都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还需要上得多快? 在地方上级别上得慢的原因是你的成绩再出色,只要没人看到,你就很难提拔起来,而在地方上当然很难被大领导看到了,所以不少实干家都被埋没了。 而在大机关里,天天都可以直接跟大领导见面,只要会来事一点,就会很容易被大领导看见,提拔当然快了。 不过这对苏星晖都不是事儿,以他的背景,只要他干出成绩来,就没有人能够让他的成绩埋没。 苏星晖打定主意,想要去地方上,不过,陆小雅和孩子,他还是想让他们留在京城,京城各方面的条件都要更好一些,对孩子的成长更有好处,而且他在京城买了四合院,父母也接过来了,他不可能让他们都跟着他到处跑。 所以,他去地方上也要去离京城近一些的地方,可以经常回来。 想好之后,苏星晖出了屋子,回了于老的堂屋,只见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正坐在堂屋里,陪着于老跟余茂德两人,两位老人正在聊着当年的事情,他们都很开心,毕竟能够如此巧合的遇上了当年的故人,这样的事情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苏星晖也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于锐志的身边,听着于老和余茂德聊天,于老正在讲当年的那些战斗故事,于锐志挤着眼睛,凑到苏星晖的耳边说:“爷爷这个故事啊,我至少听他讲了一百遍了。” 苏星晖笑道:“讲一万遍你都得听着。” 于锐志道:“星晖,这可真没想到啊,咱们两家这么一论起来,还是世交啊!这也算咱们的缘份了。” 苏星晖道:“我也没想到啊,这事也太巧了。” 看着于老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起来,于锐志兄妹和苏星晖都很高兴,这位老人家现在是他们的顶梁柱和主心骨了,能够把他的身体调养好,那真是于家之福了。 聊到中午的时候,于老身边的工作人员喊他们去吃饭了,几人便一起去吃饭。 于老嚷着要喝酒,于奶奶平时不准他喝酒了,可是今天他见到了一位五十多年前的故人,还是救命恩人的儿子,于奶奶也就默许了。 余茂德道:“于老偶尔喝一杯酒,不碍事的。” 于老得意了:“孩子他妈,你听见了吗?余大夫可是神医,他都说喝酒不碍事。” 余茂德又道:“于老,我说偶尔喝酒不碍事,但是最好还是别喝酒,毕竟您今年已经是米寿了。” 于奶奶笑了:“这可是神医说的,你听见了吧?” 于老一下子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这有趣的一幕,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于是,于老面前就摆上了一小杯酒,而余茂德的面前也摆了一小杯酒,这就是他们在这顿酒宴上全部的酒了。 于老说是想多喝点,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而且他的身体关系到于家的未来,所以他并没有执意要多喝几杯,而是默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一小口一小口的跟余茂德喝着酒。 虽然酒不多,但是慢慢喝,这顿酒大家喝得还是非常愉快的,于老的精神也一下子好了起来,这顿饭,他吃了一碗,这比他这几天的食量要大了许多,让大家也都是很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听从调遣 苏星晖和余茂德一起回家之后,余茂德给余高峰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把家里珍藏的那半支千年野山参拿出来,交给余高山,让余高山马上送到京城来。 余高峰虽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那半支野山参,但是父亲的话,他当然是要听的,他便马上答应了。 接着,余茂德又给余高山打了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他让余高山以最快的速度把野山参送到京城来,余高山也答应了。 苏星晖问道:“姑爹,用了这个方子,于老还能够有多长的寿命?” 余茂德道:“至少应该还有十年寿命吧,这也幸亏是你教了他五禽戏,要不然估计连现在的岁数都活不到,他受过的伤太多了,那一次我父亲救他的时候,伤得尤其重,气血亏得太厉害了。” 苏星晖记起了自己的前世,于老似乎是没有活到新千年的,而这一世,因为他的重生,于老的寿命增加了这么多,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了。 苏星晖将自己的工作可能要变动的事情告诉了陆小雅,这件事情,他当然要首先跟陆小雅商量,陆小雅现在是他最亲密的人了。 陆小雅一听他有可能要离开京城,自然是有一些不太开心,现在她刚刚在京城稳定下来,儿子也在京城上了幼儿园,公公、婆婆也都接到京城来住了,苏星晖却可能要离开这里。 不过,陆小雅也知道,苏星晖的性格不是那种喜欢坐机关清闲自在的人,他确实是喜欢做一些实事,他的工作,自己能不支持吗? 陆小雅便说:“你准备去哪里?” 苏星晖道:“我想去一个离京城比较近的地方,你和儿子就还是留在京城,这里的条件比较好,对儿子的成长有利一些,我会尽量经常回京城来陪你们的。” 陆小雅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照你的意思来吧,我会支持你的。” 苏星晖当然看得出来,陆小雅其实有一些不开心,但是她还是坚定的支持了自己,他不由得轻轻将陆小雅搂进了怀里说:“老婆,谢谢你的支持!” 陆小雅道:“你就是嘴甜,会哄人,谁让我这么傻呢?总是被你哄了。” 苏星晖道:“怎么能说是被我哄了呢?是我老婆最通情达理了,我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婆。” 陆小雅道:“没办法,这是你的事业,我只能支持你了,不过呢,你还要征求爸妈的意见,他们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苏星晖点头道:“那自然要跟他们说好。” 果然,苏星晖想要离开京城工作的想法让苏文军夫妇一致反对,苏文军觉得苏星晖这样做,太对不住陆小雅了。 而郭素华道:“星晖,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儿?你说你工作了八年多,换了多少个地方了?小雅跟着你东跑西颠的,好不容易来了京城,有个这么安稳的工作,你却又要去地方上,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星晖道:“我就是不喜欢坐机关,我喜欢到地方上做点实事,不过,我会尽量选离京城近的地方,不会离开京城太远的,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郭素华只是不肯,她说:“谁知道你的承诺能不能兑现?你工作起来不要命,经常连双休日都省了,你要是不回来,我们能怎么办?你说在京城工作该多好,非得去地方上。” 陆小雅温言道:“妈,如果星晖真的想去的话,那就让他去吧,这是他的事业,我们做家人的,应该支持他的事业啊,再说了,他说找一个离京城近的地方,要是他不能回,我们双休日经常去看一下他也行啊,反正家里有车,也方便。” 陆小雅的通情达理让郭素华眼眶都红了,她说:“星晖,你看看小雅,她多么通情达理,可是你老是对不住人家,我都心疼她了。” 余茂德在旁边笑着说:“素华啊,既然小雅不反对,那你就支持一下星晖吧,大丈夫志在四方,他有这样的志向也是好的。” 苏文军看到陆小雅这么懂事,他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而郭素华擦着眼泪道:“那行吧,我们就随他了,不过,说好了,要是离京城太远的地方,你不许去啊!” 苏星晖道:“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苏星晖去见了南总理一面,南总理一见他来了,便放下了手中的材料,笑道:“星晖,是不是顾书记跟你说了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顾书记跟我说,您想要让我换一个工作,所以我就过来听您的号令了,看看您想把我调到什么地方。” 南总理笑着问道:“那你真的能听我的调遣?我让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苏星晖道:“我到京城来,不就是听了您的调遣吗?” 南总理道:“行了吧,你就别说违心的话了,我知道你的性格,坐机关你是坐不住的,这一年来,你在京城的表现我也都看在眼里了,你不适合在这种机关坐。” 苏星晖问道:“总理,难道这一年来我在工作上的表现很差吗?” 南总理摇头道:“不,你的工作表现非但不差,还很出色,你写了很多篇优秀的理论文章,还去沪江进行调研,写了两份非常出色的调研报告,给了我很好的参考,不过呢,你在这里工作得并不开心,对不对?”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也是我闲不住吧。” 南总理道:“是啊,你这个人就是闲不住,我知道,你如果在地方上工作的话,是最适合发挥你的才能的,把你放在现在这个位置,还是有一些大材小用了。” 苏星晖道:“总理您过奖了。” 南总理道:“过不过奖我心里最有数,我知道,现在哪怕让你当一个市长,你也完全能够出色的胜任,所以,这一次我打算把你放到地方上去,你打算去哪儿?” 南总理的话让苏星晖喜形于色,他说:“谢谢总理了,如果您能够让我自己选的话,那我想离京城尽量近一点儿。” 南总理道:“离京城近一点儿?难道你不想把小雅和孩子调过去?” 苏星晖摇头道:“还是不要他们过去了,小雅也是刚刚安定下来,孩子刚刚上幼儿园,我父母也都接到京城来了,我想着去一个离京城比较近的地方,我休息的时间就回京城陪一下他们。” 南总理点头道:“你的这个想法也是应该的,我们共产党人,除了干革命工作,也不能忽视了家庭嘛,行,你这个要求我答应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苏星晖道:“我希望去越艰苦,条件越差的地方越好。” 南总理笑道:“你倒是总喜欢去这样的地方,你有什么原因呢?” 苏星晖道:“很简单,去这样的地方,是给他们雪中送炭,而去那些经济发达的地方,只是给他们锦上添花,我更加喜欢雪中送炭。” 南总理收起了笑容,点头道:“好一个雪中送炭,不过你说得很准确,你去那样的地方,确实是给他们雪中送炭了,那些艰苦的地方,更加需要你啊!” 苏星晖道:“您能够理解我的这个要求就最好了。” 南总理道:“我能够理解,也答应你这个要求,这样吧,你回单位准备准备,做好离开的准备,你具体去什么地方,我会尽快考虑好的。” 苏星晖由衷的说:“谢谢总理,让您费心了!” 苏星晖确实应该谢谢南总理,南总理为他的成长也是操了不少心,他把苏星晖调到京城来,让他呆在计委政研室,就是为了给他积累资历,让他在理论文章上也有建树。 在理论和实践上都有建树的干部,只要有领导的关注,可以说以后的仕途都会一帆风顺,而且这样的干部在就职上可以选择的面是非常宽的,跟只在条条上工作过和只在块块上工作过的干部相比,有着明显的优势。 南总理在京城给苏星晖解决了副厅级的级别,让他积累了这样的资历,在理论文章上有了不错的建树,现在就又按照苏星晖的意思,让他去地方上工作,真的是把苏星晖的前路铺得平平坦坦。 南总理笑着说:“不用谢我,你能够把工作做好,就是你最好的感谢了,那样也证明我看人的眼光不错嘛。” 苏星晖正色道:“总理,您就放心吧,您一定不会看错的,我一定把您安排的工作做好,要是做不好,无论您怎么罚我都可以。” 南总理道:“我可不敢罚你,我要是罚你啊,顾书记该心疼他的爱将了。话说回来,你去地方上,顾书记一定不开心,他是很想把你调到他的身边工作的,可惜啊,他的这个心愿,一直都没有满足。” 苏星晖当然知道顾山民的这个心愿,他也是深深感激南总理和顾山民这两位长辈,他们对自己真是太关爱了,他点头道:“总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顾书记的厚爱!” 南总理欣慰的点头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带两个人去 这一天,余高山又坐飞机来了一趟京城,他将那半支千年野山参从家里带来了,余茂德将这半支千年野山参做了药引子,给于老配了药。 他说于老把这些药都喝完的话,身体会好很多,以后只要照顾得当,坚持练五禽戏,身体就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毕竟于老身边也有保健医生,这些医生也都是医术相当高明的,平常于老有什么小病,他们都能够马上给于老治好。 余茂德的话让于家的儿孙们都是非常高兴,于老这根顶梁柱,还可以继续顶着于家的这片天,这样的恩情让他们对余茂德感激万分。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说要多给余茂德出一些诊费,余茂德都不肯收,他说于老既是令万人景仰的开国元勋,又是他们余家的故人,帮于老出诊是他应该做的,收钱的话就变了味道了。 最终,于家也只能把这份感激放在了心里。 南总理又把苏星晖叫去了一趟,苏星晖知道,这应该是他的去向已经定了下来,所以南总理才会把他叫去。 南总理见了苏星晖,便问道:“这两天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知道,南总理问的是他在单位准备的情况,他说:“总理,这两天我把手头上一些该结尾的工作结了一下尾,该交接的东西也交接了一下,已经基本上准备妥当了。” 苏星晖在政研室工作,手头上没有多少具体事务,所以准备起来也相当快捷,不拖泥带水。 现在,政研室上上下下也都知道苏星晖要调走了,对于这个,大家也都没什么意外的,因为苏星晖本来就是上头直接空降下来的,这么年纪轻轻就是一位副厅级干部,他的背景可想而知。 有这样的背景,他是不可能在政研室这个闲散部门呆长的,他被调走也是迟早的事情,大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由于在一起共事过将近一年,毕竟有一些香火情,而且苏星晖这一年里的表现也很超然,没有跟任何人争夺利益,人缘也相当不错,因此邬建民等人也是轮番给苏星晖饯行,请他喝酒,这两天苏星晖最重要的准备工作就是喝酒了。 只有那个二百五副主任李宏,跟苏星晖一直有龃龉,所以只有他没有参加给苏星晖的饯行,他给的理由是家里有事,当然,也没人关心他是不是究竟有事,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人的德性。 现在苏星晖可以说是了无牵挂,随时可以离开了。 南总理点头道:“那就好,这两天我帮你看了一些地方,可能只有宝州市最适合你,你看一下这里怎么样?” 宝州市?这个地名苏星晖知道,这几天,他已经把京城周边的一些地区都看了一个遍,毕竟这些城市以后就可能是自己的新工作地点了。 宝州市是京城西北方向的一个城市,离京城大概在八十公里左右,属于燕北省,这个市多山,因此矿产资源是很丰富的,可以说是一个靠矿产资源立市的城市,之前也有一些国有企业。 宝州市虽然矿产资源丰富,但是经济只能说是一般,甚至是比较差,这是因为宝州市的国有企业同样也陷入了困境,矿产资源有一些也开始衰竭了,而它离京城近并不是它的优势,相反,有投资商要投资的话,都去京城了,谁会来宝州? 另外,宝州市跟燕北省其它城市一样,这里的官员官僚主义十分严重,地方保护主义也十分严重,投资环境很差,好容易去了一个投资商,大小官员就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把这个投资商撕咬得粉碎。 在不少投资商在这里吃了亏之后,渐渐的,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愿意去那里投资了,这里慢慢的就成为了一个被投资商遗忘的死角,而且名声也极差。 一听到宝州市的名字,苏星晖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点头道:“可以,总理。” 南总理笑骂道:“你小子,你是不是知道宝州市的名声了?你要是不想去,你尽管跟我说,我帮你换个地方都行,你这样笑是什么意思?” 苏星晖连忙正色道:“总理,我没有不想去啊,宝州市的名声我确实听说过了,不过这也没什么,越是难度大的地方,不越能显出我的能力吗?” 南总理也正色道:“你可别太小看那个地方了,那个地方出了名的是投资死角,你要是太小看他们,在那里栽个跟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苏星晖道:“不会的,总理,我一向都是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南总理道:“你用敌人这个字眼,虽然是有一些问题,但是有的时候,官场上的斗争真的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有些人称之为你的敌人也没错,有些人,已经不配称为我们的同志了!” 说到这里,南总理脸上很是激愤,显然,他又想起了一些并不愉快的事情。 苏星晖道:“总理,您放心吧,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南总理道:“不过呢,星晖,你刚刚去,不可能一下子进市委常委,你的资历毕竟还是太浅了一些,分管的工作可能也不会是太重要的工作,我希望你能沉得住气,静得下心,把自己分管的工作做好。” 这也很正常,苏星晖的级别上副厅级也才几个月时间,不到一年,如果这么快就进市委常委,那就有些太惊世骇俗了,他还只有二十九岁啊。 不进市委常委,那估计就是一个普通的副市长,现在是一个经济挂帅的时代,分管工业或者经济的副市长一般都要进常委,苏星晖不进常委,肯定也不能分管工业或者经济了。 普通的副市长,分管的工作自然就不会太重要了,这对苏星晖来说,也是一个磨练。 苏星晖自然沉得住气,他点头道:“总理,您就放心吧,我是很能沉得住气的。” 南总理道:“那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向我提,只要是合理的,我都能够答应你。” 苏星晖道:“我想带两个人到宝州市去行不行?” 南总理道:“你要带谁去?” 苏星晖道:“一个是这两年一直跟着我的夏松,一个是我分管的经济体制处的处长邢国栋。” 夏松苏星晖自然是要带到宝州去的,而邢国栋是自己主动要求跟着苏星晖的。 邢国栋在政研室算不上得志,四十岁都过了的人,还只是一个处长,他自然想要换个环境发展。 树挪死人挪活,他在政研室得不到重用,也许换个环境,他就能风生水起呢? 而他也很是敏锐的抓住了苏星晖来到这里的这个机会,果断的向苏星晖靠拢,并且获得了苏星晖的初步信任,这也算是一种投资了。 现在苏星晖要调走了,邢国栋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主动找到苏星晖,说想要跟他一起走。 邢国栋看得出来,苏星晖肯定是会前途无量的,他这一离开京城,也许就会一飞冲天了,自己如果不紧跟着他的话,这个机会也许就永远的失去了。 在京城工作舒服当然是舒服,可是也不可能有什么发展机会了,他现在四十岁是处长,到五十岁也会是处长,到退休的时候能够解决一个副巡视员的级别就已经不错了。 邢国栋知道,别的京官外放,想要带个人估计很难,可是以苏星晖的背景,想要带一两个人那太简单了,所以他才会向苏星晖提出这个请求。 苏星晖经过短暂的考虑,便同意了邢国栋的请求,他一个人到地方上工作,身边有两个得用的人,也是很有必要的。 邢国栋虽然功利心重了一点,不过能力还是不错的,在操守上也没有多少问题,这个人还是可以一用的。 于是,苏星晖今天便向南总理提出了这个要求。 南总理听了苏星晖的要求,不假思索的点头道:“可以,宝州那个地方,太复杂,你也需要有几个可用的人。那你说一下给他们安排个什么职务吧。” 苏星晖早已经想好了,他说:“这样吧,夏松就担任我的秘书,邢国栋就安排一个县长吧。” 南总理道:“县长行不行?要不直接安排一个县委书记吧?” 县长和县委书记虽然级别相同,不过其权力的差异就相当大了,南总理为苏星晖也是考虑得很周到。 苏星晖摇头道:“邢国栋毕竟没有地方工作的经验,一下子当一把手,我怕他胜任不了,反而县长这个职务比较适合他,只要经济搞上去,下一步提拔也没人有什么话好说了。” 南总理没有太在意这个小问题,他正色道:“宝州那个地方太复杂,不过我相信你的能力足以胜任那里的工作,希望你能够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下,进一步得到锻炼,尽快成长起来,以后有你施展才华的地方。” 南总理的话语重心长,苏星晖点头道:“总理,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灾星来了 十月底,苏星晖来到了宝州市政府履新,他的职务是宝州市委委员,宝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而随同他一起赴任宝州的,还有邢国栋和夏松。 夏松被安排在了宝州市政府办公室工作,行政级别定为了科级,具体职务还没安排。 这是因为苏星晖的工作分工还没有确定,大家都知道夏松肯定是这位空降副市长的秘书了,市政府办公室的几个科室是对应着分管不同工作的市长和副市长的,所以夏松的具体职务要等苏星晖的分管工作确定之后再定下来。 而邢国栋的职务明确定为了宝州市银山县县委副书记,县委常委,代县长。 宝州市的城建水平与经济发达地区差距比较大,从这里就能看出宝州市的经济发展水平不怎么样了。 这天苏星晖是先到了燕中市,到了组织部报到之后,由燕北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赵义臣亲自陪同来到宝州市的。 一般来说,一位普通的副市长上任,最多只需要一个干部处长陪同就可以了,不过呢,苏星晖的身份不同,所以,赵义臣便亲自把他送到了宝州市。 而夏松和邢国栋由于是市管干部,所以他们并没有到省里来,直接到宝州市报了到。 在送苏星晖上任的路上,赵义臣跟苏星晖好好聊了一会儿,他对苏星晖还是很感兴趣的。 今年年初燕北省的那场政治风暴,赵义臣到现在都是记忆犹新,事实上,他能当上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跟苏星晖也算有些关系,正是在那场政治风暴中,有一位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下台了,这才给赵义臣腾出了位置。 正是因为这样,燕北省好多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混世魔王苏星晖,在赵义臣的心里印象还是不错的。 赵义臣知道苏星晖的背景强硬,他本人跟苏星晖也没什么利害关系,所以他倒是着意结纳苏星晖,跟苏星晖聊天的过程当中,他发现,很多人谈虎色变的苏星晖,其实是一个相当有涵养的人。 苏星晖说话很是幽默风趣,不露痕迹的引经据典,赵义臣也算是一个文人了,他听得出一些典故,这些典故都用得恰到好处,这让赵义臣跟苏星晖顿时起了知己之感。 而苏星晖也丝毫没有年少得志的那种傲气,他非常谦虚谨慎,这就让赵义臣对他更加刮目相看了,传说中,苏星晖可是当着鲁副省长的面都敢直斥其非的人啊。 赵义臣在组织部门工作了多年,见多了干部,像苏星晖这样年少得志的干部他同样见过许多,有一些在三十岁左右当了副处级干部的,就傲得不行,哪像苏星晖这样。 跟苏星晖投缘,赵义臣便跟苏星晖好好说了一下这宝州市的事情,特别是宝州市的主要领导干部的情况,将他们之间的一些关系不露痕迹的点了一下,这些东西对于刚到宝州的苏星晖来说是非常有用的。 于是,苏星晖也诚心诚意的向赵义臣道了谢,赵义臣哈哈一笑道:“苏老弟年轻有为,日后必当鹏程万里啊,今天不必谢我,只要以后别忘了你这赵老哥就行了。” 苏星晖连道“岂敢岂敢”。 燕中市离宝州市在一百二十公里左右,两市之间还没有修高速公路,所以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宝州,到宝州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宝州市的主要领导便在市委招待所直接设宴接待了赵义臣和苏星晖,苏星晖也就在酒桌上第一次认识了宝州市的这些主要领导。 宝州市的市委书记名叫史丰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不过他还是满头乌发,身材和面相都很富态,面团团的跟一尊弥勒佛似的,见了赵义臣和苏星晖两人,他都非常热情,那模样就像是见了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 宝州市的市长名叫魏子明,年纪在五十岁左右,身材中等,十分敦实,脸上颇有风霜之色,看起来年纪倒跟大他几岁的史丰年差不多,甚至说他比史丰年年纪还大也会有人相信。 魏子明见到赵义臣和苏星晖也很热情,对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下面的地方干部,哪个人不热情呢?这可是所有地方干部的娘家,他们的提拔大事还掌握在省委组织部的手上呢。 苏星晖在跟每位市领导见面的时候,都表现出了谦虚谨慎的态度,毕竟他现在是所有市领导里面资历最浅的一个,在座的各位个个都比他年纪大,比他资历深,他只能以小字辈而自居。 寒暄过后,史丰年伸手做出延客的手势,请赵义臣和苏星晖先入席,苏星晖道:“赵部长坐,史书记、魏市长你们也先坐,我就坐到那边去。” 史丰年哈哈一笑道:“苏星晖同志,今天你就坐在赵部长身边吧,今天你可是主角,享受这个待遇是应该的。” 苏星晖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却不过史丰年等人的盛情,他坐在了赵义臣的左手位,史丰年坐在了赵义臣的右手位,其他市领导也按次序在席间入座。 苏星晖在打量这些市领导,把他们的名字和形象对上号,要不然以后把别人的名字给弄错了,那可就太不礼貌了,幸好他的记忆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在有心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记错人名的。 苏星晖在打量他们的同时,这些市领导也都有一些好奇的打量着苏星晖,对于他们来说,苏星晖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如雷贯耳了,或者说,对于整个燕北省的干部来说,苏星晖的名字都是如雷贯耳。 苏星晖在燕北省刮起的那场政治风暴,离现在还没多远呢,他们自然不可能忘记。 燕北省的干部给苏星晖起了各种各样的外号,有的说他是混世魔王,有的说他是灾星,所到之处,都会给当地的干部带来霉运。 这些外号,宝州市的干部们当然也都知道,这也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这个灾星现在居然到他们宝州市来了。 这个灾星会给谁带来灾祸呢?这让不少人都是心中惴惴。 不过,苏星晖虽然被称为灾星,但是这副卖相还是相当不错的,身高超过一米八,就算是在北方也不算低了,身材匀称,猿臂蜂腰,相貌堂堂,一脸正气,在浓烈的阳刚之气中,又有着文质彬彬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苏星晖年轻啊,还不满三十岁的他,在普遍年龄都在五十岁左右的宝州市领导当中,显得格外显眼。 因此,史丰年在给赵义臣敬过一杯酒之后,便举杯对苏星晖道:“欢迎星晖同志到我们宝州市来工作,你这一来,我们宝州市委市政府算是多了一个新鲜血液,市领导的平均年龄都至少降低了一岁呢。”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以后还要请各位老大哥在工作当中多多指教了。” 史丰年道:“这就不敢当了,你是中央部委下来的,理论功底扎实,以前在地方上又是政绩卓着,可以说是年轻有为,又何须我们指教呢?我看我们这些老同志都需要你指教了。” 史丰年说的话是恭维话,脸上也是笑嘻嘻的,不过这话让苏星晖心里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他这话不是让其他的市领导对苏星晖有看法吗? 他看了看其他市领导的脸色,果然,有些市领导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了,不过呢,苏星晖也没太放在心上,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如何,还是要靠他自己的表现,不是这一句话就能怎么样的。 苏星晖又谦虚了几句,便举杯跟史丰年喝了这一杯,不过,他对史丰年这位市委书记有了一些提防之心。 史丰年也稍稍有些惊讶,他看到苏星晖很年轻,这么年少得志,估计性子应该有些傲,他这样一捧,要是苏星晖顺势说几句自矜的话,那他就算达到目的了,可是没想到苏星晖却这么沉得住气。 不过史丰年也并没有太失望,就算苏星晖再谦虚谨慎,他毕竟也是一个空降干部,还有着灾星之名,大家本能的都会对他起提防之心的。 史丰年来这么一手,其实有点着相了,这也是因为,他从这位年轻的空降干部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史丰年确实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苏星晖的到来会对宝州市稳定的权力结构造成强烈的冲击,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不利的。 史丰年的预感来自于苏星晖的过往经历,苏星晖还真不负他的灾星之名,他不管在哪里工作,他身边的领导或者同僚总会倒霉几个,不少都是直接倒在苏星晖的手下。 今年燕北省的政治风暴,更是让大家有些胆寒,这个苏星晖的能量也太大了吧? 这就让苏星晖的名字很是让人忌惮,苏星晖来到了宝州市,不会又要祸害几个宝州市的市领导吧? 因此,苏星晖一到宝州市,宝州市的市领导有一些人人自危的感觉,就连市委书记史丰年都不例外。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别喝急了 史丰年跟苏星晖喝了一杯酒之后,市长魏子明又端起了酒杯道:“来,星晖同志,我敬你一杯,欢迎你来宝州市工作,你这一来啊,就加强了我们宝州市政府的力量了,这让我对明年的工作更有信心了!”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谢谢魏市长!我还要向你们好好学习!” 跟魏子明喝了这杯酒,其他市领导也都纷纷向苏星晖敬酒,他们敬酒,苏星晖也不能不喝,于是,他也只有来者不拒了。 市领导们敬完这一轮,苏星晖还得再给他们敬一轮,要不然就失礼了,一来二去,苏星晖又是斤把酒下肚了。 赵义臣见势不对,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接下来别喝急了,慢慢喝。” 赵义臣这句话不光是对苏星晖说的,更是对在场的这些市领导说的,他的意思就是让他们不要再灌苏星晖的酒了,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些家伙有一些想灌苏星晖的架势,难得他们这么齐心。 赵义臣的意思,苏星晖当然听得出来,他虽然不怕别人灌酒,可是赵义臣的好意,他也不能无视,他微笑着对赵义臣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赵部长。” 赵义臣的意思,在场其他人自然也都听得出来,他们今天确实有些默契,想要灌一下苏星晖的酒,不过现在赵义臣既然发话了,他们也不得不给赵义臣面子。 当时,市领导们给苏星晖敬酒的速度就缓了下来。 史丰年笑道:“赵部长很关心星晖同志啊,星晖同志,那你就少喝点酒,多吃点菜吧。” 赵义臣哈哈一笑道:“苏星晖同志可是中央部委下来的优秀干部,要是在这里喝多了,连我都是有责任的,我能不关心他吗?” 赵义臣的话里明显有着警告之意,让宝州市的这些人不要欺负苏星晖欺负得狠了,苏星晖的背后可是有人的。 赵义臣的话让大家都是一凛,是啊,苏星晖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善男信女,他的背景之强硬,在座的没一个比得上,要是现在把他得罪狠了,他要是报复起来,那可够他们受的。 于是,大家便不再主动跟苏星晖喝酒了,他们之间也互相敬起酒来,由于是中午,他们都不会多喝,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便开始吃饭,没一会儿,这顿接风宴也就结束了。 吃完饭之后,赵义臣和苏星晖便被安排在了市政府招待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赵义臣便回了燕中市,临行之前,他还特意跟苏星晖握了手道:“好好干,有什么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赵部长,一路顺风。” 下午上班之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卞双喜亲自把苏星晖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大楼是一栋六层楼的建筑物,苏星晖的办公室在四楼,这是一间套房式的办公室,不过明显是两间办公室打通的。 市政府办公大楼已经修建了四十多年了,四十多年前的办公楼,都是这种筒子楼的格局,每间办公室都是直筒筒的,面积也不是很大。 到了后来,这种办公室明显不适应领导的需求了,所以就把两间甚至三间办公室打通,成为一个套房式的办公室。 像这个办公室,一间是办公室,另外一间就是休息室,里面还改装了一个小卫生间,领导中午的时候可以在里面休息一下,这办公条件当然好多了。 原来有不少市直机关单位也在市政府办公大楼里办公,后来这些市直机关单位陆续搬走了,所以才有空闲的办公室来进行这样的改造。 卞双喜问道:“苏市长,这间办公室您还满意吗?” 苏星晖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也是重新粉刷过了,办公家具也都是全新的,巨大的大班桌上还有一台崭新的台式机,办公室的几个角落里有几盆盆景。 卞双喜又带苏星晖到里面的休息室看了一下,休息室里同样也是粉刷一新,摆着一张至少两米长两米宽的床,还有衣柜等家具,卫生间里有着电热水器、浴缸、盥洗台、马桶等卫浴用具,一应俱全。 卞双喜道:“苏市长,这些都是全新的,您可以放心使用,这里的卫生,每天都有专人打扫,您的这些床上用品和洗浴用品需要更换了,也可以跟我们说。”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卞主任。” 卞双喜笑道:“苏市长您就别客气了,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职责。”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试了试高度。 卞双喜又说:“对了,苏市长,您的住处怎么安排?是住在市政府招待所里,还是给您安排一套住房?您的夫人会不会调到宝州来?” 苏星晖沉吟片刻道:“如果有空闲的住房,就给我安排一套吧,不过我的爱人不会调到宝州来。” 像苏星晖这样从中央或者省里空降而来的空降干部,有不少人都不会带家属过来,所以他们一般也不会要住房,而是就在市政府招待所长年开一间房,这里的条件也好,而且有服务员打扫卫生,不用自己操心,还是蛮惬意的。 但是像这样的人,一般都不会在地方上呆长,卞双喜对这个再清楚不过了,他听苏星晖要一套住房,他的爱人却又不调到宝州来,这倒有让他有一些不明白了,苏星晖到底是准备在这里长呆还是不准备长呆呢? 不过,这也不是需要卞双喜操心的事情,既然领导说要一套住房,那他就给领导安排一套住房,他点头道:“苏市长,那行,您今天暂时先还是住在市政府招待所里,我明天就能帮您把房子收拾好,让您住进去。” 苏星晖点头道:“那行,谢谢你了,卞主任。” 卞双喜道:“不客气,苏市长,那我先出去了,您忙吧。”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卞双喜便出去了,还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苏星晖要一套住房,当然是因为他的家人经常会过来看他,他们来看自己,总不能都住市政府招待所吧,那样也太没有生活气息了,所以还是要一套住房比较好。 卞双喜出去一会儿,便有人敲门,苏星晖叫了一声“进来”,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夏松,他叫了一声“苏市长”。 苏星晖微笑着说:“是夏松啊,快坐吧。” 夏松坐了下来,苏星晖问道:“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吧?” 夏松点头道:“对,卞主任给我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我已经住了进去,条件还不错。” 苏星晖笑道:“这样好,你有一间单人宿舍,以后小祁来看你的话,你们也有一个二人世界了。” 小祁也就是邢国栋给夏松介绍的女朋友祁虹雨,两人在那次苏星晖结束在沪江的调研,回到京城之后,便开始了交往,两人也算是一见钟情,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也很正常,两人一个是俊男,一个是靓女,又都是高学历人群,有着很多共同语言,家庭条件也都很不错,所以能够看对眼,是再正常不过了。 夏松有一些腼腆的笑了,每次一说到祁虹雨,他都会这样。 苏星晖道:“你跟着我到宝州来,可就要跟小祁分居两地了,不能经常见面,小祁会不会有意见?” 夏松道:“不会的,她很支持我,她说我还很年轻,现在正是奔事业的时候,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呢,她也会经常到这里来看我的。” 苏星晖道:“这样吧,以后要是你嫂子要到宝州来的时候,就跟小祁说一声,她要是想来的话,就坐你嫂子的车一起过来。” 苏星晖的那辆奥迪车留在了京城,给陆小雅使用了,他到宝州来当副市长,有公车可以使用,倒是不用私家车,给陆小雅使用比较方便,她要来宝州市的话,还会带上苏文军夫妇和牛牛,有辆车也方便一些。 夏松点头道:“嗯,我知道了,我会给虹雨打电话跟她说的。” 苏星晖道:“你这两天跟同事都见面了吧,相处得怎么样?在这里还适应吧?” 夏松比苏星晖提前两天来到了宝州,已经在市政府办公室上了两天班了。 夏松道:“嗯,都见面了,相处得都还不错,在这里也还是比较适应的,卞主任对我很关照。” 苏星晖点了点头,卞双喜对夏松的关照也是很正常的,夏松是苏星晖带来的人嘛,虽然他的级别不高,可是有着苏星晖这样一个背景强硬的副市长罩着,谁也不敢轻视他。 苏星晖道:“好的,你先在办公室里跟大家都熟悉熟悉,你的职务过几天会安排好的,对了,这些天你多留心一下宝州市的情况。” 夏松点头道:“嗯,我会的,您就放心吧。” 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苏星晖差不多等于是聋子和瞎子,他一个副市长,也不可能经常上街微服私访,那么,夏松就等于是他的眼睛和耳朵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跟市长谈话 没有这样一个眼睛和耳朵替苏星晖打探外面的消息,苏星晖就会什么实际情况都不知道,那样还怎么开展工作? 而以后夏松就是苏星晖的秘书,他替苏星晖打探消息是最方便不过的,因为他可以随意的到民间去,那些想结交苏星晖的人,首先就得跟夏松接触,在这些接触当中,夏松自然也能够获得不少有用的信息。 苏星晖道:“邢县长也上任两天了吧?” 夏松道:“是啊,他已经去了银山县两天了,他是一到宝州,就去了银山,都没在这里呆多久。” 苏星晖道:“他的这种工作态度还是不错的,他担任这个县长,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还是要早点进入角色的好。” 夏松跟邢国栋是一起到宝州报的到,邢国栋一到宝州,只在组织部报了个到,然后就匆匆赶赴银山县上任去了,他的作风十分雷厉风行,这让苏星晖很满意。 夏松道:“对了,邢县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今天下午会赶到宝州市来见您一面。”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等他下午来了,咱们三个一起吃饭,你来安排,我来付账。” 苏星晖这也是跟夏松开玩笑的,其实,他跟夏松都不差那点吃饭的钱,他家的经济条件固然好,而夏松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差。 不说他的姐姐是夏竹,他的姐夫是冯源东这个大老板,就说他自己家里,这几年种植药材、果树和竹子,每年的收入都至少是几万,就不用提其它收入了,所以,他家的家境现在也是十分殷实。 夏松道:“行,我来安排。” 苏星晖正色道:“夏松,这宝州市的情况是很复杂的,所以在这里咱们凡事要多留点心,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夏松郑重的说:“苏市长,我会凡事小心的。” 夏松遇事还是非常沉稳的,在这一点上,苏星晖对他也是十分信任的,见他说得郑重,苏星晖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天下午,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熟悉了一下情况,主要是看了一下宝州市的一些资料。 宝州市算是燕北省的一个大市了,下辖两区六县,面积一万八千多平方公里,人口近五百万人,境内多山,也有一部分平原,市里的主要经济是矿山业,还有制造业,不过现在那些国有企业普遍都不太景气。 邢国栋去的银山县地处宝州市的东面,离宝州市只有四十公里左右,算是离宝州市比较近的一个县了,银山县顾名思义,境内的矿山也是很多的,有银矿、铜矿等矿产,还有一些煤矿。 苏星晖正在看这些区县的资料,卞双喜又来了,他敲门之后,带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进来了,他说这是给苏星晖安排的小车司机,名叫张和平,让苏星晖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可以叫张和平一起出去。 张和平也是忙不迭的对苏星晖点头哈腰,脸上挂着一脸谄媚的笑容,显得很油滑,这让苏星晖有点不舒服,不过既然办公室已经安排了,就先用着再说吧,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再换。 随后,市长魏子明又打电话来,说他找苏星晖有事,要到苏星晖的办公室里来,苏星晖怎么会让他亲自过来,他说自己到魏市长的办公室去就行了,魏子明也没坚持,就说在办公室里等他。 苏星晖来到了魏子明的办公室,魏子明已经沏好了一杯茶等着他,等他一到,就微笑着让他坐下,然后陪着他在待客沙发上坐了下来。 魏子明道:“星晖同志,中午酒没喝多吧?” 虽然在赵义臣的阻止下,后来苏星晖没喝什么酒了,可是他总归也是喝了一斤多酒,一般人喝了这么多,已经醉了,所以魏子明也是借此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 苏星晖道:“谢谢市长关心,我还好,没喝多。” 魏子明点头道:“那你是海量啊,我就不行了,喝个半斤都多了,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苏星晖没接话,他只是微微一笑,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魏子明又拿出一包香烟,作势要扔给苏星晖一支,苏星晖连忙说:“市长,我不抽烟。” 魏子明有些惊讶的说:“你不抽烟?不过不抽烟也是个好习惯,对身体有好处,既然你不抽烟,那我也不抽烟了。” 苏星晖道:“市长你尽管抽,不用顾及我。” 苏星晖虽然这么说了,不过魏子明还是把那包烟扔到办公桌上去了。 魏子明道:“星晖同志,我们宝州市啊,名字虽然带宝,不过条件很一般,跟你在计委的时候肯定不能比,你还要多多克服啊。” 苏星晖道:“没关系的,我在条件更加艰苦的地方都呆过,能够适应的。” 魏子明道:“你在燕中市呆过,也应该知道,我们宝州啊,现在的天气就已经很冷了,都已经供暖了,到下个月估计就得下雪了,到时候天气更冷,你这个南方人,还是要注意保暖。” 对燕北省的冷这一点,苏星晖早已经是深有体会了,去年年底他到燕中市,就好好体会了一把燕北省跟南方不一样的冷,十月下旬就开始供暖,这对整个冬天都不供暖的南方来说,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不过,苏星晖的身体是真好,适应能力也是真强,去年他在燕中市,不但适应了那里的低温,而且还是照样每天活蹦乱跳的早起锻炼,可以说他比土生土长的当地人都更加适应低温了。 苏星晖笑道:“其实我觉得这样的天气还是不错的,我比较适应,不过还是谢谢市长的关心了。” 魏子明道:“你能适应就好,我就见过不少外地到燕北省的干部,特别是南方人,都因为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申请调走了,宝州好不容易来了你这样一位优秀的干部,我是真希望你能够在这里多干几年啊!” 苏星晖道:“这个请市长放心,我不会因为气候原因就申请调走,我在这里一天,也会努力工作一天的!” 魏子明点头道:“星晖同志,这两天你先熟悉一下情况,我打算后天召开一次市长办公会,主要是对你的工作进行一下分工。对了,你想要分管什么工作?” 苏星晖道:“这个我自己说不太好吧?” 魏子明笑道:“这就是咱们私下交流一下,你跟我一个人说一下不要紧。” 苏星晖沉吟片刻,还是摇头道:“我分管什么工作都可以,真的,我服从组织安排。” 要说想分管什么工作,苏星晖当然是觉得分管经济工作最好了,不过呢,他的资历浅,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通常都是常委副市长,他初来乍到就准备去抢人家的分工? 要是他真跟魏子明说了这话,万一传出去,那他在宝州市的形象成什么人了?他岂不是被人认为是一个嚣张而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所以,苏星晖根本就没打算自己真能分管经济工作,不过不管分管什么工作,他都有信心能够搞好,这也源于他强大的自信。 魏子明点头道:“服从组织安排好啊,那行,那咱们就在后天的市长办公会上来讨论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 魏子明道:“你的住处卞主任给你安排好没有?” 苏星晖道:“我来得匆忙,还暂时没有安排好,卞主任让我今天晚上在市政府招待所住一晚上,明天就可以给我安排好一套住房了。” 魏子明问道:“那弟妹会调过来吗?” 苏星晖摇头道:“她就不调过来了,这主要是为了孩子,孩子现在已经上幼儿园了,我们不希望他频繁的换环境,这样对他的成长不利。” 魏子明点头道:“对,确实是这样,不过呢,这就要辛苦你们了,让你们两地分居,这让我这个当市长的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啊!” 苏星晖道:“市长,这怎么能怪你呢?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魏子明又点了点头道:“行,我没什么事情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啊。” 苏星晖起身道:“市长,那我就回去了,谢谢你的关心!” 魏子明起身将苏星晖送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星晖回想着刚才的对话,魏子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看起来很关心苏星晖,说的一些话也都是为他着想的,不过呢,就是那句让他自己说想分管什么工作让苏星晖有一些不舒服。 这样的话是不合规矩的,可以说,两人第一天见面,魏子明就问这种话,是一种交浅言深的感觉,市长的分管工作这样的事情,是能由自己定的吗?更何况他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副市长。 可以说,如果苏星晖没有什么官场经验,真的把自己的想法跟魏子明说了,魏子明又不能保密的话,把这话一传出去,苏星晖立马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被人传成是一个既嚣张,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 这样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看来,这宝州的干部,都不简单呐。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吃烧烤 快下班的时候,邢国栋来了,夏松带着他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宝州市,邢国栋跟苏星晖的关系无形中就亲近了许多,苏星晖一见邢国栋来了,便起身笑道:“国栋啊,坐。” 邢国栋坐了下来,苏星晖也在待客沙发上坐了下来,夏松给邢国栋沏了一杯茶,苏星晖道:“夏松,你也坐。” 夏松也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星晖问道:“国栋啊,你去银山两天了是吧?情况怎么样?” 邢国栋道:“刚刚去,还没太熟悉情况,不过啊,我已经感觉到,那里不少人对我的到来不是很开心啊!” 邢国栋突然空降到银山县当了这个县长,自然有很多人不开心了,本来县里好不容易空出了一个县长的位置,自认为有资格觊觎这个县长位置的人们,自然个个都是摩拳擦掌,想要争抢这个位置。 他们争抢县长这个位置,他们后面的人就等机会争抢他们当上县长之后留下来的位置,以此类推,总之,一个县长的位置空出来,有可能就是一次官场的大洗牌的过程,让不少人的位置都往前挪一步。 可不要小看这挪一步,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关键性的一步,一步错过,步步都跟不上了。 就在他们竭尽全力争抢这个县长的时候,市里突然宣布,来了一个空降县长,这让谁的心里能开心?这一下就等于是断送了他们的努力,让他们又得等几年了,谁能接受这个结果? 所以,那些人对邢国栋有敌意是再正常不过了,而在县里的行事作风又比较直接,他们可能就在脸面上就对邢国栋脸色看了,所以邢国栋才会说这样的话。 苏星晖笑着问道:“那你有压力吗?” 邢国栋道:“说没压力当然是假话,但是我现在已经是背水一战了,有再大的压力也得顶住,无论如何,我也得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邢国栋的话里有一股杀气,不过他也确实是背水一战了,从政研室这个安逸的单位调出来,调到宝州这样一个苦寒之地,跟随苏星晖,他确实没有多少退路了,如果在这里失败了,他的下场会很惨。 所以,他只有华山一条路,那就是跟随着苏星晖,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来,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听着邢国栋杀气腾腾的话,苏星晖微微点头道:“你有这样的认识就好,我当初一个人去崇津县的时候,跟你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可谓处处皆敌,不过不要怕,相信你比他们强,再说了,你的后面还有我呢。” 邢国栋点头笑道:“正是因为有您在我的后面,我才能这么有斗志呢。” 苏星晖起身道:“那咱们就出去找个地方吃个饭吧。” 邢国栋连忙起身,而夏松也起身道:“苏市长,需要叫张和平出车吗?” 苏星晖稍一沉吟道:“不用了,咱们就自己出去转一转吧。” 在现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苏星晖不希望在身边带上不熟悉的人,这会让他不自在,很多话也不能说,所以,他宁愿自己出去转,也当是熟悉熟悉宝州市了。 三人便一起出门了,出门之后,卞双喜正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他看到苏星晖几人出来,连忙迎上来说:“苏市长要出去吗?” 苏星晖随意的说:“邢县长过来了,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卞双喜道:“那我给您在市政府招待所安排一桌吧?” 苏星晖微笑道:“不用了,卞主任,我们就在宝州市的街上随便吃点儿,也算是体验宝州市的特色了。” 卞双喜又道:“那我让小张出车吧,他是本地人,哪里的菜好吃,他都知道,让他当您的向导。” 苏星晖摇头道:“不需要,我就在街上随便转一转,也好熟悉一下宝州市的地形。” 苏星晖的口气毋庸置疑,卞双喜只能点头道:“那您注意安全。” 苏星晖问道:“哦,宝州市的治安不好吗?” 卞双喜怎肯说宝州市的治安不好,他笑着说:“没有,宝州市的治安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宝州人脾气不太好,性子有点急,所以我怕你们会跟别人起什么冲突。” 苏星晖道:“哦,是这样啊,那你大可放心,我们就是吃点东西,不会跟别人起什么冲突的。” 卞双喜道:“苏市长,那您还是注意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打我的电话。”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好的,那就谢谢你了!” 说完之后,苏星晖三人便下楼去了,卞双喜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三人下了楼,便走向了市长魏子明的办公室。 宝州市政府所在地是在宝州区,这是宝州市辖下的两个区之一,宝州区的城建水平一般,似乎还停留在了十年前,楼房都很少能够有超过八层的。 虽然现在才六点钟,可是这里的天色已经全黑了,路边亮起了路灯,不过就连这路灯都不是很亮,显得十分昏黄。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街上的行人还是挺多的,有的步履匆匆的往前走着,有的骑自行车,有的在路边等公交车,这些人倒是让现在的宝州多了一些生气。 这些下班的人里,当然也有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不过没有什么人认出苏星晖。 毕竟苏星晖今天才到,还没跟大部分工作人员见面,现在天色已晚,由于冷,苏星晖还把衣领竖了起来,所以这副模样很难让人认得出来。 苏星晖三人也没有具体的方向,他们就向东边随意的走了一段路,走得也不快,大约走出一公里多路,便看到路边有一些路边摊,在卖一些烧烤,还有炒菜,虽然现在天气已经挺冷了,可是这些路边摊生意还不错,吃的人不少。 苏星晖道:“要不就在这里吃吧?” 邢国栋有点犹豫,他觉得这里的环境太差了,跟苏星晖的身份不相符,不过他看到苏星晖已经走向了一张空桌,便也只能跟着过去了。 三人在空桌边坐了下来,便有一个年轻女孩儿拿着点菜单过来,问他们吃什么。 这个年轻女孩儿个子挺高的,至少在一米七以上,虽然天气已经很冷,接近零度了,可是她还只穿一件薄外套,下面露出了大长腿,面容姣好,真可以说是青春无敌。 苏星晖不是拈花惹草的人,可是看了这样青春洋溢的女孩儿,也是觉得赏心悦目,他问道:“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女孩儿听苏星晖说的是普通话,便也用好听的普通话说:“我们这里好吃的东西多了,烤肉串,烤羊肉,烤鱿鱼,烤馒头,烤韭菜、青椒、茄子什么的,最好的是烤羊腰子,保管您吃了一回还想第二回。” 旁边桌上的一个年轻人笑道:“小曼啊,这烤羊腰子有啥好的,你好好跟这几位大哥说道说道呗,要不然没吃过的人不知道好。” 小曼脸一红道:“吃了就知道了,不用我说。” 旁边桌上那些年轻人都是嘻笑起来,跟小曼开着玩笑,不过显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小曼也不真生气。 苏星晖道:“那你把你们这里好吃的都上上来,再拿瓶酒来,花生米也来一盘。” 小曼一听,这位客人好像挺慷慨的,她高兴的说:“好,那您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给您上。” 苏星晖点了点头,小曼便去了那边烧烤炉边,把苏星晖的要求跟正在烧烤的摊主说了,然后便先倒了一盘花生米,拿了一瓶当地的宝州大曲过来了,她对苏星晖道:“您先喝着,烧烤马上就上来了。” 夏松把那瓶宝州大曲打开了,给三人都倒上了,苏星晖拿了筷子,随意的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了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条街上的烧烤摊不少,吃烧烤的人也多,所以这里显得热闹而杂乱,环境不是很好。 在这样的地方吃烧烤,在苏星晖的记忆里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不过苏星晖似乎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他觉得在这样的地方吃饭也挺有意思的。 在这里吃烧烤的人,大都是那种穿着不是很好的人,看样子就是那种从事体力劳动的人,他们粗犷不羁,不拘小节,这就是贩夫走卒者流了,他们在这里大声谈笑,丝毫不顾忌别人的眼光。 虽然这些人是贩夫走卒,体力劳动者,不过苏星晖丝毫没有歧视他们的意思,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吃东西了,他觉得跟那些市领导一起吃饭反而没有在这里痛快。 没过一会儿,那个小曼就开始往这里端烧烤了,首先端上来的是肉串等等,小曼解释说,羊腰子需要烤的时间比较长一些,所以要放到最后面才上。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拿起一串烤羊肉,吃了一口,这里的烧烤味道确实不错,怪不得这里吃烧烤的人很多呢。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来,国栋,夏松,咱们三个人一起喝一杯!”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不是善茬 邢国栋和夏松连忙都端起了酒杯,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 不过,他们当然都没有喊苏市长,在这样的地方,当然不能暴露苏星晖的真实身份,这一点常识他们还是有的,不说别的,一位副市长到这样的地方来吃东西,也有一些惊世骇俗了。 这宝州大曲算是燕北省的名酒了,这一点苏星晖今天在看宝州市的一些资料的时候是看过的,宝州大曲的主要原料是宝州产的高粱和小麦,经过发酵配制而成。 宝州此地的高粱和小麦质量非常好,而宝州市本地的几条河的河水也都还不错,都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甘洌清甜,所以用这些原料酿制出来的宝州大曲,还是非常香醇的。 苏星晖喝下这杯酒,点了点头道:“嗯,这酒不错。” 邢国栋道:“是啊,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好的酒呢。” 苏星晖道:“这里的烧烤也不错啊,快吃,多吃点儿。” 邢国栋和夏松也一人拿起一根肉串,吃了起来,对这里烧烤的味道,他们也都觉得很不错,这里的肉串烤得一点儿都不老,咬在嘴里很嫩,味道也都相当不错,他们是赞不绝口。 小曼把烧烤陆续都端上来了,最后端上来的,是好几串大羊腰子,其实,苏星晖前世的时候就听说过北方的大羊腰子,这一次,他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羊腰子。 在京城当然也有这样的大羊腰子,不过呢,在京城,苏星晖基本上不会在外面吃烧烤,他每天都回家吃饭,现在在宝州市,他才吃到了这个。 这羊腰子个头不小,油汪汪的,喷香扑鼻,看上去就很有食欲,苏星晖不禁好奇的拿起一串,咬了一口,不禁连连点头。 这羊腰子收拾得非常干净,没有一点腥臊味,这证明这个老板收拾这东西很是用心,有这么用心的老板,也怪不得他这里的烧烤味道这么好,他的摊子上吃烧烤的人这么多了。 苏星晖不由得看了那个老板一眼,这个老板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魁梧,他正在烧烤炉前专心致志的烤着烧烤,虽然现在的天气比较冷,可是他的额头上还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这个烧烤摊除了正在烤串的老板之外,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女人看上去跟老板年纪差不多,长相清秀温婉,应该是老板娘了,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小曼了,两女都在忙碌着,给这桌端一盘烧烤,给那一桌送一箱啤酒,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烧烤摊跟附近的其它烧烤摊也不一样,其它的烧烤摊旁边到处都扔着各种杂物,而这个烧烤摊旁边扔的杂物都被那个老板娘扫得干干净净,只要有人扔,她就扫,然后把垃圾放到一个大桶里。 对这一男二女,苏星晖还是挺有好感的,这时代能够这么用心的对待一门生意的人已经不多了,这样的人一般都不会是坏人。 苏星晖一边吃着烧烤,一边留意着这个烧烤摊,此时已经不时有人吃完了结账,通过收钱的老板娘收的数字,苏星晖可以看出这个烧烤摊的价格并不贵,这个烧烤摊这么价廉物美,看来以后可以偶尔来吃一次。 苏星晖吃烧烤吃得不快,一边吃一边跟夏松和邢国栋拉着家常,他问邢国栋道:“国栋,你的孩子现在多大了?” 邢国栋道:“他十七岁,现在读高中了,现在是高二。” 苏星晖道:“那他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啊,你不在他身边,对他的学业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邢国栋道:“还好吧,他妈妈天天给他补习功课,他的成绩也不错,总是全班前十名,我估计考个京大问题不大。”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知道,邢国栋的儿子是京城本地人,分数线比外省的要低一大截,如果成绩能够保持在全班前十位,那么读京大这样的学校,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这当然是一种不公平,不过现阶段就是这样的政策,所以在无力改变这样的政策之前,也没什么好说的。 再说了,这个世界上的不公平无处不在,而高考相对于其它事情来说,在整体上还算是相对公平的事情了。 苏星晖笑道:“那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邢国栋道:“唉,也是孩子自己争气,其实我管得并不多,现在我又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他,总感觉有一些对不住他啊。” 苏星晖道:“那你这段时间就辛苦一下,经常回去陪一下他。” 邢国栋道:“是啊,我打算至少一个月回去一两次,经常陪一下他,要不然,他以后对我这个当爸的应该不亲了。”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来,咱们一起干一杯,祝你儿子学业进步。” 邢国栋连忙端起酒杯跟苏星晖干了这杯。 苏星晖又对夏松道:“夏松,你应该跟国栋多喝几杯,他可是帮你介绍了一个好女孩子呢。” 夏松的女朋友祁虹雨苏星晖也见过,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夏松能够有这样一个女朋友,确实应该好好感谢邢国栋。 夏松便端起酒杯对邢国栋道:“国栋大哥,我敬你一杯!” 其实,按夏松和邢国栋的年龄差距,夏松叫邢国栋叔叔都够了,但是邢国栋一直执意让夏松叫他哥,这当然也是为了拉近双方的距离。 邢国栋端起酒杯笑道:“行啊,能够早点喝到你们的喜酒就好了。” 夏松有些腼腆的说:“可能不会那么快,虹雨说让我现在把心思多放到事业上,所以只怕还要几年。” 邢国栋道:“你还是要抓紧,你年龄也不小了,早点成家好一些,这对你的事业同样也是有帮助的。” 苏星晖道:“夏松,你邢大哥说的是对的,你都到晚婚年龄了,也确实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你老是单身,对你是不利的。” 夏松现在二十五岁多,是科级干部了,等再过两三年,他的级别提到副处,外放到地方,也是一级领导干部,如果还单身的话,那对他的提拔都是不利的,在中国,结了婚给人的感觉就是稳重的,不结婚的人就不稳重。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同样,没结婚的人给人的感觉就还是一个孩子。 这样的事情虽然看似不大,但是往往就能在一次考察当中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夏松当然知道,苏星晖的话都是为他好,他便点头道:“行,那下次虹雨来了,我跟她商量商量。” 邢国栋哈哈一笑道:“就应该这样,我看啊,就明年结婚挺好,你们结婚啊,你嫂子一定很高兴,小祁也跟她妹子一样,她能嫁给你这么好的小伙子,你嫂子就满意了。” 苏星晖道:“是啊,夏松跟小祁算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了,嫂子算是促成了一桩好姻缘。” 夏松十分腼腆,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一向都这样。 几人正在谈笑,便见从东边走过来一群人,这群人有七八个,一个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现在大冷天的,好几个人都把衣服前襟敞开着,里面居然没穿衣服,光着膀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苏星晖跟邢国栋和夏松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了。 那群人走了过来,没有去别的地方,就在苏星晖他们喝酒的这个烧烤摊上找了一张空桌坐了下来。 苏星晖他们一直在慢慢吃喝,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多钟,所以五六点那一批食客已经走了不少,而吃夜宵的食客还没来,所以现在的人是比较少的。 一看到这群人来了,不少食客赶紧结账走人了,一瞬间,这个烧烤摊上便冷清了许多。 邢国栋轻声道:“要不我们也走吧?” 苏星晖看了看那些人,他微微摇头道:“没事,咱们继续喝。” 邢国栋见苏星晖不肯走,他有些着急,不过也不敢再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周围的环境,万一有什么事情,他好操家伙抵挡几下,掩护苏星晖跑路。 他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伤了苏星晖,他自己挨几下倒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不死,苏星晖肯定不会亏待了他,但是如果把苏星晖伤了,他却没事,那他一定会吃挂落的,至少,他这一辈子都不用想出头了。 其实,对这些明显不是善茬的人,邢国栋也是有些害怕的,他本质上还是个文人,虽然有些血勇,但是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这根本不是他的成长环境里能够遇到的事情。 但是,邢国栋知道一个道理,富贵险中求,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跟随苏星晖,那他就不能退缩,他下了决心,哪怕今天死在这里,他也得把苏星晖护好了。 他悄悄的把一个空酒瓶放在了自己的手边,这宝州大曲的酒瓶是方形的厚玻璃瓶,用来打架还挺趁手的,待会儿如果万一打起来,那他随手就可以操起这个酒瓶,冲上前去,有了这个特殊的兵器,他估计自己也能抵挡个几下子,至少能让苏星晖脱身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突发斗殴事件 邢国栋的动作,苏星晖当然也看在了眼里,他微微点头,这个邢国栋,他还真没想到他有这样的胆气,他当然知道邢国栋只是一个文人,虽然身体健康,但是也算不上孔武有力,打架想必不会是他的所长。 事实上,邢国栋的左手一直在颤抖,苏星晖知道,这就是平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会因为紧张而颤抖,这是抑制不住的,只能是经历过几次之后就好了。 邢国栋的举动让苏星晖对他高看了一眼。 而夏松还是比较沉着的,他跟着苏星晖时间长了,当然知道苏星晖的本事,他知道,这几个人应该还伤不到苏星晖,所以他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也不紧张。 那群人在空桌旁坐了下来,一个大汉就对小曼道:“老妹儿,过来,哥哥们点东西吃了。” 小曼有些不情愿,不过无论如何,对方也是客人,她也只能走了过去,问道:“你们想吃点什么?” 那个大汉道:“先来点儿大羊腰子,这玩意儿补肾,吃了这玩意儿,可猛了,哥几个都多吃点儿。” 另外一个大汉猥琐的笑着说:“补得那么猛,晚上去哪儿发泄呢,要是不发泄,只怕会硬得难受呢。” 这个大汉一个大光头,皮衣的前襟敞开着,露出了长着胸毛的胸膛,看着怪渗人的,这么一条威猛的大汉,却笑得如此猥琐,让人看了很有一些违和感。 又一个人笑道:“想发泄还不容易,找几个老妹儿,我看这个老妹儿就不错,这么漂亮。” “我看那老板娘更漂亮,比这个老妹儿有味道。” “还是这个老妹儿漂亮……” 这群大汉居然就在这里为是老板娘还是小曼更漂亮争辩了起来,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们的污言秽语,让小曼气得胸膛一起一伏,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太得罪这些人了,所以她还是强忍着。 做这样的生意,这样的人是难免会遇到的,一般人的口花花,小曼也不会太计较,但是今天这些人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在小曼气愤难忍的时候,烧烤摊的老板过来了,现在已经没什么顾客了,他也闲了下来,他走过来接过了小曼手里的点菜单,对小曼道:“你过去歇一下吧。” 小曼点了点头,小声对老板道:“哥,你别跟别人置气。” 老板点了点头,看着小曼走到了烧烤炉前,他对那几个大汉道:“几位大哥吃点什么?” 一个大汉把眼一瞪道:“谁让你过来了?让那老妹儿过来给哥几个点菜。” 老板不卑不亢的说:“那是我妹妹,她站了一天了,累了,让她歇歇,我来给几位大哥点菜吧。” 那个大汉道:“你算是什么JB东西,老子不用你点菜,让她过来,要不让老板娘过来也行。” 老板摇头道:“不,你要点菜就我来给你们点,不想点菜的话,请你们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那个大汉把皮衣袖子一撸,就站了起来道:“怎么着?给脸不要脸是吧?今天你让老板娘和你妹妹过来陪我们喝酒,这事就算了了,要不然的话,老子把你的摊子都给砸了!” 老板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愤怒,不过这丝愤怒马上就被无奈所代替了,如果现场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绝对不会退缩,可是他的背后还有两个至亲的女人,他只能是忍辱求全了。 老板道:“大哥,西大街的军子是我兄弟,能不能给个面子?” 军子这个名字在宝州显然还是很响亮的,听了军子的名号,那个大汉明显犹豫了一下,他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光头大汉,那个光头大汉一脸的戾气,摇了摇头。 站着的这个大汉马上看向了老板道:“老子管你什么军子傻子,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不让你老婆跟你妹子过来陪酒,让哥几个高兴了,今天这事没完!” 老板无奈的一笑,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和妹子,好像是准备跟他们说什么,可是陡然间,异变陡生,老板的双手操起了旁边一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个啤酒瓶和一个宝州大曲的酒瓶,出手了。 老板出手如电,左手那个啤酒瓶重重的砸在了站着的大汉的头上,而右手那个宝州大曲的瓶子则砸在了那个坐着的光头大汉的头上,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被砸的两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的委顿了下去,另外几条大汉一下子跳了起来,想要冲向老板,老板大喊一声:“谁敢上,我要谁的命!” 老板的右手上那个宝州大曲的瓶子由于是用厚玻璃制成的,还没碎,而那个啤酒瓶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瓶颈,可是这让它更加具有攻击性,因为它的碎片参差不齐,锋利无比,一插到人的身上马上就是一个血窟窿,缝针都不好缝。 那几个大汉一下子被震住了,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板,竟然出手如此狠辣,下手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而且毫不容情,那挨了他打的两个人现在瘫倒在地,生死未知,让他们的心里都起了恐惧感。 他们虽然还有五六个人,而且个个膀大腰圆,可是在这个老板面前,他们在气势上丝毫不占上风。 邢国栋也紧张得把那个宝州大曲的酒瓶拿在了手上,攥得非常紧,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夏松也放下了筷子,在寻找着趁手的家伙。 只有苏星晖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一盘烤鱼,这盘烤鱼是用金属盘盛装的,下面有小火慢慢的炖着,所以现在还是热的。 当然,苏星晖的心中并没有那么平静,他对这个老板也是很感兴趣,这个老板平时烤起烧烤来十分安静,基本上不跟客人说什么话,看上去有一种沉静的气质。 刚才他在跟这些大汉交涉的时候,又能忍辱负重,会拿出别人的名号来为自己解困,算是能屈能伸了。 可是当交涉失败,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他却又能当机立断的出手,在这出手的过程当中,也展示了他多方面的优秀素质。 首先他回头看向妻子和妹妹的时候,很显然是为了迷惑对手,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屈服,放松了警惕性。 而他操起两个酒瓶,出手如电,一动手就让两个人丧失了战斗力,这显示了他是经过严格的格斗训练的,身手相当不错。 他选择的两个目标也很有讲究,一个是一直跟他交涉的那个大汉,另外一个则是很明显是为头的那个光头大汉,这两个人很显然是这群大汉里最有话语权的两个人,这深合擒贼先擒王的兵法要旨。 就这短短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苏星晖就看出这个老板身上的诸多优点,这是一个可造之材,苏星晖看得出,他应该是当过兵的,以这样的素质,也不知道为什么沦落至此,当了一个普通的烧烤摊老板。 那几个大汉一个上前去看了看那个倒在地上的光头大汉,在他的鼻间探了探,发现还有气息,放了一些心,他把那个大汉搂了起来,放在了一张靠背椅上,又把最开始站起来的那个大汉也放在了另外一张靠背椅了,这样免得让他们躺在冰凉的地上,避免热量散失过快。 老板说:“你们还不把他们送到医院的话,只怕再过一会儿就救不回来了。” 老板的话让几人都犹豫了起来,苏星晖又是眼前一亮,老板这句话是为了瓦解对手的斗志,又是深合兵法要旨的。 一个大汉道:“你们两个把他们送到医院去。” 两个人应声把那两个受伤的大汉搀扶起来,离开了,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院。 这一下,这群人只剩下了四个人,对烧烤老板的人数优势一下子少了一半,这是老板利用各种因素营造出来的,可是就算是四个人,也是很大的优势了。 那个为头的大汉道:“狗子,你跟我对付他,大圣、小明,你们两个去对付那两个女人!” 老板一听脸色就变了,他怒叱道:“你们卑鄙!” 为头的大汉狞笑一声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卑鄙了!上!” 他操起了一把靠背椅,那个叫狗子的大汉同样操起了一把靠背椅,小心翼翼的走向了老板,他们分成了两个方向,加上那么大的两把靠背椅,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那个大圣和小明,则分别逼向了老板的妻子和妹妹,老板大喊一声:“倩倩,小曼,你们快走。” 老板的妻子和妹妹只是两个弱女子,她们看到这副场面,早已经是吓得花容失色,老板的妻子说:“英杰,你小心!” 老板回头看了一眼道:“你们快走,不要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她们也知道,自己还留在这里,只会让老板分心的,所以,她们深深的看了老板一眼,便转身就跑。 那两个叫大圣和小明的大汉狞笑一声,就像看到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样,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原来你这么霸气 就在烧烤摊老板回头的一瞬间,那两个大汉向他发动了攻击,他们挥舞着那两张塑料靠背椅打向了老板,老板的妻子喊了起来:“当心!” 老板动作很敏捷,一回头,一个闪身,躲过了两把椅子的攻击,不过他拿着那两个酒瓶子也无法还击,这两个酒瓶太短,对别人空手的时候还算得一些优势,可是别人手上有靠背椅的时候,这两个酒瓶反而有些累赘了。 老板干脆一手一个,将酒瓶子扔出去,砸向了两人的面门,两人反应也很敏捷,用靠背椅一挡,把酒瓶给挡住了,掉在了地上。 老板也操起了一张靠背椅,跟两人斗了起来,这些大汉都是经常打架,打架斗殴经验丰富的人,又都孔武有力,实力不弱。 老板虽然一开始就放倒了两个人,可那是因为他占了出其不意的优势,在实力上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他以一对二,虽然自保有余,但是想要急切间获胜,却还没那么容易。 双方便这样有来有回的斗了起来,而那边,大圣和小明两人却快要追上倩倩和小曼两人了。 倩倩和小曼本来先跑的,离大圣和小明也有段距离,但是刚才倩倩看到两人偷袭丈夫,她停下脚喊了一声,这一下就让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而她们的速度当然也不能跟那两个大汉比了,所以现在已经快追上了。 就在这时,苏星晖动作幅度很小的抬腿一蹬,一张空着的塑料靠背椅就被他蹬了出去,速度很快的贴地滑行,刚好滑到了大圣和小明的面前。 大圣和小明两人正在发足狂追,冷不防一把靠背椅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哪里反应得过来,两人一起被那张靠背椅绊了一跤,顿时两人一起做了一对滚地葫芦。 这一跤可摔得不轻,他们是在高速狂奔中突然跌了这一跤的,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所以是摔得结结实实。 大圣摔了个狗吃屎,满脸都是血,在地上滚了几滚之后,躺在地上不动了,原来是晕了过去。 而小明滚了几滚之后,捧着自己的右小腿痛苦的呻吟了起来,看起来也是伤得不轻,一时之间也失去了战斗力。 苏星晖轻叱道:“你们要打架就公平一点,把女人拉进来算什么好汉?” 苏星晖这一下突然出手,让所有人都有一些懵,那个老板跟两个大汉的打斗,双方都有一些不专心了,而倩倩和小曼也停下了逃跑的脚步,都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也不管场中的那场打斗了,他端起一杯酒,好整以暇的喝了起来。 可即使是这样,他的存在也让那两个大汉必须要分心对付,他们在打斗的同时,不时还要看一眼苏星晖,万一他再蹬一张靠背椅过来的话,那他们就惨了。 不过也不需要苏星晖再出手了,他们这样分心二用,就已经惨了,那个老板的实力本就在他们之上,毕竟他是在部队接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的,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么会不抓住呢? 他的动作猝然加快,扔掉了手上的靠背椅,一个矮身从狗子当头劈下的靠背椅下闪过,欺身直入,一个黑虎掏心,重重的打在了狗子的肋部,这里是人的要害之一,遭受重击之后,疼痛难忍,狗子顿时弯下腰来。 老板得理不饶人,一个抬膝上撞,撞在了狗子的下巴上,狗子被撞得向后猛然仰头,然后委顿在了地上。 肋部和下巴都是人体要害,这两个地方受到了重击,狗子自然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只剩下那个大汉一个人,他就更加不是对手了,几招之后,老板一脚踹在了他的迎面骨上,这一脚出脚很隐蔽,但是爆发力十分惊人,一下子就让大汉站不住了,他也倒在了地上,捧着小腿哀号了起来。 至此,这群前来找茬的八名大汉,已经有六人被放倒,只有两个送人去医院的侥幸逃脱。 那个老板拍了拍手,走向了苏星晖道:“这位兄弟,谢谢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星晖道:“我叫苏星晖,你叫什么名字?” 老板说:“我叫翟英杰。” 苏星晖道:“幸会幸会,这桌烧烤多少钱,我要结账了。” 翟英杰道:“苏兄弟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今天要不是你,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桌烧烤就当是我请客了。” 这时,倩倩和小曼奔了过来,倩倩脸色惊惶的说:“英杰,你快跑吧,把今天收的钱都带上,能跑多远跑多远,要不就来不及了。” 小曼也道:“是啊,哥,你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今天翟英杰出手打伤数人,最先出手打倒的那两个人还不知生死如何,万一出了人命,那他只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而且这些彪形大汉很明显是有来头的,他们这么有势力,他们的报复,翟英杰也受不了啊。 翟英杰摇头道:“我不能走。” 倩倩愕然道:“你为什么不能走啊?” 翟英杰看着她,眼中全是柔情:“我要是走了,你和小曼该怎么办?” 倩倩哀声道:“英杰,你快走吧,我们两个女人,我们又没打人,他们应该不会跟我们为难的。” 翟英杰摇头道:“那怎么行呢?我跑了,让你们两个弱女子在这里顶着,这种事情,我翟英杰还做不出来。” 小曼着急的说:“哥,不行啊,你快走吧,这些人明显是针对你来的。” 倩倩将翟英杰拉到了烧烤炉后面,那里有一张小桌子,桌上有一个钱箱,她打开钱箱,将里面的钱往翟英杰的口袋里塞,一边塞一边说:“你快走吧,你走了我会带着小曼回我家去的,我们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个时候,从东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大家一起向那边看去,只见一群人向这边跑了过来,全是那种刺龙画虎的“江湖好汉”。 刚才这场打斗发生得太快了,总共的过程说来长,其实只是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全部结束了,所以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这时看到又来了一群人,而且明显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少烧烤摊的摊主都张罗着收摊了。 倩倩和小曼也看到了这群人,她们的脸色吓得煞白,她们把翟英杰往另外一个方向推,嘴里大喊着让他快跑。 不过那群人的速度很快,他们已经跑了过来,把翟英杰等三人围在了中间,为头的一个年轻人狞笑道:“翟英杰,你还想跑?我看你往哪儿跑!” 翟英杰看到这个年轻人,恍然道:“张和平,这事原来是你在背后啊,我说是谁这么不要脸呢!” 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市政府的那个司机张和平,他也是卞双喜给苏星晖安排的小车司机,苏星晖当然也认出来了。 不过张和平显然没有注意到坐在一边的桌旁的苏星晖几人,他也根本就想不到,居然能够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苏星晖,苏星晖可是一个副市长啊,怎么会在环境这么糟糕的烧烤摊上吃东西呢? 张和平笑道:“你尽管逞口舌之利吧,我看待会儿你还笑不笑得出来,你不是很能打吗?我看这里这么多人,你还打不打得过!” 说完,张和平便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对跟他一起来的那些人道:“给我上,给我往死里打,打出什么事情我兜着,这两个娘们儿,抓起来,留给我晚上用。” 跟张和平一起来的人有十几个,手上都拿着木棒、钢管、大砍刀等凶器,他们当中有一个就是送那两个伤员去医院的一个大汉,看来是他把这些援兵给叫来的。 他们发一声喊,就一起冲向了翟英杰,倩倩和小曼脸上露出了绝望,她们挡在了翟英杰身前,让翟英杰快跑。 可是翟英杰的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他让两女让开,然后从那张方桌上拿起了一把斩骨刀,准备跟他们拼了。 眼看一场血腥的搏杀就要开始了,就在这时,苏星晖站起身来,喝道:“张和平,住手!” 张和平一回头,看到苏星晖站在那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他脱口而出:“苏市长!” 苏星晖道:“你还不让他们住手?” 张和平连忙对那群大汉道:“住手。” 那群大汉都停住了脚步,转头过来看着张和平,脸上一片愕然,张和平却顾不得向他们解释,他小跑着跑向了苏星晖,脸上挂上了谄媚的笑容道:“苏市长,您怎么在这里?” 苏星晖淡淡的说:“我在这里吃烧烤啊!” 张和平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苏市长,这样,我请您去宝州大酒店吃饭,那里是宝州最好的酒店了,那里的厨师都是特级厨师,做的菜没话说,咱们现在就去吧?” 苏星晖道:“要是我不在这里吃东西的话,今天又怎么能看得到这样一场好戏呢?这么看来,我今天在这里吃东西,也算是不虚此行了,让我大开眼界啊!原来你这么霸气!”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翟张恩怨 苏星晖的语调很平淡,可是张和平的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他连忙说:“苏市长,您有所不知,这个翟英杰他不是东西,他曾经打过我,所以我才想打他一顿出出气,当然,我这也是不对的,我一定改。” 虽然张和平在翟英杰面前很霸气,可是在苏星晖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位副市长,就算没有进常委,可是那种气势也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苏星晖没有再说什么话,他是懒得跟张和平说了,反正翟英杰他们今天没有吃什么亏,苏星晖毕竟初来乍到,这件事情的始末和是非他也不太清楚,他也就不准备追究那么多了。 张和平躬着腰道:“苏市长,我这就让他们走。” 苏星晖不置可否,张和平对那群人道:“你们先走吧。” 那群人顿时作鸟兽散了,他们将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也带走了,现场顿时恢复了清静。 张和平一脸谄笑道:“苏市长,要不我现在请您去宝州大酒店吃饭去?” 苏星晖道:“饭就不吃了,我已经吃饱了,你没事就先走吧。” 张和平连忙点头道:“那好,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请您吃饭。” 张和平转身就想溜,在苏星晖面前,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苏星晖突然又说道:“等等。” 张和平回过头来说:“苏市长,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找他的麻烦了。” 张和平看了翟英杰一眼,翟英杰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和苏星晖,张和平的眼里露出一丝仇恨,不过他没有在苏星晖面前表现出来,他又转向苏星晖,点头道:“苏市长,您放心吧,我跟他的恩怨,一笔勾销!” 苏星晖摆了摆手,张和平便一溜烟走了。 翟英杰一家三口这才走了过来,翟英杰道:“您是苏市长?” 苏星晖道:“对,我是新上任的宝州市人民政府的副市长。” 翟英杰道:“今天的事情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今天只怕就要惨了。” 倩倩和小曼也都向苏星晖千恩万谢,不过她们看着苏星晖的眼神也是十分拘谨,毕竟这位可是这宝州市的副市长,这样大的官,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相见即是有缘,这算不了什么,你们坐下来说话吧。” 三人拘谨的坐了下来,苏星晖让他们坐下来,也是想要询问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他也想了解一下这个翟英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人算是一个人才了,说不定可以用一下。 苏星晖道:“你跟这个张和平到底是怎么回事?” 翟英杰便说起了他跟张和平之间的恩怨,原来,这张和平是宝州市当地的一个富家子弟,他的家里是宝州市当地开矿的,家里资产过亿,可是长辈文化都不高,搞采矿这一行也难免涉黑。 所以张和平从小也就耳濡目染,成了一个混社会的混子,没读什么书,天天在街上耀武扬威的。 后来,他家里打算让他进入仕途,因为他们家算是有钱了,可是没有一个混仕途的,怕以后罩不住,所以就打算培养一个子弟出来,而张和平还算是张家子弟里强一点的,张家就准备把他送上仕途。 张和平没有其它什么技能,文化也不高,但是汽车还算开得溜,所以,想来想去,张家准备让张和平当个司机。 以张家的财势,让张和平随便进个单位当个司机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不过他们就是不想让他随便进个单位,要进就进宝州市最大的衙门,市政府。 其实有不少领导以前都当过司机,当司机的,只要会来事,跟领导把关系搞好,当了几年司机,领导随便安排一下,这司机也能当领导了。 他们便到处托人找关系,走后门,给人送礼,好不容易找到了门路,让张和平顶替了一个退伍兵进了市政府,当上了司机。 而他顶替的这个退伍兵呢,正好是翟英杰,翟英杰本来是个特种兵,在部队因为打人而犯了纪律,被强制退伍了,但是他的领导爱惜他的那一身本事,便找了他原籍宝州市的武装部,把他安排到了宝州市政府小车班开车。 可就在他刚刚准备到这里报到的时候,他的名额被张和平顶了,翟英杰当然不服,就去理论,张家也怕他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主动跟他说,可以把他安排到其它单位当司机。 其实这种事情说起来也不是不可接受,当司机嘛,在哪不是当? 可是偏偏翟英杰是个拗性子,他觉得这件事情不公平,就断然拒绝了张家的条件,他一定要留在市政府当这个司机,就这样,他在宝州市政府大闹一场,结果因为闹事,被派出所抓起来了,拘留了几天。 翟英杰出来之后,张家还打算跟他讲条件,给他找个正式的司机工作,让他别再闹了,不过翟英杰一气之下,干脆什么司机也不当了,他把那份退伍安置手续几把给撕掉了。 这之后,翟英杰便干起了烧烤生意,这几个月来,他的生意还不错,赚钱不算少,也跟未婚妻倩倩结了婚,他的父母死得早,他把妹妹小曼也带着一起做这个生意了。 本来这件事情就这样平息了,可是前几天的一件事情,让翟英杰跟张和平之间的恩怨再起。 那是一天中午,翟英杰和翟小曼一起去一个市场进货,翟英杰进了市场,翟小曼在外面等他,无巧不成书的被开车路过这里的张和平看到了。 张和平是刚刚送了一位领导回家,他一个人在车上,看到了翟小曼,他一下子色心顿起,便下了车,上前去跟翟小曼搭讪。 张和平本来就是纨绔子弟,虽然已经成了家生了子,但是经常在外面拈花惹草的,风流韵事不少,算得上是一个色中饿鬼,像翟小曼这样的青春美少女,被他看到了,他是绝对要上前搭讪的。 张和平的卖相其实还不错,也算是高大魁梧,而且他家里有钱啊,所以他一身名牌,头发也是梳得油光水滑,出手也大方,这也是他屡屡猎艳得手的原因了。 所以,他看到了翟小曼,很有自信的便上前搭讪了,可是翟小曼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她看到张和平十分油滑,而且举止很轻浮,便很不喜欢他,她让张和平走,不要招惹她,而且说她哥哥就在里面买东西,马上就出来了,他脾气可不好。 可是张和平一听就哈哈大笑,说他就不怕脾气不好的,让他哥哥出来练练,他还对翟小曼动手动脚,翟小曼大声呼救,结果把翟英杰喊出来了。 翟英杰一看是张和平,这个家伙抢了他的工作,现在居然还调戏他妹妹,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便把张和平暴打了一顿。 张和平好歹护住了自己的脸,翟英杰虽然恨他,也算是有分寸,没下什么死手,所以张和平并没有受太重的伤,但是翟英杰是专门照着那些打了特别疼但是又不会受伤的地方打的,所以这顿皮肉之苦也算是不轻。 翟英杰打了张和平一顿之后,便把他放了,张和平抱头鼠窜,起初翟英杰还比较警惕,提防着张和平的报复,不过几天之后,依然风平浪静,他渐渐放松了警惕,没想到今天张和平的报复就来了。 说到这里,翟英杰感激的说:“苏市长,谢谢您了,要不是您,今天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这条命了。” 苏星晖道:“不至于会有生命的危险吧?” 翟英杰道:“这个您就不知道了,我们宝州治安不好,打架容易下死手,今年打群架打出来的人命案都有好几起了。” 苏星晖沉吟不语,看来他所料不差,宝州市的治安确实不怎么样。 苏星晖道:“那你这几天小心一点。” 翟英杰道:“我会小心的,明天我叫几个兄弟来。” 苏星晖对夏松道:“夏松,你把你的手机号码给他们,要是有什么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让他们打你的电话。” 夏松点了点头,他在桌上的一张点菜单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交给了翟英杰,翟英杰看了一眼,倩倩便从他的手里把那张点菜单拿了过去,珍重的放在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她当然知道,这样一个电话号码对他们来说有多么珍贵了,她生怕翟英杰会把这张点菜单给弄丢了。 苏星晖微笑着说:“那我们就走了,谢谢你们这顿烧烤了!” 翟英杰连忙说:“您这说的什么话?这顿烧烤不值几个钱,算不了什么,根本比不上您对我们的帮助。” 倩倩也很会来事的说:“是啊,苏市长,要是喜欢吃我们这里的烧烤,以后您尽管来,我们肯定不收钱。”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起身,邢国栋和夏松也起身了,三人一起离去了,翟家三人一起目送他们离去,他们的脸上都满是感激之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再救翟英杰 第二天,苏星晖继续通过一些材料,熟悉着宝州市的情况,这一天,他接到了几个电话,都是朋友打来的,他们问苏星晖到宝州市的情况怎么样,苏星晖笑着跟他们说刚到宝州,什么情况都还不了解呢。 他们便说过几天到宝州来看他,苏星晖一一向他们表示了欢迎。 这天中午,卞双喜带他去了给他安排的住房看了看,在宝州市委,当然也有常委楼,常委楼全是独门独院的小楼,看上去就很不错,不过苏星晖现在还不是常委,所以他的住房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楼房,大概在一百三十平方米左右。 这套房子已经粉刷一新了,装修得倒不是特别豪华,但是很温馨,很有家庭气息,有全套家具、家用电器,还有崭新的床上用品,总之,苏星晖直接就可以入住了。 苏星晖看了之后,皱着眉头问道:“卞主任,怎么家具和家用电器都配好了?” 卞双喜恭敬的说:“苏市长,市政府的规定就是这样的,市政府的领导都是这个待遇,这些东西也不是给您的,只是供您使用的,办公室都有登记,您如果以后不住这里了,还要收回的。” 这些家具和家用电器都是全新的,档次不低,这样的待遇,也太好了,不过既然是宝州市的规定,苏星晖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能点头道:“行,那谢谢你了,卞主任。” 卞双喜道:“您别客气,苏市长,有什么事情您尽管找我。” 有了这套房子,苏星晖总算是不用再住市政府招待所了,市政府招待所也不是说不好,只不过那里总是没有家庭的气息,而且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人多眼杂,苏星晖也不太喜欢那样的环境。 等卞双喜走后,中午苏星晖本来还说把这套房子给好好打扫一下,不过他里里外外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地方需要打扫的,卞双喜早就安排人把这套房子给打扫得干干净净了,所有用具也都是全新的。 苏星晖只能是领了这个情,心里也感慨,这卞双喜不愧是做办公室工作的,还是很细心的。 苏星晖便第一次在这套房子里午休了一会儿,虽然他的精力十分充沛,但是中午睡个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对下午的工作也是有好处的。 他睡着没一会儿,手机便响了,他马上就惊醒了,拿起手机一看,是夏松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问道:“夏松,什么事情?” 夏松道:“苏市长,那个翟英杰的爱人打电话给我了,她说翟英杰被警察带走了。” 苏星晖的睡意顿时全无,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是怎么回事?” 夏松道:“据翟英杰的妻子说,警察说翟英杰打架斗殴致6人轻伤,据说要按故意伤害罪来定罪。” 苏星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如果是按照故意伤害罪定罪的话,那翟英杰至少要被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可是这对翟英杰来说,是不公平的,翟英杰昨天晚上的情况完全就是正当防卫。 苏星晖对夏松道:“夏松,这件事情你去过问一下,你帮翟英杰作个证,如果你作证还不够的话,那你就跟警察说,我也可以去作证,那天我也在现场,而且其中两个人是我打伤的,他们可以把我也带走!” 听了苏星晖的话,夏松自然知道了他的态度,他对苏星晖道:“好的,苏市长,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办的。” 苏星晖道:“对了,这件事情你告诉一下张和平,如果他聪明的话,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夏松答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苏星晖便穿衣起床,去了办公室,他刚刚到办公室,就听见有人敲门,他说了一声“进来”,便看见张和平满脸惊惶之色的进来了。 苏星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低头看起了一份材料,根本理都没理他,张和平喊了一声“苏市长”,苏星晖也没有答应,更没有抬头,只是翻看着那份材料。 张和平不敢再喊,他站在了苏星晖的办公桌前,低着头,做出了一副认罪服罪的模样,这是下属在领导生气的时候,最常做出来的模样。 苏星晖看了几分钟材料,这才抬起头来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张和平道:“苏市长,那个翟英杰被警察抓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您昨天警告了我,我怎么也不敢跟您对着干啊!” 苏星晖道:“哦,不是你,那是谁呢?” 张和平苦着脸道:“刚才我问了一下,是昨天被翟英杰打的那几个人里面,有一个人的哥哥在当警察,他知道自己弟弟被翟英杰打伤了,就带人去把翟英杰给抓了。” 苏星晖道:“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张和平道:“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让他们放人,至于被打伤的人,我出钱治,还赔他们营养费、误工费什么的,我愿意多赔点儿,翟英杰应该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了。” 苏星晖点头道:“好吧,希望他能够很快被放出来,那样的话,对他对你都好。” 苏星晖的话让张和平听得满头大汗,他点头道:“他一定会马上放出来的,苏市长,我这就去一趟派出所,让他们放人。” 苏星晖又是摆了摆手,张和平便出去了。 下午三点多钟,夏松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把今天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告诉了苏星晖。 抓走苏星晖的是昨天晚上被打伤的那几个人里的一个人的哥哥,他在本地一个派出所担任副所长,听说他弟弟被翟英杰给打了,他今天去了医院之后,便马上带了几个人,来到了翟英杰家里,把翟英杰给抓起来了。 他给翟英杰安的罪名是打架斗殴打伤6人,致6人轻伤,属于故意伤害罪,这罪一旦坐实,翟英杰弄不好要在牢里呆上十来年。 幸好倩倩给夏松打电话打得及时,夏松把这事告诉了张和平之后,便赶了过去,而张和平的电话也已经打过去了,所以,当夏松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翟英杰还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 要不然的话,一般人进了派出所,总得先挨一顿狠的,这跟古代的杀威棒差不多,就是让你老实点儿,这当然是一种违法的勾当,可是这也是这年头的潜规则。 夏松来到派出所之后,他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派出所所长自然不敢怠慢,他一问夏松的来意,夏松说是给翟英杰作证的,他说翟英杰昨天晚上纯属正当防卫,不算打架斗殴。 那个副所长还很不服,他说这就是打架斗殴,夏松说:“那被打伤的6个人里,有两个是因为想去攻击翟英杰的妻子和妹妹,所以被苏副市长出手打伤的,那照你们这么说,苏副市长也是打架斗殴喽?” 那个派出所长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连忙赔笑说:“夏科,照你这么说,那翟英杰是正当防卫无疑,苏副市长的行为是见义勇为啊!” 夏松说:“既然翟英杰是正当防卫,那现在可以把他放了吧?” 其实,如果翟英杰是正当防卫的话,被他打伤的那些人就是寻衅滋事了,不过,夏松也知道这个时候要先把翟英杰救出来再说,不宜节外生枝,因为昨天那些寻衅滋事的人里,有这个副所长的弟弟。 那个所长点头道:“没问题,现在就可以把他放了。” 那个副所长虽然有一些不甘心,但是他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何况他这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跟一个副市长之间的差距远远还比胳膊跟大腿之间的差距要大呢,所以他也只能是吞下这口气了。 当时,那个所长就亲自将翟英杰带了出来,给他办了手续,让夏松给带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一直对夏松点头哈腰的。 翟英杰看到是夏松来接他,他都有一些懵了,被那个副所长抓起来的时候,翟英杰以为这一次他要惨了,昨天夏松虽然留了电话号码给他,可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夏松会真的来救他。 翟英杰很是激动,对夏松说了好几声谢谢,夏松笑着跟他说没关系,然后夏松就亲自把翟英杰送回了家。 翟英杰的妻子倩倩和妹妹小曼正在家里急得六神无主,倩倩虽然给夏松打了那么一个电话,可是她心里是没底的,夏松可是副市长的秘书,一位副市长就真的愿意帮她救丈夫? 这个世界的世态炎凉,他们早已经尝过无数次了。 现在看到夏松亲自把翟英杰给送了回来,两女都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们对夏松是千恩万谢,而夏松说他还要回市政府工作,便告辞了。 听了夏松的话,苏星晖点头道:“行,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只要把翟英杰给救出来了就行,其它的事情先不追究,咱们毕竟是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是现在就能追究的。” 夏松会意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分管工作 苏星晖来到宝州市上任的第三天,市长魏子明便召开了苏星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市长办公会,这一次的市长办公会,主要的议题就是苏星晖的分管工作。 苏星晖来之前,是走了一位副市长的,这位副市长的分管工作是国土资源、水利等方面的工作,不过,这也不等于苏星晖就会全盘接手他的分管工作,这种事情还是要通过市长办公会来进行讨论,然后安排的。 像国土资源工作,在宝州市算是一个肥缺了,因为宝州多矿山,而矿山就属于国土资源的范畴,矿山有多赚钱大家都知道,分管国土资源有多肥,也就可想而知了。 苏星晖估计,这国土资源方面的工作,估计不会交给他分管,他可是一个空降干部,谁要是把这种肥缺交给他,那才真是傻了,不过对于苏星晖来说,他分管什么工作都无所谓,他也不想通过这个来捞什么好处。 果然,不出苏星晖所料,在这一次的市长办公会上,调走的那位副市长空出来的国土资源等方面的工作,交给了另一位副市长辛静,这是一位女性副市长。 辛静原来分管的是文教卫方面的工作,在这一次的市长办公会上,她原来分管的工作也交给了苏星晖。 最终,本次市长办公会决定,让苏星晖协助市长魏子明负责文化、教育、卫生、计划生育、体育、广播电视、旅游、档案、地方志、妇女儿童等方面工作,分管市文化局、教育局、卫生局、计生委、体委、广电局、旅游局、档案局、方志办,联系宣传部、妇联、残联、团委。 在宣布了这个分工之后,魏子明问苏星晖有没有什么意见,苏星晖摇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 苏星晖确实没有什么意见,其实,他知道,魏子明让他分管的这些工作都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肥缺,相反,很多都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比如教育,比如计划生育,而让他一个男性去分管妇女儿童方面的工作,也是有一些尴尬的。 另外的一些工作,基本上也都是边缘化的工作,没什么油水,话语权也不大,但是,苏星晖在乎什么油水吗?不管是什么工作,他都会尽自己的最大能力把它做好。 在他看来,他分管的这些工作也是挺重要的。 魏子明见苏星晖说没有意见,他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把这些工作安排给苏星晖分管,他还生怕苏星晖会提出什么不同意见呢。 虽然按照苏星晖的资历,给他安排这些分管工作也是很正常的,但是毕竟苏星晖的背景强硬啊,他如果提出什么意见,那魏子明还真有些不太好办,现在这样,就最好了。 魏子明笑道:“那你以后好好干,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还可以问辛市长,毕竟她以前分管的工作当中,跟你现在的分管工作是有重叠的,所以她还是很有经验的。” 辛静也微笑着对苏星晖点了点头,苏星晖同样微笑着对辛静点了点头。 辛静今年四十岁出头了,不过她面容娟秀,由于长年坐办公室,不用风吹日晒的,所以皮肤也很不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看上去大概也就三十五岁的样子。 在来宝州市的路上,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赵义臣便给苏星晖讲过宝州市政府一些领导干部的事情,隐晦的讲了一下他们的背景,其中也提到了这个辛静,这个辛静据说跟省里的一位副省长有一定的关系。 当然,具体是什么关系,赵义臣没说,毕竟在场的还有司机,所以,他也只能是隐晦的说一下,反正,辛静的仕途一直挺顺的,在来宝州之前,她是省团委的一位处长,然后直接调到宝州来当副市长了,担任副市长有一年左右了。 开完市长办公会之后,苏星晖刚刚回到办公室没几分钟,卞双喜就来了,他把一些跟苏星晖分管的工作有关系的资料给送了过来,这让苏星晖很满意,卞双喜这个人还确实挺细心的。 他现在确实也很需要这些资料,他要把他分管的这些工作都了解清楚,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苏星晖谢过了卞双喜,卞双喜便出去了,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起了资料。 正在看资料,他的门又被敲响了,苏星晖说了一声“请进”,门被推开了,夏松带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进来了,中年人微微躬着腰,脸上堆着笑,叫了一声“苏市长”。 夏松道:“苏市长,这位是市教育局的骆局长,他是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夏松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市政府办公室秘书四科的副科长,级别是科级,他是专门为苏星晖的政务活动服务的,实际上就是苏星晖的秘书了。 苏星晖知道,这位骆局长名叫骆国秀,是市教育局的局长,正是自己分管的,不过,这市长办公会刚刚开完,他就来汇报工作了,这消息还真是够灵通的。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骆局长啊,坐。” 骆国秀连忙紧走几步,在苏星晖办公桌前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还不敢坐实了,只坐了半边屁股,身体还微微前倾,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聆听苏星晖的教诲的模样。 夏松给骆国秀沏了一杯茶,放在了他旁边的茶几上,骆国秀连忙微微起身笑道:“谢谢夏科了,这真是不敢当。” 夏松道:“这是我应该的。” 说完之后,夏松便出去了。 骆国秀很有一些局促不安,他带着谄媚的笑说:“苏市长,我一听说以后我们教育口的工作归您来分管,我就很是激动啊,苏市长多有水平啊,以前在计委都工作过的,以后我们教育口的工作一定能够蒸蒸日上了。” 苏星晖微笑道:“你这个意思是不是说以前辛市长就没水平了?” 骆国秀一愣,他连忙说:“苏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的水平更高……” 说到这里,骆国秀急得抓耳挠腮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圆得上这话了,他如果说苏星晖没水平,那当场就要得罪苏星晖,可是让他说辛静没水平,他也不敢,人家也是副市长啊。 苏星晖笑道:“行了,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骆国秀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苏市长就是能够理解人。” 苏星晖道:“刚才我倒是看了一下宝州市教育口的一些资料,宝州市的教育口情况好像不太好啊?” 骆国秀顿时又是汗出如浆,他说:“苏市长,我们在工作当中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所以很多工作没做好,我要向您做检讨!” 骆国秀确实有点慌,这位新市长看样子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才刚刚定下分管工作,就来找问题了?这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吗?骆国秀可不愿意成为苏星晖三把火的牺牲品。 既然领导对他们教育口的工作提出了质疑,那么最好的办法不是辩解,而是认错,这是下属对上司的不二法门,因为领导很少有喜欢下属在自己面前辩解的,他们会认为那都是狡辩,会对下属的印象更不好。 而认错就不一样了,认错会让领导认为他态度好,至于工作上出了问题,那算什么大事呢?哪有工作不出错的? 苏星晖不说话,他看了骆国秀一眼,便靠在了靠背椅上。 骆国秀被苏星晖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这让他心中暗惊,这位年轻的副市长,这眼神可真厉害,看样子,这是个厉害角色啊。 骆国秀便当真向苏星晖做起检讨来了,说起来,宝州市的教育工作确实做得不是太好,宝州市的大专院校只有寥寥几所,各县区的中小学情况也不容乐观,不少学校的校舍都是年久失修,师资力量流失也很严重。 这样的情况主要是因为宝州市的教育投入不足造成的,宝州市的经济不发达,这也影响了宝州市的教育事业。 现在宝州市的中小学投入不足,这让许多中小学,特别是山区的中小学校舍无钱维修,而老师的工资也是经常发不出来,这让许多老师都呆不下去了,离开了宝州。 现在南方的私立学校越来越多,只要是有水平的老师,在南方不愁找不到工作,而且工资比这边要高好几倍,谁不愿意到南方去找工作? 所以,现在宝州市教育工作的现状,根子也在经济不发达上面,说实话,跟骆国秀的关系并不是很大,事实上,骆国秀担任宝州市教育局局长也才两年多,但是宝州市的教育口这种现状已经持续多年了。 当然,骆国秀还是没有为自己辩解,他的检讨做得很客观,他也说了不少自己的问题,态度还是非常诚恳的。 毕竟他已经参加工作三十多年了,这样的检讨也做过无数次了,经验算得上是非常丰富,他也知道该怎么说,态度才算是诚恳,才能让领导满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中学生? 果然,骆国秀检讨完之后,苏星晖微微点头道:“骆局长,这宝州市的教育现状确实不容乐观,可是这也不能全怪你,不过,以前的事情可以不追究了,但是以后的工作,你要拿一个态度出来,如果宝州市的教育工作还是没有起色的话,那你就有责任了。” 听了苏星晖前面的话,骆国秀的心刚刚有一些放松,可是马上听到了后面的话,他的背上一下子冷汗又出来了。 这位苏市长虽然年轻,可是看来着实不好糊弄啊,要是谁以为他年轻就好欺负,那肯定是打错了主意。 骆国秀连连点头道:“请苏市长放心,我也很想把宝州市的教育事业搞上去,我也是当老师出身的,教育事业的重要性我还是知道的。” 苏星晖道:“你既然是当老师出身的,那么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道理你一定知道吧。” 骆国秀道:“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 苏星晖道:“行,你有这个态度就是好的,那就请你早点拿出一个振兴宝州教育的可行性方案来吧。” 骆国秀连连点头答应:“苏市长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的。” 苏星晖道:“那行,你先去忙吧。” 骆国秀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他便起身道:“苏市长您慢点忙,我先走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骆国秀便小心翼翼的出去了,然后轻声关上了门,便向楼梯口走去,在路过夏松的办公室的时候,他专门进去跟夏松打了个招呼,夏松可是苏星晖的大秘书,他以后要见苏星晖,都得通过夏松的,这可得罪不得。 夏松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就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隔壁,谁要见苏星晖,都得先通过他。 骆国秀一进夏松的办公室,便看到他的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个人,有卫生局的王局长,文化局的杨局长,旅游局的胡局长,体委的吴主任等等,看样子,他们都是来向苏星晖这位新上任的分管副市长汇报工作的。 骆国秀便有一些得意起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第一个向苏市长汇报工作的,这也算是一种优势了吧。 他跟夏松打了一声招呼道:“夏科你忙啊,我先走了!” 夏松道:“哦,骆局长走啊,跟苏市长的工作汇报完了?” 骆国秀点头道:“对,汇报完了。” 夏松道:“那你慢走。” 骆国秀便满面春风的向几位局长主任打了招呼,便走了,他的样子让几位局长主任都很是羡慕,看样子,苏市长对这老骆印象还不错吧。 接下来,几位局长主任便依次进去向苏星晖汇报了工作,苏星晖自然是恩威并施,这让他们都收起了对这位年轻副市长的轻慢之心。 这天下午,苏星晖继续接待着他分管的那些局行委的局长主任,就算消息再慢的,现在也都知道了苏星晖是他们的分管副市长了,所以,他们必须要第一时间就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至少也要报个到,混个脸熟。 毕竟苏星晖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样的礼节是必须要到位的,要不然不光是苏星晖,就算是其他领导对他们的印象也会不好的,对直属领导都这么不尊重,还会尊重他们吗? 等这些局长和主任们都向苏星晖汇报完工作之后,时间已经快到五点了,这个时候,张和平来求见苏星晖了。 苏星晖还是见了张和平,张和平一到苏星晖的办公室,便谄笑着说:“苏市长,我爸听说您来了宝州市,他准备今天晚上请您吃个饭,就在宝州大饭店,希望您能赏光!” 苏星晖问道:“你父亲是什么人?” 张和平道:“我爸名叫张大成,是宝州市大成矿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宝州市的政协委员,他听说苏市长到宝州来上任了,就想请您吃个饭,略表心意。” 原来张和平的父亲还是宝州市的政协委员啊,一个市的政协委员,一般是该市的民主党派、宗教人士、工商界人士、在文学艺术方面有所成就的无党派人士当中的佼佼者。 以张家过亿的资产,倒也算是宝州市工商界的佼佼者了,怪不得能够当上宝州市的政协委员,不过呢,苏星晖倒没有见这位张大成的兴趣,这样的应酬,他不愿意参加。 于是,苏星晖道:“小张啊,吃饭就免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跟你父亲见面的。” 张和平脸上的笑滞了一滞,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苏星晖摆了摆手道:“小张,不用再说了,你先去忙吧,我还有事。” 张和平强笑着问道:“苏市长,那您晚上用车吗?” 苏星晖摇头道:“不用了,你尽管去忙。” 张和平只能勉强笑着对苏星晖说了一句:“苏市长,那您慢忙。” 说完之后,张和平便出去了。 苏星晖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摇头道,这个张和平,看来还是有点沉不住气啊,毕竟还是年轻,自己稍微给他点脸色看,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苏星晖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这样的土豪,再有钱也不值得被他正眼瞧一眼,他又埋头看起了材料。 快下班的时候,夏松又进来了,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那个翟英杰打电话来了,他说明天中午想在他家里请您吃顿饭,您看怎么样?” 明天就是星期六了,苏星晖刚来宝州,事务不算多,时间倒有,翟英杰的邀请,他还是有兴趣的,不过,苏星晖怕明天家里人会到宝州来看他,所以他对夏松道:“我过几分钟答复你。” 夏松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苏星晖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道:“小雅,你们明天会到宝州来吗?” 陆小雅笑道:“怎么?你才去了宝州几天,就开始想我们了?” 苏星晖笑道:“我当然想老婆了,市政府给我安排了一套房子,都已经布置好了,你们来的话,有地方可以住。” 陆小雅道:“这个星期只怕不行哦,我单位有个报告要我赶一下。” 苏星晖稍稍有些失望,他说:“那行,你既然有事情要忙,那你就去忙去吧。” 陆小雅听得出苏星晖的语调有些失望,她柔声道:“你别生气嘛,下个星期没事我就会去看你的!” 苏星晖道:“好,那我下个星期在这里等你。” 挂了电话,苏星晖将夏松叫了进来,他对夏松道:“那咱们就明天去翟英杰家吃饭吧。” 夏松点了点头,便出去给翟英杰回电话去了。 这天晚上,除了张和平之外,还有好几个局长主任都想请苏星晖吃饭,不过苏星晖都拒绝了,苏星晖认为,在他们这种上下级之间,请客吃饭是一种很庸俗的行为,下级请他吃饭,他是很少会参加的。 如果是朋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还是跟夏松一起去了市政府招待所吃饭,吃完饭之后,他便从市政府招待所把自己带来的一些行李拿到了卞双喜给他安排的那套住房里去,在宝州市期间,这里应该就是他的家了。 苏星晖从京城带来的东西主要是他的一些书画用具,有些东西是他用惯了的,比如说他的那块澄泥砚,用它磨的墨就是苏星晖用惯了的,所以这样东西,苏星晖必须要带过来,谁知道这些东西在宝州好不好找呢? 书画现在已经融入了苏星晖的生命,成了他必做的事情之一。 住到这套住房的第一个晚上,还是比较清静的,没有人来打扰苏星晖,苏星晖在这里专心致志的画画写字,然后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书,这才休息,这也是他的习惯了。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早起之后还是照常锻炼,练拳,他锻炼的地方是在楼下的小树林里,市政府的宿舍区座落在宝州市内的一座小山上,这座小山上的树挺多的,有不少都是合抱粗的大树,早上在这里锻炼,空气还是很清新的。 苏星晖围着这座树林跑了几圈,然后回到了树林里开始练拳,这时,他便见到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的辛静也下来锻炼了,辛静穿着运动鞋,她的长发梳成了一条长马尾,垂在了身后,身材曼妙,素面朝天的俏脸上还是挂着微笑。 在昨天的市长办公会上,辛静还是梳了一个高髻,脸上也是薄施脂粉,今天早上这副装扮倒是别有一番韵味,远看跟个中学生似的,苏星晖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让辛静不由得脸上飞红,这就更有小女儿情态了。 辛静道:“苏市长,你还会打拳啊?” 苏星晖笑道:“我也就是锻炼一下身体,练不好瞎练。” 辛静道:“苏市长说笑了。” 苏星晖道:“辛市长,你这么冷的天还锻炼啊?怪不得你的身材还这么好呢?” 辛静的脸色更红了:“我的身材很好吗?” 苏星晖点头道:“嗯,很不错,刚才我远远看着你穿着运动服跑过来,还留个长马尾,还以为是哪家的中学生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你没错 辛静捂嘴笑了一下后道:“苏市长可真会说话,我还中学生呢?我女儿都中学生了!” 苏星晖打量了一下她道:“是吗?那可还真看不出来,你这样子看上去顶多三十岁。” 辛静平时那副打扮确实让她看上去比较成熟,今天这副样子至少让她看上去又年轻了几岁,苏星晖倒也不是胡乱恭维。 辛静道:“苏市长,你这么会说话,那你的爱人肯定也是一个大美女吧?”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倒不是吹的,我爱人确实很漂亮。” 辛静问道:“那她什么时候来看你呢?” 苏星晖道:“我昨天打了电话,她说这个星期要加班,下个星期应该会来吧。” 辛静道:“那我可就要好好欣赏一下大美女了。” 两人这一顿说笑,倒是让他们之间的陌生感消失了不少,虽然苏星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心思,不过能够跟这样一位娟秀的女性说说笑笑,也算是一件不错的赏心乐事。 跟苏星晖聊了一会儿,辛静道:“那你慢慢打拳吧,我去跑步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看到辛静跑向了小树林外,苏星晖便也收摄心神,专心致志的打起拳来。 打完拳,苏星晖吃了个早点,又回家里冲了个澡,看了一会儿书,快到十点钟的时候,夏松便过来了,两人一起出了门。 他们今天约好了去翟英杰家吃饭,苏星晖也想早点去,他想跟翟英杰好好聊一聊。 两人也没让张和平出车,就步行着往翟英杰家去了,翟英杰家离他开的烧烤摊不算很远,离市政府也就两公里多路,走路过去也不算很远。 苏星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街道两边的商铺,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便到了一条巷子跟前,夏松带着苏星晖进了巷子,敲响了一个小院子的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正是翟英杰,他身上穿着一件围裙,手上还有血,看来正在拾掇着什么。 他一眼看到苏星晖和夏松两人,高兴的说:“苏市长,夏秘书,你们来了,快进来坐,我正在杀一条鱼,身上挺脏的,你们别见怪。” 苏星晖微笑道:“别搞得太复杂了,我们吃饭都挺随便的。” 翟英杰道:“不复杂,不复杂,就是一些家常便饭,你们到屋里坐,我把鱼杀好了就来陪你们。” 进了院子,翟英杰把门关上,将苏星晖和夏松让进了堂屋,堂屋里烧了一个大铁炉子,让屋里暖烘烘的,翟英杰喊了一声“倩倩,小曼,客人来了”,然后让苏星晖和夏松在一张方桌边坐下。 倩倩和小曼从厨房里过来了,她们看到苏星晖和夏松来了,也都挺高兴的,小曼连忙跑去给两人一人沏了一杯茶,放在了方桌上,倩倩又去拿了些瓜子、花生和水果之类的东西,放在了方桌上道:“苏市长,夏秘书,你们吃点东西。” 翟英杰腼腆的笑着,跟那天那个出手狠辣的人判若两人,他说:“苏市长,夏秘书,你们先坐啊,我去把鱼杀了。” 倩倩道:“你就别杀鱼了,把手洗洗,我跟小曼两人做饭,你陪着苏市长和夏秘书坐吧。” 这家里只有翟英杰是顶门立户的男人,来了两位男客,自然只有翟英杰来陪了,翟英杰这才省起,自己这话确实的毛病,他便点头道:“那行,倩倩,今天的饭,就你做了啊。” 倩倩又倒了一盆水,让翟英杰把手上的血洗干净了,然后便跟小曼一起出去了,翟英杰便陪着苏星晖和夏松坐了下来。 苏星晖问道:“这就是你的家?” 这个院子不大,屋子顶多有五六十个平方米,房龄看上去也不短了,至少比翟英杰的年纪还要大不少,家里看上去没多少值钱的东西,但是收拾得还是很整洁干净的,看来家里的主妇很能干。 翟英杰道:“对,这就是我家,以前我们一家人都在这里住,后来我爸我妈都过世了,家里就剩下我跟妹妹,今年我跟我媳妇儿结了婚,家里就有三个人了。” 苏星晖笑道:“那还不错啊,你这算是有了个家了,你也娶了个好媳妇儿,烧烤摊的生意也不错吧?” 翟英杰道:“是啊,我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她又漂亮,又能干,可就是喜欢我,我家里这么个条件,她都愿意跟着我,是我没用,让她吃苦了!” 说到这里,翟英杰的声音都有一些低沉,烧烤摊虽然还算是生意不错,赚钱不少,可是这么冷的天,每天晚上出摊,寒风刺骨,还得受一些没素质的顾客的气,这可不算是一种什么愉快的经历,倩倩跟着他确实算是吃了不少苦。 苏星晖道:“只要你们愿意努力,日子总会越来越好过的,等你们日子好过了,你再好好对她就行了,可千万不要学那些陈世美哦。” 翟英杰正色道:“苏市长,您放心吧,我翟英杰再不中用,也不可能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从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就能够看出,翟英杰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汉子,他问道:“那你妹妹今年多大年纪?她不上学吗?” 翟英杰道:“我妹妹今年十九岁了,她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苏星晖道:“那你们就准备把这个烧烤摊一直摆下去吗?” 翟英杰的脸色有一些不太好看,他摇头道:“我当然想做点别的生意,不过我也没什么太多本事,现在只能做这个了。” 做烧烤摊生意,当然不是一个什么太好的选择,特别是倩倩和小曼两个女孩子,而且现在翟英杰跟倩倩也是结婚不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有孩子了,那再做这个生意,就更不合适了。 不过翟英杰做别的生意确实更难,起码他没有什么资金,也没有什么技术,要找工作估计也很难找到什么好的工作,起码搞烧烤摊还能赚不少钱,算是现在最合适的选择了。 看到翟英杰的眼神里有着痛苦,苏星晖问道:“你能说说你在当兵的时候,是为什么打了人吗?” 翟英杰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是说了,他说他在部队的时候,部队里有个司务长,老是克扣士兵们的伙食费,中饱私囊,有一次翟英杰气愤不过,就把他给打了。 当时翟英杰打那个司务长的时候,士兵们倒是个个都拍手称快,可是这也只是一时之快,打完之后,翟英杰可就惨了,他因为触犯纪律而被强制退伍了,虽然他的主官很看重他的军事素质,爱惜他这个人才,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也帮不了他。 于是,翟英杰就这样黯然退伍了。 翟英杰道:“那个司务长有个亲戚是副师长,唉,其实我知道,我不该打他,可是就是当时没忍住。” 苏星晖听了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翟英杰,很显然,翟英杰还是很有正义感的,可是遇事还是有一些冲动。 也正是翟英杰的这种性格,让他在张和平抢了他的司机位置时,冲动的把他的安置手续给撕了,让他失去了进入政府工作的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张手续不撕又能如何呢?他忍辱求全,让张和平的父亲给他安排另外一个单位当司机,要是这样的侮辱他都能忍受,那苏星晖也就瞧不起他了。 那天晚上的事情可以看出来,现在的翟英杰已经没有那么冲动了,他在几个大汉上门来挑衅的时候,他也知道先礼后兵,忍辱负重,只是在被对方逼到墙角的时候,他才不得不出手。 那个时候他还不出手怎么办?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妹妹受到侮辱吗?苏星晖不觉得他有错,有错的是这个社会。 苏星晖道:“英杰,这件事情你没错,不过呢,有的时候一些事情可能会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翟英杰点头道:“苏市长,您教训得对,我这个人呢,有的时候处事是有一些不太冷静,容易冲动,现在我也在反思这个问题,我要改脾气,不过有的时候有些人太混蛋了,实在忍不住。” 苏星晖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同样没错,你做得很好。” 翟英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还要感谢苏市长了,要不是遇到了苏市长您,现在我们一家还不知道有多惨呢。” 翟英杰现在对苏星晖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苏星晖的话,他们一家人现在只怕已经惨不忍睹了,那样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苏星晖道:“行了,这件事情也是我该做的,你就不要老挂在嘴上了。” 翟英杰道:“那行,那我就不说了,待会儿我多敬您几杯酒。” 苏星晖含笑点头,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苏星晖看了看电话号码,把手机接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小雅,你现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你在单位加班吗?” 可是几秒钟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你现在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碰瓷 夏松和翟英杰看到苏星晖的脸色不太好,都是脸色凝重的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听了十几秒钟之后问道:“那你报警没有?报了警是吧?行,那我现在马上过去,你们在车里别出来。” 苏星晖挂了电话,霍然站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了煞气。 夏松问道:“苏市长,出什么事了?” 翟英杰也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道:“我家里人到宝州来看我,在宝州城南的路口,遇到碰瓷的了。” “碰瓷的?”翟英杰的脸色严肃了起来:“苏市长,那我跟您一起去,我再叫个兄弟。” 苏星晖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有翟英杰这个本地人带着他们,会好一些。 夏松有一些疑惑,陆小雅不是说今天不来吗?怎么又来了?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那我给卞主任打电话,让他安排一辆车送我们去。” 苏星晖点了点头,夏松马上给卞双喜打了电话,那边翟英杰也打了个电话,让接电话的那个人直接带人去城南的路口。 卞双喜听说苏市长的家里人遇到碰瓷的了,不敢怠慢,他很快就亲自坐着张和平的车赶了过来,苏星晖默不作声的上了车,谁都看得出他心中的怒火。 张和平看到翟英杰,有一些尴尬,不过他也没敢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苏市长,是在城南路口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麻烦你开快一点。” 张和平说了一声“好嘞”,便发动了汽车,他开的是一辆奥迪,性能还是不错的,他的车技也还可以,而城南路口离这里也只有几公里路,所以,几分钟之后,他就把车开到了城南路口。 苏星晖远远就看到自家的那辆奥迪A6停在了路口,旁边围了一大堆人,他顿时心急如焚,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不过他又看到有几个警察在场,心里便放下了一些心事,不管如何,有警察在场,那些人总不至于胡来。 张和平的车还没停稳,苏星晖便拉开车门,跳下车,跑了过去,从人群外挤了进去,一挤进去,他就看到陆小雅站在车外,而父母和牛牛都还坐在车里,他三人都是安然无恙,他这才放下心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个警察说:“这位女同志,既然你撞了人,那么赔点钱也是应该的,这样,我做主,你就赔他五千块钱就算了,这也算是我给你打个圆场了。” 苏星晖一听见这话,他便疑窦丛生,这警察怎么会让陆小雅赔五千块钱?他看了一下车前,便看见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躺在车前,呻吟着“好痛,好痛”,可是那演技浮夸得紧,浑不像真正受了伤的人。 苏星晖便没有喊陆小雅,他对陆小雅做了个手势,陆小雅看到丈夫来了,心里顿时有底了,看了苏星晖的手势,她也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她对警察道:“我根本没有撞到他,我是不可能赔钱的。” 站在人群里的几个流里流气的人鼓噪起来:“你这臭娘们,撞了人不赔钱,哪有这样的好事?赶紧赔钱,不赔钱我们把你车给砸了!” 那些人的话让苏星晖顿时心头火起,不过他还是强忍着,看着眼前这幕好戏。 那个警察也板起了脸道:“你这个女同志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也是替你们调解,你这明明是撞了人嘛,要是没撞人,人家怎么会躺在你的车轮底下呢?我已经把他们开的价降了这么多了,你还不领情,你要是这样,我就不管了,让你跟他们理论去。” 陆小雅一点儿也不慌,她说:“那五千块钱就能完事吗?” 那群人里的一个连忙说:“能,能,既然白警官讲情了,那就五千块钱算了,就算我弟弟倒霉了,碰上你了。” 这时,卞双喜、夏松、翟英杰和张和平也赶到了,他们见了眼前这副阵势,也都有些愣,苏星晖向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陆小雅道:“那这样好不好,把他送到医院去,让医生检查,看是什么情况,如果受伤了,我出钱给他治就好了,负责帮他把伤治好,治到底,警察同志你看怎么样?” 警察道:“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犟?你就出五千块钱让他们走就完了,他们保证不得再追究你了,你要是这样的态度,我们可真走了啊!” 旁边一个大汉道:“警察同志,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啊,这位女同志说的也没错嘛,他说被车撞伤了,那总要检查检查才行,不检查就给钱,万一伤重,五千块钱不够呢?万一伤轻了,那用得着五千块钱吗?谁知道是不是碰瓷?” 这个大汉的话让那几个人大怒,他们吼了起来:“你说谁是碰瓷的?” 警察也看向了那个大汉,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处理不对了?你这是质疑警察?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给铐起来?” 那个大汉脸色平静的把双手手腕伸向了警察道:“我军子也只不过说句公道话而已,你既然有这么大的权力,那你想铐就铐呗,到了公安局之后,我倒是要问问,我这又是犯了哪门子法!” 一听军子这个名字,那几个碰瓷的跟这个警察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显然,军子这个名字在宝州还是挺响亮的。 那个警察问道:“你是西大街的军子?” 军子的手往西边一指道:“对,就住那儿,离这两分钟路。” 警察小声道:“那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显然,警察是想打听军子跟陆小雅一行人是什么关系,来判断是不是要卖这个人情。 军子说:“我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我就是说句公道话,这也不行吗?” 警察道:“既然你跟他们没什么关系,那你就别蹚这趟浑水了行不?” 军子道:“这群碰瓷的太过分了,把咱们宝州的名声都给搞臭了,以后谁还到咱们宝州来?我跟你们说啊,你们赶紧给我起开,要不然的话,以后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那几个碰瓷的明显有些胆怯,显然这个军子是个狠人,但是他们也不甘心自己的财路就这么被断了,一个人说:“警察同志,您看当着您的面儿,他都敢这么说话,这也太嚣张了吧?您也不管管?” 那个为头的警察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对军子说:“军子,这事儿既然跟你没关系,那你就别管了。” 军子摇头道:“我就是看不惯这群碰瓷的,今天这事我看见了,我肯定得管。” 那个警察一下子怒了:“你以为我真怕你怎么着?你再不依不饶,信不信我真铐了你?” 军子依旧脸色平静的把手伸出来道:“我刚才让你铐你还没铐呢,你尽管铐!” 军子身后一群人也鼓噪了起来:“你铐啊,不铐你是我养的!” “我还不信了,这么大个宝州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了,让你们这帮孙子一手遮天了?” “这宝州的名声啊,就是被你们这帮孙子搞坏了的!” …… 这一下让那个警察有一些骑虎难下了,他正要恼羞成怒,只听卞双喜重重咳嗽了一声,警察下意识的回头一看,看到了苏星晖几人,他虽然不认识苏星晖,可是卞双喜和张和平他认识啊,这一下他懵了。 他连忙走向卞双喜,双腿一并,向卞双喜敬了个礼道:“卞主任好!” 卞双喜脸上含着怒气道:“白警官,你好大的威风啊!” 警察顿时慌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卞双喜道:“这位是苏副市长,这位女同志就是他的爱人!” 卞双喜的话声音不大,可是听在警察的耳朵里,就跟一个炸雷似的,什么?他们碰瓷碰到了副市长夫人的头上了? 这时候,苏文军夫妇带着牛牛也从车里下来了,牛牛欢叫着,扑向了苏星晖道:“爸爸!” 苏星晖蹲了下来,把牛牛搂住了,他问道:“牛牛,这几天你在家里听话吗?” 牛牛点头道:“我听话得很。” 苏星晖道:“那刚才的事情,你吓着了吗?” 牛牛道:“我一点儿也不怕,我知道他们是坏蛋,我爸爸是专门打坏蛋的!” 那个警察示意那几个碰瓷的把躺在地上那个人拉起来,他走到苏星晖跟前,恭恭敬敬的躬身说:“对不起,苏副市长,我实在不知道这是您的夫人!” 苏星晖站了起来,他很平静的对警察说:“听你这个意思,如果知道她是我的夫人,你就准备徇私枉法了?不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她撞了人,那就应该去接受处理,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警察一下子慌了神:“苏副市长,真的不用了,您夫人现在就可以走了!” 苏星晖摇头道:“不行,今天必须去现场处理,我作为当事人的家属,我也会到场的,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这件事情到底是个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真没事了? 警察无可奈何,只能吩咐手下几个警察,把当事人都带回交警队去。 就在这时,军子的几个兄弟,把几个人给扭了回来,原来是那伙碰瓷的,见势不妙就想溜走,可是军子一直让自己的兄弟留意着他们呢,哪能让他们溜走? 苏星晖对卞双喜道:“卞主任,麻烦你把我的父母和儿子送回我家去,我要陪我爱人去交警队处理一下事故。” 卞双喜见了苏星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动了真怒,想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个警察了,他也看到了那个警察向自己投来的求助的目光,可是苏星晖一位堂堂的副市长,遇到了这种事情,现在正在气头上,他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让苏星晖不追究了? 说到底,还是这些警察们太过分了。 卞双喜便点头道:“苏副市长,您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安全送回去的。” 苏星晖把家门的钥匙给了一把苏文军道:“爸,那你们就先回去休息一下,我陪小雅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苏文军当然知道,儿子到场了,这件事情就没什么问题了,他接过钥匙,点头道:“行。” 他们上了张和平的车,一溜烟走了,苏星晖便和陆小雅一起跟着警察去了交警队,警察把那几个碰瓷的也带到了交警队,而夏松、翟英杰和军子他们也跟在了后面,一起到了交警队。 陆小雅的车,当然也是由一个警察开着,开到了交警队来了。 那个白警官对陆小雅道:“不好意思,这位女同志,我带你进去做个笔录。” 陆小雅脸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她把包递给了苏星晖,自己跟着白警官进了一间办公室。 苏星晖他们就坐在了外面的长椅上,等待着结果,苏星晖对那个军子道:“你就是军子吧,刚才谢谢你了!” 军子道:“唉,我这也是英杰托我的,他托我的事情,我当然得办好了,不过我不知道,这居然是苏副市长您的家属,要是知道,我也不会逞这个能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他又问道:“我看那些人都挺怕你?” 军子道:“倒是让苏副市长见笑了,我没别的,就是有点不要命,所以在这宝州市还是有点名气的,我在宝州市也有一些兄弟,所以他们听了我的名字,还是有一些忌惮。” 苏星晖道:“以后还是不要那么不要命了。” 翟英杰道:“苏市长,军子还是走的正道,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自己开了一个汽修店,就是有时候有一些混混跟他不对付,他就打了几架,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名声,然后,他还有个哥哥也在市公安局。” 苏星晖这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对军子有一些忌惮了,他点头道:“那好,你走正道就好,以后还是少打点架,万一打出事情来,就追悔莫及了。” 军子点头道:“苏市长说得是,我以后一定克制。” 苏星晖道:“宝州市碰瓷的人很多吗?” 军子摇头道:“唉,说起来丢人,这班人是专门碰瓷的,以此为生,他们基本上不碰本地车,专碰外地车,宝州这边矿多,外地来的人也多,有不少都是有钱的老板,有的时候嫌麻烦,就破财消灾了,这也让他们越来越嚣张。” 翟英杰道:“我也是经常听说他们的名头,不过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嚣张啊!” 军子小声道:“还不是跟这些交警勾结,要不是交警拉偏架,他们哪嚣张得起来?” 苏星晖点了点头,也不用军子说,今天他亲眼所见,这些交警是什么德性,如果不是陆小雅是他的妻子,今天的结局只怕也只能是破财消灾了。 过了一会儿,白警官亲自把陆小雅送了出来,他满脸堆笑道:“苏副市长,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那伙人碰瓷的,陆小雅同志根本就没撞到人,所以现在没事了,陆小雅同志可以走了。” 苏星晖道:“真没事了?可以走了?” 白警官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道:“确实可以走了,这些碰瓷的太可恶了,我们也是受了他们的蒙蔽,需要向陆小雅同志致以诚挚的歉意,请苏副市长放心,这些不法分子,我们一定会狠狠教训他们的。” 苏星晖冷着脸道:“如果我不是副市长,今天这件事情只怕没有这么容易了结吧?我看宝州市的治安很成问题啊!” 白警官浑身冷汗都出来了,他没有想到,今天他们一脚踢正了铁板,今天这事可该怎么过关呢?他姓白的在市局交警队还算个人物,可是在一位副市长面前,他算个屁? 白警官连忙说:“苏副市长,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的,一定给您一个交待!” 苏星晖起身道:“好,那我就等着你们的交待了!” 说完之后,苏星晖便昂然向外走去,陆小雅他们也跟在了后面,白警官只能是微微躬腰,赔着笑脸跟在了后面,把他们送了出去。 苏星晖出门之后,对军子说:“军子,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啊!” 军子说:“苏副市长,这算个什么事?还值得您一谢?” 苏星晖跟他握了握手,又对翟英杰道:“今天只怕不能去你家吃饭了,不好意思啊!” 翟英杰连忙说:“没事,下次还有机会。” 苏星晖道:“那我把你送回去吧?” 翟英杰摇头道:“不用了,苏市长,您尽管去忙,我还要跟军子说几句话。”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个翟英杰倒是很知进退,他便向军子和翟英杰点了点头,便上了车。 陆小雅也上了车,跟苏星晖一起坐在后排,而夏松从白警官手里接过了钥匙,开起车来。 苏星晖问道:“小雅,你不是说你们今天不来吗?” 陆小雅道:“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苏星晖叹道:“惊喜没感觉到,倒是感觉到了惊吓。” 陆小雅道:“好了,以后再也不给你什么惊喜了。” 苏星晖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小雅便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原来,她今天早上开车带着家里人,到宝州来看苏星晖,打算给他一个惊喜的,可是谁知道,她开车到了宝州城南路口,刚刚一减速,旁边便有一个人往车头上一扑。 陆小雅在路口的人行横道前习惯性的减速,车速不超过十码,又踩住了刹车,没撞到人,可是她还是惊魂未定,后排的苏文军夫妇也吓得够呛。 起初陆小雅还没意识到是有人碰瓷,她正准备下车察看,可是这时候便有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说陆小雅把人撞伤了,让陆小雅赔钱。 这时候,陆小雅便想起了苏星晖跟她说过的碰瓷的故事,她意识到只怕是遇到碰瓷的了,她便按照苏星晖的话,先打了报警电话,然后给苏星晖打了电话,等警察赶到了,她才下车。 她一下车,警察便问是怎么回事,那群人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说陆小雅开车撞人了。 陆小雅就说自己刚才开车在路口减速了,速度只有十码不到,根本不可能撞到人,而且她刚才也看清楚了,那个人是趁她减速的时候,自己往她的车上扑过来的。 可是警察根本不听她说的什么,也没有做现场勘察,就直接问那几个人说他们想怎么了结,那几个人张口就要一万,陆小雅断然摇头说不可能。 结果那个警察就说做一下工作,调解一下,他跟那几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说把价格降到5000,这之后的事情苏星晖就都看到了。 苏星晖听了陆小雅的话之后,心中当然也是怒气勃发,他才来了宝州市几天啊,这宝州市就出了这么多妖蛾子,这宝州市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啊! 苏星晖现在算是知道,这地方为什么没有投资商来了,经济为什么搞不上去了。 苏星晖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一定要借着这一次的事情,好好立一下威,也让这些个王八蛋不要这么嚣张了。 夏松没一会儿就把车开到了市政府大院苏星晖家的楼下,苏星晖下了车,跟陆小雅一起上了楼,他让夏松也上楼了。 回到家里,苏文军夫妇和牛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呢,苏文军问道:“没事了吧?” 苏星晖道:“没事了。” 郭素华道:“那个警察最不是好东西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我看他跟那些碰瓷的都是一伙的,星晖你可要狠狠教训他们一顿,要不然这口气咽不下。” 苏文军道:“老郭,这些事情你不要指点星晖了,星晖自然有星晖的考虑,咱们作为家属,就不要发表意见了,免得干扰了星晖的判断。” 郭素华顿时没话说了,现在苏星晖已经是领导干部了,她作为家属,是不应该在这些事情上发表过多的意见,苏文军说得有道理。 苏星晖笑道:“爸,妈,小雅,你们肯定也累了吧?要不然休息一下,咱们就出去吃饭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一查到底 苏文军道:“我们倒不用休息了,一路都是坐车过来的,也不累。” 苏星晖看向了陆小雅,陆小雅也说不累,于是,苏星晖道:“行,那咱们一起吃饭去吧?” 大家一起点头。 这时,苏星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卞双喜打来的,他对苏星晖道:“苏副市长,我已经在市政府招待所订好了一桌菜,我马上过去接你们过来。” 苏星晖这才知道,原来卞双喜是去订菜去了,不过他也有一点疑惑,卞双喜要在市政府招待所订菜,不是打个电话就行了吗?何必非得过去一趟? 不过他也没想太多,便说:“行,那你过来吧。” 正好他们一家人,加上夏松,这一辆车不够,所以卞双喜过来接一下还是很合适的。 卞双喜很快就过来了,他跟着苏星晖一行一起下了楼,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您跟我坐一辆车吧。” 苏星晖知道,卞双喜肯定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他点了点头,让夏松开那辆奥迪车,把自己的家人送到市政府招待所,他就上了张和平的车。 卞双喜坐进了前排副驾驶位,让张和平开动了汽车,他回头对苏星晖道:“苏市长,刚才魏市长听说您的家人来了,他说要给他们接个风,所以今天这顿饭,是魏市长安排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谢谢魏市长了。” 卞双喜又道:“对了,苏市长,刚才古书记跟魏市长在一起商量事情,他知道您的家人来了,所以也主动说要参加这个接风宴。” 古书记?苏星晖知道,卞双喜说的应该就是宝州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宝州市公安局局长古爱民了,古爱民也要参加这场接风宴,这事就有趣了。 他当然不会相信刚才古爱民正好在跟魏子明一起商量事情,这肯定是听说了刚才发生的这件碰瓷的事情,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姿态的,毕竟这事跟他管的公安系统是有关系的。 苏星晖当然不能出言反对古爱民参加,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市政府招待所,卞双喜将苏星晖一家人迎进了一个豪华包厢,魏子明和古爱民都坐在了包厢里头,看到苏星晖一家人进来了,他们连忙站起身来上前迎接。 就算不是看在苏星晖的面子上,他们也得这么做,陆小雅的父亲是一省之长呢,他们敢怠慢吗? 魏子明迎向了苏文军道:“您就是苏副市长的父亲苏大夫吧?” 苏文军点头道:“对,我是苏文军。” 苏星晖介绍道:“爸,这位是我们宝州市的魏市长。” 苏文军握住了魏子明的手道:“魏市长好!” 苏星晖又介绍了古爱民的身份,他们二人也是跟苏星晖的家人一一寒暄,特别是在跟陆小雅寒暄的时候,他们的态度还有一些恭敬,毕竟陆小雅的父亲级别比他们高得太多了,这让他们不得不恭敬。 如果苏星晖是一个普通的副市长,今天古爱民可能还不会亲自出席这个什么接风宴会,可是事情涉及到了陆小雅,那他就不得不出席了,如果这事他不解释一下的话,得罪了一位省长,哪怕不是燕北省的省长,也够他喝一壶的。 寒暄过后,大家分宾主坐下,卞双喜让服务员赶紧上菜,他把茅台酒打开,给在座几人倒起酒来,魏子明满面春风的说:“苏大夫,郭会计,陆科长,你们可是贵客啊,今天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海涵!” 苏文军道:“这已经很感谢了!” 郭素华也说:“谢谢魏市长了!” 如果是其他父亲,看到儿子的领导,少不得还得说儿子年轻识浅,请领导多多关照,不过苏星晖可不一样,他自己都已经是领导干部了,所以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他在路上也叮嘱了郭素华,所以两人都只是道了一声谢。 古爱民豪爽的说:“今天我来陪苏大夫和苏市长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微笑着说:“魏市长,古书记,你们太客气了,其实没必要的。” 古爱民摇头道:“怎么能这么说呢?大家都是同志,你的家人来了宝州,就是我们宝州的客人,我们当然要好好接待了,魏市长,你说是不是?” 魏子明点头道:“古书记说得不错。” 不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来了,魏子明首先端起一杯酒,敬了大家一杯,大家一起端起面前的酒杯,有的喝酒,有的喝饮料,跟魏子明喝了这一杯。 第二杯酒,就轮到古爱民敬了,他端起酒杯道:“苏大夫,郭会计,陆科长,我听说你们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苏文军淡淡的说:“刚才小雅开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碰瓷的。” 古爱民道:“刚才我也听下面的同志向我汇报了,说是他们一时失察,没能看出那伙人是碰瓷的,他们觉得很对不住你们,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是有责任的,我敬你们一杯,算是给你们压惊了!” 古爱民说了之后,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十分豪气。 陆小雅却没有端杯,她说:“古书记,你可能也被下面的人蒙蔽了,我看他们不是一时失察,而是跟那伙碰瓷的有所勾结。” 古爱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有些不自然的笑道:“陆科长你可能有些误会了吧?他们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应该不会跟那些碰瓷的勾结在一起。” 陆小雅道:“没这么大的胆子?刚才他们到现场的时候,根本连勘察都没做,就凭那几个碰瓷的人一面之词,就让我赔钱,一下子就让我赔五千,幸好我丈夫是苏星晖,如果是别人,这钱是不是就非得给了?” 古爱民道:“你说的是真的?” 陆小雅道:“当然是真的,旁边还有不少围观群众,他们都看见了,我随时可以把他们喊来作证。” 魏子明咳嗽了一声道:“古书记,如果陆科长说的是真的,那问题很严重啊,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败坏我们宝州市公安系统的名声啊!” 古爱民明白魏子明的意思,他也是一个很有决断的人,他当即就严肃的说:“既然有这样的事情,那我们一定不会姑息养奸,我现在就给局里打电话,让他们严查这件事情,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古爱民本来还想保一下那个姓白的警官的,毕竟他平日的孝敬也不少,刚才又给他打了电话,苦苦哀求古书记救他,他一定不会忘了古书记的。 古爱民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他跟苏星晖说一下,再给他们戴几顶高帽子,苏星晖应该就会抬手让他们过去,要知道古爱民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在宝州市算得上前几号的权势人物了。 而苏星晖只是一个常委都没进的副市长,在副市级干部里排位应该是最后几名,这点面子他还能不给自己? 可是谁知道,苏星晖还真就不给面子了,他虽然没有亲自发话,可是陆小雅开口就跟他开口一样,这是准备置那个白警官于死地了。 当然,陆小雅有怨气是很正常的,那伙人也太不长眼了,碰瓷碰到她的身上去了,既然她要追究到底,那古爱民当然也没必要再保白警官了。 这也是魏子明提醒了他,是啊,苏星晖的背景太强硬了,这件事情他们公安系统也不占理,斗起来他古爱民理亏啊,既然是这样,那他何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白警官去跟苏星晖死斗呢? 古爱民便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等对方接通之后,他严肃的说:“老邓,有这么一件事情……” 古爱民把情况介绍完毕之后说:“老邓,你现在马上到局里,对白承善一伙人进行严格的审查,看看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到底介入多深,有多大的问题,不管有多大的问题,都给我一查到底,还宝州市人民一个朗朗乾坤!” 老邓在电话里答应了,古爱民道:“不管调查出什么结果,马上打电话通知我!” 说完之后,古爱民挂了电话,他对陆小雅笑道:“陆科长,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 陆小雅点头道:“古书记,这不是我满不满意的问题,这样的事情是非常影响宝州市的形象的,对宝州市的投资环境也是一种伤害,所以,希望古书记能够真正像你说的那样,不姑息养奸,对宝州市公安局进行严查!” 古爱民的脸色很不自然,陆小雅的年龄比他至少小了二十岁,可是居然这么侃侃而谈,指着鼻子教训他,这让古爱民很不爽,不过呢,人家说的句句在理,古爱民也是无法反驳。 苏星晖也道:“是啊,古书记,这样的碰瓷事件,我听说经常发,如果这种事情无法根治的话,那谁还敢到宝州来?谁还敢在宝州投资?这对宝州的投资环境,确实是一种非常大的伤害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立威 古爱民很不爽,被这么两个可以当得他儿子女儿的人指着鼻子教训,这样的感觉谁也不好受,他板着个脸,不说话了。 苏文军端起一杯酒道:“古书记,那我喝了这一杯了啊!” 苏文军喝了这一杯酒,让古爱民脸色稍霁,魏子明也打起了圆场:“古书记要管整个政法系统,对下面的情况不太清楚也是有的。” 能够让那个白警官付出代价,今天这件事情也算是有成果了,苏星晖也就不为己甚,宝州市的问题太大,不是今天一天能够完全解决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嘛。 苏星晖便端起一杯酒道:“来,市长,古书记,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今天的招待!” 魏子明呵呵笑着端起了酒杯,古爱民的脸上也解了冻,他也把酒杯给端了起来,三人一起喝了一杯。 魏子明便道:“苏大夫,你们这次来,就在宝州多住几天吧,虽然没什么好招待,不过宝州人民还是挺热情的。” 苏文军笑道:“我们也想多住几天啊,可是不行啊,儿媳妇要上班,孙子要上幼儿园,我们明天下午就得走。” 魏子明道:“那可太可惜了,不过呢,现在宝州天气越来越冷了,确实也没什么好玩的,等到下一次有时间了再到宝州来好好玩一下。” 苏文军点头道:“行,下次来多住几天。” 苏星晖道:“反正宝州离京城也不远,我家里人也会经常到这里来看我,到时候希望市长不要嫌他们来得太勤就是。” 魏子明哈哈大笑道:“星晖同志说笑话了,怎么可能呢?这样的贵客,来得越多,我越高兴啊!” 大家谈谈说说,一边说一边喝酒吃菜,气氛倒是颇为融洽,古爱民也是重新露出了笑脸,跟苏星晖父子好好喝了几杯。 这顿饭大约吃了一个小时,古爱民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道:“老邓吗?是我,什么?白承善他们已经初步承认了跟那个碰瓷团伙有勾结了是吗?行,继续深挖,一定要把他们的违法事实都给挖出来,好,随时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之后,古爱民道:“陆科长果然火眼金睛啊,那个白承善确实跟碰瓷团伙有勾结,现在案情正在深挖,有什么最新的情况,我会随时向你们通报的。”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点头,苏星晖端起一杯酒道:“古书记,那我再敬你一杯,为你能够下决心整治公安队伍里的害群之马而干杯!” 两人又喝了这一杯。 喝到这里,苏文军道:“魏市长,古书记,今天的酒就到这里吧,我的酒量也有限,今天到宝州来,也有点累了。” 魏子明点头道:“行,苏大夫说不喝了咱们就不喝了,吃点饭,然后回去好好休息吧。” 大家吃了饭,苏星晖一家人跟魏子明、古爱民两人告辞,然后还是卞双喜和张和平将苏星晖一家人送回了家。 回到家里,苏星晖让苏文军和郭素华休息去了,牛牛也被他们带去休息去了,牛牛在幼儿园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 客厅里只剩下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个人,苏星晖坏坏的笑道:“咱们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 陆小雅红着脸啐了他一口道:“没正经!” 苏星晖还是做出一副色色的表情,陆小雅看了看公公婆婆他们的房门,小声道:“别闹,你来宝州才几天?就这么猴急了?晚上再说。” 苏星晖点了点头,陆小雅问道:“你在这里情况怎么样?没闹出什么事情吧?” 对苏星晖来宝州,陆小雅还是有一些担心的,她也打听了一下宝州市的情况,知道宝州市的情况很复杂。 苏星晖不管在哪里工作,总会闹出一些风波来,这也是陆小雅为他担心的原因了。 苏星晖道:“我这才来了几天,你以为我是闹事精啊?” 陆小雅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一个人在宝州,人生地不熟的。” 苏星晖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过几天,于哥他们也来了。” 陆小雅道:“那就好。” 说着,陆小雅便起身参观起了苏星晖在宝州的这套房子,苏星晖也跟在了她身边,一直到走到苏星晖的房间,她说:“我还准备给你打扫一下房间的,没想到还挺干净的。” 苏星晖笑道:“我可一直都挺讲卫生的。” 陆小雅叹道:“唉,你一个人在这里辛苦了,我都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 苏星晖知道陆小雅的心情,他轻轻的将陆小雅搂进了怀中道:“没事的,我在这里也有办公室的人照顾,咱们这样也算是小别胜新婚了。” 虽然苏星晖这算是一种自我安慰,不过也还是有道理的,跟陆小雅分开了几天,苏星晖对陆小雅的思念就非常深了,而陆小雅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这天下午,整个宝州市都传开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一位中队长白承善以及他手下的几位交警被审查,他们被审查的原因是跟宝州市臭名昭着的一个碰瓷团伙相勾结。 这个碰瓷团伙有十几人,这几年以来,通过碰瓷这种手段,讹诈他人钱财上百万,这还只是不完全统计,到底有多少,他们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因为他们也没个账本,讹到钱了就花了,谁还知道到底讹了多少钱? 他们跟白承善等人勾结,在白承善的保护伞下,一直平安无事,当然,他们也得向白承善他们进贡,据他们不完全统计,这几年他们向白承善进贡的钱都有几十万了。 这个案子在宝州市掀起了轩然大波,这可算是一件惊天大案了,这么大的案值,在宝州市的历史上都是很少见的。 比案值更惊人的是,市公安局的交警中队长居然都参与了这件惊天大案当中,这让许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交警中队长也是人啊,也爱钱啊。 这个案子的具体案值还不好界定,不过呢,可以肯定的是,白承善完了,他不可能再穿上那身警服,而且他还将锒铛入狱。 在审讯当中,白承善承认了他收受了碰瓷团伙的大量赃款,但是在问他这些钱到哪去了的时候,他除了承认分了一部分给手下几个交警之外,只说其它的赃款他已经挥霍了。 其实,苏星晖知道,他的那些赃款不可能都挥霍了,他肯定向上级进贡了,要不然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一瞒几年都没人知道,这肯定是有一个紧密的关系网的。 而且,除了碰瓷的事情之外,他们肯定还有着其它的事情,比如不开收据乱收罚款,比如倒卖赃车等等,要不然就他们这几十万的赃款,只怕还不能满足这么多人的胃口。 不过呢,苏星晖也不打算再深挖下去了,再深挖下去的话,只怕就有不少人都坐不住了,苏星晖初来乍到,还不想搞一个太大的新闻。 现在就只有这个白承善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担了下来,不过这至少对宝州市公安局其他公安干警是一个警告和触动,让他们不敢再轻易伸手。 苏星晖的家人在宝州市呆了不到两天,在周日的下午,陆小雅开车回了京城。 他们这一次来宝州市,并没有怎么出去玩,在冬季的宝州,委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如果更冷一些,可以去看凿冰打鱼,如果暖和了,山上的风景也不错,只有现在这个季节,是最尴尬的。 这两天,他们就在宝州市的街上逛了逛,其它的时间都呆在家里,算是享受了一下天伦之乐,而星期六的晚上,苏星晖自然也是跟陆小雅融为一体,好好享受了一番鱼水之欢,这也更加增进了苏星晖和陆小雅的夫妻感情。 星期一的早上,苏星晖精神抖擞的到自己的办公室上班了,他住的地方跟办公室离得很近,所以他每天早上都没让张和平接他,而是步行来到办公室。 一到办公楼下,他就看到不少市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来上班了,这些工作人员看到苏星晖,都是恭恭敬敬的向苏星晖打着招呼,比起上个星期,他们的神色恭敬了许多。 苏星晖也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效果,这当然是因为他把白承善给查了,在他们看来,自己之所以一定要查白承善,那是因为白承善得罪了自己的家人,所以他才会报复白承善。 其实,在中国官场上,很多很正常的事情,都会被过分解读,自己要查白承善,不就是因为他勾结碰瓷的人,违法乱纪吗?可是没人会相信自己是出于这样的目的而查他的,大家都会相信自己是因为他得罪了自己才会去查他的。 不过苏星晖觉得,现在这样也好,让这些人看到自己的能量,也算是一种立威了吧,这样一来,他以后会少很多麻烦事,要不然,总会有人来试探一下自己的能量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大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调研各行局 这天上班之后,苏星晖便和夏松一起去了市教育局,这是上个星期就定好的行程,这个星期他要到他分管的行局委去进行调研,初步了解他分管的这几项工作的情况。 他坐的当然还是张和平的车,虽然他对张和平并无任何好感,但是现在他对其他司机也没一个了解的,而其他司机也要为其他领导服务,他怎么好贸然提出换人? 现在也只能先用着张和平,慢慢物色合适的人选再说,反正当着张和平的面,苏星晖都是闭目养神,什么话都不说。 张和平现在对苏星晖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说什么放肆的话,那次请苏星晖吃饭未果之后,他也不敢再说什么请苏星晖吃饭的话了。 他当然还是想请苏星晖吃个饭,跟苏星晖拉上关系,苏星晖究竟是何背景,他现在也有所了解,如果能够跟苏星晖拉上关系,那他们张家才算是真正有了一些根底。 张家在宝州虽然是土豪,可是也就跟宝州市的领导说得上话,跟苏星晖这种等级的背景相比,那真是弱爆了。 张和平也知道了白承善垮台的消息,这个消息让他胆寒,他也听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们议论纷纷,说苏星晖果然是灾星,这不,才来宝州几天,就有人倒霉了。 所以,张和平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了苏星晖,他知道,苏星晖要是想对付他了,那他的下场绝对不会比白承善好到哪里去。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来到了教育局,教育局的局长骆国秀带着教育局的主要干部,在教育局门口已经等候了半天了,而教育局的大门上,也挂起了横幅,上面写着“欢迎苏市长莅临教育局指导工作”。 看到车停在了门口,骆国秀连忙小跑着来到了车前,等苏星晖打开了车门,骆国秀连忙用手挡在了车门上方,护着苏星晖下了车。 骆国秀都五十岁的人了,苏星晖才不到三十岁,骆国秀这样一副作派让苏星晖很不舒服,不过呢,周围的人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在中国本来就是这样,中国是一个官本位的国家,官大辈分就大,所以苏星晖不舒服也只能忍着了。 苏星晖下了车,在骆国秀的带路下,进了教育局,上了三楼,来到了一间会议室,骆国秀等教育局的领导和干部就将在这里向苏星晖进行工作汇报。 进了会议室,骆国秀请苏星晖在主持位上坐了下来,其他人便按次序分别就座,骆国秀道:“今天苏市长到我们教育局来调研,教育局是苏市长调研工作的第一站,这是我们教育局全体干部的无上光荣,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苏市长!”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似乎他们都是真心感到光荣一样,苏星晖也只能向大家点头致意。 热烈的掌声持续了几分钟,这才慢慢平息了下来,骆国秀又说:“市政府让苏市长分管教育工作,这是对教育工作的重视,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在苏市长的领导下,我们宝州市的教育工作,一定能够蒸蒸日上的,下面,就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苏市长讲话!” 热烈的掌声再次持续了几分钟,等掌声平息之后,苏星晖开始讲话了。 “同志们,我很高兴能够分管宝州市的教育工作,教育工作,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关系到我们国家的未来,而教育工作又是一项需要持续高投入的工作,古人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所以,我对教育工作一向是非常重视的……” 苏星晖的讲话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在他的讲话中,他没有任何的讲稿,却引经据典,挥洒自如,不时会引来热烈的掌声。 苏星晖的讲话结束之后,骆国秀带头用力鼓掌,神情激动,在如雷鸣般的掌声结束之后,骆国秀道:“苏市长的讲话非常重要,大家都要认真领会领导精神,从明天开始,大家都要学习领导讲话,每人至少要写一篇心得体会,交到局办公室……” 骆国秀说得唾沫横飞,苏星晖听他说得有点不成话,学习领导讲话?还要写心得体会?这有点太过了吧? 不过这也给了他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前世的时候,他不也经常写这样的心得体会吗? 骆国秀说了好几分钟之后,便由教育局的领导们向苏星晖汇报工作了。 今天这些领导们向苏星晖汇报的情况更加翔实了,虽然这其中也有一些粉饰之词,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能够基本反映宝州市教育工作的现状的。 夏松在奋笔疾书,把他们汇报的情况记录了下来,当然,苏星晖不可能只是听一下他们的汇报就完事,等把他分管的这些行局调研完毕,苏星晖就打算到基层的一些学校去看一看,这样才可能了解宝州市教育最真实的情况。 汇报完毕之后,骆国秀把苏星晖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将一份振兴宝州市教育的报告交给了苏星晖,这份报告是他这几天组织局里的笔杆子写出来的,他还是信心满满的。 苏星晖看了一下这份报告,这份报告不愧是笔杆子们写的,文笔很不错,可以说是做得一手花团锦簇的好文章,不过干货不多,大多是一些套话、空话和大话。 不过这也很正常,如果这些领导们真的有干货的话,宝州市的教育事业早就振兴了,也不用等到现在,在这样的报告当中,充斥着套话、空话和大话才是常态,所以,苏星晖也并没有过多的失望情绪。 苏星晖对这份报告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将报告递给了夏松,让夏松把这份报告拿着,他的态度让骆国秀很是忐忑,看样子苏市长对这份报告好像不是很满意啊。 随后,苏星晖又到教育局各科室看了看,便离开了这里,骆国秀本来还想让苏星晖多呆一会儿,在这里吃午饭的,不过苏星晖执意要走,他想留也留不住。 苏星晖是想在这一周之内,争取把他分管的这些行局都给跑一遍,所以,他不能浪费时间,他想把调研进行得更加有效率一些。 随后,苏星晖去了文化局,在文化局进行了调研之后,中午在文化局吃了饭,下午,他又去了卫生局,这一天,他就调研了三个局。 对在这几个局调研的结果,苏星晖都不是很满意,宝州市的经济不行,官僚主义严重,官场上的风气也不是很好,这些局的领导,拍马屁唱高调个个在行,可是真让他们出点好主意,做点实事,他们就一脸懵逼。 不过苏星晖也没有大发雷霆,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些自己的意见,希望这几个局能够在办事效率等方面有一个提高,这才只是他的第一次调研,也没必要发什么脾气,一切都要等他对这些行局有一个更深的了解之后再说。 这天下午,夏松再次接到了翟英杰的电话,他说那天请苏市长吃饭后来没吃成,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想要在今天下午再请苏市长吃一顿饭。 夏松在请示过苏星晖之后,答应了翟英杰,所以,在结束了卫生局的调研之后,苏星晖谢绝了卫生局的领导留他吃饭的要求,他和夏松一起,来到了翟英杰家。 翟英杰一家人都在忙碌着,在紧张的准备着今天晚上的饭菜,对今天这顿饭,他们当然都是非常重视,苏星晖不但是副市长,更是他们全家的恩人,他们希望用这顿饭来表示他们的感激之情。 军子也在这里,他也在给翟英杰帮着忙,看到苏星晖来了,翟英杰和军子都叫着“苏市长”,把苏星晖让到房里坐。 倩倩看到苏星晖来了,便让翟英杰别忙了,她和小曼来准备这顿饭,让翟英杰和军子到堂屋里陪苏星晖坐。 苏星晖笑着说:“你们今天下午请我吃饭,那今天晚上的烧烤摊就不摆了?” 翟英杰道:“就一天不摆,也没什么,当然是请您吃饭重要了,上一次您那顿饭都没吃成,我心里一直不安。” 苏星晖道:“上一次饭没吃成,又不是你的原因,说起来还应该是我说一声对不起呢。” 翟英杰道:“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那天您是有事嘛,又不是成心的。” 苏星晖笑着点了点头,他对军子道:“你今天也来了啊。” 军子有些腼腆的说:“是啊,英杰他让我过来陪您喝点酒。” 苏星晖道:“那你酒量肯定不错喽?” 军子摸了摸脑袋道:“还行吧,也不是太能喝。” 苏星晖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在公安局工作?” 军子道:“对啊,您怎么知道的?” 苏星晖道:“是翟英杰告诉我的,这样吧,你打个电话把你哥也叫来,一起喝酒。” 军子大喜过望,他问道:“您说的是真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军子便摸出手机,兴冲冲的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任卫东 也不怪军子高兴,他哥哥在公安局不受重用,如果能够认识一位副市长,那是多大的造化? 苏星晖之所以要认识一下军子的哥哥,也是因为他现在手中实在无人可用,他必须要尽快建立自己的班底,如果军子的哥哥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那他也不介意提携一下他。 军子打了电话之后,又兴冲冲的回来了,他对苏星晖说:“我哥说他马上来。”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又跟翟英杰和军子随意的聊起来。 不到五分钟,军子的哥哥就赶了过来,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跟军子长得很像,同样身材高大,一脸的精悍之色。 他一到,军子就向他介绍说:“哥,这是苏市长。” 军子又向苏星晖介绍道:“苏市长,这是我哥哥任卫东。” 军子的名字叫任卫军,他们两人的名字,一听就是亲哥俩。 任卫东连忙向苏星晖伸出手道:“苏市长您好,我是任卫东,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大队工作。” 苏星晖已经从军子口里得知,任卫东是警校毕业,科班出身的,以前在刑侦一线上工作,当过刑侦科重案组的组长,业务能力出色,级别也曾经是副科级,可是最近几年他被从一线调到了技术大队,也没什么具体职务,分派给他的工作也不多了。 苏星晖跟任卫东握了握手道:“任卫东是吧?坐。” 在跟任卫东握手的过程当中,苏星晖就发现了他跟那几个局的局长之间的不同了,任卫东的腰一直是直的,虽然他的态度还是很客气,可是他的个子太高,直着腰还是会让领导不高兴的,从这里也能看出任卫东的性格,怪不得他不得领导重用了。 苏星晖的个子也算高的,有一米八出头了,可是任卫东比他还要高小半个头,身高至少在一米九以上,就算是在平均身高很高的北方,也算是大高个了,加上他挺拔的脊梁,英气勃勃的脸庞,苏星晖也不由得要在心里喝彩一声,这真是一条好汉子。 就这第一面,苏星晖对任卫东就多了不少好感。 任卫东坐了下来,就算是坐着,他的腰杆也是挺得笔直的。 苏星晖问道:“任卫东,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哪年毕业的?” 任卫东道:“我是省公安学校毕业的,86年就毕业了,现在已经十四年了。” 苏星晖道:“那毕业不少年了啊,现在在技术大队没什么职务?” 任卫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一些不太好,他摇头道:“我现在在技术大队也就是一个打杂的,要不然哪有这么闲,以前在重案组的时候,天天忙得脚后跟打屁股,几乎没有哪一天不加班的。” 苏星晖问道:“那你为什么调到技术大队去了呢?” 任卫东的脸色变得有一些古怪,他说:“当时局里说我在公安学校里刑事侦查技术这门课学得好,为了加强技术大队的技术力量,就把我调到技术大队去了。” 苏星晖道:“既然是加强技术力量,那为什么没有给你安排职务呢?” 任卫东道:“现在到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把我调到技术大队的时候,他们的领导又不缺人,我自然就没什么职务了。” 苏星晖道:“那你怎么说你是个打杂的呢?你们技术大队的领导没有安排你什么具体工作?” 任卫东道:“可能是我的级别高了一点吧,他们不太好安排我的工作,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每天晚上都有时间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苏星晖微微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些官场上的套路了,以加强技术力量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任卫东从重案组调到技术大队去,却又不给他安排具体事务,这等于就是将他给边缘化了,再过得几年,等任卫东年纪一大,他也就此沉沦,再无复起之日了。 苏星晖问道:“你得罪谁了?” 任卫东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苏星晖,他没想到苏星晖会问得如此直白,一个副市长不应该问这样的话啊,难道这个副市长跟自己一样,是一个愣头青? 不过,苏星晖的直白也让任卫东对他多了许多好感,他稍一沉吟,便说:“我得罪了叶局长……” 任卫东说的叶局长就是现任宝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叶炳生,原来,前几年叶炳生还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叶炳生的一个表弟酒后伤人致重伤,这个案子正是任卫东办的。 叶炳生的这个表弟伤人之后逃跑了,任卫东在明知道他是叶局的表弟的情况下,还是通过多方布控,把他从邻市给抓获归案,并且顶着巨大的压力,通过司法程序,让叶局的表弟被判刑八年。 在那起案件之后,没过一个月,任卫东就被调到了技术大队。 听了任卫东的话,苏星晖也是脸色凝重,叶炳生的名字他当然听说过,这是宝州市公安系统的一位耀眼的新星,现在只有四十来岁,却已经担任了宝州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正处级干部,而且很有希望成为下一届的宝州市公安局局长兼政法委书记。 原来任卫东是得罪了这样一位公安局的实权人物,怪不得被边缘化了这么久呢,也怪不得没人替他说话呢,在公安系统内,他还想要出头,只怕需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古爱民亲自替他说话了。 不过,现在苏星晖知道了这件事情,如果他觉得任卫东是一个可造之材的话,他当然也能提携任卫东一把,现在事情的关键是,任卫东是不是确实是一个人才。 因此,苏星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又问道:“那这件事情你后悔吗?” 一问到这句话,任卫东便叹了一口气,良久之后他才说:“要是说我不后悔,那肯定是假话,不过呢,如果事情再来一遍,我还是会那样做,如果我不抓他,那我还算个什么警察呢?” 任卫东的这句话让苏星晖对他有一些刮目相看了,任卫东这句话说得很实在,一点儿都没有虚伪的成分,正是这样一句话,让苏星晖觉得任卫东这个人很真实。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问道:“任卫东,如果给你换个地方工作怎么样?” 任卫东道:“苏市长,您想把我换到什么地方?我不想离开公安系统啊,我喜欢当警察。” 苏星晖笑道:“不是让你离开公安系统,要是把你调到下面县里去,你愿意吗?” “调到下面县里?”任卫东有点蒙。 苏星晖的意思是把任卫东调到银山县公安局去,调到银山县去,好歹不在叶炳生的眼皮子底下,而且邢国栋在那里当县长,可以关照一下任卫东,而任卫东如果真的有能力,那也算是邢国栋的一个帮手了。 不过,现在苏星晖当然不会直接说这个原因,他说:“对,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试试把你调到下面县局去,免得你在这里无所事事。” 任卫东有点犹豫,虽然他在市局无所事事,可是毕竟这是在市里,他的家也在这里,要是调到县局去的话,那离家就远了。 苏星晖当然也不会强迫他,他只是微笑着看着任卫东,他已经给了任卫东机会,该怎么走,就需要任卫东自己来选择了。 任卫东犹豫良久之后,咬牙道:“可以,苏市长,那就谢谢您了!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任卫东也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的一个机会了,如果这个机会再放过了,他这一辈子估计都难有出头之日了,他这样的脾气,能够遇到苏星晖这样的领导,算是三生有幸了。 苏星晖微笑着说:“不必谢我,只要你以后好好工作,做一个好警察就行了,那也就算没有辜负我了。” 任卫东很高兴,军子也很高兴,他哥已经被晾在一边两三年了,现在终于有了出头的机会,他是知道他哥的本事的,曾经他是宝州市公安局重安组的组长啊,破案无数,可是就这样生生被晾了两三年啊! 翟英杰也很高兴,他跟军子关系好,跟任卫东的关系当然也不错,他把任卫东也看成了是自己的哥哥,任卫东能有出头之日,他自然高兴了。 又聊了几句,倩倩和小曼便开始往堂屋里端菜了,堂屋里烧着大铁炉子,暖哄哄的,而这些菜也是热气腾腾,弄得屋子里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 今天的主菜是一个牛排火锅,这个火锅是一个巨大的铁锅,放在了被捅开的大铁炉子上,这个铁锅里香喷喷的牛排在诱人的汤汁里翻滚着,看上去至少有好几斤牛排。 在大铁炉子旁边放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些其它的菜,有红烧鱼,有葱爆羊肉,有西红柿炒鸡蛋,有猪肉炖粉条,还有花生米、兰花豆等下酒菜。 倩倩笑着说:“苏市长,夏秘书,今天都是一些家常菜,没什么好吃的,你们多喝点酒啊,可别跟我们客气,你们可都是贵客,请都请不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临时工 苏星晖笑道:“这菜看着就好吃,看来你们的手艺不错啊!” 倩倩说:“要是觉得好吃,您就多吃点儿。” 苏星晖点头道:“好,那我今天就不客气了。” 翟英杰先给苏星晖和夏松倒了酒,然后便给任卫东和军子兄弟俩倒了酒,最后才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酒,他把酒瓶一放道:“苏市长,您先吃点菜。” 苏星晖便伸筷子从那个大铁锅里捞起了一块牛排,咬了一口,他点头道:“嗯,很好吃。” 倩倩做的这个牛排火锅,用的是牛排骨中最好的部分,用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腐乳、精盐等作料炖几个小时,等到炖到牛肉完全酥烂入味之后就好了,现在把它盛放在那个大铁锅上,放到大铁炉上炖着,就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看到苏星晖喜欢吃,倩倩在旁边看得高兴,她说:“苏市长,您尽管吃,今天这牛排管够,我那边厨房里还炖着这么大一锅呢。” 苏星晖咋舌道:“咱们能把这锅里的吃完都不错了,还有这么一锅呢?还可吃不完。” 翟英杰笑着说:“那咱们就慢慢吃,不急,来,苏市长,我敬您一杯,算是正式谢谢您那天救了我。”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谢谢的话就别说了,喝酒。” 两人喝了这杯酒,大家便都吃起那大铁锅里的牛排来,吃了这牛排,大家都觉得很好吃,一个个赞不绝口。 不一会儿,苏星晖都吃了两大块牛排了,他说:“要是你们开个店的话,做这牛排火锅,一定很受欢迎。” 倩倩道:“要做到这种地步啊,是很花功夫的,要开店不合适,除非用高压锅,不过用高压锅压的,就没有这种味道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现在生活节奏都快了,要做出你这种味道,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谁能耐心炖几个小时呢?” 翟英杰道:“我想等我们再多赚了点钱了,就去租个铺面,还是搞烧烤,这也免得风吹日晒了。” 军子有些惋惜的说:“英杰,你这一身好本事,就搞烧烤,真的是可惜了,我让你去我店里帮忙,你也不肯去。” 翟英杰道:“也没什么可不可惜的,我觉得搞烧烤也没什么不好的,能赚不少钱,能养活一家人,一家人也能在一起,等以后租了铺面了,就更好了。” 军子说:“那你能一直让倩倩和小曼抛头露面?你们迟早有孩子,小曼还得谈恋爱,所以,我觉得这一行做长了不合适,你们还是换个行当的好。” 翟英杰摇头道:“唉,想换个行当也不容易啊,先干着再说吧。” 苏星晖道:“你如果真想换个行当的话,我倒可以帮一下你,不过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翟英杰问道:“您准备帮我换个什么行当?” 苏星晖问道:“你想做什么?” 翟英杰见苏星晖说得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他便也认真的思考起来,思考良久之后,他说:“我这条命都是苏市长您给的,如果苏市长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那行,那你就等我的消息吧。” 任卫东端起了酒杯道:“苏市长,您给了我一个机会,我也敬您一杯酒!”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行,这杯酒我喝,不过,机会我可以给你,但是这个机会你能不能真正的抓住,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任卫东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正色道:“请苏市长放心,我任卫东不是那种怂人,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能做得让您满意的!” 苏星晖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把杯子里的酒给喝了。 众人吃着菜,喝着酒,气氛越来越热烈,翟英杰和军子酒量都不错,任卫东人高马大的,当然也是酒量甚宏了,再加上他今天几年心事,一朝尽去,也是放开胸怀,放量喝酒,不一会儿,三瓶酒就喝完了。 倩倩连忙出去买酒去了,苏星晖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翟英杰道:“那怎么行呢?最后再喝一瓶。” 苏星晖看他们兴致甚好,也只能点头答应,不一会儿,倩倩便又买了两瓶酒回来。 任卫东接过酒,把瓶盖打开,先给苏星晖倒上,再给自己倒上,说:“苏市长,谢谢你,这几年都没什么人理我,没想到今天苏市长你看得起我,我以后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苏星晖道:“其实呢,有的时候坐几年冷板凳也未尝不是好事,可以看尽世态炎凉,冷眼旁观这官场和人世间的一些道理,把这些学到了,以后再有什么机会,就不会轻易放过了。我当年也是很坐了些年冷板凳才悟到这些道理的呢。” 任卫东有些懵,这苏市长这么年轻就当了副市长,当年还坐了些年冷板凳?这是什么情况? 任卫东不知道,苏星晖这是想起了自己的前世,这才有感而发。 这顿酒,几人一共喝了五瓶酒,人均喝了一瓶,不过大家都还没什么事情,那锅牛排吃得干干净净,倩倩把厨房里那锅又端来了,同样又吃得干干净净,大家这才算酒足饭饱。 不过这也很正常,几人都是人高马大,食量宽宏的年轻人,当然都是大肚汉了,而且这顿酒一直喝到了晚上八点多钟才结束。 喝完酒后,任卫东看到苏星晖面不改色,不由得也暗自佩服,他自己号称海量,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副市长似乎酒量比他还要好,他喝了这一斤酒,都感觉有了四五分酒意呢,可是苏星晖却像是根本没喝过酒一样。 吃饱喝足之后,苏星晖笑着起身道:“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那我就告辞了,客走主人安嘛,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了啊!” 翟英杰连忙说:“苏市长,您再这么说,那可就是打我的脸了。” 苏星晖点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那我们走了。” 任卫东却说:“苏市长,那我和军子一起送您回去。” 翟英杰也说:“我也去送一下。” 苏星晖笑道:“怎么?怕我出事啊?” 任卫东道:“说实话,这宝州市的治安不怎么样,那天英杰的烧烤摊上有人打架,您也是看到了的,那种事情在宝州是家常便饭,现在这么晚了,没几个本地人陪着,还真怕有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苏星晖便点头道:“那行,那就谢谢你们了。” 于是,三人便一起穿上外套,将苏星晖和夏松送了出去,一路送到了市政府大院,苏星晖这才挥手跟他们告别。 第二天,苏星晖又去了计生委、体委、旅游局几个局委调研,这几个局委的情况同样不是太好,特别是旅游局,简直形同虚设。 其实,宝州市的旅游资源本来是相当好的,宝州多山,森林资源也很丰富,有很多地方景色都非常好,而且境内也有几条不小的河流,到冬季雪下得大的时候,雪景也很美,可以开展滑雪、凿冰钓鱼等旅游项目。 可是现在宝州市的旅游市场几近于无,每年的旅游收入只有寥寥几十万而已,可以说根本没有进行系统的开发,苏星晖估计,宝州市设这么一个旅游局,只怕更多的是为了多一个可以安排干部的部门而已。 这旅游局作用不大,人还可不少呢,跟其它行局人数差不多,而且在各县区也都设置了旅游局,这一下可不就多安排了上百名干部? 当然,在苏星晖的手里,这旅游局不可能再形同虚设了,它也要真正发挥起它的作用来。 这天下午,夏松接到了骆国秀的一个电话,说是他把夏松拜托的那件事情给办好了,夏松说了声谢谢,便说还在调研,骆国秀便说有机会他想请苏市长吃顿饭,然后便知机的挂了。 骆国秀说的夏松拜托的那件事情,便是将翟英杰招进了教育局,担任了一名司机,当然,他现在暂时还没有编制,是一名临时工。 当骆国秀派去的办公室主任对翟英杰说了这件事情的时候,翟英杰有点懵,过了几十秒钟,他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苏星晖帮他办的。 其实,一个教育局的司机,还是临时工,翟英杰本来还不是很稀罕,那次张和平的父亲说过帮他安排到下面局行担任司机,地方由他挑,还是正式工,他都没稀罕过呢。 不过,既然这是苏星晖的意思,那翟英杰无论如何也得领情了,于是,他跟着那个办公室主任到教育局去办了一个手续,从这天开始,他就是教育局的司机了。 倩倩和小曼还是很高兴的,无论如何,能够进机关当司机也是一件好事,虽然现在是临时工,但是既然有苏市长关照,想要转正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在这个年头,有一份机关的正式工作,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啊。 她们都叮嘱翟英杰,让他在教育局好好干,一定得干出个人样来,要不然就辜负了苏市长的一片心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勤快的翟英杰 这天下午,苏星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便将卞双喜叫了过来,卞双喜不知道苏星晖找他什么事情,他一到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便让他坐下。 卞双喜坐下之后,苏星晖没有过多的跟他兜圈子,便对他说:“卞主任,教育局有一位司机,名叫翟英杰,我看这个人还不错,挺稳重的,麻烦你办个手续,把他借调到市政府来,以后就让他跟着我吧。” 翟英杰?卞双喜不由得有些石化了,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张和平进市政府开车,就是顶替的翟英杰的名额呢,当初还闹出了一场风波,沸沸扬扬的。 这件事情不是卞双喜授意的,是一位市领导让卞双喜经手办的,他对前因后果再清楚不过了,说实话,他也收过张家一点好处,现在,这翟英杰是走通了苏市长的门路,又要杀回市政府来了? 这也太快了一点吧?苏市长这才来几天啊? 不过,卞双喜也知道,苏市长一直对张和平有点不满意,卞双喜自己其实对张和平也有点看不上,那小子,仗着他家有钱,还巴结上了一位市领导,在市政府小车班里一直牛气哄哄的,对别的人都看不上。 而且张和平这个人很轻浮,口无遮拦,这样的人也不讨领导欢心,司机可是领导的身边人,领导多少隐私都要落在司机的眼里,要是司机随意把这些隐私传播出去,那领导威严何存? 正是因为这样,不少领导用过张和平几天,都不用了,现在才会把他安排给初来乍到的苏星晖,没想到,苏星晖这么快也不用张和平了。 但是,这个翟英杰是什么时候到教育局去开车的呢?卞双喜的脑子急速的转动着,可是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他再怎么也不可能知道,翟英杰就是今天到教育局去开车的,不对,他还没摸过一天教育局的车呢。 虽然卞双喜想不明白,可是他也知道,领导的指示,他是不能打折扣的,一个司机而已,能有多大的事情呢?虽然市政府小车班现在暂时没有人员编制了,但是这一次是从教育局借调,这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了,他卞双喜就能办了。 至于跟翟英杰见面会不会有些尴尬,那也不用担心,卞双喜是干办公室主任的,这个位子就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见了翟英杰,打个哈哈不就过去了?翟英杰应该也不会蠢得去得罪他吧? 于是,卞双喜点头道:“行,这件事情我马上给您办。” 就这样,翟英杰在教育局还没呆上半天,他的工作关系便又转到了市政府小车班,这让翟英杰更是跟做梦似的,世事之奇,无过于今天了。 当翟英杰被卞双喜带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时,翟英杰还没醒过神来。 等卞双喜出去之后,苏星晖微笑着说:“英杰,坐。” 翟英杰这才如梦方醒,坐了下来道:“苏市长,这都是您做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给你办了个借调手续,暂时你还不是市政府小车班的编制,还是个临时工,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多久,这些我都会给你解决的。” 翟英杰把胸膛挺得老高道:“苏市长,哪怕我一直是个临时工,我也愿意干,跟着您,我心里舒心!”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我相信你,不过呢,我还是有几点要求要告诉你。” 翟英杰道:“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一定做到。” 苏星晖道:“我知道,你当初退伍之后的经历,有一些不太愉快,对市政府的一些人,你的印象未必好,尤其是张和平,但是,你现在进了市政府,这些事情就不要追究了,我希望你跟其他人把关系都处好。” 说实话,翟英杰进了市政府,他本来还有一些扬眉吐气的心思的,可是现在一听苏星晖的话,他马上就是一凛。 翟英杰是个沉稳的人,就算之前还有些不沉稳,可是回到宝州市这段时间的遭遇,还有他干了这么烧烤摊的经历,也让他变得沉稳了。 翟英杰马上点头道:“苏市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给您的脸上抹黑的。” 苏星晖满意的点头道:“行,那你去办公室跟卞主任办一些手续吧。” 翟英杰点了点头,出去了。 翟英杰来市政府当苏星晖的司机,这让苏星晖总算有了一个可以信任的司机了,这件事情也并没有在市政府引起太大的波澜。 虽然当初翟英杰的名额被人顶替了,但是那是一位市领导的个人行为,其他市领导对翟英杰并没有什么恶感,而苏星晖办这件事情也算是悄无声息,只是办了一个借调手续,把翟英杰调进来了。 如果苏星晖搞得大动干戈的,估计还会有人反对一下,但是他现在借调个把临时工进来,这样的小事,也没人跟他为难。 而他也并没有抓着张和平顶替翟英杰的名额这件事情不放,非要张和平把名额给让出来,这样也没激起张家的反弹,只是张和平再次被领导给弃用,也算是有一些小小的尴尬了。 不过好在他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所以尴尬也很有限,只不过现在顶替他给苏星晖开车的人是翟英杰,这件事情才是真的有些尴尬。 当张和平将车钥匙交给翟英杰的时候,他已经作好了翟英杰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的心理准备,谁知道翟英杰像是跟他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仇恨一样,淡淡的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钥匙,还说了声“谢谢”。 这让张和平都差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翟英杰会对他说谢谢?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翟英杰进了市政府小车班之后,很是勤快,第二天,他一大早就到市政府来了,打了盆水,把他开的那辆奥迪车擦得干干净净,还把车辆做了一些检查和调试,他在部队当的是特种兵,对车辆的性能当然也是非常了解了。 之前张和平可没有他这么细心,经常一个星期也不洗回车,对车辆的性能也没有翟英杰懂得多,有点什么小毛病也不知道及时调试,这也是他不招领导喜欢的原因之一。 等到其他司机陆续来了,翟英杰还一一跟他们热情的打招呼,并且给他们敬烟,这让其他司机对他的印象也很不错。 办公室的其他人来了,翟英杰同样是非常热情的跟他们打着招呼,丝毫没有因为他是被苏市长新版发话调来的而有一丁点儿的傲气。 卞双喜来上班的时候,翟英杰更是热情的喊着“卞主任早”,这让卞双喜也对他刮目相看,还特意向他点头致意。 卞双喜特意看了看翟英杰身边那辆奥迪车,那辆车被擦得那么干净,让卞双喜也很意外,以前张和平在的时候可没那么勤快,他本来就是个富家子弟,让他做这些事情,不是他的长处。 看来这个翟英杰还是不错的,卞双喜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过,他也知道,观察一个人也不是几天的事情,还是要看长期的表现。 苏星晖来上班之后,处理了一些文件之后,便带着夏松上了翟英杰开的车,今天上午他要去广电局。 翟英杰等苏星晖和夏松上了车,便启动了汽车,开向了广电局。 翟英杰的车技真的很好,将车开得很快,却又十分平稳,一点儿都感觉不到颠簸,这让苏星晖很满意,张和平的车其实开得也不错,但是他总有那种想要炫耀的心思,开车开得很冲。 一个给领导开车的司机,这么不稳重,也怪不得没什么人喜欢用他了。 其实,张家让张和平到市政府来给领导开车,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他就适合当一个纨绔子弟,开着豪车去飙车,他的心性,根本不适合干这一行。 夏松笑着说:“英杰,你早上把车擦过了?” 翟英杰道:“对,我看车上灰尘挺多的,所以早上我擦了一遍。” 夏松道:“你挺勤快啊!” 翟英杰说:“原来在当兵的时候,训练的时候出了车,回到营区,是一定要擦干净的,要不然就会被教官训,所以养成了习惯了。” 夏松点头道:“这个习惯挺好的。” 翟英杰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苏星晖真的很满意,今天早上他一来,就看到翟英杰跟那些小车班的同事有说有笑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刚刚调到市政府小车班来的人,丝毫没有拘谨。 而翟英杰把车擦得这么干净,跟张和平相比,也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张和平开的车,经常是脏得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才会擦一下,这年头宝州市还没有什么洗车的,车都得自己洗,这么冷的天,洗车实在是个苦差事,张和平这样的富家子弟,怎么可能那么勤快呢? 从翟英杰今天的举动来看,他把自己昨天说的话确实是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有这样一个司机,那也算是苏星晖的幸运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出大招 苏星晖问道:“英杰,你来当司机,你爱人跟你妹妹怎么办?” 翟英杰道:“我们那个烧烤摊也不准备再开了,她们打算去找个工作。” 苏星晖问道:“你爱人是什么学历?” 翟英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她也只是高中学历。” 苏星晖沉吟了起来,翟英杰的爱人和妹妹都只是高中学历,想要找一个满意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而让她们去做生意,也不是太妥当,她们两个都是漂亮女子,有翟英杰一起还好一些,她们自己出去抛头露面的话,太容易被人骚扰了。 这宝州市的治安情况本来就不容乐观,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倒是自己害了翟英杰了。 苏星晖还真得想个好办法,把她们两个人给安置好,翟英杰现在是自己的司机,自己就有责任帮他把这些事情安排好,这样翟英杰才能一心一意的给自己把车开好。 苏星晖便说:“这样吧,如果她们找工作不太顺利的话,到时候我来帮她们找工作。” 苏星晖的话让翟英杰高兴极了,他点头道:“行,那就谢谢苏市长了!” 这天在广电局调研,广电局的局长文俊成做出了一个让苏星晖哭笑不得的举动,他把宝州市电视台的女主持人涂珊珊叫来了,陪着苏星晖调研,结果,涂珊珊全程陪着苏星晖,跟他耳鬓厮磨的,状极亲密,让苏星晖浑身都不自在。 说实话,涂珊珊还是挺漂亮的,三十来岁年纪,正是职场女人最黄金的年龄,颜值尚在,而那种少妇的风韵也是年轻青涩的女孩子所不具备的,她今天梳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精致的脸上画着淡妆,极具明星风范。 她一见苏星晖的面,就跟着文俊成等广电局的领导上前迎接苏星晖,苏星晖在跟她握手的时候,她握着苏星晖的手不放说:“早就听说咱们宝州市来了一个年轻英俊的苏副市长,今天一见,果然传闻不虚啊,苏副市长比传闻中的还要潇洒。” 文俊成便向苏星晖介绍道:“苏副市长,这位就是我们宝州市的一枝花,宝州市电视台的着名主持人,涂珊珊小姐。” 涂珊珊道:“文局,您可别小姐小姐的叫了,现在这小姐的称呼可不是什么好称呼呢,再说了,我都三十多了,哪还当得起小姐的称号?苏副市长比我都小几岁呢。” 苏星晖只能是礼貌性的点头笑道:“我看文局长的称呼不错,凌小姐你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 凌珊珊眼前一亮道:“苏副市长,您说的是真的?那我可就当真了啊。”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凌珊珊倒是会打蛇随棍上,她便陪在了苏星晖的身边,紧紧跟着苏星晖,不时会有一些小的身体接触,她胸前的高耸经常会有意无意的碰一下苏星晖的胳膊。 凌珊珊显然很会利用她女人的优势,她也真的很有气质,很有女人味,一些专属于女性的小动作,被她运用得淋漓尽致,这些小动作有意无意的,让苏星晖也不好发作,一旦发作,反而着相了。 苏星晖只能是浑身不自在的尽量躲开凌珊珊,跟她至少保持一臂的距离,不过这也顶不住凌珊珊的贴身防守,凌珊珊经常会利用给苏星晖介绍情况的机会,跟苏星晖擦碰一下。 对于别人来说,能够有凌珊珊这样的美女送上门来让你揩油,这当然是一件赏心乐事,可是对于苏星晖来说,这就真的是一件苦差事了。 这倒并不是苏星晖不解风情,实在是他有一些精神上的洁癖,他是绝对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妻子陆小雅的,陆小雅对他那么好,要是背叛她了,那还是人吗? 前两天在几个行局调研的时候,其实那些局长们也使用过这样的手段,比如在教育局,骆国秀便打算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叫上几个漂亮的女老师相陪的,而其它行局也都把本行局最漂亮的女职工叫上陪同了苏星晖。 只有这广电局,算是出了大招了,这凌珊珊在整个宝州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了,而且在陪同苏星晖的时候如此放得开,文俊成这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文俊成这也是自以为很会揣测领导的喜好,在他看来,苏星晖如此年轻,又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定是个才子,才子爱佳人嘛,这凌珊珊就算得上佳人了。 如果他知道,他这样做引起了苏星晖的反感,那他一定肠子都悔青了,不过,在此刻,他对自己的做法还是很自鸣得意的。 文俊成已经在幻想,是不是哪天晚上把凌珊珊送到苏星晖的房里去,这么冷的天,苏星晖一个人住一套房子,肯定会孤单寂寞的,这个时候,凌珊珊送上门了,那还不一拍即合? 文俊成能够当上广电局长,跟他会揣测领导的喜好也是有关系的,当初他还是个电视台的副台长,就经常把自己手下的那些漂亮的主持人、播音员带到领导那里去汇报工作,果然很令领导满意,于是,文俊成也是官运亨通。 当他看到苏星晖只在广电局呆了一个小时时间就匆匆离去的时候,他有一些愕然了,怎么?今天自己哪里做得让苏星晖不满意了吗? 送走了苏星晖之后,文俊成便把凌珊珊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问道:“珊珊,是不是你惹苏副市长生气了?” 凌珊珊有些委屈的说:“文局,我没惹他生气啊,我一直是按照你说的办的,我可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啊,你还这么说我?” 凌珊珊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文俊成连忙将凌珊珊搂进了自己的屋里,爱怜的抚摸着她的长发道:“别哭别哭,我就是有些奇怪,你这样的大美人,苏副市长这么年轻,居然都不动心?” 凌珊珊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后白了文俊成一眼道:“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个老色鬼一样?也许苏副市长就是一个正经人呢。” 文俊成乐不可支的说:“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要是在你面前还正经得起来的,那一定不是真男人!” 凌珊珊有些不满的说:“你把我说得这么好,可是还不是便宜了你这个老色鬼?” 文俊成道:“怎么?你跟了我难道还吃了什么亏?你现在不是成了宝州市的着名主持人吗?我在什么地方亏待过你?” 凌珊珊哀怨的说:“那你还想着把我送给领导?” 文俊成道:“珊珊,这也是为了你好嘛,你不是一直想当官吗?你要是跟了苏副市长,那他肯定会提拔你的。” 凌珊珊啐道:“切,你还不是自己想升官?” 文俊成腆着脸道:“等你跟他好了,你就帮我吹吹枕头风,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这也不让你吃亏啊,苏副市长年轻英俊,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市长,他年纪比你还小几岁呢,你要是跟他好了,那还算便宜你了呢。” 凌珊珊没好气的说:“就是,总比你这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真去勾引他了。” 文俊成笑眯眯的说:“你去,尽管去,只要你勾搭上了他,不要忘了我就好。” 说完,文俊成在凌珊珊的脸上香了一口,搂着凌珊珊的手也有一些不老实起来。 凌珊珊瞥了一眼文俊成的某个凸起部位,说:“等我真勾引上了苏副市长,我就让他把你这个贪官一撤到底,我还得亲手把你给阉了!” 文俊成看着凌珊珊轻嗔薄怒的动人风姿,他心旌摇荡,他淫笑着说:“珊珊,好珊珊,趁你还没阉了我之前,今天晚上咱们老地方见。” 凌珊珊道:“行啊,只要你不怕被我阉了就好。” 文俊成笑着说:“阉了我也认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凌珊珊挣脱开了他不老实的手,进了文俊成办公室的休息室,在盥洗室里把门一关,整理起自己被文俊成弄得有点皱的衣服来,又拿了把梳子,梳着自己稍稍有点乱的长发来。 接着,凌珊珊又整理起自己下面的小衣服来,刚才跟这位年轻英俊的苏副市长一亲密接触,让凌珊珊感觉下面都有一些湿润了,这让她有了一些久违的羞涩的感觉。 自己怎么这样了? 她可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跟文俊成有那种关系,也是出于无奈,可是今天她只是跟这位苏副市长有一些小小的身体接触,怎么就敏感成这样了呢? 凌珊珊有些不能理解自己了,可是当她想起苏副市长的时候,她觉得下面隐隐又有一些反应了,那位苏副市长实在是太具有阳刚气息了,加上他副市长的身份,实在是太具有吸引力了,让凌珊珊这位大美女都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了。 凌珊珊想着,如果能够有机会跟这位苏副市长春风一度,那她还想什么别的?哪怕少活几年她都愿意啊! 文俊成这个老色鬼,她才不喜欢呢,现在她只是跟他虚与委蛇罢了,苏星晖这样的男人,才是女人最理想的伴侣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你的老部下 这天晚上,苏星晖让夏松在市政府招待所订了一桌酒席,宴请古爱民。 苏星晖宴请古爱民用的理由当然是古爱民查白承善那件事情了,这勉强算得上是古爱民主持正义了吧,苏星晖说这件事情关系到他的家人,所以要请古爱民吃顿饭。 古爱民当然也是欣然答应了,苏星晖毕竟背景强硬,而且人又年轻,前途远大,他古爱民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有益无害。 虽然那一天苏星晖看似没有给他面子,不过今天他请自己吃饭,不也是给了自己面子吗? 至于白承善,虽然孝敬过他,不过他并不是古爱民的人,古爱民一向对这个人也不怎么看得上,倒是常务副局长叶炳生跟他的关系更好一些,再说了,他做的事情也确实有些离谱,犯不上让古爱民不计后果的保他。 所以,白承善的事情,古爱民并不是太放在心里。 古爱民准时赴宴了,一到那个包厢,他就有点愣了,原来,包厢里就苏星晖一个人,就连夏松也在将古爱民带到包厢之后出去了,然后还将包厢的门给关上了。 那张桌子上已经摆上了菜肴,大概五六个,不算丰盛,这倒并不是苏星晖舍不得花钱,只不过是他不喜欢浪费而已,这五六个菜基本上都是古爱民喜欢吃的,看得出来,苏星晖为了这顿饭,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古爱民一愣之后,便此释然,他知道,这一定是苏星晖有事情要跟他说,可能是要求他什么事情吧?古爱民本来就想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他现在有事求自己,那不正是把关系搞好的机会吗? 当然,苏星晖求他的事情也许很难,不过,既然他求到自己头上来了,那说明就是政法口的事情,在宝州市,政法口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呢? 苏星晖站起身来,笑道:“古书记,请坐!” 古爱民坐了下来,笑着说:“苏市长搞得这么客气干什么?” 苏星晖道:“星期六的事情,还要谢谢古书记了。” 古爱民摆手道:“苏市长别客气,公安局里出了白承善这样的败类,我是有责任的,所以,把这种败类抓出来,也是我应该做的。” 苏星晖拿起一瓶茅台,给古爱民倒了一杯,然后又自己倒上了一杯道:“不管怎么说,我也得谢谢古书记,所以,我先敬你一杯!” 苏星晖端起酒杯,古爱民也端起了酒杯,跟苏星晖碰了一下道:“好,咱们今天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把这杯酒喝了,对古爱民道:“古书记,吃菜。” 古爱民吃了一口菜道:“苏市长,你今天点的菜全是我喜欢吃的菜啊!”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是吗?这说明你的那个老部下还是挺了解你的。” 古爱民讶然道:“我哪个老部下告诉你的?” 苏星晖道:“任卫东。” 古爱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的脸色凝重起来,苏星晖这个时候提起任卫东是什么意思?他问道:“苏市长认识任卫东?” 苏星晖道:“算是认识吧,他弟弟那天适逢其会,帮我爱人说过公道话,要不然的话,我家里人只怕要吃点亏了。” 古爱民明白苏星晖的意思了,他这算是记着任卫东弟弟的情分,替任卫东说话来了,古爱民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说任卫东是古爱民的老部下,这话没错,任卫东曾经是宝州市公安局刑侦口的头号干将,在任卫东手上,很破了几个有影响力的大案子,替宝州市公安系统挣了不少脸。 可以说,古爱民能够顺利当上这个公安局长兼政法委书记,任卫东也是有功劳的。 不过呢,任卫东这个人的脾气实在是有一些拗,任卫东从一个普通警察被提拔到副科级的重案组组长,古爱民是出了力的,可是任卫东却从来没有提着礼物到古爱民家里跑一跑。 古爱民自认自己也并不是贪那点礼物,但是一个下属如果没有对自己展示出忠心,他又怎么会放心用呢? 所以,他认为任卫东这个人太不懂事了,不值得栽培。 正好,任卫东得罪了古炳生,当时分管刑侦口的叶炳生把任卫东晾到了一边,古爱民也就当做没有看见,没有出头替任卫东说话,你不是我的人,我为什么要替你说话? 这事已经过去两三年了,任卫东这个名字几乎已经被古爱民所遗忘,没想到今天在苏星晖的嘴里听到了。 古爱民哈哈一笑道:“这个任卫东确实是我的老部下,现在不也还是我的部下吗?怪不得他知道我喜欢吃些什么菜,原来我们倒是经常在一起吃饭的。” 苏星晖道:“任卫东也已经有几年没跟古书记你一起吃饭了吧?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没有变?” 古爱民摇头道:“没有,我这个人很念旧情的,我喜欢吃的东西,不会轻易变。” 苏星晖点头道:“古书记念旧情就好,我就佩服念旧情的人。” 古爱民端起了苏星晖刚刚替他倒的那杯酒道:“来,苏市长,我敬你一杯!” 古爱民装做没有听懂苏星晖的意思,不再提任卫东了,不过苏星晖倒也并不着急,他也慢条斯理的跟古爱民喝着酒,不一会儿,两人便喝完了一瓶茅台酒。 苏星晖问道:“古书记,再喝一瓶?” 古爱民道:“行,今天喝得挺高兴,再来一瓶吧。” 古爱民在宝州市的市领导里,也是以酒量而着称的,要不然,一般的人,两个人喝一瓶,也就差不多了。 苏星晖便开了第二瓶酒,又给两个酒杯都倒上,不过,这一瓶,他就喝得慢一些了,他没事,可是他怕喝得太快古爱民有事,毕竟古爱民也是一个四十好几岁的中年人了。 又喝了几杯,古爱民有了几分酒意,这一次倒是他有些沉不住气了,他问道:“苏市长,是不是任卫东托你跟我说什么话?” 苏星晖道:“他倒没托我跟你说什么话,不过我跟他接触之后,觉得他还算是个人才,在刑侦上很有一套,还是科班出身,就这样晾着,也算是有点浪费人才吧?” 古爱民笑道:“原来苏市长是要向我推荐人才啊?” 苏星晖道:“这也不算是我向你推荐人才吧,这本来就是你的老部下啊?” 古爱民哈哈一笑道:“苏市长,你这是不想领我的人情啊?” 苏星晖笑道:“哪能呢?古书记,我照样领你的人情。” 古爱民就是等着这句话,听了苏星晖这句话,他微笑着点头道:“任卫东同志确实是一个人才,确实应该让他担负起更大的责任。” 对于古爱民来说,想在宝州市的政法系统里提拔个把人,算是小事一桩,虽然任卫东是得罪了叶炳生才被晾起来的,不过对于古爱民来说,叶炳生又能如何呢?叶炳生跟苏星晖孰轻孰重,古爱民还是分得出来的。 如果能够让苏星晖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的分量可就重了。 再说了,古爱民跟叶炳生本来就有一点不和,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在一个部门,一把手跟二把手的关系非常和谐的事情,那是非常少见的,他们之间总有一些要争夺的东西。 前几年,叶炳生就跟古爱民争过宝州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一职,最终,还是古爱民抓住机会,压了叶炳生一头,最终,他也顺利的登上了宝州市公安局长兼政法委书记的宝座。 自那之后,两人的矛盾就有一些激化的迹象,只不过还没有公开化而已,但是在宝州市,知道的人是不少的。 总之,两个人尿不到一壶,现在如果提拔任卫东一下,既可以卖苏星晖一个面子,也能恶心一下叶炳生,对古爱民来说,倒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他何乐而不为呢? 以前他不这样做,是因为这样做对他没什么好处,任卫东也不是他的人,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苏星晖笑道:“那我就替任卫东先谢谢你了。” 古爱民又夹了一口菜吃了,然后问道:“你有没有问过任卫东?他准备去哪儿?” 既然任卫东托苏星晖来求他,那肯定是不愿意呆在技术大队了,所以古爱民干脆就直接问他想去哪儿,给人情就给全套嘛,要不然弄不好人情没卖出去,还得罪了人,反而不美。 苏星晖道:“任卫东想离开市局,去下面的县局,不知道古书记有没有问题?” 古爱民沉吟道:“想去县局?那也好,那他准备去哪个县呢?” 苏星晖道:“银山。” 古爱民又是一愣,不过他转瞬间就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啊,这是要给邢国栋找一个帮手。 不过,对于古爱民来说,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苏星晖,那不管把任卫东调去什么地方,都是无所谓的事情,银山就银山喽。 古爱民笑道:“既然任卫东主动想要到基层去工作,这样的精神是可嘉的,那我就成全他!”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不用你请 这一天,于锐志兄妹和禇征、韩向东几人一起来了宝州市,他们离宝州近,所以这几天把事情忙完之后,便来了宝州来看苏星晖了。 苏星晖很是高兴,他把几人安排在了宝州大酒店,这也是张和平几次说要请他吃饭的宝州市最高档的大酒店,苏星晖也看了看这宝州大酒店究竟如何高档。 一看之下,这宝州大酒店果然还是很气派的,它是宝州市好几个搞矿山的大老板联合兴建的,总共十九层,是整个宝州市最高的大楼了,装修得也很金碧辉煌,当然,看上去总有一股子暴发户的意思。 没办法,搞矿山的既不需要文化,也不需要知识,穷人乍富,能有什么好的审美,所以就把一幢好好的大楼弄得像是用钱堆起来的一样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宝州市条件最好的酒店了,所以苏星晖安排于锐志他们住在了这里。 安排好了之后,苏星晖便带着他们下楼吃饭,这宝州大酒店的饭菜听说也很不错,他们请的厨师都是宝州最好的厨师,说起来,苏星晖还没来这里吃过饭呢。 进了包厢,点了菜,于锐志笑道:“看来这宝州的土豪也不少啊,把这酒店装修得金灿灿的,也不知道贴了多少金。” 苏星晖道:“这宝州有好几个金矿,品位还不低呢,金矿老板发财的不少,还有什么铜矿、煤矿,反正矿山不少,要不然怎么会以宝州为名呢?” 于若秋问道:“那你来了宝州,分管什么工作?” 苏星晖道:“我主要是分管文教卫生旅游之类的工作。” 哥几个一听就说:“那正好啊,我们给你投资旅游业怎么样?” 苏星晖笑道:“那就谢谢哥几个了,宝州的风景据说不错,搞旅游业还是很有前途的,只不过之前没什么人敢来投资。” 禇征问道:“为什么没人敢来投资?” 苏星晖道:“这宝州的治安可乱了,投资商不敢来啊,就连我,刚来才多久,就已经遇到两件事情了。” 于若秋关切的问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便把自己那天在翟英杰的烧烤摊上遇到打架的事情,还有那天陆小雅遇到碰瓷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于锐志听了之后说:“那咱们今天运气还不错啊,没遇到碰瓷的。” 于若秋笑道:“二哥,看你那样子,你好像挺期待遇到碰瓷的呢。” 于锐志道:“那是,要是让我遇到碰瓷的啊,看我不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苏星晖笑道:“为这碰瓷的事情,公安局交警队都进去了好几个,市里也正在严厉打击碰瓷团伙,正是风头上,谁还敢顶风作案?” 韩向东摇头道:“如果你们宝州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只怕搞了旅游业,别人也不敢来玩啊。” 苏星晖知道,如果是在十几年后,媒体发达的时候,宝州这样的地方,只怕真没什么人敢来,臭名昭着了,他还记得有几个风景区宰客、打人的负面报道被网络媒体铺天盖地的一报道,那几个地方的游客数量就骤减的事情。 不过现在网络媒体还没那么发达,宝州市的恶名也没传得那么远,这也就等于说,宝州市的旅游业还是有救的。 苏星晖道:“要搞旅游业的话,我自然会让市里狠抓治安,到时候让旅游局狠抓旅游市场的规范管理。” 于锐志道:“照你这么一说,这宝州市的旅游业还是有搞头的,那咱们明天出去转一转。” 在苏星晖的指点下,于锐志在南方投资了好几个城市的旅游业,现在这些城市都已经成为了于锐志稳定的财源,他当然知道旅游业是有搞头的。 虽然他想要帮苏星晖的忙,但是他也要看看宝州市的旅游业有没有前景,如果没有前景,他宁愿把钱送给苏星晖,也不能看着它扔到水里。 苏星晖道:“行,咱们明天就一起出去转一下,不过现在这个季节,没什么好风景,要么再过一两个月,等雪下下来,要么就是夏天秋天,山上的花树也好看。” 于锐志道:“没事,先看个大概,现在咱哥们儿眼光也不错了,看个大概就知道有没有搞头。” 于锐志现在也算是旅游行业的行家里手了,所以大概看一下宝州市的一些山水,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前景了。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而且比苏星晖点的菜还多了几个大菜,苏星晖有些奇怪的对服务员说:“你们的菜是不是上多了?弄错了吧?” 服务员恭恭敬敬的说:“苏市长,没有弄错,这几个菜是我们老板送的,他说请苏市长在我们宝州大酒店吃好喝好!” 于锐志笑道:“看来苏市长在这里混得不错啊,人家老板主动给你送菜。” 苏星晖摇头哑然失笑,他今天特意是坐的于锐志的车过来的,都没有坐自己的车,就是想要低调一些,因为市政府的车,酒店一看就知道是谁来了,没想到他的身份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你们老板了。” 服务员说了声“不用谢”,便给客人们倒起酒来,她给几人把酒都倒上之后,大家都点头说了声“谢谢”,这一下把服务员给激动得有一些不知所措,她当了几年服务员了,在这宝州大酒店吃饭的人,非富即贵,可是还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谢谢”的。 不过,这样的事情对苏星晖、于锐志他们来说都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他们平时从来不以自己的身份和权势压人,对再平常的人,他们也会很有礼貌。 就在苏星晖端起酒杯对于锐志几人敬酒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敲响了,苏星晖回头看了看,示意服务员去开一下门,服务员去开了门,门外是两个中年人,他们提着一瓶茅台,一人拿了一个酒杯,显然是进来敬酒的。 苏星晖皱了皱眉头,他并不认识这两个中年人,而这两个中年人的样子也让他感觉不太好。 这两个中年人都给他一种暴发户的感觉,他们脑袋大脖子粗,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而且明显是喝过酒的,满面红光。 两人一进包厢,便径直走向了苏星晖他们的餐桌,看到他们,于锐志同样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是来敬酒,也算是一番好意了。 为头的那个中年人一走近餐桌,便笑着说:“苏市长,欢迎欢迎,您可是稀客啊,到我们宝州大酒店来用餐,那是真给我们宝州大酒店长脸啊,老李,你说是不是啊?” 那个老李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那个词叫啥来着,蓬,蓬,对了,蓬筚生辉,苏市长这一来我们宝州大酒店啊,我们就感觉蓬筚生辉来着。” 苏星晖面无表情的问道:“请问你们是谁?” 两个中年人各自从身上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名片盒,从名片盒里拿出了几张金色的名片,给苏星晖等人每人发了一张。 苏星晖拿起那两张名片,这两张名片都是沉甸甸的,以他的经验,应该是金箔打造的纯金名片,这手笔可不小啊。 苏星晖又看了看名片的内容,一张名片上写着张大成的名字,后面的头衔是宝州市大成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宝州市工商联副主席、宝州市政协委员等等一大串。 而另外一张名片上写着的名字是李双利,后面的头衔是宝州大酒店董事长、宝州市工商联副主席、宝州市政协委员等等,同样有一大堆。 这一大堆头衔,显然让张大成和李双利两人自我感觉良好,张大成满面春风的说:“苏市长,您上次太忙,我请您吃饭您也没时间,今天您来了宝州大酒店吃饭,这顿饭我请了。” 苏星晖把那两张名片随意的放到了桌上,淡淡的说:“原来是张总和李总啊,谢谢张总的好意了,不过这顿饭就不需要你请了,一顿饭我还请得起。” 张大成的脸色不由得变了一下,他在宝州市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了,一般的副市长见了他,也得给几分面子,没想到,苏星晖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不过,他也知道,苏星晖的背景强硬,跟一般的副市长可不一样,而且他年少得志,有点傲气也是很正常的。 张大成便又笑着说:“我也不是随便请客的,这位李双利是我的铁哥们,这宝州大酒店我也有一些股份,苏市长今天算是来到我的地方了,我怎么能让苏市长您掏钱吃饭呢?这顿饭还是我请吧。” 苏星晖淡淡的说:“张总,吃饭掏钱,天经地义,我不习惯我请客别人出钱,再说咱们俩的交情也没到那份上,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顿饭的钱,我必须掏。” 张大成的脸色尴尬极了,不过在苏星晖面前,他还不敢呲牙,他只能和李双利一起,给苏星晖他们敬了几杯酒,便出了包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调研银山 等他们出去后,于锐志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苏星晖对服务员说:“你先出去一下吧,这里不用你服务了。” 服务员向他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便出去了,苏星晖这才说道:“于哥,这就是两个土豪,是开矿赚的钱,宝州这地方,矿山多。” 于锐志点头道:“嗯,我明白了,现在开矿的挺赚钱啊。” 苏星晖道:“是啊,这个张大成据说资产已经过亿了,这个李双利,估计也差不多吧。” 禇征笑道:“我听说宝州市的经济不怎么样,可这些土豪,还真有钱啊。” 苏星晖道:“这个经济啊,跟土豪个人的资产并不能完全是成正比的关系,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穷庙富方丈,这也是一种畸形的经济发展方式啊!” 像宝州这种资源型城市,它的资源确实只是富了少数人,大多数普通老百姓不但没有享受到资源带来的好处,反而还要忍受开采这些资源带来的环境污染,自己的生活却没有改善。 但是,这样的资源型城市,是非常容易造就暴富的,比如煤矿最多,质量最好的晋中省,那里的富豪富成什么样,让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不少段子,说是那里的煤老板出门的车队都是几十辆豪车组成的,有一次一个老板出门,几十辆清一色的悍马组成了他的车队,让人为之侧目。 说什么这些煤老板出门带的现金都是用大麻袋装的,车里装着好些个大麻袋装的现金,买什么都是用现金,而且数都不数,是用尺子量。 当然,有一些传说有一些夸张了,但是这些矿老板的豪富,也是可见一斑了。 韩向东摇头道:“这些矿老板,有钱是有钱了,不过还是上不了台面啊。” 苏星晖道:“是啊,他们好多都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人,甚至都是混混出身,靠开矿赚了钱,现在想要谋求政治地位了,你没看他们的名片上面都印着什么工商联副主席,政协委员之类的头衔吗?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买来的这些头衔。” 于锐志拿起张大成和李双利给他发的那两张金箔名片,他用嘲讽的语气把上面的那些头衔都念了一遍,然后手指一弹,那两张名片就准确的飞进了一个垃圾桶里,他说:“这还真是沐猴而冠啊!” 于若秋笑道:“二哥,我发现你越来越有文化了,你这个成语用得很准确。” 于锐志佯怒道:“你就埋汰你二哥吧!”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苏星晖微笑道:“我刚到宝州的时候,我的司机就是这个张大成的儿子。” 于锐志问道:“那现在呢?” 苏星晖道:“我自己找了个司机,把这个张和平给换了。” 于锐志又问道:“你自己找了个司机?是个什么人?” 苏星晖便把自己认识翟英杰的过程跟于锐志等人讲了一下,这让于锐志对翟英杰倒是起了一些兴趣,他说:“这个翟英杰还是个特种兵出身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他当过特种兵,因为打了他们手脚不干净克扣军粮的司务长而被强制退伍,退伍到地方之后,他进市政府当司机的名额又被这个张和平顶替了,说起来也挺倒霉的。” 禇征笑道:“不过他能够遇上你,那就是他的运气了。” 苏星晖道:“希望他能够善用这份运气吧。”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吃完了之后,于锐志道:“咱们还是换个地方住吧?住在这里,让我浑身不自在。” 苏星晖笑道:“没这个必要吧?” 于若秋道:“那还是换个地方住吧,我也有点不自在。” 苏星晖便点头道:“行,那还是住在市政府招待所算了。” 苏星晖便去前台结了账,又把之前开的房间退了,然后一行人便去了市政府招待所,重新开了房,住下了。 服务员在收拾苏星晖他们吃饭的包厢的时候,从垃圾桶里发现了那几张被扔进去的金箔名片,她们不敢怠慢,把那几张名片捡了起来,交给了张大成和李双利两人,两人听说他们的金箔名片被扔进了垃圾桶,气得满脸通红,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能怎么样呢?他们还能去找苏星晖理论一通? 第二天,苏星晖开始去下面的县区进行调研了,这也是他上任之后,第一次对下面的县区进行调研。 苏星晖这一次带了教育局局长骆国秀,还有旅游局局长刘欣,刘欣是一位女局长,今年不到四十岁,长得也很漂亮,她有着北方女子特有的身材高挑和皮肤白皙,眉眼也很俊俏。 而于锐志一行也跟着苏星晖一起下了县区,他们当然是考察宝州市的旅游资源的,如果宝州市的旅游业真的有搞头的话,他们准备在宝州市投资旅游业。 刘欣听说这几个是搞旅游业的投资商,她也是抱了很大的期望,她当上这个旅游局的局长也是不容易的,花了不少代价,不过呢,宝州市的旅游业并不发达,她上任一年多了,至今没有任何政绩。 虽然没有政绩也能吹,不过如果有政绩的话不是更好了?也更好吹啊,要是这几个投资商真能像他们说的那样,投资上亿的话,这就是一笔巨大的政绩了,对刘欣来说,又是一笔巨大的政治筹码。 苏星晖去的第一站,就是银山县了,这里是邢国栋当县长的地方,苏星晖自然要第一个去这里,要替邢国栋撑面子呢,而且如果于锐志他们真的要投资旅游业的话,首先在这里投资,对邢国栋也是一个巨大的支持。 银山县离宝州市大概五十公里左右,两地之间的公路情况还是不错的,因此,也就一个小时左右,车就到了银山县。 银山县委书记马长庚、县长邢国栋率领着县里的领导,在银山县的西郊已经等候已久了,看到苏星晖的车队到了,他们连忙迎了上去。 苏星晖的车停在了路边,后面的车也都停了下来,苏星晖下了车,马长庚爽朗的笑道:“欢迎苏市长到我们银山县来指导工作啊!” 马长庚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身材不算太高,也就一米七左右,不过身材还是很结实的,他的头发也跟市委书记史丰年一样,梳得一丝不苟,而且染得乌黑发亮,所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 马长庚的中气显然很足,他的声音很浑厚,气势也显得很足,哪怕是面对苏星晖这个副市长,他的气势也不落下风。 苏星晖握住了马长庚伸过来的手,说道:“谈不上什么指导工作,我初来乍到,想要了解一下各县区的情况而已。” 马长庚跟苏星晖握了握手,他的力量很足,手很大,握起手来很有劲,似乎有些想试试苏星晖的斤两的意思,苏星晖也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还是正常的跟马长庚握手,力量不大也不小,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马长庚的异样。 马长庚心中也是称奇,他跟苏星晖握手用的力量比平时要大一些,当然也是想要试试这位年轻的苏市长的斤两,看看他的性格脾气。 没想到这位苏市长年轻是年轻,但是真的是很沉稳,他好像丝毫没有感到自己的力量用得很大,而马长庚也感觉自己用的力量好像都是泥牛入海了。 马长庚在感觉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减小了自己的力量,两人看起来丝毫没有异常的握了握手,然后,马长庚便松开了苏星晖的手,跟骆国秀和刘欣分别握手。 在跟刘欣握手的时候,马长庚笑道:“刘局,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啊,上一次看到你都没这么年轻的,今天看到你,你都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 刘欣笑道:“马书记说笑了,我马上也是个四十岁的人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年轻哟。” 苏星晖跟邢国栋握了握手,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又跟银山县的其他县领导握了手。 马长庚跟于锐志几人握手的时候,他听说于锐志他们是京城来的投资商,准备在宝州市投资旅游业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起什么波澜,他早就知道这位苏副市长背景强硬,路子野,找几个投资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他们如果在银山投资的话,对马长庚来说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他是个县委书记,而这投资商跟苏星晖的关系如此密切,他们的投资肯定是邢国栋这个县长的政绩了。 如果邢国栋的政绩出色的话,对他马长庚来说,自然是一种威胁了。 马长庚是一个老资格的县委书记,他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要是邢国栋这个空降县长在这里政绩出色的话,那让他马长庚提前退居二线,让邢国栋全面主持银山县的工作,那也是非常可能的事情。 马长庚最关心的就是自己手里的权位,至于这些投资能给银山县带来多少GDP,带来多少财政收入,能让多少群众脱贫致富,那就不是他这个县委书记所要考虑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恶劣的自然条件 既然这投资商给马长庚带来不了多少好处,他的热情也就显得有些虚假,于锐志他们当然看得出这一点,不过一个县委书记的热情,他们也并不在乎,也干脆乐得少跟马长庚说几句话。 苏星晖当然也看得出这一点,这让他惊讶于马长庚的短视和狭隘,不过中国的干部,本来大多数就都是这个样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况这事还可能会给他带来威胁呢? 不过苏星晖的决心是不会被一个县委书记的心思所动摇的,如果银山县真的适合搞旅游,那他就会大力支持银山县搞旅游,不见得这位马书记敢公开阻拦吧? 等这里的旅游搞起来了,下面的人尝到了甜头了,也就不是马书记能够阻拦得了的。 苏星晖已经了解到,这银山县虽然名为银山,可是却并没有什么像金山银山一样的财富,他们的GDP在宝州市几个区县里头是中等偏下的,可以说一个字就可以形容,那就是穷。 这里不改变不行了啊,既然苏星晖来到了宝州,他就有责任改变宝州的现状,他可不会像有些人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大家寒暄已毕,马长庚便跟苏星晖打了个招呼,上了自己的小车,在前面打头开向了县城,苏星晖也让车队都跟在了后面。 不一刻到了银山县委大院,大家在这里坐了一会儿,苏星晖便说要去下面的学校和乡村看一看,马长庚打了个哈哈道:“苏市长,今天我还有事情,就让邢县长陪你到下面转一转了。” 马长庚的语气让邢国栋和夏松几人都为之侧目,不过马长庚却丝毫没有什么不安的情绪,他本来就是宝州市老资格的县委书记,当县委书记已经好几年了,又是市委书记史丰年的老同事,老关系,所以一向都很喜欢摆老资格。 一般的副市长,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何况是苏星晖这样一个年轻的副市长呢,在马长庚眼里,苏星晖还没他儿子年纪大,完全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朋友,这样的小朋友也值得自己巴巴的陪同? 当然,马长庚是知道苏星晖背景强硬的,可是背景再强硬又怎么样?这里是宝州,是银山,他还能因为自己没有陪同他,就把自己给撤了? 说到底,这也是马长庚一贯的性格,他除了对史丰年还比较恭敬之外,对其他的市领导都没有那么尊重的,甚至有一些倚老卖老。 也正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所以他才没有升上去,本来前两年按他的资格,他是有希望到市里当个副市长的,可是没几个人说他的好话,要不是史丰年保他,他的县委书记只怕都当不下去了。 不过马长庚自己倒并不在意,到市里当个副市长又怎样?他还未必愿意,在县里当县委书记多自在,他最喜欢这种当一把手的感觉了。 当这个县委书记,他在银山县就是一方诸侯,一呼百应,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恭敬敬的迎着他,去市里有什么好?当个副市长,上面还有那么多领导,他还要天天的给别人点头哈腰,他才耐不下那个性子呢。 马长庚的语气有一些不恭,不过苏星晖的脸色完全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根本听不出马长庚的不恭一样,他点头道:“马书记有事的话就尽管去忙吧,有国栋同志陪着我就行了。” 马长庚又打了个哈哈道:“真的是不好意思啊,晚上回来,我陪你好好喝几杯酒。” 苏星晖微微点头,他的从容淡定,让马长庚都不由得感到十分意外,这还是一个三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吗?这也太沉稳了吧?在马长庚看来,哪怕是史丰年都没有他这样的沉稳。 不说别的,在下面的县里,如果有谁对史丰年这样的态度说话,史丰年的脸马上就会黑下来,可是苏星晖却自始至终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看了苏星晖这样的表现,马长庚突然觉得,他刚才的表现是不是落在下乘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邢国栋和另一名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杜丽娟一起陪着苏星晖下乡去了。 杜丽娟是一位四十岁不到的中年女性,她也是一位作家,燕北省作协的会员,而且是民主党派人士,在“无知少女”这四大优势中占了三条,所以她才能当上这个分管的副县长,当上这个副县长也是今年的事,还不满半年。 不过她的民主党派人士的身份也制约了她的进步空间,至少在银山县,她是不可能担任更高的职务的,更高的职务都需要党员的身份,她还想进步的话,只能是到市政府去了。 不过也许正因为如此,杜丽娟显得很淡然,没有其他县领导那种热衷于功名的神情,她本来就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只是因为政策需要县政府班子里有这么一个人,才被动的被推上去的。 杜丽娟本来是想让苏星晖到县城的几所学校看一看的,银山县的经济不太好,但是县城的几所学校还是有可看之处的,特别是银山一中,在全省都算得上是重点中学,每年的升学率在全省都是名列前茅。 虽然杜丽娟不太热衷于权位,但是她也不希望自己分管的工作在上级领导面前显得太难看。 不过苏星晖说直接去下面的乡镇,看一下乡镇的学校,顺便找几个风景好的地方看一看,杜丽娟也只能从命。 说起来,杜丽娟同样也分管旅游呢,虽然银山县的旅游业约等于无,但是还是有一个旅游局,今天为了陪同苏星晖,银山县教育局和旅游局的局长也跟随在了车队里。 苏星晖让邢国栋上了自己的车,车队开向了县城东边。 一上车,邢国栋便皱着眉头道:“马长庚也太不像话了,在市长您面前都摆起谱来了!” 夏松也有一些愤愤不平:“是啊,他凭什么这么嚣张?” 苏星晖淡淡的开口了:“你们不要在背后说别人的是非,也没有规定说副市长到县里来就一定要县委书记陪同吧?县委书记没有自己的工作吗?让政府的人来陪同才是对口的,以后我不希望再从你们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了。” 苏星晖的话让两人都是一凛,他们坦然受教,不再说关于马长庚的话了。 不过对于苏星晖的心胸,他们都是更加佩服了,只有这样的人,才是做大事的人吧,像马长庚那样的人,格局太小,也怪不得成不了大器。 邢国栋问道:“苏市长,您准备看哪些地方?” 苏星晖道:“哪些地方穷,哪些地方条件差,哪些地方风景好,就看哪里。” 邢国栋会意的点了点头。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车队到了离县城三十多公里的伏牛乡,这里是一个山区乡,沿途都可以看到崇山峻岭,山路曲曲弯弯,路况也不是很好,所以三十多公里路,走了这么久。 这也幸好是现在还没有下雪,要不然的话,路就更难走了,而大雪封山的日子,这里干脆就直接与世隔绝了。 在路上,邢国栋也说了,伏牛乡基本上就是整个银山县最穷的乡之一了,等再过一个月左右,伏牛乡就该大雪封山了,到那个时候,苏星晖就是想来也来不了了。 苏星晖问道:“那你来过这里没有?” 邢国栋点头道:“我当然来过,我上任这些天以来,把全县每一个乡镇都跑到了,虽然不敢说太了解,但是一些基本情况还是清楚的。” 苏星晖点头道:“有这样的工作态度,就是好的,要当好政府主官,就必须要经常深入基层,只有了解了基层的第一手情况,才能对症下药,把这个地方给治理好。” 邢国栋也是点头受教,他当然知道,他以前是一个纯理论派,在实践方面,他是有着很大的弱点的,特别是基层的情况,他了解得并不多。 他确实应该脚踏实地,深入基层,既然他已经作出了跟随苏星晖的选择,就应该扑下身子,放下架子,当一个泥腿子县长。 苏星晖又问道:“大雪封山时间一般有多久?全县有多少乡镇会大雪封山?” 邢国栋道:“大雪封山一般会持续三个月以上,全县会大雪封山的乡镇有五六个,其它几个乡镇到了下雪的季节路也会不太好走。” 苏星晖道:“如果大雪封山的话,交通如何维持?” 邢国栋道:“大雪封山了,一些地势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汽车还可以过,可是那些山高路险的地方,就不能通汽车了,班车会停班,山里和山外的交通基本上就靠步行了。” 苏星晖又点了点头,对这样的情况,他还不是很了解,这就是南北差异了,他是南方人,虽然也在昌山县这样的山区县工作过,可是那里是不会出现大雪封山这样的极端天气现象的。 看来,宝州市的经济发展不尽如人意,跟这里的自然条件和气候条件也是有关系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有着理想主义的老师 伏牛乡的干部们早就接到了通知,在进乡政府的路口迎接了,苏星晖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在路口站着,旁边是两辆吉普车。 这让苏星晖想起了自己八年多前在猛虎岭的情景,那个时候,乡政府也只有一辆吉普车。 当然,现在不说猛虎岭乡,上俊县随便一个乡镇至少也有一两辆小轿车,如果不是有严格的限制,只怕他们买奥迪宝马也买得起。 伏牛乡现在却还是开吉普车,这让他深切而直观的感受到了这里经济的落后。 不过说实话,在这样的山路上,还是高底盘的越野车更合适一些,就算翟英杰的车技好,可是他也开得很慢,而且颠簸也很厉害,这也是免不了的。 车队快到路口的时候,乡里的干部们便都迎了上来,马长庚可以轻慢一下苏副市长,乡里的干部可没有这样的胆子。 翟英杰把车停了下来,苏星晖下了车,乡干部们都迎了上来,为头的是一位身穿军大衣的中年人,后面也有几位乡干部身穿着军大衣。 这年头,在城市里,军大衣已经很难看到了,有些身份的人都穿棉夹克或者羽绒服了,穿军大衣让他们觉得土了。 不过如果是十几年前,军大衣还是非常风靡的一款冬衣,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件,穿上军大衣是非常拉风的一件事情。 这几位乡干部还穿着军大衣,这就很很明显的显示出了这伏牛乡跟外界的差距了,估计至少相差十年以上。 不过,在现在这个季节,山里的气温比山外要低好几度,穿件军大衣还是很暖和的,所以军大衣还是现在山里的干部的标配。 这也让银山县的人一看到穿军大衣的人,就能认出一定是山区乡镇的干部。 为头那个中年人看到邢国栋,上前来向邢国栋伸出手道:“邢县长好!” 邢国栋却没有跟他握手,他向中年人介绍道:“老罗,这位就是苏市长了。” 这个中年人就是伏牛乡的党委书记罗全有,他不认识苏星晖,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后生就是副市长,以为他是个秘书或者工作人员什么的。 他看到了县长邢国栋,自然要先跟他握手,要不然就不礼貌了,而邢国栋当然不敢跟他先握手了,那样做的话,把苏星晖放在什么位置了? 罗全有一愣,便向苏星晖伸手道:“苏市长,您好!欢迎您到我们伏牛乡来指导工作!” 苏星晖微笑着跟他握手道:“罗书记你好!” 罗全有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 苏星晖又跟其他乡干部一一握手之后,乡干部们便上了他们的两辆吉普车,在前面带路去了乡政府。 到了伏牛乡乡政府,苏星晖仿佛见到了自己刚到猛虎岭的样子,伏牛乡的乡政府跟当时的猛虎岭乡政府简直太相似了,当然,并不是外形或者建筑格局,而是那种面貌和精气神。 伏牛乡乡政府的建筑同样有些破败的感觉,跟山外的那些建筑也有着代差,不过这也很正常,一个每年都要大雪封山,几乎与世隔绝三个多月的地方,跟不上时代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 在乡政府的办公室坐下之后,有人给苏星晖面前奉上一杯用搪瓷缸泡的茶,搪瓷缸上面还印着“人民公社好”几个字,显然这搪瓷缸有年头了。 看着这个搪瓷缸,苏星晖倒是起了亲切之感,在猛虎岭的时候,他用的也是这样的搪瓷缸。 罗全有殷勤的说:“苏市长,这杯子我让他们用滚水烫过几遍的,干净着呢,您尽管喝。” 苏星晖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口,点头道:“这茶味道不错。” 罗全有高兴得脸上都放出了光:“这就是山里的野茶,不值得一提,要是苏市长喜欢,走的时候带两斤走。”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微微点头道:“行了,罗全有同志,麻烦你带我们到乡里的学校看一看。” 今天罗全有倒是已经听了通知了,这位苏副市长今天主要是调研乡里的学校的,所以早有心理准备,他点头道:“好的,那咱们就先去乡完小吧。” 乡完小也就是完全小学,完全小学的意思就是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像一般人数不多的村,村小学可能就只有一到三年级,四到六年级的学生,就得到乡完小上学。 乡里的学校,条件自然比村里的学校好许多,不过,当苏星晖看到乡完小的时候,还是大为震惊,这里也太破旧了吧? 乡完小有几栋校舍,都是平房,有的是教室,有的是学生宿舍,虽然还只是小学生,不过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家离得远的,都会在学校里住读,所以需要学生宿舍。 另外,还有两栋校舍算是教师宿舍了。 学校里正在上课,苏星晖并没有进教室,而是在教室外面看了看。 一间教室里上的是语文课,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男老师正在领着孩子们读课文,孩子们清脆的声音,让人听了觉得灵魂都纯净了许多。 男教师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带着浓重的燕北口音,这让学生们的普通话同样不标准,可是,苏星晖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了。 苏星晖这一辈子遇到过不少好老师,所以,他对老师是非常崇敬的,他一度有一个梦想,就是当一名老师。 看着四面漏风的教室,看着老师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扬,看着孩子们的小脸一个个被冻得红扑扑的,不知道为什么,苏星晖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乡完小的条件都是这个样子,那下面的村学校会是什么模样?苏星晖的心一下子沉甸甸的。 苏星晖沉声问道:“这教室到处都漏风,难道就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吗?就不能修一修?” 罗全有道:“苏市长,我要向您做检讨,乡里的学校这个样子,我是有责任的。” 乡完小的校长也是一个老年男人,他的头发同样花白着,他连忙替罗全有解围道:“苏市长,这也不能怪罗书记啊,乡政府今年还是给全乡的学校拨了一笔款子的,可是全乡的学校太多了,需要维修的校舍也太多了,所以实在是顾不过来。” 罗全有道:“潘校长,你别说了,是我们乡里的干部无能,苦了你们学校了,你们今年的工资都没有发全呢。” 潘校长花白的头发也在风中飘扬着,他久久无言,良久之后,他才长长的喟叹了一声。 苏星晖面沉如水,他继续向前走着,往教室里看着,那些教室里有些调皮的学生,看到外面有一群人经过,往教室里看,他们不由得好奇的转过头朝窗外看着。 一间教室里,一个正在讲课的男老师看到一个男学生往窗外张望着,他一个粉笔头扔了过去,正中那个学生的脑袋,那个学生连忙把脸转向了黑板,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看到这一幕,苏星晖笑了起来,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上课时,如果有分神的现象,有个老师也会用粉笔头扔他。 看到他笑,那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老师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显然是觉得他们在外面影响了学生的注意力。 那个老师大声对学生道:“同学们,你们在这山里,想要改变自己命运的话,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了,我跟你们说过,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分心,要用心读书,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听懂没有?” 全体学生都大声说“听懂了”,然后便专心致志的看向了老师,老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讲起课来。 苏星晖觉得这个老师不错,他向前紧走几步,离开了教室外面,然后问道:“这个老师叫什么名字?” 潘校长当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个老师瞪了苏星晖一眼,他以为苏星晖生气了,他连忙说:“苏市长,杨老师是一个好老师,他读过师范的,本来可以离开伏牛乡的,但是他主动要求到这里来教书,他脾气是有一点,你不要见怪。” 罗全有也说:“苏市长,乡里的学校有这样一个老师不容易,他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替他向您道歉了,您不要见怪。” 苏星晖笑了起来:“你们误会了,我没有见怪,我觉得这个老师不错,所以才想知道他的名字的。” 潘校长这才笑着说:“他叫杨鹏,是我们伏牛乡的人,以前也是我的学生,去年才从市师范毕业的,毕业后就回乡完小当老师了,现在已经工作一年多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看到这个杨鹏,他就想起了自己刚刚毕业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不是也放弃了留在江城工作的机会,回了上俊县,还去了最艰苦的猛虎岭乡吗?这个杨鹏跟他太像了,在他的心里,也有着理想主义。 在这样一座条件并不好的学校里,有这样一个有着理想主义的老师,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这也是这些孩子们的幸运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雪中送炭 当然,苏星晖也知道,像杨鹏这样在毕业后愿意回到家乡任教的年轻人太少了,要不然的话,现在宝州市的教育事业也不至于是这样的一个现状,大多数年轻老师,都离开了家乡,到外面去闯荡去了。 苏星晖点头道:“这样的老师不容易啊,你们乡里可要好好把他给留住啊!” 潘校长脸色顿时就有些黯然,他说:“也不知道留不留得住,今年有几个月工资都没发给老师们了。” 苏星晖对罗全有道:“罗全有同志,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你们乡政府无论如何,也得保证老师的工资,还有孩子们的教室。” 罗全有默默点头,他身后的那些乡干部也都低下了头。 这时,潘校长说:“苏市长,你不太了解情况,今年乡政府的干部们,一样有两个月的工资都没领,罗书记他自己的工资,也没领啊!” 苏星晖震惊了,他看向了罗全有道:“潘校长说的是真的?” 罗全有道:“老潘,你说这个做什么?这本来就是我们无能,你们的工资没领,我们就好意思领了?现在乡里也实在是没钱,要不然一定先把你们的工资给发了。” 潘校长道:“我不说不行啊,我不能眼看着你背这个黑锅啊,伏牛山的情况,真的不能怪你们啊,你也不是我们本地人,是县城人,到伏牛乡来当书记,本来就不容易,连工资都没领,再挨领导的批评,那不是太冤枉了?” 罗全有道:“我挨批评是应该的,我来了伏牛乡几年了,可是伏牛乡的面貌却没什么改观,我是有责任的啊!” 苏星晖被他们的对话给震惊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乡会穷成这个样子,连书记自己的工资都没领。 当然,也可能不是真的连书记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而是罗全有以身作则,有难同当,这样做,才可能平息诸多乡干部的怨言。 不过不管怎么做,这个罗全有也是太不容易了,苏星晖自己是在基层工作过的,知道下面的工作有多难做。 苏星晖没有再说什么,他默默的在这乡完小不大的校园里走着,看着那些一样是四处漏风的教师宿舍、学生宿舍,甚至潘校长自己的家,同样也是到处都漏风,并不比别人的房子好。 在乡完小看了之后,苏星晖又去了乡中学,乡中学的情况并不比乡完小好多少,校舍同样很破旧,这让苏星晖心情很是沉重。 苏星晖当即就在乡中学破旧的学生宿舍门口开起了现场会,他说:“骆局长,邢县长,杜县长,罗书记,你们几位都看看这学生宿舍,还有那边的教室,这么破,怎么能住人?怎么能让学生在里面上课,再过一个来月,就要下大雪了,到时候雪把房子压塌了,这个责任你们谁能担得起?” 几人都是面面相觑,是啊,这么破旧的房子,如果下了大雪,那还真说不定会把房子给压塌呢,要是让学生受伤甚至死亡,那这样的责任,是谁也担不起的。 苏星晖接着说道:“这样的责任,你们担不起,我一样也担不起,所以,我今天在这里开个现场会,请你们都表个态,看看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其实,大雪压塌校舍的事情,每年都是要发生的,不过还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这是因为每次有坍塌危险的校舍,在下雪之前就把学生转移,停止使用了,甚至会暂时停课,让学生放假回家。 也正是因为这些措施,所以在这里,还没有发生过学生伤亡事件,倒是有一次,乡完小的潘校长在察看危房情况的时候,被屋顶上塌下来的瓦打中了头部,把头给包了好几天。 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就得花钱,只要花了钱,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了,可问题是,现在他们没有钱啊。 骆国秀不说了,他们市教育局,每年的经费看起来不少,可是全市那么多学校呢,摊到每个学校头上也就没多少了。 而邢国栋刚刚上任才几天,县里的情况都还不太清楚呢,再说了,县里的经费同样也很紧张,全县那么多单位,又能拨多少钱给这些学校呢? 罗全有就更别说了,他自己的工资都有几个月没领呢,又从哪里去变这笔钱给学校修校舍? 不过,看着苏星晖炯炯有神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们能说没有办法吗? 骆国秀道:“苏市长,这样吧,我们教育局拿十万块钱出来。” 苏星晖知道,教育局这个单位,并不是太富裕的单位,能够拿出十万块钱出来,骆国秀也算是有诚意了。 邢国栋道:“苏市长,伏牛乡的情况是这个样子,我估计全县还有不少乡镇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我准备这两天把全县所有的乡镇学校的危房都清查一遍,再根据情况拨一笔专款进行维修,赶在下大雪前将这些危房加固。” 苏星晖点了点头,邢国栋说的是非常具有操作性的方案,并不夸大其辞,说自己一定能够轻易解决这件事情,但是,却听得出他的诚意,听得出他的实事求是,这才是实干型的干部,比那些夸夸其谈的人要好得多了。 杜丽娟也说:“苏市长,这件事情我一定全程跟踪,保证把这些校舍都维修得结结实实的。” 罗全有喜道:“既然有骆局长、邢县长和杜县长的话,那我就放心了,我保证,只要资金到位,我一定组织好人手,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些校舍进行维修,如果今年有一个学生因为危房被雪压塌而受伤的话,我不用苏市长您说,我自己马上就卷铺盖滚蛋!” 苏星晖点头道:“好,既然你们有这样的决心,那我就放心了,我希望你们能够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件大事来做,这件事情,我会持续关注的。” 于锐志笑道:“苏市长,那我们慈善基金会也出点钱吧,只要是维修校舍所需,不够的部分,都由我们慈善基金会来出了。” 于锐志的话,让邢国栋和罗全有都是喜出望外,他们没想到,这位大老板居然这么慷慨,要把全县的校舍都维修一遍的话,那需要的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居然说出就出了。 邢国栋道:“那就谢谢于总了,于总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罗全有高兴的说:“于总,你能这样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于锐志道:“没什么,我们这个基金会,本来就是专门做慈善的,我们对教育方面的资助是非常多的,在全国都建设了不少公益学校,所以,帮助你们维修一下校舍也是应该的。” 罗全有道:“于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这样吧,中午咱们好好喝几杯酒。” 于锐志点头道:“可以,咱们中午好好喝几杯酒!” 对于罗全有这位乡党委书记,于锐志还是很有一些好感的,特别是他自己的工资都有几个月没领了,这样的干部,现在真的很少见了。 当然,他在任期间,并没有让伏牛乡的面貌发生巨大的改变,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这伏牛乡的自然条件如此严苛,他一个人又能做多少事情呢? 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所以,罗全有带着苏星晖他们一行人,去了乡政府旁边的一家餐馆吃了顿饭,这也是伏牛乡政府所在地最好的一家餐馆了。 说是最好的一家餐馆,实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那种最普通的乡镇餐馆,桌子还是那种老式的八仙桌,四边一边一条长凳,一桌只能坐八个人的。 由于人多了坐不下,所以伏牛乡政府方面只有罗全有和乡长吕世广两个人作陪,苏星晖、邢国栋、杜丽娟,还有于锐志一行人坐了一桌,罗全有陪着他们,而吕世广则陪着其他人坐了另外一桌。 对于伏牛乡来说,苏星晖他们是请都难得请来的贵客了,特别是于锐志,一句话就把他们这么久都没能解决的难题给解决了,所以罗全有一到餐馆就跟老板说,让他把餐馆里的好菜尽量上,好酒也尽量往外搬。 罗全有对老板说:“老黄啊,你这里有什么野猪、野鸡、野兔的,尽量上啊,你那坛子好酒,也给我搬出来,不要舍不得啊,这些可都是贵客!” 老黄道:“罗书记,不是我舍不得,我那酒也就剩下一坛了,我岳丈下个月做七十大寿,那坛酒要留着给他做寿啊!用别的酒行不行?” 罗全有道:“不行,非得那坛酒不可,今天来的贵客你不知道,这位于总,答应帮咱们乡把学校都修好呢。你要是连坛酒都舍不得,把于总气走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老黄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那坛酒就拿出来吧,罗书记你放心吧,今天我保证把这顿饭做得妥妥帖帖的,不会让咱们伏牛乡丢脸的,要不然,你罗书记拿我是问!”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牛头峪 不一会儿,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便端上了桌,还有一坛子酒,罗全有说:“苏市长,于总,各位领导、老板,今天你们来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招待的,都别嫌弃啊!” 苏星晖看着桌上那桌丰盛的菜肴道:“这已经够丰盛的了。” 罗全有摸了摸脑袋道:“这些菜没什么看相,不过呢,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大家都别客气啊,多吃点。” 说着,罗全有便拿起那个足有五六斤的酒坛子,给大家都把酒杯倒满了,他说:“苏市长,于总,各位领导、老板,这酒你们可得尝尝,这是这老板老黄自家酿造的高粱酒,在酒窖里窖了十几年了,味道可不一般。” 这银山县最主要的粮食作物就是高粱,这里的高粱由于独特的土壤以及气候,质量非常好,所以酿造的高粱酒也是十分醇厚,而这高粱酒已经窖了十几年了,那味道自然是相当不错了。 苏星晖和于锐志都是好酒之人,他们便端起酒杯闻了一闻,点头道:“嗯,这酒确实不错。” 罗全有一听,更高兴了,他端起酒杯道:“来,苏市长,于总,各位贵客,我敬你们一杯!” 大家便一起喝了一杯酒,苏星晖仔细品了品这酒,这酒确实很是醇厚,度数虽然很高,但是由于窖藏了多年,已经没有那种烟火气了,他说:“你们这个老黄,酿的酒还真不错啊。” 罗全有道:“是啊,他酿的酒我们这里的人都喜欢喝,他做的菜也很不错,你们多吃点儿。” 大家便吃起老黄做的那些菜来,老黄做的菜并不好看,装菜的都是粗瓷大碗,不过那味道还真不错,伏牛乡的山上有的是野猪、野兔这些野味,再加上什么木耳、蘑菇、蕨菜等山珍,这桌菜独具风味,让大家吃得很是开心。 于锐志每天吃多了大鱼大肉,对那些木耳、蘑菇、蕨菜等山珍倒是更感兴趣,这顿饭,他吃得最多的就是这些素山珍了。 罗全有看在眼里,他笑着说:“这些野菜还合于总的口味吧?” 于锐志点头道:“嗯,这些菜是真鲜啊!” 罗全有道:“这伏牛乡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东西多,等于总走的时候多带几袋子走。” 于锐志笑道:“这就要谢谢罗书记了,这样吧,等明年开春的时候,我再在你们伏牛乡建一所公益学校,当作是我对你们的感谢了。” 罗全有喜出望外,他连忙说:“那太好了,真的是太感谢于总了!来,于总,我再敬你一杯!” 于锐志笑着又跟他喝了一杯。 这顿饭吃完之后,大家在乡政府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出发了,他们是要去伏牛乡海拔最高的一个村,牛头峪村,这沿途的风景是很不错的,所以罗全有在听到苏星晖他们想看看伏牛乡的风景时,就说要带他们去牛头峪村。 伏牛乡乡政府所在地的海拔已经超过一千米了,不过牛头峪村的海拔比乡政府所在地还要高三百多米,因此,车队一直是沿着一条曲曲弯弯的山路往山上开。 这条路也只能是容得下一辆车,如果对面有车开过来的话,那就得找地方会车,不过牛头峪村是没有汽车的,最多也就是几辆手扶拖拉机。 在路上,车队倒是遇到过一辆手扶拖拉机,正好打头的吉普车上坐的罗全有认识那个开拖拉机的人,他喊道:“老方,你在那个山凹里等一会儿,等这些贵客的车先过。” 那个老方一见是乡里的党委书记,又听他说这些车上是贵客,他连忙把拖拉机开到了一个山壁上凹陷进去的地方,让开了路,让车队先过去了。 苏星晖感慨的说:“这条山路可真是太难走了,这里的风景是真好,可是这样一条路,让游客想来玩都进不来啊!” 邢国栋道:“是啊,如果能修一条新路进山来,那就太好了,这里的风景真的很不错。” 这里一路上奇峰怪石,嶙峋突兀,松竹成林,现在是秋冬季节,所以很多树木的树叶都掉得差不多了,看上去没那么漂亮,但是也可以想象得出,在春夏季节,这里的风景该有多么好。 苏星晖估算着往这山里修一条路需要的资金大概是多少,现在的物价涨得厉害,这里的山路又是崎岖难行,把这进山的十几公里路修成两车道的二级公路的话,弄不好都得几千万上亿呢。 苏星晖的心里沉甸甸的,这笔钱靠银山县甚至靠宝州市都很难拿出来,更别说整个银山县和宝州市,大片面积都是在山区,这样的山路可以说是比比皆是,要想把这么多山路都修好,那更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了。 而这些山区如果不把路修好,那估计是一辈子也别想富起来了,山里的特产运不出去,搞旅游业的话,游客也进不来,还有一年一次的大雪封山,这怎么搞经济? 所以,修路一事是当务之急,苏星晖不由自主的就思考起了该怎么修路。 不过他马上又是哑然失笑,他现在一个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却还是习惯性的考虑起了修路的问题了,这关他一毛钱的事情吗? 现在在官场上,如果超出自己的分管范围去做事情,不但不会得到什么好评,反而会得到一个手长的名声,特别是像苏星晖这样资历浅人又年轻的副市长,去做这个,弄不好就会吃力不讨好。 不过呢,苏星晖分管的文教卫生包括旅游等工作,如果不把路给修好,有很多也是无法开展的,特别是旅游,没有好的路况,游客是根本进不了风景区的,那还谈什么旅游? 苏星晖打算回去之后,就跟分管经济、交通的副市长蔡建国好好谈一谈,这修路也是他的政绩,相信他也会好好考虑一下吧。 虽然伏牛乡政府离牛头峪村并不算太远,也就几公里路,但是由于山高路险,大家还是用了小半个小时才开到村里。 牛头峪村是在两座高山环绕的一座山沟里,在这里,山沟都被称为峪,所以牛头峪村也因此而得名。 牛头峪村的村干部们已经接到了乡政府的电话,他们都等在了村口,迎接这些贵客,看到车队来了,他们带路,让车队停到了村委会门口那块最平坦的晒场上。 苏星晖下车之后,跟村里的村干部们一一打了招呼,也没有进村委会喝茶,便让村干部们带领他们上了山,今天晚上,他还要回银山县城去,所以不能耽误太长的时间。 牛头峪山高林密,山上还有山泉,可看的地方不少,在年头峪南边的一座山头上,苏星晖还看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温泉,这令他十分惊喜。 于锐志用专业的眼光审视着这里的景色,他现在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专业的旅游从业者,他在南方经营的几个旅游风景区现在都很成功,可以说是日进斗金,他对于一个风景区该如何才能成功,已经非常有心得了。 他觉得,牛头峪这里是非常适合搞旅游的,这里有着成为一个成功的旅游风景区的所有元素,有山有林,有温泉,冬天还有厚厚的积雪,可以说是一个全季节全天候的风景区。 于锐志问村支书道:“这里冬天的雪有多厚?” 村支书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孙姓老者,他呵呵笑着说:“冬天的雪有多厚啊?我只记得有一年的一天,鹅毛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早上,我们早上开门的时候,雪把门都给堵了,你说有多厚?” 于锐志对于若秋道:“若秋,如果真有这么厚的雪的话,那咱们可以在这里搞一个滑雪场,现在滑雪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么好的天然滑雪场,不利用起来真的是浪费了。” 牛头峪这里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天然滑雪场,这里北边的山坡比较陡,南边的山坡比较缓,各种各样的地形都一应俱全,这是天然的初中高级雪道,而且一年至少有三四个月的大雪封山期,经营时间会很长。 就算雪化了,这里也有其它的风景可看,同样不会缺乏游客,这样的全季节全天候旅游风景区,真的是太难得了。 于若秋点头道:“嗯,这里不会比京城几个大的滑雪场差。” 京城现在也是有几个滑雪场的,不过呢,论起自然的条件,牛头峪这里绝对不会比京城的那几个滑雪场差,因为牛头峪这里比京城的纬度高,海拔也高,所以这里的雪更厚,雪期更长,自然条件只有更好的。 当然,一个滑雪场是否能够成功,跟经营运作也是有关系的,但是在这一点上,于锐志他们也是没有问题的。 于锐志他们搞旅游业已经好几年了,有过许多成功经历,而且他们的财力也是深不可测,背景也无比深厚,所以,他们在这里运作一个滑雪场,是完全具备了所有的成功因素的,可以说,是想不成功都难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矿山要整顿 听到于锐志想要在这里投资搞一个滑雪场,禇征和韩向东也都觉得不错,他们当然也在京城的滑雪场玩过,他们甚至是京城一个着名滑雪场的会员呢,对滑雪场的一些运作方式也比较了解了。 滑雪运动可以说是贵族运动,只要经营运作得当,收入和利润是非常高的, 达里投资一座滑雪场的话,既是对苏星晖的支持,也能赚取丰厚的利润,还能让当地的老百姓增加收入,算是一举几得的好事了。 苏星晖也觉得于锐志的这个主意很不错,他当然知道几年后滑雪场有多么火爆,到那个时候,国内的老百姓收入普遍提高,对旅游的需求越来越大,可是在冬天,适合旅游的地方减少,那个时候,到这里来滑雪,就成了许多游客的首选了。 这银山县离京城近,滑雪场的自然条件也好,等到这几年开发出来,以后一定会非常火爆的,这将是于锐志他们又一笔成功的投资。 而在这里搞一个滑雪场,对这个地方当然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巨额的投资将会拉动当地的经济,而在这里变成旅游风景区之后,当地的老百姓自然也会收入越来越高。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这里搞一个滑雪场投资实在是太巨大了,各种基础设施,各种附属设施,都是需要巨额的资金投入的,建设期也很长,想要收回投资,那也至少要好几年了。 所以,这样的项目,还真只有于锐志他们才能投资,他们有钱,有背景,收回投资的时间再长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问题,不管这里的领导换成了谁,也没人敢坑他们的投资。 等过几年投资收回之后,那这里将会成为他们又一棵摇钱树。 罗全有听说于锐志想要在这里投资建一座滑雪场,他当然是大喜过望,他知道在这里建滑雪场对这里将会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机会,他好歹也是银山县城人,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他说:“于总,你真要在这里建滑雪场啊?” 于锐志道:“等过些天下起了大雪,我再到这里来看,看看实际情况如何,如果真的适合建滑雪场的话,我们会慎重考虑的,就算不能建滑雪场,这里春天和夏天的风景肯定也不错,也可以搞旅游。” 罗全有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今天苏星晖居然给他们带来了这样的贵客,让他们乡里能有这样的好运,他不停的搓着自己的双手说:“那真是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 一行人在牛头峪的山上转悠了大概一两个小时,特别是那个温泉,苏星晖重点看了一下,这个温泉的水温很高,至少有六七十度,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道,村支书说这个温泉他们村的人经常会泡,泡了之后对身体很有好处。 反正牛头峪的人皮肤都很好,病也比较少,这一点从看当地人的脸色都看得出来,这里的漂亮女孩子真不少。 于锐志说:“这个温泉也是这里的一宝啊,咱们把这个温泉的泉水拿去检测一下,如果真的对人体有益的话,想必也能吸引不少人到这里来泡温泉。” 于若秋几人也都点头赞同。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了四点,苏星晖便对邢国栋说要回银山县城了,罗全有虽然还想把这些贵客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可是他也知道,他们伏牛乡的条件太差,让贵客们在这里住一晚上太失礼了,所以也只能把苏星晖他们送下了山。 回到银山县城,已经是快到六点了,邢国栋在县委招待所招待了苏星晖一行人,便把他们安排在了招待所的客房里,而给他们安排的客房,当然也都是招待所条件最好的客房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首先在自己的房间里见了邢国栋,他对邢国栋说:“国栋,你好好干,这几位投资商都是非常有实力的,他们既然说了要在这里投资旅游业,那就肯定不是说大话,你一定要把这个机会好好抓住,让银山县的面貌有一个大的改变。” 邢国栋当然知道,这个机会对自己来说有多么重要,只要他做出了政绩,苏星晖自然就能替他说话,他的努力是不会被埋没的,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了。 邢国栋点头道:“苏市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这件事情,我一定当成头等大事来做。” 苏星晖道:“还有一件事情也要当成头等大事,那就是学校的校舍的事情,这件事情如果出了问题的话,那我真的是要拿你是问了!” 邢国栋脸色严肃的说:“苏市长,这件事情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不用您说,自己辞官回家。” 苏星晖微微点头,他又问道:“国栋,我听说你们银山县的矿山不少,怎么今天没看到?” 邢国栋道:“这是因为伏牛乡离县城太远,那里的路也没修好,山太高,在那里办矿山,投资太大,所以现在暂时还没有在那里投资矿山的,银山县的矿山主要是在离县城比较近的几个乡镇。” 苏星晖道:“那你一定要保持伏牛乡的环境,不要在那里搞什么矿山了,要不然的话,那里也就没什么人去旅游了。” 邢国栋对这个当然是知道的,银山县有银矿,有金矿,还有什么铅锌矿,铜矿,银矿主要是这几种矿石的伴生矿,银山县从古代就开始采银了,银山县也就此得名。 现在银山县的矿山主要是私人老板在开采,这些私人老板采用的开采冶炼方法落后,而现在银山县的金银矿品位也是越来越低,为了获得金子银子,这些老板每天要开采数以百吨、千吨计的矿石,再碎成矿粉,最后用氰化法等方法来炼出金银。 这样的开采、冶炼流程,对环境的破坏当然是巨大的,首先是开采矿石的过程,开采矿石的数量太巨大,首先就要破坏山上的植被,然后要把山体剥离,这对地形地貌的改变就是巨大的。 而随后要对矿石进行球磨粉碎,这个过程当中会产生巨大的粉尘污染。 而污染最严重的当然是氰化法的冶炼过程,这个过程是用氰化物来将金银从矿石当中分离出来,而氰化物的毒性剧烈,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而且这个污染很多年都难以恢复。 幸好伏牛乡离县城远,路也没修好,山上的自然条件恶劣,想要在那里开矿,投资太大,不是一般人能够投资得起的,所以暂时还没有人在那里开矿,这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吧。 邢国栋道:“这个苏市长您放心,要在那里搞旅游,我一定会把那里的环境给保护好的。” 苏星晖道:“那些矿山你都去看过没有?” 邢国栋道:“我倒是去看了几处矿山。” 苏星晖道:“情况如何?” 邢国栋脸色沉重的说:“不容乐观啊,那些矿山对环境的污染确实太大了。” 这私人开矿山,对银山县可谓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也不怪邢国栋这副表情了。 私人能够开矿山的,自然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不是这个领导的亲戚,就是那个领导的朋友,许多矿山都有领导的干股在里面的,所以,想要指望这些矿山收多少税,那是笑话。 而这些人既然有领导的关系,自然也不会认真搞什么环保设施,那把当地的自然环境是搞得乌七八糟,等他们把矿开完了,要恢复环境,还得县里出大钱治理。 另外,这些开矿山的老板,跟当地老百姓都有很深的矛盾,这也是非常正常的,老板们赚了钱,把一个乌七八糟的环境留给了当地老百姓,平时的粉尘污染对老百姓来说也是不堪忍受的,他们能没意见吗? 所以,因为这种事情而引起的斗殴冲突事件,在银山县那是常事,邢国栋上任才半个月,就已经听见过几起了,这对县里的治安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让县里的治安环境也是乌烟瘴气。 对于这些情况,苏星晖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他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邢国栋的神色还是很沉重,他知道,这事不好办,县里的矿山都是跟领导有关系的,他如果敢管的话,那就要得罪几乎全县的领导,下面那些职能部门的人也未必会听他的。 但是,这事不管又不行,现在这些矿山已经成了银山县的毒瘤,对银山县的经济发展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如果放任自流的话,他在银山县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相反,如果能够铲除这个毒瘤,顺利解决掉这个问题的话,就能够一举树立起邢国栋在银山县的威望,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跟矿山有利益关系,相反,希望铲除这个毒瘤的,是全县绝大部分的人。 邢国栋想到这里,便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我认为,这些矿山必须要进行整顿了,如果不整顿的话,对银山县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有这些矿山在,银山县的经济就没办法发展。”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苏星晖微笑着说:“国栋啊,你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吗?你要知道,你这样做,可是很得罪人的,你就不怕有人对你群起而攻之吗?” 邢国栋道:“我也知道这样做很得罪人,可是不做不行啊,我既然来当了这个县长,就不能辜负您的期望,现在这个私人矿山已经是银山的毒瘤了,那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做这件事情。” 苏星晖赞许的点头道:“很好,那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呢?” 邢国栋道:“还是先从环保上面着手吧,凡是在环保上不能达到规定标准的矿山,都要停工整顿,等达到环保标准为止。” 邢国栋的思路还是非常正确的,搞金银矿的,在环保标准上几乎是不可能达标的,只要是使用氰化物来提取金银,对环境的污染就是非常严重的。 所以,以环保的原因来让这些矿山停工整顿,他们几乎就不可能再复工了。 苏星晖道:“嗯,你这个思路不错,不过呢,我们也要讲究策略,不能跟他们硬来。” 邢国栋道:“怎样讲策略?” 苏星晖道:“这样吧,你提供一些这些矿山对环境污染的照片和其它证据,把它们交给我就行了。” 邢国栋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样就行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你先别透口风,交给我之后,你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邢国栋道:“这样的话简单得很,我一到银山县,就收到无数的匿名举报信,那些信里这样的照片和证据多得很,我待会儿就拿几封给您。” 苏星晖道:“好,对了,过段时间市公安局应该会调一个人到银山县公安局来,不出意外,应该会担任银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你跟他把关系搞好一点。” 邢国栋会意的说:“这应该是您的人吧?” 苏星晖道:“也不能这么说吧,反正是我打了招呼的,他叫任卫东,他如果来了你们县公安局,应该是会来拜访你的。” 邢国栋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谢苏市长。” 邢国栋当然知道,这是苏星晖给他派来了一个帮手呢,邢国栋孤身一人来到银山县上任,可以说是没有一个帮手的,想要开展工作,是很艰难的,现在如果来一个任卫东,对他来说算是不小的助力了。 银山县现在的治安问题很大,所以特别需要公安系统的配合,但是现在邢国栋在银山县公安系统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这让他如何来开展工作? 有了一个信得过的公安局副局长,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助力了。 苏星晖道:“你在银山县,也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他们也成为你的助力,这样才能让你的工作开展得更加顺利。” 邢国栋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是啊,他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包办所有,一个好汉还得三个帮呢,他确实应该在银山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在跟邢国栋谈过话之后,苏星晖跟骆国秀和刘欣一起谈了话,这主要是因为刘欣是一个女性,虽然年纪比苏星晖大不少,不过她还是很有风韵的,要是晚上单独跟她在一个房间里谈话,难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 现在跟他们两个人一起谈话,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苏星晖先跟骆国秀说:“骆局长,这个校舍的问题,你要引起足够的关注,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故的话,那你承担不起。” 骆国秀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他点头道:“苏市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会重视这个问题的。” 苏星晖道:“伏牛乡是这么个情况,我估计全宝州市这样的情况也会不少,你要马上派人下去对整个宝州市的学校校舍进行调查,有问题的,赶紧维修,维修不了的,也要马上停课,绝对不能发生人员伤亡事故!” 骆国秀脸色很凝重:“苏市长,我也是当过老师的,我也不愿意看到学生出什么事情,所以这件事情我一定会马上去做。” 苏星晖道:“那这件事情你要随时向我汇报进度。” 骆国秀郑重的点了点头。 苏星晖又对刘欣道:“刘欣同志,这一次这几个投资商要投资的旅游项目,对银山县,对宝州市的旅游行业有多大的影响,就不用我说了吧?所以,这一次的这个旅游项目,你也要引起足够的关注。” 这件事情其实不用苏星晖强调,刘欣也知道这件事情对她有多么重要,虽然宝州市没有多少旅游产业,但是她毕竟是一个旅游局局长,对这个行业也是有所了解的,她知道,想要在伏牛乡那里搞一个大型的滑雪场,得投资多少资金。 加上那里的道路,还有酒店、度假村、雪场等各种设施,这个项目最少也要投资几个亿,这对她这个旅游局长来说,是多么大的政绩?苏市长这等于是把政绩往她怀里送啊。 这样的机会,刘欣如果不能抓住的话,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此时,刘欣感觉自己十分兴奋,她是一个比较有野心的女人,当一个旅游局局长绝对不是她梦想的终点,她希望自己能够获得更大的政绩,能够爬到更高的位置。 有一句话说,权力是男人的春药,可是,权力又何尝不是女人的春药?现在的刘欣,看到苏星晖的时候,她都不由得浑身有一种起鸡皮疙瘩的颤栗,那种颤栗是一种灵魂的战栗和高潮。 刘欣觉得苏市长简直帅呆了,关键他不但帅,而且掌握着足以决定她的命运的权力,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在苏星晖跟骆国秀说话的时候,刘欣就有一些走神,她的目光盯着苏星晖,幻想着如果能够跟苏市长春风一度的话,那是多么的幸运啊! 正因为她走神了,所以苏星晖的话她并没有听清楚,她还是痴痴的盯着苏星晖。 苏星晖发现刘欣走神了,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是很不喜欢下属在他的面前走神的,他说话通常没有什么废话,他说的话都是他要布置的工作,要是下属走神的话,那等于是浪费双方的时间,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苏星晖皱起了眉头,刘欣都没发现他生气了,她有些花痴的觉得,苏市长皱眉头的样子好帅啊,她觉得自己某个地方已经有一些湿润了。 苏星晖只能是咳嗽了一声,刘欣这才回过神来,她发现了自己的不妥,她的脸不由得红了。 苏星晖看到刘欣有一些不好意思,他也不好在骆国秀面前太过于严厉的批评一位女同志,于是,他只能把自己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刘欣点头道:“我知道了,苏市长,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 苏星晖道:“如果在银山县的这个项目搞得不错的话,以后在宝州市各县区都可以大力发展旅游产业,这个产业前景是非常好的,每年能产生多少GDP,你应该是知道的。” 刘欣道:“嗯,苏市长,我知道了!” 对于刘欣的能力,苏星晖还是有一些担心的,刚才她居然在自己面前走神?而且她毕竟是一位女同志,虽然苏星晖没有歧视女性的想法,但是事实上,很多工作还是男性干部来做会更好一些。 特别是这旅游工作,经常要爬山什么的,女性的体力是否能够承受也是一个问题,而且女性的个人事情明显也要比男性多,所以在专注程度和精力上也普遍不如男性。 不过,现在既然刘欣已经是旅游局长了,苏星晖一时也不可能把她给换掉,也只能寄希望于她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了。 不过呢,他看刘欣的热情还是很高的,这就是一件好事,在工作当中,有的时候热情比能力还要重要一些。 缺乏能力和经验不要紧,可以学,但是没有热情的话,就没有办法了,反正于锐志他们搞旅游的经验非常丰富,完全可以把刘欣给带出来,再说了,后面还有他呢,他当然也不会眼看着刘欣把事情搞砸。 想到这里,苏星晖倒想起自己现在分管的工作,倒是经常要跟一些女性干部打交道,比如这旅游局的刘欣局长,比如银山县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杜丽娟,比如计生委、妇女儿童、团委方面的一些干部,也都是女性。 说起来,这是苏星晖自从参加工作以来,跟女性干部接触最多的一段时间了,这也是因为现在的政策,对女性干部参政是有一定的倾斜的,在各级领导班子里,都必须要有一定比例的女性干部。 至于计生委、妇女儿童、团委这样的部门,女性干部的比例就更大了,这也是跟他们的工作性质有关的。 跟女性干部打交道的机会多了,苏星晖倒是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不要在这方面犯什么错误,更不能对不起陆小雅。 多少领导干部,都是因为在这方面犯了错误,从而身败名裂的,苏星晖自然不想重蹈覆辙。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蔡副市长 给骆国秀和刘欣两人布置了工作,苏星晖便让他们回房间休息去了,这个时候,邢国栋又进来了,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几个大信封,递给了苏星晖。 苏星晖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了大叠的照片和材料,这些照片都是拍摄的那些矿山造成的污染情况,而那些材料也是反映了这些矿山污染环境的情况。 苏星晖把几个信封都打开看了一下,问道:“这些都是你收到的?” 邢国栋点头道:“对,这些信封有的是寄到我的办公室的,有的是偷偷塞到我的办公室里去的,有的是我住在县委招待所的那几天,偷偷塞到我的房间里去的。” 听了邢国栋的话,苏星晖倒想起了自己在燕中市的那一次,也是有人晚上偷偷把举报信往自己的房间里塞,到现在他都没弄清楚到底是谁给他塞了那些举报材料。 不过,到底是谁塞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根据那些举报材料,他已经把那些蛀虫给铲除了。 现在,这些举报材料是谁寄的,是谁塞的,同样也不重要了,关键是,这些照片和材料能够发挥怎样的作用。 这些东西,在别人手里,可能就是一堆废纸,不过,在苏星晖的手里,还是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的。 苏星晖问道:“国栋,你说你看过几处矿山,那么那里的情况,跟这些照片还有这些材料上的情况,吻合吗?” 邢国栋点头道:“情况基本吻合,总之,形势是很严峻的,如果再这样下去,过些年这些山头只怕都被炸平了,那些地方只怕都会寸草不生了,而那里的人,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得病的。” 苏星晖点头道:“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先不要让别人看到你对这件事情的关注了。” 邢国栋会意的点了点头。 邢国栋告辞之后,苏星晖把夏松叫了进来,把那几个信封交给了他,又向他交待了几句,夏松也是会意的拿着信封出去了。 之后的几天里,苏星晖把宝州市辖下的几个县区都转了一遍,把这些县区的教育状况和一些旅游资源都摸了一下底,做到了心里基本有数。 而骆国秀的动作也不慢,他责成各县区的教育局长把各县区的学校校舍的危房情况报上来,要组织人手进行维修,如果一时维修不及的,要赶紧把学生转移到安全的校舍去,甚至可以停课。 这是因为宝州市的雪季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来临了,宝州市下起雪来是很大的,这些危房被雪一压,倒塌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所以必须要采取这样的紧急措施。 骆国秀的通知下达得很严厉,如果各县区的教育局不听市教育局的命令的话,出了什么人员伤亡的事故,市里将会严厉的追究县区教育局相关负责人的责任。 但是如果县区教育局把实际情况如实上报的话,市教育局将会筹措一笔资金,让各县区教育局来维修这些危房。 这个通知一下子让各县区教育局来劲了,有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上报实际情况?以前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难得听到真话,现在有这样的好处,大家也没有隐瞒真实情况的理由了。 当然,骆国秀的通知里也附了一条,市教育局的这笔资金将会专款专用,不得挪用,而且维修的经费要实报实销,市教育局将会进行调查,如果有挪用或者虚报维修经费的,将严惩不贷。 骆国秀的通知措词严厉,这让下面不少人的一些小心思都被打消了,不过就算这样,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还是维修了他们管辖下的学校的校舍,节省了他们自己的经费,要不然他们的经费也是捉襟见肘呢。 回到宝州市之后,于锐志迅速在宝州市注册了一家公司,又调集来了多位在旅游开发方面的专业人士,处理在宝州市投资旅游业的事宜。 这件事情一下子让整个宝州市都震惊了,宝州市这么多年以来,经济都是不温不火的,外来投资更是少得可怜,本地的经济也在日益萎缩,主要的表现就是国有企业逐渐陷入困境。 在宝州市,最赚钱的就是那些矿山了,可是这些矿山对宝州市的经济能有多少促进呢?老板都是关系户,有的矿山根本就没登记,就更别说交多少税了。 现在,这位年轻的苏市长一上任,就拉来这么大一个投资商,据说第一批要投资几亿,在鸟不拉屎的伏牛乡牛头峪村建一个大型滑雪场,这件事情当然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了。 宝州市的市领导们,根本想不到在那个什么牛头峪村还有开发这么大一个旅游项目的潜力,在他们看来,那里不就是个穷乡僻壤吗?要是搞这样一个项目,真的会有人去玩? 不过,事实也容不得他们怀疑,这个公司已经进入了筹备阶段,并且开始跟市里进行接洽了。 刘欣这些天十分兴奋,她全程陪同着于锐志等人,跟他们洽谈双方的合作事宜,并且经常到苏星晖的办公室里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进展,算得上是这些天跟苏星晖走得最近的中层干部了。 这也不怪她这么兴奋,她当上这个旅游局局长之后,一直就没什么事情好做,这个衙门基本上就是一个清水衙门,现在突然来了一个这么大的投资商,搞了这么大一个项目,这让她这个旅游局局长一下子炙手可热起来了。 这不,这个项目还八字没有一撇,就有不少实权人物来找她了,有些人想要包工程,有些人想要供应原材料、设备什么的,他们当然要来找刘欣了。 这么大一个项目,工程量是巨大的,一个公司不说全部包下来,包下其中一个工程,都够这个公司好好吃一顿的了。 刘欣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这一下让她有些飘飘然了。 不过,苏星晖很快就给了她一瓢冷水,他告诫刘欣说,让刘欣好好做事情,不要在工程的承包上给谁许什么好处,只要是刘欣有成绩了,他不会无视的。 苏星晖的这瓢冷水来得还是很及时的,让刘欣一下子从飘飘然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根据对苏星晖之前的履历的研究,她知道,苏星晖是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他是容不得下属在他面前搞什么小动作的。 其实,这样的工程,刘欣也是没有什么决定权的,毕竟是投资商的投资,他们有权力自己去找建筑公司来做这个工程。 那些人来找刘欣,也是因为宝州市的传统,宝州市的政府部门是很霸道的,之前有什么投资商到宝州来投资,像这些建筑工程,包括提供原材料的活,相关分管的政府部门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 如果你投资商不给他们面子,他们就敢卡脖子,穿小鞋,让你投资商不得安宁,所以,有一些投资商就屈从了,另外一些投资商不愿意被这样卡脖子,就离开了宝州,再也不来了。 所以,这一次宝州市的这些实权人物还认为会跟以前一样,刘欣能够对那些投资商施加很大的影响力,这才会来找刘欣,而刘欣也有一些飘飘然。 现在得了苏星晖的告诫,刘欣便把心态放平了,再也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反正只要这个项目落户宝州,就是她的巨大政绩了。 而且,刘欣对苏星晖还怀着一些别样的心思呢,虽然她已经快四十岁了,可是女人有的时候,不管多大年纪都有一颗少女心,都会怀着对爱情的憧憬的,所以,她对苏星晖是言听计从。 跟于锐志他们洽谈合作的事宜,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的问题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修路的问题,需要把从银山县城到伏牛乡牛头峪三十多公里的这条路给进行拓宽、加固,这样才能适应一个旅游风景区的需要。 因此,这一天,苏星晖主动找分管经济和交通的副市长蔡建国进行了一下沟通。 蔡建国是分管经济和交通的副市长,当然,他也是一位市委常委,因此,他在市政府的副市长里,地位远远要高过苏星晖了,而且,他今年也有五十岁了,论年纪也可以做苏星晖的长辈了。 因此,苏星晖跟他进行沟通的时候,蔡建国还是很端了一番架子的。 苏星晖倒是不以为忤,他在蔡建国面前给了他足够的尊重,这让蔡建国心里还是感觉很舒服的。 两人在待客沙发上分宾主坐下,蔡建国拿出香烟盒,作势要给苏星晖扔一支香烟,可是苏星晖却摆手说:“蔡市长,谢谢,我不抽烟。” 蔡建国的手顿住了,他自己拿了一支香烟,抽了起来,在吐出一个烟圈之后道:“现在不抽烟的干部很难得啊,你这么年轻,还这么爱惜身体啊!倒是我这样的老头子,什么都不怕了。” 苏星晖微笑道:“蔡市长,我这也不是爱惜身体,我是从小就不太喜欢抽烟,所以,没有养成这个习惯。”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资金我来解决 蔡建国点头笑道:“不抽烟好,可惜我就是戒不了,要不然身体也不至于这个样子了。” 苏星晖道:“我看蔡市长身体没什么问题啊,挺好的。” 蔡建国五十岁年纪,不过身体看上去还是挺壮实的,面相看上去也比较年轻。 蔡建国道:“那是你不清楚,我血压有点高,肾结石什么的也有一点,跟你们是不能比了。” 蔡建国也不问苏星晖来找他是干什么的,他就是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闲话,打着哈哈,就像苏星晖是来找他拉家常来了。 苏星晖倒也不急不躁,他也跟蔡建国拉着家常,就像自己找蔡建国没有什么正事一样。 蔡建国看得也是啧啧称奇,这个苏星晖,这么年轻,还真沉得住气啊。 苏星晖挟宝州市历史上最年轻的副市级干部之势,强势上任宝州,这对宝州市多名市领导都造成了威胁,而蔡建国是更直观的感到了这种威胁。 他研究过苏星晖的履历,苏星晖以善于搞经济而出名,无论在哪里工作,他都能把那里的经济带动起来,交出一份亮丽的成绩单。 而反观蔡建国自己,他在宝州当这个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已经有两年多了,基本上没有什么亮眼的政绩,宝州市的经济不温不火,跟苏星晖的成绩相比,那不知道差了多少个档次。 这让蔡建国怎么不担心?他觉得,上面把苏星晖派来,是不是就是要顶替他的位置的? 虽然现在苏星晖只是分管了文教卫生,可是那是因为苏星晖的资历还不够,他觉得,也许苏星晖在这里再积累个一年半载的资历,可能就要顶替他了。 这样的担心,让蔡建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苏星晖的威胁,所以,他对苏星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几天,银山县伏牛乡牛头峪村要投资数亿建一个大型滑雪场的消息也是传得沸沸扬扬的,这就让蔡建国更加担心了,苏星晖一到宝州市,就搞了这么大一个项目,虽然他不是分管经济的,可是在经济方面的政绩已经压了蔡建国一头了。 今天,苏星晖又来找他,蔡建国估计他是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所以,他故意不提这个,就在那里东拉西扯,也算是压一压苏星晖的风头,看看苏星晖的耐心如何。 现在看来,苏星晖的耐心一点儿不比蔡建国差啊。 苏星晖当然知道蔡建国防着他呢,但是他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自己的势头这么猛,凡是排名在他前面的市领导,谁不防着他? 因此,苏星晖一点儿也不急躁,他就慢慢的跟蔡建国拉着家常,看谁先忍不住。 最后,倒是蔡建国这个年纪比苏星晖大了二十多岁的人先忍不住了,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然后问道:“苏市长,你今天来找我有何指教?” 苏星晖微笑道:“指教不敢,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要跟蔡市长商量。” 蔡建国道:“哦,有什么事情,你说一下。”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前些天我不是跟几个投资商到银山县看了一下那里的风景吗?这几个投资商是搞旅游业开发的,他们看中了伏牛乡牛头峪那块地方,想要在那里投资建一个大型滑雪场,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是这个项目最大的阻碍。” 蔡建国道:“这是个好项目啊,是什么问题阻碍了这个项目呢?” 苏星晖道:“道路,那个村子的道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山高路险,道路又狭窄,只能容一辆小车进入,这样的道路条件,怎么对那里进行开发?怎么让外来的游客进山去玩?” 蔡建国其实早就想到了苏星晖来找他的目的,他估计是跟交通有关,现在一听,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蔡建国哈哈一笑道:“苏市长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说起来,我这个分管交通的副市长是有责任的啊!” 苏星晖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不觉得蔡市长有多大的责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宝州市现在的交通现状,是有着历史原因的。” 蔡建国虽然是用的开玩笑的口吻,可是苏星晖当然听得出他的话里有一些不快,所以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 蔡建国道:“哦,那苏市长今天来是什么意思呢?” 苏星晖道:“我当然是想把那条路给修好了,引进这个项目不容易,如果因为道路的原因而功亏一篑的话,那就太可惜了,所以,我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情来跟蔡市长商量的。” 蔡建国沉吟道:“你的意思是重修一条从银山县城到牛头峪村的路?这条路全长多少?” 苏星晖道:“大约在三十公里左右。” 蔡建国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说:“这么长的一条路,就算只修成二级公路,我估计至少也得几千万上亿的资金吧?宝州市每年的修路资金也有限,不可能在一条乡村公路上投入这么大啊,宝州市区都有不少路需要修呢。” 蔡建国的话倒也不是全然推脱,他这个分管交通的副市长,对手里掌握的修路资金,不可能像下雨一样,平分到全市每个角落,他总要有一些侧重点。 而宝州市区,当然就是最重要的地方,另外,就是市里到县里的公路,以及市里连接燕中市和京城的公路,每年大部分的修路资金都要用在这些地方,对于乡村公路,自然就投入得少一些了。 说起来,这些乡村公路,更应该由县级财政来投入,所以苏星晖说的这条路,蔡建国不愿意拨款修建也没人能说他什么。 苏星晖道:“蔡市长,我知道市里的修路资金有限,不过这条路如果修好的话,对宝州市的经济还是有比较大的推动作用的,特别是这个项目如果成功的话,投资商可能会继续开发宝州市的其它风景区,这个意义我认为是很重大的。” 蔡建国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他当然明白这条路的意义是很重大的,可是关键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个政绩是苏星晖的,又不是他蔡建国的,他还去花这么多修路资金去帮苏星晖修路,那不是蠢吗? 是的,蔡建国认为这是帮苏星晖修路,而不是尽他自己的职责,这样对他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去做? 蔡建国道:“苏市长,这条路如果修好,确实是很有意义的,不过市里现在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也是爱莫能助啊,现在马上就要到年底了,今年一年的修路资金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蔡建国这么一说,苏星晖的脸色倒是轻松下来,他说:“蔡市长,只要你说这条路应该修就好,资金的事情,不需要市里拿出太多,其它的,我来想办法,你觉得怎么样?” 蔡建国愣了一下,他不愿意帮苏星晖修路,但是又没有什么好理由,所以只能用资金问题来拒绝,但是现在苏星晖直接说资金问题由他来解决,这让他还怎么拒绝? 说起来,如果苏星晖帮着解决资金问题的话,这事对蔡建国倒还是有利的,毕竟交通也是蔡建国分管的工作,交通上出了成绩,也是蔡建国的。 不过,蔡建国怎么就觉得心里那么不舒服呢?修好了这条路,最终还是帮了苏星晖的大忙。 但是蔡建国也确实没有什么借口来拒绝苏星晖了,他问道:“苏市长,你真的有把握筹集到这么大一笔资金?” 苏星晖微笑道:“蔡市长,这个就请你放心吧,对这个,我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蔡建国这才点头道:“那好,那你就让银山县打报告上来吧,不过我可说好,市里最多只能出十分之一的资金,其它的都要自筹。” 这条路的预算至少是几千万甚至上亿,宝州市出十分之一的资金,已经是几百万乃至上千万了,这个结果,苏星晖已经比较满意了,要筹集资金,苏星晖还是有几手散手的,他有着很多渠道来筹集到这笔钱。 苏星晖道:“行,那我就替银山县的老百姓,谢谢蔡市长了,这条路修起来,对银山县来说是一个大好的消息啊!” 既然苏星晖这么客气,而修路这件事情蔡建国也答应了,他就干脆做戏做全套,他也微笑道:“唉,说起来我也是农民出身啊,我家也在山区,对山区老百姓的苦处,我还是了解的,要不是市里财政紧张,我也想把这些路都修好啊。” 苏星晖道:“蔡市长有这样的心思就很好了,希望我们以后一起努力,能够把宝州市的经济搞上去,让宝州市的基础设施修得越来越好,到那个时候,老百姓一定会念叨蔡市长的名字的。” 蔡建国微笑着点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也是愿意看到的,名利名利,当官除了利益之外,也还要个名声嘛,他也不希望自己为官一任,什么事都没干,被人戳脊梁骨,所以,苏星晖的话算是搔到了他的痒处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咸鱼也能翻身 于锐志在宝州市注册了一家鑫盛投资公司,专门负责他们在宝州市的投资,股东有他和于若秋兄妹,还有禇征、韩向东,注册资金一亿元,公司的规模在宝州市来说,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鑫盛投资公司的班底基本上都是于锐志从其它地方调来的专业人才,对于旅游业有着丰富的经验。 当然,他们在宝州本地也招了一批人,鑫盛公司的待遇好,福利好,工作环境也好,所以,不少本地对自己有信心的人才,都愿意到这里来工作,没几天,就招了一批不错的员工。 这其中,就有翟英杰的妻子孟倩和他的妹妹翟小曼,她们两个当然是苏星晖介绍进鑫盛公司的,让她们两个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也能解除掉翟英杰的后顾之忧,让他更好的为苏星晖服务。 孟倩进了鑫盛投资公司的行政部,而翟小曼进了鑫盛投资公司的财务部,虽然她学历不高,不过人年轻,跟着这里的专业财务人员学几年,应该也是能够掌握财务技能的。 翟英杰对此自然也是感激莫名,他当然知道妻子和妹妹的工作是苏星晖介绍的,而她们的工作当然也是无比理想的,这都属于白领工作,工作轻松不累,工资也高,其实她们都只是高中学历,如果按照招聘条件的话,本来是招聘不上的。 可是有了苏星晖的关照,她们都有了一份理想的工作,翟英杰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苏星晖才好了,他只能是默默的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把车开得更稳一些,这样就是对苏星晖最好的报答了。 时间已经是十一月了,宝州市和下面县区也开始进行干部调整了,在诸多干部调整名单中,有一个人的名单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不过,还是有一些人注意到了。 这个人就是任卫东了,他被调往了银山县,担任银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任卫东担任副科级干部已经有几年了,现在他调到银山县公安局,担任一个正科级的副局长,看起来也是一个很正常的干部调整,不过呢,有心人才知道,这个干部调整非同寻常。 这是因为任卫东得罪过宝州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叶炳生,随后他就被叶炳生调到技术大队,坐了两年的冷板凳,而他跟局长兼政法委书记古爱民的关系也不见得很好,古爱民也一直对此事不闻不问。 所以,宝州市政法系统的人,一度认为任卫东在宝州市公安局的前途就此为止了,不可能再有什么改变了,可是谁能想到,他居然咸鱼翻身了。 调到县局当一个副局长,不但摆脱了冷板凳,重新有了职务,而且级别还提了一级,这等于他坐那两年冷板凳都不是白坐的。 因此,这个人事调整,让许多人都是大跌眼镜,他们不明白任卫东是搭上了谁的关系,不过许多人都觉得,他是投靠了古爱民,因为除了古爱民之外,宝州市公安系统里,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拉他一把了。 不过,任卫东自己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儿,于是,在得到消息的当天晚上,他便去了苏星晖的家里,拜访了苏星晖。 他敲门几秒钟之后,苏星晖便打开了房门,他看到任卫东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些水果,有一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便笑了起来,他说:“卫东同志来了啊,进来吧。” 任卫东红着脸进了苏星晖的家里,把那兜水果放在了茶几上,苏星晖指着沙发道:“坐。” 任卫东坐了下来,苏星晖去拿开水瓶给他沏茶,任卫东连忙站了起来,自己去沏了一杯茶,还给苏星晖的杯子里续了水。 苏星晖笑着说:“卫东同志,现在别人送礼可不时兴买水果了,你还用个网兜把这些水果提过来。” 确实,现在是新世纪了,中国人送礼也是与时俱进了,在八十九十年代,大家送礼确实是时兴用那种网兜提一兜水果,再买两罐麦乳精之类的营养品,就算是很不错的礼物了。 可是在现在,到苏星晖这种级别的领导家里送礼,几瓶茅台,几条中华烟已经是最低配置了,有些人甚至都是带着现金上门送礼的。 这样一比起来,任卫东还提溜着一网兜水果到苏星晖家里来,确实是落后于时代了。 任卫东红着脸说:“苏市长,我确实没干过这种事情,真的是不好意思了。” 苏星晖道:“你提着水果来,我还挺高兴的,你要是提别的东西,我还不收呢,这样吧,你去洗两个梨子,咱们一人一个怎么样?” 苏星晖的话让任卫东一下子自然了许多,他连忙解开网兜,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大鸭梨,拿到厨房去洗干净了,然后回到客厅,给了苏星晖一个,两个人便对坐着,啃起鸭梨来了。 两人都是牙口非常好的大汉,没两分钟,两人便把手里的鸭梨啃得干干净净,苏星晖把鸭梨核扔进了垃圾桶,扯了两张餐巾纸,自己把嘴和手擦干净了,又扯了两张,递给了任卫东。 任卫东也把梨核扔进了垃圾桶,接过了苏星晖递过来的餐巾纸,说了声谢谢,把嘴和手擦干净了。 苏星晖看得出来,任卫东是真没干过送礼这活,他太没这方面的经验了,如果他经常送礼的话,估计现在也不至于是这种状况了。 苏星晖问道:“你今天怎么想到来给我送礼了?” 任卫东道:“我是来感谢您的。” 苏星晖道:“你来感谢我什么?” 任卫东道:“我这次调到银山县,肯定是您帮我说了话吧?” 苏星晖微笑道:“我确实是帮你说了话的,所以呢,希望你去了银山县,能够把工作干好,也算是替我争了一口气吧。” 任卫东便是很激动的样子,现在苏星晖亲口证实,果然是他帮自己说了话的,这让任卫东同样是感激莫名,他点头道:“苏市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要不然我都没脸见您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好的,我相信你,你到了银山县,去见一下邢县长。” 任卫东当然知道,银山县的县长邢国栋就是苏星晖带到宝州来上任的,是苏星晖的心腹,那么他去了银山县,当然也是要全力配合邢国栋的工作,任卫东便说:“我知道了,苏市长,我会好好跟邢县长配合的。” 苏星晖正色道:“卫东,现在银山县的治安状况不容乐观,我希望你去了之后,能够扭转那里的治安状况,还银山县一个朗朗乾坤,给银山县一个好的投资环境。” 任卫东知道,苏星晖把自己调到银山县去,不可能是平白无故,专门为他做好事的,而是要用他,那用他什么呢?他搞经济没那个本事,写文章同样也很一般,他只能算是个武夫,那么苏星晖肯定就是要用他所长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搞刑侦和治安,那么,他到了银山县公安局,自然就要大力整顿银山县的治安了,要是他去了银山县,却毫无作为的话,那苏星晖又凭什么一直支持他呢? 靠拍马屁?且不说苏星晖并不是一个喜欢别人拍马屁的人,就说他任卫东也不是一个擅长拍马屁的人吧。 任卫东点头道:“苏市长,您放心吧,如果我去了之后不能完成您的任务的话,那您随时可以把我撤了。” 苏星晖摇头笑道:“那我可撤不了。” 任卫东属于公安系统,这个系统是相对独立的,人事权一般属于系统内,当然,银山县委还是有权力的,但是苏星晖这个副市长,又不是相关的分管市长,在这上面就没有什么话语权了。 当然,任卫东的话也是为了表忠心,他也知道苏星晖撤不了他,但是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失去苏星晖的信任的话,那就算没人能撤得了他,这个副局长的位置只怕就是他仕途的终点了。 任卫东又有一些腼腆的笑了,他说:“如果那样的话,我就自己辞职。” 苏星晖收起了笑容道:“我不需要你辞职,我相信你能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你在市局都是重案组的组长,破了无数大案要案,要是你到一个县都拿不下来的话,那只能证明我的眼光太差了,不能怪你!” 任卫东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他郑重的对苏星晖道:“苏市长,多的话我不说了,我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您就看我的行动吧!”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行动,我希望下一次我再去银山县的时候,银山县已经有了一个新的面貌!” 任卫东郑重的点头,不过再也没有说什么话,他确实不是一个太会说话的人,他做得总是比说得多,他相信自己一定不会辜负苏星晖的信任,而且他也一定得抓住这一次的机会,他知道,虽然他还算年轻,但是他如果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他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触目惊心的照片 据说,当任卫东被调到银山县公安局的消息刚刚传出来的时候,宝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叶炳文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把他最喜欢的那个白瓷花瓶都给摔得粉碎。 不怪叶炳文这么生气,他在燕北省的公安系统里确实是一个蹿升得非常快的少壮派,这几年他是顺风顺水,虽然前几年他跟古爱民争常务副局长失败了,但是现在他才刚满四十岁,也还是当上了常务副局长,所以说他没有受过什么挫折。 对于任卫东,他是恨意颇深的,因为任卫东亲手抓起来的那个叶炳生的表弟,跟叶炳生感情非常好,也是他舅舅的独子,他被抓起来之后,他舅舅被气得卧床不起,没过一年就死了。 这样的仇恨是没那么容易化解的,所以叶炳文对任卫东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任卫东操守甚佳,没有别的什么破绽,只怕叶炳文就不是把他晾起来,而是要整他的人了。 因为这事,叶炳生把任卫东晾了两年多,谁都知道任卫东跟他有深仇大恨,谁如果帮了任卫东,那就是跟他叶炳生过不去,而任卫东本来就没有什么后台,谁肯帮他呢?要知道帮了他就是得罪了叶炳生这个实权派,划不着啊。 叶炳生本来以为,任卫东的前途就至此为止了,可是谁想到,现在他又咸鱼翻身了。 他知道,任卫东去银山县,是古爱民亲自点的名,所以,叶炳生纵使想要从中作梗,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古爱民是公安局长兼政法委书记,权力比他要大得多,他发话了的事情,在公安局里基本上没人能改变结果。 正是这种感觉,让叶炳生憋屈得很,这让他把古爱民也恨上了。 不过,叶炳生也很有一些疑惑,怎么他把任卫东晾了两年多,古爱民都没管这事,现在却突然要管这件事情了呢? 叶炳生在摔了花瓶之后,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苦苦思索。 最终,这件事情的原因还真被叶炳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还是任卫东的去向让叶炳生起了疑心,任卫东为什么要去银山县呢?银山县最近发生了什么变化呢,最大的变化应该就是那里去了一个新县长邢国栋。 而邢国栋是谁的人呢?他是新任副市长苏星晖的人,如果这样联系的话,那这件事情就说得通了,一定是苏星晖跟古爱民达成了什么交易,让古爱民把任卫东调去了银山县。 而这又跟前段时间发生的那起碰瓷案对得上号了,那起碰瓷案,把白承善给拿下了,白承善算是叶炳生的人了,那起案子也算是打了叶炳生的脸,而那起案子的起因就是苏星晖的妻子陆小雅。 而叶炳生了解了一下碰瓷案发生时现场的情况,他得知任卫东的弟弟任卫军在现场,这应该就是任卫东跟苏星晖接上头的原因了。 不得不说,叶炳生这个警察的逻辑推理能力是相当强的,他就通过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硬生生的把整件事情的原因给推理出来了。 在推理出原因之后,叶炳生把苏星晖也恨上了,你这一来就跟我作对,难道我就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叶炳生虽然在宝州市公安系统算是一个实权派,等闲的副市长都未必愿意得罪他,但是苏星晖并没有把叶炳生放在心上,他回了一趟京城,去跑资金去了。 这个资金当然就是银山县伏牛乡牛头峪的那条道路的修路资金了,蔡建国答应出十分之一,那么还有十分之九就需要苏星晖自己筹措了。 苏星晖当然首先就是要到京城来要项目资金了,因为向国家要的资金,不需要银山县来还,这对银山县今后几年的财政压力会减小很多,苏星晖也要为邢国栋考虑一下,如果全部都是融资,那银山县以后每年都要还钱,无论如何,压力也是不小的。 毕竟银山县的基础设施太差,以后虽然财政收入会增加,但是花钱的地方更多,所以能够要一笔不用还的资金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要资金当然是要到国家计委去要,苏星晖好歹在这里工作了一年,而且他还有其他关系,所以在国家计委他的熟人很多,要一些项目资金不是难事。 他这次回来要资金,也可以顺便回家看看家里人,前几天他下县区去调研,所以那个周末他的家里人也没有到宝州去看他。 他是坐翟英杰开的车回到京城的,回到京城,已经是下午了,他便让跟他一起回来的夏松去找祁虹雨去了,两个年轻人正在热恋当中,所以苏星晖自然也会给他行个方便,让他去跟祁虹雨约会去。 而苏星晖自己,就坐翟英杰的车回了家,这天晚上,他让翟英杰就住在自己家里,反正他家的院子大,房子也多。 下面省里的人,到京城跑项目,跑资金,无不战战兢兢,只有苏星晖是感觉非常轻松的,以他在京城的关系,跑一点资金,真的算不了什么。 一回到家里,家里人都很高兴,郭素华和陆小雅婆媳俩忙着做饭,而牛牛看到苏星晖回了,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喊着“爸爸”往苏星晖怀里扑。 苏星晖把儿子举起来转了一圈,又把他抛向空中再接住,让牛牛兴奋得咯咯直笑。 放下牛牛之后,苏星晖对牛牛说:“牛牛,叫翟叔叔!” 牛牛懂事的叫了一声:“翟叔叔好!” 翟英杰笑着说:“你也好啊!” 苏星晖笑着说:“牛牛,你去玩吧,爸爸要陪着这位叔叔坐。” 牛牛便跑去找爷爷玩去了。 翟英杰连忙说:“市长,您不用陪我,您跟孩子玩吧。” 苏星晖道:“那怎么行呢?你来了我家,就是我家的客人,我得陪啊。” 翟英杰只能是在苏星晖家的客厅里坐了下来,他说:“市长,您家儿子可真可爱啊。” 苏星晖道:“你也赶紧跟爱人生一个孩子,就不用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可爱了。” 翟英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嗯,我也想早点生一个呢。” 就在苏星晖来到京城跑资金的时候,银山县出了大事,那就是银山县的几个金银矿对环境造成巨大污染的事情被新闻媒体曝光了。 这件事情首先曝光的是几个门户网站,起初是一个门户网站的论坛上发表了一个帖子,上面披露了一些银山县当地的金银矿造成污染的照片还有证据,帖子里面详细描述了这些金银矿对银山县的环境造成的影响和对当地人的身体健康造成的危害。 这些照片让人看了触目惊心,提取金银使用的是氰化物,而这些金银矿都是私人开采的,没有任何环保防护设施,提取池的废水就那样满山满地的流淌,所到之处,连草都枯了,一些长时间被这些废水流过的地方,更是寸草不生。 而这些水流到山泉和溪流里,这些溪流一下子变得乌黑发臭,溪流里的鱼翻起了白肚皮,几乎死绝了,侥幸没死的鱼,也变得畸形了。 这些溪流是当地山民主要的饮水来源,被污染之后,他们就没水喝了,只能到更远的地方去打水,或者是挖掘地下水源来取水。 可是这些氰化物的渗透性非常强,这地下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实际上也受到了氰化物的渗透污染,所以,当地的山民在长期喝这种水之后,他们的发病率增高,各种各样的怪病袭来,特别是癌症的发病率,大大增高。 甚至有的山民生下来的孩子,也出现了畸形的情况。 那些照片上照了提取池的废水横流,照了乌黑发臭的溪流,照了寸草不生的地面,照了生了怪病的山民,照了那些畸形的婴儿,这些照片让任何一个还有良知的人看了,都会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怒发冲冠。 帖子里还说了这些金银矿基本上都是当地领导的关系户开的,他们在这里开矿,一个个腰缠万贯,可是当地老百姓却一无所得,只给他们留下了深重的灾难。 这个帖子发表出来之后,马上就被其它门户网站争相转载,随后,数家报刊也对它进行了转载,这一下事情可就闹大了,闹到几乎全国都有一些沸沸扬扬。 在事情闹大之后,原来发帖子的那个网站上又曝出事实上不止银山县,整个宝州市都有这样的金银铜矿,在开采过程中对当地的环境有着巨大的污染,对老百姓的身体健康造成了巨大的危害。 这些帖子应该是宝州各县区的网友们看到银山县的那个帖子之后,发出来的,他们也附上了不少翔实的照片和证据,这是非常具有说服力的。 就在苏星晖来到京城的这一天,国内几家非常具有影响力的媒体的记者,连袂来到了宝州市,要求对银山县以及另外几个也涉及到环境污染门的县区进行采访调查,这一下就让宝州市的宣传部门感到有一些焦头烂额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打了记者 宝州市宣传部长郝亦农亲自出马,将这些记者安顿在了市委招待所,他又询问了一下情况,他问的是一些跟他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媒体,那些媒体说这件事情是从网络上先曝光的。 这一下让郝亦农也有一些手足无措,他虽然是宣传部长,可是这个年代,对于网络舆情的监控,还是一个全新的命题,郝亦农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监控网络。 如果这件事情的影响力仅限于网络也就罢了,关键是现在它已经折射到了现实当中,这么多家在全国都算有影响力的媒体都派记者到宝州来了,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于是,郝亦农立刻去找了市委书记史丰年,向他汇报了这件事情,当然,在他汇报之前,他也是做了一些功课的,他让手下的人打开了几个门户网站,把那些帖子都打印了出来,整理成册,交给了史丰年。 史丰年听了郝亦农的汇报,看了那些整理出来的册子,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史丰年当然明白,这样来势凶猛的舆情,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结束他的政治生命。 史丰年问道:“你查了没有?这件事情是从哪里开始的?” 郝亦农指着那本册子最上面那篇帖子道:“就是从这个XX网发出来的帖子是源头,其它网站都是转载的这篇帖子,然后其它媒体也进行了转载,最开始只是说银山县的问题,现在已经蔓延到宝州全市了。” 史丰年道:“这网络到底是啥东西?怎么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把这事搞得这么大了?” 郝亦农对网络其实也并不太了解,这很正常,现在中国的网络还没发展到高度发达的地步,可以说,三十五岁以上的人,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不懂网络,像他们这样的官员,更是对网络一窍不通。 不过,他也是向手下的年轻人恶补了一下网络是什么,所以,他还能答上来几句:“书记,这网络就是我在家里的电脑上写一篇文章,把它传到网上,全国的人就都能看得到。” 史丰年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全国的人都看得到这些帖子了?” 郝亦农道:“家里有电脑,能上网的人就能看到。” 史丰年道:“你查不查得出来,这篇帖子是谁写的?” 郝亦农道:“这个还真难查,现在能上网的电脑那么多,谁都有可能发这个帖子,我们部里的小年轻说,跟你在网上说话的人,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更别提姓甚名谁了。” 史丰年道:“那就没办法查出是谁写的了?” 郝亦农道:“我们部里有个小年轻说他可以查什么挨屁地址啥的,我也不明白这挨屁地址是什么东西,但是他查了一下,说是在市里的一家网吧发的帖子。” 史丰年道:“那就把那家网吧给查封了,把老板给抓起来。” 郝亦农苦笑着说:“书记啊,没那么简单,网吧里上网的人那么多,谁都有可能发这个帖子,那人发完了帖子就走了,你查封网吧,抓老板有什么用?现在这么多记者到宝州来了,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史丰年听了郝亦农的话,也知道自己想问题有些简单了,不过这也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在宝州市,他当惯了土皇帝,凡是他看不顺眼的,抓了也就抓了,哪会顾及其它的东西,反正在这里没人管得了他。 但是现在似乎跟他以前习惯的东西有一些不一样了,这网络似乎是个新事物,他还需要重新适应,而这一次引来了那么多的记者,这件事情他也需要重视了。 史丰年道:“你的意思就是发帖子的人找不到了呗?” 郝亦农道:“只怕是找不到了。” 如果是十几年后,这个发帖人还是有可能找到的,毕竟网吧也要实名登记,还有摄像头,网警想要找到一个人,不是难事,不过在这个年代,那就等于是大海捞针了,网吧既没有实名登记,也没有摄像头,网吧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机器也是随便上,到哪里去找这个人? 史丰年沉吟片刻之后问道:“那你觉得这帖子会是谁发的?” 郝亦农道:“很多人都有可能啊,那些金银矿造成的污染确实太可怕了,受害者太多了,谁发帖都不稀奇。” 史丰年这一下就头疼了,这真是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啊,现在发帖的人找不到,其实,就算能找到又有什么用呢? 人家反映的问题都是客观存在的,那些矿山确实存在污染,你就算抓人,也不能用这个名义来抓,只能另外罗织一些罪名才能抓人。 再说了,就算把人抓起来了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泄愤而已,现在舆论已经造出去了,影响已经造成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如何平息舆论,消除影响了,要不然等到省里甚至中央都被惊动的时候,他史丰年就被动了。 想到这里,史丰年道:“亦农,现在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要如何消除影响?” 郝亦农道:“还是得尽量把这些记者给搞定,要是搞不定的话,他们要是再搞个什么报道出来,那就不好办了。” 史丰年道:“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整个宝州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了。” 郝亦农在宝州市的宣传部门工作了多年了,他跟许多媒体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所以,史丰年才会这样说,而郝亦农也确实是宝州市最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人了。 郝亦农道:“我会尽量去做那些记者的工作的。” 史丰年道:“需要多少经费,你尽管去领。” 要搞定那些记者,肯定是需要经费的,平常宣传部在这方面就有一笔专用资金,而这一次,事情闹得这么大,需要的经费只会更多,在这方面,史丰年是不会吝啬的。 郝亦农点了点头,他说:“书记,我现在就担心省里已经知道这事了,万一省里要派人来调查该怎么办?” 史丰年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事还真是麻烦,是啊,要是省里已经知道这事了,要派人来调查该怎么办呢? 史丰年道:“这还真是头疼啊,这样吧,今天晚上紧急召开一个市委常委会,来讨论一下这件事情,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大家都要群策群力,来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说起宝州市的金银矿,那确实不是史丰年一个人的事情,史丰年当然有在金银矿的股份,可是市里的这些领导,又有几个人在金银矿没有股份呢?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要召开常委会来讨论解决了。 郝亦农点头道:“行,那就在常委会上讨论吧。” 这一天,银山县离县城大概十公里远的蛇山金矿出了一件事,金矿的保安人员暴打了一名记者,并且把记者给关了起来,可是那名记者的一位同伴报警了。 那名记者带了一位同伴,这位同伴在那名记者挨打的时候,他见势不对,就趁那些保安人员没有发现他的时候,逃脱了现场,并且立刻赶到了银山县城,向银山县公安局表露了自己的身份,请公安局立刻派人去解救自己的同伴。 这两位记者是属于燕北省城一份颇有影响力的报纸的,一听到他们的名号,银山县公安局不敢怠慢,他们立刻向县委进行了汇报,然后派人去蛇山金矿解救那名记者去了。 要是不去快一点,真把那名记者给打成什么样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刚刚上任不久的副局长任卫东也跟着一起去了,他们车开得很快,只不过几分钟就到了,一到蛇山金矿,金矿的几名保安便都迎了上来,给开车的司机和里面的警察递着烟,一副熟稔的样子。 一个保安队长模样的人笑着说:“几位领导,这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快进来喝茶。” 可是今天,那些司机和警察都没有接他们的烟,一个警察板着脸道:“杨虎,你严肃点,这是我们新来的任局。” 任卫东下了车,他个子高,身体壮实得跟一块门板一样,往那里一站就很有气势,那个叫杨虎的队长连忙向任卫东递烟道:“原来是任局啊,抽根烟,进去喝茶。” 任卫东板着脸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打了一个记者啊?” 杨虎愕然道:“没有啊,什么时候打记者了?” 被打记者的同伴从任卫东后面出来,喊道:“就是你,你刚才指挥人打了我们王记者的。” 杨虎还是有些愕然,他并不认识说话的这个人,这时,他身后有个保安小声说:“刚才我们打的那个人好像说他是记者呢。” 杨虎道:“任局,你们说的记者就是那个人?” 任卫东点头道:“对,就是他,你们快把人给我们交出来。” 杨虎道:“可是那个人一直在我们矿区鬼头鬼脑的到处转,形迹很可疑啊,我们还以为他是小偷呢,所以把他打了一顿,关在了我们保安室里。”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利令智昏 任卫东沉着脸道:“别说了,快给我把人放出来。” 杨虎见任卫东发火了,连忙对身后几个保安说:“你们快去把人给放出来。” 那几个保安撒开脚丫子就往场区里跑,不一会儿,就架着一个人出来了,这个人脸上都肿了,人事不省,不过脸上却没有什么血迹,看样子是刚才这几个保安帮他把血迹给擦掉了,要不然看起来肯定更加恐怖。 记者的同伴喊道:“老王,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一个保安说:“应该没多大事,我们没下狠手。” 任卫东对自己的司机说:“快点把人送到医院去抢救。” 几个人把被打记者抬上了车,司机很快就点了火,开往了县城。 任卫东指着杨虎等几人道:“把他们给我带回局里去。” 他带来的警察不容分说,如狼似虎的把杨虎等几人给反铐了起来,就往警车上塞,杨虎慌了神,大声喊道:“任局,任局,这是怎么话说的?” 任卫东懒得理他,看到手下把人都塞进了警车,他便也坐进了警车的前排,让司机把车开回了县局。 蛇山金矿打了记者的消息,一下子让银山县委震惊了,银山县委书记马长庚和县长邢国栋等领导立即到医院去看望了被打记者王国庆。 王国庆今年三十多岁,从事记者职业已经十几年,以前曾经在燕北日报社工作过,后来来到了这家燕北日报社下属的都市报任职,曾经发表过多篇有份量的报道,在燕北省也算是有名的记者了。 这一次在蛇山金矿被保安打到昏迷,经过抢救之后苏醒过来的王国庆十分愤怒,在医院的干部病房的病床上,他对前来看望的县委书记马长庚和县长邢国栋等人声称,他一定会让银山县付出代价的。 马长庚很是慌乱,他当然听说过这个王国庆的名声,这个王国庆真的发表过不少有影响力的报道,而他供职的都市报也算是燕北省非常有影响力的报纸之一了,要是王国庆把这事给报道出来,那他真的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银山县的金银矿污染的事情被曝光,本来银山县现在就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再出这么个打记者的事情,那银山县真的是要露个大脸,弄不好全国闻名啊,可是这个名声却不是美名,而是臭名,银山县一定会臭名远扬的。 而他马长庚,作为银山县的县委书记,他唯一的下场就是黯然下课了。 马长庚顿时把蛇山金矿的老板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此时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平息王国庆的愤怒,用什么平息?那只有用钱喽。 马长庚马上就用非常诚恳的态度向王国庆道歉,他说一定会严惩打人凶手,并且赔偿王记者的精神损失。 不过王国庆还是很愤怒,说他当记者以来,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离谱的事情,他已经表明了自己记者的身份了,可是那些人还是见他就打,一直到把他打得昏迷为止。 他说他一定会让银山县付出代价的,他还说他认识省里某某领导,要是那位领导知道了银山县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的话,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看王国庆如此激动,完全无法沟通,马长庚只能是让他好好休息,他明天再来看望王国庆。 马长庚便带领着县领导们出了病房,在病房外,马长庚把邢国栋拉到了一间空病房,对邢国栋道:“县长,这事你说该怎么办?” 邢国栋道:“我认为这些金银矿都需要停业整顿,打人凶手也要严惩,这才能表示出我们银山县委的态度。” 马长庚道:“停业整顿是后一步的事情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安抚好这位记者,要是真让这件事情见报的话,那咱们都是有责任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邢国栋道:“反正首先肯定是要严惩打人凶手的,还要给王记者最好的治疗,或许这样能让他消消气。” 马长庚点头道:“这肯定是要的,我觉得吧,应该让蛇山金矿多出点医药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这样王记者才有可能平息怒气。” 邢国栋道:“这样不好吧?” 马长庚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县里出钱,是金矿出钱,他们打了人,不应该赔钱吗?让他们多赔点钱,也算是让他们得到一个教训。” 邢国栋道:“可是王记者愿意接受吗?我怕他不肯接受钱,非要报道啊。” 马长庚哂道:“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他肯定会接受,要不然干嘛一直强调他认识哪位领导?那就是在抬价,只要我们多出点钱,他一定会接受的。” 邢国栋不得不承认,马长庚的眼力还是相当不错的,那位叫王国庆的记者,确实看上去像是在抬价,估计是个要钱的主,要不然这燕北省那么多黑幕,也没见他报道出多少。 像王国庆这样的记者,邢国栋也见多了,他原来在政研室工作,跟媒体也是要打交道的。 有些记者,是专门盯着这种负面新闻的,他们看到哪里出了这种新闻,就去采访,采访到之后,就跟当地政府或者被曝光的单位讨价还价,拿到一笔不菲的封口费,如果不给封口费的话,他就报道出来。 今天王国庆的表现就有一些不正常,看样子就是这样的记者。 邢国栋道:“那行吧,只要蛇山金矿肯出钱就行。” 马长庚便把宣传部长叫了进来,让他把王国庆的那个同伴李记者叫来,他们商量起了封口费的事情,当然,这封口费的说法,他不会直说,就说是让蛇山金矿多赔一些医药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给王记者,当然,李记者也会有一笔辛苦费。 李记者开始也有一些装腔作势,不过在一阵口舌交锋之后,他终于松了口,说会跟王记者商量一下,再答复马书记。 邢国栋说他要去一趟公安局,看看那几个金矿保安处理得怎么样了,马长庚也没说什么,就让他走了,他知道邢国栋是不想蹚进这趟浑水里来,不过这事还必须要跟邢国栋商量,毕竟他是县长。 现在既然主意已经拿定了,他要走就走吧,马长庚知道想留也留不住,邢国栋跟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但是他也不怕邢国栋会出什么妖蛾子,因为现在大家同在银山这一条船上,要沉就一起沉了。 在王国庆和李记者两人单独商量了一阵之后,终于开了个价格,他们索要二十万元,当作是医药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另外,还要严惩打人凶手。 听了这个价码,马长庚长长松了一口气,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倒是让李记者好一阵懊悔,早知道这位马书记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就多开点价了。 对于马长庚来说,二十万算不上什么,反正是蛇山金矿出钱,这蛇山金矿是县人大主任范石生的外甥开的,跟他马长庚没有半毛钱关系,而对蛇山金矿来说,拿出二十万来简直太轻松了,他们一年的利润只怕上千万呢。 不过李记者随后又找到了一个赚钱的机会,那就是马长庚委托他们给银山县写一篇正面报道,就说网络上的那个帖子纯属造谣,并不属实,银山县的金银矿在环境保护上还是做得不错的。 马长庚说,要是他们这篇报道写得好,那润笔费是不会少的,这让李记者怦然心动。 不过李记者也知道,这笔润笔费并不好挣,因为这个帖子在网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而且很多主流媒体也已经报道了,他们也到现场看过了,帖子里写的情况,基本属实,他们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他们写了这篇报道,万一有其他记者也到银山县来采访调查的话,那他们在记者圈内就要身败名裂了。 不过,既然这笔润笔费并不好挣,那么可想而知,这笔润笔费一定会是数额巨大的,这让李记者的呼吸都不由得有一些急促起来。 不过,这件事情他说了也不算,他的名气可没有王国庆那么大,所以这篇报道只能是王国庆来写,既然是王国庆来写,那么这件事情就得王国庆来做主。 因此,李记者说:“马书记,这件事情我得跟王主任商量商量,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马长庚道:“这是应该的,你们尽管商量,商量好了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李记者便进了病房,又跟王国庆商量了起来,王国庆的胃口显然比李记者想象的还要大,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这笔润笔费不该挣,他开出了一个高价,让李记者去跟马长庚说。 当马长庚听到李记者开价五十万之后,他也只是稍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了这个价格,反正这笔钱当然也还是由蛇山金矿出,谁让他们的保安手欠,打了这位记者呢? 既然他们做了错事,出这钱也是为了遮掩他们的错事,那他们就应该出这笔钱,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老朋友哈克特 宝州市的紧急市委常委会在这天晚上连夜召开了,这件事情对于宝州市来说是一件大事了,该如何控制舆情,对于任何一个地方的党委和政府都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舆情得不到有效控制的话,对于班子里面的所有成员来说,都是不利的,所以,在这一刻,他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为了控制住这一次的舆情,这次常委会开得也是吵吵闹闹的,除了地位比较超然的宝州市军分区政委向达义一直没说话,只在那里闷头抽烟之外,其他的常委们各执一词,在那里吵个不休。 这也是因为网络舆情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新鲜事物,大家都没有什么应对的经验,而且现在那么多记者都还等在市委招待所呢,这些记者该怎么打发,另外,要是省里知道了消息,该怎么办? 这些事情,简直是千头万绪,任何一个应对不好,都是不可想象的,弄不好就得受处分,而那些金银矿也得被停业整顿,那他们的损失就大了。 受了处分至少几年之内不得提拔,这些常委们大都是五十岁左右的人了,现在正是往上奔的黄金年龄,要是停滞不前几年,那政治生命基本上就等于是结束了。 而他们在这些金银矿里基本上都有股份,这也是资源型城市的普遍现象,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宝州这地方,有金银矿不吃,那不是傻子吗? 要是金银矿被停业整顿,那他们的损失同样是巨大的。 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就像是一间四面漏风的房子,可是他们手上能够用来堵口子的材料却十分有限,想把这些口子全都堵起来,又谈何容易? 怕什么来什么,常委会上的争论不休,还没有争论出一个什么结果来,省委一位领导的电话就打到史丰年的手机上来了,这位领导先是严厉的询问了报纸上刊载的情况是否属实,然后就说省委派出的调查组明天就要到宝州来。 史丰年诺诺连声的挂了电话,他心里有些发凉,看来这一次这件事情是无法善了了。 他把这个情况通报给了其他常委听,常委会又开始吵闹了起来。 宝州市的纷纷扰扰对苏星晖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他分管的文教卫生跟这些不搭界,他在京城跑资金跑得还是很顺利的,他的面子不小,交通部里答应向这条公路拨款三千万人民币。 有了这三千万人民币,再加上蔡建国答应的十分之一,那这条公路需要的资金就已经筹措到了近半了,其它的钱,无论是找谁借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苏星晖便跟哈克特又见了一面。 哈克特虽然还在中国,不过他的职位升了一级,现在他是世界银行驻亚太区的总代表,办公地点还在京城。 这也是因为他这几年在中国区的成绩斐然,经他手发放的贷款,在各方面的效果都很好,而且能够按时回款,效益也不错,他跟中国许多大人物也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所以他才能顺利的升职。 苏星晖在京城这大半年,哈克特也跟苏星晖见过几面,一起喝喝茶,喝喝酒,不过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太多,因为他现在是整个亚太区的总代表了,要经常在亚洲的那些国家跑一跑。 这一次苏星晖回京城,哈克特正好也在京城,所以两人才有机会见面。 一见苏星晖,哈克特便向他伸出双臂笑道:“嗨,苏市长,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我的老朋友!” 苏星晖也笑着跟哈克特拥抱了一下,他跟哈克特确实称得上是老朋友了,从彭家湾长江大桥开始,他就跟哈克特开始合作,哈克特给了他很多帮助,他对这位老人也是充满了敬意。 拥抱过后,哈克特和苏星晖分宾主坐下,他的秘书给苏星晖沏了茶,哈克特问道:“我的老朋友,这一次来找我,是不是你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苏星晖笑道:“没遇到难题,我就不能来找您了?” 哈克特哈哈大笑道:“我这里随时欢迎你的到来,不过我这个人比较直爽,不会绕弯子,你如果有难题,就请告诉我,我会尽自己所能帮你解决。” 苏星晖点头道:“这次我还真遇到了一些难题,不过呢,这个难题并不大,是一个小小的难题,对您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举手之劳。” 到牛头峪的这条路,对哈克特来说确实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总投资只不过上亿,世界银行贷款百分之五十,也不过几千万人民币而已,真的算不上什么大项目。 不过苏星晖找哈克特的原因,当然还是为了他那些施工专家和工程监理人员,这条路是在宝州修建,而苏星晖对宝州的影响力还比较有限,对工程质量的掌控没有那么得心应手,所以这些监理人员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而且宝州市的基础设施这么差,以后要修路的地方还多着呢,所以这一次的合作,也是为了给以后的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哈克特道:“哦,是一个什么项目?” 苏星晖便把这个项目说了一下,哈克特一听只是一个上亿的“小”项目,他不假思索的就点头道:“行,这些天我正好有时间,过几天我去你们宝州市看一看情况,如果情况属实,我尽快帮你把这笔贷款办下来。” 苏星晖高兴的说:“那就谢谢您了,哈克特先生。” 哈克特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咱们不是老朋友了吗?给老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跟哈克特谈妥了这件事情,苏星晖心里轻松了许多,加上世界银行贷款百分之五十,这个项目的资金基本上就到位了,估计最多还差个上千万的资金,这点钱无论从哪里都很容易找。 最关键的还是世界银行派出的施工专家和监理专家,让这条道路的质量有了保证。 世界银行的资金是要他们自己掌控的,绝对不许乱花,而且如果质量出了问题的话,世界银行是有权停止发放资金的,而他们的监理人员都是外方人员,要想把他们搞定,那难度可就大了。 反正到现在为止,苏星晖还没有听说过世界银行的监理人员跟承建方一起舞弊的事件。 跟哈克特谈完之后,苏星晖在京城的事情就不多了,不过,他还是在京城呆了两天。 他在京城也已经听说了宝州发生的事情,这事情可够热闹的,先是网络舆情,然后是报刊转载,记者到宝州明查暗访,而到银山暗访的记者被蛇山金矿的保安给打了,现在省委又要派调查组到宝州调查。 这些情况都是邢国栋等人给他打电话汇报的,还有经手此事的侯文昌也把一些情况通报给了他,苏星晖虽然人在京城,但是消息来源一点儿不少,而且很多都是第一手消息。 苏星晖都想象得出,现在宝州的这些领导有多焦头烂额了,不过他对他们一点儿也没有同情,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他们在宝州为政多年,不但没有给宝州的老百姓带来什么福祉,反而给宝州市的老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苏星晖巴不得这些人全都下课,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个愿望而已,现在暂时还不可能。 但是,现在这样的形势,终归让宝州市的这个毒瘤暴露了出来,还是有慢慢解决的可能了。 苏星晖在京城呆了几天之后,便回了宝州,他可没有太多清闲的时间,他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一回到宝州,他就发现了气氛当中的凝重,许多市领导都是眉头紧锁。 他知道,省委调查组已经开始对宝州市的矿山污染问题进行了调查,而在网络上、报刊上,一篇接一篇的报道还在不停的刊载着,为这场风波火上浇油。 不过,在这些报道当中,也有一篇立场完全相反的报道,是那位被打的省城名记王国庆发表的,他为银山县进行了辩护,他说他到银山县现场进行了调查,银山县的矿山污染根本没有网络上那篇帖子宣扬的那么严重。 他说,银山县的矿山污染确实是有一些,但是,这不是经济发展过程当中应该付出的代价吗?哪个地方的经济要发展,能够完全不污染环境的?到底是保护环境重要,还是让老百姓吃饱肚子重要? 他还说,银山县县委县政府对环境保护也是很关注的,他们也为恢复环境作出了巨大的努力,对矿山当地的老百姓也作出了合理的补偿,所以,网络上的帖子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乱,在那里兴风作浪,是别有用心的。 不得不说,王国庆的一些言论还是很有迷惑性的,也是当今辩论得比较多的一个话题,到底是要环境,还是要发展,在这个年代,要发展的声音还是占了一些上风的。 毕竟中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贫困人口的数量太多,许多人都吃不饱饭,而环境污染的严重危害,还并没有被大多数人所理解。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辛静问计 王国庆的这篇大作,苏星晖也拜读了,对于王国庆的春秋笔法,苏星晖还是很佩服的,这件事情被他这么一写,就变得有些轻描淡写了,完全看不出严重性了,就算有错误,也只是在发展经济中犯下的一些不可避免的错误了。 而王国庆在蛇山金矿被打的经过,以及后来马长庚是如何收买王国庆的经过,苏星晖都听邢国栋汇报了,对于这样的事情,苏星晖也并不陌生,一些记者的操守,那实际上就是他们攫取利益的砝码而已。 只要有合适的代价,他们是什么都能出卖的。 不过,苏星晖也没打算这么快就揭穿这件事情,让宝州市就此天下大乱,并不是他的目的,也不是一个成熟的做法,他还是要慢慢积蓄力量,只要这件事情能够让宝州市慢慢走向好的方向,那就行了。 至于这些人,只要他们不能改变他们的贪欲,他们迟早还是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苏星晖这几天比较关注宝州市学校危房维修加固的问题,他把骆国秀接连召见了两次,就是询问学校危房维修加固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这段时间最紧要的工作了。 像修路的那件事情,苏星晖要到资金之后,具体事宜就都交给了邢国栋和蔡建国,他再不插手,因为这并不是他分管的工作,他插手的话,不但不讨好,反而会惹来手长的名声。 骆国秀这段时间工作还是挺卖力的,他把维修加固学校危房的事情盯得挺紧,毕竟这是苏星晖上任之后安排的第一项工作,他知道,如果出了岔子的话,只怕苏星晖新官上任三把火就要烧到他的身上了。 因为骆国秀的卖力,这段时间下面各县区维修加固学校危房的工作进度也是比较快的,毕竟这一次的资金是比较充足的,于锐志的公司已经把一笔充足的维修资金打进了一个专户,专款专用。 在这方面,苏星晖是警告了骆国秀的,让他在钱方面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这让骆国秀也是十分紧张,不敢造次。 苏星晖没有插手矿山的事情,倒是有人找上门来向他求教了,这个人就是分管国土资源的副市长辛静,这一天,她主动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来跟苏星晖沟通了。 辛静的到来,让苏星晖有一些意外,不过他当然没有把意外写在脸上,他笑着说:“欢迎欢迎,辛市长快坐。” 辛静坐了下来,苏星晖又亲手给她沏了一杯茶,然后跟她分宾主坐在了待客沙发上。 辛静接过那杯茶,说了声“谢谢”,苏星晖道:“辛市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辛静轻啜了一口茶,然后问道:“苏市长,你这段时间在工作上还顺利吧?” 辛静问得也不突兀,毕竟苏星晖现在分管的工作以前是她分管的嘛,所以她关心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道:“还比较顺利吧,这段时间主要是在抓下面县区的学校危房维修加固的事情,下面县区的学校,危房不少,再过些时就要下雪了,要是不维修加固一下,只怕有房子会塌。” 辛静道:“唉,下面的县区学校,危房确实太多了,这也是以前欠的债太多了呀,我也起心维修过,可是教育口的财政拨款太少了,给老师发工资都不够,哪有钱去维修那么多危房哦,说起来,这也是我对不住你,给你留下了这么大一个包袱。” 苏星晖连忙说:“辛市长,这事也不能怪你,宝州市的经济发展还是比较滞后的,所以你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事还真怪不了辛静,辛静一个从省里调来的副市长,在这里无根无基的,又不是市委常委,手头上没有权力,她就算想修那些危房,可也没钱啊,你不拿钱出来,下面的局长们哪个听她的?就算想听她的,他们也变不出钱来啊。 都说要重视教育重视教育,可是整个中国在教育上的投入都不够,更别说宝州市了,宝州市每年的财政收入有限,能够分到教育口的,也就不多了,到现在,宝州市的教师工资拖欠,都还是一个大问题。 这个问题,也只能是等到财政收入增加之后,才有可能解决,这个总不能靠别人捐款,要是靠个人的捐款来给教师发工资,那可就闹了大笑话了。 辛静叹道:“谢谢苏市长的理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算不上巧妇的人,就更难为无米之炊了。” 苏星晖道:“那辛市长你现在分管的工作还顺利吗?” 辛静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不是看我的笑话吗?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人家都焦头烂额了,你还这样问。” 辛静今天的装扮跟每天早上早起锻炼时的打扮又不同了,她身穿一件呢子大衣,长发挽成了发髻,脸上抹了一些脂粉,显得妩媚动人,很有女人味,她这一白眼,很有女人的风情,让苏星晖都不由得赞了一声,确实是个尤物。 这也怪不得辛静在省里会跟那位副省长传出风流韵事呢,这样漂亮的一个女人,天天在领导身边转悠,就算没什么事情,也都传出事情来了。 在中国,就是有许多闲人对这样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天天编排一些八卦。 苏星晖定了定神,笑道:“辛市长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辛静叹道:“唉,都说这分管国土资源是一个肥差,可是我分管这项工作还不到一个月,什么好处都没捞着,现在就遇到这种事情了,省里来调查,我这不是替别人背黑锅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苏星晖打量了一下辛静,她的眉宇间确实深有忧色,仔细看去,在她的脂粉下面,看得出脸色不太好,还有一些黑眼圈,看起来这段时间应该是没睡好。 辛静跟苏星晖一样,也是两地分居,她的丈夫在省城工作,并没有跟她一起到宝州来,这也很正常,一般女人跟着男人一起上任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一个男人跟着女人一起上任,未免就要被别人笑话了。 再说了,辛静跟丈夫的关系据说也不太好,不管是哪个男人,自己的妻子级别职务比自己高太多,又跟领导有那样的桃色绯闻,心里总归也是不舒服的,他们之间关系要是还能亲密无间,那才怪了。 可以说,辛静在宝州市就是一个孤家寡人,有了烦心的事情,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丈夫丈夫不在,而其他的市领导年纪比她又大不少,又大都是本地人,对她这个省城空降而来的干部有一些排挤的意思。 想来想去,辛静也只能来找苏星晖诉一下苦了,虽然有些冒昧,不过也还可以理解,苏星晖也是从上面空降而来的副市长,在本地都没有什么根基,倒是有一些共同语言。 苏星晖道:“这个也不能怪辛市长吧,国土资源以前也不是你分管的,-虽然不能说新官不理旧事,但是以前遗留下来的问题也不能由你承担责任啊,只要以后的工作你做好就行了。” 辛静道:“唉,要是领导们也都像你这样想那可就好了。” 苏星晖笑道:“辛市长,我相信领导们也是通情达理的,只要你以后把这项工作管好,我想他们是不会打你的板子的。” 辛静道:“我就是不知道以后的工作该怎么做,所以才来向你讨教一下的,我听说你以前也整治过矿山这一块的。” 苏星晖在昌山县的时候,确实整治过矿山,昌山县的矿山主要是采石场,虽然跟宝州市的矿山不一样,不过原理还是差不多的。 辛静也确实为难,她虽然以前没管过矿山,她自己跟矿山也没有什么瓜葛,但是她也不傻,她知道,这矿山里的猫腻有多少。 可以说,宝州市的主要领导,还有中层干部,大部分都跟矿山有瓜葛,要么在矿山里有股份,要么就是职能部门的领导从矿山得到一些好处,可以说,宝州的矿山业,已经形成了一条紧密的利益链条。 辛静知道,魏子明把国土资源这项工作交给她,就是看中了她没有什么根基,又是个女性,工作作风没有那么硬朗,简单的说,就是觉得她软弱可欺。 如果这项工作交给苏星晖,那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大事来呢。 辛静如果软下来了,任由这些矿山胡来,那矿山出了什么事,背锅的就是她了。 辛静因此对魏子明很不满,特别是现在矿山出事了,她的压力越来越大了,她就对魏子明更加不满了。 她想来想去,也只有来跟苏星晖商量一下了,因为只有他跟这些矿山也是完全没有瓜葛的,而且也是受排挤的外来户,跟她有一些同病相怜。 辛静一双美目期待的看着苏星晖,苏星晖看了她眼里期盼的神情,也不能不帮她想个主意了,他沉吟良久之后道:“辛市长,我想问一下你,你是真想把矿山管好,还是想得过且过?”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甘玉儒的指示 得过且过的意思,辛静当然懂了,不过她就是不想得过且过才来找苏星晖的,如果得过且过,那她当这个副市长有什么意思?还随时得担心要背黑锅呢,于是,辛静笑着说:“苏市长,我当然是想要把矿山给管好了。” 苏星晖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把矿山给管好,那么就从环保入手,只要是私人开的金银矿,那么对环境的污染就是不可能避免的,只要严格执行环保标准,这些矿山就只能停业整顿。” 辛静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我也想过这种办法,可是就怕市里还有环保局没有人支持我啊。” 辛静一个外来户,要做这种事情,就必须争得市里领导和环保局的支持,要下大力气去查,可是市里的领导大多数都跟矿山有利益关系,环保局不少人同样也在矿山拿不少好处,他们能听辛静一个外来户的?那不是自断财路吗? 苏星晖道:“现在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媒体曝光,省委施压,宝州的矿山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时候,这一次的整顿如果效果好的话,以后就可以保持下去了。” 这一次的外来压力,对宝州市来说,是空前巨大的,估计不整顿不行了,整顿的结果,肯定是一批手续不全的矿山被彻底关停,一批手续齐全但是对环境污染太大的矿山也会停业整顿。 这一次的整顿应该也会是动真格的,因为省委调查组来了,估计没人敢玩花样。 不过,辛静就怕以后难以保持下去,因为等风头一过,那些领导们有股份的矿山只怕又要重新开工了,她怀疑自己真的有能力去阻止这件事情吗? 辛静勉强笑道:“我就怕过了这一次,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啊。” 苏星晖胸有成竹的微笑着说:“这一次整顿过后,想要再恢复原样,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辛静心中一动,她想起了苏星晖强硬的背景,既然苏星晖敢说这句话,应该就是很有把握吧。 辛静道:“那我可就相信苏市长了,要是我遇到什么难处了,就来找苏市长了哦。” 苏星晖点头道:“嗯,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帮的。” 对于苏星晖来说,现在市政府这边,能够有辛静这样一个准盟友,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其他的市领导,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或者是在本地工作了很久的,跟当地的利益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很难跟苏星晖站在同一战线的。 他了解过辛静的处境,辛静据说跟一位副省长有关系,不过有关系也很有限,她被安排到宝州市来当副市长之后,处境就比较尴尬,被本地的市领导排挤得很厉害,就连她分管的几个局的局长都不怎么买她的账。 所以,辛静才会迫不及待的希望找一个盟友,以摆脱现在这种尴尬的处境,苏星晖来到了宝州,算是她的一个机会吧。 双方今天的谈话,算是建立了一种默契,以后在市政府,他们互相多了一个盟友,当然,苏星晖今天的话也算是有所保留,毕竟双方是刚刚开始合作,还不可能推心置腹,要看以后双方在合作中的效果如何。 这一次省委派调查组来,媒体的压力也很大,宝州的矿山势必是要整顿一波的,这就是检验双方合作效果的最好时机了,如果辛静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的话,那苏星晖就可以把她视作一个可靠的盟友,以后双方的合作将会更加紧密。 王国庆的文章发表之后,好几家媒体的记者着文对他的观点进行了驳斥,他们也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了宝州矿山的真实情况,宝州矿山对环境造成的污染,绝对不像王国庆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而王国庆那种为了经济发展可以牺牲环境的观点也被这些记者所反对,一些专家也在报刊上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认为既要发展经济,也要保护环境,这两者不应该是对立的关系,而应该是并行不悖的。 他们认为,那些觉得发展经济就要牺牲环境的观点,都是谬论,在中国,并不缺乏既能高速发展又能保护环境的地区,并且举了不少例子,其中,上俊县、昌山县、崇津县便赫然在列。 这几个县都是苏星晖工作过的地方,在苏星晖的带领下,这几个地方的经济发展速度确实很快,一直到现在,都还处于高速发展之中,而这几个地方的环境更是保护得非常好,现在都是着名的旅游风景区。 苏星晖在计委政研室的时候,就曾经把这几个县的发展过程写进了自己的文章,发表在了内参上,这些文章影响了不少人,也让不少专家为之击节赞叹,现在,这些支持环保的专家就用苏星晖文章里的论据来支持自己的论点了。 这场论战逐渐倒向了支持环保的一方,不过,银山县也算是成功的转移了大家的视线,让大家不再紧盯着银山县了,这证明王国庆的文章确实起到了把水搅浑的作用,这让马长庚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蛇山金矿掏了一百万出来,交给了县里,让他们去打点这些记者,而以杨虎为首的金矿保安,凡是参与了殴打王国庆的,都被处以了刑事拘留的惩罚,之后只怕还要判刑。 这不但是要为王国庆出气,也是马长庚的意思,马长庚把这几个保安恨得牙痒痒的,太蠢了,专门给县里添麻烦。 蛇山金矿不但出了钱,交了人,他们还停业整顿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风声这么紧,如果继续开业的话,那就是顶风作案了。 县里的其它金银矿,也都停业整顿了,他们被勒令对他们污染的环境进行恢复治理,这让他们叫苦不迭,其它污染也就罢了,提取金银使用的汞和氰化物的污染就是非常严重的,想要恢复治理,要花的资金是巨大的,还未必有多大效果。 这些私人的小金银矿,为了节约成本,并没有采取什么环保措施,提取金银过后产生的废液和尾矿到处堆放,经雨水一淋之后便会流入溪流,甚至渗入地下水,长年累月之后,这些废液和尾矿堆积如山,现在想要恢复治理,谈何容易? 省委的调查组在继续调查着宝州矿山的污染事件,虽然调查还在进行,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不过已经透露出来的风声就是那些媒体的报道基本属实,这些矿山的污染对当地居民的身体健康确实造成了比较大的影响。 宝州市当然希望调查组能够多替他们说说好话,因此,宝州市对调查组的接待规格非常高,就连市委书记马长庚和市长魏子明都经常陪调查组吃饭,分管国土资源的副市长辛静更是几乎全程陪同调查组。 不过呢,他们讨好调查组的行为并没有收到太好的效果,因为这一次的调查组,其中好几个人都是省委书记甘玉儒亲自点名的,可以说是直接向甘玉儒负责的。 而甘玉儒也做了重要指示,一定要把这一次的宝州矿山污染事件给调查出一个结果来,这些矿山该关停的就要关停,该整顿的就要整顿,该罚款的就要罚款,该恢复治理的要恢复治理。 至于那些相关责任人,该处理的要处理,该撤职的要撤职,该负刑事责任的要负刑事责任。 可以说,甘玉儒的指示是非常严厉的,在这样的指示下,那些调查组的成员哪个敢替宝州市的领导们说话呢? 一切只能怪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好几家全国知名的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情,甚至连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都对此事进行了报道,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照片也在全国观众的面前被展现了出来。 如果这件事情只是在网络上传播的话,那还不至于闹得这么大,因为这一年中国经常上网的网民数量并不是太多,但是当焦点访谈也报道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可以说全国至少有几分之一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让甘玉儒震怒不已,宝州市好不容易上一次中央电视台,居然就是这样严重的负面新闻,这是在给燕北省脸上抹黑啊! 甘玉儒是从外省调来的省委书记,担任燕北省委书记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调到燕北省来之后,他深切的感受到,这个省委书记不好当啊。 燕北省地方势力太强,官僚主义太重,暮气太过深沉,经济完全没有活力,贪腐之风盛行,甘玉儒虽然是燕北省的一把手,也是中央寄予厚望,想让他来改变燕北省面貌的干将,但是想要掌握燕北省的局面也不容易。 直到那一次苏星晖在燕中市搞出来的政治风暴,让鲁副省长等几位副省级干部和多位厅级干部下课,才重重打击了本地势力,让甘玉儒一举掌控了燕北省的局面。 现在眼看燕北省的局面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宝州市又爆出了这样的丑闻,怎么叫甘玉儒不恼火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无可饶恕 银山县虽然身处丑闻当中,县里在忙于整顿矿山,不过其它的工作也并没有落下。 这段时间,邢国栋非常忙,除了关注整顿矿山的工作之外,他还对下面乡镇学校的危房加固维修工程非常关心,经常往下面乡镇跑,亲自察看工程进度。 还有一件事情也是现阶段他非常关心的,那就是县城到伏牛乡牛头峪的公路,自从那一次跟苏星晖一起到牛头峪之后,他就开始了修路的准备工作。 现在,修路的前期勘测工作和立项工作在紧张的进行当中,预计到年底就可以立项成功了,只要资金到位,最快到开春化雪的时候,就可以开始修路工程了。 而于锐志的那些手下,也来到了银山县,住在了这里,具体察看牛头峪的地形,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准备明年开春正式开始在这里开发旅游业。 邢国栋抓的这些工作,动静不小,也是团结了一些中层干部,天天围着他转,在银山县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一个县长搞出这样的大动作呢,这让不少人都看到了希望。 省委调查组走了,他们向省委书记甘玉儒提交了自己的调查报告,那些媒体的报道基本属实,宝州市各处金银矿都存在不同程度的环境污染,对当地老百姓的身体健康也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除此之外,这些矿山还普遍存在手续不全,偷税漏税等违法现象,使得国家宝贵的矿产资源白白流失,这与地方政府的监管不严是有着直接的关系的,其中还存在着一些权钱交易。 其实,这一次的省委调查组并没有下大力气去查这其中的权钱交易,因为这一次的事件本来就闹得沸沸扬扬,让全国为之瞩目,要是真查出宝州市大批市领导在矿山里有股份,搞权钱交易,那宝州市和燕北省的名声还不顶风臭出三里地去? 这样巨大的负面影响,哪怕是甘玉儒也是不愿意看到它发生的,所以,省委调查组明面上的调查报告里,重点只写了监管不严,对权钱交易只是一笔带过,而且涉及到的人数不多,级别不高。 最终,省委作出了处理意见,宝州市相关部门的领导,包括国土资源局局长、环保局长、执法大队队长等人被停职,其中一些人还被双规,被调往外地的那位原来分管国土资源的副市长同样也被停职调查。 被停职调查的还包括县区的一些分管领导以及职能部门的领导,他们是直接的利益相关人。 其他宝州市和下面县区的主要领导也都被点名批评,当然,辛静、苏星晖几人并没有被批评,辛静只是刚刚分管国土资源工作,跟矿山也没有什么瓜葛,而苏星晖是刚刚到宝州来上任,批评怎么也不可能落到他头上。 同理,刚刚到银山县上任的邢国栋同样没有挨批评,反而他的实干精神和对矿山整顿的力度倒是获得了调查组的好评。 经此一事之后,宝州市的所有私人矿山基本都被停业整顿了,而且甘玉儒发了话,整顿完毕之后,要请省国土部门和环保部门的相关人员验收合格之后才能重新恢复生产,谁敢私自开工,就拿谁是问。 甘玉儒杀气腾腾的话让宝州市的干部们心惊胆战,谁敢在这个时候撞正枪口? 这一次宝州市的采矿业算是损失惨重了,那些手续不齐的矿山基本上是不要想再开工了,而省里的税务部门也派人来查税了,以前偷税漏税的要补交,还要对以前造成的环境污染进行恢复治理,对受损害的老百姓要进行赔偿,并且要增设环保设施。 这一条条都是要让他们花钱啊,有的矿山老板算了一下,要是让省国土和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他们把之前赚的钱全投进去都不够,这还搞什么搞?顿时,不少老板都是萌生退意,不干了。 至少也要等到这阵风声过去之后,再来搞矿山这一行,现在在省委书记的压力之下,谁敢顶风作案? 顿时,往日热火朝天的矿山,现在全都停工了,冷冷清清的,显得一片凄惶。 只可惜,那些已经造成的污染,现在却没有资金去恢复治理,那些赚了钱的老板不肯拿钱出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让政府拿钱出来也没钱,宝州经济这么一个样子,怎么可能拿得出这样一笔巨大的资金呢? 热闹过后,那些媒体记者全都走了,这件事情的热度一天一天的冷却着,可是受这些污染毒害的老百姓,却已经无人关心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无人关心,苏星晖对此就是十分关心的,不过暂时来说,对这些污染进行恢复治理,也不是他力所能及的,他也是爱莫能助。 如果光是资金问题,他倒可以帮忙解决,可是问题是,这笔资金本来就应该是那些矿山老板和地方政府来出,让谁来出这笔巨资都不情愿,再说了,出了这笔钱也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苏星晖也不会无私到这种地步。 所以对环境的恢复治理,还是要想办法让那些老板出钱,等政府的财政收入增加了,政府也需要出一部分钱。 当然,对于那些受环境污染之苦的老百姓,苏星晖还是有办法帮助一下的,那就是出钱替他们改善饮水条件,让他们喝上干净的饮水,然后对因环境污染而致病的老百姓,给他们申请救济,并且让慈善机构对他们进行捐助,让他们有钱治病。 这些倒都是属于苏星晖的分管工作范围,而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的慈善基金会,也就是干这个的,他们设立了一个基金,凡是因矿山污染而致病的老百姓,都可以凭借医学诊断证明到他们的基金会申请救助基金。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这一次的事件并没有达到最理想的效果,可是也已经比之前的状况改善了许多,这一点让苏星晖还是很欣慰的。 天气越来越冷了,苏星晖又到各县区视察了一遍,他这一次主要是察看那些学校危房的修缮情况的,另外还要看望一下那些地处污染区域的老百姓。 学校危房的修缮情况还是让苏星晖比较满意的,一些危房被进行了加固,另外一些破败得太厉害,已经无法修缮的,里面的学生也被转移到了其它安全的去处,总的来说,消除了绝大部分的安全隐患。 偶尔还有一些地方的修缮工作还没完成的,苏星晖也是严肃的指示他们尽快把这项工作完成,坚决不能出现一起人员伤亡事件。 那些地处污染区域的老百姓,苏星晖也重点看望了一下,这些污染区域,溪流和地下水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污染,苏星晖责成各县区的卫生部门对水质进行了检测,凡是不符合饮用标准的水源,都让老百姓停止取用。 卫生部门派了大量的人力,对老百姓进行宣传,让他们取用那些干净的水源,比如高山泉水,这是不会被污染的。 要取用高山泉水也不是很难,其实有一些山民早就用竹子做了水管,把高山泉水直接引到家里来,这就是土法自来水。 还有一些深层自来水,经过重重过滤之后,水质还是符合标准的,所以要打深井,这些深井的井水还是可以取用的。 另外,对这些污染区域,苏星晖也在打算给他们安装自来水,这些污染区域基本都在山区,因为地形的限制,基本上都没有安装自来水,当然,要在这样的地方安装自来水,也是一笔巨大的费用,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苏星晖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 苏星晖还让检测部门对污染区域的土壤进行了检测,土壤受污染,主要是重金属污染,特别是汞,在提取金银的过程当中,汞是常用的一种提取剂,而提取之后的汞,只要是监管不严,就很容易对土壤造成污染。 汞渗透进土壤里面,就会让土壤重金属化,在这样的土壤上面种植农作物,就会造成汞富集,吃了这样的农作物,对人体是有着巨大的损害的,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疾病,比如肾病、肝病、眼睛失明等等。 在对这些土地进行检测之后,确认含汞量偏高的土壤,就再也不能种植农作物了,要采用非常特殊的手段来进行恢复治理,估计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人力物力,才能让这些地块恢复。 而有些污染严重的地块,只怕永远都难以恢复了,除非把这里所有的土壤都重新换一遍。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便是满心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污染环境,对老百姓造成了无法磨灭的损害,对国家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真是无可饶恕啊! 现在的苏星晖,还只是刚刚到宝州市,还没有确立自己的根基,所以暂时还不能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苏星晖下了决心,总有一天,会让这些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辛静请吃饭 这一天,哈克特来到了宝州市,他是来现场查看从银山县到牛头峪的这条路的地形地势的,看了这里的地形地势,再加上地质勘测报告,以及可行性研究报告等等,这条路的大概预算就可以知道了。 其实,作为亚太区的总代表,哈克特本来是不用亲自到这里来的,这毕竟只是一个小项目,对于世界银行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正如哈克特所说,苏星晖是他的朋友,所以他这一次来这里,也是顺便看一下苏星晖的。 苏星晖将哈克特介绍给了蔡建国,毕竟这个项目属于蔡建国直接分管的范围,是绕不过蔡建国的。 蔡建国一听说眼前这位外国老人居然是世界银行驻亚太区的总代表,他惊讶不已,这苏星晖路子还真是野啊,为这么个小项目,连这种级别的人物都请到宝州来了,蔡建国觉得自己都有一些无法想象了。 蔡建国对哈克特十分客气,十分热情,并且亲自陪着他去了一趟银山县,查看了牛头峪的地形。 苏星晖和邢国栋当然也是全程陪同了哈克特,牛头峪的老百姓们看到一群外国人到他们这个小小的山村来,都感觉到非常稀奇,当他们听说这些外国人是世界银行的人,到这里来是准备为他们修路贷款的时候,他们一下子变得非常热情。 这些老百姓热情招待了哈克特他们,他们拿出了家里最好的东西,希望能够让客人们满意,让他们把这条出山的路修起来。 他们现在的这条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让他们出一次山,都很艰难,到了下雨下雪的时候,就更难走了,简直就是要封山了,这样的日子,他们过够了。 当地老百姓的热情让哈克特很感动,他在仔细的察看过这里的地形之后,对苏星晖和蔡建国说,这条路的贷款,他在原则上是同意了的,他会尽快促成总部对这个项目的审批。 这让蔡建国很是高兴,最初他并不想搞这个项目,因为他觉得出这么多钱修这条路,完全是替苏星晖做嫁衣裳,不过现在苏星晖已经落实了绝大部分的资金,蔡建国的想法也就变了。 毕竟这条路的修建还是他蔡建国分管的范围之内,而如果这个大型滑雪场修好的话,对宝州市的经济也是一个不小的促进,无论如何也能带动宝州市GDP的发展,这对蔡建国来说,都是政绩啊。 只要能带给他政绩,蔡建国看苏星晖,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时间到了十一月底,宝州各县区先后下起雪来了,而且下得很大,是鹅毛大雪,这给宝州市的老百姓出行造成了比较大的麻烦。 而宝州市的那些深山里,更是已经大雪封山了,外面的人想进山不可能,而山里的人想出山基本也是不可能。 当然,实在想进去或者想出来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比如要去牛头峪村,可以先开车去伏牛乡,再步行走几公里的山路,就可以到牛头峪村了。 但是这么大的雪,厚达几十厘米,那种山路上要走几公里的话,实在是太难走了,如果不是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基本是没人会这样做的。 最主要的还是山路太陡峭太狭窄了,天雪路滑,行车太危险,如果以后把二级公路修好了,就可以进山了。 幸好今年电话线和电线杆还没被雪压断多少,偶尔有压断的,也有维修人员冒雪去修好了,所以没有一个山里的村落失去联络的。 苏星晖得到了骆国秀的汇报,今年宝州市下面县区的学校,没有发生过一起人员伤亡事故,不过确实有一些危房被大雪压塌了,只是学校提前就把这些危房里的学生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有些学校甚至让学生停课回家了。 骆国秀对苏星晖是谀词如潮,他恭维苏星晖有先见之明,他说要不是苏星晖的话,今年一定会发生几起人员伤亡事故的,他把苏星晖吹得天上少有,地下全无,仿佛苏星晖就是最英明的完人一般。 苏星晖不耐烦听他拍马屁,便抬手止住了他的吹捧,他对骆国秀道:“今年这件事情,你做得很不错。” 骆国秀大喜过望,能够得到苏星晖的夸奖,让他骨头都酥了几分,他笑着说:“这都是苏市长您的功劳,我都是在您的领导下才能把这件事情做好的。” 苏星晖道:“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你不必如此谦虚,不过呢,宝州市的教育事业要振兴,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你不能懈怠,特别是师资力量的流失问题,一定要引起重视,要拿出一个有效的措施,来遏止这种流失。” 骆国秀点头道:“苏市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的,不过呢,这个师资力量的流失,想要遏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的老师,没有当初我们当老师的时候那种奉献精神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钱的问题,老师的收入提高了,他们才会留下来。” 骆国秀说的,苏星晖当然也明白,其实,老师们这样也是无可厚非的,许多老师,工资都难得到手,养一家人都养不活,他们哪有那么高尚的觉悟还留在这里教书?再说了,皇帝都还不差饿兵呢,又想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哪有那样的事情? 还有民办教师的问题,虽然近几年很多民办教师都慢慢转为了公办教师,但是据苏星晖了解的情况,在宝州市的乡村里,还是有一些民办教师尚未转为公办教师,他们的待遇非常差,而且没有任何保障。 说到底,这还是一个经济的问题,抛开经济和收入,奢谈奉献,那都是空谈。 苏星晖道:“钱的问题,我会慢慢来解决的,你就要把一些基本的工作做好,要做好教师的思想工作,做好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的工作,切实提高教师待遇,以留住人才。” 骆国秀正色道:“只要钱没有问题,这些我一定都会做好的。” 骆国秀告辞后,苏星晖沉思了一会儿,这个骆国秀的功利心是重了一些,不过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他对自己安排下去的工作,执行得还是不错的,这个人还是可以一用的。 就在这时,苏星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苏星晖接了起来,原来是辛静打来的电话,她说下雪了,她弄了点羊肉在家里做火锅吃,想请苏星晖下班之后去她家吃饭,以感谢他前段时间对她的指点。 辛静在前段时间的矿山整顿中,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借着省委调查组之势,辛静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强硬,对诸多矿山都采取了关停整顿的措施,对一些不配合的职能部门的领导,她也进行了严厉批评,一反原来那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女市长的形象。 辛静突然这么强势,让魏子明都有一些措手不及,不过由于省委调查组的存在,还有市长办公会上苏星晖的支持,魏子明也是无可奈何,通过了让全市的矿山停业整顿的决议。 这也许就是辛静突然要请苏星晖吃羊肉火锅的原因吧。 苏星晖这段时间吃饭并不规律,他工作忙,自己做饭当然不可能,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夏松一起,两个单身汉不是去市政府食堂,就是到市政府招待所去吃饭,不管是食堂的饭菜,还是招待所的饭菜,也都有些吃腻了。 辛静自己在家做饭,这样的家常菜应该不错,苏星晖想起来倒是觉得有些馋了,不过辛静一个人住,他一个人过去吃饭的话,未免有一些不妥,这孤男寡女的,弄不好就会惹来闲话。 苏星晖犹豫了一下,辛静十分善解人意的说:“旅游局的刘欣也去呢。” 苏星晖一听刘欣也去,他松了一口气,他笑道:“那我干脆把小夏也带去,他也是个单身汉,每天都是跟着我混饭吃的。” 辛静笑道:“行啊,反正我今天准备得够多,你们一起来吧。” 下班之后,苏星晖让夏松去买了点水果,然后一起去了辛静家。 到辛静家门口,夏松按响了门铃,几秒钟之后,门开了,开门的是刘欣,她高兴的喊道:“苏市长,您来了!” 苏星晖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刘欣又跟夏松打了个招呼,便让两人进了屋,又殷勤的去接苏星晖脱下来的外套。 市政府的暖气给得很足,室内温度足有二十好几度,所以进屋就必须脱外套,出门就必须穿外套,要不然就容易感冒。 辛静从厨房里出来,对苏星晖道:“苏市长,小夏,你们坐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刘欣给苏星晖和夏松沏了茶,看来她对辛静家很熟悉,她沏完茶后,也跟着辛静一起进了厨房,两人都穿着围裙,看来是两个人一起在做饭,苏星晖和夏松便在沙发上坐着喝茶,客厅里开着电视,他们也可以随意的看一看电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洗手作羹汤 坐了一会儿,辛静和刘欣便端着菜出来了,刘欣端的是一个热气腾腾的电火锅,火锅里是一锅炖羊肉,跟南方的火锅不一样,这锅炖羊肉里并没有辣椒,炖出来的汤都是乳白色的,不过香气扑鼻,看上去就很诱人。 辛静端了两个炒菜,苏星晖连忙站起来,从辛静手里接过了两盘菜,而夏松也站起来接过了刘欣手里的火锅,放到了餐桌上,然后插上了电源,没一会儿,火锅里的炖羊肉便又翻滚了起来。 苏星晖把菜放到桌上之后,辛静又去厨房端了两个菜出来,然后笑着说:“苏市长,小夏,菜齐了!” 刘欣拿了一瓶茅台,又拿了一瓶红酒道:“苏市长,小夏,你们男同志喝白酒,我们女同志就喝红酒。” 苏星晖笑道:“好啊,喝红酒美容,怪不得你们都这么漂亮呢。” 刘欣这段时间的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跟于锐志他们的合作谈得很顺利,现在已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所以苏星晖现在也是对她不吝夸奖。 而辛静和刘欣也确实都很漂亮,并不是苏星晖随意恭维。 今天的辛静,头上还是挽着发髻,不过挽得比较随意,有一些家居的意思,她脸上的妆回家之后也卸掉了,脸洗得干干净净的,不过五官还是很精致,跟化淡妆的时候也没多大区别,她也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稍稍有些紧,让她美好的曲线一览无遗。 而刘欣的长发却系成了马尾,这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她穿的是一件梅红色的毛衣,身材不如辛静丰满,比辛静苗条高挑一些,但是曲线同样很美好。 两女站在一起,正如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辛静温婉的笑道:“谢谢苏市长夸奖。” 刘欣却有一些大胆的问道:“苏市长,我真有那么漂亮吗?”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漂亮。” 刘欣却挽住了辛静的手臂笑道:“行了,苏市长,您就别安慰小女子了,小女子可比不上辛市长漂亮。” 辛静笑着轻轻打了刘欣的手一下道:“好了,你别闹了,以后别叫我辛市长了,就叫我静姐,你不一直叫我静姐的吗?” 刘欣道:“行,静姐,静姐的命令,小女子敢不听吗?” 辛静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好了,坐下吃饭吧。” 苏星晖有一些意外,辛静跟刘欣的关系看上去相当不错呢,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辛静曾经也分管过旅游嘛,而刘欣就是旅游局局长,两人打交道打得肯定不少。 辛静在宝州无亲无故的,跟丈夫关系也不好,她也不可能跟某位男同志交往过密,所以跟刘欣这位女性下属关系好再正常不过了。 两女坐了下来,辛静端起自己那杯红酒道:“来,苏市长,小夏,我敬你们一杯!” 辛静并没有说为什么要敬苏星晖,苏星晖当然也不会问,他端起酒杯,点头道:“谢谢辛市长了!你今天辛苦了。” 辛静道:“也没什么辛苦的,都是几个简单的菜,就这个羊肉火锅费了点火候,刘欣也帮了我不少呢。” 刘欣指着那个羊肉火锅道:“苏市长,夏科,你们快吃这个羊肉火锅,这可是静姐的拿手好戏,这是用枸杞、山药、党参等滋补中药一起炖的,好吃得很,而且是大补的。” 苏星晖便提箸夹了一块羊肉,放进了嘴里,果然,这羊肉的味道相当不错,是最好的羊排,剁成了小段,用小火慢慢炖烂,加上几种滋补药材,确实是一道既好吃又滋补的冬令佳肴。 看到苏星晖慢慢的咀嚼着羊肉,辛静十分期待的看着他,苏星晖点头说了声“好吃”之后,辛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苏市长,真的好吃吗?” 苏星晖点头道:“确实好吃,这羊肉炖得烂,却又不柴,鲜美异常,没想到辛市长还真有一手好厨艺啊!” 辛静笑意盈盈,明眸善睐,她说:“要是好吃的话,苏市长就多吃一点,这道炖羊肉吃了冬天不会冷的。” 苏星晖点头道:“嗯,我会多吃的。” 辛静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又对夏松道:“小夏,你也多吃点儿。” 夏松有些腼腆的点头道:“嗯,辛市长。” 刘欣笑着说:“静姐这就叫洗手作羹汤了。” 辛静一下子脸红了,她白了刘欣一眼,小声说:“别在那里胡说,你快吃,有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刘欣嘻嘻一笑,低下头吃起了羊肉。 辛静心虚的看了苏星晖和夏松一眼,见他们也都在埋头吃着菜,她这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只怕刚才两人都没听见刘欣那句话,或者是没注意,要是他们听真了,那可就尴尬了。 可是,实际上苏星晖和夏松都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刘欣的那句话,他们都是江城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对洗手作羹汤这句诗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洗手作羹汤这句诗,在古代几次被人用在自己的诗里,其中比较出名的,一个是卓文君的“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写的是她放弃富家的生活,一心嫁给穷困潦倒的司马相如的故事。 另一个就是唐代诗人王建的《新嫁娘》一诗,曾经入选唐诗三百首,全诗为“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 这两首诗都是写的妻子给丈夫或者丈夫的家人做饭的情景,刘欣说这句诗,自然是开玩笑了,不过苏星晖就不适合接了,一接就尴尬了,所以他也只能装作没听见,埋头在那里吃东西。 刘欣其实也有一些后悔,她也是嘴快,不过话一出口就察觉到她的话有一些不妥,要是搞得席间气氛尴尬就不好了,而且苏市长会怎么看她呢?会不会觉得她太轻浮了呢? 刘欣偷眼看了看席间其他三人,苏星晖和夏松还在埋头喝汤,而辛静还是满脸通红,眼神中眼波流转,有一些小儿女情态,这样的神态刘欣再熟悉不过了,刘欣不由得心中一动,然后便有一些酸溜溜的。 这样的感觉真的是突如其来,毫无来由的,可是刘欣就是觉得酸溜溜的,辛静今天要请苏星晖吃饭,却又把她叫上,看来是想让她来当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啊,看样子辛静对苏星晖也有一些动心了。 刘欣知道,她自己是对苏星晖动心了的,没想到辛静平时对谁都不苟言笑的人,居然也会动了心。 不过这也不奇怪,苏星晖实在是太出色了,几乎没有一点缺点,跟那些中年油腻或者老年秃顶的领导比起来,他就是一条龙,而那些领导都是围绕在他身边的蛇。 女人对成功男人的崇拜是与生俱来的,何况是苏星晖这样一个毫无缺点的完美男人呢?每次刘欣跟苏星晖见过面之后,都会兴奋好一阵,而她努力工作,也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刘欣心里虽然酸溜溜的,可是她表面上一点儿都没有露出来,她又端起酒杯道:“来,两位领导,夏科,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前程无量,平步青云!” 几人都端起了酒杯,喝了这一杯。 辛静有些心虚的看了苏星晖一眼,看到他的脸上并无异色,便对苏星晖道:“苏市长,你多吃点菜啊,别客气。” 苏星晖点头道:“嗯,我可从来不客气的。” 辛静道:“苏市长,我可真佩服你,你才到宝州多久?现在你分管的这些工作,都是大有起色啊。” 苏星晖道:“这也是下面的同志们工作都很努力的结果,刘欣同志的工作成绩也很不错嘛。” 刘欣道:“苏市长过奖了,我工作努力是应该的。” 辛静道:“这也是苏市长有本事嘛,能够拉来投资商,像我就不行了,原来在团委工作,没认识什么大老板,硬是拉不来投资。” 苏星晖道:“这也没什么,各人有各人擅长的领域,拉投资商不是你擅长的,不过你其它的工作还是完成得很好的,我很佩服。” 辛静笑道:“苏市长就别说这言不由衷的话了,在能力上,我自愧不如啊,算了,不说工作上的事情了,我再敬你一杯!” 苏星晖只能又端起酒杯,跟辛静喝了这一杯。 辛静三杯红酒下肚,已经是粉面微红,不过越发显得灿若桃花,丽色怡人,让苏星晖都有一些不敢逼视的感觉,他只能盛了一碗羊肉汤,低头喝起汤来。 刘欣又跟夏松敬了一杯酒,虽然夏松级别不高,可是他是苏星晖的秘书,学历也高,已经跟了苏星晖几年了,刘欣自然不敢怠慢夏松,她给夏松敬酒都是非常客气的,而夏松也很是客气的跟她喝了这一杯。 喝完酒后,夏松想要去倒酒,可是刘欣连忙抢过酒瓶倒起酒来,在今天的酒席上,她主动担负起了倒酒的责任,把自己的地位放到了最低的位置,而且不时插科打诨,活跃气氛,倒让席间的气氛一直保持得很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风雪夜归人 不一会儿,苏星晖跟夏松一瓶茅台酒就喝完了,而辛静和刘欣两人一瓶红酒也喝完了,刘欣便又去拿酒,苏星晖道:“刘欣,要不今天就不喝酒了吧?” 刘欣转头笑道:“苏市长,您别担心我们,辛市长酒量可是相当好呢。” 辛静瞪了她一眼道:“别胡说,还是得少喝点儿,要不然你喝醉了,你爱人该有意见了。” 刘欣脸色有些黯然道:“他要是关心我就好了,没事的,再喝一瓶就不喝了。” 刘欣又拿了一瓶茅台和一瓶红酒过来,把酒打开,给大家把酒都倒上,又喝了起来。 夏松的酒量虽然也很不错,不过还是有底的,所以苏星晖主动敬起了辛静和刘欣两人,这也是帮夏松多喝点儿,让夏松少喝点儿。 这倒让夏松有点儿不好意思,别的领导都是由秘书挡酒,可自己这个秘书倒好,不但没帮领导挡酒,反而让领导帮自己挡酒,不过他也知道,苏星晖的酒量深不见底,所以他也没有逞强。 辛静的酒量果然也跟刘欣说的一样很不错,她喝了不少红酒,虽然脸色红了起来,但是眼神还是很亮,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醉意。 而刘欣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她也是一杯一杯的跟其他人喝着,不一会儿,那瓶红酒又差不多要喝完了,而她也没有什么酒意,眼神同样很明亮。 苏星晖不由得相信起了那个传闻,那就是女人只要端杯,酒量就不小,男人未必喝得过,这红酒一瓶都是750毫升的,虽然酒精度数比较低,但是两女一人喝了一瓶,那还是不少的。 喝完这瓶酒,刘欣还要去拿酒,苏星晖笑道:“算了,刘欣,今天就不喝了,到此为止!” 刘欣道:“苏市长,没事儿,再喝点儿。” 苏星晖的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辛静听得出,苏星晖的话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可是刘欣却没听出来,这说明刘欣实际上也有一些喝大了,只不过表面上还看不出来。 喝红酒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就容易喝多了,自己却还感觉不到,往往醉得比喝白酒还厉害,再怎么样,这红酒的酒精度数也有十几度呢。 辛静连忙走过去,拉着刘欣的胳膊,把她拉回了餐桌旁,让她坐下道:“刘欣,今天咱们别喝了,我觉得我有一些喝多了。” 苏星晖当然也看得出来,刘欣有一些喝多了的迹象,可是辛静却说自己喝多了,这是一种很体贴的行为,这让他看出辛静还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果然,刘欣听辛静说她有一些喝多了,便笑着说:“那行,那今天咱们就不喝了,我去盛饭。” 刘欣想要站起来去给大家盛饭,可是刚一站起来,她的头就觉得有一些晕,险些没有站稳,辛静连忙扶住了她,让她重新坐下,夏松便主动起身,去厨房盛饭去了。 夏松今天只喝了七八两酒,其余的酒都被苏星晖喝了,所以他还没有多大事情,大概有了个七分酒意。 夏松很快把饭盛来了,大家吃起饭来,不过刘欣却拿着筷子不动筷,辛静关切的问道:“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就不吃了。” 刘欣抬头勉强笑着说:“静姐,没事儿,我坐一下就好了。” 辛静连忙去给刘欣倒了一杯温开水,还加了红糖,这样的红糖水,喝多了酒的人喝了之后会舒服一些。 刘欣便坐到了沙发上,喝起了那杯温热的红糖水,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辛静匆匆吃完饭,又去给刘欣打了一盆热水,让她擦了把脸,她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苏星晖和夏松也很快吃完了饭,苏星晖问道:“刘欣,怎么样了?好点儿没有?” 刘欣点头道:“嗯,好多了,静姐,谢谢你啊,苏市长,谢谢你的关心!” 辛静道:“你不能喝酒,以后就别喝这么多了。” 刘欣站起身来道:“嗯,我以后不喝这么多了,那我先回去了,静姐。” 辛静道:“那怎么行呢?你这样子能一个人回家吗?这样吧,我送你吧。” 刘欣步履有一些蹒跚的往外走去,笑着说:“不用你送,我能回去。” 苏星晖看刘欣这样子,是不可能一个人回去了的,外面下着大雪,天气这么冷,她又喝多了,万一在路上酒意上头,倒在什么地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星晖便说:“我来送她回去吧。” 刘欣一听苏星晖的话,便站住了,笑着说:“苏市长要送我呀,那就好。” 辛静说要送刘欣,可是她知道,她一个女性,这么大晚上的送刘欣回家,她再一个人回家也害怕啊,外面还这么冷呢,于是她说:“苏市长,那就麻烦你了。” 夏松道:“苏市长,要不我送刘局长回家吧。” 谁知道刘欣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就要苏市长送,夏科,你可不能剥夺我跟领导相处的机会。” 夏松听了刘欣的话,还真不好坚持要送她,苏星晖也知道,夏松的酒同样也喝了不少,让他送刘欣,也不太安全,还是自己去送刘欣最好。 苏星晖道:“那就我来送吧。” 辛静道:“要不就叫辆车来吧。” 刘欣又摇头道:“不要,我家又不远,要车干什么?怪麻烦的。” 苏星晖沉吟片刻,也摇头道:“算了,司机们都回家了,他们也挺不容易的,这大冷天的让他们再过来出车,确实不方便,刘局长家离这里不远,我一会儿就送回去了。” 他晚上要到辛静家吃饭,就在大院里,所以没打算用车,便让翟英杰回家了,平时翟英杰跟在他身边,随时待命,也挺累的,所以就让翟英杰休息一天了,现在再让翟英杰出车,确实有一些不近人情了。 刘欣的丈夫在文化局工作,他们住在文化局的宿舍,离市政府大院不太远,不到一公里的样子,所以走过去也大概就是十分钟。 辛静有些歉意的说:“那真是麻烦苏市长了,你把刘欣送回去,平安回来之后,跟我说一声,要不然我心里都会担心的。”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你放心吧。” 苏星晖便和刘欣还有夏松一起出了门,跟辛静告辞之后,便下楼了。 一下楼,扑面而来的一股冷风让几人都打了个哆嗦,苏星晖对夏松道:“夏松,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夏松确实也有了七分酒意,现在这股冷风一吹,就更不舒服了,他点头道:“苏市长,那你路上小心。” 夏松把衣服裹紧,走向了不远处的单身宿舍,苏星晖看着他上了楼,这才对刘欣道:“刘欣,咱们走吧。” 刘欣顺从的点头,跟着苏星晖走向了大院外面。 出了大院,路上一个人都看不到,这些天都在下雪,晚上大风大雪的,如果不是有急事,谁也不愿意出门,在家有暖气,热热乎乎的,多舒服。 苏星晖一边走,一边对刘欣说:“刘欣啊,以后可得少喝点酒。” 刘欣点头答应着,声音有些含混,她的脚步也跟不上苏星晖了,苏星晖转头一看,她都落下好几米了,没奈何,只能停下,等她跟上来。 刘欣看到苏星晖等她,便加快了一些脚步,不过她酒后脚步本来就不稳,这一加快脚步,一脚踩在一块已经冻硬了的雪上,便是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一个屁墩了,苏星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刘欣的腋下,硬是没让她摔下去。 这也是苏星晖力气大,下盘也稳,要不然换个人来,保准得两个人摔一个滚地葫芦。 苏星晖道:“刘欣,小心点儿。” 刘欣刚刚从要摔倒的状态中惊魂未定,她感觉到自己几乎是被苏星晖搂着,她的心不由得久违的小鹿乱撞,脸也红了起来,幸好是大晚上,路灯很昏黄,天空中还飘着鹅毛大雪,所以苏星晖也看不太清。 苏星晖提醒了这一句,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刘欣道:“不行,苏市长,我腿发软。” 苏星晖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看着刘欣摔跤吧,他也知道,喝多了酒之后在雪地上走路是腿软,他便只能搀扶着刘欣往前走。 刘欣确实有些腿软的样子,她靠苏星晖的身体靠得越来越近,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苏星晖的手上,刘欣也就一百斤不到的样子,这点重量苏星晖不当回事,不过这种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要是遇到个人看到了,那真是说也说不清了。 刘欣就这样被苏星晖几乎是一路拖到了文化局的宿舍,就这么短短不到一公里的路程,苏星晖差不多都是浑身大汗了,累倒是不累,就是心情太紧张。 站在楼道里,苏星晖小声道:“刘欣,到家了,你家在几楼?” 刘欣道:“三楼。” 苏星晖道:“那我就不上楼了,你自己上去吧。” 刘欣点了点头,突然,她在苏星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便噔噔噔的跑上楼了。 她一直靠在苏星晖的肩膀上,所以苏星晖也来不及闪开,苏星晖无可奈何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身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需要警惕了 之后的几天里,辛静看到苏星晖都会露出微笑,苏星晖当然也会对她露出微笑,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些默契。 而刘欣这几天倒是没有到市政府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有一次到市政府来开会,她也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看都没怎么看苏星晖,这让苏星晖安心了不少,看来那天晚上的举动只是她喝多了酒之后的失态。 苏星晖可不想在这里跟哪个女性发生什么超友谊的关系,他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妻子陆小雅,如果连陆小雅都要背叛,那他真的是连禽兽都不如了。 苏星晖告诫着自己,以后一定要把稳立场,尽量减少跟女同志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过有的时候,下面的人要把美女往他面前送,他还真是防不胜防。 这一天,凌珊珊就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来向他汇报工作了。 凌珊珊来之前,并没有跟苏星晖预约,直接就上门来了,当时苏星晖正在跟卫生局局长陈秉华谈话,夏松说苏星晖没时间,凌珊珊便说在夏松的办公室等,她就坐在了夏松办公室的一张椅子上,顾盼生姿。 夏松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都等着见苏星晖,可是凌珊珊像没看见一样,就坐在那里,坐得腰板挺直,挺起了胸膛,还不时调戏夏松几句,问夏松有没有对象,说要在电视台帮他介绍个美女做对象。 夏松哪是凌珊珊的对手,没几句,就被调戏得面红耳赤的,他只能是趁着给陈秉华倒茶的机会,在苏星晖的耳边说了凌珊珊求见的事情,他说凌珊珊今天似乎是铁了心,不见到苏星晖就不会走。 苏星晖稍一沉吟,便决定见凌珊珊一面,凌珊珊在宝州市可是一位名人,又是一位大美女,老等在夏松的办公室也不是个事,让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还是早点见了早点打发她回去吧。 再说了,夏松估计也被她调戏得不善,没看夏松的脸色都有一些不自然吗?夏松总体来说还是很沉稳的,只不过跟女人,尤其是凌珊珊这种成熟的大美女打交道,他还是嫩了点。 苏星晖便跟夏松说:“那好,等陈局长谈完了就让她进来吧。” 夏松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陈秉华也是个识趣的人,他估计苏星晖有什么客人要见,自然不太好太耽误苏星晖的时间,他又跟苏星晖汇报了几句,便起身告辞道:“苏市长,那您忙,我先走了。” 苏星晖道:“老陈,对乡镇卫生院的建设工作一定要抓紧,这是近期工作的重点。” 陈秉华连连点头,然后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小心关上门,又专门去了夏松的办公室,跟他打了声招呼,顺便看了看接下来是谁要见苏市长,他看到夏松起身带着凌珊珊出门走向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这才恍然。 而夏松办公室里其他几个等候苏星晖召见的人也都不急不恼,一个个正襟危坐如老僧入定,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他们还怎么当干部? 夏松带着凌珊珊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给她沏了杯茶,然后便出去把门带上了,现在天气太冷,是不可能把门敞开的。 凌珊珊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带毛领的,一看就是很高档,价格不菲,让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热情的火焰一样。 她的大波浪卷发华丽的披散在肩头上,配上羽绒服也遮掩不住的高挑苗条的身材,精致的妆容,让苏星晖都不由得在心里赞了一声,果然是个尤物。 不过在表面上,苏星晖还是不冷不热的说:“凌珊珊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凌珊珊轻笑着说:“我们文局长想要邀请苏市长您到我们局里再去视察一次工作,上一次苏市长您指出的问题,我们局里已经做了认真的整改,想让您看一下整改的成果,是不是符合您的要求。” 上一次苏星晖去广电局,确实给广电局指出了一些问题,让他们整改,不过苏星晖沉着脸问道:“请我去视察工作?那你们文局长怎么不来?” 苏星晖的严肃,让凌珊珊都不由得滞了一下,他们文局长派她来邀请苏星晖,当然就是想要投领导所好了,像她这样一个大美女,哪个男性领导不欢迎? 可是凌珊珊怎么想得到,苏星晖面对她居然这么严肃,还问他们局长为什么不自己来。 不过凌珊珊也算是见惯了世面的,她马上又娇笑着说:“苏市长,我们局长本来是想要自己来的,跟领导汇报工作,谁不愿意呢?这个差事是我自己讨的,我是想顺便约苏市长您有时间做个专访。” 苏星晖哪里不知道文俊成的意思,他派凌珊珊来就是为了讨自己的欢心嘛,在他看来,像凌珊珊这样的美女,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如果可能的话,他估计恨不得直接把凌珊珊送到自己的床上来呢。 不过苏星晖是真不需要,他也很鄙夷文俊成这种做法,但是凌珊珊毕竟是一个女人,而且现在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来邀请自己去广电局视察而已,他还真拉不下脸来对凌珊珊发火,那样就显得小题大做了。 当然,在苏星晖的心里,他对文俊成的政治生涯已经判了死刑,在他的手里,文俊成是别想讨到什么好了,用女人来讨好领导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苏星晖脸色还是很冷漠的说:“我知道了,凌珊珊同志,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你就先回去吧,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面,给不给我做专访没什么。” 凌珊珊还是有一些不死心:“苏市长,您就给个面子吧。” 苏星晖摇头道:“不用了,对不起,我的时间很紧张,还有好多已经预约好的同志要跟我见面,所以我就不留你了。” 凌珊珊有一些怏怏不乐的站了起来,她没想到,像苏星晖这样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又是年少得志的领导干部,居然对她丝毫没有表现出兴趣来,这不科学啊?她跟哪个领导见面,领导不是对她和颜悦色,谈笑风生的?还时不时会亲切的拍拍她的肩膀,握握她的手。 像上一次魏子明魏市长到电视台去视察的时候,跟她握手就握了好几分钟,还用双手摩挲着她的手,多亲切? 对魏子明这样的人,凌珊珊看得多了,她看得出这些人眼中的贪婪,这也是许多领导干部共有的表情,可是,苏星晖却跟这些人太不一样了。 苏星晖眼里的神情清明,正而不邪,他真的是一个正人君子?凌珊珊有些疑惑,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正人君子,那她会很佩服这样的人,但是他对自己丝毫没有兴趣的话,那是不是她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了呢?这让她又有一些失落。 不管怎么样,苏星晖已经下了逐客令,那凌珊珊也不可能再强颜留在这里了,她站起身来,对苏星晖说了声“苏市长,那您慢忙”,便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看着凌珊珊的背影,苏星晖摇了摇头,随着他的职务越来越高,前途越来越明朗,他对女人的吸引力也是越来越大了,来了宝州之后,有意无意接近他的女人越来越多了,这让他更加提高了警惕。 现在让陆小雅调来宝州,暂时不是很现实,他要考虑的问题还很多,比如家人,比如孩子,宝州的条件跟京城远远不能比,所以他现在只能是一个人呆在宝州了。 现在宝州下大雪,这段时间陆小雅也不能开车来宝州看他,太危险了,所以,苏星晖打算自己周末双休还是多回一下京城,既加深和陆小雅的夫妻感情,也降低自己被诱惑的可能性。 说实话,苏星晖虽然对自己已经很有信心了,可是他也知道,他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性,天天面对这样的美女诱惑,要是完全没有反应是不可能的,有的时候,正常的生理反应是难免的。 想到这里,苏星晖便拿起了电话,给陆小雅打了一个,他告诉陆小雅,这个周末他会回家看她和孩子,陆小雅高兴的说知道了。 听着陆小雅语调里的兴奋,苏星晖微笑了起来,他的心里充满了温馨。 第二天就是星期五,这天下午,苏星晖跟魏子明说了一声,说他要回京城,魏子明微笑着点头答应了,他说苏星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过双休,辛苦了,让苏星晖在家多休息几天,不用急着回来。 说起来,魏子明这段时间也是有一些焦头烂额,前段时间的风波,省委调查组到宝州市来调查,魏子明也是吃了不少挂落的,后来他也被省委点名批评,因此,到现在他都是低调做人,对苏星晖的态度也是更好了,总之,他现在是谁也不得罪。 跟魏子明打过了招呼,苏星晖便带上了夏松,自己开车回了京城,没有让翟英杰开车,这样的大雪,何必让翟英杰送他来京城,然后又独自开车回宝州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雪中救人 宝州市在下着大雪,道路比较滑,所以苏星晖开得比较慢,最高时速大概就在四十公里左右,而且跟前面的汽车车距都保持得比较远。 其实,现在由于下雪,也快到天黑的时间了,所以路上的汽车也比较稀少,特别是出了市区,上了国道,往往前后一两百米都未必看得到车。 车开出了三十多公里,进入了宝州市下辖的赭山县境内,突然,苏星晖看到前面大概两百米左右,一辆小货车突然失控,冲向了路边,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小麦地里,打了个滚,便侧躺在了那里。 苏星晖连忙将车开到了事发现场,停在了路边,打开了双闪灯,然后跟夏松一起下车救人。 在苏星晖后面的几辆车,看到苏星晖下车救人了,他们也把车停在了路边,跟着下来察看情况了,不一会儿,就有十多个人聚集到了现场。 那辆小货车并不算太大,就是那种小县城常见的微型货车,车身大概也就三米多长,自重一吨多的那种,车上拉了一车蔬菜,由于货车侧躺之后并不算高,所以苏星晖一下子就爬上了驾驶室。 由于小货车冲进的是小麦地,所以土地比较松软,给了货车比较好的缓冲,车身变形并不严重,苏星晖站在驾驶室旁边的车挡板上,一用力,就把车门给打开了,只见里面有一个人,应该是司机,不过由于货车是副驾驶位那一面接触地面,他已经从驾驶位滑到了副驾驶位。 苏星晖大声喊道:“师傅,你怎么样了?” 苏星晖一连喊了好几声,司机这才醒了过来,他用微弱的声音说:“救我!” 苏星晖让司机把手伸给他,他握住了司机的手,一用力,便把司机从车里提了出来。 这也幸亏是他,换个人可提不动这么一个大活人,他把司机提上来之后,下面夏松等几人接住,把司机平放在了路过的一个货车司机铺在地上的一张帆布上。 苏星晖察看了一下受伤司机的伤情,司机的右手一直软软的垂着,应该是骨折了,额头上撞破了皮,血流满面,看上去挺吓人,不过这个伤并不要紧,前额的伤纯粹是皮肉伤。 最致命的是他的右小腿上,好像是骨头被撞断了,皮开肉绽的,血流不止,这个地方如果不能迅速把血止住,那要不了多久,他就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 这个受伤的司机也算是命大,遇上了苏星晖,苏星晖撕开了他下身的棉裤,运指如飞,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点了受伤司机的几处穴道,司机的伤处流血的速度迅速慢了下来。 苏星晖又叫了一声:“有绳子吗?” 没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绳子,苏星晖将伤处附近给扎紧了,这样一来,血流的速度就更慢了,一时间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那个司机看上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倒也硬气,苏星晖做这一切的时候,他一声都没有哼,不过额头上的汗显示了他的痛苦。 将血基本止住之后,苏星晖又摸了摸受伤司机的右手,应该是肘关节的地方脱臼了,苏星晖道:“你忍住。” 受伤司机点了点头,苏星晖便一用力,将受伤司机的肘关节给安上了。 受伤司机痛得闷哼一声,不过好歹还是忍住了没有喊出来。 苏星晖摸了摸他的脉搏,点头道:“是条好汉子,可别睡着了,救护车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伤员是万万不能睡着的,天气太冷了,睡着之后体温会散失得很快,虽然有几个人从他们的车上拿出了毛毯,给受伤司机盖上,可是也不能睡着,要不然还是会有危险的。 受伤司机有些艰难的对苏星晖道:“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别客气,现在就等救护车来了,应该快了。” 苏星晖下车的时候,夏松就反应很快的打了120电话,报告了交通事故发生的方位,这里离赭山县城不远,只有一公里多,120救护车应该马上就会赶到了。 之所以不用自己的车送受伤司机去医院,苏星晖也是因为怕受伤司机内脏有伤,或者骨折的部位因为再次移动而伤情加重,反正这里离县城不远,救护车来得应该很快,所以就等救护车来了,救护车上毕竟有专业的医护人员。 为了防止受伤司机睡着,苏星晖不停的跟他说着话,可惜现在到处冰天雪地的,也没地方弄点热水去,要不然给他喂点热水,倒还是会让他舒服一些的。 幸好,没几分钟,救护车便到了,两名护士带着担架下了车,众人在医生和护士的指挥下,小心翼翼的把伤员抬上了担架,然后又抬进了救护车。 受伤的司机一直紧紧的盯着苏星晖的脸,好像想要把这位救命恩人的样子给记下来。 看到救护车绝尘而去,苏星晖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跟其他下车救人的人打了个招呼,便跟夏松上了自己的车,开向了京城。 之后,再无意外,他们一路顺利的到达了京城,回到了苏家,郭素华和陆小雅已经把饭做好了,大家都坐在客厅里等着苏星晖和夏松回来吃饭呢。 等苏星晖一进门,牛牛跑向了苏星晖,喊道:“爸爸,你回来了。” 陆小雅却一眼看到了苏星晖身上的血迹,她惊呼道:“星晖,你怎么了?受伤了?” 苏星晖笑道:“我没受伤,是路上遇到了一起车祸,我救了伤员的,把血沾到身上了,我去洗个手,换件衣服就好了。” 苏星晖的话让大家都放下心来,苏星晖带着夏松一起去卫生间洗了手,把外套脱在了卫生间里,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件衣服,便出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苏文军问道:“刚才你救了个什么人?” 苏星晖道:“就是一个开小货车的司机,他可能因为路上有雪,路太滑,所以车子失控了,冲进了小麦地里,正好被我们看到了,我就救了他。” 苏文军问道:“那他没有生命危险吧?” 苏星晖道:“他的右肘脱臼,右小腿骨折,不过我摸了他的脉搏,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苏文军这才放下心来,坐在餐桌边正在吃饭的余茂德也点头道:“嗯,这件事情你做得不错。” 余茂德今年答应了在苏家过年,所以他们老两口一直住在这里,这让家里也热闹了许多。 郭素华道:“星晖,你们那里下雪了,那你开车可得小心一点儿。” 宝州在下雪,不过京城还没下雪,虽然气温已经低于0度了,但是这里的空气湿度还是不够。 郭素华最担心的就是儿子的安全,所以让他开车小心一点儿。 苏星晖笑道:“妈,我开车可小心了,连四十码都没到,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回了。” 苏文军点头道:“小心点儿好。” 陆小雅对夏松道:“夏松,你多吃点儿。” 夏松一边吃饭,一边对陆小雅说:“嫂子,我知道的,谢谢嫂子。” 陆小雅笑道:“这次回来有没有准备跟小祁谈结婚的事情?” 夏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嗯,是准备谈结婚的事情了。” 陆小雅道:“你们是得快点结婚了,早点结早点生孩子。” 夏松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大家看着他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苏家人都很喜欢夏松这个懂事的小伙子。 这顿饭,大家开开心心的吃完之后,苏星晖便陪着姑爹余茂德和父亲苏文军各下了一盘棋,两人都喜欢下棋,他们天天两个人下棋,也有一些下腻了,苏星晖回来,正好陪他们下会儿棋。 下完棋,大家便都休息了,苏星晖把夏松安排在了家里的客房里,等大家都休息后,他也去洗了个澡,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陆小雅已经坐在床上看书了。 苏星晖将大灯关上了,只留下了那盏粉红色的床头灯,屋子里顿时充满了旖旎的气氛。 陆小雅很有默契的放下了书,苏星晖上了床,然后便是满室皆春。 两人已经是很有一段时间没在一起了,今天他们都是激情如火,特别是苏星晖,这几天老有美女在他面前晃,那天刘欣还趁他不备,偷偷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这让他的荷尔蒙已经高涨,所以今天他特别勇猛精进。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两人享受着余韵,良久之后,陆小雅笑着问道:“你们那里都下大雪了,你怎么还要回来?” 苏星晖笑道:“当然是因为想你了。” 陆小雅道:“以后要是下这么大的雪,你就别回来了,路上还是太危险了,今天那个货车司机不就是个例子吗?你每天给我打个电话,我就很满足了。” 从陆小雅的话里,苏星晖感受到了浓浓的关心,他爱怜的把妻子搂进了怀里,对她说:“嗯,以后如果雪下得太大,我就不回来了,你在家里也要小心。” 陆小雅轻轻点了点头,夫妻俩依偎在了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心中一片平安喜乐。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望闻问切 第二天,苏星晖让夏松把从宝州开来的车开走,去了祁虹雨家,今天夏松要跟祁虹雨商量一下两人结婚的事情,他们两人商量好之后,再让父母和姐姐姐夫到京城来,跟祁家人商量具体的婚期和婚礼的细节。 苏星晖笑道:“今天一定要跟小祁把婚期谈好啊,不能拖得太久了。” 夏松点了点头,便开车去了。 苏星晖开着自己家里那辆奥迪车,载着姑爹余茂德,还有妻子和儿子也出门了,他们今天是要去于老家里,让余茂德再帮于老把把脉,而苏星晖一家人就是去看望一下于老夫妻俩的。 他们昨天晚上就给于老家里打了电话,今天出门的时候,苏星晖也给于锐志打了电话,因此,今天他们一到于老家,于锐志和于若秋都等在了门口,等着他们呢。 于锐志和于若秋把在银山县建滑雪场的事情交给属下之后,没多久就回了京城,这段时间一直在京城。 他们看到苏星晖的车开来了,便迎了上来,这倒不是要表示对苏星晖的尊重,而是表示对余茂德的尊重。 余茂德的父亲曾经救过于老的命,现在余茂德又帮着于老补气血,相当于是给于老延寿,可以说是于家的大恩人了,所以,于家上下见到余茂德都非常客气。 他们将余茂德迎了下来,于锐志恭敬的说:“余大夫,您好,谢谢您了!” 余茂德呵呵一笑道:“不用客气,于老这段时间身体好些了吧?” 于锐志点头道:“这段时间我爷爷精神不错。” 说着,于锐志将余茂德肩头上背的药箱给接了过去,药箱虽然不重,但是这是他的一种态度,余茂德也就听之任之了。 一行人进了院子,于老老两口站在了他们堂屋门口的屋檐下,笑吟吟的望 着大门口,等余茂德进了院子,于老老两口一起迎了上来,余茂德连忙说:“于老,您年纪大了,就别站在这里了,外面冷,您在屋里等就行了。” 于老笑着说:“别人我可以在屋里等,不过是你余大夫,我就必须要出来了。” 于老没有更多的话语,不过光是这句话,就已经表达了他对余茂德的感激之情了,作为如今硕果仅存的少数开国元勋之一,这个世界上能够值得让他在院子里等候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余茂德紧走几步,苏星晖也紧跟了上去,他扶着于老一起进了堂屋,而于若秋便把奶奶也扶了进去。 大家一起坐下之后,余茂德便开始替于老把脉,把完脉后,又是望闻问切,十分慎重,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他才笑着点头道:“恭喜于老,您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只要平时适当锻炼,练五禽戏,好好保养,寿过百龄问题不大。” 于老呵呵笑着说:“这就要多谢余大夫了,如果不是余大夫,我的身体哪有这么好?这段时间,我是吃得香,睡得香,不过呢,寿过百龄也没什么必要,活那么久,不成了老妖怪了吗?” 于锐志连忙说:“我巴不得您寿比南山呢,您活得越久越好!” 于老微笑着点头,他当然知道,他活得越久,对于家的后人越有好处,他就是那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啊! 于若秋对余茂德道:“余大夫,您能再帮我奶奶把一下脉吗?” 余茂德点了点头,于奶奶也伸出了手腕,让余茂德把脉,余茂德照样是一套望闻问切使出来,然后点头道:“您的身体也很不错,倒不用吃什么补药了,平时多练练五禽戏,多保养一下就没什么问题。” 于奶奶比于老年轻好几岁,而且也没受过伤,她的身体一辈子都不错,近年来练了五禽戏之后,身子骨就更加硬朗了,她也笑着点头道:“那谢谢余大夫了,今天就在这里吃饭啊!” 余茂德客气了几句,也就答应留下来吃饭了。 于老便兴致勃勃的跟余茂德下起棋来,于若秋和陆小雅带着孩子到屋里去玩了,苏星晖便跟于锐志在两位老人的棋盘旁边坐了下来,不过他们都是谨守着观棋不语的古训,只看棋,不说话。 倒是于老问起苏星晖来:“星晖,你在宝州那里工作得怎么样?分管什么工作?” 苏星晖道:“还好吧,我分管的是文教卫生旅游等工作。” 于老道:“嗯,不管你分管什么工作,都要把工作做好。” 于锐志笑道:“爷爷,您就放心吧,星晖他做什么都做得好的。” 于老道:“你要多帮帮他,知道吗?你们就跟兄弟一样,兄弟之间一定要互相帮助,相亲相爱!” 苏星晖道:“于爷爷,于哥他帮过我不少,他在我们那里投资旅游业,建一个大型滑雪场,还帮我出了一笔维修那些学校的危房的资金呢。” 于老这才满意的说:“嗯,这样才对,这几年,他们兄妹俩赚了那么多钱,是要多做点好事才行。” 于老说话间,下棋出了一个破绽,余茂德抓住了破绽,拿起一个马道:“将军!” 于老一看形势不妙,连忙不说话了,他凝神应付,不过已经是左支右绌,应付不来了,没几步之后,他只能是推子认输了,他不服气的说:“刚才是跟他们说话,分了心了,再来!” 看到于老不服气的样子,于锐志也是好笑,他给于老和余茂德两人的茶杯都续了水,然后便拉着苏星晖走开了,让两位老人在那里专心对弈吧。 于锐志问道:“星晖,今天你们那里的学校没有出现倒塌的事件吧?” 苏星晖道:“倒塌倒还是倒塌了几间屋子,不过都是那种无法维修的危房,提前已经让学生转移了,所以没有造成伤亡,谢谢你了,于哥。” 于锐志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本来就是慈善基金会,做这种事情是分内的,再说了,我们不帮你又帮谁呢?” 苏星晖道:“现在宝州下了大雪,这段时间你们就留在京城,不用去宝州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宝州下了大雪,以现在的基础设施条件,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的,那些基建工作,必须要等到开春雪化之后才能进行,所以,于锐志他们现在去宝州确实也是没什么事情可做。 于锐志道:“我过段时间还是要去看一看,就是要看一下牛头峪那里的雪景到底如何,办一个滑雪场究竟行不行。”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倒是可以看一下,不过呢,山路太难走了,我们最多只能到伏牛乡,然后在山脚下看一看雪景。” 于锐志道:“那也够了,那我过几天就过去。”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就在宝州等着你。” 于锐志又问道:“那些矿山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苏星晖道:“那些矿山现在都在停业整顿,他们对环境的污染真的是太严重了,不关停不行了。” 于锐志问道:“那等这阵风声过去了,他们要是再开始生产该怎么办?” 于锐志对这个问题也还是挺关心的,因为他要在宝州市搞旅游业,搞旅游业,当然首先就是要环境好,环境不好,到处都是浊水横流,臭气熏天的,那还哪有游客愿意去? 于锐志上一次就跑了宝州市下面好几个县区,就亲眼看到过那些矿山的尾矿库和废水池对环境造成的污染,相信游客如果看到了那些污浊的画面,只怕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更别说下一次还来玩了。 所以,为了顺利在宝州开发旅游业,于锐志也不能容许那些矿山再度开工。 苏星晖道:“反正我是下了决心的,宝州的那些私人矿山,没手续的坚决关停,而有手续的,只要不整顿到符合国家标准,是不可能让他们开工的,我想尽办法也要让他们关停了。” 于锐志点头道:“这样就好,在这件事情上,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就尽管说。” 苏星晖笑道:“行,我可不会跟你讲什么客气的。” 于锐志道:“要我说啊,你就应该直接去当宝州的市长,去分管什么文教卫生啊?那完全是大材小用,现在弄得束手束脚的,做些什么事情都不方便,还必须要拐一道弯。” 于锐志是知道这一次宝州的矿山风波是苏星晖挑起来的,但是苏星晖不直接分管国土资源,所以也只能是通过网络上的帖子来拐道弯曝光这些矿山的真实情况。 苏星晖笑道:“于哥,我今年可还连三十岁都不到呢,现在就去当一个市长?那估计有不少人都得疯了,还是这样,稳稳当当的做一个副市长,慢慢来吧,我不着急,再说了,文教卫生工作也是很重要的嘛。” 于锐志也是哑然失笑,有的时候,苏星晖太过出色,让他真的有些忘记苏星晖的年龄,他现在才省起来,苏星晖确实还没满三十岁呢,现在就当副市长,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说苏星晖是一个妖孽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集思广益 在京城呆了两天,苏星晖在星期一早上跟夏松一起回了宝州,在路上,苏星晖问道:“夏松,你这两天跟小祁谈得怎么样了?决定什么时候结婚?” 夏松道:“我跟虹雨已经谈好了,明年的三八节就结婚,不过还需要我爸妈他们到京城来跟虹雨的爸妈谈一下。” 在中国,男女结婚可不光是自己的事情,也是全家人的事情,男方的家长是必须要上门向女方的家长提亲的,这可是一件大事。 苏星晖点头道:“那你爸妈他们什么时候来?” 夏松道:“他们说下个星期就过来。” 苏星晖笑道:“那想必没什么问题了,还有三个多月就能喝你的喜酒了。” 夏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还要谢谢您了!” 夏松谢苏星晖也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是苏星晖把他带到京城来,他也不可能遇到祁虹雨。 苏星晖呵呵笑着说:“这是你自己的缘份,不必谢我。” 夏松不再说话,他专心开车,虽然雪已经停了,不过路上还是有积雪的,所以也不能太过分神。 苏星晖出发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不过路上有积雪,不敢开快,一直到九点多,才到宝州市。 一到市政府大院那条路口,夏松便把车停了下来,因为他远远就看到市政府大院门口围着一大堆人,还有警察什么的在维秩序,形势有些不对,所以他很知机的就把车停了下来。 这路口也有警察站着,夏松便探头出去,问是什么事情,警察一见是市政府的车,便知道车上坐的应该是市领导了,他便敬了个礼,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是市里一家国有企业轧板厂的下岗工人到市政府门口来抗议了,反正每年都有这么几回,特别是现在下雪了,这些下岗工人家里困难,就要来市政府门口抗议了。 警察正在说着,苏星晖的手机也响了,苏星晖一接起来,原来是翟英杰打来的,他问苏星晖到哪了,他让苏星晖不要直接到市政府的大门口,可以从侧门进。 苏星晖说了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苏星晖看了看那些抗议的下岗工人,他皱眉问那个警察道:“他们来了多久了?” 警察说:“他们也就是刚来一会儿。” 苏星晖道:“要跟他们好好做解释工作,不要使用暴力手段,知道吗?” 警察知道这辆车是市领导的座驾,虽然他不是交警,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市领导的车,而且苏星晖也很年轻,但是他也看得出苏星晖气度不凡,于是,他啪的一个立场,敬礼道:“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遵照领导的指示。” 苏星晖点了点头,然后对夏松道:“咱们从侧门走吧。” 夏松便将车调了个头,开向了侧门,在路上,他忍不住问道:“苏市长,这事就看着不管?” 苏星晖长长喟叹了一声道:“唉,我也想管啊,不过我现在不是分管市长,这事跟我没关系,我要是硬要出头管的话,吃力不讨好啊!别人还会觉得我是要搞事情,会影响团结的,不好!” 其实,夏松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总是觉得苏星晖是无所不能的,所以才会有此一问,不过现在他知道了,有的时候,苏星晖也有可能无能为力。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苏星晖在他心里的形象,苏星晖做过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早已经超出了他应该做的范畴,在夏松心里,他就是一个英雄! 苏星晖道:“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宝州市的经济发展起来。” 夏松点了点头,他将车绕到另一条街上,从一个侧门进了市政府大院。 苏星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大院门口,只见那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市长魏子明、分管工业经济的副市长蔡建国等市领导站在门口,用大喇叭给大家做着解释工作,魏子明声嘶力竭的说:“这么冷的天,大家先回去吧……” “大家反映的问题,市政府一定会重视的,请大家放心……” “供暖的问题,市政府会尽快解决的……” “请大家不要堵在市政府门口,这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会干扰市政府的正常工作的……” 魏子明这段时间也是焦头烂额,省委调查组和媒体记者刚走没几天,这下岗工人又闹起来了,让他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他知道,光是口头上做工作是没多大用处的,可是他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 如果是几年前,说不得他就要下令警察对这些人进行驱赶了,要是还闹事,就直接抓起来,可是现在他不敢了。 前段时间的媒体记者和省委调查组让他有一些心惊胆战,他也不知道那些围观群众中间,会不会隐藏着几个媒体记者。 所以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给这些下岗工人做解释工作了。 他知道,要想解决下岗工人的问题,就要拿出实实在在的行动来,不是空口说白话能够奏效的,可问题是,实实在在的行动其同义词就是钱,有钱一切都好解决,没钱一切免谈。 钱不是问题,可宝州市的问题就是没钱啊! 宝州市每年的财政收入都是入不敷出,可是宝州市的国有企业这么多,都陷入了困境,要想解决这么多国有企业的问题,需要的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宝州市几年的财政收入全拿出来,也未必能够解决。 魏子明声嘶力竭的喊了半天,可是那些轧板厂的下岗工人都是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些下岗工人现在抗议都是有套路的,就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使用暴力,可就是这样,倒是逼得市政府不得不答应他们的一部分要求。 魏子明怀疑,他们是不是都是甘地的信徒,学会了非暴力不合作? 魏子明知道,在他的背后,一定有不少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呢,他又气又急,不由得有些不满的看了看身边有些木讷的蔡建国一眼。 这事本来就是蔡建国的分管范围,可他就是站在这里,一言不发,倒让他这个市长在这里喊得满头大汗,真是个菩萨。 菩萨是蔡建国的外号,不是说他心肠好,而是形容他在哪里都能稳得住神,轻易不发表意见,有些事情是能不做就不做,木讷得如同泥塑木雕的菩萨一样,是个摆设。 魏子明没好气的把大喇叭往蔡建国的手里一塞道:“老蔡,你喊几句,我喝口水。” 魏子明说完便从秘书小张的手里拿过了式样精美的保温杯,打开杯盖就喝了一大口,在这里喊了半天,他确实口渴了。 可是这一大口水刚刚喝进嘴里,他就噗的一声把水全喷了出来,他缓了几秒钟,才对小张怒吼道:“你搞这么烫的水,想烫死我啊?” 小张有些委屈,是你自己那么快把杯子拿过去,打开杯盖就喝好不好?我想提醒都来不及呢。 不过,小张再委屈也只能忍着,谁让魏子明是领导呢?领导说什么都是对的。 小张连忙接过保温杯,把杯盖打开,让杯子里的水凉一会儿,让魏子明好喝。 蔡建国倒是很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之风,魏子明的脸色他没当回事,魏子明的怒吼他也像没听见一样,他拿起大喇叭,慢条斯理的说:“工人同志们,你们的要求市政府正在研究,你们这样堵门是不可取的……” 蔡建国平时不怎么说话,不过今天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从工人阶级的先进性一直扯到了国有企业改革的必要性,不过在这些下岗工人面前,他这些话也只是白费唇舌罢了。 今天风很大,魏子明站在门口,冻得够呛,他见这不是个事,心里又深恨市委书记史丰年借故躲开了,他便对蔡建国道:“老蔡,这样吧,让其他同志在这里维持一下秩序,我们进去开个会,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解决,大家也要集思广益嘛。” 蔡建国点了点头,便把大喇叭交给了一位工作人员,跟着魏子明进了市政府。 看到他们进来了,苏星晖便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处理起这段时间的公务来。 没过一会儿,卞双喜便敲门进来,他说魏市长要临时召开一个市长办公会,请苏星晖去小会议室参加一下。 苏星晖便点了点头,说自己马上就过去,卞双喜便点头出去,他还有其他人要通知。 苏星晖拿起笔记本和笔,便出门去了小会议室,他知道今天这会的内容是什么,无非就是让大家讨论一下这些下岗工人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也是一个普遍性的问题了,在全国各地都在发生,不过大部分地区都一时解决不好这个问题,造成这样的群体事件频发,让领导们头疼不已。 一到小会议室,苏星晖便看到了辛静,他微笑着点头道:“辛市长,你来得挺快的。” 辛静道:“咱们两个是小字辈了,可不得来快点儿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我觉得不合适 在市长办公会上,辛静和苏星晖两人确实只能算是小字辈了,辛静还好,她也有四十岁了,苏星晖就有一些太年轻了,跟市长办公会上的大多数人都可以算得上是两辈人了。 也正因为这样,苏星晖和辛静两人参加市长办公会,都会最早到会议室来,也是一个不让别人挑刺的意思,已经这样年少得志了,再趾高气昂,就会讨人反感了。 苏星晖小声问道:“辛市长,你知不知道今天突然开市长办公会干什么?是因为门外那些下岗工人吗?” 辛静点了点头,也小声说:“应该就是为这事了,每年总有几回的,宝州的下岗工人太多了。” 苏星晖问道:“那往年是怎么解决的?” 辛静道:“怎么解决?每次都要答应工人们一些要求,出点钱呗,然后让厂干部来做工作,市里说话工人们可以不听,但是你厂里的干部敢不听吗?” 苏星晖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辛静道:“唉,那些下岗工人也可怜,下这么大的雪,家里连暖气都没有,好多人家里连买菜的钱都没有,我听说他们都是傍晚的时候去菜场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菜帮子吃。” 辛静正在为那些下岗工人的命运而唏嘘感慨,陆续有副市长进来了,她便住了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铺开了笔记本。 苏星晖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把笔和笔记本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今天这些副市长们脸色都很凝重,基本上没人大声谈笑, 这让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有些肃穆。 不一会儿,魏子明便来了,他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环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与会人员,然后开口道:“今天把大家找来,开这么一个临时的市长办公会,原因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大家都没说话,只是各自点了点头。 魏子明道:“门外是轧板厂的下岗工人,轧板厂这几年状况不好,所以有不少工人都下岗了,这个问题也不光是市政府造成的,是一个大环境,大趋势,是必要的牺牲,可是他们就是不理解,怎么说也说不通,要是事情闹大了,把其它企业的下岗工人也引来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今天把大家都找来,就是让大家集思广益,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把这些下岗工人劝走,如果能够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更好了!” 说完之后,魏子明目光炯炯的看着大家。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大家都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鼻观口,口观心,谁也不说话。 是啊,这样的麻烦,谁愿意惹呢?尤其是那些分管工作跟这个没什么关系的副市长,插手这个有什么好处?还不如装聋作哑,得过且过的好。 大家都不主动,魏子明只能点名了:“老蔡,企业这一块是你分管的,你有什么话说?” 蔡建国见躲不过,只能清了清嗓子道:“正如魏市长所言,下岗工人问题主要是大环境大趋势造成的,这个也不能怪市政府工作不力,不过呢,这些下岗工人也提出了不少实际困难,我们也应该考虑一下。” “比如他们的家里,到现在都没供应暖气,还有不少实际困难,他们提出了这些要求,我们要是一点儿都不满足的话,很难把他们劝走啊,所以我建议还是拨点款子,答应他们的一部分合理要求。” 蔡建国的话刚刚说完,常务副市长缪乐山道:“老蔡,这不能说一闹就答应要求吧?如果这样的话,那所有的下岗工人都来闹该怎么办?财政有那么多钱吗?再说财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全市这么大,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缪乐山的语气有点冲,不过他确实对蔡建国有些意见,在他看来,这些企业到今天这个地步,蔡建国难辞其咎,可是他口口声声说是大环境大趋势造成的,这不就是推脱责任吗? 他觉得,蔡建国分管经济几年来,宝州市的经济毫无起色,财政收入涨幅不大,市里财政如此紧张,现在还要出钱去安抚这些下岗工人,这不就是等于给蔡建国擦屁股? 缪乐山是常务副市长,是分管财政的,所以,他就直接提了反对意见。 蔡建国虽然是个菩萨,可是被缪乐山这样直斥其非,他的脸上也有一些挂不住,他便把手一摊道:“那老缪你有什么高见,尽管说,魏市长,这可不是我闹意见啊。” 魏子明也知道缪乐山和蔡建国两人一向不和,此时他也只能是尽力和稀泥道:“老蔡,老缪,大家就事论事,各抒己见,不要闹什么情绪。老缪,那你就说说你的意见吧。” 缪乐山道:“我的意见很简单,把轧板厂的领导都叫来,让他们把这些人都劝走,限时劝走,劝不走拿他们是问,如果这些人冥顽不灵的话,该抓就抓,这样搞还了得?动不动就闹,难道是会闹的孩子有奶吃吗?” 缪乐山一边说,还一边挥动着手臂,在说到抓人的时候,他的手掌用力向下一劈,杀气腾腾的,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缪乐山的这副模样也让苏星晖为之侧目,这位缪副市长好大的杀气。 魏子明又让几个副市长发表了意见,有的支持蔡建国,有的支持缪乐山,有的说可以双管齐下,软硬兼施。 当轮到辛静的时候,辛静说:“我觉得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彻底解决下岗工人的困难,这么冷的天,他们家里连个暖气都没有,日子也是不好过,他们毕竟是为宝州作了贡献的!” 缪乐山道:“辛静同志,我看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解决困难,好简单的一句话,你说起来轻飘飘,可是要彻底解决他们的困难,你知道需要多少钱吗?现在市里拿得出这笔钱吗?我看你还是太年轻,考虑问题有一些不切合实际了!” 说到这里,缪乐山还不住的摇头,似乎很为辛静遗憾。 这让辛静气得俏脸通红,她能深刻的感受到缪乐山对她的轻视,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不过缪乐山一向就是这样的风格,他已经五十好几了,想要再当一任市长,希望很渺茫,基本可以说是无望,所以他除了对几个顶头上司之外,对谁都是这样的语气,更何况是辛静这样的小字辈了。 辛静气归气,不过她好歹也是在官场上打拼多年的,情绪倒不至于失控,她说:“那依缪副市长的高见,用高压政策,就不怕把事态扩大?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不怕把媒体记者引来?就不怕把省委调查组招来?” 缪乐山不由得滞了一滞,说实话,上一次的媒体记者和省委调查组,把整个宝州市的领导都弄得够呛,缪乐山也是很吃了一些挂落,他也是被省委点名批评过的,倒是辛静没有挨批评。 这一次,魏子明不敢对这些下岗工人太强硬,也是对上一次的事件还心有余悸,缪乐山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怕?那当然是假的,不过他一向认为下岗工人只不过是一些屁民,抓几个他们就怕了。 对辛静的反唇相讥,缪乐山有些恼羞成怒,他说:“辛静同志,我听你的口气,好像对上一次的事情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呢,那些记者不会是你招来的吧?” 缪乐山的话一下子让其他人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了辛静,是啊,辛静的态度有些可疑呢,上一次的事件当中,她一直都是很积极的主张对矿山进行整顿,而她也是少数没被批评的市领导之一,那件事情不会真的跟她有关吧? 辛静虽然是个副市长,也算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不过她毕竟只是一个四十出头的文弱女子,连丈夫都不在身边,被这些人这样盯着,她虽然问心无愧,可是也有一些孤立无援的感觉。 她又气又急,她对缪乐山道:“缪副市长,你这是什么话?” 辛静气急之下,说话有些结结巴巴,她的样子就更加让人起疑了。 缪乐山放肆的笑道:“我这是什么话?我这是宝州话,未必辛静同志你来了宝州几年,还听不懂?听不懂的话今天晚上我去你家教你。” 缪乐山文化不高,素质也很一般,所以他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 辛静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指着缪乐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副市长包括魏子明,都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打量着辛静,眼神里的含义意味深长。 苏星晖开口了:“缪副市长,你无凭无据的,去怀疑一个我们自己的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用那样轻佻的语气对年轻的女同志说话,我觉得是不合适的,我希望你能够向辛静同志道歉!” 缪乐山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苏星晖,他没想到,苏星晖这么一个小年轻,居然敢跟他这么说话,居然说他一大把年纪了,他气得手都在发抖。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答应我一个条件 其他的副市长们也都惊呆了,今天这场市长办公会可真火爆啊,苏星晖为了辛静跟缪乐山杠上了? 其实苏星晖来了这么久,没跟任何人有过矛盾,跟缪乐山也没什么矛盾,见了面点个头而已,毕竟之前的市长办公会上也没有这样针锋相对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团和气。 魏子明玩味的看着苏星晖和缪乐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缪乐山仗着资格老,别无所求,一直对魏子明也不怎么服气,而苏星晖背景太硬,又有灾星之名,魏子明也不怎么喜欢他,他们两个争起来,倒可以看看热闹。 缪乐山指着苏星晖道:“你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你居然敢教训我?” 苏星晖道:“年龄并不是你不尊重人的理由,你是不是不给辛市长道歉?” 缪乐山道:“我不道歉又怎么样?” 苏星晖很平静的转头对魏子明道:“市长,这样的事情你也不管吗?” 魏子明被苏星晖那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望,他倒是有些心里发慌,他想起了苏星晖的灾星之名,还有他强硬无比的背景,缪乐山在市长办公会上大放厥词,如果他魏子明不管的话,他还真有点怕苏星晖身后的那些人。 魏子明便对缪乐山道:“老缪,我早就说了,咱们今天的市长办公会就事论事,不要扯得太远,我相信辛静同志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的,这一点你肯定是误会她了。” 缪乐山愤怒的盯着魏子明道:“魏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也要我向她道歉?” 魏子明也难得的强硬起来了:“老缪,你在市长办公会上无端指责一位同志,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你坚持不向辛静同志道歉的话,我会如实向市委汇报,你后果自负!” 所有人都是大跌眼镜,平时魏子明也是一个低调的人,对市政府的领导,很少会有这么强硬的时候,今天他居然对缪乐山说出了这样的话? 缪乐山气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大家还真有点害怕他突发脑溢血呢。 缪乐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魏子明,魏子明的眼睛也毫不畏惧的跟他对视。 就在气氛紧张得似乎只要点把火就会爆炸的时候,缪乐山突然转头对辛静道:“辛静同志,那件事情可能是我误会你了,请你别怪我老头子糊涂啊!” 缪乐山的话让大家都是大跌眼镜,这老头也有服软的时候啊? 其实缪乐山的道歉没有丝毫诚意,他的语调和话里的意思都很敷衍,不过呢,辛静也不想再追究了,她要的也就是缪乐山的这么个态度而已,她说:“缪市长,我也有一些冲动,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和平相处,团结一心。” 既然辛静不再追究,苏星晖也就不再说话了,正主都不说什么了,他再不依不饶的,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看他呢,而且今天这个场合,并不适合跟缪乐山真正翻脸。 魏子明也松了一口气,他还生怕缪乐山会跟他一直顶到底呢,那样的话,这场市长办公会就成了一场闹剧了,对他的威望也是一种很大的打击,幸好缪乐山还有理智,而苏星晖也不说话了,这事在今天就算是了了。 魏子明笑道:“这样才好嘛,老缪你显示了老同志的识大体,辛静同志你也很大度。” 缪乐山干笑了两声。 魏子明道:“那咱们就继续开会,这样吧,苏星晖同志,现在只有你没有发表意见了,你对如何解决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建议?” 苏星晖道:“我同意辛静同志的意见,我觉得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要解决那些下岗工人的困难。” 缪乐山用讥讽的口气说:“苏市长既然这样说了,那一定有本事解决下岗工人的困难了吧?” 缪乐山其实并不怎么恨辛静,毕竟是他先惹辛静的,他更恨的是苏星晖,是苏星晖的话才让他这么没面子的,所以,现在有机会他就讽刺挖苦苏星晖一下了。 魏子明也点头道:“苏星晖同志,那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 苏星晖道:“魏市长,那我就说一下我一点不成熟的意见吧。” 魏子明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苏星晖道:“下岗工人为我们的国家,为燕北省,为宝州市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现在他们下岗了,就算是他们为国家为燕北省为宝州市作出的牺牲吧,可是也不能说,他们下岗了,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弃之不顾了吧?” 缪乐山闷哼了一声,他总觉得苏星晖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可是苏星晖这句话又无可辩驳,他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也只能用这声闷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苏星晖也不在意缪乐山的这声闷哼,他继续说道:“下岗工人的实际困难肯定很多,他们在企业工作了一辈子,突然一下子下岗了,肯定会很不适应的,收入没有了,福利没有了,现在这么冷的天,家里暖气没有,买菜的钱都没有,让他们怎么办?” “我们也要站在下岗工人的角度想一想,不能把他们当成包袱,一脚踢开就此不管,他们是人,不是机器,他们还要生活,或者说是生存,如果一个政府让老百姓连生存的权力都没有了,那样的政府会让老百姓拥护吗?” 缪乐山有些不耐烦的说:“别说这么多大道理,你就说点实在的东西,这次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吧,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这钱不需要你出是吧?”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我前面说的就是很实在的东西,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设身处地的替下岗工人们想想,才能更好的替他们想办法,替他们解决困难,替他们解决了困难,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要解决问题,肯定是要花钱的,但是这不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吗?” 苏星晖的话还没说完,缪乐山冷笑了一声道:“说来说去,还是要让市里出钱,我以为你多有本事呢。” 苏星晖道:“原来缪副市长想要一分钱都不花就解决这么大个难题,弄不好还想从中赚点财政收入吧?缪副市长直是精打细算,是咱们宝州市的好管家啊!” 缪乐山也知道,他的想法有点天真,不过他自然不会在苏星晖面前认怂,他又是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苏星晖道:“想要彻底解决下岗工人的困难,光靠财政支出肯定也是不行的,还要发展经济,出台一些优惠政策,鼓励下岗工人们创业,比如开一些小吃店啊,早点摊啊,甚至搬家公司什么的都行,这样的政策,在很多地方都实行得很好。” “另外,还可以招商引资,对那些陷入困境的国有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将国有企业救活,这样也就能够消化那些下岗工人了,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大家都是面面相觑,并不是觉得苏星晖的办法不好,实在是这办法在宝州市是行不通的,宝州市的职能部门太操蛋,凡是到宝州来投资的投资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所以现在是谁也不敢到宝州来了,宝州有着这样的名声,谁还敢来? 魏子明道:“苏星晖同志,你能请来投资商?”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能把投资商请来。” 魏子明道:“答应你什么条件?” 苏星晖道:“这也不算是答应我个人的条件吧,也是对宝州有好处的,那就是花大力气整顿一下宝州市的投资环境。我来了宝州这么久,听到了,也看到了很多东西,宝州市的投资环境跟南边很多城市是有差距的,而且差距很大,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那其它问题是没办法解决的。” 魏子明顿时沉思起来,宝州市的投资环境之恶劣,他当然也知道,这个问题也不是哪一个人造成的,而是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传统。 宝州的职能部门工作人员态度恶劣,做什么事情都要靠关系,只要有关系的,一路绿灯,没有关系的,就吃拿卡要,一个手续往往得办几个月才能办好,这样怎么能留得住投资商? 市政府也不是没想过整顿投资环境,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且那些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领导的亲戚朋友什么的,想要整顿他们?那不就跟整顿领导一样吗? 所以,这个事情也就搁置下来了,到现在也没人提,宝州市的经济发展,也就跟老牛拉破车一样的了。 现在苏星晖说能够把投资商请来,提出的条件却是这么一个棘手的条件,魏子明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苏星晖也不着急,他慢条斯理的喝起茶来。 其他的副市长也都是各怀心思,离得近的就交头接耳一番,也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良久之后,魏子明抬头道:“整顿投资环境,这个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大家集思广益吧,看看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半信半疑 市里的各职能部门都是由各位副市长分管的,所以要对职能部门进行整顿的话,那就必须要各位分管领导通力合作,所以,魏子明这是要大家都表态了。 这种态没人能不表,苏星晖想要整顿职能部门的工作作风,这是光明正大的,谁能反对?而且还关系到引进投资商,解决下岗工人的问题,所以,这个态非表不可。 缪乐山道:“我觉得很好啊,下面机关的工作作风,是得整顿一下了。” 缪乐山表了态,蔡建国没有理由不表态,这还算是帮他擦屁股呢,而且投资环境改善了,对他也有好处,多来几个投资商,他分管的经济工作不就更有成绩了? 接下来,其他副市长也都一一表态,愿意支持苏星晖同志的意见。 最后,魏子明道:“那好,那该如何整顿职能部门工作作风,改善宝州市的投资环境,苏星晖同志你比较有经验,你跟老蔡商量一下,拿个方案出来,等通过之后,就按这个方案来,大家都要全力配合,让宝州市的投资环境有一个改善。” 大家便都点头答应,这个开始火爆无比的市长办公会,结束的时候倒还是挺和谐的。 散会之后,魏子明让缪乐山、蔡建国和苏星晖跟他一起到大院门口去,给那些下岗工人们做工作,做这个工作,必须要他们几个人一起去。 魏子明就不用说了,缪乐山是管钱的,有些条件必须要他答应,蔡建国是分管经济的,也不必说了,苏星晖肩负着请来投资商的重任,也得跟这些下岗工人们见面。 一到大院门口,魏子明便看到门口聚集的下岗工人越来越多了,而轧板厂的厂领导们都来了,正在那里苦口婆心的给工人们做工作,让他们先回去,这么冷的天,不要冻坏了。 可是那些下岗工人们一个个都沉默不语,他们的眼神中有怒火,有悲哀,有麻木,唯独没有信任。 现在这样一个政府,能让他们怎么信任呢? 看到几位副市长来了,轧板厂的领导们连忙迎了上来,他们十分惶恐不安,他们厂里的下岗工人闹出这么一出,这不是给市领导上眼药吗?估计市领导肯定是对他们有看法了。 他们刚刚想开口,魏子明不耐烦的把手一摆,便拿起了大喇叭道:“工人同志们,经过我们紧急开会研究,作出了紧急决议,我们决定拿出一笔专用资金,作为给大家供暖的费用。” 魏子明的话让人群里第一次起了一些骚动,不再是一潭死水了。 一个退休老工人带着怀疑的表情说:“你说的是真的?” 魏子明道:“我是宝州市市长魏子明,这么冷的天,让大家供暖都没有,这是我们市政府的失职,我们今天就向轧板厂调煤,让你们供暖,如果今天晚上没能供暖,你们都可以来找我!” 魏子明也算是个当机立断的人了,他说的话斩钉截铁,还是很能给人信心的,下面的那些下岗工人顿时就有些犹豫了起来。 魏子明指着缪乐山道:“这位就是宝州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缪乐山同志,他分管财政,他已经跟财政局的同志说了,马上拿出一笔资金,用于轧板厂的供暖。” 缪乐山点头道:“对,这笔钱马上就会拨到轧板厂的账户上,让你们去买煤供暖。” 魏子明又道:“不仅如此,市政府还将引进投资商,跟轧板厂合作,进行股份制改造,只要股份制改造成功,大家都可以有工作机会。” 下岗工人们又骚动起来,今天市政府是转了性子吗?怎么一下子这么好说话了?给了他们这么多好消息,先是给他们供暖,接着又是搞股份制改造,给他们创造工作机会。 魏子明指着蔡建国和苏星晖道:“这是蔡建国副市长,这是苏星晖副市长,他们答应马上就去联系投资商,最多一个月之内就会有消息,如果没有消息的话,大家可以再到市政府来找我们。” 蔡建国心中暗骂魏子明,一个月时间,你这不是将我的军吗?到时候要是投资商来不了,让这些下岗工人都来找我? 不过此时也不由得他不表态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是蔡建国,一个月之内我尽最大努力找来投资商,对轧板厂进行股份制改造。” 苏星晖也道:“我是苏星晖,一个月之内,我和蔡市长保证找来投资商,对轧板厂进行股份制改造,如果到时候投资商来不了,大家尽管来找我!” 苏星晖这么一个年轻的副市长,很难给人以信任感,中国有句俗话就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不过他的话也是斩钉截铁,比蔡建国的语气更硬,于是,这些下岗工人也是半信半疑。 轧板厂的厂长道:“既然几位市领导都表了态,那大家就都回去吧。” 下岗工人们来堵门并不是目的,让市政府答应他们的要求才是目的,他们的要求也无非就是改善生活条件,获得工作机会,现在市政府基本上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然,也不是没人怀疑市政府这是缓兵之计,不过魏子明都说了,今天就恢复供暖,要是恢复不了的话,再来市政府堵门也不迟。 于是,堵门的下岗工人们三三两两的就散去了,那些围观群众也被警察请走了不一会儿,市政府大院门口就恢复了清静,这让魏子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给轧板厂恢复供暖了,缪乐山一个电话打给了财政局长,让他拨一笔资金到轧板厂的账上,让轧板厂去买煤。 至于具体的事宜,当然就是交给轧板厂的领导了,魏子明声色俱厉的批评了他们一顿,让他们今天之内务必恢复供暖,如果今天恢复不了,厂领导集体下课。 其实,只要是有钱,这些厂领导办事能力还是有的,买煤什么的途径都是现成的,所以今天之内,先紧急组织一批煤炭恢复供暖并不难,过了今天,也就好说了。 轧板厂的领导们唯唯诺诺,一个个领命而去,魏子明道:“老缪、老蔡,星晖同志,那就辛苦你们了,这件事情一定要作为近期工作的重点。” 几人都点了点头,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星晖刚刚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就听见后面蔡建国喊他,他回头一看,蔡建国快步走了过来,他说:“苏市长,我到你办公室坐坐。” 苏星晖点了点头,打开了办公室门,将蔡建国让了进去,让他坐下,又沏了一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 蔡建国道:“谢谢你了啊,苏市长!” 今天苏星晖相当于是主动替蔡建国担了责任,替他擦屁股,如果苏星晖真能把投资商请来的话,那就是更大的人情了,所以蔡建国也确实应该说这声谢谢。 苏星晖微笑道:“蔡市长,别客气。” 蔡建国道:“该如何改善投资环境,整顿职能部门的工作作风,咱们俩商量着来?” 苏星晖点头道:“行,蔡市长你说怎么办都行。” 蔡建国很满意苏星晖的态度,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对了,苏市长,轧板厂要搞股份制改造的话,可能需要一个有实力的投资商,我也找过这方面的投资商,不过效果一般……” 说到这里,蔡建国欲言又止,苏星晖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那行,蔡市长,我来试着联系几个投资商吧。” 蔡建国高兴的说:“那就太谢谢苏市长了。” 蔡建国倒也不是没有投资商朋友,毕竟他也是个副市长,不过他只要跟朋友谈起到宝州市来投资的事情,朋友们都是摇头不迭,他们说,到宝州投资还不如给你老蔡送点呢,至少你还领我的人情,投资投到宝州,岂不是打水漂了? 虽然这一次说要改善宝州市的投资环境,整顿职能部门的工作作风,可是蔡建国并不看好这项工作,所以他对请来投资商也没有什么信心。 可是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说要在一个月之内请来投资商,要是完不成的话,那可就不好办了。 幸好苏星晖在市长办公会上说了能请来投资商,所以蔡建国就把希望寄托在了苏星晖身上,现在苏星晖确认了这一点,蔡建国也就放心了。 蔡建国便起身道:“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星晖起身将蔡建国送了出去,回到了办公桌后,思考着该怎么改善宝州市的投资环境。 宝州市的投资环境之恶劣,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善,并非易事。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设立一个市政府行政服务中心就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把各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集中到这里来,规定办事期限,有人监督,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 苏星晖正在沉思,他的门被敲响了,他坐正了身体,喊了一声:“请进!”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工人家庭出身? 门开了,进来的是辛静,她微笑着走进来首:“苏市长,在想什么呢?” 苏星晖道:“还不是在想如何改善宝州市的投资环境,整顿职能部门的工作作风的事情。” 辛静道:“谢谢你了啊,苏市长!” 辛静谢谢苏星晖,当然是因为刚才缪乐山大放厥词的时候,苏星晖替她仗义执言,如果不是苏星晖,缪乐山也不可能向她道歉,这件事情也只有不了了之了。 苏星晖笑道:“别客气,坐吧。” 苏星晖便起身给辛静沏茶,然后坐在了待客沙发上。 辛静道:“苏市长,这件事情你又何必揽在身上呢,办好了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要是没办好,反而吃埋怨。” 苏星晖正色道:“我做这件事情,并不是想替谁解围,或者想从中得到些什么,我就是单纯的觉得那些下岗工人太困难了,我得替他们做点什么。” 听了苏星晖的话,辛静沉默了,良久之后,她对苏星晖道:“苏市长,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一定会认为他在唱高调,不过你这么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相信你了。” 苏星晖道:“那谢谢辛市长理解了。” 辛静叹息道:“不过这宝州市的情况太复杂了,我来了几年了,对宝州市的情况也算是比较了解了,宝州市的经济不行,不是没有原因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你想短时间内有一个这么大的改变,是很难的。” 苏星晖道:“谢谢辛市长提醒,不过呢,既然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知难而退,只能迎难而上,要是人人都是知难而退,那我们的国家还谈何复兴?” 辛静的眼神里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也许苏星晖的行为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有点傻,有些太天真了,可是辛静还是有一些理想主义的,她很欣赏苏星晖的行为。 辛静道:“苏市长,其实我也是出身一个工人家庭的。” 苏星晖有些惊讶的问道:“辛市长,你是出身工人家庭的?” 辛静有些调皮的问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像是工人家庭出身的?” 苏星晖点头道:“还确实不像,我看你这气质,还以为你是哪个教授的子女呢。” 辛静娟秀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她说:“我的父母和兄弟都是工人,只有我,读了大学,这才进了省团委工作,现在又到宝州来了。” 苏星晖道:“那你的父母和兄弟现在还在当工人吗?” 辛静道:“我父母退休了,我哥哥和两个弟弟都是工人,不过现在他们也下岗了。” 苏星晖惊道:“不至于吧?你不能给他们帮个忙?” 辛静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副市长,总会有自己的关系的,可是她说她的哥哥和弟弟都下岗了,这真的让苏星晖很惊讶。 辛静摇头道:“他们倒是让我找关系让他们不下岗,或者是帮他们找个好点的工作,不过我没去求人,我毕竟离开燕中市几年了,一些关系都生疏了,但是我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们开了个餐馆,也算是给他们找了个营生吧。” 苏星晖从辛静的脸色看得出来,她可能有一些难言之隐,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追问这个,既然她不说,那他再问就不礼貌了。 苏星晖问道:“那生意怎么样?” 辛静微笑道:“还不错。” 苏星晖摇头道:“你家里也有人下岗,这可真想不到。” 辛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悲哀:“燕北省是国家的老工业基地,这里的国有企业不知道为国家作出了多少贡献,可是这几年全省每年下岗的工人至少几十万,这些下岗的工人多惨呐!” 辛静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雾气:“下岗之后,能够买断的还算是幸福的,手里算是攥着一笔钱,可是大多数人都只有一笔微薄的遣散费,所有人的生活都在一夜之间被毁了,离婚的,自杀的,抢劫的,偷窃的,我看得太多了,真的是悲哀啊!” 苏星晖理解的点头道:“我之前在燕中市主导过燕纺集团的改制,燕纺集团那些下岗工人的生活,我是见过的,确实很让人同情。” 辛静道:“我听说过你在燕纺集团改制的事情,所以我要感谢你,正是你,改变了几万人的命运。” 苏星晖道:“辛市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辛静微笑道:“苏市长,那今天晚上你就再到我家里吃饭吧?” 苏星晖道:“又去吃饭啊?今天做什么好菜?” 辛静道:“今天吃饺子怎么样?” 苏星晖想了想道:“吃饺子啊?行,我挺喜欢吃饺子的,那晚上我就再带夏松过去,一起在你家吃饺子了。” 辛静点头道:“那好,那晚上就欢迎你们两位了!” 苏星晖道:“今天喊没喊刘欣?” 辛静道:“我倒是想喊她,不过她今天请假回家去了,说是家里有点事情。” 苏星晖道:“哦,她家里没什么大事吧?” 辛静道:“应该没什么大事。” 辛静突然又调皮的说:“你怎么问起她了啊?是不是很想跟她一起吃饭啊?” 苏星晖连忙摇头道:“没有的事,辛市长你别开玩笑。” 苏星晖听到刘欣不去,倒是松了一口气,那天晚上刘欣偷偷亲了他的脸颊一口,虽然可能是酒醉后的行为,但是还是让苏星晖心有余悸,还是少跟她接触为妙。 辛静起身道:“嗯,我知道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那我不打扰你了,晚上记得过去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辛静给他留下了一个微笑,便出去了。 今天辛静算是向苏星晖敞开了一些内心,苏星晖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居然是出身于一个工人家庭,这真的是让他有一些意外,他真的一直以为辛静出身于书香门第呢。 这一天,苏星晖让夏松写了一份在宝州市设立行政服务中心的方案,夏松跟着他在崇津县的时候,对行政服务中心的设立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让他写这个方案对他来说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也是苏星晖对夏松的一种锻炼,夏松不可能总是跟在他身边,他以后也会有独当一面的时候,所以对这些政务的处理,苏星晖一直都在有意识的锻炼他。 而苏星晖便给自己的那些朋友们打了电话,当然也是说了一下让他们到宝州市来看看,他这些朋友们早就跟他打过电话,说有时间要到宝州来看他的。 要对宝州市的这些陷入困境中的国有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当然也只能是找他的这些朋友们了。 这天下午下班之后,苏星晖带上夏松,一起来到了辛静家里,他按了门铃之后,辛静开了门,只见她两只手都是面粉,苏星晖道:“辛市长,你自己擀饺子皮啊?” 辛静笑着说:“对啊,我可是工人家庭出身的,从小就会做家务活,北方的女人,哪有不会擀饺子皮的。苏市长,你们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 苏星晖道:“就两瓶红酒而已,每次都喝你家的酒,不好意思啊,我就拿了两瓶红酒过来,也是朋友送的。” 辛静看了看那两瓶酒,商标上面是外文,她看不懂,不过也知道苏星晖拿来的东西不会差,但是再怎么好也就是两瓶酒而已,而且是拿来喝的,所以她也没怎么在意,看着苏星晖把那两瓶酒放在了一张小桌子上。 实际上,这两瓶红酒是于锐志上一次到宝州市来的时候给苏星晖带来的,是于锐志今年有一次去欧洲的时候在法国买回来的拉图1995年的红酒,是年份非常好的拉图。 拉图这种酒跟拉菲是相同档次的,但是在中国国内名气没有拉菲那么大,所以辛静并不认识。 苏星晖其实平时也不怎么喝红酒,但是今天到辛静家来吃饭,空手总是不太好,于是,他就把这两瓶红酒给带来了,红酒也比较适合和女性一起喝。 辛静笑着说:“你们随便坐啊,我来包饺子了。” 辛静便走向了桌旁,又开始擀起饺子皮来,她娴熟的把一个个饺子皮擀出来,让苏星晖都看得有些眼花缭乱的。 苏星晖也会做饭,很多家务活他都会干,但是毕竟他是南方人,擀饺子皮他还是不会的,他平时包饺子都是去菜场买现成的饺子皮。 苏星晖笑着说:“辛市长,你可真能干啊,能自己擀饺子皮,我可不会这个。” 辛静道:“我这算不了什么,北方的女人,谁都会干,倒是你苏市长能书善画的,我可比不上了。” 看到辛静的饺子皮擀得差不多了,饺子馅也早就调好了,苏星晖和夏松便去洗了手,一起出来包饺子。 辛静有些意外的说:“苏市长,你也会包饺子啊?包得很漂亮呀。” 苏星晖包的饺子确实还是挺漂亮的,褶上有花,而且站得很稳,跟北方人包的饺子也差不多了。 苏星晖笑道:“我在家也是经常做家务的,擀饺子皮不会,可是包饺子还是会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行政服务中心方案 三个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儿就把饺子给包好了,包好饺子之后,辛静又去炒了几个菜,苏星晖也把红酒打开,倒进了醒酒器让它醒着,像拉图这样的高档红酒,是必须要提前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醒酒的,这样才能充分让美酒氧化,柔化单宁,让它散发出应有的芳香和美味。 大家一起忙活了半天,辛静把几个菜炒好了,而那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也煮好了,大家把菜和饺子都端到了餐桌上,夏松把红酒也拿了过来,给三个人一人倒了一杯。 辛静笑着说:“尝一下饺子,看好不好吃?” 苏星晖夹了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然后放进了嘴里,他点头道:“嗯,真的很好吃啊,你真的是一个巧手媳妇,你家里人一定很享福了。” 今天的饺子是香菇猪肉馅的,味道确实很好。 可是辛静的眼神却有一些黯淡了下来,苏星晖顿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一些口快说错了话,他来了这么久,只看到辛静回去过两次,从来没见辛静的丈夫孩子来看她,这说明她的家庭生活肯定是不太和谐的,可是苏星晖却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苏星晖连忙说:“来,辛市长,谢谢你的饺子,我敬你一杯!” 辛静眼神里的黯淡也只是一闪而过,她马上端起了酒杯道:“来,咱们喝一杯!” 两人一人喝了一口红酒,辛静脸现讶色道:“这红酒可真不错啊,哪个朋友送你的?一定不便宜吧?” 苏星晖道:“是朋友从欧洲带回来的,在国内可能比较贵,不过在欧洲买,会便宜很多。” 这个年代的洋酒,在中国能够卖出比在产地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格,所以在产地买就会便宜许多,辛静也知道这事儿,所以,她点头道:“哦,那怪不得了。” 事实上,于锐志送的这酒,就算在欧洲买,也是价值不菲,不过这个苏星晖当然不会跟辛静说,说了凭空让她多了一些心理压力。 三人边吃边喝边说,不到一个小时,两瓶红酒便喝得干干净净,而那两大盘饺子同样也是吃得干干净净,辛静本来还想再拿一瓶自己的红酒出来喝,不过苏星晖说:“辛市长,今天就到这里吧。” 辛静便点头道:“行,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苏星晖道:“谢谢你了啊,辛市长。” 辛静故作嗔态道:“苏市长这说的什么话,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今天你替我仗义执言呢。” 苏星晖便哈哈一笑道:“那行,那我们先走了,这里麻烦你收拾一下。” 辛静点头道:“行,我来收拾,不麻烦的。” 将苏星晖和夏松两人送出去,辛静关上门,靠着门,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今天喝了红酒,她觉得自己有一些晕乎乎的,还有一些脸红耳热的感觉,苏星晖虽然走了,可是他的样子总在她的脑海里打转。 辛静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思想该如何控制呢? 跟苏星晖接触这段时间以来,她跟苏星晖感觉越来越投缘,虽然苏星晖比她小了十来岁,可是她总感觉苏星晖像一个大哥一样照料着她。 好比今天,在缪乐山对她大放厥词的时候,她真的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那一刻,她感觉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她,可是在那个时候,苏星晖毫不犹豫的出来帮她说话,并且成功的让缪乐山对她道歉了,那一刻她的心情简直无法形容。 哪一个女人不希望有一个坚实的肩膀让自己依靠呢?哪一个女人在受委屈的时候不希望有人安慰呢?哪一个女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希望有人英雄救美呢? 这么多年以来,辛静都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可是在这场市长办公会上,苏星晖让她尝到了,他成功的打开了她的心防。 辛静是一个幸运的女人,因为她才四十岁就已经成为了一位副市长,这已经是绝大多数干部一生都不可能达到的地位。 但是辛静又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因为她这一生都没有真正尝过爱情的滋味,她也没有孩子,所以她的家庭生活是并不幸福的。 辛静在门上靠了很久,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的脸一直红着,她的眼睛也是一直闭着,如果现在有人看到她的样子,一定会被她迷住。 可惜,她每个晚上都只能独自住在这套一个人住显得太大的房子里,独守空房这个词,辛静有的时候觉得就是专门描述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辛静才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空无一人的房子,她叹了一口气,便收拾心情,去收拾餐桌去了。 同一时刻,在缪乐山的家里,缪乐山正为一点儿小事对他老婆大发雷霆,他老婆是一个典型的家庭妇女,没什么文化,在财政局挂了一个名,每月按时领工资,从来不去上班,她很怕缪乐山,缪乐山发着脾气,她什么话都不敢说。 发了一会儿脾气,缪乐山这才气哼哼的回到了自己的书房,躺在了一张躺椅上,看着今天的报纸,可是报纸上的那些铅字,他怎么也看不进去。 缪乐山文化不高,不过他也附庸风雅的弄了一个书房,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是来了客人的时候,他都会进书房。 他知道,他今天发这么大的脾气,并不是因为老婆犯了错,而是今天在市长办公会上,辛静和苏星晖两人给了他气受。 这两个副市长,辛静比他年轻十几岁,而苏星晖更是比他年轻了二十几岁,跟他儿子年纪差不多,他们居然敢在那么多人面前顶撞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缪乐山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气呢,这让他今天一天都心情烦躁。 不过,缪乐山知道,他还真未必斗得过这两个人。 辛静倒还不算什么,虽然有传言说辛静跟一位副省长有某种关系,可是缪乐山知道,传言毕竟只是传言,辛静如果真有那么硬的关系,也就不会被丢到宝州几年了。 这也是他敢于轻视辛静的原因了。 可是苏星晖背后的背景就太硬了,缪乐山知道,他的那些背景可就不是传言了,他的岳父陆正弘是秦西省的省长,而且据说明年就要提省委书记。 而顾山民、于延安那些名字,更是让缪乐山胆寒。 苏星晖来之前的一些经历,缪乐山也是听说过的,被苏星晖扳倒的高干不止一个两个,像原来峪林市的市长任贵胜,不就倒在了苏星晖的手下吗? 一个市长尚且不是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副县长的苏星晖的对手,苏星晖现在已经是一位副市长了,他缪乐山又怎么敢说自己就斗得过苏星晖呢? 不过,让缪乐山把这口气吞下去,他也是做不到的,他一想到今天在市长办公会上的那一幕,他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缪乐山不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相反,他十分小肚鸡肠,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说话那么刻薄了。 缪乐山在书房里咬牙切齿了很久,他下定了决心,只要给他抓住机会,他是不会放过苏星晖和辛静两个人的。 第二天,苏星晖就把自己那份在宝州市设立行政服务中心的方案交给了市长魏子明,魏子明看了这份方案,他在心里都不由得有些佩服苏星晖了,这个方案可以说是整顿职能部门工作作风最立竿见影的做法了。 在这份方案里,详细的写了该如何简化各职能部门的办事流程,然后如何设立行政服务中心,将在宝州市办事需要的流程,全都集中在一个大厅里,该如何监督也都有一套很成熟的方案。 这样一个行政服务中心,既简化了办事的流程,也降低了监督的难度。 如果按照原来的办事流程,有的时候盖个章要跑好几个职能部门,而且是跑来跑去,工作人员的态度也很差,这早就让许多办事人员怨声载道了。 而按原来的办事流程,想要对各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进行有效监督,那是非常难的,市政府总不可能在每个职能部门每天派个人去盯着吧? 而如果真的设立了这个行政服务中心,那在整个大厅里设置一两名监督人员就够了,办事人员如果不满意的话,还可以打投诉电话进行投诉。 那些工作人员平时就算态度再差,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总不至于还敢肆无忌惮了吧? 魏子明也听说过在南方几个省,已经普及了行政服务中心,不过,在燕北省,还没有哪个市设立这行政服务中心的,要是宝州市搞了这个,倒也是开燕北风气之先了。 魏子明看了那份方案,点头对苏星晖道:“苏星晖同志,你这份方案真的写得非常好,我觉得是很有可操作性的,所以我个人是认为可以试行的,不过呢,这还要在市长办公会上讨论一下。”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是当然的,不过我希望能够快点讨论通过,因为我邀请了一些投资商,马上就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陆续有来的投资商 这一天,鲍文霆来到了宝州市,说起来,他跟苏星晖也有一两年没见面了,这一次他也是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之后来宝州市的。 鲍文霆比苏星晖大两岁,他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长相也比苏星晖成熟不少,看上去像是三十五岁的人了,而且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这一次他是坐飞机过来的,所以来得很快。 这两个哥们儿好久没见,见面之后自有一番亲热,苏星晖将他安排在了市政府招待所住下,在下午请他吃了一顿饭。 现在鲍文霆也是得到了重用,他现在是特钢厂行政部的经理,算得上是特钢厂重要的管理人员了,而且很得高层的器重,他现在可谓是意气风发。 这一次涉及到轧板厂的股份制改造问题,苏星晖便想到了彭家湾镇特钢厂,因为轧板厂也是主要生产特种钢材的,跟彭家湾特钢厂在产品结构上是比较相近的,相差的主要是设备和技术。 现在彭家湾特钢厂已经全面投产几年了,如果现在有扩张的计划的话,直接跟宝州轧板厂进行股份制合作,应该是最便捷最快速的途径了。 而且,在宝州建一个分厂,对彭家湾特钢厂来说,也是一种产业布局的手段,在宝州轧板厂生产的产品,就可以直接覆盖北方的市场了,这比从南方把产品运到北方,可以节省大量的物流成本。 苏星晖给鲍文霆打过电话之后,鲍文霆便说会把这个想法向总经理汇报的,谁知道他还没打电话回话,就直接飞来了宝州。 在吃饭的时候,苏星晖就有一些迫不及待的问起鲍文霆,他向总经理汇报的情况如何了,总经理对跟宝州轧板厂进行股份制合作的项目感不感兴趣。 鲍文霆笑着说:“星晖啊,你还是这样,老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咱们老同学叙一下旧不行吗?都一两年没见了。” 苏星晖笑道:“叙旧什么时候都行,反正你一会儿又不走,可是现在咱们轧板厂可等不了那么久了,等米下锅呢。” 鲍文霆便也不卖关子了,他笑着说:“我已经向我们总经理多米尼克先生汇报了情况,他对这个合作计划还是很感兴趣的,不瞒你说,咱们特钢厂今年还真有扩大生产规模的计划呢,自从全面投产以来,咱们特钢厂的产品就是供不应求啊!” 现在正是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时候,对钢材的需求量是一年比一年多,而且上涨幅度非常大,像彭家湾特钢厂生产的特种钢板,在汽车等工业上用处非常大,而在国内能够生产的没有几家,质量上也是特钢厂最好,所以,他们的产品供不应求也是很正常的了。 苏星晖道:“他真的很感兴趣?那他什么时候能过来呢?” 鲍文霆道:“他确实很感兴趣,你想一下,如果建一个新厂的话,建设周期弄不好就要几年,这太久了,如果能够跟一个现成的工厂合作的话,可以节省大部分的建设周期,早投产,早受益啊。他把厂里的一些事务安排一下,就会过来,我是来打个前站的。” 苏星晖很高兴,他端起一杯酒道:“来,老鲍,我敬你一杯,这是对你表示感谢啊!” 鲍文霆端起酒杯笑道:“你还谢我?我能有今天,全都靠你啊,说起来应该是我对你说谢谢!” 两个老同学对视一笑,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苏星晖道:“老鲍,我也不瞒着你,这一次市里请你们来跟轧板厂搞股份制合作,主要是为了解决轧板厂的下岗工人问题,所以呢,在合作条件上,你们不能太过于苛刻,要不然,我宁可找别的企业合作。” 鲍文霆道:“这个你放心,我也是工人子弟出身,而且我们特钢厂跟你们轧板厂的情况不一样,我们是产品供不应求,而你们的轧板厂是产品卖不出去,所以,只要是熟练的工人,技术水平能够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基本都会留用,甚至有可能另外招工的。” 听了鲍文霆的话,苏星晖心里有底了,这跟他想象的也差不多,特钢厂跟轧板厂在产品结构上相类似,可是在产品的工艺技术上就差得太远了,这也是两个厂子在境遇上天差地别的原因了。 因此,轧板厂就需要让大部分工人下岗,而特钢厂却需要另外招工,相信如果两者能够成功合作的话,合作企业会留用那些合格的工人的。 当然,这一点在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也会在协议当中写明,在这方面,苏星晖已经很有经验了。 苏星晖放下心事之后,便放开跟鲍文霆喝起酒来,鲍文霆这几年在行政部也算是锻炼出来了,不过他的酒量跟苏星晖相比,还是差了不少,在喝到第二瓶酒的时候,他就只能是告饶了,苏星晖这才停了杯,吃了饭之后便送已经有七八分酒意的鲍文霆回招待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侯文海、米修远、谢君强、许小光等人也都到宝州了,他们还呼朋引伴,带了一些生意场上的朋友到宝州来了,这让宝州市政府一下子都沸腾了。 这位苏星晖副市长,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啊。 这些人现在都是大老板了,他们都是开着各式各样的豪车到宝州来的,这当然是为了给苏星晖撑面子的,而这些豪车,也让宝州人一个个眼睛都差点儿都瞪出来了。 说起来,宝州市的土豪也不少,像张和平的父亲张大成,还有宝州大酒店的老板李双利,以及那些矿山的老板们,资产几千万上亿的也不少。 不过,这些土豪们跟侯文海他们就没法比了,他们的座驾顶多是奔驰、宝马什么的,可是侯文海他们开来的车都是劳斯莱斯、宾利这样的档次的,不用别人认识这车标,就看那排场,就知道是有差距的。 这个年代,像劳斯莱斯、宾利等顶级豪车,进入中国市场的还有限得很,也只有像侯文海、米修远他们这些中国顶级富豪才有渠道买得到,那些土豪就算有钱都是买不到的。 魏子明本来还觉得苏星晖说一个月之内就请来投资商有一些吹牛,可是这才几天呐?就有这么多一看就很有实力的投资商来宝州了? 不需要这些投资商都能在宝州投资,五个里面有一个在宝州投资,这宝州都赚大了。 魏子明今年才五十岁出头,他还有想法往上走一走的,所以,不管他对苏星晖之前有些什么看法,现在苏星晖请来这么多投资商,他都是非常高兴。 这要真谈成几笔大投资,那对他来说就是一笔响当当的政绩啊,燕北省整体的经济都比较低迷,宝州市有这样的政绩,那就是灰暗当中的一笔亮色,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如果引起了省委领导的注意,他魏子明说不定就能如愿以偿的更进一步了。 所以,魏子明连续几天都亲自宴请了苏星晖请来的这些投资商,欢迎他们到宝州市来玩,多玩几天。 宝州市的风景确实还是不错的,特别是这冬天,苏星晖请来的朋友们绝大多数都是南方人,没怎么见过冰雪,他们见到宝州市的冰天雪地,一个个都非常兴奋,苏星晖倒是陪着他们看了几天雪。 魏子明这几天也在督促着宝州市行政服务中心的试点工作,在宝州,首先搞行政服务中心试点的是宝州区和银山县,等这两个区县的试行效果不错了,再在全市进行普及推广。 这也算是一步一步来了,关键是设立行政服务中心,也是需要资金的,要一个足够大的办公场所,还需要添置一些设备,至少电脑和网络都是需要的,有了这些东西,才能提高办事效率。 然后还需要对在行政服务中心上班的工作人员进行培训,让他们能够熟练的对联机网络系统进行操作。 魏子明之前并没有觉得这事有多么紧迫,他觉得按部就班的进行就可以了,可是现在看到这些投资商来了,他一下子有了紧迫感了,所以这几天他也是亲自督促着这件事情的进展。 苏星晖的效率这么高,魏子明的效率当然也不能太低了,要不然的话,因为投资环境的事情,把这些投资商放跑了,那魏子明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还不光是政绩的问题,宝州市的经济不行,让魏子明这个市长都当得没滋没味的,为什么?没钱啊! 每年宝州市的财政收入都是入不敷出,花钱都要量入为出,哪个单位都要到市政府来伸手要钱,可是市政府经常是处于拿不出钱的尴尬境地。 要是多来点投资商投资,宝州市的财政收入也就会增加,手里有钱,才有权力嘛,这样的市长才是有滋有味的。 这工作被主要领导重视起来了,就好办了,行政服务中心试点的工作进度一下子就加快了,预计到明年春节之前就能够大致完成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多米尼克 十二月中旬,彭家湾特钢厂的法方总经理多米尼克偕同厂里的总工程师巴斯蒂安,还有其他几名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组成了考察团,一起来了宝州市,到宝州市来考察宝州轧板厂。 多米尼克等人的到来,让魏子明等市政府领导非常重视,这天下午,魏子明、缪乐山、蔡建国、苏星晖等人都在市政府等待着彭家湾特钢厂考察团的到来。 虽然彭家湾特钢厂的名字听上去不起眼,可是他们的名声是相当大的,毕竟是国内最具实力的特种钢材生产企业之一,每年的产值已经达到三四十亿了,而且产品一直供不应求。 当鲍文霆来到宝州市之后,苏星晖就将他介绍给了魏子明,魏子明也请他吃过饭,从鲍文霆的嘴里,他也得知了彭家湾特钢厂想要扩大生产规模的消息。 那天之后,他也多方了解了一下彭家湾特钢厂的实力,知道这个厂是法国最大的钢铁公司诺特联合钢铁公司与江钢合资建的厂,实力非常强,特别是技术力量,独步国内,这让魏子明就对彭家湾特钢厂抱有很大的期待了。 等到下午四点多钟,考察团的客人们终于来到了宝州市市政府,魏子明带领着迎接人员一起迎了出去。 考察团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多米尼克,他现在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了,不过他还是显得精力充沛,身强体壮。 多米尼克一眼就看到了苏星晖,他紧走几步,向苏星晖伸出了双手,微笑着用英语说:“亲爱的苏先生,你好!我的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高兴见到你!” 苏星晖也紧走了几步,他是副市长,在魏子明面前,他走到前面去了,显得有些僭越,不过既然多米尼克跟他打招呼了,他如果不迎上去就不礼貌了。 苏星晖也伸出了双手,跟多米尼克拥抱了一下,也用英语说:“亲爱的多米尼克先生,您好!我也很高兴见到您!” 两人拥抱之后,苏星晖便向多米尼克介绍了魏子明等人的身份,多米尼克便跟他们一一寒暄,而苏星晖又跟巴斯蒂安几人打了招呼。 当初彭家湾特钢厂筹建的时候,正是苏星晖在彭家湾镇当镇长,他对彭家湾特钢厂的筹建给了很大的帮助,他跟多米尼克和巴斯蒂安的私人关系也都是相当不错的。 魏子明见多米尼克一来就跟苏星晖打招呼,苏星晖也赶到了他前面跟多米尼克拥抱,本来心里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不过苏星晖马上就向多米尼克介绍了魏子明的身份,也就化解了魏子明心里的一些芥蒂,他微笑着跟多米尼克等人握手寒暄,心里却很不平静。 看苏星晖跟多米尼克这种掌管这么大企业的大人物谈笑风生的,还有他邀请来的那么多有实力的投资商,这苏星晖还真是不简单啊。 在官场上,就讲究一个资源,各方面的资源都需要拥有,官场上的人脉固然重要,但是商场上的人脉也不能少啊!要不然在需要政绩的时候,没有投资商来捧你的场,那就尴尬了。 现在是经济挂帅的年代,如果光有背景,没有政绩,也未必能得到提拔,所以,各种人脉资源都是很有必要的。 苏星晖在官场上的人脉自然是强硬无比,而他需要投资商的时候,就能一呼百应,这真的是厉害得可怕了。 不过在现在,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了,双方之间有着这种良好的私人关系,这对双方的合作还是有好处的。 如果换一个人,魏子明只怕还会提防一下会不会对自己的位置有威胁,不过苏星晖暂时还不可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一个不满三十岁的副市长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至少几年之内,他是不大可能向市长位置发起冲击的。 双方一起进了市政府会议室,坐了一会儿,寒暄片刻,魏子明便将客人们安排到了宝州大酒店,这一次,彭家湾特钢厂的考察团就被安排在了宝州市条件最好的宝州大酒店下榻了。 一到宝州大酒店,就看见酒店的大门上张挂着各种欢迎的条幅,而且是用中法两种文字书写的,这也显示了宝州市政府对考察团的重视。 苏星晖虽然并不喜欢宝州大酒店的几位老板,不过在宝州市也只有这宝州大酒店最上档次了,既然市政府决定在这里接待客人,那他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宝州市政府对彭家湾特钢厂的客人们热情款待,让他们在宝州大酒店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就由魏子明和蔡建国、苏星晖一起带着他们去了宝州轧板厂,进行了现场考察。 宝州轧板厂是宝州市比较大的国有企业之一了,有职工七八千人,以前红火的时候,每年的产量能够达到几十万吨特种钢板,产值超过十亿元。 当然,他们产生产的特种钢板在技术含量上和质量上跟彭家湾特钢厂都不可同日而语,因此,在价格上跟彭家湾特钢厂的产品不能比,最近几年的市场更是急剧萎缩,一直到陷入现在这样的困境。 现在的宝州轧板厂已经下岗了大部分的工人,好几个车间都停工了,每年接的订单根本就吃不饱,不过,毕竟是一个老牌国企,他们的底子还是很有一点的。 宝州轧板厂最大的财富当然就是他们的那些熟练工人和技术人员了,另外,他们的设备在国内来说,还是不错的,完全可以进行基本的生产。 如果彭家湾特钢厂能够跟宝州轧板厂进行股份制合作的话,那只要运来一部分设备,再对宝州轧板厂原有的设备进行一些技术改造,就完全可以开工了,需要的时间最多一年,比新建一个厂要节省几年的时间。 多米尼克和巴斯蒂安在轧板厂里很认真的看了一天,轧板厂为了今天的考察,也是认真准备了很久,他们特意在今天把一些已经停产的生产线都启动了,让客人们看了一下这些生产线的性能。 当然,那些技术娴熟的操作工,也是他们要向客人们展示的一部分,这都是他们的底子,关系到是否能够跟彭家湾特钢厂合作。 多米尼克和巴斯蒂安两人看得非常认真,他们的专业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他们的诚意也是十足的。 彭家湾特钢厂的设计产能是五十万吨,现在已经到了满负荷生产的阶段,由于产品技术含量高,质量好,所以现在已经是供不应求,那么,彭家湾特钢厂的发展就到了一个瓶颈期了。 所以,扩大生产规模就已经提到了彭家湾特钢厂的日程上,扩大生产规模的途径,第一就是重建一个厂,第二就是找一个厂合作了。 重建一个厂至少需要几年,而找一个厂合作,就成了他们的首选了。 现在,宝州轧板厂便是一个现成的合作对象,由于苏星晖在这里,也成了他们最好的合作对象了。 多米尼克和巴斯蒂安在彭家湾特钢厂草创的时候,就跟苏星晖打过了许多交道,跟苏星晖彼此之间都很了解了,他们深深相信苏星晖的人品和能力,他们知道,苏星晖是中国地方政府当中不太多的实干型的官员了。 正是基于对苏星晖的信任,他们才会一听到鲍文霆的汇报之后,马上就决定到宝州市来看看。 在这里看了一天之后,多米尼克和巴斯蒂安两人对宝州轧板厂的条件还是比较满意的,宝州轧板厂已经是一家比较成熟的企业了,在合作成功之后可以最快的开工生产,可以节省他们几年的时间,同样,可以多赚取几年的利润,这是非常重要的。 以现在他们的特种钢材在中国市场上的销路,这多赚取的几年利润,可就是一个不得了的数字了,作为企业家,办企业不就是为了这些利润吗? 他们也没有故弄玄虚,他们对宝州轧板厂的条件比较满意,就直接跟苏星晖说了,这也是基于他们对苏星晖的信任,当然,在谈判上,他们如果有什么条件,也会直接说出来,不会因为跟苏星晖的关系就会作太多让步。 多米尼克和巴斯蒂安也是行事作风非常雷厉风行的人,毕竟时间就代表着金钱,如果他们都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彭家湾特钢厂也不可能这么快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 因此,在他们来到宝州市的第三天,他们就开启了跟宝州轧板厂进行股份制合作的谈判。 魏子明、蔡建国和苏星晖都参加了这一次的谈判,其实,本来苏星晖是不需要参加谈判的,但是苏星晖怕他如果不参加的话,魏子明和蔡建国会在双方合作的条件上吃亏,因为他们底气不足,所以苏星晖就主动要求参加了这一次的谈判。 双方的诚意都十足,而苏星晖跟多米尼克也有过合作的经历,所以双方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没几天,谈判的基本框架,就已经确定好了,双方的合作在向着成功的方向前进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不放在眼里 在辛静的办公室里,辛静对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大发雷霆道:“肖局长,照你的意思,这些罚款就一分钱都收不回来了吗?” 中年人貌似恭敬,实际上对辛静不以为然,他说:“辛市长,这个我也没什么办法,我们是国土局,又不是公安局,别人不交罚款,我们又不能把他们给抓起来。” 辛静俏脸气得通红:“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中年人道:“现在还没到法定的三个月期限呢,这才多久啊?现在就交给法院,那别人还不笑话我们啊?” 中年人的眼神里含着戏谑,这倒让辛静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太急,倒是一时间说错了话,让眼前这个肖局长抓住了话柄了。 辛静道:“那好,你们一定要加大催收的力度,让这些矿山把该交的罚款给如期交上来,然后,一定不能让这些矿山再开工了,如果他们不交的话,满了三个月,立刻交给法院强制执行。” 中年人点头道:“可以,我听辛市长的。” 辛静一挥手道:“那你先去吧。” 中年人点了点头,便大大咧咧的起身出去了。 中年人出去之后,辛静的脸色一下子通红起来,胸脯也是气得一起一伏的。 这个中年人是市国土局的局长肖世炎,上一次对矿山的整顿,市、县、区的国土局当然也都参加了,对那些矿山无证违规开采或者是越层越界开采的行为进行了整顿。 市、县、区国土部门对那些违规行为进行了相应的处罚,其中包括罚款和停工整顿等等,不过,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这些国土部门在罚款上还没有一点动静,连一分钱的罚款都没有收回来。 本来这些罚款应该是用于环境的恢复治理的,现在罚款收不回来,环境的恢复治理工作就开展不了,宝州市的财政实在是支撑不了一项耗资如此巨大的工作,这让辛静也是心急如焚。 事实上,环保部门也对那些矿山开出了罚单,同样没能收回一分钱罚款,不过环保局不是辛静分管的,所以辛静只能将肖世炎找来,让他汇报对这些矿山的处罚情况。 可是这个肖世炎的态度很不端正,他大谈客观困难,反正就是一个意思,那罚款是收不回来的。 他说那些矿山的老板现在人都找不到,一些挖机、铲车之类的机械设备也被转移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又没到三个月,所以现在就是没办法。 辛静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收不回来钱,这是因为这些矿山背后都是有背景的,甚至国土局内部都有人在矿山里有股份,他们当然不可能全力去催收罚款了。 矿山有价值的机械设备也就是挖机、铲车之类的,现在这些东西也被转移了,那想收回罚款基本上是无望了,就算交给法院强制执行,可是又能执行回来一些什么东西呢? 到时候风头一过,或者辛静不再分管国土资源了,他们不就又可以开工了吗? 肖世炎也是轻视辛静是一个女市长,人又年轻,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威望,所以才敢对她这样的态度,可是辛静又能怎么样?发脾气别人不怕,你想处分他?也没什么依据,别人说的你也挑不出毛病来。 最主要的是,辛静这个副市长,是没有人事权的,最多只有建议权,可是她能建议处分肖世炎,还是能建议撤他的职? 就算辛静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市委采不采纳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以辛静所见,市委是多半不会采纳这样的建议的,就算市委批评一下肖世炎的办事不力,对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所以,辛静也懒得跟肖世炎说了,这完全是浪费口水,不过她的心里当然是怒不可遏,肖世炎这也太轻视她这个副市长了。 辛静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得要领,对这样的斗争,她还是经验太少了。 于是,她拿起电话,拨了苏星晖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苏星晖,一听到苏星晖的声音,辛静有些莫名的就安心了。 苏星晖道:“请问是哪位?” 辛静道:“我是辛静啊,苏市长现在有没有时间?” 苏星晖道:“哦,是辛市长吗?你找我有事?我有时间啊,要不我到你办公室去?” 辛静连忙说:“不不不,还是我去你办公室。” 苏星晖也没坚持,他说:“那我就把茶泡好,等你了。” 辛静的心情好了起来,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门,走向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缪乐山刚好出门,辛静现在心情好,主动向缪乐山点了点头道:“缪市长好!” 缪乐山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便见辛静带着一股香风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了,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显然心情很好的辛静。 看到辛静走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门前,敲门进去了,缪乐山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辛静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看到茶几上果然已经泡好了一杯热茶,苏星晖道:“辛市长,坐。” 辛静突然娇嗔的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公事公办的叫我辛市长?你就叫我的名字不行吗?” 苏星晖有些愕然的说:“可是你不也是在叫我苏市长吗?” 辛静道:“这样吧,以后当着别人的面,我们还是以职务相称,可是单独相处的时候,就以名字相称了,行吗?” 苏星晖也觉得,现在他和辛静算是盟友了,在市政府的各种会议上,经常会互相支援,有着很多共同的观点,自己也去辛静家吃过几次饭了,还互相以职务相称,确实显得有些公事公办,于是他点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辛静坐了下来,苏星晖也在她身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问道:“辛静,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辛静道:“是这样的……” 辛静把刚才召见肖世炎的经过跟苏星晖说了一下,然后说:“星晖,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苏星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样的事情确实很麻烦,肖世炎这样的局长,资格老,又身处要害部门,对辛静这样没什么背影的女市长有一些不恭敬那也是很正常的,辛静想要反制他,现在还真没什么好手段。 但是,对那些矿山的罚款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对那些被污染的环境的恢复治理,如果这些罚款不能到位的话,恢复治理工作就迟迟不能开展。 这罚款包括对这些矿山的非法所得进行没收,还有额外的罚款,全市一百多家矿山,总数额达到数亿元,如果真的能够全额追缴的话,那对环境恢复治理工作是一个很大的补充。 苏星晖道:“肖世炎真的这么说的?” 辛静道:“是啊,他的态度嚣张得很呢,一点儿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苏星晖笑道:“辛静,你知不知道,你的下属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是不适合对我说的。” 苏星晖说得很坦诚,是啊,一个副市长的直接下属,不把她放在眼里,这样的事情说出去是非常丢脸的,所以,这种事情一般是不适合对别人说的。 辛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这不是没把你当外人吗?” 苏星晖笑了笑,然后说:“这件事情当然有些棘手,不过呢,想要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 辛静道:“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你跟我说说,有什么办法?” 苏星晖道:“一个字,拖。” 辛静讶道:“拖?可是我们拖不起啊,被污染的地方还等着钱来恢复治理呢。” 苏星晖道:“可是你急也没用啊,你急他们不急,我们不如就拖下去,拖到三个月的时候,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辛静道:“可是到法院去的话,法院也拖着该怎么办?” 辛静的担心并不是没道理的,法院虽然说应该司法独立,不受外界干扰,可是在宝州这地方,他们可能不被外界干扰吗?到时候法院要是再拖着,那可就真麻烦了。 苏星晖笑道:“三个月到了,也该开春了,开春了矿山也要恢复生产了,到时候咱们盯紧一点,绝对不让他们恢复生产,你看到时候是谁急。” 辛静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是啊,那些矿山老板都是要赚钱的,现在虽然是停工整顿,但是现在本来就是在下大雪,也开不了工,所以那些老板能等。 不过等到三个月以后,着急的就该轮到矿山老板们了,到时候他们开不了工的话,自然也就该着急了,到那个时候,就看谁更加有耐心了吧。 想到这里,辛静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行,那我就听你的,跟他们拖,比谁更有耐心了。谢谢你了啊!” 苏星晖笑道:“既然你说了我又不是外人,那你又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辛静笑着说:“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晚上去我家吃饭,你也别跟我客气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宝州特钢 这些天,苏星晖自己忙于工作,不能陪着这些天来宝州的朋友们玩,他便让夏松代替自己带着他们在宝州冬天风景比较好的地方去玩了几天。 对宝州冬天的风景比较感兴趣的,主要是米修远等南方人,他们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靠北的地方,看到这样的冰天雪地,感觉很稀奇。 这个星期六,苏星晖请他们一起吃了个饭。 一上桌,苏星晖便笑着问道:“大家这几天在宝州玩得怎么样?” 米修远道:“宝州真是太有意思了,这么深的雪,我还没见过呢。” 其实,米修远并不是完全没见过雪,他去过很多地方,还在美国读过书,所以也是见过雪的,不过,像宝州这么深的雪,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宝州市的雪,至少下了几十厘米厚,在路上的当然都撒了融雪剂,都化了,不过像野外还有山上,那雪就保留下来了。 谢君强也说:“是啊,那山上的雪,估计有一两尺厚吧,太有意思了,我们堆了一个好大的雪人呢,我已经拍了照,带回去给我女儿看,她一定会很喜欢,会让我下次带她来玩。” 苏星晖道:“宝州的冬天就是雪还比较有意思,于哥他们准备在宝州投资建一个大型滑雪场,估计过两年你们就可以到那个滑雪场去玩了。” 米修远高兴的说:“是吗?那等他的滑雪场建好了,我们一定过来玩,可惜我就是不会滑雪。” 侯文海笑道:“到时候我来教你们,我会滑雪。” 侯文海在法国出生长大,在阿尔卑斯山这样的滑雪胜地不知道玩过多少次了,所以他是会滑雪的,技术还相当不错。 米修远、谢君强、许小光和闵同几人都是大声叫好,他们都是从来没滑过雪的,一听见这里可以滑雪,那劲头可不是一般的大。 苏星晖便举杯道:“来,我敬大伙儿一杯,谢谢你们了啊,我到了宝州,你们也来给我捧场。” 侯文海他们现在都是财雄势大之人,每天要处理的事务都很多,可是苏星晖一个电话,他们马上就赶来了,这真的让苏星晖很感动。 侯文海举杯道:“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朋友有事,我们能不来帮忙吗?” 其他人也都附和着侯文海的话,大家一起喝了这杯酒,都是相视一笑。 喝了这杯酒之后,侯文海说:“星晖,既然大家都来了,你需要大家做什么,就尽管说,大家能帮得上忙的,不会说二话。” 苏星晖道:“现在最当务之急的就是市里一些国有企业要搞股份制改造,要给宝州市的下岗工人创造就业机会,我把彭家湾特钢厂的人请来,就是为了这个,宝州市的下岗工人差不多十几万,他们的日子太艰难了。” 许小光道:“这好像不是你分管的工作吧?你做这件事情,有什么好处没有?” 苏星晖摇头道:“我个人的好处暂时没有,不过对宝州市的下岗工人来说,就有不少好处。” 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所以都很了解苏星晖,他们无须赘言,便都点头答应帮忙。 苏星晖很是高兴,便又举杯向大家敬了一杯酒。 侯文海道:“星晖,我看你们宝州市有个电视机厂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是有个电视机厂,现在也不太景气了,文海兄你是不是有意跟他们合作?” 在八九十年代,中国很多地方都上马或者改造了各种电器厂,生产电视机的厂家是最多的,因为那个时候中国的家庭很少拥有电视机这样的家用电器,所以需求量爆炸式的增长,也就涌现出了一大批这样的电器厂。 而这些电器厂也都是红火一时,产销两旺,像宝州市电视机厂就曾经是宝州市的明星企业,每年都是宝州市的利税大户。 那个时候,宝州市电视机厂不管生产出多少电视机都能卖出去,宝州市电视机厂的工人了民是非常吃香的,找媳妇儿都容易许多。 可是跟许多国有企业的故事一样,到了九十年代后期,二十世纪初,宝州市电视机厂就陷入了困境,这当然是因为现在低端市场逐渐饱和,而高端市场由于技术落后,他们又不能获得什么市场份额。 这不得不说这些国有企业在管理上还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当然,也是跟国有企业的运营模式有关系的。 曾经国有企业的一切都由政府来掌控,国有企业的管理者都是政府官员,国有企业的原材料由国家调拨,生产销售是按国家计划,而利税也是直接上交国家,自己基本没什么积累,需要资金的时候,再由国家划拨。 这样的模式,让国有企业鲜有能够积累起一笔技改资金的,让许多国有企业根本就不可能拿出大笔资金去搞研发,于是他们也就随波逐流了。 在市场经济的大潮当中,他们技术越来越落后,陷入困境再正常不过了。 侯文海道:“我们侯氏电器厂在全国已经建了好几个生产基地了,正好在燕北省还没有,如果这个电视机厂情况适合的话,我倒是有跟他们合作的想法,就算是在燕北省有了一个生产基地吧。” 侯氏集团的电器厂,由于技术上比较先进,在质量管控上也做得很好,所以目前在国内的高端电器市场上占有率是比较高的,这几年也在不断扩大生产规模,布局全国,在全国已经建了好几个生产基地。 如果他们在燕北省也建一个生产基地的话,对于覆盖北方市场当然是有好处的,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跟宝州市电视机厂合作,是一个双赢的合作。 苏星晖道:“那好,文海兄,那我会尽快安排你到宝州市电视机厂去看看的,如果你觉得那里条件还可以,就可以跟他们展开谈判了。” 侯文海点头道:“行,那你尽快安排吧。” 米修远道:“那我们这几天也在宝州看一看,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我们也可以投资。” 谢君强和闵同都点头称是。 许小光道:“那我们就在宝州注册一家分公司,在这里搞房地产开发算了,搞这一行,也能消化不少下岗工人呢。” 许家除了房地产开发公司,自己还有建筑公司,搞这一行,确实也是需要很多工人,如果他们优先招收下岗工人的话,是能够消化不少下岗工人的。 苏星晖便又举杯道:“那我就只能再敬各位一杯了,谢谢你们大家对我的支持!” 大家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这顿酒宴,大家也是尽欢而散。 彭家湾特钢厂跟宝州市轧板厂的合作谈判,在持续了十来天之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 彭家湾特钢厂以技术和资金入股,与宝州市轧板厂进行股份制合作,他们出资五亿元人民币,加上他们的先进技术,总共占有合作之后的宝州市特钢制造有限公司的百分之五十股份。 而宝州市轧板厂则以所有资产入股,占有新公司另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在双方的合作协议当中,明确约定了只要是能够通过新公司的技能测试的工人,都可以留用,这其中,就包括原宝州市轧板厂已经下岗的那些工人。 这个合作对双方来说是皆大欢喜的,对彭家湾特钢厂来说,如果建一个和彭家湾特钢厂规模相同的新厂的话,以现在的物价水平,至少要超过二十亿人民币,而且建设周期会长达数年,这几年可都是能赚大钱的。 现在他们只花了五亿元就获得了一个只需几个月的改造就能开工的企业的一半股权,只要开工,以后每年赚的利润都不止五亿,这是多么划算的事情。 而对于宝州市政府来说,这个合作伙伴也是无可挑剔,他们的条件优厚得让人难以想象。 他们消化了大批下岗工人,甚至还有可能创造新的工作机会,而新公司的体量也是巨大的,满负荷生产后,每年的产值都在三十亿以上,这能给宝州市创造多少税收? 甚至,围绕着这个特钢制造公司,还可以扶持起一批配套企业来,这就是龙头企业的作用了。 光是这一个合作项目谈成了,就是魏子明、蔡建国等人的一个巨大政绩,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喜上眉梢。 而对于宝州市轧板厂的工人们来说,这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可听说跟轧板厂合作的这家特钢厂,效益好得出奇,福利待遇也是好得出奇。 他们听说,彭家湾特钢厂的职工,每个月工资都是一千好几百,多劳多得,一年发十三个月工资,还交社保什么的。 这让宝州市轧板厂的工人们羡慕不已,宝州市轧板厂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就算厂里全额给他们发工资,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跟彭家湾特钢厂的待遇不知道差了多少,以后他们加入了宝州市特钢制造有限公司,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待遇呢?这实在是让他们憧憬。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邢国栋请吃饭 在这一天,彭家湾特钢厂和宝州市轧板厂的签约仪式暨宝州市特钢制造有限公司的成立仪式上,魏子明、蔡建国和苏星晖作为宝州市政府的代表,参加了这个仪式。 当然,代表宝州市政府签字的是宝州市市长魏子明了,他和多米尼克分别代表宝州市政府和彭家湾特钢厂在合作协议上签了字,这就代表着双方的合作协议正式生效了。 签完字之后,魏子明跟多米尼克亲切握手,随后,多米尼克跟蔡建国也握了手,但是他跟苏星晖还是进行了拥抱,拥抱过后,他对苏星晖道:“苏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苏星晖笑得很开心:“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的!” 签约仪式结束之后,宝州市政府邀请多米尼克等客人在市政府招待所吃了一顿饭,当做是庆祝签约仪式正式举行的酒宴了。 在酒宴上,多米尼克将考察团中的一位彭家湾特钢厂的副总经理克里斯托夫介绍给了魏子明等人,克里斯托夫将会留在宝州市主持这个合作项目的建设,也就将是宝州市特钢制造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克里斯托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同样是身材健壮,搞钢铁这一行的,一般来说,体魄都跟钢铁一样结实。 苏星晖在彭家湾的时候,也见过克里斯托夫,所以他们也算是熟人了,多米尼克将克里斯托夫留在这里,也拜托了苏星晖多关照一下他,苏星晖当然是满口答应。 彭家湾特钢厂是他介绍引进到宝州市来的,苏星晖当然要保证他们在这里顺利进行合作,尽早开工。 要是在宝州,还有什么职能部门对他们吃拿卡要的话,苏星晖一定不会客气的。 签约完成之后,多米尼克和巴斯蒂安第二天就飞回了江城,回特钢厂去了,那边的生产还需要他们主持,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在宝州呆的时间太长。 这个项目告一段落,这一天,邢国栋来了,他是到市里来开一个会的,开完会之后,他把苏星晖叫上,说是请他吃饭。 他到苏星晖办公室说要请苏星晖吃饭的时候,苏星晖还笑着说:“国栋啊,你还专门跑到市里来请我吃饭干什么?你的工资也不算高。” 邢国栋道:“今天这饭我还非得请您不可。” 苏星晖问道:“那你有什么理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啊?” 邢国栋道:“让我先卖个关子,先去吃饭吧。” 苏星晖道:“行,那就把夏松和英杰都叫上吧,你说去哪儿?” 邢国栋道:“听说宝州大酒店不错,去那儿吧?” 邢国栋倒是一片诚心,不过苏星晖一听宝州大酒店的名字就摇头:“不行不行,我不去那地方吃饭,找个别的地方吧。” 邢国栋还以为苏星晖要替自己省钱呢,他说:“不是说宝州大酒店的菜不错吗?就去那儿吧,您放心,我用的是自己的工资,绝对不公费报销。” 苏星晖道:“我不是替你省钱,我是不喜欢那儿。” 邢国栋见苏星晖不像是开玩笑,他便点头道:“那行,咱们去市政府招待所吧。” 苏星晖便点头同意了。 几人一起去了市政府招待所,翟英杰本来还习惯性的想要等在外面,可是苏星晖道:“英杰,今天你跟我们一起吃饭。” 翟英杰这才答应一声,跟着苏星晖一起进了包厢。 翟英杰跟着苏星晖当司机也快有两个月时间了,苏星晖对他还是非常满意的,比那个张和平要让人满意得多了。 翟英杰这个年轻人,话少,勤快,眼里有活,也不贪,这都是一个领导的司机必备的素质。 话少的人可靠,领导总是有一些小秘密的,而司机几乎是一天到晚跟着他,领导的秘密除了秘书,就是司机知道得最多,如果司机话多,把这些秘密外传,就算无伤大雅,也会影响领导的形象,这种司机,领导是最讨厌的。 而勤快,眼里有活就不用说了,谁都喜欢这样的人,像张和平当司机,就太懒了,所以没一个领导喜欢用他。 不贪就更是一种可贵的品质了,对于苏星晖来说,这一点就更加重要了。 上一次苏星晖到下面县区去视察,下面的县区领导都给苏星晖准备了什么土特产、红包之类的东西,苏星晖一概不收,他也观察了自己身边的人。 夏松就不用说了,他跟苏星晖好几年了,苏星晖什么性格他知道,而他家里也有钱,所以对这些礼物,他也是一概推掉了。 而翟英杰同样也是一介不取,就连别人扔给他香烟,他都不收,他就说自己不抽烟,而实际上,他跟着苏星晖之前,是抽烟的。 后来可能就因为这个,他把烟都戒了,这样的话,他就更有理由不收别人的烟了,而他也知道,苏星晖不抽烟,也不太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抽烟,这也是他戒烟的原因之一了。 这样一个司机,让苏星晖又怎能不满意呢? 所以,现在苏星晖许多事情也不瞒着翟英杰了,今天邢国栋请吃饭,也没外人,那天邢国栋也在翟英杰的烧烤摊上吃过东西,算是翟英杰的熟人了,所以他让翟英杰也跟着他们一起吃饭了。 进了包厢,邢国栋找来服务员点了菜,让服务员尽快上酒上菜。 苏星晖便笑着问道:“国栋啊,你今天请我吃饭到底是什么目的?还卖关子呢。” 邢国栋道:“等酒上来,我敬您一杯再说。” 苏星晖点了点头,喝起了茶。 夏松问道:“邢县长,你在银山县干得不错吧?我听说你们现在有大动作。” 邢国栋道:“还行吧,我是有搞大动作的想法,想搞旧城改造。” 苏星晖点头道:“搞旧城改造,是个好想法啊,你们县啊,是需要改造一下了,跟现在这个时代都落伍了。” 宝州市的历史并不太长,是一个只有几十年历史的资源和工业城市,所以,这里的建筑物一般都有几十年历史了,有的是破败感,而并没有多少文物价值,到现在,宝州市的整体建筑风格都似乎还停留在五六十年代那种傻大黑粗的前苏联风格。 银山县城当然也并不例外,那里的建筑物风格同样也是落伍于时代了,邢国栋有搞旧城改造的想法,苏星晖认为是一个好想法。 几十年前的城市规划,普遍都有眼光过于局促的缺点,没有考虑到城市的发展,导致现在城市显得非常拥挤和臃肿,在几平方公里的地方,住了好几万人,又没有什么高层建筑,能不拥挤吗? 所以现在搞旧城改造也是必要的,甚至是迫在眉睫的,只不过搞旧城改造需要太多资金,所以在宝州市,一直还没开始这项工作的进程,只有一些零星的房地产开发在进行当中,不过这对于改变整个城市的面貌,算是杯水车薪了。 邢国栋嘿嘿笑道:“苏市长,我这也是从您那里得来的灵感,你可是一个搞旧城改造的能手,我看了您之前的不少经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要想快速改变银山县的面貌,旧城改造就是一项必须要去做的工作。” 苏星晖呵呵笑道:“那你要向我交纳版权费哦。” 邢国栋道:“今天这顿饭,不就是我交纳的版权费吗?” 苏星晖道:“那你可真滑头啊,就这么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苏星晖道:“搞旧城改造,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你们银山县以后的支柱产业肯定是旅游业,而搞旅游业,城市的市容市貌就不能太差,而且需要足够的接待能力,所以你们搞旧城改造也是迫在眉睫了。” 邢国栋点头道:“对,我就是这样想的,以后旅游业肯定会成为银山县最大的支柱产业之一,原来的那些国有企业,我准备搞一个工业园区,把这些企业都搬到工业园区去,把它们在县城的地皮都腾出来,以后县城全都是住宅区、商业区。” 苏星晖赞赏的点头道:“嗯,你还是很有想法的,把工业区和住宅区、商业区分开是很有必要的,这样对于一个城市的健康有序发展是有好处的。” 邢国栋得了苏星晖的鼓励,更有信心了,他正准备再说什么,服务员上菜了。 由于是苏星晖在这里吃饭,所以服务员上菜上得很快,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服务员还拿了两瓶茅台酒过来。 服务员正准备开酒,邢国栋对她说:“好了,今天不需要你在这里服务,你出去休息吧。” 服务员鞠了一躬,便出去了,邢国栋正准备去开酒,翟英杰已经拿了酒打开了,他说:“邢大哥,这酒就我来倒吧。” 邢国栋点头道:“行,那就麻烦你了。” 翟英杰给三人都倒上了酒,他自己却倒了一杯茶,自从当上苏星晖的司机之后,他把酒也戒了,就是时刻准备着苏星晖要用车,他如果喝了酒,不能保持清醒的话,那就要误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描绘蓝 第一杯酒,邢国栋便端起酒杯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我来敬您一杯酒,算是谢谢您给我的灵感。” 苏星晖端起酒杯,微笑着跟邢国栋喝了一杯,邢国栋的工作思路虽然对苏星晖有颇多借鉴之处,不过如果能够按照这样的工作思路做下去的话,他把银山县都一定能够治理得不错,这让苏星晖很欣慰。 喝了一杯酒,大家一起举筷夹菜,吃了一口菜,邢国栋还是耐不住性子了,他放下了筷子道:“苏市长,这些天宝州市是不是来了不少投资商?” 苏星晖呵呵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么沉得住气呢?原来你也沉不住气了啊!” 邢国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关心了。” 苏星晖道:“是不是想让我介绍几个投资商过去啊?” 邢国栋道:“主要就是旧城改造,需要大量的资金,靠县政府的话,肯定是拿不出这笔钱来,我就借鉴了您原来搞旧城改造的那种模式,让投资商来投资,县里用地皮来作为补偿,这样可以快速的完成旧城改造。” 苏星晖道:“嗯,你很有想法,这种做法确实是快速完成旧城改造的一条捷径之一,不过呢,就是需要非常有实力的投资商来投资,而且在合作条件上不能太苛刻,这样的投资商就不好找了。” 一个县城搞旧城改造需要的资金,动辄就是上亿甚至上十亿,确实需要非常有实力的投资商来投资,而且商人都是逐利的,他们提出的合作条件,当然是对他们越有利越好,于是,许多条件就比较苛刻了。 另外,像银山县这样的县城,地价水平不高,投资商拿到了地,也未必能赚多少钱,所以,有实力的投资商未必愿意到这里来投资。 在这样的地方投资,白花花的银子拿出去了,拿回来的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变现的地,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实力?又有几个人敢冒这样的风险? 邢国栋道:“所以我才来找苏市长您啊!银山县这么多年经济一直不怎么样,想要崛起,就必须要有超常规的发展,想要有超常规的发展,就必须要有超常规的手段,所以这旧城改造就是超常规的手段了,您用这种手段用得最好,我只能来找您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原来你今天请我吃饭,是吃定了我啊!” 邢国栋笑而不语。 苏星晖笑归笑,不过邢国栋的忙他肯定是要帮的,毕竟邢国栋是他带到宝州市来的,算是他的嫡系心腹了,邢国栋出了成绩,他的脸上也有光,他不帮邢国栋帮谁?就算邢国栋不来请他吃饭,他也早想好了。 不过呢,邢国栋如果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等着苏星晖主动跟他说,那就有一些不懂事了,他上门来请苏星晖吃饭,请苏星晖帮忙,这让苏星晖觉得,邢国栋还是很懂事的。 苏星晖便拿出了手机,给许小光打了个电话,让他到市政府招待所来吃饭,许小光住在宝州大酒店,这是魏子明统一给这些投资商们安排的,苏星晖也不好反对。 宝州大酒店离市政府招待所也就几分钟的车程,苏星晖给许小光打过电话之后,大家也就停了筷子,等着许小光过来。 不一会儿,许小光就过来了,他进了包厢之后,苏星晖便向他介绍道:“小光,这是我们银山县的县长,邢国栋,国栋,这是我的同学许小光,现在是搞房地产开发的,你们认识一下。” 许小光当然听说过邢国栋的名字,因为于锐志要在他的银山县建一个大型的滑雪场嘛,他知道邢国栋是苏星晖从京城带来的一个老部下。 而邢国栋知道,既然是苏星晖给他介绍的房地产开发商,那肯定是相当有实力的。 两人便握手寒暄,邢国栋请许小光坐下,又把服务员叫了进来,让许小光再点两个自己喜欢吃的菜。 许小光便随意点了两个菜,服务员便去厨房加菜去了。 翟英杰早就帮许小光把酒倒好了,苏星晖道:“国栋,你就跟许总喝一杯,表示你的诚意呗。” 邢国栋端起酒杯道:“许总,来,我敬你一杯!” 许小光跟他喝了这一杯,他问苏星晖道:“星晖,今天请我吃饭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笑道:“今天可不是我请你吃饭,是这位邢县长请你吃饭,他有事情要跟你说呢。” 许小光看向了邢国栋,邢国栋道:“不着急,先吃菜。” 大家又吃了一口菜,邢国栋这才说了他想在银山县搞旧城改造的事情,然后有些紧张的看着许小光。 许小光沉吟良久,这才说:“邢县长,你们那个大型滑雪场什么时候可以动工?” 邢国栋道:“现在我们已经签订了合同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正在进行,等到开春化雪之后,就可以开始动工建设了,从县城到牛头峪村的那条路也会同时开工。” 许小光道:“那你们旧城改造这个项目,我还是可以考虑的,有这么一个大型滑雪场在这里,银山县的地价一定会涨的。” 许小光搞房地产已经有好几年了,现在称得上是这一行里的行家里手,他当然知道什么样的项目对周边地价的拉动力会很大。 于锐志准备在银山县搞旅游开发,而其中最重要的项目就是这个大型滑雪场,旅游开发项目对周边地价的拉动力是比较大的,可以想象的是,以后银山县的地价一定会涨幅很大。 现在许小光要参与银山县的旧城改造这个项目,需要拿出的资金可能高达数亿,但是等到银山县真的转型成了一个旅游城市的话,许小光到时候获得的回报可能是几倍。 这样的投资,许小光当然会考虑了,如果连这都不考虑,那他现在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身家了。 邢国栋闻言大喜,他连忙又举起了酒杯,对许小光道:“许总,这真是太好了,我再敬你一杯,欢迎你到我们银山县去做客啊!” 许小光跟他又喝了这一杯,然后说:“嗯,那事不宜迟,咱们明天就去银山县吧,我正在考虑在什么地方投资呢,我再帮你叫几个朋友一起去,他们也是搞房地产开发的。” 邢国栋一听,更是喜形于色,他搓着双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许小光的行事作风太雷厉风行了。 苏星晖也很满意,许小光的投资,放到银山县当然是最好的,邢国栋在那里,这笔投资就是他的政绩,而有邢国栋看着,也没什么人能够打这笔投资的主意。 说实话,除了银山县,其它县苏星晖还不敢让投资商们去那里投资呢,因为他早听说过宝州市的风气不好,对投资商吃拿卡要之风盛行。 放在银山县他当然不怕,放在市辖两个区里他也不怕,因为离他近,但是放到其它县里,到时候他也不可能事事去过问,那倒是真麻烦了,还是等全市的投资环境整顿好之后再说吧。 邢国栋放下了心事,也是放开了酒量,不时的敬着桌上几人,他还在那里描绘着银山县未来的蓝图,让桌上几人都是听得聚精会神。 他打算在银山县西边的低山地带,划出一片三十平方公里的地域,作为银山县的工业园区,把银山县原有的企业都搬迁到那里去,并且在那里继续引进工业投资。 而银山县城的面积,他打算在近两三年内,至少扩大一倍,县城就只规划住宅区和商业区。 在银山县的东南两个方向,都是比较高的山脉,有不少风景特异的地方,更有牛头峪这样绝佳的天然滑雪场,这两个方向就主要发展旅游业了,这旅游业,以后也将成为银山县的支柱产业之一。 而在银山县城以北,则是一片广阔的草原,那里的畜牧业发展得还是不错的,只是还缺乏整体的规划,所以,以后需要在这方面进行加强。 邢国栋说起畜牧业,苏星晖倒是想起一桩事情来,宝州市的北面,是一片十分广阔的草原,确实很适合发展畜牧业,但是现在宝州市的畜牧业有一些无序发展,这对草原的保护和畜牧业的扩大规模都是不利的。 所以,最科学的放牧方式还是应该采用放牧与舍饲相结合的系统放牧,这样对宝州市的畜牧业发展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宝州市有这么好的发展畜牧业的条件,也可以引进一个大型的屠宰企业,苏星晖想着,倒是可以给邵德金打个电话,让他也到这里来看一看。 当然,现在苏星晖也不是分管农牧业的副市长,这不是他的分管范围,那么,就可以让邢国栋跟邵德金接触一下,如果能够让邵德金在银山县建一个屠宰基地,那银山县就可以又多出一个支柱产业了。 这件事情,苏星晖就放在了心里,他打算这两天合适的时候,就给邵德金打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文化厅长 十二月底,苏星晖去了一趟燕中市,这一次去燕中市,他是要向省里汇报工作。 他要汇报的,当然是他分管的文教卫等方面的工作,汇报的对象也就是燕北省政府分管文教卫的副省长王国雄了。 王国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干部,说起来,他也是要感谢苏星晖的,他本来是燕北省下面大原市的市委书记,正是因为苏星晖在燕北省刮起的那场政治风暴,才倒下了几个大萝卜,空出了几个副省级的位置。 这些萝卜坑经过一番博弈争夺,后面的萝卜往前面移,最后,让王国雄获得了文教副省长的位置。 究其原因,正是因为苏星晖,王国雄才能获得这个机会啊。 虽然王国雄不会幼稚的认为苏星晖就是他的恩人,可是在潜意识里,王国雄对苏星晖还是有一点好感的。 另外,王国雄也知道苏星晖背后的背景强硬无比,所以他对苏星晖还是很客气的。 王国雄在待客沙发上与苏星晖相对而坐,拿出一盒特供烟,抽出一支,作势要扔给苏星晖,苏星晖连忙摆手道:“谢谢王省长,不过我不抽烟。” 王国雄道:“现在不抽烟的领导干部很少见啊,不过这是一件好事,我其实也不怎么抽烟,有的时候为了应酬,没办法。” 苏星晖道:“我是因为对烟雾有些过敏,所以不能抽,王省长您请便。” 虽然苏星晖让王国雄请便,不过王国雄还是把香烟放到了茶几上道:“算了,难得遇到一个不抽烟的,那我也不抽烟了。” 苏星晖笑了笑。 王国雄道:“星晖同志,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中午我请你吃饭啊,我的工作还需要你们这些分管市长支持呢。”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王省长了。” 王国雄摆手道:“这是应该的,一顿工作餐嘛,谁出差也不可能把锅背在身上嘛。” 苏星晖又是笑着点了点头。 王国雄道:“星晖同志,你们宝州市今年冬天这场大雪里,没有因为校舍倒塌出现一起伤亡事件,这很值得表扬啊,不过,真的没有出现一起伤亡事件吗?” 苏星晖道:“说实话,下面县区有些山区学校,现在大雪封山,我也进不去,所以一些情况也不能到现场摸底,不过呢,在大雪之前,我到下面的县区调研过,对每个县区的危房校舍都摸过底,对分管领导也强调过,绝对不能发生一起人员伤亡事件。” “之后我们筹措了一笔资金,对这些危房校舍进行了加固维修,实在不能再维修的,就不再使用了,将这些校舍里的学生安排到其它安全的地方,对这些工程,我也是到现场进行过抽查的,整体情况还是令人满意的。” “下雪之后,我们也到能够去的地方进行了抽查,了解到的情况是,校舍还是有倒塌现象,不过确实是没有发生人员伤亡事件,等到开春化雪之后,我们会再派人进山进行抽查情况的……” 苏星晖详细的将这项工作的一些情况向王国雄作了汇报,王国雄听得连连点头,显然还是比较满意的。 苏星晖说完之后,王国雄道:“你们的工作还是做得比较扎实的。” 苏星晖道:“这项工作关系到教师和学生的生命安全,所以不做扎实一点不行啊,哪怕是伤亡只有一个人,在统计数据上显得不起眼,可是对于他的家庭来说,那就是不可承受的痛苦。” 苏星晖说得很诚挚,王国雄也不禁动容,他说:“要是每个领导干部都像你这样,心系人民,我们这个国家又何愁不能国富民强呢?” 苏星晖道:“王省长言重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而已。” 王国雄道:“往往就是越微不足道的工作,越难做好啊。” 苏星晖也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一些细节性的工作,确实是很容易被人忽视,想要把细节性的工作做好,确实很难,但是,这细节性的工作又非常重要,所谓细节决定成败。 接下来,苏星晖将自己分管的其它工作情况也向王国雄进行了汇报,他的工作作风十分扎实,给王国雄汇报的数据也是十分翔实,让王国雄听了十分满意。 特别是宝州市的旅游业,发展情况让王国雄很是高兴,特别是那个投资数亿元的大型滑雪场,让王国雄很是惊喜。 燕北省一向都不是一个旅游大省,以前在旅游业引进的外来投资数额,只怕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这个滑雪场的投资。 王国雄笑道:“星晖同志,你这可算是放了一个大卫星啊!这个滑雪场一下子投资几亿,看来宝州市的旅游业潜力不小啊。” 苏星晖道:“反正我是很有信心把旅游业打造成宝州市的支柱产业之一的。” 王国雄道:“你这说得我都想去你们宝州市看看了。” 苏星晖道:“那我代表宝州市委市政府向您发出邀请,请您到我们宝州市考察。” 王国雄微笑道:“行,我会考虑的。” 这天中午,王国雄在省政府招待所请苏星晖吃了一顿饭,这顿饭的菜式还是比较简单的,并不算太丰盛,这就算是王国雄说的工作餐了吧。 这顿饭,王国雄也没上酒,因为是中午,下午还要上班,不过,苏星晖还是很欣赏王国雄这种务实的作风的,其实,如果不是必要的应酬,苏星晖也不是很喜欢喝酒。 吃完饭之后,王国雄问道:“星晖同志,你下午怎么安排?” 苏星晖道:“我下午就回宝州去了。” 王国雄道:“没事的话,可以在燕中市玩一玩,工作是要认真,不过呢,有的时候也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你也不用赶得那么急。”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会记住您的话的、。” 王国雄点了点头道:“那我下午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苏星晖道:“您有工作尽管去忙。” 王国雄走后,苏星晖刚刚准备跟夏松坐翟英杰的车回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赵义臣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道:“喂,你好,赵部长!” 赵义臣爽朗的笑道:“星晖同志,跟王省长吃饭吃完了吧?” 苏星晖道:“吃完了,您在哪儿?” 赵义臣道:“我也在省政府招待所啊,也是刚刚吃完饭,你这个小老弟不够意思啊,我跟你说让你来燕中给我打电话的,你怎么不打啊?” 苏星晖道:“这不是一来就给王省长汇报工作吗?然后又陪王省长吃饭,刚刚吃完呢。” 赵义臣道:“那你没事的话,就到8808房间来吧,我在这里。” 苏星晖便让夏松和翟英杰在车里等他,他上楼去了。 8808房间在8楼,苏星晖坐电梯上去之后,敲响了房门,赵义臣开了门,房间里还有一个中年人,赵义臣开门的时候,他也站了起来。 苏星晖喊了一声“赵部长”,赵义臣微笑着说:“进来,进来。” 苏星晖进了房间,赵义臣指着那个中年人对他说:“这是省文化厅的厅长冯教南,老冯,这就是苏星晖了。” 冯教南的名字,苏星晖当然听说过,他自己就是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对于省里这几条线的干部的名字,都要烂熟于心的。 苏星晖连忙向冯教南伸出了右手道:“冯厅长,你好!” 冯教南跟苏星晖握了手,微笑道:“你好,苏市长,久仰苏市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赵义臣笑道:“老冯,你当了个文化厅厅长,就搞得这么文绉绉的干什么?显摆你有文化啊?” 冯教南摇头失笑,赵义臣道:“星晖同志,坐,老冯,你也坐。” 三人坐了下来,赵义臣道:“星晖同志,下午没事吧?” 苏星晖道:“我打算回宝州去的。” 赵义臣道:“那么急着回去干什么?下午就呆在这里,我请你吃饭。” 苏星晖道:“这可不敢当,怎么能让您请我吃饭呢?这样吧,我请您吃饭。” 赵义臣道:“咱们俩谁请谁都行,不过现在是在燕中市,好歹算是我的主场,就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老冯是我的铁哥们儿,正好你又是分管文化工作的,刚好跟老冯认识认识,喝几杯酒。” 苏星晖这才明白赵义臣的用意,对赵义臣的这片心意,他还是很感动的,他点头道:“行,那下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也想跟冯厅好好喝几杯呢。” 赵义臣道:“那你下午就在这个房间休息一下,我跟老冯还要去上班的,下班之后,我再给你电话,然后一起去吃饭,晚上吃完饭之后,你就住这个房间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赵义臣便和冯教南一起起身,去上班了。 苏星晖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这间房间是一个套间,环境不错,赵义臣估计也是刚刚开房不久,他们就在外面坐了一下,里面都没什么动过的痕迹,估计是赵义臣特意替他开的一间房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争相请客 苏星晖便给夏松打了电话,让翟英杰把车停在停车场,让他们两个上来开一间标准间,今天晚上在燕中市住一个晚上。 两人不一会儿就上来了,他们敲响了苏星晖的房门,苏星晖开门之后,他们说已经在三楼开了一个标准间,苏星晖便让他们先去休息。 两人下楼之后,苏星晖想了想,便给燕纺集团的总经理蔡立业打了个电话,蔡立业接到他的电话,很是惊喜,他问苏星晖找他有什么事情。 蔡立业在担任燕纺集团总经理之后,倒是时不时的会给苏星晖打个电话,那一次还去了一次京城,跟苏星晖一起探望了任会计一次,他经常跟苏星晖说,到了燕中市的话,一定要给他打电话,他好请苏星晖喝酒,还有厂里的那些人也想请苏星晖喝酒呢。 上一次苏星晖到燕中市,是那次上任的时候在省委报到,时间太紧,所以没给燕立业打电话,这一次要在燕中市住一晚上,如果再不打个电话,苏星晖自己都觉得有一些说不过去了。 苏星晖说:“蔡总,你不是跟我说来了燕中市就给你打电话吗?所以我就给你打这个电话了啊。” 蔡立业又惊又喜道:“苏市长,你来燕中市了啊,那好,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晚上一起喝酒啊!” 苏星晖道:“我在省政府招待所,8808房间,不过晚上可能不能一起喝酒了,要跟领导一起吃饭。” 蔡立业道:“那我先过去再说吧。” 说完,蔡立业便匆匆挂了电话,苏星晖摇头失笑,这也是个急性子啊。 既然给蔡立业打了电话,那苏星晖也就干脆给胡全友打了个电话,胡全友最近刚刚提了燕北省电力局的副局长,虽然排名靠后,可是也算是上了一个台阶,而且是一个重要的台阶。 胡全友也给苏星晖打过几次电话,让他到燕中市来玩,不过苏星晖一直挺忙,哪有时间去燕中市去玩?今天正好在燕中市住一夜,所以苏星晖就给胡全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来了燕中市了。 胡全友一听苏星晖来了燕中市,马上就问了苏星晖住在哪里,他说马上过来。 苏星晖又给高志勇打了个电话,高志勇同样也说马上过来。 这几个人都算是熟人了,所以一次性跟他们见面,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一会儿,蔡立业就过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殷德山、谷志林和秦和顺,苏星晖开门之后,看到他们,他连忙说:“老厂长,谷总工,你们怎么也来了,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到这里来看我,我担当不起啊!” 殷德山爽朗的笑道:“这有什么担当不起的,你为我们燕纺集团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来看你是应该的。” 谷志林也道:“是啊,我们燕纺集团的工人们个个都很想念你啊,你怎么不去我们燕纺集团看看呢?” 苏星晖道:“我也想去看看啊,可是现在工作太忙了。” 秦和顺道:“是啊,苏市长现在是一个副市长了,宝州市可是有几百万人呢,他肯定忙了。” 苏星晖道:“本来今天是应该去看看的,不过呢,跟一个领导已经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殷德山道:“跟领导吃饭,那是应该的,这可是重要的事情。” 苏星晖道:“倒不是领导比你们重要,只是已经约好了,不好失信。” 谷志林呵呵笑道:“不用解释,你说的我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蔡立业道:“这样吧,领导跟你吃晚饭,那晚上的夜宵得跟我们一起吃,咱们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稍一沉吟,便点头道:“行,那晚上一起吃夜宵!” 苏星晖也是很久没有见过这些老朋友了,既然今天晚上不走,那也很应该跟他们一起吃个夜宵了。 听苏星晖答应了,大家都是很高兴。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秦和顺离门比较近,去开了门,门外是胡全友和高志勇两人,他们跟秦和顺都是老熟人了,秦和顺说:“胡局长,高总,你们也来了啊!” 胡全友呵呵笑道:“苏市长来了,我怎敢不来?” 高志勇也笑道:“是啊,苏市长来了燕中,无论如何我们也得来啊!” 苏星晖道:“进来坐,不好意思啊,时间太紧,所以就跟你们一起见一面了。” 胡全友道:“没事,这些都是老朋友了,今天正好一起聚一聚,下午一起吃饭啊,我请客!” 苏星晖道:“老胡,今天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下午有个领导约我一起吃饭,所以下午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胡全友有一些失望,不过他马上就说:“跟领导吃饭比较重要,不过晚上没事的话,我来请夜宵吧。” 蔡立业笑道:“胡局,我们已经说好了,今天我们来请苏市长吃夜宵,你可别跟我们抢。” 胡全友道:“那晚上唱歌我请,这总没人跟我抢了吧?” 苏星晖笑道:“又去北方娱乐之都啊?” 胡全友有些尴尬,不过他马上说:“苏市长,这一次你就放心吧,现在燕中市的娱乐场所都经过整顿了,没有什么色情场所了,咱们尽可以放心的去唱歌,咱们就单纯的唱歌。” 苏星晖点头笑道:“那行,那今天晚上咱们就去唱歌吧。” 高志勇道:“那你们都请了,晚上我请什么?” 胡全友哈哈大笑道:“高总,谁让你不快点呢?那你就等下次吧。” 高志勇问道:“苏市长,你什么时候回去?明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 苏星晖道:“我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就回去的,要不是领导约我吃饭,我就回去了,所以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高志勇道:“苏市长,要不就明天下午走?中午请你们吃个饭,要不然我这心里总是有一点不得劲啊!” 苏星晖听了高志勇的话,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行,高总,那我就明天下午回去吧,中午一起吃个饭。” 当初燕纺集团的事情,高志勇也是帮了不少忙的,他今天又是诚心诚意的要请苏星晖吃饭,苏星晖要是还不答应的话,那也太矫情了。 高志勇一听就高兴了,他说:“今天在场的,明天都去啊,我请客!” 胡全友道:“高总请客,那我当然得去,明天去哪吃?” 高志勇道:“明天就去燕中大酒店吧。” 听到燕中大酒店这个名字,苏星晖就有一些感慨,那一次鲁克仁在那里请他和于锐志兄妹俩吃饭,就是那一次他们决裂,之后就发生了那起火灾,然后掀起了政治风暴,鲁家父子也走上了灭亡的道路。 胡全友道:“燕中大酒店不错,那里今年换了老板,不过厨子没换,菜的味道还是很好。” 鲁克仁父子请苏星晖在燕中大酒店吃过饭的事情,高志勇和胡全友都是不知道的,他们要请苏星晖吃饭,当然是在他们认为最好的地方请了,所以很自然的就选中了燕中大酒店。 苏星晖自然不会矫情,他点头道:“行,那就在燕中大酒店吧,谢谢高总了。” 高志勇道:“嗨,这又算得了什么?就一顿饭而已。” 苏星晖道:“那你们下一次到宝州市去做客,我好好陪一陪你们。” 大家一起点头答应,说下一次有时间一定到宝州市去做客。 苏星晖问道:“蔡总,现在燕纺集团的情况还不错吧?” 蔡立业眉飞色舞的说:“苏市长,不瞒你说,燕纺集团今年的生产销售情况好极了,大部分都是出口的,利润也不错呢……” 蔡立业几人把燕纺集团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在进行股份制合作之后,燕纺集团的生产销售情况不知道比原来好了多少。 殷德山道:“苏市长啊,托你的福,今年厂里的职工们,一个个日子都好多了,今年的冬天啊,再也不像去年的冬天那么冷了!” 苏星晖点头道:“这就好,对了,胡局,燕纺集团欠你们电力局的电费,都还清了没有?” 胡全友笑道:“苏市长,你还问这个啊,他们的电费,已经在上个月都还清了,我能够提拔,也是因为我今年催收企业欠的电费有成绩啊,所以,说起来我还是得谢谢你!” 苏星晖又看向高志勇道:“高总,那你们在燕纺集团分红的情况应该也很不错吧?” 高志勇笑着说:“是啊,我们燕北国资管理集团今年在燕纺集团分的红,比那些贷款一年的利息都要高,随着燕纺集团以后的满负荷生产,还有进一步的扩大投资,以后这分红只会一年比一年高。” 苏星晖道:“那我就要提前恭喜高总步步高升了!” 高志勇还真有可能会提拔,像这种银行贷款转给他们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债务,一般都是呆滞贷款和呆账贷款,都是银行默认已经收不回来了的债务,要想盘活难于上青天。 可是燕纺集团这三亿元的债务,转成燕纺集团的股份之后,就彻底的盘活了,成为了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优质资产,这是多么大的政绩?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介绍人脉 高志勇在燕北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资历还是很老的,属于创始的元老之一,他在燕北省的金融系统里的资格也是非常老,曾经任过省人民银行的副行长,在业务能力和资历上都很出色。 现在他有了这样出色的成绩,那被提拔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了。 不过,高志勇脸上并没有什么春风得意的神情,他反而收起了笑容道:“唉,不好说啊!” 苏星晖看高志勇的神情,估计他是不是在提拔的问题上遇到对手了,不过,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问,他把这事放在了心里,等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高志勇一定会跟他聊这事的。 如果能帮的话,苏星晖也不介意帮他这个忙,高志勇这个人能力、资历都有,人品也还不错,让他提拔,总比提拔那些庸才要好得多。 像胡全友的提拔,就是于锐志的朋友小武的哥哥打了招呼的。 苏星晖便转移了话题,他对胡全友说:“胡局,我们宝州市银山县要建一个大型的滑雪场,到时候那里的电力设施可能要进行一个比较大的改造,到时候,你可得帮我们说句话啊!” 电力部门是垂管单位,下面的电力局都听上级电力局的,所以,省电力局对下面的电力局来说,胡全友说的话就是他们必须遵照执行的。 而银山县要搞大型的滑雪场,到时候还得搞索道什么的,还有各种各样的配套、附属设施,需要的电量是非常大的,而牛头峪是个山村,现在勉强供应了照明用电,想用这个来带动一个大型滑雪场的用电,肯定是不够的。 而在牛头峪这样的深山里,建设足够带动一个大型滑雪场的电力设施,其难度可想而知,投资的数额也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下面的电力部门未必会接受县政府的行政命令。 这个时候,就需要省电力局出面了,而胡全友现在是省电力局的副局长,他说话当然好使了。 胡全友拍着胸脯道:“没问题,苏市长,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老胡身上了,要是办不好的话,我也没脸见你了。” 苏星晖点头道:“胡局,那就谢谢你了,晚上我给你多敬几杯酒。” 胡全友便高兴得脸上放光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多喝几杯!”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蔡立业便起身道:“那我们先走了,晚上再打电话联系一起吃夜宵吧,苏市长你就先休息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蔡立业这一站起来,胡全友和高志勇也都说:“那苏市长你先休息休息,晚上见。” 苏星晖也没有强留他们,他待会儿还要跟赵义臣他们一起吃饭,晚上还要去吃夜宵,唱歌,所以现在也是需要养精蓄锐一下了,他站起来笑道:“那好,晚上再电话联系啊。” 客人们都走后,苏星晖便在床上休息了两个小时,他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白天又都很忙,今天能够有这样的空闲时间休息一下,对他来说,真的是难得的机会。 下午五点多钟,赵义臣的电话打过来了,他问道:“星晖老弟,休息一会儿没有?” 苏星晖道:“赵部长,我休息了一会儿的。” 赵义臣道:“那行,你下楼到三号楼餐厅来吧,我们在这里的6号包厢等你。” 苏星晖给夏松打了个电话,让他和翟英杰一起去吃个饭,然后他便下楼去了三号楼餐厅,三号楼餐厅也就是中午他和王国雄一起吃饭的地方,是后面的一栋小楼,这里是不对外营业的,是省里领导在这里吃饭的地方。 苏星晖进了6号包厢,只见赵义臣、冯教南都在里面,另外还有两个中年人,赵义臣向苏星晖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原来,这两位一位是省教育厅的厅长卫嘉树,一位是省政府副秘书长钱建安。 他们两人跟赵义臣关系都不错,所以,赵义臣今天请苏星晖吃饭,把他们也喊来作陪了,而这几位陪客也都是以后在工作当中要跟苏星晖打交道的,让他们来作陪,也是正合适。 苏星晖要想在宝州市顺利开展工作,当然也需要这方面的人脉关系,至少在消息方面都要灵通一些,以后到省里来办事,也要轻松一些,于是,他也是连忙跟这几位握手寒暄。 卫嘉树和钱建安自然也不敢在苏星晖面前托大,他们也都非常热情的跟苏星晖握手,然后一起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其实,他们平时在下面地市的干部面前还是很傲气的,毕竟是省里的领导嘛,对下面的干部是见官大三级,不过呢,苏星晖是什么背景?连赵义臣都主动折节下交,他们敢托大? 赵义臣早就安排好了菜肴,所以,苏星晖一到,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等菜上齐,服务员又打开了茅台酒,给众人倒酒,然后在旁边服侍着,省政府招待所的服务员,自然是人长得漂亮,素质也高。 赵义臣端起了酒杯道:“来,我们一起敬星晖老弟一杯,祝星晖老弟在咱们燕北省工作顺利!” 几人都端起了酒杯,向苏星晖示意,苏星晖连忙举起酒杯,跟他们说声谢谢,然后喝了这一杯。 吃了一口菜之后,苏星晖也开始主动出击起来,他首先跟冯教南喝了一杯,又跟卫嘉树喝了一杯,他说请两位大厅长以后在工作当中对他多加支持,两位厅长自然也都是笑吟吟的说没问题。 卫嘉树还说起了宝州市今天冬天学校没有出现一起伤亡事故的事情,说宝州市是在全省各地市当中表现最好的,他说这都是苏星晖的功劳,苏星晖一到宝州就立竿见影。 苏星晖自然也是谦虚了一下。 接着,苏星晖又跟钱建安喝了一杯酒,钱建安在省政府当副秘书长已经有三年多了,算是省政府的老资格了,据说明年也是很有希望扶正的,这在省政府当然也是一个手握实权的要紧人物。 接下来,大家又分别向苏星晖回敬,苏星晖跟他们觥筹交错,不一会儿,就差不多七八两酒下去了。 赵义臣道:“你们几个,也不能光跟星晖老弟喝酒,你们互相也敬敬酒,星晖啊,你吃几口菜。” 苏星晖向赵义臣点头致意,他知道,这是赵义臣的一番好意,上一次他刚到宝州的时候,赵义臣就曾劝阻过别人跟他喝酒。 虽然苏星晖不会喝醉,但是赵义臣的一番好意,他当然要领。 果然,赵义臣这句话之后,冯教南几人便开始互相喝起酒来,不再向苏星晖一个人进攻了。 于是,最终苏星晖大概喝了一斤酒左右,而赵义臣几人大概每人喝了半斤酒,总共开了三瓶茅台,喝完了之后,赵义臣便让服务员上饭。 今天赵义臣只是想给苏星晖介绍几个用得上的人脉关系,他们跟苏星晖都是第一次见面,自然也不会深谈,所以,在饭吃完后,大家在包厢里喝了喝茶,便各自告辞了。 苏星晖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自然也是邀请他们到宝州去考察指导工作,他们也都很爽快的答应了。 几人都走后,赵义臣道:“星晖老弟,这几个人都是你在以后的工作当中用得上的,他们跟我的关系都很好,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要他们帮忙,可以尽管向他们开口,不必客气。” 苏星晖道:“那就太谢谢赵部长了。” 赵义臣哈哈一笑道:“客气什么?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我明天部里有个会,可能不能送你了,希望你一路顺风!” 苏星晖点头道:“赵部长有事就去忙。” 赵义臣道:“那好,我就先回家休息了。” 苏星晖将他送了出去,便去了三楼夏松开的房间,夏松和翟英杰都在房间里,坐在那里看着电视,看到苏星晖来了,他们连忙都站了起来。 苏星晖问道:“你们吃饭没有?” 夏松道:“已经吃了。” 苏星晖道:“呆会儿一起出去吃夜宵。” 夏松道:“怎么还要吃夜宵啊?” 苏星晖笑道:“都是咱们的老熟人,一定要请我们吃夜宵,推都推不掉啊!” 夏松道:“那一定是燕纺集团的人了吧?” 苏星晖道:“你倒是一猜就中啊。” 夏松道:“您给他们办了那么大的一件好事,他们当然想请您吃饭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他也干脆不上楼了,就在夏松他们的房间里坐了下来。 坐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快八点的时候,秦立业的电话来了,他问苏星晖现在能不能出来,苏星晖给了肯定的答复,他便说马上过来。 苏星晖便和夏松、翟英杰一起下楼到大堂里坐着等他,不一会儿,秦立业就到了,他问苏星晖想吃点什么,苏星晖说下午吃饭已经吃饱了,晚上就喝点酒就可以了,吃什么随便都可以。 秦立业点了点头,又跟夏松打了个招呼,便上了车,让苏星晖的车跟在他的车后面,不一会儿,便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街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帮你介绍赵部长 蔡立业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这条街上的一个餐馆门前,下车之后,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不好意思啊,没有请你去燕中大酒店,就在这个小餐馆吃点夜宵,不要见怪。” 苏星晖微笑道:“我怎么会见怪呢?这里挺好的,这种地方,才自在啊!” 苏星晖是知道的,现在的燕纺集团跟原来可不一样了,原来的燕纺集团这种消费都是公款消费,花多少钱都不心疼,可是在进行股份制改造之后,现在的燕纺集团有着严格的财务制度,是要向股东负责的。 苏星晖几乎可以肯定,今天在这里吃这顿夜宵,肯定是蔡立业自己出钱,那么,在燕中大酒店吃饭就有一些不合适了,那里的消费太高了。 就算蔡立业要去燕中大酒店,苏星晖也不会去的,他们十几个人在那里吃一顿,弄不好就需要蔡立业一个月工资,可能还会更多,这是何必呢? 而且,燕中大酒店那样的地方,这些人在里面吃饭也不太自在,还不如在这样的路边餐馆让人觉得更加自在一些。 蔡立业道:“苏市长,你别看这餐馆不起眼,这里的菜做得真不错,烧烤也很好,正适合吃夜宵。” 苏星晖点了点头,几人正往餐馆里面走,便看到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停在了餐馆门前,胡全友和高志勇先后下了车,快步跟了上来。 胡全友还对蔡立业道:“老蔡,我们来得够快吧?” 蔡立业点头道:“嗯,挺快的,快进去吧。” 进去之后,蔡立业直接带他们进了一个包厢,只要殷德山几人都在包厢里面,看到苏星晖他们来了,他们都站起来热情的让苏星晖他们坐。 他们让苏星晖坐上座,可是苏星晖哪里肯坐上座,他让年纪最大的殷德山坐上座,经过一番争执,还是殷德山坐了上座。 其实,包厢里是张圆桌,也没有什么上座末座之分,上座无非就是正对包厢门的一个座位。 在这种礼节上,苏星晖自然不会托大,殷德山的年纪做他爷爷都做得了,而他也确实是很尊重殷德山。 不一会儿,酒菜就上来了,果然,主要上的是烧烤,一道主菜就是烤羊排,大块的羊排烤得金黄,一看就让人馋涎欲滴,另外还有一些其它的烧烤,还有几道炒菜。 秦和顺打开了酒,给大家倒酒,翟英杰想要接过酒瓶倒酒,秦和顺道:“你们都是客人,还是我来倒酒,你别客气。” 秦和顺在倒酒,蔡立业便拿起了一块羊排,放进了苏星晖面前的盘子里道:“苏市长,吃块羊排,这家的羊排烤得好。” 苏星晖点头道谢,然后把羊排拿起来,咬了一口,果然,这羊排烤得一点儿也不老,肉很嫩,而且味道很鲜美,没有一点儿膻味。 苏星晖点头道:“怪不得蔡总你要到这里来呢,这里的羊排果然不错。” 胡全友笑道:“苏市长你可能不知道,这家店子开了才几个月,现在已经很火爆了,我们平时吃夜宵,也经常到这里来呢,老蔡肯定是提前订的包厢,要不然还真未必定得到包厢呢。” 蔡立业道:“是啊,我老早就让老秦定了包厢,要不然真定不到的。” 苏星晖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确实看到这家馆子的生意很火爆,他点头道:“嗯,这里的生意确实不错。” 蔡立业道:“来,咱们敬苏市长一杯酒吧!” 大家一起举杯敬了苏星晖一杯,高志勇放下酒杯道:“这家店子烤羊排用的羊都是从北边草原上运来的,现宰现烤,这味道当然好了。” 苏星晖道:“是啊,只要真材实料,生意肯定都会不错的。” 大家吃着美味的烧烤,喝着香醇的美酒,气氛十分热烈,一直吃到快十点钟,才把这顿夜宵吃完。 吃完夜宵之后,由胡全友做东,大家一起去唱了卡拉OK,他们去的还是那一次的那家量贩式KTV,大家都有了几分酒意,唱歌唱得也很开心,就连殷德山和谷志林都试了一把,亮了一下歌喉。 当然,他们两人唱的是革命歌曲,那种流行歌曲他们可唱不来。 一直玩到十二点多,大家才尽兴而归。 第二天上午,高志勇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苏星晖让他来了自己住的房间。 高志勇来了之后,两人相对喝茶,高志勇也就跟苏星晖随意的聊着天,没说什么特别的话,苏星晖倒也有些佩服高志勇,他还真沉得住气啊。 昨天看高志勇那样子,苏星晖就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事,而且是关乎他的前途的。 高志勇今天来这么早,在他的房间里陪他说话,肯定也有让苏星晖帮忙的想法,可是他屡次欲言又止,看来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苏星晖干脆主动开口道:“高总,昨天恭喜你高升,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 高志勇一直欲言又止,现在听苏星晖自己问出来了,他摇头道:“唉,我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是苏市长你主动问出来了,那我也只好厚着脸皮跟你说了。” 原来,燕北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总经理明年年龄到线,估计春节之后就要退居二线了,这样,他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现在公司内部对这个位置争夺得比较激烈。 本来高志勇是条件最好,呼声最高的,他在集团是元老,这两年,他主抓的几个项目成绩斐然,特别是燕纺集团这个项目,一举盘活了三亿债务,现在成了集团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说来好笑,当初集团把这个项目给他,让他主导的时候,大家都不看好他,觉得这个项目肯定是血本无归,当然,他们接手的这些债务,血本无归也是正常的。 可是谁知道,高志勇放了这样一个大卫星,这三亿元的不良债务,变成了一个前途看好的大型纺织企业百分之二十四点五的股份,仅仅第一年的分红,就高达数千万。 高志勇主导的另外几个项目,由于他在金融界良好的人际关系,现在也有盘活的趋势,总之,他的形势一片大好。 他有这样的成绩,接任总经理的呼声也是很高,如果能够顺利接任总经理一职,那他的级别也能提到正厅级了,他当然非常看重。 可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据小道消息,省里审计厅的一位马姓副厅长同样对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总经理一职虎视眈眈,而且是志在必得。 这位马副厅长跟省里一位副省长关系相当好,算得上是这位副省长的人了,有一位副省长全力帮忙,他一下子就成了最大黑马,也成了高志勇的最大竞争对手。 苏星晖听了之后说:“高总,这小道消息可靠吗?” 高志勇道:“苏市长,当然可靠了,这是我们老经理跟我说的,他说他是向领导推荐了我的,不过现在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来了,他也帮不了我太多了,让我赶紧找关系争取。” 苏星晖问道:“那你找了什么关系没有?” 高志勇道:“怎么没找?不过我的关系大都在金融系统和企业里,在其它部门虽然也有一些关系,可是跟一个副省长又哪能比?” 苏星晖又问道:“你知不知道马副厅长后面是哪位副省长在支持他?” 高志勇道:“好像是程副省长吧。” 燕北省只有一位程副省长,那就是分管经济的程奂功副省长,燕北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也正好是他的分管范围之内。 苏星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可就不太好办了,程奂功是省委常委兼副省长,国有资产管理集团又是他分管的范围,他对这个总经理的人选是有着很大的发言权的。 他又问道:“那程副省长是分管你们集团的,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高志勇道:“他也是今年才进常委,分管经济工作的,我以前跟他没打过什么交道……” 高志勇的言下之意,也就是跟程副省长没什么私人关系了。 苏星晖沉吟着,这位程副省长好像也是那一次政治风暴之后进常委的吧,说起来,他也是那一次政治风暴的受益者呢。 不过,苏星晖不会天真到就此认为程副省长会领他的人情了。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这样吧,高总,中午吃饭,我帮你约一个人。” 高志勇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帮我约什么人?” 苏星晖道:“赵义臣。” 高志勇大喜过望道:“你是说组织部的赵部长?” 赵义臣的名字高志勇当然听过,这位省委组织部的实权人物,可是不少人都希望能够结交的呢,他当然也不例外,苦于没有什么机会跟他结识,现在听苏星晖要帮他约赵义臣,他当然是高兴了。 就算这一次竞争总经理的机会,赵义臣帮不了他,以后再有什么机会,赵义臣总是能够帮得上他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组织部的赵部长,我昨天下午就是跟他一起吃饭。”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这么隆重啊? 高志勇喜出望外,却又有一些患得患失:“苏市长,你真的能把赵部长请来?” 高志勇当然不是怀疑苏星晖,只不过赵义臣的身份真的非同小可,他有些担心赵义臣请不来,谁知道他中午会不会有事情呢? 苏星晖道:“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吧,只要他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应该会来。” 高志勇点了点头,心情紧张的看着苏星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可是手机拨通后,没两秒钟就挂了。 高志勇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不过苏星晖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说:“哦,好像昨天赵部长说他今天部里有个会,待会儿再打吧。” 高志勇点了点头,他坐在那里感觉口干舌燥,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可是感觉丝毫不解渴,他知道,自己是太紧张了,他不由得有一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心理素质这么差了? 没过一分钟,苏星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苏星晖打开短信看了看,他说:“赵部长说他在开会,问我找他什么事情。” 高志勇不由得又期待的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回了一条短信,他说中午有几个朋友请他吃饭,问赵部长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赵义臣的短信回得很快,他说可以,问苏星晖时间和地点。 苏星晖问了高志勇一下时间和地点,高志勇道:“那就中午十二点半,在燕中大酒店的8号包厢吧,我已经订好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给赵义臣回了短信,赵义臣很快就回了短信,短信上就一个字:好。 当苏星晖将这条短信给高志勇看的时候,高志勇高兴得双手搓了起来,他说:“太好了,太好了。” 这不能怪高志勇太没城府,实在是赵义臣这个位置太关键了,而且高志勇的人脉主要在金融界和企业,在政府和党委这边没有什么强援,现在苏星晖一下子给他介绍了一个这么牛的人,他当然高兴得有些失态了。 苏星晖道:“不过呢,高总,我也只能把赵部长介绍给你了,以后跟他关系如何维持,就要看你自己了。” 高志勇点头道:“苏市长,这都已经非常感谢你了,后面的事情,我自己来。” 苏星晖道:“那行,那你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待会儿咱们一起去燕中大酒店。” 高志勇便在苏星晖的房间里跟他聊着天,他毕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平复了,跟苏星晖也是聊得十分融洽。 其间,蔡立业和胡全友分别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苏星晖让他们中午直接去燕中大酒店。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两人一起下楼,苏星晖叫上了夏松和翟英杰,两辆车一起去了燕中大酒店。 蔡立业几人已经到了燕中大酒店,在大堂里等着呢,高志勇带着他们进了八号包厢,又给几人的司机另外安排在了大餐厅里吃饭,然后便要出去在大堂里等赵义臣。 胡全友问道:“高总,你去大堂等谁?” 高志勇道:“我等省委组织部的赵部长。” 胡全友惊讶的说:“赵部长也来?” 高志勇点头道:“是啊,苏市长帮我请来的。” 胡全友道:“那我也出去等。” 胡全友的电力局虽然是垂管单位,他们的提拔任用跟燕北省委组织部没关系,可是能够结识这种实权人物的话,当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蔡立业道:“那我也出去等吧。” 这样,苏星晖、高志勇、胡全友、蔡立业和秦和顺几人去了大堂,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着等赵义臣,只有殷德山和谷志林,由于年龄都比较大了,苏星晖让他们坐在包厢里,没出去。 时间刚到十二点半,一辆奥迪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上面下来一个人,苏星晖眼尖,一眼看到正是赵义臣,便起身道:“赵部长来了。” 几人一起迎到了门口,迎上了赵义臣,苏星晖笑道:“赵部长,会开完了?” 赵义臣用手指虚点了他几下道:“老哥今天够意思吧?你小老弟说一起吃饭,我连跟卢书记一起吃饭的机会都放弃了。” 卢书记就是分管党群和组织部的省委副书记卢玉珉,是燕北省的第三号人物,苏星晖一听,便笑道:“那真是得感谢赵部长给面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苏星晖简单的把高志勇几人向赵义臣介绍了一下,赵义臣跟他们一一握手寒暄,然后便一起进了八号包厢。 赵义臣明白,这几个人应该都是苏星晖在燕纺集团的时候认识的,他既然今天请自己过来,那跟这几个人的关系应该不错,所以赵义臣并没有摆什么架子,一直和颜悦色的。 赵义臣虽然身份不凡,不过能认识这几个人,也算是扩展了他的人脉关系,他何乐而不为? 高志勇便让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让赵义臣点菜,赵义臣道:“我这个人很好养活的,什么菜都可以,你们看着点吧。”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高志勇道:“赵部长真是幽默风趣啊,不过您还是点几个菜吧。” 在高志勇的坚持下,赵义臣便点了两三个菜,都是燕中大酒店的招牌菜,然后便将菜单交还给了高志勇。 高志勇又让苏星晖几人一人点了个菜,然后他又加了两三个菜,直到赵义臣笑着说:“行了,高总,别点了,点多了吃不完浪费了。” 高志勇这才停止了点菜,将点菜单交给了服务员,让她赶紧催厨房上菜。 赵义臣笑着说:“今天搞得这么隆重啊?在燕中大酒店吃饭,这里我都来得不多呢。” 赵义臣作为组织部的副部长,平时确实很低调,一般要吃饭都是在省委招待所或者省政府招待所,去其它地方,也尽量去那种不是太豪华的餐馆或者酒店,像燕中大酒店这种豪华酒店,他确实来得不多。 现在对于官员腐败,老百姓已经是颇有微词了,而且十分敏感,这也不怪他们敏感,许多官员都是经常出入豪华场所,坐的也是豪车,还有大表哥那种戴着豪华名表的官员,老百姓们怎么不深恶痛绝? 特别是在去年燕北省的政治风暴之后,官员的腐败已经引起了省委的注意,现在省委对这一块还是抓得比较严的,赵义臣更加是等闲不会出入什么豪华的娱乐场所了。 今天要不是苏星晖邀请,他只怕都不会答应到燕中大酒店来吃饭的。 苏星晖笑道:“是高总太客气了。” 高志勇道:“苏市长好不容易才来一次燕中市,是难得的贵客,赵部长您就更是贵客了,我这也是应该的。” 赵义臣当然不会纠结这个问题,他点头道:“星晖老弟在燕中市只呆了一两个月吧?就在这里交到了这么多朋友,真是不简单啊!” 蔡立业道:“赵部长,苏市长虽然在燕中市没呆多久,可是咱们燕纺集团能够起死回生,现在效益还越来越好,这都是苏市长的功劳啊,咱们燕纺集团的几万名职工还有职工家属,到现在都很想念苏市长啊!” 赵义臣当然知道,苏星晖在燕纺集团的所作所为,也正是这件事情,掀起了燕北省的那场政治风暴,而他赵义臣,也正是在那场政治风暴当中,才走到了如今的高位。 而苏星晖在燕纺集团一役中,所展现出来的背景、能力和手腕,以及他一往无回的决心,都让赵义臣叹为观止,他也很能理解燕纺集团的人们对苏星晖的感情,燕纺集团无论怎么感谢苏星晖都是应该的。 赵义臣点头道:“是啊,星晖老弟对燕纺集团的贡献,是无人能及的,这一点我也不得不佩服,星晖老弟在以后的工作当中,一定能够建立更大的功业的!” 苏星晖道:“行了,几位老哥就都别夸我了,夸得我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几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服务员给大家都倒上了酒,苏星晖举杯道:“赵部长,今天这杯酒,我是借花献佛,首先敬你一杯,谢谢你给面子,连跟卢书记一起吃饭的机会都放弃了。” 赵义臣举杯笑道:“其实啊,星晖老弟,我跟卢书记一起吃饭的机会,比跟你一起吃饭的机会多得多,所以我今天才会到这里来跟你一起吃饭的。” 赵义臣作为组织部副部长,跟分管组织部的卢玉珉一起吃饭的机会当然相当多,而事实上,他能当上这个组织部的副部长,卢玉珉也是替他说过话的,他的工作能力也很让卢玉珉欣赏。 赵义臣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苏星晖道:“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赵部长给面子!” 赵义臣微笑着点头,高志勇道:“赵部长吃菜,别客气啊!” 赵义臣举筷吃了一口菜,点了点头道:“这里的菜果然味道还是很不错!” 高志勇道:“味道不错的话就多吃点儿。” 赵义臣又点了点头,他对苏星晖道:“星晖老弟,你是今天下午回去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用人要用长处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本来想今天上午就回去的,高总非要请我吃顿饭,所以就留了下来。” 赵义臣便举杯道:“那我敬你一杯,祝你一路顺风!” 苏星晖连忙说:“这可不敢当,还是我敬您吧!” 赵义臣道:“这没什么不敢当的,来,喝酒!” 苏星晖跟他喝了这一杯,接下来,桌上几人都向赵义臣敬酒,赵义臣也并不托大,一一跟他们喝了。 喝了几杯之后,赵义臣又向殷德山和谷志林敬酒,他已经听苏星晖介绍了殷德山和谷志林的身份,得知他们是燕纺集团的老厂长和老总工,深得苏星晖的敬重,他也对两位老人肃然起敬,所以主动向他们敬酒。 这一轮敬酒下来,酒桌上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赵义臣道:“星晖老弟,高总,接下来我就不干杯了,大家都随意就好了,我下午还有公干。” 对赵义臣的话,大家都很理解,刚才赵义臣跟他们每个人都干了一杯,这已经够给面子了,而他所处的部门又是非常关键的部门,天天跟领导打交道的,如果喝多了酒,给领导的印象不好。 所以大家都点头道:“那您就随意吧!” 大家喝酒的速度便都慢了下来,在高志勇的殷勤相劝之下,大家吃菜吃得比较多,燕中大酒店的菜确实做得不错,这里的厨师长是特级厨师,把菜的质量确实管控得比较好。 毕竟这里是燕中市,也是燕北省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了,每天接待的客人大都非富即贵,如果菜不合客人的口味,那再豪华的地方,也不会生意太好了。 燕中大酒店现在换了老板,而苏星晖知道,这新换的老板,估计同样是在燕北省背景强硬的角色,要不是这样的角色,也没有那个实力把燕中大酒店接下来。 在高志勇等人的刻意交好,还有苏星晖的面子之下,赵义臣一直都是谈笑风生,显得很是平易近人,压根没有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高傲,所以,酒席上的气氛一直非常好。 大家边谈边吃,这顿饭吃完之后,已经快两点了,赵义臣道:“星晖老弟,那你路上小心一点,我就不送你了,我还要回部里去。”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您了,我送您出去!” 苏星晖和高志勇等几人一起把赵义臣送了出去,一直把他送上了车,在卡车的时候,苏星晖小声对赵义臣道:“赵部长,这位高总,您多关照一下。” 赵义臣看了看高志勇,意味深长的笑道:“行,我记住了,你老弟的事情,我当然会放在心上了。” 当赵义臣的座驾绝尘而去之后,苏星晖看了看高志勇,高志勇正一脸紧张的看着他,苏星晖向他打了个OK的手势,高志勇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星晖走到高志勇身边道:“高总,那你以后就跟赵部长多亲近一下。” 高志勇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苏市长了啊!” 苏星晖道:“客气什么?那我就一起谢谢大家这两天的招待了,我先走了,大家有时间到我们宝州去玩。” 说完之后,大家将苏星晖送上了车,苏星晖向他们挥手致意,翟英杰开动了汽车,绝尘而去。 在省城呆了两天之后,苏星晖回到了宝州,回到之后只过了一天,就是周末了,而这个周末双休正好是2000年的最后两天,加上元旦,就是一个三天的小长假,苏星晖便和夏松一起回了一趟京城。 苏星晖陪着家人度过了2000年的最后一天,还有2001年的元旦,而夏松也有机会陪着祁虹雨度过了这几个有意义的日子。 夏松的父母在那一次到京城来向祁家提了亲,夏松跟祁虹雨两人已经正式订了婚,他们现在是一对未婚夫妻了,在这种时候,夏松当然要陪着祁虹雨了。 两人本来就是分居两地,要是这种时候,苏星晖都不给夏松创造机会的话,那他自己都觉得太不体恤下属了。 过完元旦,苏星晖回了宝州,刚进办公室,辛静的电话就打来了,她说找苏星晖有事,苏星晖便让她来了自己的办公室。 辛静一进门,把门关上之后便笑着说:“星晖,新年快乐!” 苏星晖笑道:“辛静,你就是专门过来跟我说一声新年快乐的?” 辛静道:“也不是专门吧,就是刚刚回到办公室,看到你回了,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 辛静说得自己脸都有些红了,她可是在自己的窗户后面看了好久,才等到苏星晖的车开进院里,又等着苏星晖上楼进了办公室,这才能这么赶巧的给苏星晖打来电话。 辛静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当做掩饰。 苏星晖道:“那谢谢你了啊!也祝你新年快乐!” 辛静道:“谢什么?干嘛那么客气?” 苏星晖问道:“辛静,那你这几天回了燕中没有?” 辛静的神色又低沉了下来,她点头道:“回了一趟燕中,看了一下我爸妈。” 苏星晖道:“哦,他们身体都还好吧?” 辛静道:“谢谢你,他们的身体都还不错。” 两人又说了几句,辛静便起身道:“那行,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也回办公室去。” 苏星晖将她送了出去,辛静刚走,骆国秀就来了,他也是来祝苏星晖新年快乐,顺便向苏星晖汇报工作的,这段时间教育局的工作情况还是不错的,特别是下雪之后那些校舍的安全问题,让省里都点名表扬了。 因此,骆国秀也是眉飞色舞的,他知道,这都是托了苏星晖的福,要不是苏星晖弄来了那笔资金,对校舍进行了维修加固,他哪能得这么大的一个彩头? 跟着这么一个有本事,有背景,有手腕的年轻领导,骆国秀也是很庆幸,所以,这2001年上班的头一天,他就赶紧赶了过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了。 其实,这段时间的工作,苏星晖大都知道情况,骆国秀并没有多少需要汇报的,不过呢,汇报工作是下属跟领导紧密联系的不二法门,所以,骆国秀基本上每个星期都要来向苏星晖汇报一次工作的。 听骆国秀汇报完工作,苏星晖勉励了他一番,骆国秀低头哈腰的感谢了领导的勉励,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对骆国秀的表现,苏星晖有一些好笑,不过他也知道,在中国的官场上,像骆国秀这样的官员,才是常态,如果不讨好领导,你就是再有能力,再有成绩,领导说不用你就不用你,你也没辙。 所以,这样的人也是这个畸形的官场造就的,没有人生下来就愿意向领导谄媚的。 苏星晖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下属都正气凛然,而且能力超群,那样的话,就不现实了,完全可以说是神话,这些人各有各的缺点,而苏星晖也不可能把他们全换了,就算全换了,也不可能换上来一批完人。 所以,用人也要用他们的长处,然后慢慢引导,像这个骆国秀,工作能力还是有的,虽然有些谄媚,不过在自己的影响下,他现在已经比原来强多了,谄媚也不摆在脸上了。 骆国秀刚走,文俊成来了,苏星晖也不意外,今年是新的一个星期头一天上班的时间,更是新的一年上班的第一天,那些他分管的局行的头头,估计要轮流来向他汇报工作,今天一天,苏星晖的主要工作应该就是接待这些人了。 苏星晖淡淡的让文俊成坐,夏松给文俊成沏了茶,然后出去了。 苏星晖也没离开自己的位置,坐在办公桌后,文俊成很知机的坐到了办公桌前的那张椅子上,屁股只敢坐了半张椅子,这里就是下属向领导汇报工作的专用座位了。 文俊成这个人,苏星晖不太喜欢,骆国秀虽然谄媚,但是还没有干出让女性下属来讨好上司的龌龊事,但是文俊成已经几次让凌珊珊来见苏星晖了,那次他到广电局去视察的时候,更是让凌珊珊紧跟着苏星晖,还挨挨擦擦的。 如果不是苏星晖意志坚定,或者换了一个副市长,只怕那天就直接跟凌珊珊成就好事了。 文俊成这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其人品可见一斑,如果可能的话,苏星晖恨不得马上就把他给换掉。 苏星晖对文俊成不太感冒,脸上的神色淡淡的,文俊成却还是一脸谄媚的笑容,他微微躬着腰道:“苏市长,新年快乐啊!”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你也一样。” 文俊成便向苏星晖汇报起工作来,广电局的工作其实完成得还是不错的,宝州市的广播电台和电视台办得都还可以,不像许多地方的电视台一样,只会播电视剧,宝州市的电视台还是有自己的节目的。 宝州市有线电视的普及率也比较高,而由于电台和电视台办得红火,这两块的广告费也是一年比一年多,去年一年的广告费收入有一两千万,这算是相当好的成绩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纪念品 苏星晖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虽然他不喜欢文俊成,但是广电局的成绩,他也不会抹杀,他还是表扬了文俊成几句。 听了苏星晖的表扬,文俊成高兴得满脸放光,他趁机向苏星晖提出要求道:“苏市长,您能不能到我们广电局去视察一下,上一次您去视察,给了我们广电部门全体干部职工极大的鼓舞,我们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许多啊,您要是再去一次,对我们的工作肯定是一个极大的促进。” 苏星晖心道,好家伙,你这把我都说成是兴奋剂了啊,我下去一趟就有这样的效果,那我干脆每天啥事不干,专门往各局行各县区跑得了,那就成了移动的兴奋剂啊! 不过,苏星晖也确实打算近期再到自己分管的各局行再跑一次,倒不是为了鼓舞下面同志的士气,而是为了了解这些局行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苏星晖便点头道:“我有时间的话会下去转转的,你们广电局当然也会去。” 苏星晖的话让文俊成很是高兴,他连声表示欢迎,然后顺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到了苏星晖的办公桌上,便起身告辞。 文俊成把小盒子放到苏星晖桌上时,动作十分自然,既不引人注目,又刚好让苏星晖看得见,这证明他是一个送礼的好手了。 文俊成刚刚向门边走出一步,苏星晖淡淡的说:“文局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记得把你的东西带好。” 文俊成脚步停了下来,他笑道:“苏市长,这是上一次我们电视台到香港去考察,带回来的一点小纪念品,不值钱的,就是一点纪念的意思,您就别推辞了,上一次电视台请您一起去考察,您没时间,所以就给您带了这么一点小东西。” 苏星晖记了起来,有一次电视台的胡台长和凌珊珊一起到他办公室来,说是电视台要去香港考察香港电视媒体的发展,邀请苏星晖一起去香港考察。 苏星晖知道,他们请自己去香港考察,无非是想讨好自己,他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没有时间,拒绝了。 不过电视台要去香港考察的理由冠冕堂皇,计划也早定下了,苏星晖倒不好阻止他们去,于是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没想到,文俊成便用了这么个借口,给自己送了一份“纪念品”。 苏星晖便伸手拿起了那个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块劳力士的金表,上次他在香港也看到过的,这款表就算在香港买也得好几千港币,在国内买就更贵了,怎么也得一万多。 苏星晖对文俊成说:“文局长,这块表太贵了,我不能收,请你拿走。” 文俊成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道:“不会吧?他们说这表要不了多少钱,也就几百块钱吧。” 苏星晖哂道:“这可是劳力士,要大几千上万的,如果他们说只值几百块,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骗了你,二就是这表是假货。” 文俊成连忙说:“这个您放心,这表绝对不会是假的。” 苏星晖道:“不是假的就太贵重了,我更加不能收了。” 文俊成道:“您还是收下吧,就是一点小意思而已,您慢忙,我先走了。” 说着文俊成就往外走,以他的经验,在这样的时候,领导一般都不会再拒绝了,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可是苏星晖说:“文局长,你要是不肯拿走,那我只好把这块手表拿到纪委去了。” 文俊成身子一僵,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身苦笑道:“苏市长这又是何必呢?真的就是一点小意思而已。” 苏星晖没说话,他就是目光炯炯的盯着文俊成,文俊成被他的眼神盯着,浑身不自在,他只能上前把那个小盒子拿了起来,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虽然文俊成送礼自己讨了个没趣,不过他的心态转得也很快,他一点儿都没有尴尬的表情,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那您慢忙,我走了。” 苏星晖没理他,文俊成只得转身走了。 在路上,文俊成还在琢磨着,这位年轻的苏市长,色也不爱色,财也不爱财,他到底爱什么呢? 别看文俊成只是一个广电局的局长,可是文俊成在宝州市是相当吃得开的一个人,原因就是他手上财权不小,广电局每年的广告费收入至少都是上千万,虽然很大一部分要上交,不过经他手的钱财还是不少。 更别说他肯定会有小金库了,所以,他的手上总是不会缺钱的。 他就用这些钱来结交领导,比如给他们买些金表、金笔、洋酒、雪茄这样不起眼却价值昂贵的小礼品,一般来说领导都会笑纳。 如果领导不收礼物,他也有法子,那就是让广电局下面有姿色的女职工去接近领导,请领导到广电局组织的舞会什么的,这样也是他跟领导结交的最好的手段。 这一次对苏星晖,他算是下了血本了,一块金表倒是小意思,如果苏星晖接受了,他后面自然还有礼物送上,苏星晖直接要钱也没什么,他照样送。 最主要的是他连自己的禁脔凌珊珊都舍得送上了,这个本钱可下得不小,凌珊珊是电视台最漂亮的女人了,也是文俊成的情人,文俊成对她非常迷恋,如果是其他的领导,他是不会把凌珊珊拱手送上的。 可是苏星晖就不同了,苏星晖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副市长,那背后的背景让人一想起来就心生畏惧,这样一位领导,当然是文俊成拼命都想要巴结的。 在文俊成想来,这样年轻的领导,肯定是喜欢美女了,所以那一次苏星晖视察电视台的时候,他就直接派凌珊珊去跟苏星晖亲密接触了,没想到苏星晖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一次,他又拿出了自己的看家绝招,给苏星晖送“纪念品”,可是谁成想,苏星晖还是不接招,根本就不收,这让他的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位年轻的副市长,到底喜欢什么呢? 文俊成正琢磨着,没怎么看路,下楼的时候,险些跟一个上楼的人撞了个满怀,他抬头一看,是刘欣,旅游局的局长,估计她也是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的,他便笑着说:“是刘局长啊,对不起啊,差点撞到你。” 刘欣看见文俊成,笑着说:“没事的,文局长,你也是来向苏市长汇报工作的是吧?” 文俊成道:“对,我刚汇报完。刘局长,你这可越来越年轻了,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不到了,以前看上去像我妹妹,现在看上去跟我女儿年纪差不多了。” 刘欣娇笑着说:“文局长可真会说笑话,说我像你女儿,那不是占人家便宜吗?再说了,我有那么年轻吗?” 文俊成道:“这可算不上占便宜,这样才是占便宜呢。” 文俊成看看楼道里没人,他便飞快的拉了刘欣的手一把,刘欣的手倒是保养得很好,又嫩又滑的,毕竟平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俊成拉了她的手之后,还把手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那样子猥琐得紧。 文俊成跟刘欣算是一条线的,平时经常在一起开会,平时刘欣也算是放得开的,能开玩笑,所以文俊成才敢这么大胆,他也听说过刘欣的一些绯闻,觉得刘欣开得起这样的小玩笑。 他对刘欣的容貌也是觊觎已久,要是能够把她弄上手,那可就爽歪歪了,平时没找到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今天两人偶遇,他拉一下刘欣的手,也算是试探一下,要是刘欣不反感,那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谁知道刘欣却一下子翻脸了:“文俊成,你耍流氓啊你?你对你们下面的主持人耍流氓也就算了,耍到老娘头上了?信不信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幸好刘欣也怕影响不好,所以压低了声音,不会让别人听见,不过这已经让文俊成很尴尬了,他看得出来,刘欣不是欲擒故纵的那种,他只能有些狼狈的说:“不好意思,刘局长,我就是开开玩笑的。” 刘欣拂袖而去:“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再有下次的话,你给我等着!” 刘欣噔噔噔几步上了楼,留下文俊成在风中凌乱着,他在心里愤愤的想着,装什么假正经?谁不知道你跟市领导的那些风流韵事?要不然你这么年轻,能够当上局长? 在苏星晖接见刘欣的时候,刘欣的情绪早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坐在了苏星晖的对面,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表情。 苏星晖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刘欣向自己汇报工作了,两人只是在开会的时候远远见过面,今天一见刘欣,他便想起了那天晚上刘欣喝醉了之后偷偷亲他的脸的事情,这让他有一些不自然。 不过,看到刘欣这个样子,苏星晖稍稍松了一口气,他问道:“刘局长,这段时间旅游局的工作进行得还顺利吧?” 刘欣一本正经的向苏星晖汇报起了工作,一脸的公事公办。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胡全友打包票 这段时间,旅游局的主要工作就是牛头峪的那个大型滑雪场项目,现在双方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大型滑雪场的选址工作正在进行当中,于锐志的公司也请来了专业的设计师在设计滑雪场。 总之,一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预计到开春化雪的时候,就可以马上动工了。 至于宝州市的其它旅游资源,该如何开发,还得等到春夏之际,到现场去进行察看,到那个时候,才能看清全貌,确定开发方案。 总之,宝州市的旅游资源还是非常丰富的,但是想要完全开发出来,至少也需要几年时间了。 不过,只要一切顺利,到明年冬天,滑雪场就会建设出一个雏形,最多后年冬天,就可以全面形成接待能力了。 这宝州市的雪,固然是冬天的一道美丽风景,但是每年至少两三个月的积雪期,也让各项建设变得困难了许多。 苏星晖对旅游局的工作进度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点头道:“刘欣同志,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刘欣道:“苏市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星晖想起了大型滑雪场用电的事情,他问道:“滑雪场那一带的各种基础设施,比如用电用水都能不能满足需要?” 刘欣道:“您说的这个倒是一个问题,牛头峪那地方,村里只有简单的照明用电,连个冰箱都带不起,自来水也没有,生活用水全靠山泉水。” 苏星晖道:“那这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刘欣道:“自来水的问题,已经责成银山县自来水公司解决了,这个倒还好说,自来水的安装费用不算太高,县里就能解决,就是供电的问题有点麻烦,电力局是垂直管理单位,县里的命令用处不大,我问了一下市电力局,他们说资金无法到位。” 苏星晖暗道幸好自己早想到了这个问题,牛头峪跟其它的地方相比,有其特殊性,它在海拔一千多米的山上,供电设施比较落后,要安装的话还挺麻烦的,加上电力局又是垂直管理,这个问题就必须要银山县电力局的上级单位来解决了。 苏星晖道:“行,我知道了,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吧。” 刘欣不禁暗暗称奇,她可知道电力局有多么难缠,这可是有名的电老虎,如果是市电力局能解决还好说,可是现在市电力局多半解决不了,需要省电力局来解决这个问题,苏市长也能解决?这可真是大能啊! 刘欣不禁提醒起苏星晖来:“苏市长,要把牛头峪的电力设施安装好,架电线杆、电线安装还有变压器什么的,需要的资金弄不好几千万上亿啊,市电力局只怕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牛头峪地处深山,想要在这里安装起足够一个大型滑雪场以及后续项目运营的电力设施,确实是一个耗资巨大的工程,如果不是耗资巨大,这些地方也不会只有照明用电了。 当然,这里的老百姓也没有什么家用电器,也只需要照明电路,升级电力设施也是浪费,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一个大型滑雪场需要的用电量是巨大的,加上后续的一些项目,这里的电力设施必须要升级到一个非常高的水平,要不然这个滑雪场就无法运营。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像这种经济落后的地区,想要引进项目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各种配套的基础设施都必须要跟上,如果跟不上的话,这个项目就不能落地。 也幸好宝州市还是一个老的工业基地,这里的各项基础设施还算不错,要不然轧板厂那个合作项目都不好谈,新的特钢制造公司是用电炉炼钢,也是需要大量的电的。 苏星晖道:“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苏星晖打算今天就给胡全友打电话,让他给宝州市电力局打招呼,解决这个问题。 刘欣点头道:“苏市长,这个问题如果能够解决的话,那滑雪场项目就没有什么大的困难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你在工作上还有什么困难的话,就跟我说,我来帮你解决。” 刘欣便起身道:“好的,苏市长,那我先走了。” 刘欣走后,又有不少行局的领导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苏星晖整整接待了这些人一天,有些人还想请他出去吃饭、娱乐,不过苏星晖全都婉拒了,他一般来说,是不会接受属下的邀请的。 这一天,苏星晖还给胡全友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牛头峪的大型滑雪场需要升级电力设施的事情,让他给宝州市电力局打个招呼,把那一带的电力设施给升级一下,给予地方经济发展以必要的支持。 苏星晖的要求,胡全友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其实这事苏星晖在燕中市的时候就跟他说过,当时胡全友就答应了,现在苏星晖专门又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他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胡全友还说,过几天他就到宝州市一趟,把这事当面跟宝州电力局的领导强调一下,让他们引起足够的重视。 对于胡全友来说,这事实在不算个事,虽然要升级那里的电力设施需要的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可是电力系统能够掌控的资金同样是一个庞大至难以想象的数字。 燕北省电力局每年收的电费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数字,拿出这笔钱还不是轻轻松松?只不过是一个资源配置的问题。 现在电力系统在电力设施建设上,确实是优先向经济发达地区倾斜,因为这样的地区往往在平原,建设难度和成本更低,但是产生的效益更大。 但是国家的电力法里也有明文规定,国家帮助和扶持少数民族地区、边远地区和贫困地区发展电力事业,所以胡全友这样做是完全符合国家政策的。 而且在牛头峪建设电力设施,也不是没有回报的,在那里要建设一个大型滑雪场呢,每年的用电量肯定不会少,也值得省电力局在那里投资建设。 苏星晖听说胡全友要到宝州市来,他高兴的说:“好,欢迎你啊,胡局!” 有了胡全友打包票,这件事情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这让苏星晖心里也是放下了一块大石。 这个大型滑雪场的项目,对银山县,对苏星晖都是非常重要的,不容有失,而这个项目的难度也确实非常大,毕竟是在海拔一千多米的深山里,各种各样的困难层出不穷。 幸好,现在这些困难一个一个的都解决了,协议签了,修路的事情定了,现在电力设施的事情也确定下来了,那这个项目就再也没有什么大的阻碍了。 苏星晖回到宝州市的第二天,侯氏电器与宝州市电视机厂的合作协议也达成了,这个合作协议同样是一个双赢的协议,侯氏电器投资两亿元人民币,和宝州市电视机厂合作建立一个制造基地,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宝州市电视机厂以原有的全部资产入股。 宝州市电视机厂总共有三千多职工,侯氏电器同样承诺,只要是通过他们的技能测试的职工都可以留用,不会让一个符合要求的工人下岗。 侯氏电器将会对宝州市电视机厂的原有设备进行技术改造,让它们符合侯氏电器的技术要求,并且再上几条电器生产线,在全部改造、建设完成之后,这个制造基地每年可以生产五十万台以上的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等各种电器,产值超过十亿元。 由于宝州市电视机厂的基础不错,这一次的改造和生产线上马将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大概两三个月之后就可以全面开工了,这为侯氏电器获得了最宝贵的时间,还有三千熟练工人。 而对于宝州市政府来说,他们又盘活了一个大型国有企业,让这个国有企业不再是市政府的包袱,而成为了一项优质资产,每年都能为市政府贡献不少利税,而且又可以消化三千已经成为下岗工人和即将下岗的工人,大大减少了市政府的压力。 这对宝州市政府来说,当然又是一个让他们非常重视的大项目,而且,侯氏集团是全国闻名的大公司,所以,在签约仪式上,魏子明、蔡建国都代表宝州市政府参加了签约仪式。 他们对苏星晖的能量都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了,他真是说到做到啊,说解决轧板厂的问题就解决轧板厂的问题,除了轧板厂之外,现在连电视机厂的问题也解决了,不但如此,现在还有不少投资商在宝州呢,说不定还能解决掉几个企业的问题呢。 这一天,蔡建国还专门请苏星晖吃了一顿饭,算是感谢他对自己工作的支持。 他确实很感谢苏星晖,苏星晖的支持,让他分管的工作一下子有了这么大的成绩,而且那些下岗工人的重新上岗,也让蔡建国少了很大的压力,这些都是蔡建国要感谢苏星晖的理由。 两人的关系,也在这之后,有了比较大的改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很支持这个项目 胡全友倒是说话算话,那天答应苏星晖之后过了两天,他就来到了宝州市,让苏星晖有些意外的是,高志勇也来了。 高志勇来了,苏星晖当然也很高兴,对于宝州市的国有企业来说,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宝州市几家商业银行的许多呆滞贷款和呆账贷款也都是移交给他们管理了。 也就是说,燕北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是宝州市许多家国有企业的债主,如果高志勇能够在宝州市搞债转股,那对这些陷入困境的国有企业来说,是能够减轻不小的压力的。 不过苏星晖一直没有跟高志勇说这件事情,这是因为这件事情毕竟不是他分管的范围之内,让高志勇帮这么大的一个忙,不太合适。 另外,高志勇现在因为提拔的事情,也是有一些心神不定,苏星晖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分他的心。 没想到,高志勇自己到宝州市来了。 苏星晖见到两人的时候,很是高兴,他跟胡全友握手之后,又跟高志勇握手道:“高总,你也来了啊,欢迎欢迎!” 高志勇道:“怎么?你不欢迎我?” 苏星晖道:“欢迎欢迎,怎么可能不欢迎呢?高总是难得的贵客啊!” 苏星晖将两人安排在了市政府招待所,宝州市电力局的局长、副局长们听说胡局长来了,连忙都赶到了市政府招待所来见胡全友。 胡全友当着他们的面,跟苏星晖表现得十分亲热,而且当众问起了银山县伏牛乡牛头峪那个大型滑雪场项目的电力设施升级的工程,表现得很是关心。 这个工程,银山县倒是已经向电力系统提出了申请,不过宝州市电力局对这个工程并不是很热心,因为那个地方地处深山,工程难度确实太大,需要的资金也太大,有一些吃力不讨好的意思。 而且,他们可是电老虎啊,电老虎哪有那么好说话的? 不过,这些领导们都是眉眼通挑、玲珑剔透之人,一听胡局长的语气,就知道他是专门为这个工程到宝州市来的,既然有胡局开口,那还有什么说的? 宝州市电力局的局长王钦马上就说:“胡局,这个项目我们正在研究之中,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国家有政策嘛,国家帮助和扶持少数民族地区、边远地区和贫困地区发展电力事业,所以我们对这个项目都是非常重视。” 一位鲁姓副局长说:“是啊,我们都觉得这个项目的意义很重大,而且这个项目关系到一个大型滑雪场是否能够顺利上马,所以我们都很支持这个项目。” 其他人暗暗后悔自己的反应太慢了,他们连忙也七嘴八舌的表示了对这个项目的支持。 胡全友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那就好,如果在资金上有问题,可以向省局打报告。” 王钦大喜过望,有了省局的资金支持,那上马这个项目,那就更加没有什么压力了,他连忙点头道:“胡局放心吧,我们会尽快研究通过这个项目的。” 苏星晖笑道:“那我就谢谢大家对地方经济发展的支持了!” 王钦道:“苏市长别客气,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胡全友道:“以后苏市长安排的工作,你们都要大力支持啊!” 王钦连忙说:“胡局您就放心吧,以后苏市长安排的工作,我们就作为头号任务来完成。” 胡全友现在在燕北省电力系统,算是炙手可热的人,他本来在燕北省电力系统就有根基,要不然也不可能当上燕中市电力局的局长,上一次提拔,又是上面一位大佬帮他开口说了话,这一下他的背景也神秘莫测了起来。 这样一位炙手可热的人物,王钦他们自然要拼命巴结,帮这样一个小小的忙又算得了什么?反正都是为了工作,钱又没有用在个人身上。 而苏星晖既然跟胡全友关系好,又是宝州市的领导,那他们自然也得尊重了。 听说省电力局的胡副局长和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高副总来了,市长魏子明和副市长蔡建国一起来到了市政府招待所,这两个单位都是关键单位,一个是电老虎,一个是宝州市诸多国有企业的大债主,这可都是马虎不得的人物。 他们一到,胡全友和高志勇连忙都站了起来,苏星晖向魏子明介绍了两人的身份,魏子明打着哈哈道:“星晖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胡局和高总来了,你应该跟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去迎接一下嘛。” 胡全友和高志勇当然知道,这只是魏子明做一个姿态,难道还真的会去迎接他们吗?毕竟魏子明是一位正厅级的实权市长呢。 胡全友道:“魏市长,这可不关苏市长的事情,是我们来之前都没通知苏市长,直接过来了,再说了,让你迎接,我们也担当不起啊!” 高志勇也说:“是啊,魏市长这样说,我们就担当不起了。” 魏子明不再说这个话题,他问道:“胡局,高总,你们这次来宝州,是来玩的?还是有公干?” 胡全友道:“我是半私半公,苏市长跟我是好朋友,这一次我听说他有一个项目需要我们电力系统帮忙,所以过来看一看。” 高志勇道:“我跟苏市长也是好朋友,这一次来看看他,顺便也察看一下宝州市国有企业的债务问题。” 魏子明心里也有一些嘀咕,这个苏星晖的关系还真是遍天下啊,他怎么跟这两位要紧人物也是好朋友了? 魏子明点头道:“那好啊,欢迎两位的光临,那两位这一次就在宝州多玩几天,星晖同志,老蔡,你们把两位贵客陪好啊!” 苏星晖和蔡建国都是点头答应,蔡建国又跟胡全友和高志勇寒暄握手,魏子明便说请两位贵客吃个饭。 王钦连忙说他们电力局请客,到宝州大酒店吃饭,请各位领导都参加。 王钦是市电力局的局长,宝州市还有不少事情要仰仗电力系统,所以魏子明也要给他面子,他也知道省局的领导来了,王钦也是要表示一下的,他便点头答应了,一行人一起去了宝州大酒店。 宝州大酒店现在的生意大不如前了,因为这段时间,那些矿山的老板都跑到外地去了,以前他们是大吃大喝的主力,而宝州大酒店的消费太高,许多机关单位都未必会经常到这里来消费。 当然,电力局就不存在问题了,他们是有钱的单位。 像市委、市政府这样的单位,现在也不敢经常到宝州大酒店消费,因为那场政治风暴之后,全省对腐败都抓得比较紧,在高档豪华场所大吃大喝都是重点的监管对象,再说市委、市政府都有定点接待单位,那就是招待所。 宝州大酒店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门口停着一排高档汽车,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 当这一行人的几辆车都停在宝州大酒店的门口时,门童和服务员连忙迎了上来,将他们迎进了酒店里,王钦让他们安排一个最好的包厢,服务员便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大包厢。 他们坐定之后,王钦让他们每人点一两个自己爱吃的菜,魏子明便让胡全友和高志勇先点,他们稍稍推辞之后,每人点了一个菜,最后再让王钦把剩下的菜点了。 菜上得很快,而且是几个服务员一起流水价把菜端了上来,酒菜全部端上来之后,宝州大酒店的老板李双利就进来了,他提着一瓶茅台,笑容可掬的走到了餐桌旁道:“各位领导,欢迎到我们宝州大酒店来吃饭,我敬大家一杯。” 这一次,倒是没张大成跟他一起来敬酒,据说张大成出去玩去了,好像是到南方去过冬了,这是因为市国土部门和环保部门向他的矿山开出了巨额罚单,他出去躲风头去了。 李双利在宝州市也算是个人物,政协委员嘛,又是大富豪,所以,魏子明、蔡建国他们平时对他都挺客气。 魏子明笑道:“李总,今天只怕一杯酒不够哦,这是省电力局的胡局长,这是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高总,都是咱们宝州的贵客啊,你得一人敬一杯。” 李双利道:“那可真是贵客,我就一人敬一杯,再送几个硬菜。” 李双利便先向胡全友和高志勇一人敬了一杯,然后再按照其他人的职务高低一一敬了下来,幸好他敬酒专门有个两三钱的小杯,要不然这么好几杯酒敬下来,他也受不了。 敬到苏星晖面前时,苏星晖似笑非笑的看了李双利一眼,这一眼让李双利哆嗦了一下,他又想起了上一次自己给苏星晖敬酒,想要请那顿饭的时候苏星晖的眼神。 幸好苏星晖这次没有当众不给他面子,他跟其他人一样,跟李双利喝了一杯。 李双利松了一口气,他又一一把酒敬完,这才点头道:“谢谢各位领导捧场,我就不打扰了,各位领导吃好喝好!还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我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酒喝多了 李双利走后,魏子明便先向胡全友和高志勇一人敬了一杯,随后蔡建国也分别向两人一人敬了一杯。 随后大家喝酒的速度就放慢了,一边喝酒一边吃菜,如果不考虑消费的话,这宝州大酒店的菜还是很不错的,王钦出发了么同各位领导殷勤的劝着菜。 魏子明随意的问起了这一次胡全友到宝州市来,是要帮苏星晖一个什么忙,胡全友说了是为了银山县那个大型滑雪场的项目而来的,这让魏子明很是惊喜。 魏子明对牛头峪那里的情况当然也有所了解,知道那里的基础设施情况不尽如人意,基础设施成了阻碍那里发展旅游业的主要瓶颈。 那里的滑雪场如果真建设起来,对魏子明当然是有好处的,毕竟魏子明是市长,市里的所有成绩都有他的一份。 不过想要为这个滑雪场项目,让市里出钱出力在那里搞基础建设,魏子明当然也不愿意,宝州市的财政可不宽裕。 没想到,现在这些困难都被苏星晖不声不响的就给解决掉了,这个苏星晖还真是一员干将啊! 有背景的人魏子明见得多了,不过像苏星晖这样,既有背景又有能力的人,那就是凤毛麟角了。 之前魏子明不喜欢苏星晖,只不过是看不惯他这么年轻就跟参加革命几十年的老革命平起平坐了,对他本人倒没多大看法。 他一直认为苏星晖是靠背景才升得这么快的,可是现在看来,苏星晖也是有能力的人啊,不但有能力,还有担当,有几件事情本来跟他分管的工作无关,但是他也帮着做了,而且做得很不错,这让魏子明对苏星晖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又喝了几杯酒,蔡建国对高志勇道:“高总,现在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就是我们宝州市国有企业的大债主了,我敬你一杯,还望高总在债务偿还的问题上高抬贵手啊!” 宝州市的许多国有企业,现在都陷入困境,而他们最大的包袱当然就是欠那些国有商业银行的贷款了,这些贷款现在都划给了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所以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就是宝州市国有企业的最大债主了。 随着利息的增加,这个包袱也是越来越沉重,压得这些企业喘不过气来,再过一两年,很多企业只怕唯有破产一途了。 这些企业一破产,那些下岗工人可就要让市政府压力巨大了,所以蔡建国要趁这个机会跟高志勇说一下这件事情。 这段时间,苏星晖请来的那些投资商,倒是对宝州市的不少国有企业都挺感兴趣的,但是他们最大的顾虑就是这些企业的债务,他们的债务包袱实在太沉重了,投资商们要是接下这些包袱受不了,而不接这些包袱,宝州市政府也不愿意。 高志勇微笑着跟蔡建国喝了这一杯,然后说:“蔡市长知道我跟苏市长是怎么认识的吗?” 蔡建国摇了摇头。 高志勇便把自己跟苏星晖相识的经过说了一下,然后说:“我认为,搞债转股是一个不错的合作方式,要是宝州市能够找到合适的投资商,我想我们也可以像在燕纺集团那一次一样,合作愉快的。” 蔡建国一听,喜出望外,如果在宝州市也能搞债转股的话,那想必有不少投资商都愿意这样搞的,虽然股份被摊薄了一些,可是债务减少了一大半,对进行股份制改造之后的合作企业的经营是有很大好处的,风险也降低了许多。 蔡建国很是高兴的再次举杯道:“来,高总,我再敬你一杯,搞债转股的事情,就要你多费心了。” 高志勇笑道:“这当然没问题了,这是苏市长拜托我的事情,我不管怎样都是要办好的。” 其实,苏星晖还真没跟高志勇说过搞债转股的事情,不过高志勇自然要说是看在苏星晖的面子上,这是要抬举苏星晖嘛,也让蔡建国领苏星晖的情。 蔡建国道:“苏市长也费心了,咱们宝州市这些国有企业也确实是让人不省心,现在没一个效益好的,都欠一屁股债,要不是你们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支持,还真不好弄。” 高志勇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全国的国有企业形势都不好,不是你们宝州市一家,咱们搞这个债转股,也是为了减轻国有企业的压力,这是对国有企业的支持嘛。” 胡全友对王钦道:“王钦,高总对国有企业都这么支持了,咱们电力部门也不能落后嘛,咱们是不是也要支持一下国有企业,减轻一下他们的压力?” 王钦会意的说:“那这样吧,宝州市国有企业欠的那些电费,咱们就先别催得那么紧了。” 蔡建国这又是一个意外之喜,那些国有企业欠的债务里面,最多的当然就是贷款了,而其次就是电费、货款,如果按全市一盘棋来看,电力局就是整个宝州市国有企业的最大债主之一,如果电力局欠的电费能够缓缓再还的话,那国有企业的压力就要小得多了。 蔡建国连忙又向胡全友和王钦分别敬酒。 这顿酒喝得是宾主尽欢,大家都是尽兴而散。 苏星晖晚上在高志勇的房间跟高志勇聊了一会儿,他问高志勇怎么也到宝州市来了,现在可是高志勇的关键时刻,怎么不在燕中市呆着多跑跑关系。 高志勇便笑着说:“唉,我也看开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该跑的关系都跑了,前天我还单独请赵部长吃了顿饭呢,再跑也是徒劳无益,还不如到宝州来看看你。” 苏星晖没想到,高志勇现在居然有这么好的心态,他点头道:“高总你心态真是好,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惊喜呢。” 高志勇笑道:“要真有什么意外惊喜的话,那也是托你的吉言了!” 苏星晖便起身道:“高总,那你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今天高志勇和胡全友都喝了不少,胡全友更是喝多了一些,已经休息了,高志勇点头道:“行,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高志勇由蔡建国陪着去了几个规模比较大的国有企业看了看,这几个国有企业都有投资商看中了,想要搞股份制改造,就是负债太多,所以合作方案迟迟定不下来。 要是高志勇代表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拍板,定下债转股的方案,这几个国有企业的股份制改造应该就能比较顺利的通过了。 而苏星晖便和胡全友一起去了银山县,胡全友是以银山县那个大型滑雪场的项目的理由来的,当然要到银山县去看一看。 宝州市电力局局长王钦和旅游局局长刘欣也在随行人员之列,一起去了银山县。 苏星晖和胡全友坐了一辆车,在车上,胡全友道:“苏市长,昨天晚上真是喝多了。” 胡全友的酒量算是不错的,不过昨天除了魏子明和蔡建国敬了他好几杯之外,在场的大都是他们电力系统的人,他们当然不停的向他敬酒,当着苏星晖他们的面,胡全友也不好意思摆领导的架子,喝得实实在在。 所以,胡全友昨天还真喝得不少,早早就睡了,今天眼睛里都有一些血丝。 苏星晖笑道:“那你今天到县里去了该怎么办?县里的同志敬起酒来更厉害!” 胡全友叹道:“那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该喝就喝,别让别人说我摆架子。” 苏星晖道:“没事,我待会儿让邢国栋的人跟你少喝点儿,我也少跟你喝几杯。” 胡全友知道银山县县长邢国栋是苏星晖带到宝州市来的,他听了苏星晖的话,大喜道:“那太感谢了,你这等于是救了我的命啊!” 苏星晖道:“你帮我们解决了那么大的问题,要是把你的身体喝坏了,那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车队到了银山县,县长邢国栋等人在进县城的路口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车队到来,他连忙带人迎了上来。 由于天气太冷,苏星晖并没有让胡全友下车,他打开车窗,让他们都上车回县政府去。 而邢国栋,苏星晖就让他上了自己的车,夏松下了车,上了后面的一辆车,邢国栋就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苏星晖道:“国栋,这就是省电力局的胡全友副局长,这次是专门帮你解决牛头峪滑雪场的电力设施问题来的。” 邢国栋高兴的说:“胡局好,我代表银山县五十万人民,向你表示感谢啊!” 胡全友道:“邢县长别客气,苏市长不是外人,再说了,电力局支持地方经济建设也是应该的。” 苏星晖道:“国栋,今天吃饭的时候,你让胡局长少喝点酒就行了,你看看他昨天就喝多了,今天都还有些不舒服,可是他还是来你们银山了,要是你们再跟他喝酒,他可就有点受不了了!” 邢国栋便点头道:“行,那我今天会跟大家打招呼的,让他们不要猛敬,就算敬胡局的酒,胡局也可以少喝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章 邢国栋的勇气 来到了县政府,邢国栋带着他们进了会议室,跟这个大型滑雪场相关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包括银山县旅游局的局长,银山县电力局的局长,还有于锐志留在银山县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常兴本。 虽然昨天胡全友来宝州市之后,王钦他们已经表了态要支持这个项目,不过毕竟这个项目涉及的资金不是一个小数字,所以还是要进行正常的流程,进行申报,今天这也算是流程的一部分了。 常兴本首先代表投资方介绍了一下这个大型滑雪场的基本情况,包括选址、基本设计,滑雪场包括的建筑物,每年预计的接待人数,大概需要的用电量等等。 随后银山县旅游局的局长也说了一下需要为这个大型滑雪场修建一些什么样的附属设施。 银山县电力局的局长则是介绍了一下牛头峪的具体情况,包括牛头峪目前的电力设施情况,那里的地形地貌,如果把那里的电力设施升级到足以维持一个大型滑雪场的运行,大概需要的工作量、资金、时间等等。 他们都做了介绍之后,邢国栋做了一个比较全面的总结,非常诚挚的希望省电力局和市电力局的领导对银山县的经济建设大力支持。 听完他们的介绍,胡全友首先点头道:“我觉得这个项目相当不错,我们电力系统确实应该大力支持地方经济建设,并且国家的电力法里也有明文规定,国家帮助和扶持少数民族地区、边远地区和贫困地区发展电力事业,所以,我个人是对这个项目持支持的态度的。” 王钦也点头道:“胡局长的指示非常重要,我们宝州市电力局一定会认真的对这个项目进行论证的,争取能够早日让这个项目动工建设。” 大家都发言之后,也快到午饭时间了,邢国栋便带着大家一起去了县委招待所,这里是银山县最好的招待所了,这里的菜很不错。 这顿饭,果然大家都没怎么敬胡全友,每次敬酒,胡全友也都只喝小半杯,意思意思,这让他感觉很是舒服,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了。 中午,他们在县委招待所休息了一下,胡全友睡了一觉,而苏星晖在自己的房间里跟邢国栋谈了一下工作。 邢国栋上一次跟许小光一起到银山县来之后,许小光已经考察了一下银山县的旧城区,并且考察了邢国栋准备规划的新城区,该如何进行银山县的旧城改造工作,许小光已经有了一定的头绪了。 不过,许小光这几天已经回湖东省去了,他回去要处理一些事情,不过他也留了几位手下在这里处理银山县旧城改造的事情,包括注册公司,投标等等事宜,估计等到开春之后,银山县的旧城改造和新城区的建设就可以开始了。 苏星晖听着邢国栋的汇报,点头道:“嗯,你们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 邢国栋道:“我现在最大的感觉就是时间不够用,我总是着急,总想在最快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苏星晖微笑道:“我刚刚担任基层的领导的时候,也有跟你一样的感觉,总是想快点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不过后来慢慢的就好了,就变得从容不迫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锻炼,你以后也会逐渐变得从容的。” 其实,邢国栋年龄比苏星晖大了十多岁,但是邢国栋在苏星晖面前,总有一种苏星晖的年龄比他大十多岁的感觉,苏星晖实在是太沉稳了,邢国栋现在完全忘记了苏星晖的真实年龄,他对苏星晖十分敬重。 邢国栋长期坐办公室出身的,没有在基层从事过这样的具体工作,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感觉,总是巴不得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做好,其实他也知道,这种心态对于他的工作是不利的,所以他才会向苏星晖请教。 现在苏星晖对他的指点,让他的心态有了一些转变,他点头道:“嗯,苏市长,我还是需要在下面多锻炼锻炼。” 邢国栋的这种心态,苏星晖是能够理解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让邢国栋先当县长的原因了,他当县长,要做的都是县政府这边一些具体的工作,暂时不需要掌管全局,只要把经济发展好,这个县长就算是称职的。 但是如果贸然让他当了县委书记,那他就必须要对全县的各项工作有一个全面的掌控,他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很容易犯错。 当然,邢国栋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等他当了一两年县长,有了成绩之后,再当县委书记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这天下午,胡全友去了银山县电力局视察,省局领导到县局来视察,县局当然是以最隆重的姿态来迎接了。 本来胡全友是应该去一趟牛头峪的,毕竟他是为了这个项目而来的,不过现在牛头峪大雪封山,就算是用底盘最高的四驱越野车,也太危险,所以这个计划就取消了。 反正过场已经走完了,这个项目的实施已成定局,只要县局把报告打到市局,市局再把报告打到省局,胡全友批了之后就可以了。 而苏星晖这天下午就跟邢国栋一起,看了看银山县的老城区,银山县的老城区跟许多地方的老城区一样,都是没有把各种功能区划分开来,工业区、住宅区、商业区包括各机关单位都混杂在一起,既不美观,也有很多不便。 比如那些工厂,跟住宅区在一起,机器一开动,那么大的声音,闹得四周居民不安,而住宅区居住的老百姓,为了自己家里能够宽敞一些,到处搭建违章建筑,弄得道路狭窄,经常堵车,而那些生活污水肆意横流,也让环境污浊不堪。 特别是那些工厂的宿舍,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已经成了大片的棚户区,这是许多城市的通病,这些棚户区,就等于是一块块城市的疤痕一样,让城市丑陋不堪,而又很不通畅,确实已经到了不改造不行的地步了。 不过改造这么大面积的旧城区,需要的资金至少都是几亿甚至几十亿,凭一个县的财力,只怕要花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才能逐步改造完毕。 现在引进许小光他们的外来资本,才有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旧城区改造完毕,如果银山县的旧城改造完成的话,仅凭这一项工作,邢国栋的政绩就足够耀眼了。 苏星晖看着这片旧城区,微笑道:“国栋,这旧城改造可不简单,在旧城改造的过程当中,你会遇上形形色色的事情,各种各样的困难,不过呢,如果你全程参与,亲自指挥的话,这对你的能力也是一种极大的锻炼。” 改造旧城区,涉及到的工厂十几家,居民上万户,确实要涉及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其困难真的是层出不穷,苏星晖是在昌山县和崇津县都搞过旧城改造的,对此是深有体会。 但是呢,困难归困难,如果能够把这些困难都一一克服,成功完成旧城改造的话,那得到的锻炼也不是一般的大,可是说担任一个地方主官需要的经验和素质都可以全部获得。 邢国栋刚刚上任,就敢碰这个项目,苏星晖对他的勇气也是十分佩服的。 邢国栋道:“苏市长,我也是了解了你原来的那些经历,才敢去碰这个项目的,我想着,如果我遇到了困难,您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而且,如果现在不去做这个项目的话,以后难度只会越来越大,所以,这个项目也是不搞不行了。” 苏星晖笑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你早就盯上我了啊。” 邢国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如果靠我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微薄了,而银山县肯定也没这样的财力。” 苏星晖点头道:“你能想到利用我的力量,其实是一件好事,有许小光帮你,你这个项目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他在旧城改造项目上有着丰富的经验,你凡事多听听他的意见。” 邢国栋点头道:“我会的,许总确实已经给了我不少好的建议。” 苏星晖和邢国栋跑了旧城区之后,又去了县城西边,那是一片低山、丘陵地带,主要植被是经济价值不大的灌木丛,春夏季节还有农民在这里种植一些红薯、玉米之类的农作物。 邢国栋就准备把这里开辟为一片工业园区,把老城区的工厂都搬到这里来,这样一来,老城区就豁然开朗,可以有足够的地方进行规划了。 而在老城区和这片工业园区中间,还有一片面积差不多等同于老城区的空地,邢国栋准备把这一片规划为各种功能区,把县政府和各机关单位的办公楼都建到这里来,成为一片过渡区域。 至于老城区,就将成为一片专门的住宅区和商业区,其中还将修建几个公园,这将让银山县的老百姓在那里安居乐业。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任卫东的出色表现 而在银山县城南边,有山有湖,风景相当不错,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天气,也很有可观之处。 这一天,苏星晖就在银山县城东南面的银山湖的湖面上看到不少人在湖面结的冰面上滑冰,还有一些人在靠近湖岸的冰面上打洞钓鱼,这里似乎成了一个天然的公园。 苏星晖问道:“这冰面上结实吗?能够站得住人啊?” 邢国栋道:“这冰面可结实了,冰层最厚的地方,有几十厘米厚,银山县的人一到冬天就喜欢到这里来滑冰,我打算在这里建成一个公园,把城区扩大到这里来,到时候城区可就大了。” 苏星晖点头道:“你要想把银山县建设成为一个旅游城市,确实是要把城区扩大,以接待大量的游客,你总的构想还是相当不错的。” 得到了苏星晖的肯定,邢国栋很是高兴,说实话,他的这些构想,要是没有苏星晖点头,他心里还真没底。 这天下午,两人围着银山县城转了一圈,苏星晖听了邢国栋的构想,也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对邢国栋提出了一些好的建议,邢国栋也是认真的倾听着,他觉得苏星晖的这些建议对他来说都是非常有用的。 晚上回到县委招待所,苏星晖、邢国栋又陪着胡全友吃了一顿饭,饭后,两人陪着胡全友坐着说了一会儿话,胡全友便回房间去休息了。 而苏星晖又和邢国栋聊了一下该如何发展工业和经济的话题。 银山县和全国大多数县城一样,有着五小工业,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由于宝州市是传统工业城市,又是资源型城市,所以宝州市下辖的几个县工业企业都很不少。 银山县的各种国有企业和集体所有制企业就多达五十多家,不过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经营不善,陷入了困境,现在还能正常生产的企业只有不到十家而已。 邢国栋上任以来,对这五十多家企业都进行了调研,这五十多家企业中,大部分规模都不是很大,有的集体小厂只有几十个人,职工人数超过一千人的企业只有几家而已。 不过也正因为企业规模不大,船小好掉头,这些企业想要转型,走出困境,相对来说也没有那么难,邢国栋通过调整企业领导,替他们联系客户等方法,已经让几家企业有了起色。 当然,那几家规模比较大的企业,想要走出困境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必须要借助外力。 苏星晖听了之后,对邢国栋道:“这段时间到宝州市来的投资商不少,你联系了没有?” 邢国栋道:“我联系了几个投资商,他们也到银山县来看过了,他们对在这里投资还是很有兴趣的,具体的条款还在协商当中。”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有什么困难的话,就跟我说。” 邢国栋笑道:“苏市长,我不会讲客气的。” 苏星晖笑了笑,又问道:“任卫东在这里表现得怎么样?” 邢国栋道:“他表现得可真不错,破了不少陈年积案,现在银山县的治安好得多了,他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干部。” 原来,任卫东自从到银山县公安局上任以来,开展了一次清理陈年积案的专项行动,组织精干力量,对银山县的那些陈年积案进行了清理,取得了很好的成效。 虽然任卫东是孤身一人到银山县公安局上任的,但是他是省公安学校毕业的,在公安系统里有不少同学和校友,在银山县公安局当然也有许多同学和校友,所以他一到这里,就有如鱼得水的感觉。 任卫东在宝州市公安局的时候就是一个人物,在刑侦方面很有建树,名气很大,所以一到银山县公安局,就有一群同学、校友向他靠拢了。 有了这群同学和校友的支持,任卫东手里也就拥有了一支可供他利用的力量,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陈年积案。 银山县原来的治安不是很好,各种案件层出不穷,打架斗殴、伤害、强奸等恶性案件发生率都很高。 在银山县,甚至存在着不少具有黑社会性质的流氓团伙,不少流氓团伙都跟那些矿山老板相勾结,成为了他们豢养的打手,也正因为这些矿山老板的势力,让这些人能够逍遥法外,让许多案件都成了陈年积案。 任卫东找的这个切入点还是相当不错的,要想改善银山县的治安,这些流氓团伙就是绕不过的,他们就是银山县最大的毒瘤,必须要铲除。 而要铲除他们,清理这些陈年积案就是最好的切入点了。 要破这些陈年积案很难吗?其实并不难,这些案件都有确凿的证据,作案的嫌疑犯有名字、地址,到现在这些案件还没破,只不过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因素而已。 任卫东发起这次专项行动之后,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端掉了好几个作恶多端的流氓犯罪团伙,一百多名犯罪分子落网,还有不少犯罪分子闻风而逃,正在追捕当中。 这些流氓团伙被打掉之后,银山县的治安形势一下子好了许多,以前银山县晚上过了八点,那些居民基本上就不敢出门了,可是现在晚上也有巡警巡逻,这给了居民们很大的安全感。 苏星晖听得连连点头道:“看来他是你的好帮手啊!” 邢国栋道:“是啊,要不是您把他派到银山县来,这里的治安真不好搞,治安形势这么严峻,又谈何发展经济?发展旅游业呢?” 作为一个旅游城市,最重要的就是治安要良好,苏星晖前世的时候,就经常在网络上看到游客在某某旅游城市被打的新闻,这样的新闻一出,还有多少游客敢去那里旅游呢? 如果一个城市到了晚上八点钟之后都不敢出门了,又何谈经济发展? 苏星晖道:“那他在这次专项行动当中,遇到什么困难没有?” 邢国栋点头道:“当然遇到了困难,主要是公安局内部有人给犯罪分子通风报信,犯罪分子被抓之后,不少领导都打电话说情,他承担的压力很大啊。” 苏星晖笑道:“那你应该替他承担了不少压力吧?” 邢国栋道:“我反正是跟他说了,不管遇到谁打电话说情,都往我身上推,让别人来找我,要是真有人找我,我是一律按原则办事,他们有本事就把我这个县长撤了。” 邢国栋的背后是苏星晖,当然没人能把他给撤了,但是这也显示了邢国栋的决心。 苏星晖正色道:“你们还是要注意安全。” 邢国栋道:“这个倒没什么问题,任卫东现在每天都安排警察和协警在街上巡逻,那些犯罪分子是闻风丧胆,跑都来不及,谁还敢在大街上转悠?倒是有些矿山老板给我送礼,都被我拒绝了。” 苏星晖道:“哦,有人给你送礼?都送些什么东西?” 邢国栋道:“各种各样,不一而足。有手机,茶叶,烟酒,手表,首饰,甚至有的直接带钱来,他们挺舍得下本钱的。” 现在银山县也在整顿矿山,而且力度很大,再加上这一次县公安局的整治专项行动,也涉及到了不少矿山老板,所以他们也有一些坐不住了,想要给邢国栋送礼,让他高抬贵手。 苏星晖道:“那你就没有一点动心?” 邢国栋笑道:“要是说我完全没有一点动心,那是假的,不过我知道,要是我真收了这些东西,我就真的完了。” 苏星晖道:“你做得很好,人是要有一点敬畏之心的,要是心中只有欲望,没有敬畏,这个人就真的完了。我送你四个字:无欲则刚!” 邢国栋趁机说:“苏市长,您的字写得好,能不能把这四个字写下来送给我?我挂在办公室里,每天用来警醒自己。” 苏星晖笑道:“你倒是很会打蛇随棍上啊,不过你有这样的心思就是好的,这样吧,我回宝州之后就给你写一幅,下次你去宝州市的时候,找我拿。” 邢国栋高兴的说:“那就谢谢苏市长了。” 苏星晖脸色严肃的说:“国栋,你的前途是很远大的,所以你更加需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不该伸的手不要伸,要不然的话,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我反而会第一个就要处理你!” 邢国栋知道,苏星晖的话并非虚言,苏星晖在计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风格,不该他拿的东西,他一介不取,而他在这么多年的仕途当中,也不知道多少人举报过他,可是从来没有调查出一点他的问题。 这一点也是邢国栋最佩服苏星晖的地方了,像苏星晖这样年轻的领导干部,居然能够这么禁得起诱惑,能够有这么坚定的意志,真是太不容易了。 邢国栋也是严肃的说:“苏市长,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拒腐蚀,永不沾的,如果我真的有被腐蚀掉的一天,您尽管处理我,我绝无怨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老规矩 回到宝州市之后,胡全友和高志勇一起离开,回了燕中,不过高志勇对他调研的那几家企业债转股的方案已经给予了首肯,等到正式签订合同的时候,他会再派人来具体经办。 今年的春节很早,这个月二十三号就是除夕,现在离春节也就十多天了,节日的气氛逐渐浓了起来。 市政府同样也有了过年的气氛,卞双喜派人出去组织过年的年货去了,今年过年的年货还是很丰富的,据说每人都有鱼肉上百斤,各式山珍若干,干果若干。 市政府还给每人都发了过年费,过年费是按照级别和职务分成了几个不同的档次,苏星晖是副市长,在市政府这边算是最高的档次了。 这天,市政府办公室行财科的科长汪尚潜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将一个信封拿出来,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问这是什么东西,汪尚潜说这是今年的过年费、年终奖等等东西,又拿出了几张表让苏星晖签字。 苏星晖拿过表看了一下,然后将表上面的几个数字加了一下,他能领到五六千呢,这真不是一笔小数字了。 苏星晖道:“汪科长,今年过年发这么多钱吗?” 汪尚潜道:“这不算多了,这都是应该发的嘛。” 苏星晖问道:“大家都是这样?” 汪尚潜点头道:“对,大家都有,就是分了几个档次,您是副市长,所以是最高的一档。” 苏星晖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既然大家都有,那他也不会标新立异,不拿这钱。 他便在几张表上刷刷签了字,交给了汪尚潜。 汪尚潜接过那几张表,赞叹道:“苏市长的字就是写得好,怪不得都说您是书法家呢。” 苏星晖淡然一笑,拿起那个信封,准备扔进抽屉里,可是拿起信封他就感觉厚度不对,他打开信封,看到厚厚一叠老人头,他问道:“汪科长,这到底是多少钱?” 汪尚潜本来已经准备向外走了,听见苏星晖问话,他转身说:“苏市长,这是一万五,您数数。” 苏星晖皱眉道:“怎么有这么多,刚才我算了一下,好像应该不到六千块钱吧?” 汪尚潜笑道:“苏市长,这是市政府的老规矩,多的钱是去年省下来的费用开支,反正预算都已经做了,这钱也不可能退回去吧,所以就给市政府的各位领导分了,您也是最高档次。” 苏星晖道:“这笔钱不用签字?” 汪尚潜道:“不用签字,这是老规矩了,您就放心的拿着吧。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出去了。” 这样的老规矩,苏星晖倒是知道的,他之前也当过副县长,当过县长,每年政府机关的费用都有一个预算,预算内资金用得不够自然是要财政局追加的,如果有节余也没人会主动退回去。 那这笔节余资金该怎么办?当然是用作小金库,或者让领导报销一些不好报销的费用,或者作为福利分发下去,当然,一般只有领导才有资格分,或者比一般职工要分得多。 这种现象不光是政府机关有,各单位都有,这是各单位小金库的一个重要来源。 为什么政府机关的干部工资并不比私营企业的职工工资高,可是想进机关的人还是趋之若鹜,挤破脑袋呢?就是各种显性隐性的福利多,工资含金量高啊。 要不然那些干部都像焦裕禄那样,无私奉献,甘当公仆? 苏星晖在当县长的时候,就对各单位的小金库都进行过清理,严格控制财务管理,倒是杜绝了不少这样的现象,节约了不少财政开支。 当然,他也不会完全把职工的福利给卡死,该发的福利还是会发给职工的,他的严格控制主要是控制了那些领导的小金库,让他们不能再肆意报销不好报销的费用,一些灰色收入也减少了。 在苏星晖的治下,那些部门领导自然是怨声载道,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办法,他们的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他们反对又有什么用? 相反,由于苏星晖治理下的地方经济发展都很快,财政收入增长快,所以普通职工的工资和福利都比较好,所以对于苏星晖严格控制财务制度,普通职工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反而衷心拥护。 苏星晖对这一套财务上的东西了解得太清楚了,所以汪尚潜一说,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禁暗暗咋舌,这手笔还真不小啊,这一下就是近万元的额外收入,顶他大半年的工资了,而且连字都不用签。 苏星晖对汪尚潜道:“汪科长,你把那几张表再给我看一下。” 汪尚潜不知其意,不过副市长有令,他自然得照办,他便把那几张表又给了苏星晖。 苏星晖用计算器把他应得的钱算了一下,有五千八百五十多,他便从那叠钱里数出了五千九,又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五十,放在那叠钱里,递向汪尚潜道:“汪科长,你点点。” 汪尚潜苦笑道:“苏市长,你这是何必呢?别的领导都领了。” 苏星晖道:“我只领我签了字的钱,所以,汪科长,这钱你还是拿走。” 汪尚潜只得苦笑着把钱拿了过去,在苏星晖的要求下数了一遍,然后又拿出了三块钱,交给苏星晖道:“这是应该找您的零头。”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了!” 汪尚潜出去之后,进了卞双喜的办公室,他把那个信封放到了卞双喜的办公桌上,对他说:“秘书长,苏市长把那笔小金库的钱给退了。” 卞双喜有些意外的说:“他真的退了?” 汪尚潜道:“是啊,他连一分钱都不肯多拿。” 卞双喜道:“那他对那些过年费、年终奖什么的没有说什么?” 汪尚潜点头道:“这个他倒没有说什么,他听说大家都有,就直接签了字。” 卞双喜沉吟不语,良久之后,他说:“这钱你先放在这里吧。” 汪尚潜出去之后,卞双喜想了一会儿,便出门去了魏子明的办公室。 市政府领导的值班表要安排了,这天,魏子明将苏星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专门跟他商量了一下值班的事情。 今年宝州市政府春节放假安排是腊月二十七放假,到大年初八上班,有十天假期,这十天里,每天都必须要有一位市长或者副市长带队值班。 值班没什么事情,但是领导是必须在场的,万一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领导能够及时处置。 宝州市政府有一正七副八位市长,一般来说,都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各值两天班,其他副市长各值一天班,这一天班在哪天值,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比如除夕和大年初一这两天,大家就都是不太愿意值班的,谁不愿意这两天在家里团聚呢? 另外,像一些家在外地的副市长,也不愿意在中途值班,值班那一天还要到宝州来,值完那天班再回去,这也太麻烦了。 魏子明跟苏星晖商量让他哪天值班,也算是个特殊待遇了。 不过,苏星晖参加工作以来,还真没哪年值过班,这是因为他参加工作的地点都不是在自己的家所在的地方,都算是外地,所以他的领导或者搭档都比较体谅他,没让他值班。 苏星晖来了之后,魏子明微笑着说:“星晖同志,过年怎么安排啊?” 苏星晖道:“今年我就在京城过年了。” 魏子明道:“那你打算哪天值班?” 苏星晖道:“这个就由市长你安排了,我服从组织安排。” 魏子明心道,你真服从组织安排?那我把你安排到除夕那天值班,你过来吗? 不过魏子明也只是这样想想罢了,他真把苏星晖安排到除夕这天值班又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呢?只不过枉做小人罢了。 魏子明微笑道:“你既然回京城过年,那我还是应该照顾你一下,你要么二十七值班,要么初七值班,自己选一天吧。” 苏星晖知道,二十七和初七算是春节假期的一头一尾了,这确实算是魏子明对自己的照顾了。 他也没矫情,他过年确实比别人要忙得多,他还要去湖东、秦西等地拜年呢,他便点头道:“那谢谢市长的关照了。” 魏子明道:“不必客气,我们的家都在宝州,你家在外地,关照一下是应该的。” 苏星晖道:“我父亲腊月二十六过生日,那我就请一天假,回去给我父亲过个生日,初七我过来值班吧。” 魏子明道:“哦,你父亲腊月二十六生日?那是应该回去,行,那你就把工作安排一下,二十六回去吧,我把你的值班日期安排在初七。”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市长了!” 魏子明道:“不必客气,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双休日都没怎么休息,这也是应该的。” 苏星晖道:“那就提前祝市长春节快乐,万事如意了!” 魏子明点头微笑道:“谢谢,你也一样!回去代我问候老爷子生日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六十大寿 市政府领导的春节值班表排出来了,魏子明在腊月二十八和腊月二十九这两天值班,今年的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所以魏子明这也算是一种牺牲了。 不过对他来说,这天值班也算不了什么,他的家就住在市政府大院里,离值班室没多远,他完全可以回家吃完年饭再去值班。 而常务副市长缪乐山在大年初一和初二两天值班,他们两人作为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在这一点上还是作出了牺牲的。 辛静的值班时间被安排在了初六,这一天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好的,也算是对辛静这位身在外地的女同志的照顾了。 这天,辛静又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她问道:“星晖,你哪天回去?” 苏星晖道:“我二十六回去,要给我父亲过生日。” 辛静道:“老爷子多少岁了?” 苏星晖道:“今年刚好六十。” 辛静道:“呀,那可是大寿,那我也去给老爷子祝个寿吧?” 苏星晖道:“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跟谁都没说呢,就自己家里人在家吃个饭而已,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辛静道:“那你帮我跟老爷子说声生日快乐!” 苏星晖微笑着说:“行,那就谢谢你了!” 辛静道:“我初六值班,你初七值班,要不你的班我替你值了吧,反正我初七也不可能再回去了,你也可以在家里多休息一天。” 辛静的提议还是很有道理的,她初六来宝州值班,也不可能初七再回去一天,她替苏星晖值一天班也是顺便的事情。 不过苏星晖想了想,还是婉拒了辛静的好意:“辛静,谢谢你,不过我还是自己值班吧,我在宝州还是第一次值班,而且市里已经够照顾我了,让我初七值班,我要是还让你替我值班,只怕有人就有闲话了。” 辛静也知道苏星晖说得有道理,苏星晖这么年轻就当了副市长,本来就够让人眼红了,在值班方面又受了照顾,这样再不愿意来值班,肯定会有不少人会说闲话的。 中国的官场上就是这个样子,见不得人好的人太多了。 腊月二十六的早上,是翟英杰开车把苏星晖和夏松送回去的,在奥迪车的后备箱里,放着苏星晖和夏松分的鱼、肉等年货。 本来苏星晖想要把自己分的年货送给翟英杰的,不过翟英杰自己也分了一份,他们家就三个人,太多了也吃不完,所以苏星晖只能是带回京城了。 回到京城,翟英杰直接把车开进了苏家的院子,他又帮着把苏星晖的东西都给搬下来了,夏松的东西他要直接送到祁虹雨家去,他们俩已经订了婚,这也算是给准岳父岳母提前拜年了。 夏松在去了祁虹雨家之后,还是要回上俊县去过年的,他一年到头都没怎么回家,过年的时候也确实应该好好回家跟家人团聚一下了。 陆小雅同样分了不少年货,她的单位当然也是福利非常好的单位,她分的年货一点儿不比苏星晖少,苏星晖再把年货一拿回来,郭素华都发愁,这怎么吃得完? 幸好今年余茂德老两口说好了在苏家过年,而苏星云一家也来了京城,今年他们也在京城过年,所以家里有了十口人,还是挺热闹的,而那两条去年从于老家里抱回来的小狗,现在也长大了,苏星晖回来之后,它们围着苏星晖转悠着,讨好的在苏星晖腿上蹭着,也挺有意思的。 现在这两条狗已经成了苏家的重要成员了,它们给家里增添了许多生气,而有两条狗在院子里,也能够有效的防盗。 翟英杰和夏松帮着把苏星晖的年货搬进了厨房里,苏星晖让他们留下来吃午饭,今天的午饭也是苏文军的寿宴,所以他们两个留了下来,他们主动到厨房里去帮忙去了,苏星晖拦也拦不住,只能让他们去了。 本来他们两个是准备给苏文军的六十大寿买点礼物的,不过苏星晖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所以他们不做点事情心里也不舒服,苏星晖自然不能太过不近人情了。 翟英杰是开过烧烤摊的,他做菜的水平也算是一流了,所以他主动接过了陆小雅的工作,而夏松就给他打起了下手。 苏星晖回来没一会儿,于锐志、于若秋兄妹俩,还有禇征和韩向东几人一起来了,他们都是得知今天是苏文军的六十大寿,所以特意过来给他祝寿的。 苏星晖道:“于哥,若秋,禇哥,韩哥,这可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们特意来给我爸过寿。” 于锐志道:“你确实不够意思,老爷子六十大寿了,你都不跟我们说一声,还让我们自己来。” 禇征道:“是啊,你这太不够意思了,你说该怎么办?” 韩向东笑道:“我觉得该罚,这样吧,罚他跟你多喝几杯酒。” 禇征一下子泄了气:“你这是什么馊主意?罚他跟我喝酒,我是他的对手吗?他喝三杯,我喝一杯,我也喝不过他啊!” 于若秋在旁边只是笑,不说话。 大家笑闹过后,几人便一起向苏文军说了生日快乐,又把给苏文军准备的寿礼拿出来,送给了苏文军,苏文军呵呵笑着,向他们道谢,又让他们随便坐。 几人坐在了客厅里,苏星晖便和陆小雅一起坐着陪他们,于若秋把牛牛叫了过去,送给了他一辆遥控坦克,这辆坦克个头可不小,有一尺多高,用遥控器遥控,在客厅里轰隆隆的跑着,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开关,坦克的炮口还会开炮,当然是用电光模拟的。 这个遥控坦克顿时让牛牛喜欢上了,他遥控着坦克,让它在客厅里奔跑,开炮,俨然是一个坦克指挥官。 苏星晖把牛头峪滑雪场的电力设施的问题已经解决的消息告诉了于锐志,于锐志听了之后道:“嗯,那这是一个好消息,看来这个滑雪场能够按期开始营业了。” 于若秋、禇征和韩向东在银山县的这个旅游开发项目上都有投资,他们听了苏星晖的这个消息,也都很高兴,不管怎么样,投资就是要获得回报嘛,这个项目进行得顺利,那当然是好消息了。 于锐志又问了一些事情,苏星晖一一做了解答,于锐志现在投资的项目多了,也不可能每个项目都事必躬亲的去关注,他只是定期的关心一下,知道这个项目进展得比较顺利就行了。 现在的于锐志,跟几年前刚刚跟苏星晖认识的时候,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变,他刚刚认识苏星晖的时候,还显得不太成熟,还有一些年少轻狂的模样,可是现在的于锐志,已经成熟沉稳了许多,有着一个大企业的掌舵人的气质了。 当然,在他身上一直没有改变的,是他的赤子之心,这让他对朋友永远都是真诚的,他对于金钱的追逐欲望并不强烈,他追逐金钱都是为了能够多做一些他想做的事情。 比如他和于若秋一起搞的那个慈善基金会,就是他性格的真实写照。 他搞的这个慈善基金会,可能是他投入精力最多的一个项目了,为了山区的一个公益学校,他可以亲自跑到那里去,像是那一次在将军县建设的几个公益学校,他跟于若秋在那个条件艰苦的山区待了一个月。 其实,他如果想轻松一些,完全可以把钱捐给官方的基金会,但是他太了解官方基金会的黑幕了,所以他自己去运营这个慈善基金会,很多项目他都是亲自去参与,去关注。 这一点是让苏星晖非常佩服的,这就是于锐志的赤子之心,也是他能够跟于锐志成为最要好的朋友的原因了。 这也是因为于家的家教好,于老一直严格要求他的子孙们,不要忘记民间疾苦,这才培养出了于锐志、于若秋和于俊楚这样的优秀后代。 几人聊得十分融洽,不知不觉,时间近午,翟英杰从厨房里开始向外端菜了,夏松也在帮忙,不一会儿,那张大餐桌上就摆满了各式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这顿寿宴也就此开始了。 大家把苏文军请出来,让他坐了上座,今天他是寿星,所以是理应坐上座的,年龄最大的余茂德被于锐志扶着坐在了苏文军的左边,余茂德是于老的救命恩人,所以也是于家的大恩人了,于锐志在任何时候都是要非常尊重他的。 而郭素华和苏翠娥分别坐在了他们俩身边,于锐志几人是客人,就按年龄顺序接着坐了下去,翟英杰和夏松本来不想上桌的,不过苏星晖说他们来了也是客,就让他们也坐在了桌上,反正他们今天用的是一张特别大的桌面,可以坐二十人都不显得拥挤。 这也是因为苏家的客厅足够大,要不然也不可能摆下这么大的桌面。 当大家都坐到了桌上,翟英杰主动拿起了酒瓶,给大家倒酒,他说他要开车,不能喝酒,所以就专门给大家倒酒了,苏星晖拗不过他,也只能依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总理您多休息 大家把酒都倒满之后,于锐志首先端起酒杯对苏文军道:“老爷子,祝您生日快乐,我敬您一杯酒!” 苏文军现在已经知道,于锐志是于老的孙子,身份非同小可,他能来为自己祝寿,这让苏文军感到很高兴,当然,他也知道,于锐志主要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这个儿子,真的是太出色了,带给他太多惊喜了。 苏文军端起酒杯道:“锐志,谢谢你了!” 于锐志道:“您可别跟我客气,星晖是我的兄弟,我来给您祝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说完之后,于锐志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了,而他让苏文军随意,喝一口就行,因为苏文军年纪大了,酒量又只是一般,所以是不能多喝的。 接下来,于若秋、禇征和韩向东也是一一向苏文军敬酒,苏文军知道,他们的身份同样都是非同一般的,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尊重了。 这一次苏文军过六十大寿,苏星晖并没有请客,因为苏星晖知道,以他的身份,他如果请客的话,那些喜欢钻营的下属一定都会过来给父亲祝寿的,到时候动静搞得太大,他们还要送礼,这样的礼品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所以干脆就不请客了。 虽然苏星晖没有请客,但是苏文军并没有觉得遗憾,现在有这几位非同一般的客人来给他祝寿,他就更加开心了。 于锐志他们敬完酒,就是翟英杰和夏松分别向苏文军敬酒了,苏文军也是跟他们一人喝了一口。 客人们都给苏文军敬了酒,接下来就是家人们给苏文军敬酒了,这个六十大寿,苏文军过得真的是太开心了。 大家正在酒酣耳热的时候,苏星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陆正弘的电话,他接起了电话,陆正弘问他是不是在家,他说是,陆正弘便让苏文军接电话。 苏星晖将电话交给了苏文军,苏文军接了电话之后,跟陆正弘说起话来,陆正弘打来这个电话,当然是专门祝苏文军六十大寿生日快乐的。 陆正弘说他现在在秦西工作比较忙,所以过不来,请苏文军原谅,苏文军连忙说:“亲家你工作忙,就去忙你的,你给我打电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跟陆正弘说了几句话之后,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宋巧丽的声音,她同样是祝苏文军生日快乐的,亲家和亲家母专门打电话来给他祝寿,苏文军非常高兴。 这个六十大寿,虽然并没有大办,但是苏文军觉得,这比什么都要更让他高兴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便在大蛋糕上插上了六根大蜡烛,点燃之后,苏文军闭着眼睛许了个愿,一口气将六根蜡烛全都吹灭了,大家一起唱着生日快乐歌,苏星晖切开了那个大蛋糕,给大家一人分了一块,这场寿宴也就到了高潮。 吃完饭,翟英杰和夏松便告辞了,翟英杰要把夏松送到祁虹雨家,然后再回宝州,苏星晖让他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他答应了一声便走了。 除夕前的几天,苏星晖还是按照每年的惯例,给父母一人买了一套新衣服,今年,他还把姑妈姑爹带上了街,给他们也一人买了一套新衣服,这让两位老人都高兴得眉开眼笑的。 姑妈和姑爹这一辈子都住在青鱼嘴那个乡下地方,连去江城街上都去得少,今年却能够在京城过一个年,侄儿还带着他们在那么高档的商场里买了这么好的衣服,他们觉得自己真的是知足了。 腊月二十八这一天,苏星晖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南总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小刘打过来的,他说南总理请他今天下午一点半钟到南总理办公室来见个面。 苏星晖听了之后当然是马上就答应了,南总理在春节之前的时间是何等宝贵,可是他还能抽出时间来跟自己见面,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下午一点十五分,苏星晖准时来到了南总理办公室,小刘让他进了南总理办公室的外间,小刘跟他也算是熟人了,他给苏星晖沏了杯茶,让苏星晖坐在那里等南总理,他说南总理有一个外事活动,结束了就会马上回到办公室的,他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见苏星晖。 苏星晖谢过了小刘,小刘说了声“别客气”,便出去了。 如果是一般人,在这里等着见总理,肯定是战战兢兢的,不过苏星晖见南总理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了,所以他还是比较从容的,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待着南总理。 时间刚好一点半的时候,南总理迈着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每天的时间安排几乎都是精确到秒的,所以他回来的时间也几乎是分秒不差。 看到南总理回来,苏星晖连忙站了起来,南总理笑着说:“等久了没有?” 苏星晖道:“没有,我也就来了一会儿。” 南总理脚步未停,直接进了里间,让苏星晖也进去了,他对苏星晖道:“你随便坐。” 南总理一进来,一位工作人员又拿了几份文件过来给他签字,南总理用很快的速度看了看那几份文件,便刷刷的在上面签了字,把文件交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出去之后,南总理问道:“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的?” 苏星晖道:“我是前天回来的,本来是想来给您拜个早年的,又怕您的工作太忙,打扰您。” 南总理笑道:“咱们可是老朋友了,你还跟我讲这些客气做什么?你要是想来的话,就直接给小刘打电话嘛。” 苏星晖道:“那可不行,您的工作太忙了,时间太宝贵了,我可不能打扰您太多。” 南总理每天的工作确实太多,日理万机才能最好的形容他的工作状态,他每天能够休息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六个小时,可以说,每一分钟的休息时间对他来说都是很宝贵的,所以苏星晖确实是不希望打扰他太多。 南总理当然能够感受得到苏星晖的诚挚,还有他话里对自己的关心,他点头道:“谢谢你的理解,对了,你去宝州也有三个月了吧,现在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情况还是不错吧,我现在是分管文教卫生旅游等工作……” 苏星晖把自己分管的工作情况对南总理介绍了一下,南总理听得很仔细,很认真,不时还会询问一下细节,其实,一个市的工作,对于他这个总理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还是专门把苏星晖叫过来询问,这完全是他对苏星晖的关心。 苏星晖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也把自己分管的工作介绍得很仔细,而且主要拣那些好的方面说,他在宝州遇到的一些不好的东西,就没必要都说给南总理听了,何必让南总理着急呢? 南总理道:“你在宝州干得不错,不过,你就没遇到什么困难?要是遇到困难的话,可以跟我说。” 苏星晖笑道:“困难当然还是有的,不过暂时还不需要跟您说,这些困难我自己还解决得了,以后要是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的话,我会跟您说的。” 南总理也知道苏星晖的好意,他是不希望给自己添麻烦,而以苏星晖现在的能力,在一个市里可能也还很难遇到他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所以,南总理点头道:“好,如果真的有什么大的困难的话,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星晖看到南总理有一些疲惫的神情,他便起身道:“南总理,那我就先告辞了,祝您春节快乐,身体健康!” 其实,现在离两人预定会面的半个小时还有十多分钟,如果是一般人,能有跟总理在一起说话的机会,他们一定会把每一分钟都利用上,不过苏星晖希望还是能够让南总理多休息几分钟。 南总理越是到春节,就越忙,因为春节他要出席各种团拜会,各种各样的活动非常多,可以说是马不停蹄,有的时候,多这么几分钟休息时间,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南总理知道苏星晖是关心自己,他也没有再留苏星晖,他确实也是太累了,担任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的总理,不是那么简单的,他站起身道:“谢谢你,星晖,好好干!” 苏星晖从南总理的话里也能感受到浓浓的关心,他说了声“请总理放心”,便出去了。 小刘看到苏星晖出来得这么快,有些意外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快?” 苏星晖道:“我看到总理有一些疲惫,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小刘由衷的说:“谢谢你了,星晖!” 苏星晖跟他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小刘进了南总理的办公室,看到南总理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看了看时间,离南总理下一个活动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便轻轻的带上门,出去了。 南总理的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倒不用担心感冒的问题,要是给南总理盖上毯子,他又生怕把南总理惊醒了,南总理睡觉是很轻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耍中幡 除夕这一天,家里的女人们早早的就起了床,开始做起了年饭,其实,在京城,大家的习惯都是晚上吃团年饭,不过苏家还是按照在湖东的习惯,中午吃年饭了。 中午吃完年饭之后,晚上还可以吃饺子,喝藕汤,看春节联欢晚会,照样可以过一个开心的团年夜。 女人们在做饭,苏文军就跟余茂德下起了棋,谭明诚在旁边观战,而苏星晖便带着两个孩子堆起了雪人。 前些天京城下了雪,下得也挺大的,现在雪都积在院子里,没有化,正好可以堆雪人。 其实这几天,谭伟胜已经带着牛牛堆了几个雪人了,当然,他们年小力弱,堆的雪人都比较小,今天苏星晖便说要带着他们堆一个大雪人。 说起来,苏星晖也有好几年没有堆雪人了,主要是在湖东省,这几年都没怎么下大雪,就算下雪,也是边下边化,没有机会堆雪人啊,现在在京城,有这么好的条件,他也想带孩子堆个大雪人,然后用家里的相机拍下来,也挺有意思的。 谭伟胜和牛牛对这个大雪人就更加期待了,他们卖力的帮着苏星晖滚雪球,苏星晖愣是滚了一个一米多的大雪球,把这个雪球当成是雪人的身体,然后又滚了一个小雪球,放到了大雪球上,当成是雪人的脑袋。 接下来,苏星晖用煤球当成是雪人的眼睛,用胡萝卜当成是雪人的鼻子,再在大雪球的两侧一边插上一根木棍,当成是雪人的手,牛牛把他的一个红色小水桶拿出来,跑过来,想要把水桶扣在雪人的头上,当成是雪人的帽子。 可是这个雪人太高,比他高了不少,他举起手来也扣不上去,苏星晖便笑着把他抱了起来,让他把水桶扣在了雪人的头上,牛牛拍着手欢叫道:“雪人堆好了!雪人堆好了!” 苏星晖把牛牛放下来,从房间里拿出了相机,让谭伟胜和牛牛站在了雪人的两边,帮他们拍了一张照片,谭伟胜和牛牛抱着雪人,笑得别提多么开心了。 中午十二点整,苏家的年饭开始了,桌上摆满了整整一桌菜,大部分都是湖东的特色菜,也有两三个是陆小雅到京城之后学会的京城特色菜,其中还专门买了一只烤鸭回来。 这些菜里面还有上一次余高山到京城来看望父亲和舅舅的时候带来的竹鼠和野鸡,这些东西余高山每年都会给苏家带几只,当成是年饭餐桌上的特色野味菜了。 这么丰盛的菜肴,个个都是色香味俱全,卖相非常好,苏星晖又拿出了相机,让全家人坐在了餐桌旁,来了一张全家福,大家一个个笑得非常开心。 苏星晖在对好了镜头,调好了自动拍照的时间后,迅速的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随着快门声自动响起,一张完美的全家福就被拍了下来。 虽然满桌都是好菜,可是苏星晖有个特点,每到过年的时候,看着满桌的菜就不大想吃,这就是年饱了,不光是他,好多人都有这个特点,到了过年的时候就不大想吃。 虽然大家吃得不多,但是餐桌上的气氛还是非常好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这顿饭,长辈们都拿出了红包,给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一下子就一人多了好几个红包,他们都很是开心。 不过他们没有高兴太久,红包就被各自的妈妈给收走了,这也是苏家的规矩了,今天长辈们给的红包都不少,这么多钱当然不能放在小孩子手里,如果给他们的红包就让他们随意使用的话,那只会培养出两个纨绔子弟来了。 吃完饭之后,几位长辈打起了麻将,在这样的日子,也需要这样的娱乐活动,而苏星晖便带着姐姐、姐夫还有老婆孩子一起出去逛街去了。 京城过春节,还是有很多民俗活动的,所以这一天大街上很热闹,虽然现在京城早已经禁了鞭炮,但是大街上的节日气氛一点儿都没有减弱。 苏星晖带着他们去逛了庙会,在庙会上,他们看到那些小吃,倒是胃口全开,吃了不少小吃,反正他们吃饭的时候都没吃多少,肚子还是空的呢。 在大街上,他们还看到了舞狮、舞龙的表演,在一个庙会上,苏星晖还十分惊喜的看到了耍中幡的表演,那个耍中幡的大汉,居然是祁小山。 苏星晖兴致勃勃的在旁边看起了祁小山耍中幡,祁小山耍中幡的时候非常专注,非常认真,并没有看到苏星晖,而他也耍得非常精彩。 虽然现在京城的天气很冷,但是祁小山还是穿着一身单薄的褡裢,这是标准的摔跤服,他手上耍的是一根差不多长三丈的中幡,中幡是由一根非常粗的竹竿制成,在竹竿顶上还有一把黄色的伞,加起来长度已经超过十米了,而重量估计有几十斤。 中幡这么重的重量,可是在祁小山的手上却像是羽毛一样轻,被他轻松的抛在空中,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比如把中幡抛起来,用脑门顶住,中幡立在他的脑门上,纹丝不动,这个动作叫做霸王举顶。 又比如单腿站立,用单手托住中幡,这个动作叫做金鸡独立。 祁小山娴熟的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旁边还有一个人报着这些动作的名字:“霸王举顶,金鸡独立,苏秦背剑,封侯挂印,太公钓鱼……” 每一个动作做出来,旁边的观众都会大声喝彩,谭伟胜和牛牛同样也在这欢呼喝彩的人群当中,牛牛还认识祁小山,他跟苏星晖说这是上一次到他家吃过饭的那位祁叔叔,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他,他耍得棒不棒?” 牛牛大声的说:“太棒了!” 祁小山只穿着一套褡裢,可是因为耍中幡,他浑身都冒着腾腾的热气,头顶上都有热气冒起来,头发全都被汗湿了。 饶是祁小山十分强壮,可是一套中幡耍下来,他还是有一些气喘吁吁的,大家都大声的喝彩,给他鼓掌欢呼,他也十分开心的向大家道谢。 在原来,耍中幡属于街头卖艺,观众是要给钱的,不过今天是他们东城区组织的民俗活动,祁小山也是属于义务表演,他表演结束之后,准备穿上衣服回去,苏星晖喊了一声:“小山!” 祁小山回头一看,高兴的说:“苏市长,您怎么在这里?” 苏星晖笑道:“我带着家里人逛街啊,刚好看到你在这里表演,你表演得真精彩!” 陆小雅也笑着跟祁小山打了个招呼,谭伟胜和牛牛更是崇拜的看着祁小山道:“小山叔叔,你好棒啊!” 祁小山笑着摸了摸牛牛的头道:“谢谢你,牛牛。” 牛牛道:“小山叔叔,你能够教我耍这个中幡吗?” 祁小山道:“当然可以啊,不过学这个很苦的,你能受得了吗?” 牛牛道:“我受得了的,我跟我爸爸还有我姑爷爷学功夫都不怕苦呢。” 祁小山面现异色,牛牛也就三岁多,都开始学功夫了? 苏星晖微笑道:“是啊,他已经跟我还有我姑爹学功夫了。” 祁小山跟苏星晖切磋过,知道他的功夫有多厉害,他也听苏星晖说过,他的功夫是跟他姑爹学的,一听他们已经开始教牛牛学功夫了,他说:“那牛牛以后的功夫不得了啊!” 牛牛说:“小山叔叔,那你相信我能吃苦了吧?你能教我耍这个中幡吗?” 祁小山道:“你真想学?” 牛牛点头道:“真想学啊,小山叔叔你耍这个中幡耍得太帅了。” 祁小山虽然愿意教,可是他当然不可能贸然答应,还需要牛牛的父母同意呢,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本来把牛牛的话当成玩笑,不过牛牛的态度很坚决,他不禁沉吟起来。 苏星晖当然知道,祁小山耍中幡的功底其实就是摔跤,祁小山教牛牛耍中幡,实际上就是教牛牛摔跤,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如果牛牛能够向祁小山学摔跤,向自己和姑爹学内家拳,博采众长,那以后在功夫上的成就只怕会超过自己。 苏星晖问牛牛道:“牛牛,你真想跟小山叔叔学?” 牛牛点头道:“真的想学。” 苏星晖又征求陆小雅的意见,陆小雅说她没什么意见,牛牛想学就让他去学,反正他已经在学功夫了。 苏星晖便对祁小山道:“小山,那就让他去你的跤馆学摔跤吧,麻烦你费心了。” 祁小山笑道:“您就别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牛牛问道:“不是学耍中幡吗?怎么又学摔跤了?” 祁小山道:“要学耍中幡,就要先学摔跤啊。” 牛牛高兴的说:“嗯,我知道了,那我就跟小山叔叔你学摔跤。” 苏星晖跟祁小山约好了春节之后每个周六周日送牛牛去他的跤馆学跤,然后便跟他告别了。 这天下午,一家人整整在外面逛了一个下午,观看了各种民俗活动,逛了好几个庙会,吃了许多小吃,这才回到家里。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陆正弘的新秘书 这天晚上,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包着饺子,等到十一点钟的时候,他们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饺子,吃完饺子,也就快到十二点钟了,大家随着电视里的倒计时,一起数到了零,这个龙年就过完了,而蛇年到来了。 大家互相道着新年快乐,便都去休息了,第二天,苏星晖还要出去拜年呢。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就起床了,他带着陆小雅一起出去拜年去了,在京城,他也有不少需要拜年的长辈呢。 他首先去的当然是于老家,于老家很热闹,他的许多晚辈都来给他拜年了,于老老两口笑呵呵的,看到苏星晖和陆小雅来拜年,他也很是高兴。 他问了一下苏星晖现在的工作情况,苏星晖当然也是拣一些好听的说给他听,于老听说苏星晖的工作很顺利,很开心。 给于老拜完年,苏星晖又去了顾山民、于延安等几人的家,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们都不在家,因为这一天他们基本上都是有各种活动的,不过于静娴、樊新筠倒是都在家,看到他们来拜年,也是很高兴。 中午,苏星晖是在于延安家吃的饭,吃完饭之后,他又去了禇征、韩向东、耿波几人家里拜年。 回到家里之后,苏星晖得知,于锐志兄妹,禇征、韩向东、耿波他们也到家里来拜年了,还有几个宝州的干部到家里来拜年了,郭素华说有个叫骆国秀的,有个叫刘欣的,有个叫文俊成的,另外还有几个,她都记下来了。 苏星晖看了看郭素华记的本子,上面把今天来拜年的人的名字都给记了下来,主要都是他分管的那些行局的头头脑脑,他们带了些什么东西,郭素华都记得一清二楚,不愧是财务科长出身。 郭素华按照苏星晖的嘱咐,凡是贵重的礼品,她一律没收,如果别人不肯带回去的话,她就说那苏市长只能把这些东西拿到纪委去了,只要这样一说,别人就只能把东西带回去了。 而凡是送烟酒糕点的,她收倒是收了,不过等别人临行的时候,她都会送上一份回礼,说是给他们父母拜年的,祝他们父母身体健康,她这么一说,别人也都会把回礼带上了。 苏星晖说:“妈,您这事办得漂亮,真不愧是财务科长出身的。” 郭素华笑着说:“这拒腐蚀,永不沾,好像还是我教你的,你妈搞了一辈子财务,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再说了,家里现在也不缺这钱,为了收这点礼物,让你犯错误,那可真不划算。” 苏星晖笑着点了点头,郭素华的觉悟,他是知道的,郭素华干了一辈子财务工作,经手过的钱不知道有多少,可是她从来没有犯过一次错误,用她的话说,那就是公家的钱,一分钱都不能出问题。 苏星晖便又去看那些来拜年的人的名单,那些行局的头头脑脑,加起来只怕不下三四十人,他往下看着,突然看到了一个名字,那就是张和平。 张和平带来的礼物是一箱茅台,一箱中华烟,他还打算给牛牛一个大红包,虽然郭素华没有打开,但是摸摸那个厚度,至少不低于五千块钱。 当时郭素华便让张和平把那些东西都搬回车上去了,把红包也退回给他了,张和平不愿意,她就说那只能交给纪委了,张和平只能无奈的把东西都搬回去了,把红包也放回包里了。 说起来张和平现在在市政府的日子也不好过,苏星晖不用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市领导让他开专车了,他只能是给那些普通的干部出去公干的时候开开车,开的车档次不高,也没那么大面子了。 像那些给领导开专车的司机,至少都能开个奥迪,车好不说,跟着领导出去,也能狐假虎威,下面的人对领导的司机也都很尊重,说他们是司级干部,吃饭跟领导一起吃,给领导送礼也少不了他们一份。 虽然张和平不在乎别人送的这点礼,但是那种尊重他还是在乎的,而且天天跟领导打交道,他还有希望当上干部呢,说不定以后也能当个领导啥的,许多领导的司机都走上这条路了。 而且这段时间张大成因为矿山整顿的事情,跑出去躲风头去了,张家的日子也很是不好过了,所以这段时间,张和平在市政府小车班也是很低调的。 没想到,他大年初一就跑到苏星晖家来拜年了,看来他也知道,苏星晖对他们张家看法不好,而苏星晖的背景太硬,如果不消除苏星晖的看法,他们张家只怕是迟早要倒霉的。 不过,苏星晖对张家的看法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消除呢?张家的问题太严重了,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一笔带过的,他们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来赎罪。 苏星晖也庆幸,郭素华和陆小雅都不是贪财的人,有她们在家里谁送礼都不会收,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有可能后院起火,有多少领导干部,都是因为家里人贪财收钱而倒下的。 苏星晖过年从来都很忙,忙得不可开交,今年就更忙了,因为他初七就要回宝州去值班,所以,他初二就要飞去西都市,到岳父岳母家去拜年了,之后还要去湖东省去拜年,时间很紧张。 初二这天一大早,苏星晖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飞向了西都市,飞机落地之后,来接机的还是封叔伦,当然,这一次不止他一个人,还有陆正弘的新秘书杜志谦,以及司机沈烽。 杜志谦是一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很儒雅,苏星晖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苏星晖看到封叔伦,他笑着说:“封书记,你亲自来给我接机啊,我这可担当不起!” 封叔伦笑道:“这有什么担当不起的?我不来的话,志谦可不认识你,要是没接到你可怎么办?” 苏星晖便看向了杜志谦道:“这位就是杜主任了是吧?” 杜志谦是陆正弘的大秘,也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所以苏星晖这样称呼他。 杜志谦微笑着点头道:“苏市长好,我就是杜志谦。” 苏星晖笑着跟杜志谦握了手,杜志谦的风格跟封叔伦有一些不一样,像是一个谦谦君子,这让苏星晖对他也很有好感。 封叔伦道:“那咱们就上车走吧。” 几人一起上了车,今天沈烽特意开来了一辆考斯特面包车,所以人多也尽自坐得下。 不一会儿,车便开到了陆正弘家,陆正弘今天去出席一个团拜会去了,所以不在家,只有宋巧丽一个人在家。 宋巧丽看到小外孙来了,她高兴的迎上前去,喊道:“牛牛,外婆的好外孙,都想死外婆了!” 牛牛认真的说:“外婆,你不说‘死’字,不吉利。” 宋巧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她说:“行,牛牛说得对,外婆不该说‘死’字,呸呸呸,大吉大利!” 宋巧丽一把抱住了牛牛,想要把他抱起来,不过抱了一下没抱动,牛牛长得又高又壮,现在虽然还没满四岁,可是已经快一米二,差不多四十斤了,宋巧丽还真抱不动。 宋巧丽道:“咱们牛牛长得可真壮,外婆都抱不动了。” 苏星晖和陆小雅把带来的东西提了进来,封叔伦、杜志谦和沈烽也都帮忙,把那些东西一次性全提了进来,陆小雅笑道:“妈,牛牛都四十斤了,您还真抱不动了。” 宋巧丽便牵着牛牛的手,带他去拿东西吃去了。 杜志谦和沈烽把东西帮着提进来之后,便告辞了,他们还要去陆正弘参加团拜会的现场呢,不过封叔伦还是留了下来,陪着苏星晖坐,陆正弘也跟他说了,让他中午在家吃饭,中午的时候,陆正弘也会回来。 现在秦西省的省委书记已经年龄到线,陆正弘在春节之后就会正位秦西省委书记一职,所以他现在实际上是在全面主持秦西省的工作,今年他的工作特别忙。 但是,不管怎么忙,他还是一个父亲,一个外公,今天女儿女婿和外孙来拜年了,他还是要抽出时间,回家吃午饭的。 封叔伦和苏星晖一起坐在了客厅里,苏星晖问道:“封哥,你现在在镇武市工作情况如何?” 封叔伦去年被外放到秦西省北方的镇武市担任了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镇武市跟宝州市有一些共通之处,这也是一个资源大市,不过那里的资源主要是煤矿,而且是质量非常优良的无烟煤。 封叔伦脸色凝重的说:“唉,镇武市的情况也是很复杂啊,想要理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封叔伦的话,让苏星晖也很理解,但凡资源型城市,情况都是很复杂的,因为那些矿产资源里面的利益太大了,谁不希望能够从里面分一杯羹呢?所以,为了这些利益的争夺,什么样的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治安好了很多啊 苏星晖道:“慢慢来,别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 苏星晖这句话倒不是客气,如果封叔伦需要的话,他还真的帮得上封叔伦的忙。 封叔伦笑道:“谢谢你了,我要是需要你帮忙,不会跟你客气的。那你在宝州市的工作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我在宝州的情况还行吧,不过我要走的路还长着呢,跟封哥你可不能比了。” 封叔伦现在是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当然也是市委常委,而苏星晖现在还只是一位普通副市长,所以在党内职务上跟封叔伦还差得比较远,要走到封叔伦现在的位置,确实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封叔伦笑道:“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没你现在的成就,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苏星晖道:“封哥太谦虚了。” 封叔伦道:“我可不是谦虚,我说的是事实啊!” 苏星晖笑了笑,封叔伦又问道:“你现在分管的是文教卫和旅游方面的工作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 封叔伦道:“怎么没让你分管经济呢?这才是你的专长啊,这也更容易出成绩。” 苏星晖笑道:“封哥,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其它方面的才能?” 封叔伦哑然失笑道:“嗯,这是我失言了,不过这也是因为你在经济方面的成就太高了,让我忽视了你其它的才能,其实,文教卫生旅游也是你的专长啊,你自己都是书法家和画家啊,而且你搞旅游业也是一绝啊!” 苏星晖道:“封哥,你这又是在吹捧我了!”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聊了一会儿,何玉龙来了,他是来给陆正弘拜年的,当然,他也知道苏星晖今天要来,也是特意来跟苏星晖见面的。 苏星晖跟何玉龙还是比较投缘的,何玉龙虽然有一些投机,但是在大的操守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他的投机,算是一种混官场的智慧吧。 何玉龙今天同样带了几瓶秦酒过来了,他知道陆正弘的脾气,所以他不会带什么贵重的礼物过来,只是带几瓶酒,而且就在这里喝掉,这也就谈不上送礼了。 苏星晖笑道:“何厅,今天又带秦酒来了啊,咱们好好喝几杯。” 何玉龙点头道:“那肯定要好好喝几杯了啊,不过你可要关照一下老哥,论喝酒,我可喝不过你。” 苏星晖哈哈笑着,给何玉龙沏了一杯茶,让他坐了下来。 何玉龙也问了一下苏星晖在宝州市的工作情况,表示了一下关心,不过他也知道,以苏星晖的本事,当好这个副市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他也恭维了几句。 接下来,张开山和张成也来了,他们当然也都是特意选在苏星晖来西都的这一天来给陆正弘拜年的。 说来有一些好笑,苏星晖跟张成这两个老同学,现在要见面都只能在离上俊数千里之外的西都市了。 苏星晖跟他们聊了一会儿,时间便到了中午,陆正弘回来了,杜志谦也跟他一起来了,他们中午要在家里吃饭。 陆正弘刚刚把衣服脱下来,交给杜志谦挂到衣帽架上,便去跟牛牛好好亲热了一下,就算算上他去京城开会的机会,他每年也就能跟牛牛见几次面,所以他当然要跟外孙好好亲热一下了。 家里做饭的阿姨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现在已经端到了餐桌上,苏星晖招呼客人们坐到餐桌旁边,不过他们也都不敢造次,要等陆正弘坐下来他们才敢坐。 毕竟陆正弘马上就要成为秦西省的省委书记了,位高权重,不怒自威,这些下属们都是对他发自内心的敬畏。 陆正弘跟牛牛亲热着,给他拿各种好东西吃,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开出花来了,哪看得出是一位封疆大吏,完全就是一位含饴弄孙的老人了。 还是宋巧丽喊着“老陆吃饭了”,陆正弘才牵着牛牛的手,走到了餐桌旁,先把牛牛抱到了一张椅子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看到大家都站着,陆正弘道:“快坐啊,大家都别站着。” 大家这才都坐了下来。 苏星晖也很感慨,在他刚刚认识陆正弘的时候,陆正弘还只是一位党史办的主任,他走过了九个年头的时间,终于将要走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了,能够真正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大显身手了。 何玉龙又把那几瓶酒打开,给大家倒起酒来,杜志谦想要接过他的酒瓶,他说:“杜主任,今天这顿酒我来当酒官,你们都别抢。” 杜志谦也只能是笑了笑,让何玉龙来倒酒。 倒完酒之后,何玉龙举杯对陆正弘道:“省长,我先敬您一杯,恭喜您马上就要全面主持工作了。” 陆正弘淡淡一笑道:“玉龙,还没正式下文的事情,就先别说了,大家一起喝一杯,以庆祝新春佳节!” 大家便轰然响应,一起举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只有陆正弘,他下午还要继续参加一个团拜会,所以不能喝多,他只是浅尝辄止,喝了一小口。 陆正弘道:“我不能喝多了,但是你们可以多喝几杯酒,星晖,你替我把客人们陪好啊。” 苏星晖答应一声,便开始主动出击,连连向客人们敬酒,把个酒桌上的气氛搞得很活跃,在场的都是陆正弘最心腹的手下了,所以苏星晖对他们也都很尊重。 一顿饭吃完,陆正弘又跟牛牛亲热了几分钟,便又匆匆离开了,他要去参加另外几个活动,不过他说晚上还要回来陪着外孙吃饭。 杜志谦陪着陆正弘去参加活动了,张开山和张成告辞回家了,张开山也有不少活动,今天中午,他也是抽时间到陆正弘家里来拜年的。 何玉龙便和封叔伦一起,陪着苏星晖一家在大街上逛了逛,又看了看西都市的庙会等民俗活动。 苏星晖看到,在西都市的大街上,有不少穿着警服的警察在巡逻,另外还有一些人看得出是便衣,有这些人在,西都市的治安好了不少。 苏星晖对何玉龙道:“何厅,看来你的工作很有成效啊,现在西都的治安好了许多。” 何玉龙道:“这两年,我们公安厅在省长的支持下,对治安工作下了大力气,要是治安再不好转的话,那我何玉龙真的是没脸见省长了,一想起来那一次苏市长你在大街上遇到歹徒,我就很是内疚啊!” 苏星晖笑道:“这件事情就不用再提了,这西都市的治安好了,经济才能发展啊,你们公安部门就是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的。” 何玉龙笑着说:“是啊,这也是正弘省长经常对我们强调的,治安是投资环境改善的根本啊!” 西都市的治安好转了很多,这让大家在大街上逛起来都心情舒畅了很多。 这天下午,苏星晖就看到了两次便衣警察出手,抓住扒手的场面,这跟以前那种警匪勾结的现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大家在大街上逛了一下午,苏星晖买了一堆民俗用品,这才回到陆家,而何玉龙和封叔伦也告辞了,他们知道,陆正弘一家今天晚上也要好好团聚一下,他们的时间也很宝贵,所以他们不应该再打扰了。 吃晚饭的时候,陆正弘回来了,苏星晖连忙上前接过了陆正弘脱下来的大衣,挂在了衣帽架上,陆正弘虽然参加了一天的活动,但是情绪看起来还是很好的,一回来之后,他又跟牛牛一起玩起来了。 宋巧丽问道:“老陆,晚上不出去了吧?” 陆正弘道:“晚上有几个活动,不过都推了,今天要陪我这大外孙,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了。” 苏星晖道:“爸,您有活动的话,就去参加吧。” 陆正弘道:“不去了,你们在西都也呆不了两天,我就算是个省委书记,也得要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生活嘛,谁也不能这么不近人情。” 陆正弘跟牛牛又玩了一会儿,陪着他搭积木,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可是跟牛牛搭起积木来就跟个老小孩似的,笑哈哈的,让苏星晖两口子看了都不禁莞尔而笑。 他们玩了没一会儿,便吃饭了,这顿饭苏星晖就没跟陆正弘喝酒了,一家人就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饭,吃完饭之后,陆正弘就跟苏星晖一起进了书房,两翁婿要聊一下,聊聊在治政当中的一些得失,这是他们每次见面都要做的功课。 陆正弘道:“星晖,你在宝州现在是分管文教卫生工作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还有旅游、计生等等工作。” 陆正弘道:“那你现在工作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我去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了,离宝州的雪季也不远了,所以我重点关注了一下那些乡村学校的校舍问题,把一些危房都给进行了维修加固,以保证不会出现被大雪压塌之后造成的人员伤亡事件。” 陆正弘知道,苏星晖是非常关注这样的事情的,他点头道:“嗯,你能够时刻把人民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这很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晚上再过来啊 苏星晖道:“人命关天嘛,这样的事情我不得不关注。” 陆正弘道:“好,你接着说。” 苏星晖道:“我还让于锐志他们到宝州去投资搞旅游业,我准备在银山县建一个大型滑雪场,以这个滑雪场项目为龙头,发展那里的旅游业,旅游业是无烟工业,是最环保的发展经济的方式。” 陆正弘道:“嗯,这倒是你的专长,现在我们在秦西省也在大力开发旅游资源,秦西省的旅游资源在全国来说只怕都是最丰富的了,我这也是受了你的启发啊,无烟工业,确实是最好的经济发展方式。” 苏星晖能够从新闻上看到,现在秦西省发展旅游业的力度确实很大,秦西省的旅游资源在全国来说都算是丰富的,要是不开发真的是可惜了。 以前是因为地方政府不重视,加上治安比较差,所以秦西省的旅游业一直很一般,不温不火,现在有了陆正弘的重视,秦西省的治安也有了很大改善,旅游业已经逐渐成为了秦西省的支柱产业之一。 苏星晖道:“是啊,我今天在西都市逛了一下,现在西都市的大街上好像都有不少外地的甚至外国的游客呢。” 陆正弘道:“是啊,他们对西都市的民俗活动都是很感兴趣,所以专门趁着春节期间到西都市来玩。” 说了一会儿秦西省的事情,苏星晖又向陆正弘说起了他接下来在文教卫生等分管工作方面的一些思路,比如大力发展基层乡村的文化事业,大力改善乡村的医疗条件等等。 苏星晖的这些思路,也让陆正弘很是赞赏,他感觉到,自己这个女婿,现在在工作方面是越来越成熟了,思路也是越来越清晰了。 陆正弘道:“你们打算在西都市呆几天?” 苏星晖道:“我后天就去湖东,给一些长辈拜年,小雅和牛牛就呆在西都市吧,让他们多陪陪您,然后初七就让他们直接飞回京城,我初七要回宝州值班了。” 陆正弘一听女儿和外孙能够多陪自己几天,很是高兴,不过他还是关心的对苏星晖说:“那你也要注意身体,你过个年也是够累的。” 苏星晖道:“我这么好的身体,累不着。” 苏星晖在西都市呆了两天之后,飞去了湖东,给一些长辈和朋友拜了年。 在江城的时候,苏星晖还特意跟邵德金见了一面,跟他说了一下在银山县建一个屠宰基地的事情,这让邵德金也是很感兴趣。 邵德金的志向是把江城肉联集团做大做强,让它成为全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大的肉制品制造企业,最近几年江城肉联集团也是一直在扩张当中。 江城肉联集团的现金流是非常大的,所以扩张的资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的问题就是支撑一个大型屠宰基地所需要的牲畜存栏量。 想要支撑江城肉联集团投资的大型屠宰基地,需要的牲畜存栏量至少是几十万头乃至上百万头,这样的地方可不好找。 北方倒是有这样的地方,不过江城肉联集团可不能贸然进入,因为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肉联企业,而且北方的地方保护主义太严重,外来投资不容易保证安全。 江城肉联集团近几年的扩张也只能到达周边几省,离邵德金的目标还离得很远,所以近两年邵德金也在寻觅着合适的投资地点。 苏星晖这一次的来访,倒是正好替邵德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这让邵德金很是高兴。 邵德金跟苏星晖有过合作,而且合作很愉快,现在昌山县的那个屠宰基地已经成为了江城肉联集团重要的组成部分,而他对苏星晖背后的背景也很清楚,有他在宝州,那这个屠宰基地建在宝州,他就不会担心。 而宝州市的畜牧业本来就是主要的产业之一,只要进行更科学的养殖方式,那里的广阔草原,能够承载更多的牲畜,足够支撑江城肉联集团的这个屠宰基地了。 邵德金很痛快的就答应了等春节过完之后就去银山县考察,其实,这个屠宰基地建在宝州市什么地方都是可以的,但是他见苏星晖点名银山县,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那么就去银山县也不是什么大事。 跟邵德金把这件事情谈好了,苏星晖也是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之后的几天里,他在湖东省各处给亲戚朋友拜年,然后还跑了一趟洪州,给柯志方拜了个年。 柯志方这几年在江右省的工作做得也是相当出色,江右省的经济发展速度现在比原来有了明显的增长,中央对他的工作是很满意的,今年原省委书记蒋方平年龄也即将到点,不出意外的话,柯志方将会接任江右省委书记一职。 柯志方对苏星晖也是很关心的,他也仔细询问了苏星晖在宝州市的工作情况,苏星晖一一向柯志方作了介绍。 柯志方道:“唉,你怎么就去了燕北省呢,你要是回江右省来,我保你一个常务副市长,燕北那地方有什么好的?” 苏星晖这样的本事,如果回江右省来,那就是柯志方手下的一员大将啊,他当崇津县长的时候,就已经给了柯志方很大助力,如果当了常务副市长,那就更加了不得了。 当然,要是苏星晖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当了常务副市长,那也太骇人听闻了。 苏星晖道:“柯叔叔,这主要是因为宝州市离京城比较近,现在我的家人都在京城,所以我才选了那里。” 柯志方也知道,这确实是苏星晖选择宝州市的原因了,在京城,各方面条件都是最好的,对于孩子的教育也好,所以,苏星晖选择宝州市,也是无可厚非。 柯志方遗憾的说:“唉,这真是可惜了,要是你来江右省该多好?” 苏星晖笑道:“柯叔叔,你们江右省现在的发展势头已经相当不错了,多我一个也未必就能好多少。” 柯志方呵呵一笑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这几天马不停蹄,到处拜年,直到初六才飞回了京城,在家里吃了午饭之后,休息了一会儿,翟英杰便来了,而夏松也从上俊来了京城,跟他们会合。 苏星晖和夏松坐着翟英杰的车,在初六下午回到了宝州。 初六这天是辛静值班,苏星晖回了市政府之后,去了值班室看了一下,由于辛静是一个女市长,所以今天陪她值班的也是市政府的几位女同志,她们一共四个人,正在打麻将。 像这种值班的时候,不打麻将时间也确实难熬。 几位女同志看到苏星晖来了,都笑着说:“唉呀,苏市长来慰问我们值班的同志来了,带没带什么好吃的来啊?” 苏星晖还真带了些好吃的,这一次他去秦西、湖东、江右拜年,很是带了一些当地的特产,今天他也特意带了一些到值班室来。 他扬了扬手上的袋子,笑道:“辛市长在这里,我可不敢说慰问,不过我出去拜年,带了一些特产回来,这些就给你们吃,也让你们好打发时间。” 一听苏星晖真的带了特产给她们吃,这些女将们高兴的欢呼一声,便上来将苏星晖手上的几个袋子都拿了过去,然后分食起来,麻将也不打了。 每天值班的时间都是当天的早上八点到第二天的早上八点,她们从早上八点到麻将一直打到现在,赌注也很小,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打到现在早就没什么意思了,正好苏星晖带好吃的来了,就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 辛静没跟她们一起去抢苏星晖手上的特产,不过自然有人分给她,她拿了一块上俊的麻糖,放进嘴里轻轻咬了起来,她一边吃,一边微笑着看着苏星晖,苏星晖也对着她微笑了一下。 苏星晖问道:“那你们吃饭了没有?” 辛静道:“还没呢,待会儿食堂里会送饭过来。” 一个女同志道:“这饭也没啥吃头,还是苏市长带来的这些东西好吃,我就不吃饭了,就吃这些东西就饱了。” 另外一个女同志道:“是啊,苏市长最关心我们这些妇女同志了,谢谢苏市长啊!” 又有一个女同志说:“有苏市长来看我们就够了,苏市长这么帅,我们吃不吃东西心里都是快活的。” 这些女同志对苏星晖倒是不陌生,相反,由于苏星晖分管计生、妇女儿童工作,平时她们跟苏星晖打交道还是打得比较多的,所以她们一点儿都不怵苏星晖,还敢跟他开玩笑。 市政府的这些女同志都是已婚妇女,什么话都敢说,看她们又开始开玩笑了,苏星晖就感到有一些头疼,他连忙说:“那你们值班吧,我先走了,我跟小夏他们还没吃饭呢。” 他拔腿就走,有一些落荒而逃的感觉,后面兀自传来女同志们银铃般的笑声:“苏市长晚上再过来啊,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家多不热闹啊,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充满希望 苏星晖从值班室里出来之后,翟英杰帮着他把他的东西搬到了他家里,然后对他说:“苏市长,今天晚上就去我家吃饭吧,您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好做饭,现在餐馆也都还没开门呢。”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后,便点头道:“行,那今天就叨扰你了。” 翟英杰高兴的说:“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可是我们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呢。” 苏星晖便从自己带回来的特产里拿了一些出来,当做是到翟英杰家吃饭的礼物,在这春节期间,去别人家里做客,是万万不能空手的,那样太失礼了,当然,也不需要太贵重的礼物,表示个心意就行了。 夏松当然也跟苏星晖一起去了翟英杰家,他也没地方吃饭呢。 三人来到了翟家,倩倩和小曼正在家里张罗着做饭呢,看到苏星晖和夏松来了,她们都很是高兴,今天翟英杰去接苏星晖的时候,她们就叮嘱了翟英杰,让他一定把苏市长请到家里来吃饭。 现在翟英杰真的把苏星晖请来了,她们怎么能不高兴呢?苏星晖对他们一家的恩情,那真的可以说是恩重如山。 如果不是苏星晖,别说翟英杰现在能够给他开车,也别说倩倩和小曼现在有个体面的工作,他们一家现在都不知道会遇到多么悲惨的境遇了,他们无论怎么报答苏星晖都是愿意的。 倩倩和小曼连忙迎了出来,看到苏星晖的手上还提着一些特产,倩倩说:“苏市长,您来吃个饭,还提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苏星晖笑道:“这可是大过年的,我就这么空手来吃饭啊?” 夏松也提了一些他在家乡野猪沟带来的土特产,跟苏星晖带来的一起放到了墙角。 小曼张罗着给两人沏茶,倩倩让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苏星晖注意到,他上一次来的时候,翟家都还没有这套沙发,看来是过年之前新买的,而客厅里其它的陈设也换了一下,墙上好像也重新粉刷了,显得焕然一新。 苏星晖笑着说:“你们这真是新年新气象啊!” 翟英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原来家里太破旧了,其实那几个月搞那个烧烤摊子还是挣了些钱的,所以在现在工作稳定之后,就把家里随便弄了一下,好过年嘛。” 苏星晖点头道:“你这是应该的,工作稳定了,就应该提高一下生活质量了。” 现在翟英杰一家三口都有工作,而且收入都不算低,特别是倩倩和小曼,她们在于锐志的公司上班,工资奖金比翟英杰的账面工资还要高呢,所以,他们的日子一定也是越来越好过的。 倩倩和小曼招呼了客人之后,便又进了厨房,去做饭去了。 翟英杰道:“苏市长,今天军子和他哥也要来吃饭。” 苏星晖点头道:“哦,好啊,吃饭的人多点也热闹一点啊。” 翟英杰道:“主要是军子他哥想要当面谢谢您,不过他又害怕请不动您,所以就跟我说了,如果您不想见他的话,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们不要来了。” 翟英杰是苏星晖的司机,所以有不少人想要见苏星晖,都是先联系翟英杰,这也是领导司机为什么吃香的原因了,因为有人求嘛。 不过翟英杰还是很有分寸的,他知道他不能随便做苏星晖的主,而且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他根本就不会给苏星晖传话,军子和任卫东算是苏星晖认可的人,所以他才会传这个话,而且也必须要征求苏星晖的同意。 对翟英杰的谨慎,苏星晖还是很满意的,这样的司机才是好司机嘛。 苏星晖道:“那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过来吧。” 苏星晖倒是能够明白任卫东的心情,他被晾了几年,现在终于又被重新起用了,而且还提拔了,这都是苏星晖帮的他,他当然想要感谢苏星晖了。 而苏星晖也确实想要见见任卫东,上一次祁国栋对他评价还是蛮高的,苏星晖也愿意鼓励一下他。 翟英杰便去给任卫东打了个电话,当他放下电话之后,没过五分钟,任卫东、任卫军两兄弟便一起来了。 他们的手上也提着一些礼物,这也是因为过年期间,不能空手上别人家,不过这些礼物也都不是很贵重,就是一些烟酒糕点什么的。 一到翟家,他们互道了新年好之后,任卫东便坐在了苏星晖对面,有些拘谨的叫了一声“苏市长新年好”。 苏星晖微笑道:“卫东同志,你也新年好啊!” 任卫东问道:“苏市长,您是今天来的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今天坐英杰的车来的,刚到没一会儿。” 任卫东道:“苏市长,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我只能说,谢谢您了!” 苏星晖点头道:“你不用这样说,我上次去银山县,听国栋同志说你表现非常好,现在银山县的治安情况大有好转啊,只要你的工作做得好,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任卫东道:“苏市长,说起这个,上一次真是不好意思,上一次您到银山县去视察,可是我都不在银山县,都没能见您一面。” 那天任卫东是去追逃了,这个苏星晖已经听祁国栋说过了,他问道:“听说你上一次是去追逃了是吧?情况怎么样?” 任卫东道:“那次是去邻市追一个流氓团伙的头目,这个头目心黑手辣,手上有几起重伤害案,而且他很狡猾,我们的专项行动一开始,他就得到了风声,然后跑了,那一次我们好不容易得到了他的准确位置,我就带队去了那里,还是挺顺利的把他给抓获了。” 苏星晖道:“你做得很好,这些流氓团伙就应该狠狠打击,如果不把他们打掉的话,那银山县的老百姓就不可能安居乐业,而银山县的经济发展,也就无从谈起了,所以,你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银山县的未来。” 任卫东激动的说:“苏市长,我一定会按照你的指示来做的,我保证银山县的治安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苏星晖微笑着说:“今天咱们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都是在英杰家做客的,所以你不用这么拘谨,放松一点就好了,待会儿,咱们好好喝几杯,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任卫东在这段时间的专项行动开始之后,确实非常辛苦,他没休息过一天,甚至经常要彻夜蹲守一个犯罪嫌疑人,据邢国栋说,有一次他为了抓获一个重案犯,带队在那个犯罪嫌疑人的家门口连续蹲守了两天两夜,最后终于把那个犯罪嫌疑人抓获了。 甚至在今年春节期间,专项行动还没有停止,照样还是有警察在嫌疑人的家门口蹲守,而任卫东也没有回宝州休息几天,甚至今天他都是下午才开车从银山县回来专门来见苏星晖的。 其实,以任卫东的副局长身份,他是用不着亲自蹲守犯罪嫌疑人的,但是他是一个被晾过几年的人,他要迫切的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这一次的专项行动他是不容有失的,他必须要亲自督阵,以保证这一次的行动成功。 而最后的事实证明,他发动的这一次专项行动确实很成功,效果非常好,让银山县的流氓团伙覆灭了许多,银山县的治安一下子好了起来。 听到苏星晖的话,任卫东更加激动了,不过他还是强压着自己的激动。 任卫东参加工作这么久以来,都没有遇到过苏星晖这样的领导,他有一种预感,自己遇到苏星晖,将是他的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转机,他时来运转了。 任卫东点头道:“谢谢苏市长,我不辛苦。” 倩倩和小曼的饭做好了,翟英杰和任卫军帮着她们把菜端了上来,现在是过年期间,家家的菜肴都很丰盛,特别是今年,翟英杰在市政府就分了一份丰盛的年货,而倩倩和小曼在于锐志的公司里也分了不少年货。 所以今年翟家的餐桌上也是非常丰盛,各种鸡鸭鱼肉都有,还有海鲜什么的,翟英杰恨不得把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摆到餐桌上,来感谢苏星晖。 任卫军已经给大家把酒都给倒上了,苏星晖微笑着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道:“来,大家一起干一杯,我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大家连忙都端起了酒杯道:“苏市长,也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大家都开心的笑着,把这杯酒给喝了下去,在他们的笑容里,充满了希望,而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看不到希望在哪里呢,生活给他们的都是失望。 他们都遭受过不公平的待遇,任卫东因为秉公办案而被上级冷藏,翟英杰的工作名额被有钱的人顶替,这让他们又在哪里看得到希望呢? 是苏星晖来到了宝州,才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他们在心中,都对苏星晖充满了感激。 这顿酒,大家一直喝到晚上七八点才结束,任卫东哥俩都喝了个七八分酒意,这才各自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贴纸条 初七这天早上七点多,苏星晖就去了值班室,本来值班是应该早上八点钟接班的,不过苏星晖反正起得早,就早点去接班了。 昨天值班的是辛静,跟苏星晖关系好,苏星晖也想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其实,值班室也有床铺可以休息,不过一起值班的有四个人,只能睡在一间值班室里,苏星晖估计辛静肯定也睡不好。 果然,一到值班室,苏星晖便看到昨天值班的四位女同志都是一脸倦容,明显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她们困得连电视都不愿意看了,都在那里等待着接班的人过来。 一看到苏星晖,另外三位女同志顿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说:“苏市长来了啊,谢谢你来这么早啊,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苏星晖洒脱的点头道:“行啊,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三个女同志顿时笑得跟花一样:“还是苏市长心疼咱们啊,谢谢苏市长了。” 有一个女同志对辛静道:“辛市长,那你先回去吧,你昨天晚上没怎么睡。” 辛静道:“没事的,你们先走吧,我还是坐到八点钟再说,还要在值班日志上签字的。” 那三位女同志实在是顶不住了,她们向辛静挥了挥手道:“那我们先走了,辛市长辛苦了。” 辛静笑道:“我姓辛嘛,本来就是个辛苦命。” 那三位女同志哈哈大笑,她们又向苏星晖飞了个飞吻,便回去了。 苏星晖摇头失笑,他对辛静道:“辛静,那你也回去睡觉吧,我看你挺累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辛静有些紧张的说:“啊,黑眼圈都出来了?那是不是很丑?” 苏星晖笑道:“不丑,就算有黑眼圈,也是最漂亮的黑眼圈。” 辛静虽然有黑眼圈了,但是她在熬夜之后显得很清瘦,头发凌乱,有一些慵懒的风情,显得更有女人味了,确实不丑。 不过辛静还是紧张的拿出了自己的一个小粉盒,小粉盒打开之后有一面小镜子,她在镜子里面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又拿出了一把梳子,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 她就那样当着苏星晖的面梳着自己的长发,那副样子很有美感,她在苏星晖的面前一点儿都没有拘束的感觉,十分自然、从容,这副场景倒像是妻子在丈夫面前梳头,很温馨。 梳完头后,她又照了照镜子,哀叹道:“唉,都这么丑了,你还安慰我,是得回去补觉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那你早点回去吧。” 辛静道:“不过我还是得把值班日志给写一下,还要签字。” 值班日志这东西,苏星晖还真没法替她写,昨天值班遇到了什么情况,都需要辛静这个带班领导详细的写下来,所以,苏星晖只能是看着她拿起笔,用娟秀的笔迹在日志上写着。 辛静一边写着,一边对苏星晖道:“星晖啊,你自己应该带床被褥来,这里的被褥都不知道多少人睡过的,不卫生。” 辛静是一个非常讲究卫生的人,她来值班都是自己带被褥,带杯子,早上起来之后,她和那三位女同志一起,把值班室清扫得干干净净的,让人看了都觉得很舒服,现在,她又担心起苏星晖的卫生问题来了。 苏星晖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不过呢,现在去拿也有一些刻意了,再说了,值班室里就两张床,大家都睡觉的话也挺挤的,他觉得自己熬一夜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他说:“算了,我一晚上不睡也没什么的。” 辛静道:“还是得注意身体啊,你看我不就有了黑眼圈了?” 苏星晖笑道:“行了,你就别在意你的黑眼圈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辛静还想说什么,可是夏松和翟英杰一起来了,辛静便把到口边的话给收了回去,她在值班日志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起身道:“苏市长,小夏,小翟,那就辛苦你们了!” 苏星晖微微点头,夏松和翟英杰异口同声的说:“辛市长,我们不辛苦。” 辛静迈着优雅的脚步离开了,看她走路的样子,苏星晖还真看不出来,她居然是工人家庭出身的。 今天的值班安排是苏星晖带班,跟他一起值班的三个人是夏松、翟英杰还有办公室的一个年轻科员尹哲,辛静走后,夏松去开水房打开水去了,翟英杰拿起抹布,想要抹桌子,不过辛静她们已经把地扫了,把桌子也抹了,翟英杰倒有一些无从下手了。 这时,尹哲也来了,他看到苏星晖他们三个都来了,连忙说:“苏市长,我来晚了。” 苏星晖看了看时间,现在也才七点半刚过,他说:“你没来晚,是我们来早了。” 尹哲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是燕北大学中文系毕业的,跟苏星晖和夏松的专业都相同,所以也分配到了宝州市政府办公室,当了一名文秘人员,已经参加工作有三四年时间了。 尹哲人年轻,平时人也算勤快,所以苏星晖平时对他还算比较喜欢的,这一次他带班值班,跟他一起值班的这几个人都是他亲自点的。 尹哲便去拿了扫把和撮箕,想要扫地,可是值班室里都被扫得干干净净的,他也是无从下手。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昨天值班的女同志们把地都扫干净了,桌子也抹了,你们就不用忙了,坐下吧。” 两人只能放下了手里的抹布和扫把,坐了下来,翟英杰笑道:“她们女同志就是讲卫生,比男同志值班的时候要干净得多了。” 苏星晖道:“那当然了,要不然为什么说男女有别呢?” 夏松打回了开水,苏星晖便主动说:“来,咱们四个人今天就来打拖拉机,过年了,大家也乐呵乐呵。” 在值班室里值班,可以打麻将,也可以打扑克,要不然一坐一天还真难熬,人总是需要一点娱乐活动的。 苏星晖不太喜欢打麻将,打麻将必须要带点彩头,要不然没意思,带了彩头那味道就变了,他跟几位下属打麻将,那他们还能认真打吗?不都给他放炮了?苏星晖可不希望赢下属们这点小钱。 所以,打拖拉机还是可以的,反正可以打升级的,不用带彩,也就图个开心,热闹,打发时间,只要不带彩,也就不存在放水的问题了。 翟英杰连忙把桌子拖到了中间,尹哲把几把椅子摆好了,夏松沏了几杯茶,然后几人就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打起了拖拉机。 苏星晖打拖拉机的水平还是不错的,不过呢,他极少会有这样的娱乐活动,在平时,他的工作太忙了,回到家还要写字、画画、看书,他是真没时间浪费在这样的娱乐活动上面。 也只有在值班这样的特殊时候,他才会进行这样的娱乐活动,在值班的时候,总不见得把笔和纸拿来,在这里写字、画画吧,要是一个人看书,那另外三个人干什么呢?所以,今天他干脆就是与民同乐了。 苏星晖跟尹哲坐了对家,打夏松和翟英杰一对,输了的就在额头上贴纸条,这是他们学生时代打扑克牌最常见的惩罚方式了,不过现在倒是不常见了,因为参加工作之后再打牌,都是要带一些彩头的。 有些领导就专门跟下属打那种业务麻将,一个晚上输赢几千块的都有,当然,百分之百是领导赢,下属输,赢的和输的都很高兴,都是笑哈哈的。 像苏星晖这种领导,现在真的是绝迹了,谁还会贴什么纸条? 打了一个多小时,每个人的脸上都贴了几张纸条,很滑稽,不过呢,大家都这样,也就不觉得了,他们还是专心致志的打着牌。 这时,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随后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市委书记史丰年和市长魏子明,他们是作为市里的主要领导,来慰问值班人员的,这也是每年值班的时候都必须有的保留节目。 他们来当然也不是空手来的,他们的手上还提着几袋吃食,有零食、水果什么的,算是慰问品了。 他们一进来,看到几人在打扑克,本来还以为是带彩的,不过马上又看到了他们脸上贴的纸条,连苏星晖脸上都不例外,也贴了纸条,这一下他们的眼神可就耐人寻味了。 你苏星晖好歹也是一个副市长,怎么还跟下属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呢?还跟他们一起贴纸条,有没有一点领导的威严了? 不过他们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了,史丰年哈哈一笑道:“在打拖拉机啊?大家都挺高兴的嘛。” 苏星晖放下了手中的扑克牌,笑道:“今天得值一天班,总要有点娱乐活动嘛,我又不会打麻将,所以只能跟他们打打扑克牌了。” 魏子明道:“苏市长还真是与民同乐啊,你还跟他们一样贴纸条啊?”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我今天一来就跟他们说了,今天咱们忘掉副市长的身份,真刀真枪的来,这样才有意思嘛。”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又被围堵了 看到几人都站了起来,史丰年说:“大家都坐下嘛,我们来,也就是看到大家值班辛苦了,所以来慰问一下,大家继续玩,我们走了,还要去其它单位去慰问。” 全市那么多单位,春节都要值班,所以他们每一家都要走到,对值班人员进行慰问,而且他们在这里呆着也挺尴尬的,难道就看着苏星晖他们脸上的纸条说话吗? 苏星晖道:“那谢谢书记和市长的关怀了!” 史丰年和魏子明一起向他们挥了挥手,说了声“新年快乐”,便离开了。 苏星晖拆开了他们带来的那些吃食,扔在了桌上,大家便又打起扑克牌来,一边打一边吃着东西,也挺惬意的。 又过了一会儿,辛静又来了,她敲门进了值班室之后,看到苏星晖脸上好几张纸条,她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几分钟都直不起腰来了。 苏星晖苦笑着说:“辛市长,我的样子有那么好笑吗?” 辛静强忍住了自己的笑,不过她一抬头,看到苏星晖脸上的纸条,噗哧一声又笑了起来,又过了几分钟,这才止住了笑。 她对苏星晖道:“苏市长,你这样子可不能被别人给拍下来了,要是被拍下来,发表到报纸上去,可是很影响你这领导形象的。” 苏星晖笑道:“今天大家一起值班,可没有什么领导和群众之分,输了就贴纸条,可不能输了不认账的。” 苏星晖的这种洒脱,让辛静有一些迷醉,不过她马上就清醒过来了,她小声说:“苏市长,你出来,我找你有点事情。” 苏星晖放下扑克,跟辛静一起出了门,也没撕脸上的纸条,反正今天市政府大院里没人,也不会有人看到他的样子。 苏星晖出门之后,问道:“不是让你补觉去的吗?怎么又来了?” 辛静道:“我有点睡不着,有点事情没跟你说。” 苏星晖道:“那你有什么事情?” 辛静小声道:“值班室里间靠里面的那张床上,是我昨天搬过来的被褥,你今天如果没搬被褥来的话,就睡那张床。” 说完之后,辛静的脸色通红,实在是这番话太暧昧了,自己昨天睡过的被褥,让苏星晖睡,她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害羞。 苏星晖道:“那张床上是你的被褥啊,那你就搬回去算了,我一晚上不睡没什么的。” 辛静道:“我就放在这里了,你晚上记得睡啊,不要让其他人睡就行了。” 昨天晚上,辛静是一个人睡的那张床,没有其他人睡,其他三个人是轮流睡的另外一张床,毕竟辛静是副市长,是领导,这点优待还是有的。 说完之后,辛静便走了,她确实是要回去补觉了,在值班室的床上,她根本就没怎么睡着过。 辛静走了,苏星晖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进了值班室,继续打起了拖拉机。 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苏星晖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声音,似乎是人的声音,而且似乎有不少人,他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了看,市政府的值班室也就是门卫室,从窗户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这一看,他的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只见市政府的大门外来了许多人,至少有好几十甚至上百人,而且人还在不断的往这里聚集着。 这些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身上穿着蓝或灰的皱巴巴衣服,外衣里面套着棉袄,这么冷的天,不穿棉袄是不可能的,他们手里提着过时的人造革皮包,脚上穿着自家做的布鞋,这让人有些看不出来他们的身份。 他们的样子穿着都看上去像是农民,但是不少人手里又提着人造革的皮包,这让他们看上去又像是乡村的干部或者是教师。 他们都很沉默,不过这么多人向这里聚集,还是不可避免的要发出一些声音,这才让苏星晖听到了。 苏星晖看到他们拿出了一幅巨幅横幅,横幅上面写着“请求市政府妥善解决民办教师的安置问题”的字样,他们把横幅用竹竿支了起来,苏星晖这才明白,这些人都是民办教师。 那幅横幅被风吹得抖动着,让苏星晖都有一些看不清上面的字样了,而这些民办教师们的头发也被风吹得飘动着,让他们肃穆的神情显得有一些凄惶,或者说是悲壮。 苏星晖放下了窗帘,把脸上的纸条全都撕了下来,翟英杰几人也都撕下了脸上的纸条,将扑克牌收了起来,刚才他们当然也从窗户里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苏星晖对夏松道:“夏松,你给史书记和魏市长打电话,然后再给骆局长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他们。” 夏松答应了一声,便去打电话了。 苏星晖打开门,出了值班室,一出门,他就感到凛冽的北风吹了过来,吹到他的脸上,跟刀割似的,虽然已经是大年初七,可是还没立春呢,在宝州市,还是非常冷的。 这些民办教师衣着如此单薄,在这样凛冽的北风中来到了市政府门口,静静的站着,如果不是遭受了无法承受的不公平待遇,他们应该是不会这样做的。 说起来,这已经是苏星晖来到宝州市之后,他亲眼见到的第二起围堵市政府的事件了。 苏星晖走出了大门,翟英杰和尹哲跟在了他的身后,苏星晖对那些民办教师说:“大家到市政府来有什么事情吗?有什么事情可以尽管跟我说,我叫苏星晖,正是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市长。” 那些民办教师里一个为头的看上去至少五六十岁的人说:“你就是苏市长吗?我们是来反映情况的啊。” 苏星晖温和的说:“反映什么情况?” 那个人从自己的人造革皮包里抖抖索索的拿出了一叠材料纸,递给了苏星晖,苏星晖接过了材料纸,交给了身后的翟英杰,然后对那个人说:“您叫什么名字?这样吧,我们进去到会议室里慢慢说吧,外面太冷了。” 今天确实很冷,这些民办教师们虽然也穿了棉袄,可还是显得单薄,他们一个个在寒风当中瑟瑟发抖,那样子看了让人心疼。 那人说:“我叫郭厚德,苏市长,我们就不进去了,就在外面跟你说说就可以了。” 苏星晖微笑道:“郭老师,还是进去吧,外面实在太冷了,我站长了时间都有些受不了。” 其实苏星晖并不怕冷,他也穿了羽绒服,不过他真的是有些心疼这些民办教师了,但是他又知道,这些人也有他们的自尊心,他们的穿着太土气,所以不愿意进市政府去,因此他只能说自己冷,好让他们答应进去说话。 郭厚德稍一犹豫,跟其他人商量了一下,便点头道:“苏市长,既然你也冷,那我们就进去说话吧。” 苏星晖打开了大门,让这些民办教师们都进去了,他把他们都带进了大会议室,大会议室里有暖气,一进去之后就暖烘烘的,大家顿时精神了很多,他们好奇的看着大会议室里的陈设,会议室的主席台前还张挂着前一次召开市政府表彰大会的横幅。 苏星晖让翟英杰、尹哲和刚刚赶来的夏松去把值班室里的那些零食都拿到这里来,给这些民办教师沏茶,那些零食不够,他还让夏松去自己家,把他昨天带来的那些土特产也拿到会议室来,就当是一个茶话会了。 苏星晖的热情,让郭厚德有一些手足无措了,他说:“苏市长,您别这么客气,我们又不是什么客。” 苏星晖笑道:“现在还在过年呢,来的都是客,咱们一边喝茶,一边吃点零食,一边说话,有什么就尽管说,我们能够解决的,一定帮你们解决。” 苏星晖的真诚,让郭厚德鼻头一酸,险些就要哭出来了,他连忙低着头去喝茶,以掩饰自己的泪水。 就在这个时候,骆国秀气喘吁吁的跑来了,他看到会议室里的这些人,有一些懵,苏星晖看到他来了,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骆国秀连忙坐了下来。 苏星晖便从翟英杰手里把郭厚德的那份材料拿了过来,坐下来看了起来,而其他民办教师也都从自己的包里把各自的材料都拿了出来,递向翟英杰,翟英杰一个一个的收,不一会儿,就收了一大摞,放到了苏星晖面前。 郭厚德的那份材料上写着,他是新登县隆恩乡乾石村小学的代课民办教师,今年四十五岁,从教已经有二十八年了,从他初中毕业开始,就在那里当老师。 他一个人教语文、数学、美术等几门课程,这么多年来,他教的这些课程都非常出色,曾经获得过多次上级部门的奖励,在材料后面,还附了那些奖状的复印件。 郭厚德以前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一百二十多块钱,他的工资如此微薄,可是就在去年,新登县教育局一纸清退通知发了下来,郭厚德得知,自己被县教育局清退了,从此之后,他连这个民办教师的身份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还是钱闹的 郭厚德怎么想得通呢?他为教育事业奉献了二十多年,获得奖励无数,前几年国家也出台了将民办教师转成公办教师的政策,那时候他还十分高兴,以为自己要转成公办教师了,这是他一辈子的愿望。 那个时候,他还好好喝了一顿酒,以资庆祝,可是谁知道,后面两三年都没有什么消息,等到他等来消息的时候,却是一纸清退通知书,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这小半年来,他到县教育局反映了多次问题,希望县教育局能够给他一个解释,可是每次县教育局给他的解释都是冷冰冰的几个字—执行民办教师政策。 民办教师政策是什么?政策里面确实是说要逐步减少民办教师的数量,到2000年要让民办教师这个名词成为历史名词。 可是政策里也说了,要逐步将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要坚决考核、考试相结合。 考核要以思想品德、工作能力、教学水平和对农村教育事业的贡献为主;考试要以相关学科为主,要根据当地和民办教师的实际情况,对长期从事民办教师工作,在边远地区、贫困地区任教多年,担任学校教学领导工作,以及教学成绩突出等的民办教师制定一定的免试政策。 政策里还说了,要坚决辞退不合格民办教师,可是郭厚德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不合格的民办教师,他获得过那么多奖励呢,他觉得他可以去参加考核,他对考核非常有信心。 他曾经还天真的以为,他属于长期从事民办教师工作,在边远地区、贫困地区任教多年,教学成绩突出,说不定还可以免试转为公办教师呢。 谁知道,县教育局就是这样减少民办教师数量的,他们直接就一刀切了,连郭厚德这样的人都能清退了,清退之后,只是补偿了一笔微薄的补偿款。 县教育局不管他的事,他又到县政府去反映问题,可是还是没有结果。 这一次,他们家连年都没过好,现在刚刚到了大年初七,他们这些同样被清退的民办教师便串联起来,到市政府来反映问题了,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他们还将继续向上级反映。 看了这份材料,苏星晖十分震撼,他看了看郭厚德,原来他才四十五岁,可是他看起来说六十岁了也会有人相信,他头发全都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简直就像是刻刀刻出来的。 苏星晖又翻看了一下其它材料,这些材料大同小异,全都是眼前这些民办教师的血泪。 这些材料上反映的情况,苏星晖相信是事实,因为在郭厚德的材料里,他以前获奖的奖状都有复印件,而且这样的事情也很容易查得到,他不可能说假话的。 看完这些材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可是史丰年和魏子明还是没来,苏星晖问了一下夏松,夏松说已经通知了他们的随行人员,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苏星晖明白,他们只怕是怕惹这个麻烦,装糊涂了,不过他们不来,苏星晖也必须要管这件事情。 国家要求在2000年解决全部民办教师的问题,这个文件苏星晖是看到过的,这个政策是个好政策,这个政策的出台,是因为民办教师的收入太低,导致教师队伍不稳定,他们的教育水平也是良莠不齐,以致民办教师的问题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在九十年代,全国的民办教师数量已经达到了几百万,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了,他们拿着微薄的收入,却替这个国家承担起了很大一部分基础教育的任务,可以说,他们中间许多人都是这个共和国的脊梁。 他们的问题能不解决吗?而解决民办教师的问题,需要全面贯彻实施“关、转、招、辞、退”的现方针。 关,就是坚决关住新增民办教师的口子,任何地区、单位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新增民办教师。 转,就是有计划地将合格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具体办法就是对民办教师进行考试或者考核,合格者就能够转为公办教师。 招,就是进一步扩大师范学校定向招收民办教师数量,让这些民办教师进行培训之后,成为合格的公办教师。 辞和退,就是坚决辞退不合格民办教师,对辞退人员,地方财政根据教师的情况给予一次性的生活补贴。 另外,还有建立民办教师保险福利基金,促进民办教师离岗退养办法,使年老残病民办教师的生活得到保障;落实《教师法》中民办教师与公办教师同工同酬的规定等一系列民办教师的福音。 按照这个政策,像郭厚德他们这些人,应该属于合格的民办教师之列,是可以经过考试转为公办教师的啊,为什么连考试都没参加,就一刀切了呢? 苏星晖心里疑窦丛生,他不由得看向了骆国秀,骆国秀朝他挤眉弄眼的,示意他出去说话。 苏星晖让夏松和翟英杰暂时跟那些民办教师说一下话,倾听一下他们的要求,他便走了出去,骆国秀也跟了出去。 苏星晖出门之后,皱眉问道:“老骆,这是怎么回事?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骆国秀苦着脸道:“苏市长,那个郭厚德确实曾经获过不少奖,是一个优秀的民办教师,我也认识他,他有几张奖状都是我给他发的,可是去年这一次全市统一辞退民办教师,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苏星晖问道:“你说说吧,怎么没办法了?” 骆国秀道:“这是因为市里的财政受不了啊,全市的民办教师至少上万人啊,每年的工资开支就是一两千万,如果把他们全都转成公办教师,甚至只转一半的话,每年的工资还有其它开支就会增加到上亿元啊,市里怎么可能在这上面增加这么多开支呢?” 苏星晖明白了,这还是钱闹的,整个宝州市一年的财政收入最多也就十多亿,要是光在这笔转公办教师的开支上就花掉一亿多,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这件事情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如果其中有什么猫腻,那他苏星晖可以帮他们主持公道,可是现在市里的财政上没钱,那他怎么办? 怪不得史丰年和魏子明都不来呢,敢情他们心中有数啊,这事没钱解决不了,反正这项工作正好是苏星晖分管的,他们就把这个难题留给苏星晖解决了。 苏星晖道:“你敢确定在转公的过程当中没有什么猫腻?” 骆国秀道:“能有什么猫腻?如果有猫腻的话,那肯定是有关系的人,既然有关系,又何至于去当民办教师?当了民办教师的人,又哪来的关系去搞什么猫腻?这次纯粹就是市里的财政受不了,所以来了个一刀切。” 骆国秀说得有道理,这些当民办教师的人,又哪来的关系在转公上面搞什么猫腻?就算他们想要花钱去走门路,估计都出不起这笔钱,这些民办教师工资高的也就一两百,低的更是只有不到一百块钱。 再加上这些民办教师们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教学上,连家里的地都照顾不了,他们的收入比农民还低,又哪来的钱去走门路? 苏星晖道:“那这一次全市有多少民办教师转公了?” 骆国秀道:“全市转公的大概就不到一千人,另外还有几百人可以进入市里的师范学院进修培训,培训结束之后就可以转为公办教师了。” 苏星晖道:“那为什么郭厚德没能转公?” 骆国秀道:“郭厚德的条件还不算最好的嘛,另外,他的年纪也大了,咱们不管是转公还是进修,主要还是让年轻的教师优先。” 苏星晖沉吟片刻,又问道:“到师范学院培训需要多少费用?” 骆国秀道:“每人大概有六千多块钱的各种费用。” 苏星晖倒抽了一口凉气:“六千多?这六千多包括他们的生活费吗?” 骆国秀摇头道:“不包括,不但不包括,他们培训期间的工资都不能发。” 苏星晖道:“这么高的费用,有多少人愿意去培训?” 骆国秀苦笑道:“确实有不少领到进修通知单的民办教师都没有去培训。” 苏星晖道:“那你觉得这样对他们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你们这样搞一刀切,到底是按照什么标准来把他们辞退的?” 骆国秀道:“省里倒是出台了一些标准,第一条是连续两年或累计三年年度考核不合格者,第二条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受行政处分者,第三条是师德差,有违法乱纪行为者。” 苏星晖问道:“那他们符合这些标准吗?” 骆国秀道:“我跟您实话说吧,这不过就是个借口,不管他们符不符合这个标准,也得一刀切,要不然市里的财政压力太大,承受不了。” 苏星晖沉吟良久,然后说:“算了,咱们也别在这里说了,咱们还是进去吧,不能把他们晾在这里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烫手山芋 苏星晖进了会议室,问郭厚德道:“郭厚德同志,请问你对市政府有什么要求?” 郭厚德双手搓动着,嗫嚅着说:“苏市长,我们也不会提出无理的要求,我就要求一条,给我一次考试的机会,如果我考不上的话,我绝对不再找政府的麻烦,但是如果考上了,希望能让我转公。” 苏星晖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道:“那大家有什么要求呢?” 那些民办教师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有的跟郭厚德的要求差不多,有的希望政府能够多补偿他们一些钱,他们去另操别业,有的甚至说不转公办教师都可以,能不能继续让他们当民办教师,他们丢不下那些孩子们…… 听着这些人的要求,苏星晖沉默了,他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虽然这个决定是在他来到宝州之前,市政府就作出了,但是他毕竟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他没能知道这件事情,就已经是失职了。 他觉得自己有一些对不住这些民办教师们,他们的要求是多么卑微,多少渺小,可是宝州市政府都满足不了他们,他们都是把一辈子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乡村教育事业的人,是教育战线的功臣啊,他们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不过,苏星晖知道,自己现在也不可能随便表态,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一级领导,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领导指示,会产生后果的,而且这些民办教师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还是需要经过核实的,核实之后,该如何处理,那还需要经过慎重的考虑,乃至讨论。 因此,苏星晖诚挚的说:“各位老师们,你们反映的情况,我会尽快去核实的,如果你们反映的情况属实,我们市政府会在讨论之后,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进行处理的,你们该转公办的转公办,该补偿的补偿,一切都按照国家政策来!” 苏星晖的话斩钉截铁,但是他还是留了余地,那就是要去核实,再讨论,然后按照国家政策来,但是,对于这些民办教师来说,这已经是他们从来没有听领导说过的话了。 他们找过无数的领导,无数的干部,那些人都是冷冰冰的一句话--执行民办教师政策,就把他们打发了,连一句暖人心的话都没有,让他们绝望,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大年初七就来到市政府门口。 苏星晖的话温暖人心啊,郭厚德的眼眶里一下子涌出了泪水,他抬起头希冀的问道:“苏市长,您真的说到做到吗?” 苏星晖断然道:“我一定说到做到,如果我在三个月之内做不到的话,大家可以再来找我,记住,我叫苏星晖!” 那些民办教师们一个个都湿润了眼眶,这还是他们第一个遇到的能够这样说话的领导,还是这么大的领导,副市长啊,有的民办教师想到辛酸处,甚至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哭声大作。 苏星晖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他没有阻止他们哭,而是静静的等着。 骆国秀听了苏星晖的承诺,心中大急,他生怕苏星晖太年轻,容易心软,被这些民办教师一忽悠就乱许诺,可是没想到苏星晖还是许下了承诺,虽然也留有余地,但是如果到时候兑现不了承诺,那他可被动了。 苏星晖一被动,他这个教育局长当然也很被动,这毕竟是他的工作范围嘛,虽然将民办教师一刀切是市政府的决定,但是这样的决定当然不会有什么会议纪要,最终他骆国秀只怕会成为替罪羊。 苏星晖背景硬,被动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他背后的人给他换个位置继续当官,可是他骆国秀该怎么办?他是辛苦了一辈子才爬到现在的位置的,他可不希望失去这个位置。 骆国秀一直在跟苏星晖挤眉弄眼的,可是苏星晖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现在他已经许下了承诺,骆国秀也是无奈了。 这时,夏松进来了,他到苏星晖的身边,小声对他说:“食堂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去吃饭了。” 原来,在看那些材料之前,苏星晖让夏松去跟食堂说了一下,让他们准备这些人的饭菜,夏松去跟食堂交待了,刚才夏松又去看了一下,食堂里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这些民办教师们的情绪稍稍平息了一些,苏星晖道:“大家去食堂就餐吧,吃了饭暖和一点,下午我派一辆大客车把大家送回新登县去,大家再安心的等消息。” 郭厚德闻言连忙站了起来说:“苏市长,这饭就不敢吃了,今天来打扰苏市长,已经是很不该了,哪能还厚着脸皮在这里吃饭呢?车也不用派了,我们这就去坐班车回去,请苏市长把这事记在心里就行了。” 苏星晖道:“大家还是去食堂吃饭吧,我已经安排食堂的工作人员做好了饭菜,做了足够你们吃的,吃完饭也暖和一点,现在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不吃怎么行呢。” 郭厚德从自己的人造革提包里拿出了一个馒头道:“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吃这个就行了,苏市长不必为我们担心。” 这馒头也不知道是什么面做的,黑乎乎的,由于天冷,看上去硬梆梆的,苏星晖想象不出来,人怎么就能吃这样的食物,他心中酸楚,觉得自己的喉头哽住了。 良久之后,苏星晖笑道:“食堂的饭菜已经做了,今天又不上班,就我们几个人在这里值班,要是你们不吃,那这些饭菜只能倒掉,太浪费了,伟人说过,贪污和浪费,是最大的犯罪,大家应该不希望我犯罪吧?” 苏星晖的玩笑让大家轻松了一些,他们商量了一下,郭厚德这才点头道:“那就谢谢苏市长的好意了,我们去食堂吃饭。” 苏星晖把他们带到了食堂里,食堂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窗口后面等候已久了,看到苏星晖带人来了,他们把饭菜打到了金属盘里,递给了那些民办教师们。 苏星晖等所有的民办教师们都领到了饭菜,这才领了一份饭菜,而骆国秀和夏松、翟英杰也都打了一份饭,翟英杰还另外要了一份饭菜,他要给值班室里的尹哲送去,值班室里是不能没有人的,省政府随时有可能打电话来查岗。 今天苏星晖特意交待过了,让食堂的人把伙食搞好一些,所以今天的饭菜质量相当不错,有鱼有肉有蛋,甚至每个人还有几片卤牛肉,毕竟现在是过年期间,食堂的物资储备还是很丰富的。 这些民办教师就算是过年吃年饭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好的饭菜,今天在这里,吃到了这样好的饭菜,这让他们十分激动,不过他们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激动情绪,尽量斯文的吃着饭。 苏星晖坐在了郭厚德的对面,对他说:“郭老师,您吃完了还可以去盛,不要急,慢慢吃,吃完了我派车送你们回去。” 郭厚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用力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苏市长!” 吃完了饭,每人又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鸡蛋汤,在这样的天气里,喝上这样一碗汤,简直是莫大的享受。 喝完了汤,苏星晖陪着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这时夏松从市公汽公司调来的两辆大客车已经等在了食堂门口,公汽公司的大客车每辆能够坐四十多人,两辆大客车送这些民办教师,足够了。 苏星晖将他们送上了客车,在他们上车的时候,苏星晖还一一跟他们握了手,在他们都上车之后,苏星晖久久向他们挥着手,直到大客车开出了市政府大院,他的手都还没有放下来。 等车开得不见踪影了,骆国秀道:“苏市长,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你把这事接下来,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苏星晖板着脸说:“老骆,我还没问你呢,这事你都清楚是不是?为什么没告诉我?” 骆国秀道:“苏市长,我不告诉您,是为了您好啊,这事本来就不是您下的决定,跟您没关系,您又何必揽在身上呢?苏市长,您想批评我,尽管批评,不过咱们还是进值班室去吧,外面太冷。” 今天北风很大,确实很冷,苏星晖站在外面,夏松和翟英杰也都陪着他站在外面,苏星晖看了看夏松和翟英杰,便板着脸进了值班室。 骆国秀跟着进了值班室,他说:“苏市长,其实这事您就装个糊涂,说不是您手上的事情不就完了?新官不理旧事嘛,谁也不会说您什么,就算省里知道这事了,也没话说。” 民办教师一刀切的事情,其实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这事省里也知道,他们也在装糊涂,要不然怎么办?全省民办教师代课老师至少在十万以上,全都转成公办教师?那省里的财政也受不了啊! 苏星晖沉声道:“骆国秀同志,你今天看了这些民办教师的情况,你心里就忍心?你能对他们就此不管?”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听到苏星晖喊他“骆国秀同志”了,骆国秀知道,苏星晖真的发火了,他不由得抖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说:“苏市长,这事省里也是知道的,可是省里也在装糊涂,为什么?就是因为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钱啊,可是,钱从哪来?” 说到这里,骆国秀激动了起来:“苏市长,我也是教师出身啊,我要是有能力,我巴不得把他们全部转公,可是我没这个能力啊!” 看着骆国秀激动的神情,苏星晖知道,这事也怪不得骆国秀,市政府的决定,他有什么办法?他又有什么能力去改变? 苏星晖便温言道:“老骆,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不过呢,这事我还是得管,我尽我的能力吧,哪怕能够多让一个合格的民办教师转公,都是好的。” 骆国秀的情绪也平息了下来,他说:“苏市长,既然你决定了,那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这样吧,你组织人手,对这些民办教师所反映的情况进行核实,包括其它县区还有多少这样的情况,都要调查清楚,材料一定要做扎实,知道吗?” 骆国秀点头道:“我知道了,苏市长。” 苏星晖道:“行了,那你去吧,把这些反映材料带上。” 骆国秀点了点头,便把那些民办教师带来的材料带上,离开了。 苏星晖的心情沉甸甸的,他坐在那里,眼睛看着电视机,可是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苏星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处理起来有多么棘手,这个一刀切涉及到了几千甚至上万民办教师,要解决这么多人的问题,那就要钱,而且是上亿的资金,这事谈何容易? 可是,他又能眼看着这样不公平的事情发生而不去管吗?他还做不到,要不然,他跟那些官僚又有什么区别? 苏星晖下定决心,一定要管这件事情,而且一定要管到底。 他重生以来,做了很多事,可是他也看到了比前世更多的苦难,这也是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和层次不一样了。 他前世所处的位置,有很多东西是看不到的。 这些年,改革开放确实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是还是有许多人没有享受到改革开放所带来的红利。 比如上一次围堵市政府大门的那些下岗工人,又比如这一次的这些民办教师,他们都曾经为这个共和国作出过巨大的不可磨灭的贡献,可是在这个世纪之交,社会发生巨大变革和动荡的时候,他们又是被第一个牺牲的。 牺牲他们,有理由吗?当然,有充分的理由,这是改革的阵痛,总是要有人牺牲的,那么,牺牲的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这是很多学者和领导的观点,理由冠冕堂皇,是啊牺牲的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但是,为什么牺牲的又偏偏非要是他们呢? 如果少一些官僚主义,少一些冷漠,是不是就能避免这样的牺牲了呢? 这样的牺牲,实在是巨大的不公平啊!这些人要求的并不多,他们只是要一个工作机会,而且是他们能够胜任并且已经从事过多年的工作机会,他们有什么错吗? 可是就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能给他们,这让苏星晖很是愤懑。 苏星晖知道,他的能力有限,不可能让普天下所有的不公平变得公平,可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他还是想要努力一把。 苏星晖的心情不好,夏松他们当然也没什么心思打牌了,他们把扑克牌收了起来,都是默默无语的坐在了值班室里,值班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很是凝重。 魏子明来了,他打着哈哈说他们上午到下面乡镇去慰问去了,一时间回不来,又问那件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苏星晖起身道:“市长,咱们去你的办公室,我详细向你汇报一下吧。” 魏子明点了点头,他跟苏星晖一起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两人在待客沙发上相对而坐。 苏星晖道:“市长,今天是新登县的一些民办教师到市政府来反映情况,主要是他们在落实民办教师政策的过程中遭遇到的不公平待遇……” 说到这里,魏子明打断了他:“这样的事情,你就给新登县委县政府打电话嘛,让他们来人把这些人领回去就行了。” 其实,如果是平时,这样的人都会被作为重点防控对象,不会让他们轻易串联起来到市政府来闹的,这一次可能是因为在过年期间,所以才疏忽大意了,让这些民办教师到了市政府门口。 不过,以往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市政府给县里打电话,县里就会派人派车过来,把人都接回去。 如果他们跑到了省政府,省里就会给市里打电话,让市里把人给弄回去,这样的事情,就是这样一级压一级。 许多领导都觉得,此风不可长,要是每个人都到市政府门口来闹事,领导都出面和颜悦色的接待,满足他们的条件,那来闹事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上一次下岗工人到市政府门口来堵门的时候,如果不是苏星晖据理力争,而且主动提出对策解决问题,那些下岗工人最终只怕也会被他们厂领导给领回去,如果不肯回去,只怕要吃几天牢饭了。 苏星晖道:“但是他们确实遭受了不公平待遇……” 魏子明道:“我的同志哥,如果真的遭受了不公平待遇,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正常程序来反映问题啊,他们应该先去县里的教育部门啊,为什么直接跑到市里来?” 苏星晖道:“他们已经向县教育局反映过了,可是县教育局不理他们,他们又去劳动部门、县政府等多个部门反映问题,都没人理他们,到处都是推诿塞责,他们没有办法了才会来市政府的。” 魏子明的脸上全是冷漠:“县里不理有县里的道理,星晖同志,你这样做会让市里很被动的,你今天接待了新登县的人,给他们许了诺,明天银山县的人又来,后天什么县的人也来,那你还要不要工作了?每天处理这些事情都处理不完了。” 苏星晖道:“可是我看了他们写的材料,我觉得他们确实是遭受了不公平待遇,我们不能置之不理。” 魏子明失笑道:“星晖同志啊,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清楚,可是你告诉我,国家要求在去年基本解决掉民办教师的问题,不能再有民办教师,省里把任务压到市里,你让我们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苏星晖道:“解决民办教师这个问题,国家给出了关、转、招、辞、退几种政策,我觉得不能一刀切吧?这些民办教师明显不符合辞退标准,为什么要把他们辞退呢?” 魏子明摇头道:“看来你还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我也想把他们都转成公办教师,可是你告诉我,每年一亿多的开支,从哪里抠出来?再说了,这种现象不是我们宝州市一家,全国都是这样搞,你星晖同志有本事,能把全国的这种问题都纠正吗?” 苏星晖道:“市长,我纠正不了全国的问题,但是我现在分管宝州市的教育工作,我觉得我还是有责任纠正宝州市的这种问题的!” 魏子明在心里冷笑着,这位苏副市长还是太年轻啊,他以为就他一个人是正义之士啊?他以为他能够把普天之下的不公平都给铲除啊? 这个天下,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就算是神,也管不了那么多。 再说了,如果真的有神,也未必会去管什么不平之事,都成神了,不去享受生活,去管那些泥腿子干嘛? 不过呢,既然苏星晖要管,那他魏子明也不拦着,让年轻人撞个头破血流,他就知道厉害了。 魏子明便说:“星晖同志,你真的要管这件事情?” 苏星晖点头道:“对,市长,我实在不能对那些人置之不理,他们为了宝州市的教育事业,奉献了几十年,可是临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一个结果,这太不公平了。” 魏子明道:“星晖同志,我个人对你是很钦佩的,不过呢,有些同志肯定是会提出反对意见的,毕竟这需要一大笔资金,对市里的财政将会造成巨大的压力。” 苏星晖知道,魏子明说的是缪乐山,缪乐山是分管财政的,如果把这些民办教师转成公办教师,那等于是无缘无故让市财政增加了一大笔开支,缪乐山当然会反对。 不过呢,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苏星晖已经下定决心,那么他就不会再退缩,无论有多少反对意见,他都必须要做这件事情。 苏星晖道:“市长,只要你不反对我就行了,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去做。” 魏子明点了点头道:“行,那你自己想好。” 苏星晖便起身道:“市长,那我去值班室了。” 魏子明微微点头,苏星晖便出了他的办公室,回了值班室。 一到值班室,苏星晖便看到辛静坐在了值班室里。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我太软弱了 苏星晖有些惊讶的说:“辛市长,你没在家补觉,怎么又来了?” 辛静道:“你进来,我跟你说点事情。” 辛静进了值班室的里间,苏星晖也跟了进去,辛静把门关上了,里间的椅子都拿出去打扑克牌了,辛静只能是坐在了一张床上,苏星晖坐在了另外一张床上。 苏星晖笑道:“辛静,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辛静道:“你还有心情笑?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苏星晖道:“这有什么不能笑的?有问题就解决嘛。” 辛静看着苏星晖的洒脱,她不禁又是心神摇荡,她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苏星晖为什么事情发过愁,而什么事情到了他的手上都是迎刃而解,这才是男人啊! 男人就应该像他一样,像一座山一样,让女人可以依靠。 愣了一会儿,辛静发觉了自己的失神,她连忙醒过神来,对苏星晖道:“星晖,你真的跟那些民办教师许诺了,要解决他们的问题?”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我答应了。” 辛静轻轻跺了跺脚道:“你怎么这么草率呢?你至少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嘛。” 苏星晖道:“我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辛静道:“毕竟这件事情是在我还在分管教育工作的时候发生的,你这是在替我擦……” 说到这里,辛静一下子住了嘴,脸上腾起一朵红云,显然,她意识到了后面的话太不雅了。 苏星晖装作没有听出她的意思,他若无其事的说:“辛静,我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是市政府的集体决定,而且这件事情你也没有能力去解决,我就没给你打电话。” 辛静叹道:“唉,这件事情太棘手了,你这是接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啊,接下来容易,以后再想甩出去可就难了。” 苏星晖道:“既然我是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市长,既然今天这件事情我遇上了,那这件事情我就责无旁贷了。” 辛静道:“唉,我就是担心你,这件事情只怕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啊!” 辛静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民办教师一刀切,在全省甚至全国都是普遍现象,甚至宝州市的一个邻市还把这作为一项政绩来宣扬,说是辞退了多少民办教师,减少了多少包袱。 要是苏星晖在宝州非要解决民办教师的问题,那就太特立独行了,确实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要是因为苏星晖,把这个潜规则给揭了盖子,让中央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估计不少人都会恨苏星晖的。 苏星晖道:“辛静,难道你看到那些民办教师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你就看得下去?” 辛静道:“我当然也看不下去,不过我的力量有限,我也太软弱了……” 苏星晖道:“既然你也看不下去,那么就请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我是一定要去做的。” 辛静道:“那好,既然你一定要做,那我的力量虽然微薄,我也会全力支持你的!” 苏星晖笑道:“辛静,那谢谢你了!” 辛静笑了笑道:“别客气,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而没做的事情。行了,我先回去了。对了,我坐的这张床就是我铺的被褥,你晚上在这里睡啊。” 苏星晖点头答应了,辛静便出去了。 辛静走后,苏星晖也出去了,他笑着对夏松几人道:“来,我们接着打扑克。” 夏松几个人看到苏星晖的样子,本来都有一些担心,不过现在看到苏星晖又恢复了乐观的模样,他们也都放下心来。 夏松拿来了扑克牌,大家便又打起扑克来,不一会儿,大家的脸上便又开始贴起了纸条。 这天下午,值班室里接了几个省政府打来的查岗电话,这种电话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除辽几个电话,这一天也就再没其它事情发生了。 下午,食堂给他们送来了饭菜,吃完饭之后,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打扑克牌了,这里实在是没有别的什么娱乐活动。 打牌打到十点钟,翟英杰便说:“苏市长,您去休息吧。” 苏星晖跟他们打牌,也只是为了与民同乐,他如果不打牌,那他们三个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他对打牌并没有多少兴趣,于是,他放下扑克牌道:“行,那我先去休息一下,你们也轮班休息吧,到半夜,你们叫我起来换班吧。” 几人都是点头答应,苏星晖便进了里屋,他脱了外套,在辛静说的那张床上睡下了,这张床上的被褥是辛静昨天带来的,被褥十分干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显示辛静是一个非常讲究卫生的人。 这被褥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非常好闻,让苏星晖闻了之后心神安宁,他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当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现在在另外一张床上躺着的是尹哲,看来他是轮班轮到最后一个才睡的。 苏星晖穿衣起床,轻轻的出去了,夏松和翟英杰都坐在外面,还在看电视,在这样的值夜班的晚上,也只有看电视才能打发时间了。 苏星晖道:“你们怎么不叫我?” 夏松道:“市长,你每天的工作太多了,我们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那你们也去睡一会儿吧。” 苏星晖刚刚把这句话说出来,就有一些后悔了,因为辛静说过,她的被褥不想让别人再睡了,不过他话已经出口,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幸好夏松和翟英杰都摇了摇头,他们说晚上都睡过几个小时了,现在也没什么睡意了。 苏星晖便跟他们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天。 没一会儿,门卫室的几个保安来了,他们今天正式上班了,他们对苏星晖几人说着新年好,又让苏星晖他们赶紧回去洗漱。 苏星晖便把辛静的被褥叠好,抱着上楼去,敲开了辛静的门,辛静还穿着睡衣,长发松松的挽在脑后,显得慵懒迷人,虽然素面朝天,可是她的五官还是显得很精致。 苏星晖看到她这个样子,倒有一些不好意思,他说:“对不起,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辛静笑道:“没事,我已经起床了,正准备下去跑步呢。” 苏星晖便把被褥递给了她道:“谢谢你啊!” 辛静问道:“你昨天晚上睡了没有?” 苏星晖道:“睡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才醒呢,没有别人睡你的被褥。” 辛静有一些莫名的开心,她笑着说:“嗯,那就好,那你去洗漱吧,你是不是还要下去锻炼?那我也马上下去。” 苏星晖道:“行,那我去洗漱一下,一会儿见。” 辛静微笑着说:“嗯,一会儿见。” 苏星晖噔噔噔下了楼,辛静关上门,抱着那套被褥,在门上靠了一会儿,她深深的闻了一口那套被褥里的气息,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仿佛闻到了被褥里的那种雄性荷尔蒙的味道,这样的味道太好闻了,苏星晖不抽烟,喝酒也没有什么酒气,所以身上没有什么难闻的体味,相反却有着那种阳刚的男性气息,这种气息让辛静有些迷醉。 辛静的婚姻并不幸福,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夫妻生活了,今天闻到了这种气息,让她的灵魂乃至身体都在为之颤栗。 在门上靠了好几分钟,辛静才清醒过来,她将那套被褥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然后又换上了一套运动服,下去跑步去了。 来到楼下,辛静看到苏星晖已经在树林里打拳了,他打得虎虎生风,阳刚之气十足,那样子真的是让人觉得太帅了。 辛静跑了过去,向苏星晖挥了挥手道:“苏市长,早啊!” 在树林里晨练的不光是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一些人也在晨练,因此,辛静不希望让人知道她和苏星晖早上已经见过了,特意又跟苏星晖打了个招呼。 苏星晖倒也明白辛静的用意,他也对辛静道:“辛市长早啊!” 辛静微笑着从苏星晖面前跑了过去,她跟见到的每一个在晨练的人都打了个招呼 ,她觉得今天早上的空气特别新鲜,阳光特别灿烂,一切都特别美好,所以,她的心情也是特别好。 苏星晖打了几套拳,便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在浴室里冲了个澡,然后换了衣服,下楼吃了早点,便上班去了。 上班之后,刚刚进了办公室,卞双喜便来通知苏星晖,请他九点到魏子明的办公室开一个市长碰头会,这个市长碰头会不算是正式的市长办公会,稍微随意一点,可以谈一下工作上面的事情。 这算是春节收假之后,魏子明和各位副市长一个比较轻松的会面,大家可以交流一下春节期间的见闻,也可以谈一下春节之后的工作安排。 苏星晖点头答应,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些春节期间的公文,看到时间快到九点了,他便出门,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向了魏子明的办公室。 当他来到魏子明的办公室时,办公室里还只有魏子明一个人,他正在伏案看一份文件。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碰头会 听到苏星晖进来,魏子明抬起头来,看到是苏星晖,他指着一张沙发道:“星晖同志,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不一会儿,辛静来了,她犹豫了一会儿,坐在了苏星晖的对面那张沙发上,她很想跟苏星晖亲近,但是她又怕被别人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毕竟她的行为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不符合传统的道德观的,可是她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这让她有一种罪恶感,可正是这样的罪恶感让她莫名的兴奋。 苏星晖向辛静点了点头,表示打了招呼了,辛静也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正襟危坐起来。 其他的副市长们也陆续到了,卞双喜也进来了,他给大家沏了茶,然后坐在了旁边做记录。 魏子明也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到了一张沙发上,他的办公室很大,前面围了一圈沙发,完全可以当一个小会议室来用了。 魏子明笑道:“大家新年好啊,这个年,都过得好吧?” 缪乐山道:“过得好得很呢,市长,听说你家的新媳妇今年第一年回来过年,我看新媳妇挺漂亮的,怎么样,跟你这老公爹喝过酒没有?” 缪乐山挤眉弄眼的,一脸猥琐,魏子明心中有一些腻歪,这个缪乐山,仗着自己年纪大,资格老,就老是不顾魏子明的形象,说一些影响他领导形象的话。 魏子明当然不能真发火,不过缪乐山的玩笑实在是太猥琐,魏子明只能笑着说:“看来老缪你在家经常跟你媳妇一起喝酒了。” 缪乐山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魏子明不再跟他说话,他说:“咱们今天是新年之后第一天上班,所以在一起开一个碰头会,大家对手上各自分管的工作有什么想法的,可以说一说,先从老缪开始吧。” 缪乐山收起自己的笑容,发了言,说了一些他分管的工作年后的一些计划和安排,他分管的主要工作就是财政和市政府机关,他说的也主要是这几个方面的问题,比如今年市政府机关的经费问题,另外还有一些市直单位的预算。 今年他给市政府机关的经费预算同样很高,这一点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市政府机关的预算关系到他们这一年的用度,能够报销哪些费用,预算充足,他们花起来也大方一些。 苏星晖的心里总是梗着一根刺,他想起了年前汪尚潜给自己的那个大信封,那个大信封里装着一万五千块钱,这仅仅只是他过个年能领到的钱,里面还有好几千块钱连字都不用签,据说是市政府机关的拨款结余。 这一万五千块钱,对于他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那些民办教师来说,差不多抵得上他们十几年从教的全部收入了,这样的分配制度,公平吗? 这些钱还不都是因为给市政府机关的预算定得太高才有结余,事实上,市政府机关在费用开支上并没有节省,据苏星晖所知就有不少大手大脚花钱的漏洞,可是还能有这么多结余,可想而知这个预算数字有多么大的水份了。 不过,缪乐山这样定预算,自然是很得在场这些副市长们的好感了,要是常务副市长在财政上卡他们的脖子,那他们当这个副市长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在宝州市当副市长,基本上人人有专车,每个月接待用烟都是十来条最好的香烟,用完还可以再领,接待用的茶叶也是最好的,吃饭都有签单的权力,其它的待遇就别提了。 苏星晖算过,在每个副市长身上,每个月花掉的开支至少有好几千甚至上万,有些市长接待任务重,一个月花掉十几万也不稀奇,这些开支都是必要的吗?苏星晖觉得未必。 苏星晖不抽烟,所以他的办公室里也不领接待用烟,下属们也没人在他的办公室里抽烟,这笔开支就节约了不少,他也很少用公款吃饭,除非是上级领导对口来视察,才会吃个工作餐,他的车也很少会私用,光是这几项开支,苏星晖每个月就能节约几千块。 不过苏星晖知道,自己这样做也只是徒劳而已,也许还会被人笑他傻,有的领导,出去旅游,买衣服,甚至到歌厅去玩小姐的钱都开发票回来报销呢。 虽然徒劳,但是苏星晖还是一直会这样做,图个心安罢了,他也知道,辛静一直也是这样做的,这让他感到很欣慰。 辛静不领接待用烟的原因基本跟他一样,她也很少出去应酬,除非是对口检查,她极少会回家,也就谈不上公车私用了。 可以说,辛静跟苏星晖还是有不少相似点的,这也是苏星晖选择跟她成为政治盟友的原因了。 现在苏星晖只是一个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要改革机关的财务制度,还不是时候,等他稳固了自己的位置,树立了自己的威信,他会开口的。 缪乐山说完之后,一个副市长笑道:“老缪你还是会持家啊,把个市政府的预算安排得井井有条的。” 缪乐山道:“那是,总得让大家都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安心工作嘛,该享受的待遇是要享受的。” 这句话是大多数领导干部的心里话,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上,不为了享受这样的待遇,他们难道等同于一般群众?上班要骑自行车?抽烟抽个几块的?吃饭也吃个几块钱的盒饭?那像什么样子?哪有领导的威严? 所以,他们享受起这样的待遇来,是心安理得的,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如果有一天,他们不能享受了,那他们一定会怨声载道的。 所以苏星晖曾经在昌山,在崇津县搞财务制度改革,是冒了多么大的风险,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啊,他面对的是一个特权阶层,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是凭借自己强硬的背景、出色的能力和手腕,硬是把改革执行下去了。 现在这几个地方每年的财政开支上都能节约几千万,就是苏星晖打好的基础。 缪乐山说完之后,其他副市长也都分别说了一下自己分管的工作,由于只是碰头会,所以他们说得不是很详细,只是笼统的说了一下。 蔡建国重点说了一下最近那些国有企业跟投资商们进行股份制合作的事情,由于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介入,不少企业搞了债转股,所以股份制合作的事情进行得还是比较顺利的,预计都会在一个月之内陆续谈判成功。 这些国有企业如果股份制改造成功的话,将会让宝州市财政卸掉不少沉重的包袱,而且它们将会成为宝州市新的财源。 别小看这一出一进,里外里每年至少让宝州市的财政宽裕一两亿呢,有这一两亿,宝州市可以多做好多事情了。 辛静主要说了一下她分管的国土资源方面的事情,主要是那些被处罚的矿山老板,现在他们的罚款收回的力度有限,到现在为止,收回来的罚款只有寥寥几万元,都是一些没有背景的小老板缴纳的,那些大老板现在人都找不着。 辛静建议还是要加大追查的力度,让那些老板们把应该缴纳的罚款和滞纳金都缴齐,这样才好着手对那些被污染的土地进行恢复治理。 最后,轮到苏星晖了,大家都看向了这个年轻的副市长。 苏星晖开口了:“大家好,我来谈一下我分管的几条线最近的一些工作安排……” 苏星晖近期的主要工作安排是,他要在化雪之后,到下面各县的乡镇去跑一跑,看看大雪压塌校舍的情况,是否真的像当地教育部门汇报的那样,没有人员伤亡事件发生。 顺便他还会看一看各乡镇卫生院的情况,摸一下底,他准备在今年对各乡镇基层卫生院在资金投入上进行一下倾斜,让他们能够购置一些比较先进的医疗设备,加强医生的力量,让这些卫生院更好的发挥基层卫生部门应该发挥的作用。 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对于提高人均寿命,改善人民体质都有着重大的意义,宝州市的基层卫生部门条件并不好,可以说一直都是欠债的,苏星晖现在对他们加大资金投入,也算是在还债了。 苏星晖还打算在各县区的社区、公园里安装一些全民健身的器材,并且加大对体育场的投入,让老百姓能有一个锻炼的地方,这也是为了改善人民体质的一个举措,跟加大对卫生的投入是相辅相成的。 苏星晖还有一个构想,那就是在三年之内,让宝州市各县区每一个乡村,都能建立起一个村级阅览室,让村里的老百姓也能够多看书,从书上学到更多的知识,以改善人民的文化素质,培养起爱学习,重知识的风气。 说完这几条之后,苏星晖清了清嗓子道:“昨天是我值班,在我值班的时候,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再跟大家说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唇枪舌剑 苏星晖简明扼要的把昨天那些民办教师到市政府大门口堵门的事情向大家介绍了一遍,并且说了他的处置意见。 苏星晖道:“我觉得这些民办教师们反映的情况确实有可疑之处,按照他们的条件,完全应该给他们一个转公考试的机会,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们,就把他们给一刀切了?所以我建议在核实情况之后,该让他们考试的,要让他们考试。” 苏星晖的话说完之后,扫视了所有人一眼,另外几个副市长脸上神情不变,这件事情其实他们早就通过各种渠道都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他们何必跳出来发表意见呢? 这件事情他们又怎么发表意见?他们反对的话,得罪苏星晖,他们不反对的话,得罪缪乐山,魏子明也未必愿意,毕竟要解决这个问题,是需要大笔的资金的。 缪乐山冷哼一声道:“苏副市长你真是苏青天啊,昨天那些民办教师们没这么喊你吗?” 苏星晖脸上神色不变,他淡淡的问道:“我不明白缪副市长你的意思。” 缪乐山道:“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你替那些民办教师做主,是不是就想要得到一个苏青天的名声呢?这样可以增加你的个人声望啊,要是再找几个媒体来报道一下,你苏副市长就又要出名了啊!” 缪乐山的话差不多就是直指苏星晖此举是为了沽名钓誉了,不过,苏星晖还是没有动气,他说:“我没有打算过请什么媒体来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缪乐山道:“那我就不明白了,苏副市长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呢?这件事情我们是按照国家政策来的,国家政策要求在2000年基本解决民办教师的问题,不能再有民办教师,这样搞有什么不对吗?你现在来翻案?” 缪乐山的话已经很有火药味了。 苏星晖依旧淡淡的说:“我记得在民办教师的处理问题上,省里出台了几条标准,第一条是连续两年或累计三年年度考核不合格者,第二条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受行政处分者,第三条是师德差,有违法乱纪行为者。” “这三条标准规定得很明确,是不能胜任教师工作的,才能辞退,如果胜任教师工作,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考核的机会?这些一刀切的民办教师里,有多少是符合这三条标准的?如果是,那能不能拿出证据?让他们心服口服呢?” 缪乐山笑道:“哈哈,一切都按照标准来的话,那什么事情都别做了,有多少事情都是不能够按照标准来的,你明白吗?” 缪乐山的话其实也没说错,官场上的潜规则太多了,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按照标准来的。 如果按照标准来,他们这些副市长根本不能个个坐专车,个个配司机、秘书,个个都可以由着性子去吃饭、报销,而且个个都住大房子。 副市长都这样,下面的干部就更加是这样了,许多干部享受的待遇都远远超标准了。 而其它的事情也是这样,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按照标准来的,要是什么都按标准来,弄不好这个社会都得乱套。 许多人都痛恨潜规则,可是许多人也都依赖潜规则,痛恨与依赖的分界线就在于这潜规则是否对自己有利。 所以,缪乐山的话还是很有哲理的,他对这种事情看得很透彻,他用教训的口气说“你明白吗”,他认为苏星晖还是太年轻,对这种事情还没看透。 其实,苏星晖对这些潜规则的认识绝对不比任何人要来得浅,他两世为人的经验,让他对这些潜规则同样认识得很透彻,但是他并不认为这些潜规则就是存在即合理的,他认为很多潜规则都必须要改。 苏星晖道:“缪副市长,那这种情况合理吗?对那些民办教师公平吗?他们都是为宝州市的教育事业奉献了一辈子的,工作兢兢业业,可是临到头来,却把他们一脚踢开,连个合理的理由都不给,我觉得这不合适。” 缪乐山冷哼道:“你这是在教训我吗?你如果觉得不合适的话,你就去筹集资金,只要你能够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哪怕你把全市所有的民办教师都转公了,我也不管你。” 苏星晖道:“缪副市长,我不敢教训你,不过呢,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解决,本来咱们宝州市的教师就很缺,再把这些民办教师一刀切,全都辞退了,那些乡村学校,谁来教书?” 缪乐山把手一摊道:“我不反对你啊,不过我跟你说,市财政是没钱拿出来的,本来每年的财政收支就是一个赤字,你得自己去找钱。” 缪乐山本来就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对苏星晖有意见,这一次民办教师的事情,他就更加有意见了,你苏星晖为了自己的名声,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到时候你在民办教师心目中的形象高大了,可是市里的财政该怎么办?凭空添了这么大一个包袱。 所以,他昨天在知道这事后,就打定了主意,不能让苏星晖如愿,所以今天他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知道这事没几个人会支持苏星晖。 苏星晖道:“今年有不少国有企业都在进行股份制改造,改造成功之后,市里会省下很大一笔开支,还能增加很大一笔收入,这一里一外,有可能就是几亿,所以我认为,只要咱们共同努力,还是能够挤出这笔开支的。” 缪乐山道:“原来你是打这笔钱的主意了,市财政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好不容易现在有了笔钱了,就全部用在你们文教口?苏副市长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缪乐山的意思就是指苏星晖用市财政的钱来为自己增添政绩,这一手同仇敌忾玩得很溜,他这话可以让其他副市长对苏星晖都有意见,试问在宝州哪条线不缺钱?谁都希望自己分管的线拨款多一些。 缪乐山这句话一说出来,有几位副市长的脸色果然变了,是啊,要是这些钱都被文教口分去了,那他们分管的线怎么办?不过他们还是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愿意把苏星晖得罪得太狠。 蔡建国也没发话,按照他的意思,那些民办教师的问题他当然也不愿意管,不过呢,最近苏星晖很是帮了他几个忙,他分管的经济口最近有这么好的成绩,跟苏星晖的帮忙是分不开的,他很领苏星晖的情,所以也不能开口反对他。 魏子明施施然的喝着茶,缪乐山跟苏星晖杠起来了,他是很乐意看到的,这两个人他都看不惯,他们都是有意无意的就要挑战一下他这个市长的权威,他们两虎相争,如果斗个两败俱伤,那魏子明是最高兴的。 他知道缪乐山前一次跟苏星晖闹起来了,本来就有不愉快,更何况这一次的事情就触犯了缪乐山的利益呢,他们两个肯定是要闹起来,果然,缪乐山迫不及待的就跳了出来。 苏星晖微笑道:“缪副市长你可能有一些误会,我并没有说这笔开支全从市财政里面出,我还是会去省里跑一跑的,争取能够从省里弄到一些资金,而且我也会努力增加市里的财政收入的,财政收支的平衡,要开源节流,而不是靠克扣应该发的工资。” 缪乐山的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一样,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当这个家没当好?克扣了谁的工资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这些民办教师按照政策是应该转为公办教师的,市里的财政不能靠把他们一刀切而平衡,他们的工资是应该发给他们的!” 缪乐山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他年纪虽然足够做苏星晖的父亲了,可是他还远远不如苏星晖沉稳,他几次挑起话头,想要激怒苏星晖,可是苏星晖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而苏星晖稍稍语气加重了一些,缪乐山就感觉有一些受不了了。 辛静道:“魏市长、缪副市长、苏副市长,我来说几句吧。” 缪乐山忍住了自己咆哮的欲望,哼了一声,便等着辛静开口,他知道,辛静现在跟苏星晖是一伙的,估计她是要替苏星晖说话了。 魏子明道:“辛市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辛静道:“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我手上的事情,在处理这些民办教师一刀切的问题上,我是有责任的,因为当时我才是分管的副市长,这批民办教师被一刀切,其中确实有很多问题,有许多民办教师不应该被辞退,而应该是转为公办教师。” “但是,当时我迫于一些压力,没有坚持原则,违心的将这些民办教师一刀切的辞退了,只是给他们作了一些微薄的补偿,现在想来,这些补偿完全对不起他们的奉献,所以,我在此向大家道歉,我是有责任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忠实用户 苏星晖道:“辛市长,你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现在问题的关键也不是区分责任,而是如何纠正错误。” 缪乐山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很想说什么,但是苏星晖的话句句光明正大,他也没有什么好理由再反对,说到底,他的那些理由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魏子明道:“星晖同志,你真的有把握到省里去要来资金吗?” 苏星晖道:“我不敢说有把握,但是我会尽我的努力,当然,这笔资金也不可能每年都能有,我们最终还是要靠开源节流来挤出这笔资金。” 魏子明道:“那些民办教师反映的情况也需要进一步核实。” 苏星晖点头道:“我已经责成教育局的同志去核实情况了,务必要把情况核实准确。” 魏子明道:“那好,那等核实的情况有了结论之后再说吧,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该纠正的,还是要纠正,其他同志有没有什么不同意见?” 魏子明都这样说了,那别人还能有什么不同意见呢? 于是,在苏星晖的坚持下,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缪乐山虽然很不乐意,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他还没有勇气跟苏星晖刚到底。 大年初十,邵德金来到了宝州市,他这次来当然是考察在银山县建立一个屠宰基地的可行性。 邵德金一来,苏星晖就陪着他去了一趟银山县,而邢国栋当然是大喜过望,江城肉联集团的名字他当然听过,他知道这是一家在全国乃至全亚洲都排得上号的肉联企业,他们如果能够在银山县投资建厂,那可是一件大好事。 邢国栋见到邵德金的第一句话就是:“邵董事长,您好!我儿子最喜欢吃的就是你们江城肉联集团的火腿肠了。” 邵德金哈哈一笑道:“没想到来了这里,还遇上一个我们公司的忠实用户,早知道的话,我就应该带一箱火腿肠来,送给这位忠实用户的。” 这句玩笑,一下子就让大家的距离拉近了。 邢国栋笑道:“如果您能够在我们银山县建一个屠宰基地的话,那他以后想要吃火腿肠就更加方便了。” 邵德金大笑起来:“邢县长,你这是拐着弯要让我在这里建屠宰基地啊,看来我不在这里建厂都不行了,对不起一个忠实用户了嘛!” 大家都笑了起来,苏星晖笑道:“那邵董您就在这里建一个屠宰基地嘛。” 邵德金道:“我还是得认真考察一下这里的各种条件,不过我可以确定,只要银山县的条件不错,那我原则上是愿意在这里建一个屠宰基地的。” 对银山县的条件,邢国栋还是很有信心的,因此,他信心十足的说:“行,邵董事长,那我就陪您在银山县到处转一转。” 邢国栋陪着邵德金在银山县考察起这里的投资环境来了,而苏星晖只是陪着邵德金来了银山县之后,便告了个罪,回了宝州。 邵德金也知道,苏星晖是一位副市长,每天的工作都很忙,他当然不会非要让苏星晖在银山县陪他,他便让苏星晖尽管去忙,不需要在这里陪他,他还跟苏星晖说,只要银山县的条件不错,那他会尽力去促成这件事情的。 江城肉联集团现在的扩张势头很猛,需要建设多处屠宰基地,所以邵德金说的话也是实话,银山县乃至宝州市,有着大片牧场,只要其它条件合适,邵德金确实可以尽力促成在这里建设一个屠宰基地。 苏星晖回到宝州之后,将宝州市体委主任申明升找来,让他尽快制订出一份在宝州市构建面向大众的体育健身服务体系的计划出来。 国家在几年前通过了《体育法》,提出了全民健身的概念,这是一项为了改善人民群众体质的措施,具体措施就是在全国构建面向大众的体育健身服务体系。 具体来说,就是在居民区设置健身器材,免费对大众开放,增加体育场和球场的数量,提倡人民群众参与到体育健身当中来。 这项政策当然是好政策,不过因为经济发展水平不一,这项措施的落实情况也有一些参差不齐,像宝州市,因为经济发展水平不高,所以在这项政策的落实上就不尽如人意。 在各处社区设置公益性质的健身器材和场地,增加体育场和球场的数量,这都是需要大批资金的项目,而且是只出不进,这些东西都是公益性质的,是不可能有什么收入的。 所以宝州市这项工作的进展还是很缓慢的,现在能够设置健身器材的社区并不多,而宝州市的体育场和球场就更少了,一般都是学校才有球场。 苏星晖打算从今年开始,逐步在整个宝州市推动这项工作,力争在三年之内,让宝州市的每一个社区都能有公益性的大众健身器材,让每一个县区都能有足够的球场。 这项工作其实在春节之前苏星晖就让申明升开始思考了,所以申明升已经将这份计划制订得差不多了,他说再有两天时间就可以交给苏星晖了。 这项工作布置好之后,苏星晖又将文化局局长王维胜找来,让他尽快将在下面各村建立村级阅览室的计划交上来。 苏星晖在去年的调研中,就发现下面的乡村文化生活极其贫瘠,每天劳作完毕之后,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了,特别是那些山村,由于电力设施不完善,只有照明用电,连电视都没有多少,因为电视机多了也带不起啊,更别说好多人家里也买不起电视机。 因此,乡村里最盛行的娱乐方式就是打牌,麻将、扑克、字牌甚至押宝成风,这也让乡村里赌博之风盛行,有些村民是没钱过日子,有钱打牌,甚至因为打牌,连田地都荒废了。 要改变这样的状况,首先当然是要从治安上入手,但是最根本的,还是要解决山村里文化娱乐生活太贫瘠的现状。 苏星晖之前已经责成王维胜加强下面基层文化站的力量,让文化站真正发挥应有的作用,组织市县区的剧团、电影放映队、文化馆到基层去巡回表演、放映,丰富基层的文化生活。 苏星晖还跟胡全友说了,让他加大对宝州市那些贫困山区的电力设施的投入力度,至少让下面的山村的电力设施能够带得动电视机,这也能丰富一下下面的娱乐方式。 而还有一项举措当然就是建立村级阅览室了。 苏星晖在猛虎岭工作的时候就对阅览室很重视,农村的农民同样也是渴求知识的,而获得知识最好的途径当然就是看书了,如果每个村都建一个村级阅览室的话,那一定能够吸引许多农民到阅览室去看书。 这样既可以改变下面乡村打牌成风的风气,又可以提高村民的文化素养,在苏星晖工作过的每一个地方,这项举措的效果都很好,所以苏星晖对这项工作也是非常重视的。 当然,建设村级阅览室需要花费的资金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就算每个村都能够提供场地,但是建设一个村级阅览室也至少需要书架、桌椅等设施,每个村还至少需要几千册书,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也是两三万元。 宝州全市有上千个村,这就意味着,要在每个村建设一个村级阅览室,至少需要两三千万,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以现在宝州市的经济发展水平,这笔钱也是万万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的,苏星晖打算,在三年之内逐步完成这个计划。 王维胜也说在几天之内就能够把一份详细的计划拿出来,其中包括一个村级阅览室需要的资金数量,哪些县区的哪些村庄第一批建设,哪些第二批,哪些第三批,都会有一个详细的说明。 在苏星晖的分管范围里,还有不少工作要做,比如各乡村学校需要添置一些教学设施,比如各乡镇卫生院需要添置一些医疗设施,不少乡镇医生也要有计划的组织到医学院校去培训进修,提高他们的业务水平等等。 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工作,以前苏星晖的这些分管工作都不是什么热门工作,分管副市长都比较弱势,所以在这些工作上都比较滞后,欠债太多,苏星晖准备在自己分管期间逐步把这些债给还掉,让宝州市的文教卫生工作走上一个新台阶。 当然,还有一项工作是花钱的大头,那就是民办教师的转公,只说有一半的民办教师能够转公的话,每年在他们身上增加的各种开支就要上亿,这也怪不得宝州市政府会觉得压力山大了。 粗略的一算,如果想把这些工作全都抓起来,每年需要的资金都要两三亿,这还是按照比较低的标准,要是高标准的话,那多少钱也打不住底。 苏星晖知道,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任重道远,需要宝州市的经济有一个大的发展,这样宝州市的各项工作才能健康有序的发展。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桃李满天下 经过一周的考察,邵德金带着考察组离开了银山县,在回江城之前,他跟苏星晖见了一面,他说银山县的投资环境还是很让他满意的,他基本决定在银山县建一个屠宰基地了。 银山县的北方就有数十万亩的优质草原牧场,而整个宝州市的草原牧场面积加起来有数百万亩,宝州几个邻市的草原面积也非常巨大,所以,江城肉联集团在这里建一个屠宰基地的话,货源是不用愁了。 而银山县在邢国栋治下,现在发展势头非常好,治安日益稳定,经济形势也是向好,各项基础设施也都有了改善的计划,比如公路、电力等都将在近期有巨大的改善。 苏星晖当然是十分高兴了,他说谢谢邵董的决定。 邵德金笑道:“我还不是因为看到你在宝州市工作,要不然我是不敢到北方来投资的,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在宝州市就是抓瞎,什么把握都没有。” 苏星晖明白邵德金的意思,他说:“邵董,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这里,这个屠宰基地不会出任何问题,就算我调走了,我也会让人关照你的屠宰基地的。” 邵德金这才放下心来,他知道,苏星晖是一个守信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件事情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现在银山县的经济发展势头确实非常好,现在已经有了于锐志和江城肉联集团的两笔大投资都确定了,这两笔大投资的总投资额至少超过十亿,光是这两笔投资,就已经比银山县历史上引进外来投资总额都要多了。 而邢国栋在国家计委那么多年也不是白呆的,他同样也有着不少人脉关系,虽然没有于锐志这样的大老板,但是也有一些一些企业家朋友,他们这段时间也到银山县来进行了考察,也有一些人有了在这里投资的意向。 银山县的经济发展形势很好,而宝州市的形势也相当不错,好几个投资商都决定参与宝州市国有企业的股份制改造,其中宝州市轧板厂和宝州市电视机厂的股份制改造方案已经确定,将在近几天内就完成股份制改造。 届时,这两个企业就能够重新开始生产,重新焕发生机了。 这一次,骆国秀的工作效率也很高,大概十天时间,他就将上一次被一刀切辞退的民办教师的情况进行了核实,不符合国家辞退民办教师政策的情况,全市有数千起。 按照国家政策,这些人都应该获得一个考试考核的机会,只要考试通过,他们就能转为公办教师。 在获得了这些数据之后,苏星晖去了一趟燕中市,求见了副省长王国雄。 苏星晖在约定的时间,在王国雄的办公室见到了他,王国雄还是很热情:“星晖同志,有什么事情这么急?我还打算过段时间去宝州市走一走呢。” 苏星晖道:“王省长,我这次来,是向您求援来了。” 王国雄道:“有什么事情还能把你难倒?你说来听听。” 苏星晖道:“唉,还不是在资金上面有难处,宝州市的文教卫生工作欠债很多啊,欠债多年,现在要还债,资金压力太大了……” 苏星晖把他近期的一些工作思路向王国雄作了汇报,王国雄对于他想要振兴宝州市的文化体育事业的想法还是很感兴趣的,他觉得只要能够落到实处,在资金上向宝州市倾斜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过当苏星晖将那叠厚厚的材料拿出来,向王国雄汇报起在民办教师一刀切的工作中发现的问题时,王国雄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去年燕北省全省辞退的民办教师将近十万,这件事情王国雄当然是知道的,而为什么对这些民办教师一刀切,王国雄当然也是清楚的,不就是没钱吗?这些民办教师就成了包袱。 如果这些民办教师不转公,他们的工资财政还是承受得起的,但是他们一旦大量转公,需要的财政开支就一下子要增加好几倍,这样的增幅,谁也受不了。 所以王国雄虽然知道其中内幕,但是他也默认了各市上报的辞退民办教师的计划,毕竟中央下达的任务重,时间紧,必须要在去年让民办教师这个名词成为历史,如果不完成,那王国雄就要承担责任。 在当时的情况下,任谁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件事情太棘手了,要是他替那些民办教师做主,那不但财政吃紧,而且任务也多半完不成,所以,民办教师们便成为了牺牲品,而这件事情也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王国雄没想到,苏星晖居然在这个时候把这笔旧账给翻出来了,这让王国雄心中有些不悦。 不过,再不悦,他也只能听着,毕竟苏星晖是按照正常的渠道向他汇报工作,反映问题,他反映的问题也确实是存在的,不是空穴来风。 王国雄耐着性子听着,不过他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想起了苏星晖灾星的外号,他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要闹出一场大动静,都有几个上司会倒霉,这一次他是不是又想闹出一场大动静呢?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要是动静闹大了,他王国雄都是吉凶未卜。 这一次,也不知道哪些人会倒霉啊! 苏星晖汇报完情况之后,王国雄问道:“星晖同志,那这件事情你是什么打算呢?” 王国雄的反应也正在苏星晖的意料之中,如果这件事情他不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发一下脾气,他的反应这么平静,就证明这件事情他是清楚里面的内幕的。 既然王国雄清楚里面的内幕,那这件事情还有一些麻烦了,这说明下面市里这种行为,王国雄是默认了的,不过,无论如何苏星晖也要帮这些民办教师做主。 想到这里,苏星晖便说:“王省长,我已经让我们市教育局对这些情况进行了核实,核实的结果是那些民办教师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我们打算对这个问题进行纠正,让那些民办教师参加转公考试。” 王国雄有些冷漠的说:“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又何必跟我说呢?” 苏星晖倒是能够理解王国雄的心情,他对王国雄道:“王省长,我知道,您也是当过老师的,您对老师是有感情的,这些民办教师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他们为教育事业奉献了一辈子,可是在看到曙光的时候,却把他们一刀切了,您一定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了。” 苏星晖的话对王国雄还是有所触动的,他确实当过老师,那是他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不过当了两三年老师,他就因为文笔不错,被调到了政府办公室担任文秘工作,算是转了行。 在那之后,他又担任过领导秘书,一路青云直上,到了现在副省长的位置,又分管教育工作,他的亲戚朋友里,当老师的还是有几个的,所以他对教师这个职业还是有感情的。 虽然当领导的要心如铁石,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果一点儿感情都不讲了,那这个人也就没有人味儿了。 王国雄还没修练到完全心如铁石的地步,所以听了苏星晖的话,他还是有些动容。 王国雄对民办教师的境遇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们承担着繁重的教学任务,可以说他们就是支撑起基层教育的脊梁,可是他们的收入却十分微薄,工资少,家里的田地也没时间种,现在可以说,他们的收入只怕连农民都比不上。 现在的农民出去随便在工厂里当工人,收入都比他们要高好几倍呢。 曾经王国雄也起过心思,想要趁着这一次国家解决民办教师问题的机会,把省里的民办教师问题也解决掉,可是他的想法虽好,还是敌不过现实。 最终,还是财政压力迫使他这个并不强势的省长作出了妥协,默认了这样的结果。 王国雄便叹息道:“唉,我确实当过两三年老师,我母亲也当了一辈子老师,我当老师也是受她老人家影响的,可惜后来我没有坚持在教育战线,这也是让我遗憾的事情,如果我继续当老师,应该也是一个跟我母亲一样桃李满天下的好老师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教书育人是一项受人爱戴的事业,您母亲她老人家从教一辈子,肯定是桃李满天下了。” 说起自己的母亲,王国雄脸上顿时肃穆起来,他的母亲确实是一位成就斐然的老高中教师,称得上桃李满天下,曾经多次被评选为先进工作者、劳模,职称也是特级教师,对学生非常好。 她的学生有不少都是在各领域很有建树的人,在政界同样也有不少都是各单位的领导,他们对自己的恩师都很尊敬,对王国雄这个师弟也诸多关照,这也是王国雄能够这么就升到副省长的主要原因之一。 王国雄道:“是啊,她老人家教了几十年书,学生真的是全国各地都有,她老人家说她这辈子最大的财富就是这些学生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收获不小 苏星晖道:“其实我当初也动过当老师的念头。” 王国雄倒是来了兴趣:“哦,你也想过当老师?”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当初我毕业的时候,我的老师秦劼教授就曾经希望我留校任教,在学校这座象牙塔里好好的做一番学问,那个时候,我还是很有一些动心的。” 王国雄道:“那你后来为什么又没有留校呢?” 苏星晖道:“我还是想当个干部,为老百姓多做一点事情,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可能就真的当老师了,我对教师这个职业还是很有好感的,而且留校任教的话,还是可以静心做一下学问的。” 王国雄点头道:“你的学问确实不错,字好,画也好,像你这样的学者型干部,真的是不多见的。你的字和画我都很喜欢的。” 苏星晖道:“要是王省长喜欢的话,下次我带两幅字和画来送给您。” 王国雄不由得笑了起来:“算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就不收了,你的画我可知道价钱。” 苏星晖笑道:“我自己画的画,还讲什么价钱?再说了,画送识家,您喜欢我的画,这是我的荣幸。” 王国雄哈哈一笑,不置可否,这就算是默认了,他说:“你没当老师,虽然是教育界和学界的损失,但是咱们政府却多了一个好干部,像你这样为老百姓着想,又有能力的干部,是我们的宝贵财富啊!” 苏星晖道:“唉,我还是有失职啊,像这民办教师被一刀切的事情,我就应该早点发现,早点纠正的。” 王国雄微微点头道:“现在发现也不晚,那你们市政府是什么意见呢?” 苏星晖道:“其他同志还是有一些不同意见的,主要是觉得给这些民办教师转公的话,政府的财政压力太大了,不过后来也都被我说服了。” 王国雄心思电转,他笑了起来:“星晖同志,你这一次来是来向我打秋风的吧?” 苏星晖笑着说:“不能这么说,算是来向您求援吧,也不是需要长期补贴,省里能够帮我们补贴这些转公民办教师今年的一部分工资开支就可以了,现在市里的经济发展情况还是相当不错的,以后应该就能够挤出这部分开支了。” 王国雄道:“我也听说了你们宝州市今年的经济发展势头不错,好像有不少投资商都是你的关系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有一些投资商朋友已经确认了在宝州市投资。” 王国雄道:“按道理,你们宝州市今年的工作成绩不错,你来向我求援,我是应该答应你的要求的,不过省里的财政压力也比较大,而且把钱给了你们宝州市,其它市也来找我们要钱该怎么办?” 苏星晖笑道:“这事好办啊,我们要钱又不是凭空要的,我们也有配套资金啊,这笔钱是按照实际转公教师的名单来发的,省里给这笔补贴也只给一年,今后的工资都由市里自筹,如果这种条件他们答应的话,那我觉得王省长您也不妨给他们。” 王国雄不是笨人,他一听就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绝,苏星晖的主意确实太绝了。 宝州市只要一年的补贴资金,而且是按照实际转公教师的名单来发,省里给这笔补贴只给一年,但是那些市如果把该转公的教师都转公的话,他们以后的财政压力可就大了。 到时候他再派人对这笔资金进行监督使用,不允许挪用,这笔资金对那些市领导来说,就形同鸡肋了,王国雄估计不会有几个人要这笔资金了,也许就只有宝州市一家了。 如果只是对宝州市补贴一年的话,这笔资金压力并不大,王国雄还是能够做得了主的,看在苏星晖答应的两幅字画的份上,王国雄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怕把这事闹大了,闹到中央的话,中央要追责,那就麻烦了,王国雄看了看苏星晖,他想到了苏星晖在中央深厚的背景,觉得这事只能是让苏星晖去搞定了。 王国雄便叹了一口气道:“唉,说起来这件事情我也要负一定的领导责任啊,下面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我居然没发现。” 苏星晖闻弦歌而知雅意,他知道王国雄是担心上级追责,他说:“我过两天会去一趟京城,我认为这件事情跟您没有多大关系,这是下面执行的问题,我估计上面的领导也能理解的。” 苏星晖的意思,王国雄当然也听出来了,他笑着说:“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会跟其他省领导讨论的,应该问题不大。” 苏星晖笑着问道:“王省长,那能够帮我们宝州解决多少资金?” 王国雄沉吟起来,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小气,他说:“这样吧,我争取帮你们解决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吧,其它的就需要你们自己解决了。” 苏星晖听了之后很高兴,这些民办教师转公的话,以后每年用在他们身上的开支至少上亿,王国雄能够帮宝州市解决百分之三十到四十,这就是几千万啊,看来这一次他到省里来,收获还是很大的。 苏星晖又问道:“王省长,那我们市里构建体育健身服务体系和建设村级阅览室的工程,省里能不能再给一些资金支持呢?” 王国雄笑道:“你这还真是顺着杆子爬啊,不过你这太贪心了吧?你还想从我这里捞到多少好处啊?” 苏星晖道:“王省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我们宝州市是个穷市,财政收入有限,想要做点事情太难啊,所以只能是希望省里能够多支持一下了,如果省里能够支持的话,我们宝州市的文化、教育、卫生、体育事业才能更好的发展啊!” 王国雄又是沉吟片刻,才说:“嗯,你的请求我会考虑的。” 苏星晖道:“那谢谢王省长了,对了,王省长,最近有一个活动想要请您去参加,不知道您最近有空没有?” 王国雄问道:“是什么活动?” 王国雄本来就打算近期到宝州去看一看,最近苏星晖在宝州有不少大动作,都跟他分管的文教卫生旅游有关系,所以他对那里还是很感兴趣的,现在苏星晖说有一个活动,这就让他更加感兴趣了。 苏星晖道:“是这样的,我们请来的那个准备在银山县修一座大型滑雪场的投资商,他也做公益事业,他看到伏牛乡那里的学校条件比较差,所以就准备投资在那里修建一所公益学校,大概在下个星期举行奠基仪式,如果王省长能去参加这个仪式的话,那一定能够为这所学校增光添彩了。” 王国雄不禁沉吟起来,公益学校?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活动,看来苏星晖请来的投资商还真是有实力啊。 苏星晖又说:“王省长,这一次的奠基仪式,投资商请来了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来参加,另外还有不少国内知名媒体都会来进行报道,到时候会上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的。” 王国雄的眼睛不禁亮了起来,他笑道:“那这个投资商还很有实力啊!” 苏星晖道:“是啊,他们这一次对这所公益学校的投资不小,他们将修建一座五层楼的教学楼,一座五层楼的学生宿舍楼,一座三层楼的教师宿舍楼,一个标准足球场,四个标准篮球场,还有高科技的教学设施,有一个专门的计算机教室,其它的设施也都很先进。” 王国雄道:“那可真是大手笔了。” 苏星晖道:“是啊,这位投资商是非常热心公益的,他也很有实力,所以他希望能够让这所公益学校的条件好一些,特别是计算机教室,可以让山里的孩子也能够接触到最新的科技,让他们开阔眼界,这对他们的成长是很有好处的,也许他们以后就能成为一位程序员呢。” 王国雄不禁动容了,他点头道:“那这个活动我要参加,这样的活动太有意义了,我应该去支持一下。” 王国雄答应参加这个活动,不但是因为这个活动有意义,更是因为这个活动将会有中央电视台以及其他知名媒体的记者来报道,而且这个活动的报道会上新闻联播。 虽然王国雄是个副省长,可是上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的机会也绝对不多,如果能够上新闻联播,还是这样的正面新闻,这有可能让他给那些中央领导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 苏星晖道:“行,那我们这个活动的时间定下来之后,我就给您打电话,您再安排您的日程。” 王国雄欣然点头道:“好的,对了,你把你申请项目资金的报告尽快送到省里来,我好尽力帮你们争取。” 苏星晖很高兴,他知道,自己争取资金的努力算是有了成果,他煞费了这么多苦心,终于把王国雄给打动了,当然,资金还在其次,最让他高兴的还是那些民办教师的问题,终于是有希望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这不能怪您 这一天,苏星晖回了一趟京城,从年后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回过家,就连元宵节都没休息,跟家人团聚。 这一次回家,家里人给他补吃了元宵,算是补上了一个合家团聚的元宵节。 回来的这天下午,苏星晖便去见了南总理一面,他回京城之前,就给小刘打了电话,小刘在请示了南总理之后,跟他约了半个小时的见面时间。 这对苏星晖来说,是一种殊荣了,总理的时间何其宝贵,可是他基本上每次想要见总理,都能见到。 到了总理的办公室,南总理正在看着文件,他抬头对苏星晖道:“你先坐啊,我把这份文件看完,签了字就好了。” 苏星晖连忙说:“您尽管忙。” 南总理又低头看文件去了,苏星晖打量着总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南总理又老了一些,他的眼睛似乎有一些浮肿,精神也比原来差了一些了。 总理的年纪确实越来越大了,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每天却要操心这么多事情,真的是太累了。 不一会儿,南总理便在那份文件上签了字,将文件递给了小刘,小刘出去之后,南总理这才抬起头,摘了老花镜,笑着对苏星晖道:“怎么?真的遇到什么大困难了?” 在年前,苏星晖跟南总理见面的时候,南总理曾经说过,要是苏星晖遇到什么大的困难的时候,可以来找他帮忙。 苏星晖道:“我还真遇到一些麻烦的事情,要向总理您汇报。” 南总理看苏星晖的神色很凝重,他也收起了笑容道:“你说。” 苏星晖拿出一份调查报告,拿给了南总理,然后向他汇报起那些民办教师被一刀切的事情来。 南总理一边翻阅着那份报告,一边听苏星晖的汇报,他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肃穆。 由于只有半个小时的见面时间,所以苏星晖说得很快,只是拣了一些重点向南总理汇报,很快就说完了。 南总理严肃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敢以自己的党性和人格保证是真的!” 南总理的反应有一些奇怪,他的神情很复杂,在他的神情里,有愤怒,有无奈,有疲惫,在看到他的神情的时候,苏星晖就知道,这样的事情,南总理其实并不是完全不清楚。 是啊,一个总理,怎么可能连这样的事情都懵然不知呢?全国被一刀切的民办教师有几百万啊,这么大的数字,他看到之后就会有点数了吧? 不过,总理一定也很难吧?这几百万民办教师,如果很大一部分转为公办教师的话,每年的财政开支就要增加几百亿,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字啊! 而且,这是全国几乎所有省市都不约而同的做的一件事情,要是把盖子全部揭开的话,该怎么办?那不是震惊全国吗? 想到这里,苏星晖不禁稍稍有一些后悔,自己是不是给总理添麻烦了?总理每天已经这么累了,自己却还给他添麻烦? 不过,苏星晖马上又想起了那些民办教师们眼里的无助,他又下定了决心,别的地方他管不了,但是宝州市的那些民办教师,他一定要帮他们。 南总理道:“这件事情,对这些民办教师来说,确实很不公平啊!” 苏星晖道:“是啊,他们为教育事业奉献了一辈子,他们得到的与他们的付出完全不成正比,现在却被这样一刀切了,这对他们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南总理道:“其实国家制定这个政策的时候,初衷是好的,是希望把那些优秀的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的,为了怕下面拖延,就定下了一个时间期限,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南总理的脸上露出了一些自责的表情,苏星晖连忙说:“总理,您的政策确实是好,但是下面的人没有执行好,这不能怪您。” 南总理道:“我们没有考虑到下面的财政压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公办教师,财政压力确实太大了,下面也有下面的难处啊!” 南总理平时在公众面前露出的都是铁腕的一面,不过现在他却少见的露出了另外一面,对下面表示了理解。 苏星晖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南总理问道:“那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呢?” 苏星晖道:“我们打算对那些不符合辞退标准而被辞退的民办教师予以纠正,重新给他们一个考试的机会,如果考试合格的话,就可以转公。” 南总理道:“那你们就没有财政压力?” 苏星晖道:“现在我们宝州的经济很有起色,特别是宝州市的那些国有企业搞股份制改造还是比较成功的,市财政少了不少包袱,却增加了不少财源,所以今年的财政状况会大有好转,另外,我也从省里要到了一笔补贴资金。” 南总理有些惊讶的问道:“谁给你的补贴资金?” 苏星晖道:“就是我们省分管文教卫生的王国雄王省长,他答应帮我们补贴那些转公教师第一年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南总理沉吟道:“国雄同志答应的啊,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他怎么肯答应得这么痛快呢?他就不怕其它市也来找他要补贴?” 南总理知道,这样的事情,一般来说,省里捂盖子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答应帮宝州进行补贴呢?而且省里必须要一碗水端平,给了宝州补贴,不给其他市补贴是说不过去的。 苏星晖便把自己给王国雄出的主意告诉了南总理,南总理道:“你还真有一些鬼主意啊!” 南总理的语气里显得很欣慰,苏星晖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苏星晖这是相当于用自己的努力,解决了宝州市民办教师的这个问题,不会引起大的动荡的,这让南总理还能腾出手去,慢慢解决这个问题。 不能说完全解决,至少他还能重新出台一些政策,对那些已经被辞退的优秀民办教师进行倾斜,让他们重新获得转公的机会吧。 只要分期分批帮他们转公,随着经济的好转,财政压力也不会太大的。 比如设立一个门槛,第一批让从教多少年以上,或者获得过什么荣誉的被辞退民办教师,可以参加转公考试,然后第二批再设立一个门槛,这样分几批,就能够逐步把那些优秀的民办教师给转公了。 听了下面的实际情况,南总理马上就想到了很多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既能解决问题,又不会引起太大的动荡。 如果一下子把盖子揭开,这样造成的动荡,是南总理自己都不愿意看到的。 当一个戏文里的清官没那么容易,把什么事都不管不顾的捅出来,那不是成熟政治家的做法,那是二愣子,如果这样的人身处南总理这样的高位,迟早会把一个国家搞得乱七八糟。 南总理做事,必须要有所取舍。 苏星晖道:“我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想出来的办法。” 南总理道:“你做得很好,那么今天你来找我,想让我帮你做点什么呢?” 苏星晖道:“一来是想让总理也支援我一下,现在我想在宝州搞全民健身体系,又想在全市所有的乡村搞村级阅览室工程,这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原本资金是够的,可是这民办教师的事情一出,就不够了。” 南总理笑骂道:“你把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了。” 苏星晖嘿嘿一笑。 南总理道:“行,你可以让你们省上报一个全民健身还有村级阅览室的试点,我们可以向你们这个试点城市拨一笔项目资金,这笔资金可是戴帽子的,只能用于指点项目,你可得把它看好了。” 苏星晖大喜过望道:“谢谢总理了!” 南总理拨下这么一笔项目资金来,那让宝州市的财政压力就更小了,这件事情也能够圆满的解决了。 南总理道:“那你还有什么事情呢?” 苏星晖道:“我们王省长觉得自己在民办教师的问题上也要负领导责任,所以托我来向领导认个错的。” 南总理哼道:“他自己不敢来见我,就让你来见我,倒是很鬼啊,不过呢,我也理解他的难处,你就跟他说,让他尽力在这几年里把燕北省的民办教师工作给解决好了,解决好了有功,要是解决不好,我还是要打他的板子。” 南总理其实本来就没有追究谁的责任的意思,全国都在这样搞,能追究谁的责任呢?既然王国雄托苏星晖来说了,那他也就顺水推舟,让苏星晖卖王国雄一个人情,以后王国雄一定会更加支持苏星晖的工作了。 苏星晖道:“总理,谢谢您!” 苏星晖当然明白南总理的想法,他这实际上是对自己的一种支持,所以他必须要谢谢南总理。 南总理摆手道:“不必客气!你把工作做好就行了。” 苏星晖便起身道:“总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注意身体!”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王省长来视察 苏星晖回到宝州之后,宝州区和银山县的行政服务中心先后装修结束了,开始了运作,市里专门对这两个县区行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培训,从电脑操作,到服务意识,都进行了专门的培训。 这行政服务中心,对宝州市来说是一个新鲜事物,在挂牌这一天,不少老百姓都到现场看热闹,工作人员也现场向他们作了介绍。 当老百姓们知道,以后他们要办什么事情的话,都可以在这一个地方办,不用跑很多机关单位了,而且办事流程也大大简化了的时候,他们都非常高兴,这确实给他们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这行政服务中心对于投资环境的改善,那是立竿见影的。 比如以前要办一个营业执照,至少要跑七八家单位,不知道要盖多少个章,这盖章的过程,弄不好要跑几十趟,时间至少要花几个月,还不一定办得下来。 办好了营业执照,还要办税务登记证等等,总之,一套程序办下来,最少要花几个月时间,如果碰到刁难的,一年办不下来也不稀奇。 这样的办事效率,让宝州市的经济怎么活跃得起来? 现在就不一样了,办事流程简化了很多了,而且都是在一个大厅里办理,不用跑那么多冤枉路,每项流程还规定了期限,在期限之内必须办理好,还不能耍态度,要不然办事的群众就可以打投诉电话投诉了,这让那些工作人员们谁敢胡来? 除了简化了办事流程之后,市政府也明文规定取消了一些不合理的收费,这也减轻了老百姓的负担,特别是那些下岗工人,如果他们拿着下岗证来办事的话,所有费用全免,而且要是开公司、开店的话,可以减免税金。 这也是宝州市政府鼓励下岗工人自主创业的一种举措,虽然现在那些国有企业搞股份制改造还是比较成功的,可是下岗工人毕竟还是存在的,市政府要为下岗工人尽可能的创造再就业机会。 鼓励下岗工人开公司、开店,不但可以让开公司、开店的这个下岗工人找到致富门路,还有可能吸收其他的下岗工人,因为市政府也出台了优惠政策,只要这些公司、店铺招收下岗工人工作,就可以有减免税费的优惠。 苏星晖相信,行政服务中心的建立,对于宝州市的经济发展,会起到非常好的效果。 这一天,是银山县伏牛乡公益学校的奠基仪式举办的日子,一大早,以史丰年、魏子明为首的宝州市政府主要领导们都在进宝州市的路口等候着,他们等候的当然是王国雄副省长了。 虽然王国雄只是一位副省长,而且分管的是文教卫生,不算强势的副省长,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是副省长,不是他们能够怠慢的,所以当接到省政府办公厅的通知之后,他们早就准备了这样一场郊迎仪式,以示对王国雄的尊重。 2月的宝州,天气还是挺冷的,不过史丰年他们看看王省长到来的时间近了,都站在了车外,等候着,不畏寒冷。 对于苏星晖的能量,史丰年他们都有一些震惊,他们本来以为苏星晖到省里去要资金,肯定是要不到的,他们还等着看他的笑话呢,谁知道他不但要到了资金,王国雄还亲自到银山县来参加这个公益学校的奠基仪式,这是对苏星晖的大力支持啊。 苏星晖到底有什么能耐让一位副省长这样大力支持他呢? 不过,不管如何,苏星晖能够从上面要下钱来,这总是好事,由于现在宝州市的经济形势向好,这一次民办教师的事情,上面能够拨下专项资金来进行补贴,这对宝州市的财政是一个很大的好消息,让财政压力大减,这对所有的市领导来说,都有很大的好处。 在下面,能够从上面要到钱的领导就是好领导,就吃香,别说苏星晖这样的了,有的地方为了争个贫困县的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就是因为贫困县有补贴,如果哪个领导能把这个贫困县的名额给争下来,县里得把他供起来。 现在苏星晖居然一次从省里要来了几千万,这是什么概念?这样的领导太有本事了。 苏星晖能要钱,还不争权,愿意帮别人,像蔡建国现在的工作成绩这么好,就是苏星晖帮的,所以除了缪乐山之外的几个副市长现在跟苏星晖的关系都不错,至少见了面他们都会很亲热的跟苏星晖打招呼。 今天在这里等王国雄,蔡建国几个就跟苏星晖站在了一起,聊着天,他们跟苏星晖交流工作经验,特别是怎么向省里要钱的经验,不过呢,这个经验苏星晖还真没法教他们,他们也只能泛泛而谈,在这样的谈话当中,他们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密切了。 也许这才是这些同僚们的真实用意吧,苏星晖的前途无量,谁不想跟他处好关系呢? 只有缪乐山,没跟苏星晖站在一起,他跟史丰年站在一起,他跟史丰年的关系一直相当不错,他算得上是史丰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了。 快到八点钟的时候,一列车队开了过来,这列车队就正是省政府的车队,王国雄就坐在第一辆车上,看到宝州市的干部在这里郊迎,车队停住了,王国雄也下来了。 王国雄跟史丰年握了握手,史丰年能够来郊迎,这让王国雄感觉还是很有面子的,他和史丰年在一年以前还都是市委书记,属于平起平坐的干部,史丰年的资格甚至比他还老。 所以,史丰年今天能够做出郊迎的姿态,这确实是给了王国雄很大面子的。 王国雄一边跟史丰年握手,一边笑着:“老史啊,你又何必搞得这么隆重呢?咱们是老朋友了,这么冷的天,你还站在这里,这让我怎么受得起呢?” 史丰年哈哈一笑道:“王省长,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不过你现在是副省长,是我们的领导,我们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王国雄跟史丰年握了手之后,又跟魏子明等市领导握手,他说宝州市不应该摆出这么隆重的架势,有苏星晖这一个对口的分管副市长接待就行了。 省政府确实有这样的相关规定,副省长下去考察,有对口的分管领导陪同就行了,不过下面的市里又怎么会严格遵守这样的规定呢?省级领导下来视察,大家当然都愿意陪同,要不然得罪了人还不知道呢,再说了,跟省级领导混个脸熟,也是一件好事嘛。 王国雄跟苏星晖握手的时候,握得特别用力,脸上的表情也都是赞许。 寒暄过后,大家一起上了车,开向了银山县,离银山县还有几十公里,伏牛乡就更远了,要早点赶到银山县伏牛乡,就不能再耽搁了。 王国雄让苏星晖坐到了他的车上,这个待遇连史丰年都没有,这当然是因为王国雄跟苏星晖有一些比较私密的话要说。 苏星晖坐到了王国雄的车上,王国雄笑着说:“奠基仪式几点钟开始啊?不会迟到吧?” 苏星晖道:“没事的,王省长,大家都知道您要来,所以您不到,奠基仪式是不会开始的。” 王国雄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宝州市对他是很尊重的,这让他很高兴。 王国雄问道:“你前两天回了京城一趟是吧?跟儿子还亲热吧?” 王国雄的语气很随意,不过苏星晖能够看得到他神情里的一丝紧张,他当然是在等待着苏星晖给他带来好消息。 苏星晖笑道:“唉,要是再不回去啊,儿子都不认识我了。” 王国雄哈哈一笑道:“那怎么可能呢。” 苏星晖道:“王省长,我从上面要了一笔资金,是关于我市全民健身体系和村级阅览室工程的,到时候我们市里打个报告到省里,省里报到部里就可以了,上面领导对我们燕北的文教工作还是非常满意的。” 苏星晖这句话一说出来,王国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了,他心里一块大石轻松了许多,现在在车上,旁边还有司机和秘书,本来是不适合谈这件事情的,不过他实在是忍不住,所以旁敲侧击了一下,也算是苏星晖机灵,明白他的意思,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至于具体的情况,就可以等到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再详细说了。 王国雄心里轻松了之后,他笑着说:“你可真是能干啊,又从上面要了一笔资金回了啊。” 苏星晖道:“我毕竟在计委工作过嘛,还是有一些人脉的,所以别人也多少给点面子。” 苏星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王国雄知道,从上面要来资金绝不是那么简单的,特别是这种指定从中央拨到宝州市的资金,那不是一般的关系就能够办到的,这种资金都是戴帽子的,没人敢拦截。 一般来说,中央拨款都是拨到省里,再从省里拨到市里,这个流程当中,省里多少会从中截留一些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苏星晖这一次找的关系不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奠基仪式 不过王国雄也并没有太意外,毕竟在京城有着顾山民这种巨头照顾苏星晖呢,帮他要一点戴帽子的资金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王国雄又问道:“奠基仪式都安排好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各大媒体的记者也都在仪式现场等着呢。” 王国雄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次苏星晖办的事情真的让他很满意。 这一路,王国雄跟苏星晖聊得很高兴,不知不觉,车队就到了银山县境内,银山县委书记马长庚和邢国栋也带领着县里四大家的所有领导在县城的路口来了一个郊迎仪式。 苏星晖到银山县来,马长庚敢不跟他见面,不过这一次可是一位副省长来了,他要是敢再不出面的话,那胆子可就真的是太肥了。 这一下,去伏牛乡的车队又增加了不少车辆,变得浩浩荡荡的,一路开向了伏牛乡。 去伏牛乡的路都是山路,不过这条山路还算比较平缓,比到牛头峪的路要强上许多,现在路面上的雪也早就化了,所以车队开往伏牛乡还是比较平稳安全的。 当然,现在想去牛头峪的话,暂时还去不了,那里的雪还至少要等到二月底到三月上旬才能完全融化,那个时候,被大雪封起来的山才会“开封”。 车开在山路上,沿途的山上都是皑皑白雪,王国雄看着沿途的景色,不禁诗兴大发,他吟道:“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啊!这里的雪景还真是漂亮啊!” 苏星晖道:“是啊,这里的雪景还是很漂亮的,所以那个捐资修建公益学校的投资商才会在这里修建一座大型滑雪场。” 王国雄道:“那这里以后的发展,还是可以期待的。”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我觉得这里很有发展潜力,不光是这个滑雪场,其它的景点也很不错。” 王国雄道:“星晖同志,真的没想到你还是个全才,不光是经济搞得好,分管其它的工作,也一样搞得有声有色啊!” 苏星晖道:“其实各种工作都有其共通之处,只要抱着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平时多多留心就能够把工作做好了。” 王国雄赞许的点头道:“嗯,要是咱们的干部都能像你这样,那工作也就好做了。” 两人一路聊着,不一会儿,车队就到了伏牛乡,伏牛乡的党委书记罗全有自然又是带着全乡的领导迎接省市县三级领导,他们的两辆吉普车在前面带路,一直将车队带到了离伏牛乡政府不远的一处空地上,这个公益学校将建在这块空地上。 车队停在了空地上,伏牛乡的老百姓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规模的车队到这里来?他们都好奇的围观着,不过他们都被警察挡着,离车队至少也有几十米远,银山县早就把全县大部分的警察都调到了伏牛乡来维持秩序。 在这片空地上,已经有不少记者在这里等待着了,各种长枪大炮对准了空地的中央,那里已经搭建了一座临时的台子,在台子的前方,挂着一幅大型条幅,上面写着“伏牛乡公益学校奠基仪式”几个大字。 在条幅的下方,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大坑,大坑里有着沙子,在沙子里站立着一块长方形的奠基石,奠基石上刻着这项工程的名称、承建工程的建筑公司的名称、开工日期等信息,就等着奠基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请领导们往奠基石上培土了。 这个学校的建筑工程是由海民建筑公司承建的,由于这个学校是由于锐志的慈善基金会捐赠的,所以并没有通过招标程序,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也比较正常,并没有压价、抬价的行为,毕竟双方都是好朋友,那样做没必要,而他们之间也有着相当的信任感。 所以今天许小光也代表海民建筑公司来参加了这个奠基仪式,而代表于锐志的慈善基金会来参加奠基仪式的是于锐志手下负责宝州这边的旅游业务的一位名叫舒才良的经理。 于锐志之所以没来参加这个奠基仪式,是因为他的身份太过骇人听闻,另外他也不需要讨好什么领导,所以他也不耐烦参加这种仪式。 在罗全有和礼仪小姐的带领下,各位省市县领导都走到了台前,今天到这里来的领导可谓是济济一堂,副省级领导有王国雄,除他之外,省里还来了教育厅厅长卫嘉树、文化厅厅长冯教南以及省政府副秘书长钱建安等几人,这几人倒都跟苏星晖一起吃过饭的。 宝州市的主要领导,从史丰年、魏子明以下,也来了十来位,银山县的领导更是全体出动,来到了这里参加这个仪式。 海民建筑公司为了这场奠基仪式,专门安排了十位礼仪小姐,这也是非常新鲜的,伏牛乡的老百姓们从来没有见过。 这十位礼仪小姐都是个子高挑,面容秀丽的年轻女孩子,她们穿着高跟鞋,身材窈窕,显得十分醒目。 领导们走向现场之时,现场的大音响里放起了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罗全有请王国雄上了那个台子,请他发表讲话,虽然罗全有跟王国雄的职务级别地位不知道差了多少,可是他并没有太过于紧张,他还是比较从容的将王国雄请上了台子,还帮王国雄将话筒调整了一下,让那个话筒的高度正好适合王国雄的身高。 罗全有的表现让王国雄都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向罗全有表示感谢,然后他便站在话筒前面,开始讲起话来。 王国雄是副省长,自然是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稍稍有一些紧张,因为在台下,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正在用摄像机对着他进行拍摄呢。 不过王国雄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所以他只是紧张了几秒钟,就镇定下来了,他照着苏星晖替他准备的稿子,发表了一番既慷慨激昂,又言简意赅的讲话,对这个公益学校的项目给予了高度评价。 王国雄的讲话结束之后,史丰年、魏子明以及教育厅长卫嘉树先后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而苏星晖作为分管副市长,投资商也是他请来的,他当然也发表了讲话。 而舒才良和许小光分别代表捐资方与承建方同样发表了讲话,不过他们的讲话时间都不长,几分钟就结束了。 随后,礼仪小姐将几把木柄上绑着红色绸带的铁锹交给了领导们,又请他们戴上了安全帽和白手套,请他们往奠基石上培土,王国雄首先将一锹土培到了奠基石上,其他领导也跟着往奠基石上培了土。 接下来,其他人也都拿起了铁锹,一起培土,很快,奠基石就被掩埋了起来,围观群众一起高兴的鼓起了掌,而鞭炮也响了起来,礼花也从空中飘洒而下。 这些围观群众们真的是非常的高兴,这不仅是因为他们今天见到了这么多领导,更是因为这所公益学校的奠基顺利成功了。 这所公益学校建成之后,可以容纳一千多名中小学生同时上课,而且不收学杂费,连书本费都不收,住校的生活费也是不收的,这是多么大的福利啊,这怎么能让这些老百姓们不高兴呢? 至此,今天的奠基仪式便顺利的结束了,结束之后,各路记者都上前来对领导们进行了采访,王国雄侃侃而谈,挥洒自如,很是显示了他省级领导的口才和风度,他毕竟是当过教师的,所以讲话的口才还是非常好的。 王国雄今天也是很兴奋,所以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妙语连珠,对捐资助学的投资商和宝州市的领导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接受完采访之后,也还没到十点钟,大家便在罗全有的带领下,对伏牛乡的几所学校进行了视察,在乡完小视察的时候,王国雄和那位潘校长以及那位年轻的杨鹏老师亲切交谈,对他们扎根乡村小学的高尚行为进行了赞扬和鼓励。 那些媒体记者也跟随着领导们对这所乡村小学进行了采访,对于杨鹏老师主动放弃去大城市的机会到这所乡村小学来任教的事迹,他们都觉得很感动,他们向杨鹏问了许多问题,这倒让杨鹏有一些不知所措了。 杨鹏并没有觉得自己到伏牛乡来教书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他觉得这是自己从小的理想,实现自己的理想,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报道的吗?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单纯的理想主义者,所以他面对记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倒是苏星晖看出了他的困惑,他上前微笑着替杨鹏解了围,把那些记者的火力吸引到别处去了。 杨鹏认出了苏星晖就是之前来过学校视察的那位年轻领导,苏星晖帮他解围,让他对苏星晖多了一些好感,他腼腆的笑着,向苏星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感谢,苏星晖同样也跟他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你太不容易了 趁着其他领导争相跟王省长亲近的机会,苏星晖跟卫嘉树和冯教南两人打了个招呼,他现在分管的工作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多,还是要把关系搞好的,这一次省里的拨款还要从他们厅里拨下来呢。 卫、冯两人也是热情的跟苏星晖寒暄了几句,卫嘉树道:“苏市长,你这可真有本事啊,在这个穷乡僻壤搞这么好的一所公益学校,这样的学校,条件都赶得上我们燕中市的私立学校了。” 苏星晖道:“卫厅,这是人家企业家的善举,不是我的本事啊。” 卫嘉树道:“你就别谦虚了,不是你,他们能来吗?” 冯教南也点头道:“是啊,苏老弟,你确实有本事,到宝州才来了几天?就搞得这么有声有色的,我听说你还准备在每个村建一个村级阅览室?这一次王省长让我来,就是让我看看情况的,估计准备拨款。” 苏星晖道:“那太感谢冯厅了,这里的老百姓都会感谢你的!” 冯教南笑道:“这算什么?支持农村文化建设,也是我们责无旁贷的,再说了,有你苏老弟在这里,这事好说。” 苏星晖知道,这是冯教南在向他卖好呢,不过冯教南这个人情,他还真的得领,就算王国雄发了话,冯教南要是卡着,这笔拨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拨下来,所以有这样一个人还是很有好处的。 苏星晖笑道:“下一次去燕中市的时候,我好好把两位老哥,还有赵部长他们请出来,一起好好喝顿酒,当做是感谢两位老哥了。” 冯教南和卫嘉树两人笑道:“好啊,下一次就等着老弟的酒了。” 在伏牛乡的学校转了转,大家便去吃了午饭,午饭是在乡政府的食堂里吃的,伏牛乡是在山里,没有几家餐馆,条件有限,罗全有便让食堂里的厨师准备了几桌饭菜,虽然是乡野风味,但是还是很让领导们满意,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吃完饭后,大家休息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伏牛乡政府的大礼堂里就座,由罗全有向王国雄汇报伏牛乡近期的一些工作情况,主要是汇报这里的旅游项目,还有文化教育卫生方面的一些工作,这都是王国雄具体分管的工作。 罗全有首先把牛头峪那个大型滑雪场的项目进展向王国雄汇报了一下,这个大型滑雪场进展得还是很快的,前期的征地、设计等等工作已经完成,等到化雪之后就可以开工了。 同时开工的还有一条公路和电力设施的升级工程,等这些工程都完成之后,这个大型滑雪场才能真正对外运营。 罗全有道:“各位领导,今天本来应该是带你们去牛头峪看看的,不过现在山上的雪还没有化,而山路又太窄太险,所以不安全,等下次雪化了,如果各位领导还能来的话,再带你们上去看。” 王国雄问道:“既然有这么大的雪,把山都封了,那你们搞征地、设计什么的,是怎么上的山?” 罗全有道:“我们是步行上山的,乡里的干部都是步行,我们平时走习惯了,那些来搞设计和勘测的工程师,我们就派身体好的山民,把他们护送上山,他们在山里住了段时间,最近才完成设计和勘测工作。” 王国雄道:“那你也经常上山了?” 罗全有道:“我三天两头的就要上山下山,没办法,乡里的事情也不能落下,所以只能是两头跑了。” 王国雄感慨的说:“那你真是一个做实事的干部,真是太不容易了。” 王国雄对罗全有的夸奖,市里的领导们也都听见了,而伏牛乡的条件这么艰苦,各项工作却都做得不错,特别是这个大型滑雪场项目,能够进展得这么快,其中的过程真的是艰苦卓绝啊,这罗全有真的是不容易,看来,应该提拔一下了。 罗全有是乡党委书记,再提拔的话就是副县长了,这就需要市里来考虑了,当然,还需要县里先推荐。 苏星晖便笑着说:“王省长,您可能还不知道,伏牛乡是个穷乡,财源匮乏,经常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罗全有同志为了保证教师工资,有的时候自己的工资都没领,都要给教师发工资呢。” 王国雄面现惊容道:“有这样的事情?” 罗全有的脸都涨红了:“王省长,那是我没本事,我不能带领全乡致富,反而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我自己还好意思领工资吗?” 王国雄不禁默然了,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乡党委书记,宁愿自己不领工资也要保证教师的工资,其实,他自己不领工资也省不了多少钱,但是他的这种行为表示了他的姿态,也形成了一种风气,这才是最重要的。 良久之后,王国雄道:“罗全有同志,你真的是不容易啊!” 王国雄本来感觉自己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不过他的千言万语都蕴含在这句话里了。 罗全有道:“以后就好了,以后有了这个滑雪场,乡里的经济应该会好很多了,应该再也不会发不起工资了。” 王国雄高兴的点头道:“那就好。” 接下来,罗全有又汇报了乡里的其它工作,他在伏牛乡的工作做得还是很扎实的,听得王国雄连连点头。 这一下,瞎子都看得出王国雄对罗全有的欣赏了,而苏星晖替罗全有说的那句好话,大家也都听到了,不少人很是羡慕,看来这个罗全有要发达了。 他本来是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乡党委书记,如果不是这样的机遇,他八辈子也遇不上一位副省长啊,这真是走了狗屎运。 罗全有汇报完之后,王国雄笑着说:“罗全有同志,你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啊,你在伏牛乡工作了多久了?” 罗全有道:“我在这里工作了八年了,从乡长一直到现在的党委书记。” 王国雄道:“那你是不是伏牛乡的人?” 罗全有道:“我不是伏牛乡的人,我是县城人,八年前到这里来工作的。” 王国雄道:“那你家里人在不在这里?” 罗全有道:“我爱人是县档案局的一名干部,由于我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没人照顾,她就没跟我一起到伏牛乡来,在家里照顾我的父母。” 王国雄道:“那你真的是不容易啊,两地分居,八年抗战,还能够把工作做得这么扎实,我真的很钦佩你!” 今天王国雄已经是第三次说罗全有不容易了,这几句话说得马长庚的脸上火辣辣的,这话不就是说给他们县领导听的吗? 让一位工作这么认真负责的干部在这穷乡僻壤呆了八年,而且一直两地分居,现在这位干部被副省长发现了,你们县委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没发现这位好干部,对他进行提拔呢?就算是平调到县里也好啊。 罗全有被摁在这里八年,当然是因为得罪了马长庚,马长庚在银山县基本上是一手遮天,谁得罪了他,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马长庚便把罗全有放到离县城最远最偏僻的伏牛乡放了八年。 马长庚又如何知道,罗全有窝在这山沟里,也有被苏星晖和王国雄发现的一天呢? 史丰年和魏子明都瞪了马长庚一眼,显然对他很不满意,他们都知道马长庚是什么德性,任人唯亲,而不是任人唯贤,让罗全有呆在这里八年,这肯定是马长庚的意思,除了他,银山县没有别人有这个能量。 结果这位罗全有被王省长发现了,如此欣赏,而且苏星晖也很抬举他,要是让王省长因此对宝州市有了什么看法,那可就冤枉了,本来今天王省长对宝州市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王国雄还是深谙官场规矩的,在这里,他当然不会严厉批评谁,他轻轻一笔带过了,他说:“罗全有同志,你这样优秀的干部,在这里锻炼了八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在更加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你的能力的。” 见王国雄没有批评谁,史丰年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笑着说:“王省长,你说得对,像罗全有这样优秀的党员干部,又经过了这样的锻炼,我们以后一定会重用的。” 王国雄微微点头,他见苏星晖替这个罗全有说好话,而罗全有的工作确实做得扎实,算是有工作能力的,他在这里呆了八年,两地分居,还能安心工作,这样的事迹也确实非常感人了,所以他不妨也做个顺水人情,拉罗全有一把。 但是,他明知道罗全有是被县领导打压的,也不能板着脸批评,那样让史丰年他们脸上无光了,倒是替苏星晖和罗全有树敌了,没必要。 说实话,这样的事情在哪里没有发生呢?罗全有到处都有,不知道多少干部怀才不遇,被压在基层不能动弹,王国雄自己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既然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又何必宣诸于口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大哭一场 之后的三天里,王国雄几人又跑了宝州市的另外几个县区,对这几个地方的文教卫生体育等工作进行了考察,考察完毕之后,他对宝州市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天晚上,他跟苏星晖还长谈了一次,勉励他把宝州的文教卫生体育等工作抓起来,成为燕北省的标杆。 燕北省不算是一个经济大省,同样也不算是一个文化大省,而要提升燕北省的地位,除了发展经济,文化教育卫生体育等等也都需要有快速的发展。 王国雄担任这个副省长以来,还是想在他分管的工作领域里有所作为的,因为他还想做出成绩,还想继续往上走,那么,要怎么做出成绩呢?现在恰好有了苏星晖这样一个能干的下属,王国雄当然要大力支持苏星晖了。 只要苏星晖在宝州市做出了成绩,王国雄就能够把宝州市立为标杆,这对他来说,同样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再在媒体上好好报道一番,就能够进入上级领导的视线了。 当然,王国雄最重视的还是跟苏星晖的关系,苏星晖这段时间的一顿操作实在让他看得眼花缭乱,苏星晖在京城的关系人脉太强大了,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了,说不定也能搭上高层的关系呢。 来了宝州一趟,王国雄跟苏星晖的关系是直线升温。 王国雄走后,没几天,省里对宝州市转公教师的补贴资金就批下来了,等宝州市的转公教师名单正式确定之后,就可以拨下来了。 而宝州市那些符合标准的民办教师,都接到了一份参加民转公考试的准考证,考试时间定在了三月底的一个双休日。 这份准考证发到这些民办教师的手里,给了他们一份巨大的惊喜,不少人在接到县教育局发下来的准考证的时候,甚至当场痛哭流涕起来,一时间,在发准考证的教育局办公室里,一片哭声大作。 这样一幅场景还是很异样的,不过没有人笑话他们,谁都明白他们的心情。 这些民办教师,时间长的已经从教二三十年了,他们可以说是为了教育事业奉献了一辈子,他们拿着微薄的工资,有的二三十年也只领了一万多的工资,还比不上现在一些干部一年的工资福利。 他们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转为公办教师,可是他们在奉献了一辈子之后,居然还被一刀切了,在领了一笔微薄的补偿金之后,就被一脚踹开了,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愤懑?能不伤心? 他们到处反映情况,却一直没人理他们,他们渐渐已经绝望了,可就在他们即将完全绝望的时候,他们突然又领到了这样一张准考证,他们又重新有了转为公办教师的机会,这样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让他们如何不心情激荡呢? 在这个时候,也只有一场嚎啕大哭,才能够发泄他们的情绪了。 在新登县教育局的办公室,郭厚德领到了那张属于他的准考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将那张准考证交给郭厚德的时候,笑着对他说:“老郭,恭喜你了,你终于能够参加转公考试了。” 郭厚德接过了那张准考证,他呆呆的用粗糙的手抚摸着这张薄薄的纸片,这张纸片很薄,似乎什么也承载不起,但是这张纸片却又承载着他这一辈子的希望啊! 郭厚德的手不停的颤抖着,他的嘴唇和他花白的头发同样也颤抖着,良久之后,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的哭声撕心裂肺,令人闻之动容。 在这一刻,他一辈子的酸甜苦辣一起涌上了心头,转成公办教师是他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终于要梦想成真了,他只想好好哭一场。 他这一哭,跟他一起领到准考证的几个民办教师也都抹起了眼泪,教育局的工作人员没有打扰他们,默默的看着他们哭泣,良久之后,他们的哭声才停了下来。 郭厚德喃喃的说:“谢谢苏市长,谢谢苏市长啊!” 郭厚德上一次从宝州市政府回家之后,他本来对苏星晖的承诺还是将信将疑的,因为他知道,这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是一个两个的还好说一些,可是这一次是全市的民办教师,苏市长再有本事,能解决这么多人的问题吗? 谁知道,这还没过几天呢,他居然都领到了准考证了,他满心都是对苏星晖的感激,他觉得,在这个时候,他愿意为苏星晖做任何事情。 所有接到准考证的民办教师们,在这一刻都跟郭厚德的心情差不多,他们也都充满了对苏星晖的感激,在这一刻,苏星晖在宝州市教育系统内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其实,以郭厚德的条件,他是符合免试转公的标准的,不过呢,郭厚德当时提出的要求就是给他一个考试的机会,他要用这样的方式证明,他是有能力担任一位公办教师的。 他对三月底的那场考试,充满了信心。 不过,有一些民办教师还是需要认真复习的,毕竟这场考试太重要了,也许是他们一辈子最重要的一场考试,要是这场考试考砸了,那他们为了争得这场考试资格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有些人本来都已经另谋他业了,所以他们把自己的专业都荒废了几个月了,他们也确实需要好好复习一下,幸好苏星晖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多月的复习时间,只要他们努力一个多月,通过这场考公考试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这件事情算是比较圆满的解决了,苏星晖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省文化厅和省体委向文化部和国家体委打了报告,申请将宝州市定为全国构建全民健身体系和建设村级阅览室的试点城市,希望能够拨下一笔专项资金,用于宝州市构建全民健身体系和建设村级阅览室。 在二月底,文化部和国家体委的批文就下来了,他们将在近期拨下这笔资金,这当然是在南总理的亲自关怀下才有这样的效率。 这笔资金将戴着帽子拨到燕北省,定向拨给宝州市,而王国雄也答应了将会拨下一笔配套资金,一同拨到宝州市政府,用于构建全民健身体系和建设村级阅览室,不许挪作他用。 虽然专款还没有拨到宝州,不过宝州市的这两项工作并没有就此停滞不前,苏星晖已经向市里申请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这两项工作。 教育部和国家体委的相关批文已经到达了宝州市政府,上级都下发了批文,并且即将拨下专项资金,宝州市政府自然也要拨一笔配套资金,因此,就算缪乐山对苏星晖有着一肚子的意见,这笔资金他也不得不拨。 有了这笔资金,很多前期工作也就可以开展了,苏星晖对这两项工作非常重视,因为宝州市已经被列入了试点城市,所以这两项工作一定要做得非常扎实,不能出一点岔子。 苏星晖为此特意将各县区分管这两项工作的副县长、副区长都召集到市里开了一个会,向他们强调了这两项工作的重要性,并且向他们强调,这些资金都是专项资金,只能用于这两项工作的,不能挪做他用,如果挪做他用的话,分管这两项工作的人都要负责任。 如果是一个一般的文教副市长,这些副县长、副区长们可能还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一个副市长,连常委都没进,怎么让他们负责任? 不过是苏星晖说这话,他们就不得不掂量掂量这话的分量了,苏星晖可不是一个一般的副市长,他今年还没满三十岁呢,就当了副市长,背后的背景还用说吗? 而且从他的工作履历来看,因为得罪过苏星晖而下台的干部不少了,其中包括好几个都是他的上级,连他们都保不住自己,这些副县长副区长们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有这样的能耐。 因此,苏星晖的话,他们都牢记在心,他们打定了主意,这笔资金他们每一分钱都要用在这两项工作上面,绝对不敢挪用。 这两项工作也不是一年就能够完成的,苏星晖打算在三年之内在全市范围之内完成这两项工作,到时候,全市的文化和体育氛围都会有一个大的提升。 在苏星晖忙碌工作的时候,辛静也没闲着,最近,给那些矿山老板开的罚单已经满了三个月了,辛静责成市国土资源局到市中级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国土资源局倒是很有一些不愿意,不过这一次辛静的态度十分强硬,所以他们也没办法,到法院去申请了强制执行。 申请强制执行之后,这些矿山的资产就都可以进行变卖,用来缴纳国土局的罚金,他们以后想要重新开工生产,也基本上不可能了。 这些矿山的资产还是不少的,主要是生产线还有房屋,如果变卖的话,还是能够筹集到一笔不少的资金的,只可惜那些流动资产包括能开走的铲车之类的机械都被转移了,要不然就更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当国土资源局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那些矿山的老板一片惊惶,他们没想到,这一次市里是要玩真格的了,居然会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以前矿山也有过整顿的时候,不过都是走走过场而已,要么象征性的开一张罚单,要么风声过了之后就不了了之了,谁知道这一次居然开了这么重的罚单,而且还申请了强制执行,要拍卖矿山的资产。 一时间,这些矿山的老板到处找关系,想要把这件事情摆平,只要不强制执行,拍卖他们的资产,他们愿意出钱,当然,这钱不是交罚款,那个太多了,他们交起来也肉痛,他们想把这钱给领导都行。 钱给了领导,至少没有罚款那么多,而且能够跟领导搞好关系,对他们以后的经营也有好处,要是交了罚款,那就真的是打水漂了。 这几天,宝州市那些主要领导的家里,真的是门庭若市,来的都是那些矿山老板,或者是他们的亲属,毕竟有些矿山老板现在还不敢回来。 这天晚上,缪乐山的家里就来了一个客人,这就是张和平的父亲张大成,也是大成矿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前段时间,张大成一直在南方某城市,一来是躲风头,二来在那边冬天暖和,过年的时候,他把全家人都接到了那里过了一个年。 张大成跟缪乐山当然是非常熟悉了,事实上,缪乐山在他的大成矿业里也是有一股的,而且是干股,每年坐着拿钱的那种。 张大成是一个很会来事的人,他的大成矿业里不但有缪乐山的股份,还有市委书记史丰年的股份,都是他送的,每年给他们的分红都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不过他得到的好处也不少,他的矿脉是宝州最好的,矿石品位也是最高的,所以他每年的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 今天到缪乐山家来,张大成自然也不会空手,他带了两箱茅台酒,一箱中华烟,一块劳力士手表,一款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这些东西的价值粗略一算,就是好几万了。 看着张大成的司机把那些东西搬进了自己的储藏间,缪乐山大概算了一下,对张大成带来的这些东西还是挺满意的,张大成每年把分红准时送上,从不拖欠,每次到他家里来也不会空手,哪次带的东西也不会低于一万。 缪乐山微笑着对张大成道:“大成啊,你现在可比原来黑多了。” 张大成道:“缪市长,您是不知道啊,我在海边过了个冬天,那里天气太热了,过年的那天,气温都是三十度,您说我能不晒黑吗?” 缪乐山道:“那地方好啊,我就喜欢暖和的地儿,咱们宝州冬天太冷了。” 张大成道:“缪市长,今年不说了,已经开春了,明年冬天再说吧,我把您请到南方去玩去,您想玩多久都行。” 缪乐山道:“行,到时候再说吧。” 张大成便把那个手机的包装拆开了,对缪乐山介绍起了这个手机的用法,怎么打电话,怎么发短信,怎么玩游戏,这让缪乐山很是感兴趣。 这最新款的手机,就是漂亮,而且也好用,缪乐山一会儿就学会了,毕竟他用的一直都是最新款的手机,当然,他的手机从来不用自己买。 张大成道:“这手机您尽管用,话费我每个月给您按时交,您就不用操心了。” 其实,市政府也给缪乐山报销话费,不过张大成会来事,他做的事情让缪乐山听得舒服,缪乐山呵呵一乐道:“行,大成,那就谢谢你了。” 张大成道:“缪市长,您这么客气干什么?这不是我应该的吗?要是没您,我哪有今天呢?这也算是给您拜个晚年了吧。” 在宝州的习俗里,只要正月没过完,都是可以拜年的。 缪乐山点了点头,又问道:“大成,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缪乐山知道,今天张大成带来的礼物如此丰厚,他肯定还是有事情要找自己帮忙,所以他便主动开口问了。 张大成道:“没有事情我就不能来找您了?” 缪乐山微微一笑道:“当然能来找我了,我随时欢迎你来,不过呢,你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也尽管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张大成这才说:“我倒是有点事情,就是矿山的事情,三个月之前国土局不是给矿山上开了一张两千万的罚单吗?现在国土局到法院去申请强制执行去了,法院准备拍卖我们矿山上的资产来缴纳罚款了。” 缪乐山又是微微点头,张大成的来意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果然就是因为法院强制执行的事情而来的。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缪乐山自己也觉得很棘手,就更别说张大成了,张大成虽然有钱,平时可以无视权力,但是当权力认起真来的时候,再有钱的人也是斗不过权力的。 缪乐山道:“大成,那你准备怎么做?” 张大成苦着脸说:“这罚款数字也太高了,我交不起啊。” 缪乐山道:“你不交的话,那法院强制执行怎么办?” 张大成道:“我不就是不希望让法院强制执行,才来找您帮忙的吗?您可是常务副市长,一定会有办法的。” 缪乐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说:“大成啊,不是我不想帮你,毕竟你的矿山里我也有股份啊,只是这一次宝州的矿山连甘书记都盯上了,他亲自做了批示,要对这些矿山严肃处理,谁敢轻举妄动?” 甘书记是谁,张大成自然知道,那就是省委书记甘玉儒嘛,燕北省的老大,他确实对宝州矿山的事情作出了批示的,要不然这一次的事情也不会这么麻烦,不过,如果就这么把钱出了的话,张大成自然也不甘心。 张大成道:“缪市长,说实话,这两千万我就算全送给甘书记都行,就是不愿意交这罚款,您看有没有办法帮我见到甘书记?” 缪乐山板着脸道:“你又说胡话了,这种钱也是能送的吗?再说了,甘书记也不可能收你这钱,你把钱送去,那他一定会把这钱交到纪委去的。” 张大成苦着脸道:“那怎么办?缪市长,您无论如何得帮我想个好办法。” 其实,张大成的话已经让缪乐山动心了,张大成愿意把两千万都送出去?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如果自己能够得到这笔钱,那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想到这里,缪乐山问道:“你现在能够拿得出多少钱?” 张大成道:“现金的话,五百万总是拿得出来的,另外就是一些房产还有其它的资产,比如汽车啊,首饰啊什么的,您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应该拿得出两千万。” 缪乐山道:“那你先去准备好这笔钱,我帮你疏通关系,争取让法院取消强制执行,让你的矿山能够开工,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够达到目的,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大成道:“缪市长,别啊,您一定得帮我这个忙,得达到目的啊,要不然我的矿山开不成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缪乐山道:“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不管了,这事本来就棘手,我说你们想赚钱也是想疯了,把个矿山周围搞得乌烟瘴气的,环境那么差,我看了都恼火。” 缪乐山这样说了,张大成倒不敢逼迫太甚,他点头道:“缪市长,那您先去疏通关系吧,需要多少钱,尽管跟我说。” 缪乐山道:“你回去先准备着,我先打听一下情况,再跟你通电话,你就把钱送过来。” 张大成点头道:“行,那我先回去准备着。” 张大成算是相当有魄力了,为了摆平这件事情,他居然舍得拿出两千万,这让缪乐山都有一些意外,不过想想也正常,张大成的矿山矿脉是整个宝州最好的,如果能够开工的话,每年能够赚到的利润都不止两千万了。 如果这事他摆不平的话,那他以后这个财源就要断掉了,那样他的损失更大,他还能找到什么生意能够一年赚到这么多钱呢? 缪乐山道:“好,我一定努力帮你,不过你要弄清楚,这钱不是我要的,是帮你疏通关系的啊。” 张大成心中冷笑,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缪乐山的贪婪,张大成早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干股送给缪乐山了,每年他至少要给缪乐山分红上百万,送给他的其它礼物加起来也不下几十万,缪乐山从来没有不好意思,向来都是笑纳。 不过,张大成当然不会揭穿缪乐山了,他豪爽的大笑道:“缪市长多虑了,我当然知道缪市长的为人了,要不然也不会来找您了,您尽管把这些钱拿去疏通关系吧,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缪乐山点头道:“好的,你尽快筹款,我也会帮你去问一下这事的。” 张大成向缪乐山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缪家。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密谋 张大成走后,缪乐山坐在书房里沉吟了良久之后,他拿起电话,给史丰年家拨了过去,电话铃声响了几声之后,被接了起来,接电话的正是史丰年,他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史丰年。” 缪乐山道:“书记,我是乐山啊。” 一听是缪乐山,史丰年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是乐山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缪乐山道:“书记,您家里现在没人吧?没人我想现在过去跟您商量一点事情。” 史丰年道:“哦,现在没人,你过来吧。” 缪乐山便起身,出门去了史丰年家。 缪乐山跟史丰年的关系,比表面上要更近,史丰年一向都是一副很威严的模样,也轻易不允许别人到他家里来,特别是那些做生意的,要是带了礼物,就更加不能到他家去了。 因此,史丰年在省里的风评还是不错的,可是谁又知道,他跟缪乐山的联系远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紧密,他也通过缪乐山,收受了许多利益呢?比如在张大成矿山里的干股,就是缪乐山牵线搭桥的。 缪乐山来到了史丰年家,史丰年家的保姆给缪乐山沏好了茶,缪乐山便端着茶,跟史丰年去了书房。 史丰年在缪乐山面前一向很随意,今天也不例外,他一到书房,就躺在了一张躺椅上说:“唉,年纪不饶人啊,腰都有些痛了,只能是躺着。” 缪乐山道:“那您就躺着吧。” 史丰年一边躺着,一边问道:“怎么?找我有事?这么晚了还来我家?” 缪乐山道:“是这样的,书记,刚才张大成到我家来了。” 史丰年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他淡淡的说:“是不是为法院强制执行的事情?” 缪乐山点头道:“对,就是为这事,他不想交罚款,还想重新开工。” 史丰年道:“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他也太贪心了,把个环境搞得乌七八糟的,又不恢复,被别人抓住了小辫子,现在甘书记都作了批示了,他想这么容易就过关?把甘书记当成什么人了?” 缪乐山笑道:“去年咱们市里已经开了罚单,也处理了一批人,甘书记应该满意了,这段时间他不是没过问这件事情了吗?” 史丰年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满意了?万一他过段时间又问起来了该怎么办?” 缪乐山道:“这也好办,咱们在省里也不是没有消息来源,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让这些矿山都停产不就行了,说到底,哪里的矿山没有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光盯着咱们宝州不放?” 史丰年道:“要是那些媒体又来了怎么办?” 缪乐山道:“媒体的记者来了,咱们就给红包啊,上一次那个王国庆不就是替咱们宝州说过话吗?” 史丰年沉吟道:“可是咱们市里就有人抓着这事不放啊。” 缪乐山道:“书记,您可能不知道吧?这一次张大成愿意拿出这么多钱来摆平这事。” 史丰年看向了缪乐山,只见他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史丰年眼睛一亮,不过语气还是比较淡然的说:“两百万?” 缪乐山道:“您在后面再加个零。” 史丰年的身体就是一僵,显然他很震惊,两千万这个数字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看到史丰年的反应,缪乐山也很满意。 良久之后,史丰年用尽量平静的语调道:“没想到张大成还挺舍得下血本的,他真打算用两千万摆平这事?” 缪乐山道:“是啊,这两千万是国土局给他们开出的罚单,他不愿意交罚款,说宁愿用这笔钱来打通甘书记的关系,我说他胡说,他就说把这笔钱给我帮他疏通关系。” 史丰年道:“他把钱给你了?” 缪乐山道:“他回去筹款去了,两千万的现金可没那么容易就筹集到。” 史丰年点了点头,这才符合常理嘛,虽然张大成号称有亿万家产,可是他也有不少其它的投资,还在京城、燕中等地买了一些房产,真想一下子拿出两千万现金来,还真没那么容易。 缪乐山道:“书记,您觉得这两千万摆得平这事不?” 史丰年道:“这事的关键就是把辛静摆平了,让她不要催得那么急,不要盯得那么紧,睁一眼闭一眼,这事就过去了,干嘛老盯着不放?对她有什么好处?” 辛静是直接分管国土资源的副市长,只要她盯着这事,就算是史丰年也不好强制命令她不管这事了,这是人家的权力范围之内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已经在甘玉儒面前挂了号的,你要是敢强迫她,她去甘玉儒面前汇报怎么办? 所以这件事情要解决,首先就得把辛静给摆平了,把她摆平了,后面的事情就一切好说,无非是拿钱开道,多收买一些人,这事大家就都心照不宣了。 缪乐山恨恨的说:“是啊,原来辛静这个女人还挺好摆布的,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她也不知道被苏星晖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变得这么难缠了。” 辛静是个女同志,性格一向都有些软弱,又是从燕中孤身一人到宝州上任的,没有什么依靠,所以她一向都还是比较好说话的,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强硬了,这确实让缪乐山觉得有一些不适应。 史丰年道:“不管怎么样,多给她点钱,我不相信摆不平,这世上哪有不爱钱的干部呢?” 缪乐山点头道:“那我先去试试。” 史丰年闭上眼睛,微微点头。 缪乐山笑道:“书记,这笔钱当然是您得大头,我就喝点汤就行了。” 史丰年睁开眼睛笑骂道:“你就别玩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了,只要这事摆得平,咱们俩怎么分都好说,我哪次亏待了你?” 长久以来,缪乐山都是扮演着一个掮客的角色,接下了“生意”,谈好了价码,就由史丰年用他的关系人脉来摆平事情,事情摆平之后,他们再分钱,史丰年确实没有亏待过他。 史丰年是一个老资格的市委书记,在省里的关系人脉是非常深厚的,所以他能摆得平很多事情,在这点上,缪乐山跟他比差远了,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必须仰仗史丰年。 缪乐山道:“书记,这一次是张大成,我估计他的事情摆平了,会有更多的人找咱们的,那个时候,可就不止两千万了,说不定这一次咱们赚的钱不可思议呢。” 史丰年点了点头,是啊,帮张大成摆平这事,并不代表就顺带着帮其它矿山也开工了,这样,他们收的钱才会更多嘛,这样的生意,缪乐山是最精的。 一想起以后有可能收到的巨额贿赂,两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来,他们已经五十好几了,在仕途上基本没有什么发展空间了,现在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钱,他们想尽办法都要多赚点钱。 这也许就是许多贪官临到退休之前拼命捞钱的共同心理吧,他们觉得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在位的时候还能够享受,可是退休了,那些享受都没有了,为了自己退休之后的享受,为了儿女,他们愿意铤而走险。 缪乐山又猥琐的笑着说:“书记,您说那辛静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跟苏星晖走得那么近,两个人会不会有一腿了?” 史丰年道:“应该不会吧,你别瞎猜,辛静比苏星晖大十多岁,都可以做他的阿姨了。” 缪乐山嘿嘿一笑道:“那谁说得准?这辛静虽然四十了,可是长得那个俊俏,跟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我看了都有一些动心,他苏星晖一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老婆也不在身边,他就忍得住?我看苏星晖经常去辛静家里吃饭,说不定两人早就成就好事了。” 史丰年道:“哦,他真的经常去辛静家里吃饭?” 缪乐山道:“那还有假?我都亲眼看到过他从辛静家里出来。” 史丰年又问道:“那他是单独去的辛静家里?” 缪乐山道:“那倒没有,他一般是跟他的秘书夏松一起去,辛静跟刘欣关系也很好,有的时候刘欣也参加。” 史丰年道:“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缪乐山道:“谁知道呢?反正刘欣也是个骚货。” 史丰年呵呵一笑道:“我看刘欣现在跟你是走得越来越远了吧?” 缪乐山恨恨的说:“她现在攀上苏星晖这根高枝了,觉得跟着他更有前途,就不理我了呗,也不记得是谁帮她当上这个局长的,她这样干,我迟早让这小骚货好看!” 史丰年沉吟良久,便点头道:“那你就先去试试看吧,看看辛静能不能上钩,记住,多给她点都没关系,不要那么小气。” 缪乐山点头道:“行,那我就先让张大成跟她接触接触,看看她的路数。” 史丰年又是微微点头,便又躺在躺椅上,闭目养起神来了。 缪乐山便起身道:“那好,书记,我就先回去,不打扰您休息了。” 史丰年没说话,缪乐山便轻轻的出了书房,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鸿门宴? 这一天,辛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公务,国土局局长肖世炎来了,辛静见他来了,让他坐下,然后问道:“老肖,法院强制执行的事情都申请完毕了吧?” 肖世炎道:“辛市长,全市的矿山有一百多家,这申请也有一个过程,估计还得几天才能全部把通知书送达吧。” 辛静点头道:“反正你们的进度得加快一点儿,省里上一次还在问这件事情呢。” 肖世炎点头道:“行,我今天来就是向你汇报这件事情的,我把送达名单先给你看看。” 辛静接过了肖世炎手上的材料,认真的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她还是挺满意的,她点头道:“老肖,你还是要抓紧一下时间,这项工作真的不能再拖了。” 肖世炎点了点头,他说:“辛市长,今天晚上有时间没?” 辛静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肖世炎笑着说:“今天晚上有人请你吃饭呢,在宝州大酒店。” 辛静一下子警惕起来,她问:“谁请我吃饭?” 肖世炎道:“张大成你知道吗?市政协委员。” 张大成的名字辛静当然是知道的,她知道,张大成就是大成矿业有限公司的老板,他请自己吃饭,这用意她想想都知道,肯定是为了那张罚单的事情,她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件事情还是要问一问苏星晖的意见比较好。 不知不觉之中,辛静现在已经有一些依赖苏星晖了。 辛静问道:“老肖,他为什么请我吃饭?” 肖世炎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他肯定也是想跟辛市长交个朋友吧。” 辛静道:“那他为什么委托你来请我?你们关系很好吗?” 肖世炎讪笑道:“也不算很好吧,他是开矿山的,我是管国土资源的,自然打过一些交道,他怕自己来请辛市长太冒昧了,所以就让我来请辛市长,还请辛市长能够赏光。” 辛静沉吟道:“我现在也不知道晚上的安排,你先回去吧,我下午再答复你。” 肖世炎见辛静没有直接拒绝,心中暗道有门,他便起身道:“行,辛市长,那我先回去了,您要是决定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辛静点了点头,肖世炎便出去了,辛静又继续看起文件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辛静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儿,苏星晖说自己在办公室里,辛静便说要过去找他有事,苏星晖便让她过去。 辛静去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微笑着让她坐,然后他坐在了辛静的对面,问道:“怎么了?辛静,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辛静道:“那个张大成说今天晚上想请我吃饭。” “张大成?”苏星晖道:“大成矿业的老板?” 辛静点头道:“对,就是他。” 苏星晖笑着说:“有老板请你吃饭,那是好事啊,在哪里吃?我估计在宝州大酒店吧,那里的菜还是很不错的。” 辛静气结道:“人家专门来找你讨主意的,你还这样开玩笑。” 辛静有些生气的样子,苏星晖也就不跟她开玩笑了,他说:“你不想去吃这顿饭吗?” 辛静道:“我当然不想去吃这顿饭了,他请我吃饭,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苏星晖道:“那你觉得他是怎么没安好心呢?” 辛静道:“这不明摆着吗?他肯定是为了那张罚单的事情,想要走后门嘛。” 苏星晖道:“那大成矿业开了一张多大的罚单?” 辛静道:“两千万,他们也是全市的矿山里罚单最大的,其中包含没收违法所得,还有环境恢复治理金。” 其实,如果认真计算的话,大成矿业的非法所得远远不止这些,而他们造成的环境污染,想要恢复治理,需要的钱也远远不止这些,不过呢,这两千万的罚单已经是宝州史上最大的一张罚单了,如果真的按真实数字开罚单的话,那就太骇人听闻了,所以也只能开这么一张罚单。 当然,就这样一张罚单,就已经够让张大成肉痛的了。 苏星晖道:“两千万呐,怪不得他要请你吃饭了,这是想让你免了这张罚单啊!” 辛静道:“所以我不想去嘛,这张罚单怎么可能免掉呢,一定得罚,不罚得他们肉痛的话,以后这样的事情就是禁而不绝,永远都会发生。” 苏星晖道:“你不想去的话,那你就不去吗?又来问我做什么?” 辛静道:“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听了你的话,我心里才安心。” 苏星晖沉吟道:“我觉得吧,就是一顿饭而已,你不妨去吃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摸一下他的底,看看他开什么价。” 辛静笑着说:“要是他开价开高了,我一下子禁不住诱惑该怎么办?” 苏星晖也笑着说:“你要是真的禁不住诱惑的话,你也不会来见我了,我相信你!” 苏星晖的这句“我相信你”,让辛静有一些失神,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她笑了起来:“行,那我就去吃这顿饭,就把它当成是鸿门宴了,既然你相信我,那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失望。” 辛静对金钱的欲望并不强烈,她确实就根本没想过会收张大成的好处。 辛静虽然出身于工人家庭,不过她在家里是唯一的女孩子,所以从小就很受宠,父母和哥哥都很宠她,她从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她长大后又很顺利,读大学,参加工作,工作一直都很好,条件虽说不能说是非常优渥,但是也算很不错了。 这样的出身,让辛静对金钱的欲望一直很淡泊,她参加工作以来,从来没有收受过谁的好处。 所以,今天她就算去参加这场“鸿门宴”,也有自信不会收受张大成的任何好处,但是,苏星晖对她的信任,这才是最宝贵的,这让她有一些心花怒放的感觉,但是她又只能将这样的感觉深埋在心底。 苏星晖点了点头,辛静便嫣然一笑,出去了。 苏星晖当然相信辛静,这几个月,他跟辛静走得比较近,对辛静也比较了解了,他知道辛静不是那种贪图钱财的女子,而且她既然来问自己,那肯定就是没起贪财之心,要不然这种事情避人还怕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主动跟别人说呢? 那个张大成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不过,这也说明这些个矿山老板们已经急了,看来苏星晖给辛静出的那个主意,已经收到效果了,苏星晖就是要让他们急,他们急了才会出昏招,这件事情才能最终得到圆满的解决。 苏星晖也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他继续看着自己桌上的那些材料,这些材料都是这段时间各县区构建全民健身体系和修建村级阅览室的进展情况。 由于资金已经逐步到位,这两项工作的进展还是比较快的,今年之内,第一批社区健身设施和村级阅览室就能够顺利完工,这让苏星晖还是很满意的,他打算近期再到各县区去现场看一下。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苏星晖跟夏松一起在食堂里吃了饭,然后便回家去了,现在市政府食堂的饭菜还是相当不错的,也许就是因为苏星晖经常在这里吃饭吧,所以食堂的饭菜比原来有了相当大的改善。 原来市政府食堂的饭菜只有那些单身职工在这里吃,领导们基本上从不踏足食堂,结婚成家的干部也很少会在食堂吃,所以食堂的饭菜克扣的现象比较严重,这让单身职工们怨声载道。 不过这些单身职工的怨言也没什么用,因为管食堂的是卞双喜的一个熟人,这些单身职工都是级别不高,没什么职务的人,他们的抱怨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在苏星晖到食堂吃饭以来,食堂再也不敢克扣饭菜了,因为苏星晖从来不吃小灶,他就跟那些单身职工一起在窗口打饭,食堂敢克扣他的饭菜吗?既然不敢克扣他的饭菜,那其他单身职工当然也跟着沾光了。 这让苏星晖在那些年轻的单身职工当中威望越来越高,因为苏星晖维护了他们的利益嘛,而且苏星晖还没什么架子,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愿意跟这些单身职工聊天,听这些年轻职工们向他反映一些情况,很是亲民。 苏星晖的亲民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几个月始终如一的表现,这是最让那些年轻单身职工佩服的,他们还年轻,并没有被官场的污浊所同化,心中还有理想,所以他们最佩服像苏星晖这样的领导了。 回到家里之后,苏星晖看了一会儿书,便进了书房写字画画,这是他每天只要有时间就必做的功课。 当他画画画到大约快八点的时候,他家的门铃响了,苏星晖去开了门,门外是辛静,苏星晖连忙请她进来,然后问道:“怎么?你吃饭吃完了?” 辛静道:“唉,这哪叫吃饭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我就回来了,现在还饿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四知市长 苏星晖笑道:“你跟张大成他们不欢而散了?那你没吃饭,我去帮你下碗面条吧。” 辛静本来下意识的就想拒绝,说自己回家做点吃的,不过呢,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她点头道:“那谢谢你了,星晖。” 看着苏星晖进了厨房,帮自己下面条,辛静的心中一阵波澜起伏,她结婚那么多年了,可是她的丈夫从来没有帮她下过一次面条,没帮她做过一顿饭,甚至没帮她倒过一杯水。 现在,苏星晖在厨房里帮她下面条,这让她心中泛起了一缕温柔。 不一会儿,苏星晖便端了一碗面条出来,面条里有鸡蛋,有肉丝,还撒了葱花,香气扑鼻,让辛静一闻就是食指大动。 虽然苏星晖天天在食堂吃饭,不过他的厨房里还是能够下面条的,有的时候晚上他饿了,就能下碗面条吃。 辛静连忙站起来,接过那碗面条道:“谢谢你啊!” 苏星晖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一碗面条而已,我在你家吃过那么多次饭了,要说谢的话,应该我谢谢你才对。你坐下,快点吃吧。” 辛静便坐了下来,坐在餐桌边吃了起来,吃了一口之后,她抬头道:“真好吃,真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下面这么好吃。” 辛静的话让苏星晖莫名的想起了后世网络上的一个段子,让他有一些异样的感觉,不过辛静显然不知道这个段子,苏星晖也是一个正人君子,因此,他强行将自己那种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 苏星晖笑道:“我也会做饭啊,什么时候我来做顿饭给你吃吧。” 辛静笑着说:“你下面给我吃,我就很满足了。” 说着,辛静又低下头,吃起面条来了。 辛静的话让苏星晖的心里更加异样了,他也坐了下来,看着辛静吃面条。 辛静吃得很香,不一会儿,她就把一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之后,她用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说:“嗯,实在是太好吃了,总算是吃饱了。” 苏星晖问道:“你刚才去赴鸿门宴,情况怎么样?” 辛静便把自己去赴宴的情况跟苏星晖说了说。 原来,辛静下午给肖世炎打了电话,说去赴宴,肖世炎到下班的时候,就过来接她了,他把辛静接到了宝州大酒店,张大成已经等在了那里,辛静到后,张大成恭恭敬敬的把辛静迎进了一间豪华包厢。 一到包厢里,张大成便让服务员上菜,辛静也不说话,坐在那里看他的表演。 吩咐了服务员之后,张大成做了个眼色,肖世炎便说自己要出去上个洗手间,包厢里就剩下了张大成和辛静两个人。 张大成笑着说:“辛市长,您分管国土资源都这么久了,我还没请您吃个饭,真是不好意思,所以我今天特意托肖局长请您吃一顿饭,还请您见谅啊!” 辛静道:“张总不必客气,吃不吃饭并不打紧,只要张总的矿山守法经营,按章纳税,按照环境保护的要求来合理开采、科学冶炼,就可以了。” 张大成一滞,他干笑着说:“我们一直都是守法经营、按章纳税的。” 辛静道:“张总这话说得有一些不尽不实吧?要是你们一直都是守法经营、按章纳税的,那这一次国土部门为什么会给你们下达那张罚单呢?” 张大成道:“我看这一次的罚单完全是误会,我们大成矿业真的是守法经营,一直按照环保部门的标准来生产的,所以,希望辛市长能够帮我们把那张罚单取消了。” 辛静道:“如果你觉得那张罚单有问题,完全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嘛,如果上级部门复议之后,也认为那张罚单有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取消那张罚单,不过呢,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你再想申请行政复议也过了期限了。” 国家在99年通过了行政复议法,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向行政复议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由行政复议机关对该行政行为进行调查,如果确有不妥,是可以撤销该行政行为的。 国土局这一次开出的罚单,是符合申请行政复议的标准的,接到罚单的矿山,可以向燕北省国土部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过,申请行政复议,需要在罚单下达六十日之内提出,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当然早就过了期限了。 张大成想着,他还敢申请行政复议?这事本来就是省里盯着办的,再向省里申请,说不定调查之后,下达的罚单更重了,这件事情只能是暗箱操作,不可能去明着杠。 张大成强笑道:“辛市长,我也不想去搞什么行政复议了,那样不是伤了和气吗?还是您高抬贵手,帮我把那张罚单给取消了吧。” 辛静摇头道:“不好意思,这个我帮不了你,这些罚单省领导都已经看到了,是取消不了的。” 张大成便从身上摸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辛静的面前,辛静问道:“张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大成干脆从信封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说起来,这银行卡还是一个新鲜事物,还是这两年才流行起来的,这银行卡开户方便,无需使用真实姓名,想取款也很方便,可以跨地区、跨行支取,所以现在许多人都在使用这银行卡了。 而现在许多行贿的人,也用起了这银行卡,因为用这银行卡行贿,十分隐蔽,小小卡片一张,一点儿也不起眼,可是这卡片上能够存入的钱基本上是没有上限的,所以行贿受贿这种行为也就变得更加隐蔽了。 张大成将那张小小卡片放在了餐桌上,轻轻将它推到了辛静的面前,辛静脸色不变,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张大成笑道:“这张卡上有一百万,是一点小小意思,还请辛市长笑纳,请您放心,您收下这张卡,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您在任何银行都可以取出来,密码就是六个6。” 辛静看了看那张小小的卡片,她摇头笑道:“张总真是大手笔啊,一百万都只是一点小小意思,不过这样的小意思我可受不起。” 张大成有些意外,他连忙说:“辛市长,您还是把这张卡收下吧,我保证,今天这事除了你和我两个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您尽可以放心,如果辛市长觉得还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再谈一下嘛。” 辛静道:“张总,东汉的时候,有一位太守名叫杨震,有一次他的一个朋友要送他十斤金子,也说过一样的话,说没有人会知道,你知道,杨震是怎么说的吗?” 张大成哪听过这个故事?他懵然的摇了摇头。 辛静道:“杨震说,怎么说没人知道呢?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此为四知,有这么多人都知道,我不能收你的金子!” 说到这里,辛静起身道:“不好意思,张总,我要告辞了!” 张大成惊讶的说:“辛市长您连饭都不吃吗?还是吃了饭再走吧。” 辛静说:“要是吃了你的饭,估计我这一天都不舒服。” 说完之后,辛静便出了包厢,她看到肖世炎正在大堂里跟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调笑着,她只看了一眼,便出了大堂,肖世炎看到辛静出来,愕然的跑了过来,问她怎么出来了。 辛静没理他,打了一辆的士就回来了。 听完了辛静的讲述,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笑道:“你的故事讲得好啊,古有四知太守,今有四知市长,辛静同志你正气凛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辛静羞红了脸道:“唉,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顶不顶得住这一次的压力呢。” 苏星晖道:“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 辛静正色道:“星晖,你说这一次他们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没有达到目的,他们还会做些什么?你想不想得出来?” 苏星晖沉吟道:“按说他们收买你一个人也没有多大用啊,你不可能发挥决定性的作用,当然,你也是很重要的,所以他们出了一百万的价码,但是想要完全摆平这件事情,还需要收买很多人,所以,这一次他们拿出来的钱,肯定远远不止这一百万。” 辛静缓缓点头道:“是啊,咱们市里本来就有不少领导都跟这些矿山有关系,据说有些领导在张大成的矿山里也有股份,这一次的事情,估计张大成是得大出血,才能摆平那么多关系。” 苏星晖道:“你知道张大成的矿山里,都有谁有股份吗?” 辛静道:“我也是听说的,不敢确定,我听说缪市长就有股份,应该还有其他市领导也有股份,不过具体是谁,就不太清楚了,这种事情,他们都是非常保密的。” 这样的事情那些矿山老板自然要保密了,这样的事情公布出来,对所有人都不好,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辛静知道缪乐山在张大成的矿山里有股份的事情,也并不稀奇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错综复杂的形势 “缪乐山?”苏星晖沉吟道:“那这件事情后面应该有他的影子了。” 辛静点头道:“是啊,还不光是张大成的矿山有市领导的股份呢,其它的矿山有不少也有市领导和市里的中层干部的股份,这一次看来后面的麻烦事情还不少。” 苏星晖道:“不管有多少人有股份你也不用怕,反正这是甘书记的批示,谁敢造次?谁敢胡来,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星晖知道,这种事情要想摆平,就必须要所有经手的干部都齐心协力的欺上瞒下,特别是直接经手的辛静,是最关键的人物之一,她一定要被收买下来,这事才有可能瞒得住。 如果辛静没被收买下来,谁敢铤而走险?辛静好歹也是个副市长,而且是直接分管这件事情的,她完全可以直接向省领导汇报,到时候事情一闹大,谁都得倒霉。 中国的事情就是这样,也许甘玉儒当时的批示仅仅是个批示而已,是为了表明他的态度,当时处理了一批人也就够了,等风头过了,矿山重开也没什么,他知道了也会当成不知道。 可是如果下面有人向他反映这个问题的话,那他就不能当成不知道了,相反,为了进一步表明他的态度,他会从重对这些欺上瞒下的人进行处理。 所以,只要辛静不被收买,这些矿山就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就重新开工,谁也不敢造次。 辛静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这个人是很软弱的,还需要你在后面支持我啊!”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我一定会在后面支持你的。” 苏星晖想着,那些人不是给他起了个“灾星”的外号吗?如果谁要是真的敢胡来的话,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灾星的厉害。 辛静起身道:“那我就谢谢你了,也谢谢你下的面,真的很好吃,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苏星晖含笑将她送出了门,便又回书房去练字画画了。 之后的几天里,那些矿山老板们还是上蹿下跳的,到处找关系,想要摆平这件事情,光是给辛静打来电话讲情的领导都不知道有多少,辛静并不硬顶,而是轻言细语的讲道理,总之,让这些说情的人都碰了个软钉子。 缪乐山也在市长碰头会上说过,那些矿山对宝州市经济的发展还是作出了贡献的,不能说就这样让他们停工了,那些罚单也太重了,看能不能从轻发落,让他们重新开工算了,要不然财政压力太大,受不了,他还隐晦的说苏星晖最近搞的大动作太多,进一步加大了财政压力。 辛静据理力争,她说这些矿山有不少都是非法经营,偷税漏税的情况层出不穷,他们一年贡献的财政收入十分有限,可是他们造成的污染,要花百倍的代价来恢复,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辛静说,如果想要增加财政收入的话,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把那些非法经营的矿山收归国有,成为市里的企业,那样的话,市政府可以获得可观的利润,而且能够加强环保措施,减少甚至杜绝对环境的影响。 缪乐山又说,那不是与民争利吗?他说那些矿山当初是允许私人搞的,那些老板都做了很大的投资,把矿山搞得初具规模了,现在市政府就要收回了,这样搞不好,会让人失去对市政府的信任感的。 辛静冷笑着说,允许私人搞,但是也没允许他们不办证就非法经营,也没允许他们越层越界开采,也没允许他们胡乱排放,他们自己不遵守法律,将他们的矿山收归国有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能说是与民争利呢? 辛静说,只要是守法经营,不违规排放的矿山,自然不会把他们收归国有,如果能够接受罚单的处罚,对环保设施进行严格整改的矿山,也可以不收归国有,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辛静的话将缪乐山噎得不轻,守法经营,不违规排放的矿山,宝州有吗?可以说一家都没有,而国土部门开的罚单那么重,要是上马环保设施的话,投资和支出都要大幅度减少,那些老板哪个愿意? 缪乐山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辛静断然拒绝了张大成的收买,这就让缪乐山的计划直接卡了壳,他也只能是赤膊上阵,帮着矿山老板们说话了,以他的经验,辛静的性格还是很软弱的,在市长碰头会上,她应该是说不过自己的。 没想到现在辛静的话锋如此犀利,如此强硬,这出乎了缪乐山的意料之外,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辛静的话了。 苏星晖也慢悠悠的开口了,他说最近他是搞了不少大动作,但是他从中央和省里要回了大笔资金,而市里的财政收入在大幅度增长,财政支出由于那些国有企业搞了股份制改造,不但没有增加,反而有所下降,他不明白缪市长说的财政压力加大,是从何说起。 苏星晖说的都是事实,这让缪乐山更是无话可说,苏星晖分管的文教口,虽然搞了不少大动作,但是由于他要回了大笔资金,文教口占用的财政支出比例反而下降了,这都是事实。 财政总收入在增加,文教口占用的财政支出比例在下降,这当然意味着其它线的财政支出比例在增加,这让好几位副市长手里的财权都在扩大,所以,现在那几位副市长对于苏星晖都是有好感的。 当时就有人在给苏星晖帮腔,特别是蔡建国,他跟缪乐山本来就不对付,他也说缪乐山说得不对,这可把缪乐山气得不轻。 而魏子明一言不发,他跟缪乐山的关系也相当一般,这是因为缪乐山跟市委书记史丰年走得太近,他也仗着史丰年的势,有意无意的在市政府里跟魏子明别苗头,试想魏子明怎么可能看得惯缪乐山。 不过呢,缪乐山替矿山说话,也符合魏子明和一些副市长的利益,因为他们在一些矿山也是有利益的,所以他们也不能直接出言反对缪乐山。 但是支持缪乐山,他们也不好开口,因为辛静说的是正理,而且这件事情是省委书记甘玉儒亲自批示过的,所以辛静的手上等于是有尚方宝剑,在形势不明朗之前,谁也不敢急吼吼的跳出来。 因此,这个市长碰头会上的形势真的是错综复杂,简直复杂成了一团没有头的麻线了。 市长碰头会上微妙的形势,苏星晖当然是都看在眼里,他的心中也是暗暗好笑,不过这样的形势,对他和辛静来说,也是有可资利用之处,如果那些市领导都团结一心对付他和辛静的话,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苏星晖之所以帮着蔡建国他们擦屁股,一来是为了宝州市的工作,二来也是为了跟他们把关系搞好,现在看来,他的那些举措已经产生了效果,缪乐山在市长碰头会上隐隐有被孤立的趋势了。 市长碰头会开完之后,缪乐山怒气冲冲的出了会议室,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他去了市委书记史丰年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他就对史丰年说:“书记,我这常务副市长没法干了。” 史丰年严肃的说:“老缪啊,你要注意你的措辞,你一个常务副市长,是我非常看重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缪乐山气呼呼的说:“他们太欺负人了。” 缪乐山将市长碰头会上发生的事情跟史丰年说了一遍,史丰年面无表情,他对缪乐山的愚蠢也是无话可说了,不过呢,这件事情事关他的利益,而且是巨大的利益,他也不能不管。 他对缪乐山道:“老缪,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每天好好工作,不要带着情绪工作,这样对你是不利的。” 缪乐山虽然不甘心,可是史丰年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是怏怏不乐的起身道:“行,书记,那我走了。” 辛静在市长碰头会上虽然取得了对缪乐山的优势,可是她发现,现在国土局的工作进度慢了下来,而法院那边强制执行也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总之,一切好像都是在拖延。 辛静也找过法院那边的人,可是他们说要搞强制执行并不容易,因为许多东西还需要取证,矿山上的那些生产线什么的想要拍卖,需要的人不多,不好卖,也卖不起什么价钱,反正他们的理由很多,就是不说哪天能够开始强制执行。 法院那边是一个比较超然的单位,司法独立嘛,为了这一点,法院的院长级别都比别的部门高,他是副市级,跟辛静是平级的,辛静这样一个连常委都不是的副市长,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优势。 辛静找苏星晖拿主意,苏星晖让她不要急,他们爱拖就拖去,反正矿山是开不了工的,到时候看谁更加着急。 当然,苏星晖让她拖着,也不是什么事情也不做,像那些矿山的开采权收归国有的工作,现在就可以着手进行了。 那些生产线不是不好卖吗?到时候就直接收归国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刘欣请客 三月上旬,宝州各地都是春暖花开,冰消雪融,宝州大地苏醒了,宝州各地的各种工程也开始建设了,这让宝州一片生机勃勃。 这一天,刘欣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向他汇报近期工作。 旅游工作是苏星晖现在非常关注的一项工作,因为这项工作是他分管的工作里面唯一能够为宝州的财政收入作出贡献的,旅游工作发展得好,他的话语权就会越高。 刘欣汇报了目前伏牛乡牛头峪滑雪场工程的进展情况,现在那条路已经开始修建了,电力部门对当地的电力设施也开始升级了,而滑雪场的建设也即将开始,一切都是在有条不紊的向前推动着。 除了滑雪场工程之外,宝州市其它风景好的地方也在进行统计,看看哪些地方适合开发,也将在近期逐步进行开发。 苏星晖听了刘欣的汇报,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刘欣被一些人称为花瓶局长,不过这一次她的工作效率还是比较高的,也展示出了不错的工作能力和组织能力,这让苏星晖对她有一些刮目相看。 苏星晖对刘欣也表扬了几句,对下属做得好的地方,他一直都不吝赞扬,这让刘欣也非常高兴。 刘欣道:“苏市长,今天晚上我想请您吃个饭,请您一定赏光。” 苏星晖道:“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 刘欣道:“也没什么理由,就是现在我分管的旅游工作做得还不错,不过我还是感觉在旅游方面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向苏市长您请教,请您吃顿饭,就当做是学费了。” 苏星晖道:“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了,也不用请我吃饭啊。” 刘欣道:“还是请您吃顿饭吧,就在宝州新开的一家餐馆,名叫蜀香园,专门做川菜的,做得很正宗很地道,我去吃过一次,觉得很不错,所以想请您吃顿饭。”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跟刘欣一起在辛静家里吃饭,她喝多了之后,自己送她回家,她在楼下偷偷亲了自己一口的事情,一想起这事,他就觉得有一些不自在,他摇头道:“算了,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吃饭就免了。” 刘欣道:“别呀,苏市长,我已经跟辛市长说好了,也叫她去吃饭了,不过她说光我们两个人吃没意思,我就说把您也请去吃饭一起吃饭,咱们三个人吃就有意思了,她一听就点头答应了,您不去的话,那辛市长估计也不会去了。” 苏星晖不由得犹豫了起来,刘欣连忙说:“苏市长,那一家的火锅真的很好吃的,我很想去吃,可是我一个人去吃的话太奇怪了,所以咱们三个人吃正好,您可千万别拒绝,今天吃饭不是公款,是我自己请客。” 苏星晖道:“你把你丈夫叫上不就行了?” 刘欣脸上露出了黯然之色:“唉,您就别提他了。” 苏星晖也听说过刘欣跟她丈夫的关系不太好,看到刘欣的表情,苏星晖倒觉得有一些不忍,于是,他点头道:“那行,那今天晚上我就去吃一下你说的火锅到底有多好吃。” 刘欣大喜过望:“那太好了,下班的时候我开车过来接你们。” 苏星晖点头道:“行。” 到快下班的时候,辛静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说是在门外的一个地方见面,一起等刘欣过来接他们。 之所以在外面等刘欣,也是不希望有人看到他们在一起说三道四。 苏星晖便出了门,出去在辛静说的那个地方,见到了辛静,苏星晖道:“辛静,你们两个吃火锅不就好了,干嘛非得叫上我?” 辛静笑道:“免得你天天吃食堂啊,让你吃顿正宗的川味火锅。” 苏星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到两分钟,刘欣便开车过来了,她让两人上了车,然后发动了汽车,开向了城南方向。 不一会儿,刘欣便把车开到了一家餐馆门前,这家餐馆地方挺偏僻的,没有多少顾客,苏星晖疑惑的问道:“都没什么人,这里的火锅真的好吃吗?” 刘欣道:“苏市长,您就放心吧,这里就是太偏僻了,地方没选好,其实这里的火锅真的挺正宗的,我来吃过,很好吃,您吃了就知道了。” 苏星晖便点头道:“那这个老板地方没选好啊,要是选在一个繁华的地方,生意肯定会很好。” 刘欣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也跟老板说过这个意见,老板是个外地人,对宝州市不熟悉,才会选了这个地方的,他现在也后悔呢。” 刘欣一边说着,一边将车开到了餐馆的后门,在院子里停了下来,苏星晖倒是明白她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虽然她今天是自己请客,不是公款消费,不过把车停在门口总是不太好,容易让人误会,停在院子里比较好。 三人下了车之后,从后门进了餐馆,老板连忙迎了上来道:“刘局长,来吃火锅啊?” 刘欣道:“是啊,我上次来吃了一次,觉得你们这里的味道还比较正宗,所以今天带两个朋友过来吃火锅,你可要做得地道一点,别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啊。” 刘欣只说苏星晖和辛静是朋友,没有表露他们的身份,这是为了低调一些,要是说他们两个是副市长,那未免有一些太高调了。 这位老板胖乎乎的,一看就是厨师出身,他操着一口川东普通话,挺有意思的,他笑着点头哈腰的说:“刘局长放心,我一定拿出我的全部功夫,一定让你们吃好。” 老板将三人带进了一个包厢,苏星晖看了一眼,看到大厅里基本上就没什么人,这里的生意还真是够冷清的。 刘欣让苏星晖和辛静两人坐下,她说:“苏市长,您今天喝点什么酒?我车上还有几瓶红酒,两瓶白酒,要不然我都拿过来吧。” 苏星晖看向了辛静,辛静说:“你就不用看我了,我只喝红酒的。” 苏星晖道:“那我也喝红酒吧,天天在外面应酬,喝白酒也喝够了,就喝点红酒算了。” 辛静点头道:“嗯,喝白酒喝多了伤身体,红酒还对身体有好处,你也应该喝点红酒。” 刘欣笑道:“哟,看不出来啊,辛市长还这么关心苏市长的身体。” 这话本来没什么,可是辛静却羞红了脸,她说:“刘欣,你胡说什么呀,你快去拿酒,少说点话。” 刘欣格格笑着,出去了,把包厢门也给带上了。 辛静的脸有点红,包厢里的气氛也有一些尴尬,苏星晖假装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杯,喝起了茶,过了几分钟,辛静也就恢复了平静,她对苏星晖道:“最近你的工作还顺利吧?” 辛静这是没话找话了,她天天跟苏星晖在一层办公楼办公,还经常一起开会,跟苏星晖交流工作的机会也很多,苏星晖的工作情况她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苏星晖也不说破,他还是把自己的工作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刘欣也是怪,出去了好几分钟还不回来,这让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当苏星晖喝到第三杯茶的时候,刘欣终于回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醒酒器,她说:“我去把红酒打开,拿去醒去了,等火锅上来了,红酒就可以喝了,不过今天我可不喝酒,我要开车呢,你们两位大市长喝酒啊。” 辛静点头道:“对,你是不能喝酒,你得开车呢,你得保证我们三个人的安全。” 刘欣把醒酒器放在桌上,敬了一个礼道:“保证将两位领导安全送到家!” 苏星晖和辛静都笑了起来,包厢里尴尬的气氛也就随着这笑声被一扫而空了。 不一会儿,那个胖老板亲自端着一锅火锅底汤上来了,这是一个鸳鸯锅,半边是红通通的辣汤,半边是乳白的高汤,胖老板说:“刘局长,两位领导,今天这顿火锅保证好吃,要是不好吃的话,你们尽管砸我的招牌。” 刘欣道:“行,只要你的火锅好吃,我保证帮你多招揽一些顾客过来,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苏星晖也点头道:“是啊,开餐馆最重要的还是要味道好,只要你味道好,以后回头客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胖老板苦着脸道:“不瞒几位领导啊,我当初是上了当,在这里租了个门面,还一交三年租金,谁成想,餐馆开业之后,我才发现,这里没多少人啊,现在生意都不怎么样,不过今天承几位领导吉言,希望今后生意会越来越好。” 胖老板的话说得有趣,他的表情更是逗,把几人都逗得笑了起来,苏星晖道:“我跟你说啊,做生意最讲究诚信,等你的生意好了起来,你也要货真价实,做到这一点,就没有做不好的生意。” 胖老板连连点头道谢,他说:“那几位领导稍等,我去把菜都端过来。” 火锅配菜一个个的端了上来,羊肉、牛肉、猪肉、腰花、脑花、黄喉、百叶、猪血、冻豆腐、海带结等配菜,一下子让餐桌上琳琅满目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刘欣给苏星晖和辛静倒上了红酒,大家把各种配菜放进火锅里涮了起来,苏星晖吃的是辣锅,而刘欣和辛静不太能吃辣的,她们是吃几块辣的,再吃几块不辣的。 吃了几口菜,苏星晖点头道:“嗯,这火锅味道确实还是挺地道的,麻辣鲜香,食材也新鲜,这牛肉怎么煮都煮不老,刘欣你确实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刘欣笑道:“这地方不错吧?那您多吃点儿。”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你们也多吃一点儿。” 刘欣道:“来,苏市长,辛市长,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对我工作的支持!” 苏星晖和辛静便一起端起了酒杯,跟刘欣喝了一杯。 刘欣用公筷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了辛静的碗里说:“辛市长,吃块牛肉。” 辛静点头笑道:“谢谢你啊,刘欣。” 刘欣道:“您客气什么?多吃点儿。” 辛静道:“我可不敢吃得太多了,吃多了长胖了。” 刘欣笑道:“您可一点儿都不胖,您多吃点儿也不能叫胖,那叫丰满,丰满一点儿更讨男人喜欢呢。” 辛静啐道:“又胡说八道了,你才想讨男人喜欢呢。” 刘欣哈哈一笑,两女打闹起来,她们笑得花枝乱颤的,那艳色让苏星晖都有一些把持不住的感觉,他连忙把注意力放到了火锅上面,吃起菜来。 苏星晖在心里感叹着,这女人的友谊真的是很难捉摸啊。 几人吃着火锅,刘欣不时敬两人一杯酒,其间,胖老板也进来敬了一杯酒,敬完酒后,刘欣道:“老板,没事就不要让人进来了,我这两位朋友都喜欢清静。” 胖老板点头哈腰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辛静的脸就红了起来,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一样,她的眼神也迷离了起来,苏星晖道:“辛市长,你喝多了吧?要不咱们就别喝了?” 辛静口齿不清的说:“不行,咱们再,再喝,喝一杯,来!” 辛静端起了酒杯,跟苏星晖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就把那杯红酒给一饮而尽了,苏星晖也是很无奈,如果现在只有他和辛静两个人,他倒可以把辛静手里的杯子夺下来。 不过现在当着刘欣的面,倒是不好这样做了,因为这样做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身体接触。 苏星晖只能说:“辛市长,你少喝一点儿。” 辛静眼神迷离的看着苏星晖道:“苏,苏市长,你也喝,喝啊,怎么不,不喝了?” 苏星晖也只能端起酒杯道:“行,我喝。” 苏星晖把那杯酒喝了下去,辛静又去拿红酒,要给两人倒酒,可是她的手端那个醒酒器都端不稳,刘欣连忙拿过醒酒器,要给她倒酒。 苏星晖皱着眉道:“要不就别喝了吧。” 辛静笑道:“今,今天高,高兴,再喝,喝几杯!” 刘欣道:“没事,苏市长,再喝几杯,红酒也不伤身体,喝多了我负责送她回去,把她照顾好。” 辛静在那里要酒喝,苏星晖也是有些无奈,只能让刘欣给他们两人把酒倒上了。 又喝了两杯,辛静靠在了椅背上,睡着了,而苏星晖都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了,他重生以来,就没有喝醉过,这让他有一些奇怪,这是什么酒?这么厉害的? 他在辛静家里吃过饭,辛静那次也喝了红酒的,她和刘欣两人一人喝了一瓶,都还没醉,倒是刘欣醉了,这一次她应该还没喝到一瓶,怎么就这个样子了?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晕了,他的眼睛都有一些睁不开了,他勉力看向了刘欣,他发现刘欣的表情有一些奇怪,她的脸上有一些愧疚,又有一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还有其它的东西,耐人寻味。 想到这里,苏星晖便也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星晖清醒了,他感觉是自己丹田一股真气自动沿着自己的经脉游走上来,走遍了他的全身,让他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包厢里的一张沙发上,他正准备睁开眼睛,却听见有人说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姐,你要陷害的就是这个人?这个人救过我啊!” 刘欣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这个人救过你?什么时候救的你?” “就是去年十一月,我由于下雪出了车祸,车翻到地里去了,就是他救了我,要不是他及时把我从驾驶室救上来,又给我止了血,那天我未必能够支持到救护车过去呢。” 刘欣道:“你真的能够肯定是他?都过了这么久了。” “我能肯定,我当时想着以后要报答他,所以牢牢的把他的样子给记住了,错不了的。” 刘欣喃喃道:“你这么一说,时间还真对得上,那一次我记得他确实是回京城去了,赭山县正在宝州到京城的路上,我那天找他汇报工作,听办公室说他回京城了,接着我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说你出事了,我就回了赭山县,难道,真的是他?” “肯定是他,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刘欣道:“怎么办?怎么办?” “姐,你说你向他汇报工作,他是你的领导吗?” 刘欣道:“对,他是我们的副市长,正好分管我们旅游局。”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帮你陷害他呢?他是一个坏人吗?他如果是一个坏人,又为什么要救我呢?” 刘欣道:“不,不,他不是一个坏人,他是一个好人,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好的人!” 刘欣的语气十分温柔,她的声音里柔肠百结。 “他是一个好人,你又为什么要陷害他呢?这个女人又是谁?” 刘欣道:“小弟,你不懂,大姐有大姐的苦衷。” “他是个好人,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大姐,你有什么苦衷非要陷害他?就不能不这么做吗?” 刘欣痛苦的说:“我不这么做不行啊!我也不想陷害他的呀,我身不由己,要是我不这么做,不但我要被毁掉,就连你们都要被毁掉啊,要不是为了你们,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呀!” “姐,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告诉我,大不了我跟他拼了,我不愿意陷害自己的救命恩人。” 刘欣道:“行了,你别逞能,你不是人家的对手,你先出去吧,在外面呆会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一个人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包厢门被推开了,那个人出去了,又从外面把包厢门给关上了。 苏星晖记了起来,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一次他跟夏松一起回京城的时候,在路上救过的那个出了车祸的货车司机了,没想到他是刘欣的弟弟,居然还认得自己,苏星晖自己都有一些不太记得这件事情了,他每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听了刘欣和她弟弟的对话,苏星晖十分震惊,刘欣今天请自己和辛静吃饭,居然是为了陷害他们?那说明她拿来的红酒里一定有迷药之类的东西。 辛静喝了含有迷药的红酒,很快就晕过去了,而苏星晖的身体素质比较好,所以晕得晚一些,而且他练过内功,他的内功是姑爹传授的,据姑爹说,这内功能够化解各种毒药、迷药,虽然不能说百毒不侵,但是很多毒药、迷药都能够化解。 正因为这样,苏星晖才能在喝了含有迷药的红酒之后,自动醒过来,并且听到了刘欣和她弟弟的对话,这让苏星晖的心里连呼侥幸,他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单独赴任何人的宴请了,至少要把夏松和翟英杰带上。 如果不是他的内功特殊,又正好被刘欣的弟弟认出来了,现在只怕已经着了道了。 这个时候,他倒不急着睁开眼睛了,反正他已经醒了,他随时可以掌控局面,他想听听刘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正在等待着刘欣开口说话,却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庞,这只手柔软光滑,应该是一个女人的手,而且基本上没做过什么家务活,一点儿也不粗糙,这应该就是刘欣的手了。 苏星晖强行忍住了自己睁开眼睛的冲动,他听见刘欣幽幽的说:“苏星晖,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啊!我陷害你,并不是为我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家人,我肯定不会陷害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你明白吗?你能原谅我吗?” 听着刘欣的话,苏星晖更加震惊了,她也喜欢自己?原来上一次她亲自己的脸,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又是谁威胁她,威胁她的家人呢? 没等苏星晖想出一个结果,刘欣又说:“苏星晖,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呢?你如果坏一点儿,我陷害你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你又为什么是救我小弟的人呢?你这让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苏星晖感觉到一串热泪扑簌簌的落到了自己的脸上,刘欣的手在他的脸上抚摸着,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苏星晖能够感觉到,她抚摸自己脸庞的手,充满了温柔。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请你原谅她 刘欣道:“苏星晖,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到你的办公室向你汇报工作,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是我知道,我不配爱你,我配不上你,我已经不是一个干净的女人了,我是一个不正经的女人,大家都看不上我,我丈夫也嫌弃我,我心里苦啊!” “缪乐山那个老王八蛋,他糟蹋了我,还老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我,他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陷害你,他就毁了我的全家,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刘欣捂脸痛哭起来,可是她又不敢哭得太大声了,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的哭泣着。 苏星晖的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原来是缪乐山这个老王八蛋让刘欣陷害自己啊! 他让刘欣怎么陷害自己,苏星晖也有一些明白了,刘欣把辛静和自己一起请来吃饭,又用迷药把他们两人一起迷晕,那肯定是要制造自己和辛静之间的绯闻,给他们两人拍个不雅照什么的。 刘欣跟辛静关系好,也是辛静在宝州唯一的好朋友,而自己跟辛静的关系也好,所以,他就让刘欣请辛静出来吃饭,又顺便把苏星晖也请出来,三个人一起吃饭,正好可以把他们两个一起迷晕了。 刘欣一个女人,一个人肯定是完不成这件事情的,所以她只能把她最信任的弟弟喊过来帮忙了,谁也没想到,苏星晖救过她弟弟,这让她停止了对苏星晖的陷害行动。 苏星晖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想得清清楚楚了,他还没想好现在该怎么办,就听刘欣说:“算了,苏星晖,我豁出去了,我不能害你,你这么好,还救过我小弟的命,我要是还害你的话,我就真的不是人了……” 听到这里,苏星晖暗暗叹了一口气,他突然睁开眼睛,一指正中刘欣的睡穴,刘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沉沉睡了过去。 苏星晖看了一下包厢里的情况,辛静被放在了另外一张沙发上,睡得很沉,他上去把了一下辛静的脉门,还好,她的身体没什么事情,只是睡着了而已。 苏星晖打开了包厢门,出了包厢,他看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坐在大厅里的一张椅子上抽着烟,表情有一些闷闷的,大厅里没有其他人,就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这个火锅店的生意真的不太好。 苏星晖认出那个年轻人正是自己救过的那个货车司机,他走向了年轻人,年轻人看向了苏星晖,一见苏星晖,他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情,想要张口喊出来,苏星晖连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年轻人这才硬生生的把那声喊叫憋进了嘴里。 苏星晖又做了一个跟着他走的手势,他带着年轻人进了包厢,把门关上了,年轻人看到刘欣的样子,他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苏星晖道:“她没事,只是睡着了。” 年轻人道:“你刚才没晕过去?” 苏星晖道:“我晕过去了,只不过在你们对话的时候醒了。” 年轻人问道:“那你听到了些什么?” 苏星晖道:“我听到你认出是我救了你,你姐姐想要陷害我。” 年轻人道:“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姐姐不想这样做,她是有苦衷的,希望你原谅她。” 苏星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道:“我叫刘强,我还得谢谢你救了我。” 苏星晖摆手道:“这个没什么,我想不管是谁碰到了那件事情,都会救你的,对了,那次我看你受的伤不轻,都好了吗?” 刘强道:“都好了,都四个多月的事情了嘛,不过这四个多月,我都没干活,天天净在家里躺着了。对了,您是苏市长吧?我姐姐真的是迫于无奈才会这样做的,你能不能原谅她?” 苏星晖想起了刘欣说的那些话,那时候,她已经放弃了陷害自己的打算,而且,她这样做确实是有苦衷的,是缪乐山那个老王八蛋逼她这样做的,要怪,也要怪缪乐山。 想到这里,苏星晖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刘强,这样吧,我们两个把她们两个扶出去,你开车先把我和辛市长送回市政府大院去,再把你姐送回家去,她最多一个小时就会醒,她醒了你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一下,让她别慌。” 刘强感激的点头道:“苏市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又这么宽宏大量,您真的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和我姐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的!” 苏星晖道:“你就别说那么多了,咱们快把她们送回家去吧。” 苏星晖扶起了辛静,刘强扶起了刘欣,两人出了包厢,苏星晖找到胖老板,把账结了,胖老板看到辛静和刘欣两人,问道:“她们喝多了吗?” 苏星晖道:“是啊,她们两个把那么多红酒都给喝完了,能不喝多吗?幸好刘局长的弟弟来了,要不然我们还真把她们没办法呢。” 胖老板倒是知道刘强是刘欣的弟弟,刚才是刘欣打电话把他叫来的,他进包厢的时候,刘欣还跟他说了,刘强是她弟弟,所以他也不疑有他,他对苏星晖道:“那你们小心着点儿,要不要帮忙?” 苏星晖笑道:“谢谢你了,老板,不用帮忙了。” 苏星晖和刘强把两女扶到了车旁,刘强从刘欣的包里拿出车钥匙,把车门打开了,两人把两女扶进了车后座,让她们靠坐在了椅背上,苏星晖坐进了副驾驶座,指挥刘强把车开到了市政府大院里。 苏星晖让刘强把车停在了他和辛静住的那栋楼下,他把辛静扶了出来,幸好此时已经八点多钟了,楼下一片漆黑,也没人看得到他们。 苏星晖道:“刘强,那你把你姐送回家吧。” 刘强点头小声道:“苏市长,那谢谢您了!” 刘强发动了汽车,一溜烟开出了市政府大院,苏星晖摇了摇头,便扶着辛静向楼上走去。 辛静昏昏沉沉的,走也走不动,就更别说上楼了,苏星晖干脆将她背了起来,为了不让别人听见,他把脚步声放轻了,这样楼道里的声控灯就不会亮了,幸好今天晚上天上的月光还是比较亮的,他的眼力也非常好,就着月光他也能够上楼了。 苏星晖将辛静背上了楼,在她家门口,他从辛静的包里拿出了她的家门钥匙,打开了门,背着她进了门,又把门关上了。 他把辛静放到了她的床上,拉开被子让她盖上,又到卫生间里用热水烫了一条毛巾,连盆带毛巾一起端进了房里,用热毛巾给辛静敷了额头,这样会让她好受一些。 就在他给辛静敷额头的时候,辛静呻吟出声道:“星晖,星晖……” 苏星晖以为她要恢复知觉了,他说:“辛静,我在这里呢。” 辛静并没有醒过来,她闭着眼睛说:“星晖,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辛静的话让苏星晖又震惊了,辛静也喜欢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虽然辛静跟他走得很近,可是苏星晖总觉得这是一种友情,没有往男女感情上去想,这可能是他是一个男人,对这方面比较迟钝,也有可能是他觉得他和辛静都成了家,辛静不会对他产生这方面的感情。 他总以为他和辛静在工作上是盟友关系,在生活上是朋友关系,谁知道,辛静居然也喜欢他。 这让苏星晖感觉不可接受,这倒并不是因为辛静比他的年纪大或者是他讨厌辛静,而是因为他已经有了陆小雅,而辛静也有了丈夫,这样的感情是不道德的。 他也反省了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让辛静误会了,他知道辛静跟丈夫的婚姻并不幸福,也许这种误会,让辛静把不幸福的感情生活寄托到了他的身上。 他觉得,自己以后不能跟辛静走得太近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继续帮辛静敷着额头,然后用右手捏着辛静的脉门,向她的体内输入了一股真气,帮她驱除体内的迷药药力。 输了一会儿真气,辛静咳嗽了一声,有要呕吐的迹象,苏星晖连忙将她扶着坐了起来,把那个盆端了起来,让她吐到盆里,吐出来之后,辛静应该就没事了,可以苏醒过来了。 如果把辛静一个人留在家里,苏星晖当然是不放心的,但是他如果在这里陪辛静一夜,那也不现实,那样太瓜田李下了。 辛静吐了,吐在了那个盆里,吐了不少出来,等她吐完,苏星晖用毛巾帮她的脸擦干净,让她躺了下来,把那个盆拿到厕所倒了,把盆洗干净,又给辛静冲了一杯红糖水,端过来让辛静喝了。 辛静醒了过来,她看到苏星晖在照顾自己,她问道:“星晖,我喝多了吗?”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你喝多了,我把你送回来了,你喝点红糖水吧,喝了会感觉好一点。” 辛静用充满柔情的眼神看了苏星晖一眼道:“谢谢你,星晖!”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悲惨往事 这天晚上,苏星晖回到自己家里,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于锐志,于锐志一听就炸了:“这还得了,这个老王八蛋,他这不是找死吗?他想死,咱哥们儿就成全他!” 苏星晖给于锐志打电话,自然就是想把缪乐山给扳倒,这个老王八蛋,这样毒辣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苏星晖还不反击那还更待何时? 苏星晖道:“于哥,这件事情我肯定是要反击的,所以需要你帮忙。” 于锐志道:“这个没说的,我肯定全力帮助你,我明天就去宝州。” 苏星晖道:“行,那我明天就在宝州等着你,咱们见了面来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缪乐山毕竟是一位宝州市的常务副市长,想要扳倒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苏星晖又不可能把他强迫刘欣设计陷害自己的事情说出去,所以就只能通过其它的途径来扳倒缪乐山了,这就必须要于锐志来帮忙了。 不过苏星晖很笃定,缪乐山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问题很大,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这样来陷害自己和辛静两人。 他为什么陷害自己和辛静?那还不是因为苏星晖和辛静一定要整顿矿山,挡了他缪乐山的财路?他既然这样铤而走险,那一定是利益足够大,大到他非得铤而走险不可。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干净的,只要有人查他,妥妥的会查出问题来,只要查出了问题,那他的覆灭之日就到了。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的眼中就闪过了一道寒光,看来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显得太人畜无害了,让缪乐山这样的人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在去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缪乐山,缪乐山看到苏星晖的时候,看到苏星晖非常正常的上班,有一些惊疑不定的神情,苏星晖倒是很若无其事的向他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 缪乐山也向苏星晖打了个招呼,然后两人便各自进了办公室。 苏星晖今天本来说好了去下面行局看一下的,不过他今天要等于锐志,所以就取消了下行局的打算,在办公室等起了于锐志。 他刚刚进办公室没多久,他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苏星晖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夏松带着刘欣一起进来了,夏松道:“苏市长,刘局长来了。”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坐。” 苏星晖稍稍有些意外,刘欣居然这么有勇气,现在就来见他了,不过她如果逃避的话,那绝对不是办法,那只会让她自己被动的。 夏松给刘欣沏了茶,便出去了,刘欣在那里坐立不安,苏星晖道:“刘欣,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刘欣惴惴不安的说:“苏市长,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苏星晖道:“你说的是哪些话?” 刘欣低下头绞着衣角道:“苏市长,希望你把我那些话别当真,我说的是胡话。” 苏星晖道:“刘欣,我问你,你说的关于缪乐山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真的?” 刘欣低着头不说话。 苏星晖道:“刘欣,如果缪乐山真的那样威胁了你的话,你的唯一出路可能就只有向我坦白一切了,你要知道,只有我能够帮得了你,也只有我对付得了缪乐山。” 刘欣还是没说话。 苏星晖道:“去年年初燕中市的那场风暴你应该知道,那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我是有这个能力的。” 刘欣终于抬起头来了,她的眼里噙着泪水道:“苏市长,你真的原谅了我吗?” 苏星晖道:“如果你昨天最后没说那句话的话,我可能不会原谅你,不过既然你已经终止了你的行为,那我原谅你也没什么,但是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你要坦白交待缪乐山的行为。” 刘欣喃喃的说:“只要你原谅我就好,其它的我也不在乎了,只要你能对付得了缪乐山,我家里人没事,你怎么对待我都是应该的,哪怕是我去坐牢。苏市长,缪乐山不是人,他是一个老王八蛋!” 刘欣把她跟缪乐山之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原来,刘欣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赭山县文化局,担任了一名普通干部,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她在文化局找了一个男朋友,准备过两年就结婚,她也跟别的女孩子一样,憧憬着幸福生活。 可是就在那个时候,当时担任赭山县县长的缪乐山在一次视察文化局的时候看到了她,当天晚上他在文化局请他吃饭的时候,就点名让刘欣陪他喝酒,就在那一次,他指使赭山县文化局的人把涉世未深的刘欣灌醉了,然后在那天晚上他就在县政府招待所把刘欣强暴了。 说到这里,刘欣泣不成声,显然那一次的经历,对她造成了一生的阴影,让她现在想起来都痛苦万分。 苏星晖给她递上了一张纸巾,刘欣说了声“谢谢”,便用纸巾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的情绪也稍稍稳定了下来。 苏星晖的心情十分沉重,他能想到,刘欣的遭遇一定很悲惨,可是也没想到会这么悲惨,这个缪乐山,真的是个老王八蛋啊! 刘欣稳定了情绪之后,继续说起了她的遭遇来。 缪乐山强暴了刘欣之后,就一直霸占着刘欣,刘欣当然不愿意被这个年龄几乎可以做她父亲的老王八蛋霸占,可是她又怎么逃脱得了缪乐山的手掌呢?缪乐山还是三天两头把她喊去,发泄他的兽欲。 不过,缪乐山也让刘欣的职务一升再升,她从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升到了副股长、股长、副局长,她还替缪乐山打过几回胎。 之后,缪乐山为了掩人耳目,让刘欣跟她的男朋友结了婚,可是婚后刘欣一直怀不上,她到医院做了检查之后才发现,她由于多次流产,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刘欣的丈夫得知刘欣没有生育能力,他又听说了妻子跟缪乐山的风言风语,他气愤不已,不过在那个时候,缪乐山为了补偿他,把他也从普通工作人员提拔成了股长。 刘欣的丈夫贪慕荣华富贵,舍不得跟刘欣离婚,他也不敢打刘欣,但是他开始对刘欣进行冷暴力,在别人面前,他们还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一回到家里,他连理都不理刘欣,碰都不碰她一下。 他在外面找了情人,也不瞒刘欣,刘欣质问他的时候,他就会反唇相讥,说刘欣又是什么好东西了?这种反唇相讥让刘欣哑口无言。 就这样,他们这对夫妻算是名存实亡了。 缪乐山官运亨通,从县长提拔成了县委书记,又提拔到市里,担任了副市长,就算这样,他也没放过刘欣,他很迷恋刘欣的美色,把刘欣也调到了市文化局。 当刘欣调到市文化局之后,她的丈夫又逼着刘欣跟缪乐山说,把他也调到了市文化局,就这样,他们两口子都到了市文化局,还分了房子。 之后,刘欣就成了缪乐山的地下情人,他的泄欲工具,在缪乐山的权力越来越大之后,他慢慢把刘欣提拔到了旅游局的局长位置,直到苏星晖来到了宝州市,刘欣的直接分管领导成了苏星晖,她的一颗心就系在了苏星晖的身上,她跟缪乐山也就拉开了距离。 可谁曾想,前几天缪乐山把她找去,逼迫她陷害苏星晖和辛静两个人,他说苏星晖跟辛静一定有私情,这把柄肯定一抓就中,让跟辛静关系很好的刘欣去抓他们俩的把柄。 刘欣说她没发现过苏星晖和辛静有私情,缪乐山便说没有私情也要制造出私情来,他拿了迷药,交给刘欣,让刘欣请两人吃饭,用迷药把他们迷倒,然后拍一些不雅照片,交给他。 苏星晖和辛静两人都是副市长,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如果他们两人的不雅照暴露出来,那他们一定会身败名裂的。 特别是苏星晖,缪乐山认为,他能有今天一定靠的是他的岳父,秦西省委书记陆正弘,要是这不雅照爆出来,陆正弘一定会怒不可遏,亲手毁掉苏星晖的前程的。 可是刘欣喜欢苏星晖,她又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呢?她断然拒绝了。 结果缪乐山恶狠狠的威胁刘欣说,他跟刘欣偷情的时候,早就拍过刘欣的裸照了,要是刘欣不肯听他的,他就把这些裸照到处散布,而且,刘欣在禇山县的亲人,缪乐山一个都不会放过的,他会让刘欣一家人家破人亡的。 这句话把刘欣吓着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就是名声,要是她的裸照被散布出去,她的名声就毁了。 这还在其次,刘欣最看重的就是家人,而她知道缪乐山是说得到做得出的,缪乐山在赭山县经营多年,他在赭山县有很大的势力,而且市委书记史丰年也很看重缪乐山,刘欣知道,在宝州,她是不可能斗得过缪乐山的。 就这样,刘欣被逼着答应了缪乐山,拿着那迷药,来陷害苏星晖和辛静两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怜香惜玉了? 说到这里,刘欣又哭了起来:“苏市长,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害你,不过这真的不是我心甘情愿的!” 苏星晖道:“我明白你是被迫的,不过呢,你如果想要彻底摆脱缪乐山的话,你就得听我的,把他干过的一些坏事都告诉我。” 刘欣的眼睛里射出了仇恨的光芒,她咬牙切齿的说:“我今天就去省纪委实名举报缪乐山去!” 如果刘欣一位处级干部到省纪委实名举报缪乐山,那一定会引起相当大的震动,估计谁也保不住缪乐山了,加上苏星晖的运作,缪乐山的覆灭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让刘欣这样做,这样做的话,缪乐山固然是覆灭了,可是刘欣也等于是毁了,她的名声全坏了,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因此,苏星晖说:“不用你去实名举报,你只要向我提供一些缪乐山做坏事的证据就行了,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倒台。” 刘欣睁大眼睛说:“还是我去实名举报他吧,我知道他很多阴私的东西的。” 苏星晖摇头道:“不用了,这件事情不用你出面,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刘欣知道苏星晖的意思,他是不想毁了自己,这让她心里感激不已。 其实,在她来见苏星晖之前,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自己去坐牢,甚至去死,她都要实名举报缪乐山,可是现在苏星晖这样对她,让她又燃起了生活的希望,能够好好的活着,谁愿意赴死呢? 刘欣道:“苏市长,您真是宽宏大量,我那样对您,您不但不报复我,反而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苏星晖正色道:“说实话,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我是不应该原谅你的,不过呢,看在你悬崖勒马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一次,不过我希望你今后能够不再做这样的傻事,做一个好人。” 刘欣又哭了起来:“苏市长,我一定听您的,我以后一定做一个好人,再也不做一件坏事了!我这就把缪乐山做的那些坏事告诉您!” 刘欣将缪乐山做过的坏事一桩桩一件件的讲了出来,缪乐山这个人,简直是坏透了,他在赭山县的时候就是无法无天的土霸王,伤天害理,欺男霸女的事情不知道做过多少,贪污受贿更是家常便饭。 可就是这样一个贪官,却因为跟史丰年关系好,一直官运亨通,从赭山县一直到了市政府,担任了常务副市长,在市里,他也没有半点改观,反而变本加厉的替自己捞取好处。 市里有好几家矿山里,都有着缪乐山的股份,他每年坐着就能收几十万的分红,更别说其它的收入了。 缪乐山还极度好色,除了刘欣之外,他还霸占过许多女下属的身体,当然,许多都只是春风一度,他最喜欢的还是刘欣,他也将刘欣扶上了旅游局局长的位置。 听了缪乐山的斑斑劣迹,苏星晖也是十分震惊,他没想到,缪乐山居然做过这么多坏事,他问道:“刘欣,那你有证据吗?” 刘欣道:“我有证据,我恨他,所以我想着有一天能够扳倒他,他做的很多坏事,我都留下了证据。” 就在这时,苏星晖的电话响了起来,苏星晖看了看号码,是于锐志的,他接了起来,于锐志道:“星晖,你在办公室里吗?我马上就到宝州了。” 苏星晖道:“我在办公室里,你直接到我办公室来吧。” 听了苏星晖接电话,刘欣便起身道:“苏市长,那我先回去了。” 苏星晖道:“行,你先回去吧,把那些证据准备好,准备好之后,给我打电话,其它的事情,一切都交给我。” 刘欣用力点头,然后出去了。 没过几分钟,于锐志便到了,他在夏松的带领下直接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夏松给他沏了茶,又出去了,把门给带上了。 于锐志道:“星晖,那个老王八蛋真是想找死吧?居然敢对你做这种事情,你给我说说,他做这件事情的过程。” 苏星晖把这件事情的全经过都告诉了于锐志,他说:“于哥,刘欣说她手里有缪乐山做那些坏事的证据,等她给我之后,我就交给你。” 这件事情于锐志来运作是最好的了,他可以直接动用于家的力量,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接把缪乐山给拿下,这样也免得缪乐山再搞出别的什么妖蛾子来,或者他真的伤害了刘欣就不好了。 于锐志道:“那个刘欣你就不追究了?” 苏星晖道:“她也是被缪乐山给逼的,缪乐山用她全家的安危来威胁她,她能怎么办呢?再说,她在最后关头,还是放弃了她的行为,所以我觉得没必要追究她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于锐志笑道:“听你这意思,你是怜香惜玉了?” 苏星晖并没有把昨天晚上他听刘欣说喜欢他的那些话告诉于锐志,他只是说了刘欣的弟弟认出他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刘欣放弃了她的行为。 不过他的心里总是有一些心虚,听于锐志说他怜香惜玉,他虽然知道于锐志只是开玩笑,可是他还是连忙说:“于哥,你可别误会,我是怕追究了刘欣这事,倒是把辛静那事给暴露了,影响不好。” 于锐志又道:“辛静那事又是什么事?” 苏星晖道:“于哥,你就别开玩笑了,反正只要是涉及到了男女之间的事情,就是说都说不清楚的,会越描越黑,到时候让小雅误会了就不好了,还是直接把缪乐山拿下就行了。” 于锐志正色道:“行,我就不开玩笑了,不过你可记住,千万不能做对不起小雅的事情。” 苏星晖道:“于哥,你就放心吧,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 于锐志道:“行,我就是怕你那件事情让太多人知道,所以今天我是一个人来的,连若秋都没让她来,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摆平的,只要你把那些证据交给我,我马上安排,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苏星晖道:“对了,这件事情我估计跟上一次要在宝州大酒店请咱们吃饭的那个张大成也有关系,他也不是个好东西,他那个矿山也不干净,我觉得也可以顺便把他拿下了,这也算是杀鸡儆猴吧。” 于锐志记起了那次想请他们吃饭的张大成,他很随意的说:“没问题,顺手的事情,我先去酒店了,你证据到手了给我打电话。” 于锐志走后,苏星晖又伏案工作起来,这件事情对别人来说算是一件大事,可能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这件事情上面来,不过对于苏星晖来说,他要扳倒一个常务副市长不算是什么大事,所以他也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还是要照常进行日常工作。 过了一会儿,刘欣打来了电话,说把证据已经准备好了,苏星晖问她在哪儿,刘欣说她在家里,苏星晖让她在家里等着,他马上过去拿。 苏星晖马上便让翟英杰开车,跟夏松一起去了文化局的宿舍,他让夏松上楼去了刘欣家,拿一份资料,夏松上楼没一会儿,就搬了一个大纸箱下来了。 这让苏星晖都有一些意外,刘欣居然准备了这么多缪乐山的黑材料,看来缪乐山做过的坏事真的不少,而刘欣也真的是痛恨缪乐山。 把纸箱放到了后备箱里之后,夏松上了车,苏星晖已经给于锐志打了电话,知道了他住的酒店房间,他让翟英杰把车开过去,车到酒店之后,他把纸箱搬进了酒店,独自一人坐电梯去了于锐志的房间,将那个大纸箱交给了于锐志。 于锐志一看这么大的一个纸箱,他不由得咋舌道:“这个老王八蛋,他的黑材料还真不少呢,这么大一个箱子。” 苏星晖笑道:“是啊,这一箱材料至少二三十斤呢。” 于锐志点头道:“行,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了。” 苏星晖道:“那中午我跟你一起吃饭?” 于锐志道:“今天就算了,我要安排一些事情,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咱们再好好喝几杯酒吧。” 苏星晖道:“行,那就谢谢你了,于哥!” 于锐志真的是苏星晖最好的兄弟了,苏星晖每次遇到难办的事情,都是于锐志帮他摆平,从来没有掉过链子,所以,苏星晖这句谢谢说得是真心实意。 于锐志道:“咱们俩谁跟谁?你帮我的忙可一点儿也不少,而且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你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咱们俩就跟亲兄弟差不多了。” 从余茂德那里算起来,他们两家还真是世交,而且于锐志有现在的资产规模,跟苏星晖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交往这么多年以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真的跟亲兄弟也差不多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行,于哥,那我也不说谢谢的话了,我先回去上班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咱们好好喝几杯。” 于锐志含笑点头,苏星晖便回了市政府继续上班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缪乐山倒了 这几天,宝州市还是挺平静的,一切工作都还是正常进行,没有任何暴风雨袭来的征兆。 不过,缪乐山总觉得有一些心神不定,因为他跟刘欣说过要在这两天陷害辛静和苏星晖的,那天晚上,他也知道刘欣请辛静和苏星晖吃饭去了,他本来以为刘欣这事已经办成了,可是第二天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平静得让人害怕。 缪乐山这两天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刘欣的电话,可是刘欣只是接了第一次,她说自己到银山县察看那个大型滑雪场的项目去了,说话不方便,然后不等缪乐山再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他再打刘欣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永远是不在服务区的声音。 他询问了一下银山县政府,银山县政府说刘局长确实在银山县察看那个大型滑雪场的项目,她已经进山去了,山里信号不好,手机可能没信号。 缪乐山知道,那个大型滑雪场在山里,海拔还挺高的,确实手机信号不太好,所以刘欣的电话打不通也是很正常的,也许刘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联系不上的吧,这让缪乐山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觉得事情应该没什么不正常的。 这一天晚上,张大成又来到了缪乐山的家里,他当然是来催问矿山复工的那件事情的,他已经把两千万的现金准备好了,已经提前付了缪乐山一千万,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十来天了,还没有什么消息,这让他不由得有一些着急。 所以,张大成便到缪乐山家里来问消息了。 当然,张大成还是不会空手来,他还是带了不菲的礼物过来,反正他两千万都准备拿出来了,这点礼物又算得了什么? 缪乐山也知道张大成是来催问这件事情的,他有一些不耐烦,不过呢,看在张大成带的礼物份上,他耐住了性子,在自己的书房里接待了张大成。 缪乐山微笑道:“大成啊,怎么?不放心我?你要是不放心,就把那张卡拿去吧。” 张大成给缪乐山的那笔钱是存在了一张银行卡上,交给了缪乐山,缪乐山才会这样说。 张大成连忙说:“缪市长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不放心您呢?我就是来问一下,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这时间就是金钱啊!” 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对矿山来说,可不是一句空话,张大成的矿山每开工一天,至少都是好几万甚至上十万的收入,所以张大成不得不急啊。 缪乐山道:“你也不要急嘛,这件事情很棘手,所以进展没那么快,你再等几天,我们正在找关系,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能够帮你摆平的,如果不能帮你摆平,那我也会把钱退给你的。” 张大成道:“我相信您能够摆平,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缪乐山道:“现在倒也不需要你做些什么了,你就把钱准备好就行了,等我们把关系给疏通了,就需要你破费了。” 张大成连忙笑道:“那是肯定的,这些钱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需要,我就什么时候给您了。” 缪乐山点头道:“行,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张大成便起身告辞了,虽然他没有得到缪乐山的肯定答复,但是他也心安了不少,毕竟这是一位常务副市长对他做出的承诺,而且缪乐山的语气十分笃定,正是这样笃定的语气,让张大成觉得这事没有多大问题了。 张大成是一个拜金主义者,他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钱,他笃信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这一次他拿出了两千万,他相信这些钱能够打动任何人。 当然,上一次他没有打动辛静,但是他觉得这只是一个特例,而且在他心中,辛静并不是一个太重要的人物,他的钱打动不了她,但是他的钱能够打倒她。 缪乐山在上一次收他的银行卡的时候就向他暗示过,为了达到目的,他能把挡在他们面前的人全都打倒。 张大成走后,缪乐山在自己的书房里又呆了许久,他在自己的书房里远没有刚才在张大成面前那样的笃定,他还是觉得自己心里很是心神不宁,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去年燕中市的那场政治风暴。 那场政治风暴中,就连鲁副省长都倒下了,这充分证明了苏星晖的能量,缪乐山不由得有一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有一些轻率了? 不过缪乐山的后悔也只是一闪而逝,他跟苏星晖的矛盾已经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他的利益已经受到了苏星晖极大的损害,他的威望同样也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可以说,他跟苏星晖还有辛静之间,已经是你死我活了。 他对自己这一次的设计也是挺自信的,因为苏星晖是凭着岳父陆正弘的势力才有今天的,他闹出这样的丑闻,那陆正弘都会抛弃他,他也就失去了他的能量了,缪乐山也就没什么好怕他的了。 想到这里,缪乐山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了,看来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也许是这段时间心情太紧张的缘故吧,又恰好碰上了刘欣到银山县出差,所以才会产生这样心神不定的情绪。 第二天上午,缪乐山照常迈着他威严的八字步,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上班,刚刚上班,汪尚潜便拿了一些票据过来找他签字,缪乐山看了一下这些票据,便刷刷的签起了字,汪尚潜是缪乐山的心腹,他拿过来的票据,缪乐山基本上是不会打回的。 还没签完这些票据,缪乐山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电话是史丰年打来的,缪乐山连忙点头道:“书记,您找我?好,我马上过去。” 缪乐山放下了电话,加快了签字的速度,没两分钟,他就把剩下的票据都签了字,他将那叠票据递给了汪尚潜,便起身去了史丰年的办公室。 一进史丰年的办公室,缪乐山便是一呆,因为在史丰年的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几个表情严肃的男子坐在那里,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凝重,这让缪乐山的脚步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史丰年的表情也很严肃的说道:“缪副市长,进来吧。” 缪乐山强做镇定,走进了史丰年的办公室,一个缪乐山并不认识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严肃的对缪乐山道:“请问你就是缪乐山吗?” 缪乐山点头强笑道:“对,我就是缪乐山,请问你是哪一位?” 中年男子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向缪乐山亮了亮道:“我们是省纪委的,你涉嫌多项违纪违法行为,所以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必要的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缪乐山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似的,他的脚有些发软,他已经听不清中年男子还在向他说些什么了。 他浑浑噩噩的在另外一个年轻人的指点下,在几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便被几个纪委来人带下了楼,上了一辆黑色奥迪轿车,轿车绝尘而去了。 虽然纪委来人并没有惊动更多的人,但是他们将缪乐山带走的场面还是被几个市政府的工作人员看到了。 虽然他们并没有对缪乐山上什么强制措施,可是他们面色严肃的将缪乐山围在了中间,缪乐山面无人色,谁都看得出来,缪乐山肯定是出事了。 随后史丰年就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会,宣布了常务副市长缪乐山被省纪委双规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下子震惊了宝州官场,缪乐山是什么人?他是宝州市委常委兼常务副市长,是宝州市常委会上的第四号人物,在宝州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他怎么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被省纪委双规了呢? 这真的是毫无征兆,在缪乐山被带走之前,没有传出任何风声,怎么今天他就被带走了呢? 关于缪乐山被双规的原因,也飞快的在宝州市的官场上传播了起来。 事实上,关于缪乐山的一些传闻,在宝州的官场上并不是秘密,他贪财好色,好弄权,而且跋扈嚣张,并不讨人喜欢,不过呢,他跟史丰年关系好,史丰年在宝州市一手遮天,所以也没人能奈他何。 这几年,举报缪乐山的信件如雪片一般的飞向了省纪委,可是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下文,这让不少人都觉得有一些绝望了,可是现在这是于无声处听惊雷啊!缪乐山一朝倒台了。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双规,但是谁都知道,双规就等于是完了,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见过一个被双规的干部还能够回来的。 有的人马上就想到了苏星晖,苏星晖有着灾星之名,他不管到哪里,那里总得有人倒霉,而且往往是苏星晖的上级。 这事跟苏星晖有关,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缪乐山跟苏星晖发生过几次冲突了,以苏星晖的年轻气盛,他能忍得住这口气? 其实,有不少人已经觉得苏星晖迟早会对付缪乐山了,所以缪乐山出事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苏星晖出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前倨后恭 缪乐山的倒台,让宝州官场上对苏星晖都不得不正视了,之前苏星晖在宝州官场上还是显得很低调的,虽然他有能力,有背景,但是一直都不嚣张跋扈,甚至有一些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除了跟缪乐山在工作上有过几次分歧之外,跟其他同僚相处得还算是比较好的,他还能从上面要到钱来,减轻宝州市政府的财政压力,这样的人,是非常受欢迎的。 就是这样一个低调的人,现在突然露出了獠牙,这让大家不禁都是一惊,他们重新想起了苏星晖那个灾星的外号。 这两天,市政府的同僚们对苏星晖的态度明显是客气了许多,这客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些敬畏,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此事跟苏星晖有关,可是许多人都已经把这笔账算到了苏星晖的头上。 现在在宝州市,既有能力又有动机对付缪乐山的,大概也就只有苏星晖一个人了。 苏星晖当然也能感觉到别人对他的敬畏,他也知道,缪乐山的倒台,他肯定是最大的怀疑对象了,这是没办法的,毕竟他来了宝州市之后,就跟缪乐山有过几次冲突,而且他也有能力。 不过苏星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毕竟把缪乐山拿下,是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由纪委双规,而他的违纪违法行为也是证据确凿,并非罗织罪名,苏星晖是问心无愧的。 苏星晖这一次算是小小的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以后想必都不会有人敢于轻视他了,苏星晖以后再开展工作,应该都会顺利得多了。 在缪乐山被纪委双规的第二天,宝州市大成矿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张大成在自己的家里被省公安厅的人逮捕,跟省公安厅配合的,还有市公安局的人,而跟张大成同时被逮捕的,还有他的儿子张和平,以及他的两个侄子,还有大成矿业的多名管理人员。 张大成被逮捕的原因是他组织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涉嫌多起暴力犯罪,其中包括几起人命案子,而张和平和他的侄子还有大成矿业的那些管理人员,是这个犯罪团伙的骨干成员。 同一天,宝州市国土局、环保局多名领导,其中包括国土局局长肖世炎都被省纪委工作组采取了双规措施,这让宝州官场人人自危,他们被双规,证明这一次缪乐山的倒台跟那些矿山是有关系的。 大家都想起了宝州市的矿山拒绝缴纳罚金,跟市政府搞对抗的事情,他们这样做,后面的后台明显就是缪乐山了,现在缪乐山倒台了,而搞对抗的肖世炎等人也被双规了,谁还敢搞对抗了? 这一次对矿山开的罚单,可是省委书记甘玉儒亲自下的批示,这些人还公开搞对抗,这真的是找死啊。 宝州市官场的这一场风暴,也让辛静眼花缭乱,苏星晖在做这一切之前,也没提前告诉她,对辛静来说,这场风暴也是非常突然的。 这一天,辛静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知道,她是想来问一下,这一次的官场风暴跟自己是不是有关系的。 苏星晖微笑着给她沏了一杯茶,然后让她坐在了待客沙发上,他坐到了辛静的对面。 辛静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苏星晖,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苏星晖不由得笑了起来:“辛静同志,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辛静道:“缪乐山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苏星晖道:“如果我说没有关系,你会相信吗?” 辛静的美目亮了起来,苏星晖的回答,实际上等于是承认了缪乐山的事情是他出的手,那加上张大成、肖世炎等人的落马,苏星晖为什么出手,那就很清楚了,肯定是为了解决宝州市的矿山问题。 而他为什么要解决宝州市的矿山问题,那一定是为了她了,因为她分管国土资源嘛,矿山正是她的分管工作,现在这个问题迟迟没有得到解决,所以苏星晖出手了。 这个逻辑是很清晰的,这让辛静一颗芳心如小鹿乱撞,因为她觉得,苏星晖既然是为了她出的手,那肯定是喜欢她的,要不然他这么大费周章干什么? 在辛静看来,要扳倒一个常务副市长,那肯定是非常难的事情了,苏星晖为了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不得不说,女人通常是感性动物,她们看问题的点通常跟别人不同,她一想到苏星晖为了她而扳倒缪乐山,心里便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她还是有理智的,她并没有说什么过头的话,她说:“谢谢你啊!” 苏星晖道:“你谢我干什么?缪乐山被双规,那是因为他自己违纪违法,每个党员干部都有义务向上级组织反映他的问题。” 辛静笑眯眯的说:“他被拿下来了,张大成也被抓起来了,那矿山的问题应该比较好解决了,现在我应该怎么做呢?” 辛静现在对苏星晖有着很深的依赖感,其实,她解决矿山问题的最大阻力已经被消除了,该怎么做她自己都应该很清楚了,但是她还是习惯性的依赖苏星晖。 苏星晖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不过理智告诉他,他现在不能跟辛静走得太近,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辛静喜欢上了他,如果两人再这么下去的话,他还好说,辛静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这是非常危险的玩火游戏,于是,苏星晖道:“现在该怎么做,你自己都应该知道啊。” 辛静刚才问苏星晖,也只是习惯性的,现在听苏星晖这么一说,她才省起,现在事情似乎真的是很简单了,缪乐山、张大成、肖世炎几人都被拿下了,这么明显的信号,如果谁还敢对抗市政府的决定,那真的是找死了。 现在辛静需要做的就是趁热打铁,给法院和国土部门施加更大的压力。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辛静道:“那我现在就赶紧催法院强制执行,然后那些该收归国有的矿山就把他们给收回来。” 苏星晖点头道:“对,现在他们阵脚大乱,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要赶紧充分利用,给他们施加压力,如果还有谁敢对抗市政府的决定,那咱们也不介意再多开几刀。” 辛静笑着说:“好的,我这就去给法院和国土局打电话了。” 看着辛静兴冲冲的出去了,苏星晖摇了摇头,辛静还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她当然也不知道自己拿下缪乐山的真正原因了,不过这样也好,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吧。 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苏星晖去了一趟银山县,这一次他是去视察牛头峪那个大型滑雪场工程的,现在这个滑雪场已经开始修建了。 苏星晖本来早就想要去看一下这个工程的,只不过这几天因为缪乐山的事情,他必须要留在宝州市,随时接收消息,作出判断,所以暂时没有去。 现在缪乐山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苏星晖便去了银山县,这个大型滑雪场项目对现在宝州市的旅游业太重要了,它可以作为一个支点,支撑起银山县的旅游业,而且能够让当地的老百姓的收入有立竿见影的增长。 苏星晖这一次去银山县,还是轻车简从,只带了夏松和翟英杰两个人,这也是他一向的作风,他从来不觉得领导干部的威望要靠这些东西来体现。 车到了银山县西郊路口,苏星晖远远就看到了路口停着一列车队,一群人站在了车队旁边,为首那个人正是银山县委书记马长庚。 苏星晖无声的笑了笑,他知道,这就是缪乐山倒台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了,马长庚之前不把他这个年轻的副市长放在眼里,不过在缪乐山倒台之后,他如果还敢把苏星晖不放在眼里的话,那苏星晖还真佩服他的硬气了。 其实,就算马长庚不认这个怂,苏星晖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不过马长庚可不敢赌苏星晖的气量宽宏,所以他必须要表现出他的姿态。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苏星晖想要向县里布置什么工作的话,应该没有什么人敢于打折扣了。 今天苏星晖并没有表现出他的平易近人,在这样的时候,并不适合平易近人,他越是傲慢,马长庚就越不敢怠慢,当苏星晖的车车开到银山县的车队附近的时候,翟英杰把车停了下来,苏星晖没有下车,而是等着马长庚迎上前来。 马长庚满脸堆笑的迎上前来,走到了苏星晖的车旁,苏星晖按下了车窗玻璃,马长庚点头道:“苏市长,欢迎您到银山县来视察工作!” 苏星晖淡淡的说:“马书记今天这么客气,这让我倒是受宠若惊了啊!” 苏星晖的话里满是讽刺,他来过银山县多次,马长庚都避而不见,这一次缪乐山倒台,马长庚马上态度就变了,这样的前倨后恭,也太明显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表忠心 对于苏星晖话里的讽刺,马长庚丝毫不以为忤,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道:“苏市长言重了,您能来咱们银山县视察,这是银山县的荣幸啊……” 马长庚谀词如潮,丝毫不顾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了,而苏星晖还没满三十岁,他的马屁拍得苏星晖都听不下去了,苏星晖连忙下了车,对马长庚道:“行了,马书记,我可没你说的这么好。” 他下车之后便跟邢国栋等其他县领导握手寒暄,在跟罗全有握手的时候,他特意问了几句牛头峪的情况。 罗全有上个月已经被提拔为了银山县副县长兼县委常委,分管银山县的经济以及旅游工作,他的分管工作也是现在银山县最热门的工作,关系到银山县的经济命脉。 他一个全县最偏僻的乡党委书记,一下子被提拔到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上,可谓是平步青云,不过这也是他应得的,是他多年以来兢兢业业工作的回报。 罗全有很激动的向苏星晖汇报了目前牛头峪那里主要的一些情况,牛头峪那里现在公路、电力设施和滑雪场已经同时开始动工了,工作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 简单的问了几句,苏星晖又跟刘欣点头打了招呼,这几天,刘欣一直呆在银山县,一来是为了这个大型滑雪场的项目,二来当然是为了避开缪乐山,而这样做的效果也是不错的,缪乐山直到被纪委双规,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他也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 女人不愧都是天生的演员,在外人面前,刘欣又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跟苏星晖打了招呼。 都打过招呼之后,大家一起上了车,先到了县委大院,虽然苏星晖想直接去伏牛乡牛头峪,不过马长庚极力邀请苏星晖到县委大院去指导一下工作,其他县领导也是极力邀请,苏星晖也只能先到县委大院去了。 到了县委大院,大家一起进了会议室,这些县领导们向苏星晖汇报了这段时间银山县的工作情况,可笑的是,苏星晖明明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可是他们什么方面的工作情况都向苏星晖汇报,仿佛苏星晖才是宝州市长或者是宝州市委书记一样。 看来,这一次缪乐山倒台的事情,给这些县领导的震动是很大的。 坐了一会儿,苏星晖便提出要去伏牛乡了,马长庚马上起身说要陪苏市长一起去,不过苏星晖断然拒绝了马长庚,他说只需要邢国栋、罗全有和刘欣陪他去伏牛乡就行了,其他的县领导都不用去,他让他们坚守岗位。 苏星晖的态度很坚决,马长庚只能是答应了,他叮嘱邢国栋一定要招待好苏市长,招待好苏市长,就是他今天最大的任务了。 苏星晖实在是被这些拍马屁的干部给恶心透了,他当然不愿意把他们带到伏牛乡去,他也不习惯这样前呼后拥的,那样看起来真的是很官僚。 邢国栋坐到了苏星晖的车上,他向苏星晖说了一下他这这段时间在银山县的工作情况。 现在银山县的各项工作都在顺利的推动当中,江城肉联集团在银山县建一个屠宰基地的投资协议已经签订了,这个屠宰基地的总投资达到了十亿元人民币,分三期工程进行,三期工程全部建成之后,每年能够屠宰各种牲畜两百万头以上。 这两百万头各种牲畜,基本上可以消化掉整个宝州市大半的牲畜产量了,这将让屠宰业成为银山县的支柱产业之一,而邢国栋也联系了一些皮革厂,让他们产在银山县建厂,这也是借鉴了苏星晖在昌山县的经验,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放牧、屠宰、皮革产业链。 另外,邢国栋也正在致力于银山县的矿山国有化,将银山县大部分的矿山都要收归国有,成立一个大型国有矿业公司,将收归国有的那些矿山都整合到这个矿业公司名下,统一开采,统一冶炼。 这样的话,既能大幅度增加县政府的财政收入,又能合理安排环保设施,能够更好的保护环境,是一举几得的好事。 矿业冶炼,将会成为银山县的另一个支柱产业,加上旅游业,银山县就有了三个支柱产业,这三个支柱产业将会支撑起银山县的经济,据邢国栋估计,等这三个支柱产业的潜力完全释放出来,以后每年有可能为银山县带来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的GDP。 而围绕着这三个支柱产业,也可以衍生出许多其它的配套产业,让整个银山县的经济欣欣向荣。 邢国栋勾画的这副景象还是很美妙的,苏星晖笑道:“国栋啊,你的思路真的很清晰啊,这么快就给银山县规划了三个支柱产业,看来银山县的经济腾飞,指日可待啊!” 邢国栋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苏市长,说起来,这三个支柱产业,都跟您有莫大的关系,没有您的话,我是不可能搞什么三大支柱产业的,能够搞几个零散的企业就算是不错了。” 邢国栋的话没说错,如果不是苏星晖的话,他是完全不可能把这三个支柱产业搞起来的,江城肉联集团和于锐志都是苏星晖请来的,而矿山如果没有苏星晖的话,也不可能收归国有。 苏星晖道:“国栋啊,你只要把你的工作做好就行了,我能帮你的当然会帮你,毕竟你是跟我一起到宝州来的,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邢国栋满心感激的点了点头道:“苏市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您帮我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我要是还不能把这些事情办好,那也太没用了。” 车到了伏牛乡,这里已经大变样了,各种各样的建筑机械已经开进了这里,好几处工地同时都在开工。 这些工地有公益学校的,有修路的,有修一些滑雪场的配套设施的,还有电力局在升级电力设施的,这让往日有一些冷清的伏牛乡显得热火朝天。 苏星晖下了车,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他的心里心潮澎湃,在不远的将来,伏牛乡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苏星晖在邢国栋、罗全有和刘欣的陪同下,视察了伏牛乡的几个工地,还去了一趟牛头峪,看了那个大型滑雪场以及配套设施的建设工地,对于这些工程的进展情况,苏星晖还是比较满意的。 视察完毕之后,苏星晖在伏牛乡的乡政府食堂里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回了银山县,他又去银山县的北郊看了看江城肉联集团准备建屠宰基地的那块地。 那块地已经被江城肉联集团给买了下来,正在进行三通一平的工作,预计还有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开始建设了。 事实上,整个银山县城现在都成了一个大工地,银山县城的旧城改造工作也正在进行当中,除了经济发展之外,银山县的城市建设工作也将有长足的发展,预计到明年,银山县的城建水平就将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视察完银山县城,苏星晖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就回宝州的,不过马长庚和银山县的县领导竭力拘留,苏星晖只能是留在银山县休息了一个晚上。 这天的晚餐,是在县委招待所吃的,邢国栋知道苏星晖的习惯,所以,今天的这顿晚餐,并不奢华,还是很朴实的。 在这顿晚餐的餐桌上,马长庚频频向苏星晖敬酒,脸上一直都挂着谄媚的笑容,这让苏星晖觉得很不舒服,不过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也只能跟他喝了几杯之后,再说身体有些不舒服,便吃饭去房间休息了。 晚上,苏星晖先后接见了银山县的多位县领导,现在他们对苏星晖都是敬畏有加,完全是把苏星晖当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对苏星晖毕恭毕敬的。 他们向苏星晖表起了忠心,说一定会按照苏市长的指示,协助邢县长把银山县的工作搞好,那些表忠心的话简直称得上肉麻,不过苏星晖也只能是强忍不适亲切的跟他们谈话,勉励他们努力工作。 毕竟邢国栋的工作还是需要他们支持的,所以苏星晖也不能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只要这些人真正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有一些小节上的问题,还是可以带过的。 跟这些县领导一一谈过话之后,刘欣进了苏星晖的房间,进了苏星晖的房间,她还有一些不太自在,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跟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 苏星晖道:“坐啊,站在那里做什么。” 刘欣这才坐了下来,她轻声说:“谢谢您了,苏市长!” 苏星晖道:“不必谢我,你应该感谢自己,能够悬崖勒马,并且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要不然缪乐山也没那么容易就倒台。” 刘欣抬起头,睁大了美目看着苏星晖,她的眼神里很复杂,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些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蔡建国的心思 刘欣对苏星晖的感激是无以言表的,缪乐山这个老王八蛋,是她一辈子的阴影,她在做梦的时候,都经常梦到缪乐山,当然,这样的梦都不是美梦,而是恶梦。 这一次,为了能够摆脱缪乐山这个阴影,刘欣本来已经做好了坐牢的准备,可是苏星晖却帮她拿下了缪乐山,而且是在完全把她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的情况下拿下了缪乐山,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这件事情也让刘欣既感激苏星晖,又对他敬畏不已,一个常务副市长啊,他说拿下就拿下,而且是在几天之内就拿下了,这样的力量简直让刘欣从灵魂深处都在战栗。 这个男人简直太强大了,像刘欣这样的女人,天生就崇拜这样强大的男人。 因为这种敬畏和崇拜,刘欣的一缕情丝完全系在了苏星晖身上,不过她也知道,她是配不上苏星晖的,苏星晖已经有了妻子,她当然不敢再跟苏星晖有什么亲密接触,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因此,刘欣收摄心神,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我还没想到缪乐山那么快就被双规了呢,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虽然刘欣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她还是哭了起来,苏星晖连忙说:“刘欣,你别哭啊,都大晚上的了。” 刘欣在这里哭,万一哭的声音大了,或者是出门的时候脸上被别人看出她哭过了,那对苏星晖都是一种麻烦,毕竟两人是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 刘欣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她也知道现在在苏星晖的房间里哭不好,她便拿了一张纸巾,把脸上的泪痕拭掉,幸好她今天没有化妆,要不然脸上都得花了。 刘欣道:“行了,我知道了,苏市长,我不会给您惹麻烦的,您是我的大恩人,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刘欣的话说得有些暧昧,苏星晖只能咳嗽一声道:“我只需要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刘欣道:“苏市长,我想调到县里去工作好不好?” 苏星晖道:“你这个旅游局长干得好好的,怎么想到去县里工作的?” 刘欣想调到县里去工作,自然是想减少跟苏星晖的见面机会,免得给他添麻烦,而且她在家里也得不到丝毫的温暖,反而每天要承受丈夫的冷暴力,所以,她想着不如干脆调到下面县里去,倒是清静一些。 刘欣便低着头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苏星晖说。 苏星晖倒是有些明白刘欣的心情,他想了想之后说:“你还是先留在市里工作吧,现在旅游工作正是大发展的时候,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在旅游局掌控,现在除了你,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所以你先呆在旅游局,如果以后你还想去县里工作的话,我替你安排。” 刘欣是正处级,去县里少不得要安排个县长,其实这对她来说也不失为一条好的道路,不过现在旅游局这边,还真是没有合适的人掌控,所以苏星晖只能让她先留在旅游局了。 刘欣点头道:“行,苏市长,我都听您的,那我先出去了。” 刘欣出去之后,苏星晖没有再接见谁了,直接休息了,今天在银山县跑了一天,就算是他,也有一些疲倦。 第二天,刘欣跟苏星晖一起回了宝州市,临行前,马长庚又带领所有县领导,隆重的为苏星晖送行。 回到了宝州市,苏星晖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不过其他市领导,可就没有苏星晖这么云淡风轻了,不少人在最初听到缪乐山倒台的震惊过后,过了几天,便开始打起了缪乐山留下的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特别是市政府这边的几位副市长,谁不想更进一步? 那几位普通的副市长,虽然不可能直接担任常务副市长,但是他们也希望蔡建国能够进一步,然后空出的这个常委副市长的位置他们就可以争一下了。 而蔡建国自然就是想争一下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了,他想要进步的话,这个机会就是最好的了。 不过蔡建国也并非没有竞争对手,且不说省委会不会直接空降一位常务副市长过来,就在宝州市,他的竞争对手也有几个。 常务副市长在宝州市委常委里是排名第四的位置,排名靠后的几位常委,谁不想往前挪一步?而且常务副市长这个职位手握宝州市的财政大权,本身也是一个肥到不能再肥的肥差了。 所以,这几天那些常委们都开始活动起来了,蔡建国当然知道,他自己也在活动呢。 蔡建国作为一位常委副市长,在省里自然也有一些人脉关系,不过他的人脉关系强也有限,加上他在宝州市委常委会上的排名实在不算靠前,只爬在中间的位置,所以没有什么优势,这让他跑了几天,都没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蔡建国想来想去,能帮他的可能就只有苏星晖了。 这事说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苏星晖一个普通副市长,能够把他这个常委副市长扶上常务副市长的宝座?这话要是说给别人听,只怕会笑掉大牙。 不过如果这个普通副市长是苏星晖的话,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蔡建国几乎可以肯定,缪乐山就是被苏星晖弄下来的,要不然一位常务副市长,岂是说倒台就倒台的? 这也是目前中国这种政治模式的畸形之处了,一个干部被双规,大家首先想的并不是他违反了什么党纪国法,而是他得罪了什么人,是什么人把他搞下来的。 当然,这样想似乎也没有什么毛病,如果不是苏星晖出手,在宝州市可能没有别人能够把缪乐山搞下来。 既然苏星晖能够在谈笑之间把一位常务副市长搞下台,那他也就有能力把蔡建国送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去。 在这方面,蔡建国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一想到这点,他立刻就决定走苏星晖的门路,虽然他年龄职务都比苏星晖要高,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是达者为先,蔡建国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蔡建国想着该带些什么礼物去走苏星晖的门路,一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可是非同小可,空手上别人的门是不可想象的,要是空手上门求别人把自己弄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去,传出去更会让人笑掉大牙。 蔡建国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积蓄,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要拿礼物去苏星晖那里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苏星晖到宝州以来,好像从来没收过谁的礼物,这就让蔡建国犯愁了。 当然,他是不相信苏星晖是完全不收礼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完全不收礼的人,关键是要投其所好,蔡建国始终认为,那些送礼送不出去的人,肯定是都没有找到送礼对象的喜好点。 问题是,苏星晖到底喜欢什么呢?这就让蔡建国犯了寻思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苏星晖一定喜欢名家书画,因为苏星晖自己就是一个书画家,蔡建国去过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办公室的墙壁上就挂着他的书画,水平确实很高。 苏星晖自己的书画水平高,那蔡建国自然不能送些水平太低的书画了,他便绞尽脑汁,要给苏星晖送些什么书画呢? 蔡建国便四处搜罗名家书画,没两天,还真让他重金求购到了一幅燕北省画院院长楚中天的画--北国风光图。 楚中天是省画院的院长,自然是水平很高的画家,他画的这幅北国风光图,画的是燕北省冬天的景色,取伟人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词意,画得十分大气磅礴。 得了这幅画,这天晚上,蔡建国便去了苏星晖的家里,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苏星晖家里来呢。 蔡建国来访,苏星晖倒没有多意外,他大概也能明白蔡建国的来意,缪乐山倒台,空出了一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蔡建国来走走门路,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蔡建国这段时间跟苏星晖还是走得比较近的,在各种工作上,两人也有比较多的配合,如果一定要在宝州市提一个常务副市长的话,蔡建国还算是个最好的选择了。 蔡建国进了苏星晖的家,苏星晖给蔡建国沏了一杯茶,笑道:“蔡市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蔡建国道:“苏市长,你来了这么久,也没到你这里来坐一坐,有些对不住啊!” 苏星晖道:“咱们又何必说对不住?以后有空可以多来坐一下。” 蔡建国点头笑道:“以后一定多来!” 喝了几口茶,蔡建国拿出随身带着的那个长条锦盒道:“苏市长,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一幅画,说是燕北省画院的院长楚中天先生的画作,不过我这个人一向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也不太懂这些东西,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我特意拿来让你看看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翟英杰的编制解决了 “楚先生的画?”苏星晖一下子来了兴趣:“那我倒得看看。” 蔡建国一进门,苏星晖就看到了他手上拿着那个锦盒,看样子应该是装着卷轴的,不是书法作品就是画作,果然,这是一幅画,而且是燕北省画院院长楚中天的画作,这让他很感兴趣。 楚中天是燕北省画院的院长,自然也是全国着名的画家,一笔写意山水尤其画得好,苏星晖倒是久仰大名,不过还没见识过他的真迹,如果蔡建国手上的卷轴真的是他的真迹,那苏星晖还真想好好看看。 苏星晖将蔡建国带进了自己的书房,蔡建国看到苏星晖的书房里到处都是书画,不由得赞道:“早就听说苏市长书画双绝,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苏星晖笑道:“见笑见笑!” 蔡建国将那幅画从锦盒里拿了出来,苏星晖和他一起将画铺在了书桌上,这画一打开,苏星晖仔细端详起来,良久之后,苏星晖点头道:“早就久仰楚先生大名了,今天见了这幅画,才知道楚先生果然是名副其实啊!” 这幅画确实画得相当有水平,大气磅礴,形神兼具,而画上北国风光图几个大字也是写得龙飞凤舞,气势雄浑。 这幅画正是楚中天的风格,苏星晖在美术杂志上是见过他的其它作品的。 蔡建国道:“那么说,这幅画是真迹了?” 苏星晖道:“真迹无疑啊!假的不可能画得出这样的气势和神韵来,不但是真迹,而且应该是楚先生的精品之作。” 蔡建国点头道:“那就好。” 苏星晖道:“恭喜蔡市长了,这幅画完全可以作为传家宝了。” 蔡建国摇头道:“嗨,我这个大老粗,哪懂得这些啊,我今天来啊,就是准备如果是真迹的话,我就把这幅画送给你的。” 苏星晖连忙摆手道:“这可不行,这幅画是楚先生的精品之作,太贵重了,我可受不起,蔡市长还是拿回去吧。” 蔡建国道:“这幅画我也不懂,给我也是糟蹋了,俗话说,货卖识家,宝剑赠英雄,这幅画送给你,正合适。” 苏星晖问道:“蔡市长,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事找我帮忙的?” 蔡建国倒有一些扭扭捏捏起来,他说:“也没什么大事。” 苏星晖道:“如果你有事情找我帮忙,那你就把画拿走,画不拿走,什么忙我都帮不了你。” 蔡建国道:“你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苏星晖正色道:“我来了宝州这么久,蔡市长你应该也知道我的为人,我从来不收谁的礼物,不过你也放心,只要是我能帮得上你的,我不会推脱的。” 说着,苏星晖将那幅画重新卷了起来,放回了锦盒,递给了蔡建国。 蔡建国接过锦盒,叹道:“苏市长,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像你这样的干部,我从来没有见过啊!” 苏星晖道:“我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干部,不愁吃,不愁穿,享受着高干待遇,又何必追求那些身外之物呢?” 蔡建国道:“苏市长,你这么一说,老哥哥都觉得惭愧啊,我的境界都远远没你高啊!” 苏星晖道:“蔡市长,你就不需要说这些话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只要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蔡建国便期期艾艾的说:“是这样的,缪乐山不是被双规了吗?这是他自身持身不正,他被双规,可以说是大快人心,不过呢,这常务副市长老是空着也不是事,我听说苏市长在省里消息比较灵通,想问一下新的常务副市长什么时候能定下来,也好让大家安心啊。” 苏星晖便觉得有些好笑,蔡建国在这种关键时刻居然还会脸嫩,都没直接说出他的来意,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苏星晖比蔡建国小了二十来岁,职务也比蔡建国低,找苏星晖的门路,蔡建国还是有些不自然的。 这也证明了蔡建国不是那种厚脸皮的人,那些人才不管这些呢,变脸比翻书还快,像马长庚这样的人,就是典型的例子。 苏星晖故意说:“蔡市长,我觉得你就有资格当这个常务副市长啊,你就没一点想法?” 蔡建国倒是很不好意思起来,他说:“如果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当然还是有一些想法的,不过我就怕我还不符合上级组织的要求。” 苏星晖道:“蔡市长是想让我也去打听一下这个消息吗?” 蔡建国道:“要是苏市长能够帮我打听一下,那我就感激不尽了。” 苏星晖沉吟道:“既然蔡市长还是有想法的,那我可以去帮蔡市长你打听打听。” 蔡建国大喜过望:“那就谢谢苏市长了,如果苏市长能够帮我打听一下这个消息,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我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的。” 苏星晖道:“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要努力为国家为人民办事,那样才叫还了我的人情。” 蔡建国正色道:“对,我们要努力为国家为人民办事。” 这天,卞双喜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向苏星晖汇报了一些工作,然后很随意的说:“对了,苏市长,我把翟英杰的工作关系调到了市政府来了,而且他有了正式编制。” 苏星晖听了卞双喜的话,抬起头来道:“老卞,这样做没必要吧?翟英杰的工作关系挂在教育局不是挺好的吗?” 卞双喜笑着说:“苏市长,张和平不是被抓了吗?小车班的编制就空出来了一个,再说了,张和平当初的编制本来就是顶替了翟英杰的,所以这个编制理应还给翟英杰,所以我就擅作主张了。” 张和平当初进小车班那个编制确实是顶替了翟英杰的,不过呢,当初操作这件事情的人,也有卞双喜一个,现在他这样说,让苏星晖有一些违和感。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编制的确是翟英杰应得的,所以,哪怕他明知道卞双喜这是在向他示好,他也不能替翟英杰拒绝,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对翟英杰不公平,现在这样也好,算是还了翟英杰一个公道。 于是,苏星晖点头道:“行,老卞,我知道了。” 看到苏星晖的表情,卞双喜长长松了一口气,缪乐山那件事情,算是苏星晖露出了他实力的冰山一角,可就是这冰山一角,已经足够让人惊惧了。 卞双喜也不例外,他为苏星晖突然露出的獠牙而战栗着,因为当初张和平顶替翟英杰的名额进了市政府小车班,他也插手了,现在翟英杰在苏星晖面前地位稳固,要是翟英杰参他一本,那他就惨了。 以苏星晖的实力,想收拾他这个办公室主任,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的?所以,翟英杰在缪乐山倒台的那一瞬间,就决定了要帮翟英杰解决这个编制,对卞双喜来说,解决一个小车班的工人编制,也不是难事。 恰好,第二天张和平也被公安局逮捕了,这一下小车班就空出了一个名额,这个名额正好就可以给翟英杰了。 经过卞双喜的一番操作之后,翟英杰便成为了市政府小车班的一位正式工,而在第一时间,他便到苏星晖的办公室,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苏星晖。 他希望这个消息能够稍稍的补救一下他跟翟英杰的关系,他知道,苏星晖对他的看法一直很一般,包括对他的一些做法一直有看法,比如那小金库的事情,苏星晖就一直不以为然,那次把小金库分的钱退回给汪尚潜就是证明。 卞双喜能感觉到苏星晖对他有看法,他一直也没当回事,因为他的后台是魏子明,可是现在他感觉到,要是苏星晖想动他,只怕连魏子明也未必保得住他了,没看到连缪乐山都栽了吗? 卞双喜出去没一会儿,翟英杰便进来了,他激动不已的对苏星晖道:“苏市长,谢谢您啊!” 苏星晖当然知道翟英杰谢他什么,不过他淡淡一笑道:“英杰,别谢我,这事我可没打招呼,是老卞主动帮你办的。” 翟英杰道:“我不谢您谢谁?您救我几回了,这一次要不是您,他卞双喜能主动帮我办这事儿?只怕他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吧。” 翟英杰虽然年轻,不过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事情,对世态炎凉看得很透了,之前他不是苏星晖的司机的时候,真的跟大街上的臭狗屎一样,没人理他。 当他成了苏星晖的司机之后,他的地位有了明显的改善,许多人看到他,都会带着讨好的微笑跟他打个招呼。 而在缪乐山倒台之后,那些人在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腰都是微微躬着,透着讨好的模样。 现在卞双喜主动把他的工作关系调到了市政府小车班,还帮他解决了工作编制,可是翟英杰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不是苏星晖的话,卞双喜凭什么帮他这么大一个忙? 卞双喜那个人做事情一向都是很有目的性的,对他没有帮助的人,就算你求他,他也是不会帮忙的,更别说主动帮这么大的忙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转公考试 翟英杰看透了世态炎凉,可是他自己却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一家人都是苏星晖救的,他的命运已经跟苏星晖息息相关了,因此,在得知自己转正的第一时间,他就来感谢苏星晖了。 苏星晖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情而居功,他说:“行了,你现在转正了,以后好好工作就好了,把你的车开好,就算是最好的感谢了。” 苏星晖跟自己身边的人从来不摆什么架子,因此翟英杰对他也是敬而不畏,翟英杰笑道:“那可不行,怎么着也得请您吃顿饭吧,不过我只能请您在我家里吃饭了,太好的酒店我请不起。” 听着翟英杰的话,苏星晖的心里一暖,他想起了自己在翟英杰家里吃过的几顿饭,那样的家常饭是他最爱的。 苏星晖便点头道:“行,你请的这顿饭啊,我去吃了。” 三月底,宝州市民办教师的转公考试在宝州市两区六县同时举行了,这是宝州市上万民办教师的大日子,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机会了,这一次的考试,考好了,他们就成了公办教师,考不好的话,那就只能是另谋出路了。 这还不仅仅是一个谋生的职业的问题,这代表着对他们一生付出和奉献的认可,要是没考好,那就证明他们本来就不是合格的民办教师,他们这一辈子,就等于是白过了。 因此,这一个多月以来,这些民办教师们都是拿出了最认真的态度,最大的劲头复习着,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一辈子不是虚度。 终于到了考试的时间,他们怀着既紧张,又激动的心情走进了考场。 在考试的这一天,苏星晖在市教育局长骆国秀的陪同下,来到了新登县的考场。 新登县的考场在新登一中、新登实验中学、新登实验小学等三个考点,苏星晖在考试开始之前,来到了新登一中考点。 新登一中是新登县最好的中学,也是燕北省的重点中学,这里的各种条件都还是不错的,苏星晖之前也曾经来过,这一次算是第二次来新登中学了。 不过这一次,新登中学的气氛跟上一次就完全不一样了,这里的气氛显得十分庄重肃穆,甚至还有武警战士在这里维持秩序,这是因为这一次的考试实在是太重要了,甚至不亚于每年的高考,同样是要决定许多人的命运。 苏星晖之所以要到新登县来,当然是因为这一次的考试,正是新登县以郭厚德为首的这些民办教师到市政府去堵门而带来的。 一到新登一中,离考试开始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不过那些参加考试的民办教师们已经都来到了新登一中的校园,等待着进考场的时间。 考场直到考试前半个小时才开放,现在这些民办教师们都站在校园里,他们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虽然这最好的衣服也不过是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然后在上衣的口袋里插上了两支钢笔,可是这证明了他们把这一天当成了一个大日子。 他们有的紧张得不知所措,有的兴奋得不停的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看他们脸上的笑容,应该是在畅想自己考上公办教师之后的幸福生活吧。 其实,就算考上了公办教师,也就未必什么都变得好起来,但是这代表了对他们的肯定和认可,想必到那一天,许多人都会觉得这一天是自己这辈子最幸福开心的一天了吧。 苏星晖在骆国秀和新登县教育局的领导们的簇拥下来到了校园里,有几个眼尖的民办教师一下子看见了苏星晖,他们认出了苏星晖,因为这些民办教师有不少都是那一天在市政府门口堵过门的。 那些民办教师激动的喊了起来:“苏市长来了,苏市长来了!” 不怪他们这么激动,实在是苏星晖对他们恩重如山。 到现在为止,整个燕北省也只有宝州市让去年被一刀切的民办教师重新获得了转公考试的机会,更别说全国了,全国的民办教师,不知道有多少都在到处反映问题,可是却没有任何回音。 这些民办教师们知道,他们有这样的机会,完全是苏星晖一个人力排众议,替他们争取来的,他们还听说为了解决他们的工资问题,苏市长还亲自到市里为他们争取资金。 这让这些民办教师们对苏星晖铭感五内,如果不是现在不兴那个了,他们的家里一定都会替苏星晖供起长生牌位的,在古代,苏星晖这样的大恩大德,就是万家生佛一流的人物啊。 那些民办教师向苏星晖的方向涌了过来,维持秩序的武警战士们连忙拦在了他们和苏星晖之间,免得他们冲撞了领导,因为几乎所有大领导到下面视察,都是需要武警和警察保护的,他们也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可是苏星晖却摆着手对他们说:“不要拦住他们。” 武警战士们是坚决执行领导命令的,他们马上就让开了一条路,那些民办教师们一下子就涌到了苏星晖的面前。 苏星晖向他们挥手道:“大家好,希望你们今天能够考好,都能转成公办教师。” 民办教师们激动的说:“谢谢苏市长!” “苏市长,我们一定会努力考好的。” “是啊,我们不会辜负您的希望的。”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他在人群里看到了郭厚德,他对郭厚德道:“郭老师,你好,你这一次的考试有信心吗?” 郭厚德激动的说:“苏市长,我很有信心,谢谢您给了我们这一次考试的机会。” 苏星晖道:“郭老师,你别客气,这一次的机会啊,是你们应得的,我祝愿你们都能考出好成绩!” 大家全都激动的点起头来。 民办教师的转公考试结束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成绩,而另一件关系到许多人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蔡建国如愿成为了宝州市的常务副市长,而另一个进常委的副市长名额,令人吃惊的落在了辛静的头上,这个结果就连辛静自己都没有想到,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所以也没有去跑路子,拉关系。 辛静进了常委,而空出来的一个副市长名额,省里直接派了一个名叫程志国的副市长过来了,之前他是省审计厅的一位处长,这一次算是结结实实升了一级,虽然只是普通副市长,但是他也足够满足了。 宝州市的副市长有了调整,权力和排位同样也有了调整,所以,他们的分工也重新进行了调整,蔡建国当然接下了原来缪乐山的那些分管工作,辛静接下了蔡建国的那些分管工作,而国土资源还是由她分管,魏子明给出的理由是为了之前工作的延续性。 不过谁都看得出来,这是魏子明对苏星晖的一种示好,毕竟苏星晖露出的獠牙太过锋利,让许多人都有一些自危之感,魏子明也不例外。 辛静跟苏星晖的关系好,谁都看得出来,这一次缪乐山的倒台,就是因为那些矿山的事情,国土资源这个分管工作,当然还是得让辛静继续分管了。 倒是苏星晖自己,他的职务没有变化,分管工作也没有变化,还是分管文教卫生体育旅游等工作,只不过在市长办公会上的资格不算是最新的了,现在还有一个程志国的资格比他更新。 当然,苏星晖虽然不是常委,资格也不老,但是在市长办公会上,也没有一个人敢于轻视他,他的话语权日益增长。 这一天,于锐志又来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很是随意的说:“星晖,你托我给你办的事都办成了,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你自己怎么不想当个常委呢?” 苏星晖笑道:“于哥,我不是不想当常委,不过我的心可不能太急,我现在连三十岁都还没满呢,你觉得我现在就当个市委常委,合适吗?” 于锐志道:“我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论能力,你们市长和市委书记都不如你。” 苏星晖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中国毕竟还是一个论资排辈的国家,我现在已经够惹眼了,就别更加惹眼了。我要是当了常委,那别人会以为我把缪乐山拿下,就是为了进常委的,那样就不太好了。” 苏星晖这话没说错,如果苏星晖自己当了常委,那他就有一些太树大招风了,而且排位在他之前的常委们一定会人人自危,生怕苏星晖为了进步,把他们也给弄下来,那样苏星晖树敌就太多了,对他并不利。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苏星晖没进常委,对别人的威胁就没那么大了,而蔡建国在常委会上的排位前进了,他受了苏星晖这么大的人情,以后会成为苏星晖的忠实盟友之一。 而辛静就更别说了,她一直都是苏星晖的忠实盟友,这样一来,苏星晖在常委会里就有了两个盟友,再加上他的背景和出色的政绩,谁也不敢忽视他,他在宝州市的高层,也拥有了足够大的影响力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建议改革 于锐志摇头道:“唉,还是你们官场难搞啊,这么多花花肠子,臭规矩也多,要是做生意,只要有能力,你十几岁当老板都没人管你,你说你当这个官到底是图什么?一点儿也不自在。” 苏星晖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嘛,现在我还算有点能力,总得为别人多办点好事儿。” 于锐志道:“行,那我就先回京城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再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你了,于哥!” 蔡建国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第一时间就要请苏星晖吃饭,他知道,自己能够当上这个常务副市长,肯定是苏星晖帮了自己的大忙,这样的大忙,他不可能没有任何表示。 可是上一次他准备送给苏星晖的《北国风光图》被苏星晖拒绝了,再送其它的礼物苏星晖也不可能收,虽然一顿饭也完全不能表达他的谢意,但是他总要略表心意。 蔡建国专门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一来,苏星晖便起身道:“蔡市长,你看你,有什么事情给我打个电话,我就过去了嘛,你还亲自跑过来一趟。” 蔡建国笑道:“苏市长,我正好到办公室有点事情,到你这里来也只是顺路。” 苏星晖知道,蔡建国又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到办公室去呢?这只是他的说辞罢了,他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向自己表示感谢。 苏星晖便给蔡建国沏了茶,跟他一起坐在了待客沙发上。 蔡建国随意的问道:“苏市长,晚上没什么应酬吧?” 苏星晖道:“今天晚上倒是没什么应酬。” 蔡建国道:“那就到我家去吃顿饭吧。” 苏星晖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蔡建国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反正一个人在家,天天吃食堂,就到我家去让你老嫂子做几个家常菜,咱哥俩好好喝几杯酒。” 苏星晖笑道:“那就谢谢蔡市长了,我这天天吃食堂的,还真有点吃腻了。” 蔡建国道:“怎么?食堂的伙食不好?你告诉我,我批评他们。” 蔡建国是常务副市长,机关后勤也是他分管的工作范围,所以,如果食堂搞得不好的话,他是可以批评卞双喜,让食堂整改的。 苏星晖摇头道:“那倒不是,原来食堂的伙食确实让职工有意见,不过自从我在食堂吃饭以来,食堂的伙食改善了不少,现在强多了,顿顿有肉,餐餐有鱼,各种时令蔬菜也都一样不少。” 蔡建国道:“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我看了后勤的账本,每年花在食堂上面的补贴都不少,这些钱不花在伙食上面花在哪上面?依我看啊,以前这食堂没管好,我以后得把他们管得紧一点。” 蔡建国算是新官上任,总要烧几把火,这机关后勤,他就想好好管一下,把这个管好了,也可以得到机关职工的拥护嘛。 以前的缪乐山,在这方面就很不得人心,市政府的宿舍和食堂什么的都没管好,让那些单身职工颇有微辞。 苏星晖笑道:“蔡市长,你要是把这宿舍、食堂给管好了,改善了那些单身职工的生活条件啊,他们一定都会很爱戴你的。” 蔡建国感慨的说:“以前啊,缪乐山太霸道,你跟他提什么意见他都不听,久而久之,都没人愿意提意见了,以后我得好好把这机关后勤管一下。” 其实,缪乐山的霸道,跟后面史丰年的支持有很大的关系,不过史丰年现在还是宝州市的市委书记呢,所以,蔡建国当然不能在苏星晖面前直接提起这事,他也只能含含糊糊的说缪乐山霸道了。 以前由于史丰年支持缪乐山,让缪乐山在市政府这边跟魏子明有着分庭抗礼之势,蔡建国虽然是一位常委副市长,可是也没有多少话语权,所以他也就明哲保身,不怎么说话了。 现在,蔡建国担任了常务副市长,而史丰年因为缪乐山倒台,也低调了许多,他觉得也到了自己应该多多发声的时候了。 苏星晖道:“蔡市长,你要是真想把这机关后勤好好管一下的话,这个费用开支的事情,倒真得好好管管。” “费用开支?”蔡建国沉吟起来。 苏星晖道:“对,我觉得市政府的费用开支报销的流程上还是有一些问题,费用开支控制不严,在这方面,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搞一下改革。” 对苏星晖说的问题,蔡建国又何尝不知道?毕竟他在宝州市政府已经呆了好些年了,他看得到,这市政府的费用开支报销里面的猫腻太多了。 比如这招待费,市政府里有开支权的人太多了,谁都能到餐馆吃饭签单,随意写个事由,随便哪个餐馆都行,而且也没个固定的标准,一顿饭吃好几百上千的都有,每年光这招待费,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还有那些司机,三天两头就把车开到修理厂去修车,一修就是几百甚至几千,哪怕是刚买的新车都经常修,也不知道那些高档的轿车质量怎么就这么差,几年下来,这修车费带油费,都不止再买一辆新车了。 还有房屋维修,也不是一笔小费用,可是花了这么多钱,那些单身职工的宿舍还是经常漏雨。 总之,这费用开支谁都看得到里面有问题,可是以前由于缪乐山在管财务,也没人敢说。 缪乐山自己,也不知道在里面贪污了多少,这一次他被双规,有一条罪状就是贪污机关经费,市政府办公室的行财科长汪尚潜两天之后也被纪委调查了。 说起来,这都是前车之鉴,不过呢,这事也不好管,要是管得太严的话,同样也会怨声载道的,因为让很多人都少了许多油水。 比如不让那些干部随意吃喝,不让那些司机随意修车,他们能没意见?其他的副市长当然也有意见,因为把他们管得紧了嘛。 这不由得让蔡建国犹豫了起来。 看到蔡建国的犹豫,苏星晖也明白他在想什么,他笑着说:“缪乐山就是前车之鉴啊,其实,机关的费用卡得不紧,到底他自己捞了多少,蔡市长心里应该有数,他一个人能捞多少?可是到他被双规之后,这些就都成了他一个人的罪状了。” 蔡建国听了不由得心中一凛,是啊,缪乐山一个人能够捞多少?有些报销单据,他也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但是因为他在上面签了字,最后就都成了他的罪状,他一个人替很多人都背了黑锅。 以后那些单据上面,蔡建国都是要签字的,他要是不卡得严一些,这些做的人情,以后会不会也成为他的罪状了呢? 这么一想,蔡建国便觉得,确实应该把财务制度管得严一些,以免重蹈缪乐山的覆辙。 那些普通干部,得不得罪也无所谓,他们还翻不了天,而那些领导们,说到底也并不靠在费用报销上做这点手脚过日子,他们都是另有财路,所以把费用开支卡紧一些,他们最多也就是抱怨几句罢了。 再说了,市政府的几个副市长里面,还有辛静跟苏星晖是从来不在这上面做什么手脚的,只要他们支持,其他几个副市长也不好意思反对吧。 想到这里,蔡建国就衷心的佩服苏星晖,他从来不会胡乱开什么发票到行财科来报销,在外面吃招待餐都吃得少,就连他的秘书夏松和司机翟英杰都受了苏星晖的影响,从不虚开发票报销。 在小车班里,苏星晖的那辆奥迪车是修得最少的,这几个月,翟英杰从来没有报销过一次修车费,有一点小毛病,他都自己弄好了。 蔡建国便缓缓点头道:“苏市长,你提醒得对啊,这确实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苏市长,我听说你以前在这方面有很丰富的经验,那我还得向你好好请教一下,该怎么对机关的财务开支进行管理呢。” 苏星晖对这方面的经验确实很足,在昌山县,在崇津县,他都对财务报销制度进行过改革,也都取得了很明显的成效,所以蔡建国倒是很诚心诚意的向苏星晖请教。 苏星晖道:“其实要把机关的财务开支管好,并不是什么太高深的学问,只要秉持一颗公心就行了,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就不用怕别人的意见。” 蔡建国道:“道理是这样,不过具体该怎么改革,我还是得听听苏市长你的意见。” 苏星晖点头道:“行,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帮忙,咱们可以一起商量该如何对财务制度进行改革。” 蔡建国道:“那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下班之后到我家去啊。” 苏星晖道:“行,下班之后我就过去,不过,蔡市长,辛市长也说今天晚上想请我吃饭,要不我下班之后,跟辛市长一起去你家吃饭吧。” 蔡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说:“行啊,辛市长每天也是一个人吃饭,今天晚上也一起到我家去改善一下伙食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史丰年的恐慌 在蔡建国到苏星晖的办公室之前,辛静也来过,她当然也是想要请苏星晖吃饭的,她并不傻,当然知道她能获得进常委的机会,肯定跟苏星晖有关系。 虽然辛静对名利并不算太热衷,不过能够进常委,她还是很高兴的,所以,她想要请苏星晖今天晚上去她家吃饭。 辛静带着一些撒娇的口气说,让苏星晖晚上去她家吃饭,她亲自做一桌好吃的菜,苏星晖说要带夏松一起去,可是辛静说想要单独请他吃饭,以表谢意。 苏星晖说你要谢我什么呢? 辛静说你知道我要谢你什么。 苏星晖说我不知道。 辛静说你明知故问,我能够进常委,是不是你帮的忙? 苏星晖笑了,他说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我自己都没进常委呢。 辛静笑着说,不管怎么样,我就认定是你帮的忙了,你晚上一定去啊,说着就出去了,苏星晖还想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苏星晖觉得这样很危险,他不能再这样跟辛静相处下去了,就在他准备跟辛静打电话说晚上有应酬的时候,蔡建国也来请他吃饭了。 既然这样,苏星晖就打算跟辛静两人都到蔡建国家里去吃饭,以免跟辛静单独相处,而且这样也能让辛静跟蔡建国走得近一些,以后在常委会和市长办公会上也可以相互支持。 蔡建国走后,苏星晖给辛静打了个电话,他说蔡建国晚上要请他到家里吃饭,他已经答应了,而且跟蔡建国说了,要跟辛静一起去吃饭,所以,希望辛静晚上跟他一起去蔡建国家吃饭。 辛静有一些不乐意,她真的很喜欢跟苏星晖单独相处,她希望今天晚上能够跟苏星晖单独吃顿饭,虽然她并没有打算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女性就是这样,喜欢上一个人,就不希望有别人打扰。 不过呢,既然苏星晖已经答应了蔡建国,那辛静也只能答应了,她也知道,蔡建国能够当上常务副市长,一定跟苏星晖也有关系,所以他才会请苏星晖吃饭。 其实,跟辛静一起去蔡建国家吃饭,也是苏星晖的不得已,如果他直接拒绝辛静的邀请,那太伤人了,反正苏星晖尽量避免跟辛静单独相处就行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也没跟辛静约好一起,他下班之后就直接去了蔡建国家里,他按了门铃之后,蔡建国开了门,苏星晖进门后,他笑着说:“你没跟辛市长一起来啊?” 苏星晖道:“没有,我下了班就直接过来了,不过我跟辛市长说好了,她应该也快来了吧。”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蔡建国道:“肯定是辛市长来了。” 蔡建国开门后,果然,门外就是辛静,辛静笑着说:“蔡市长,打扰了啊!” 蔡建国笑道:“这谈什么打扰啊?你都来了两三年了,也没在我家吃几回饭,你一个人住,做饭麻烦,以后没事就来我家吃饭吧,你嫂子做饭的手艺还行。” 辛静点头笑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蔡建国道:“千万别跟我客气,苏市长你也是,你一个人住,别老吃食堂,以后没事就来我家吃饭。” 苏星晖也点了点头,笑着答应了。 蔡建国的妻子叫熊桂兰,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在市妇联工作,每天的工作挺清闲的,所以今天下午她特意没去上班,在家里准备这顿饭,对这顿饭,蔡建国还是挺重视的。 而熊桂兰也知道,这一次苏星晖帮了丈夫的大忙,怎么报答也不过分,何况只是做顿饭而已,所以她也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来做这顿饭。 由于熊桂兰很早就开始做饭了,所以苏星晖和辛静没来一会儿,她的饭就做好了,她微笑着从厨房里往外面端菜,一边往餐桌上放菜,一边说:“苏市长,辛市长,吃饭了。” 辛静便去给熊桂兰帮忙端菜,她笑着说:“嫂子,这可真麻烦你了。” 熊桂兰的性格很外向,她笑道:“辛市长,这麻烦啥?咱就是个家庭妇女,每天做饭就是我的工作,你们是请都难得请来的贵客,还搞得这么客气干啥。以后没事就来吃饭,平时我跟老蔡就两个人在家吃饭,也挺冷清的,多两个人吃饭还热闹一些。” 熊桂兰是一个农村妇女出身,性格有一些大大咧咧,而她跟蔡建国有一儿一女,儿子在燕中市工作,女儿在京城读研究生,都没住在家里,所以她和蔡建国平时也经常是两个人一起吃饭。 辛静帮着把菜都端到了餐桌上,蔡建国已经开了一瓶酒,他问道:“辛市长,你喝酒吗?” 辛静一听喝酒,便连忙摇起了头道:“不喝了不喝了,上一次我就喝了点红酒,都喝醉了,出了好大的一个丑呢。” 辛静说的当然就是那一次跟苏星晖还有刘欣一起喝红酒喝醉了,其实她是中了迷药,不过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中了迷药,她只以为自己是喝醉了,后来苏星晖用真气帮她解了药性,她也没留下什么不适,就更加认为自己只是喝醉了。 那一次喝醉,让辛静很是后悔,因为她觉得自己在苏星晖面前出了丑,把她丑陋的一面让苏星晖看到了,因此,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反正她是一个女市长,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强行劝她的酒。 熊桂兰笑道:“辛市长不喝酒就不喝酒呗,我来陪你喝点饮料,家里有果汁饮料呢。” 辛静点头道:“行,那就喝点饮料吧。” 蔡建国倒了两杯酒,一杯酒放在了苏星晖面前,一杯酒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拿起筷子道:“来,尝尝你们嫂子的手艺。” 苏星晖和辛静举筷尝了尝桌上的菜,一起点头道:“嗯,嫂子的手艺真不错。” 他们一句话让熊桂兰一下子笑了起来,熊桂兰道:“谢谢你们抬举啊,嫂子就会做一些家常菜,要是你们不嫌弃,那就多吃点儿。” 蔡建国端起酒杯道:“苏市长,我敬你一杯,多的话咱就不说了,尽在杯中了!” 当着辛静的面,蔡建国不好跟苏星晖推心置腹,因此给苏星晖来了个尽在杯中,苏星晖微笑着跟他把这杯酒喝了道:“尽在杯中,以后咱们就在蔡市长的领导下努力工作了!” 辛静也陪着喝了一口饮料,她笑道:“是啊,以后咱们就要在蔡市长的领导下努力工作了!” 蔡建国连忙摆手道:“不能这么说,以后咱们就是同舟共济的战友了,也谈不上谁领导谁。” 三人对视一笑,便开始慢慢的喝酒吃菜起来。 在同一时刻,宝州市委书记史丰年正在燕中市的燕中大酒店的一个豪华包厢里有些焦急的等待着,他等待的是几位省里的实权人物。 史丰年是昨天到燕中市来的,他来是开一个会,开完会之后,他并没有回去,而是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邀请了几位省里的实权人物,在燕中大酒店的豪华包厢里请他们吃饭。 史丰年特意到燕中市来请人吃饭,当然是因为他慌了。 他为什么慌?很简单啊,缪乐山和张大成等几人都栽了,而史丰年的许多阴私,都掌握在缪乐山手上,万一缪乐山把史丰年给供出来,那他史丰年就麻烦了。 史丰年还有一两年就年龄到点了,可以顺利退居二线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却出了缪乐山这档子事情,这让他吓得魂飞魄散,他可不希望在这样的时候晚节不保。 因此,他在缪乐山被双规的第二天就托了些关系,希望他们能够帮自己过这一关,也来过燕中市,今天,他又来了燕中市,想跟这些实权人物见面,进一步确定自己这一次能不能顺利过关。 史丰年自己干过些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他知道,如果缪乐山把他给供出来,那他就全完了,他最终的下场将会跟缪乐山一样,被双规,被双开,最终锒铛入狱。 幸好,这段时间以来,还一直没有传出缪乐山把他给供出来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过,史丰年总是觉得心神不定,所以他还是到燕中市来跑路子了。 这段时间,史丰年每天在宝州市可以说是度日如年,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所以这段时间他明显的瘦了,不过他在宝州市还是尽量保持着他市委书记的体面。 坐在这豪华包厢里,他回想着他跟苏星晖结下的恩怨,他的心都在战栗着,他肠子都悔青了,他在想着自己为什么要惹苏星晖呢?他如果知道苏星晖的反击这么强硬的话,他一定不会惹苏星晖了。 史丰年真的怕了,他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已经不是苏星晖的对手了,他决定,等过了这一关之后,他再也不会惹苏星晖了,他只想安安稳稳的退居二线。 他正在想着,门被推开了,几个大腹便便的人走了进来,史丰年连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贺主任,黄厅,方厅,你们来了,快请坐……”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不能再纵容了 这个双休日,陆小雅开车带着苏文军夫妇还有牛牛来了宝州看苏星晖,这段时间因为缪乐山的事情,还有民办教师转公考试的事情,苏星晖又是好久没有回京城了,现在春暖花开了,陆小雅便带着家人们来宝州市玩了。 陆小雅车到楼下,便给苏星晖打电话,让他下来拿东西,苏星晖下了楼,一见牛牛,苏星晖便笑着把他抱了起来,举到了空中,现在的牛牛已经快四岁了,长得十分高大结实,体重已经有四十斤了,要不是苏星晖,一般人还举不起来呢。 牛牛格格的笑着,苏星晖把他扔向了空中,又接住,牛牛兴奋极了,可是郭素华却吓得叫了起来:“星晖,别把孩子摔着了。” 苏星晖见母亲有些害怕,他便把牛牛放了下来,他跟牛牛说:“牛牛,你想爸爸了吗?” 牛牛道:“想啊,我都想死你了,你也不回家看我。” 苏星晖道:“爸爸这段时间工作忙嘛,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就经常回家看你好不好?” 牛牛拍手道:“那太好了!” 苏星晖道:“你的拳练得怎么样了?跟祁师傅开始练摔跤了吗?” 牛牛点头道:“我已经跟祁师傅开始练摔跤了。” 苏星晖道:“那咱们试试。” 牛牛便摆出了一个架势道:“行,咱们来试试。” 苏星晖便笑着跟牛牛过了几招,虽然牛牛人还小,气力不足,但是他的基本功非常好,一招一式都很扎实,苏星晖看得出来,祁小山教他的跤术也是最正宗的,没有藏私,现在才练了不到两个月,已经很有些架势了。 父子两人在树林里对练了一套拳法,苏星晖将牛牛抱在了怀里,笑道:“嗯,牛牛,你练得不错,照这样练下去,你以后一定会超过爸爸的。” 苏文军夫妇都是微笑着看着父子俩亲热,陆小雅将牛牛牵了过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条毛巾,帮牛牛擦了一下背上的汗,这毛巾是每个妈妈带孩子出去玩的时候都要带上的,如果孩子背上的汗不随时擦干,很容易会感冒的。 这时,辛静刚好从外面回来,她看到苏星晖一家在树林里,她笑着说:“苏市长,这是你家里人吗?” 苏星晖便笑着向辛静介绍了自己的父母妻儿,辛静连忙向苏文军夫妇问了好,又伸出手对陆小雅道:“你就是陆小雅,很高兴见到你!” 陆小雅微笑着跟辛静握了握手道:“辛市长,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跟陆小雅握手之后,辛静又蹲下身子,对牛牛说:“你就是牛牛啊,我经常听你爸说起你,你长得好可爱啊!” 苏星晖道:“牛牛,快叫辛阿姨!” 牛牛脆生生的喊了一声:“辛阿姨!” 辛静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她也最喜欢小孩子,何况牛牛还是苏星晖的孩子,跟苏星晖长得很像,她就更加喜欢了。 跟牛牛亲热了一会儿,辛静站起身来,正好看到陆小雅亲昵的帮苏星晖拂去了肩头上的尘土,苏星晖满眼柔情的看着陆小雅,两人之间的浓情,一眼就看得出来。 辛静顿时就是心里一酸,她有一些自怜自苦,人家两口子这么柔情蜜意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喜欢苏星晖呢?而且这种感情也是不道德的,并不符合辛静的道德观。 辛静想着,看来以后再也不能纵容自己这段不道德的感情发展下去了,还是把苏星晖当成自己的好朋友和好弟弟吧。 辛静正在愣神,陆小雅微笑着说:“辛市长,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辛静虽然下定决心忘掉这段感情,但是她也不愿意去看苏星晖一家人的天伦之乐,那样她不是当了电灯泡吗?而且她最缺乏的就是来自家庭的爱,就更受不了这样大的反差了。 因此,辛静笑着说:“不了,谢谢你,陆小雅,我中午已经约好了一个朋友一起吃饭,就不麻烦你了。” 陆小雅道:“那辛市长这两天有空来我家吃饭啊!” 辛静笑着点了点头,便又向苏文军夫妇和牛牛打了招呼,然后匆匆上楼回家了。 这个双休日,苏星晖一家共享了天伦之乐,苏星晖和陆小雅自然也是小别胜新婚,好好享受了一番鱼水之欢。 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陆小雅也跟苏星晖约定,只要没事,她每个星期都会带老人孩子一起到宝州来看苏星晖。 民办教师转公的考试成绩出来了,这一次宝州市民办教师的通过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这个通过率算是相当高的了,郭厚德等人都顺利通过了考试,正式转为了公办教师。 按照这一次转公的名单,省政府拨下了一笔资金,用来补贴宝州市新转公办教师的一部分工资开支,而蔡建国也很爽快的向教育局全额拨付了这部分公办教师的工资。 现在宝州市的经济发展速度比原来不知道快了多少,宝州市的财政收入有了大幅度的增长,而由于不少经营不善的国有企业进行了股份制改造,财政支出却在大幅度降低,所以财政的日子比原来好得多。 就在这时,蔡建国在市长办公会上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那就是新的财务报销管理制度,这个财务报销管理制度对政府机关的财务报销加强了管理,堵塞了漏洞,让搞鬼变得十分困难。 这算是蔡建国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之一了,这个新的财务管理制度,他在上会之前也跟市长魏子明进行了沟通,算是很讲规矩的。 魏子明看了这份新财务管理制度,良久沉吟不语,在他看来,这是蔡建国加大自己手中权力的举措之一,这份新财务管理制度当然也触犯了魏子明的利益,说实话,魏子明是不愿意搞什么新制度的。 不过,蔡建国的理由非常光明正大,魏子明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他只能同意上会了。 而在会上,辛静和苏星晖首先便表示了对新财务管理制度的支持,他们两人这段时间风头正劲,其他副市长也不愿意公开跟他们起冲突,最重要的是,这份新制度光明正大,是符合公家的利益的,谁能有什么好理由来反对呢? 因此,这份新财务管理制度很顺利的就在市长办公会上通过了。 虽然这份新制度让不少人都有一些不满,但是在蔡建国的重视下,这份新制度还是开始推行了,并且逐步推广到了全市各个机关单位。 宝州市的矿山收归国有的行动也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首先被收归国有的就是大成矿业有限公司。 大成矿业有限公司是宝州市最大的矿山,主要生产黄金,同时伴生银矿,这里的金银矿品位都相当高,储量也不小,一直都是张大成的一棵摇钱树,也给那些在矿山里有干股的领导干部带来了丰厚的利益。 这个矿山收归国有之后,将会成为宝州市重要的财源之一,当然,宝州市政府将要对这个矿山进行技术改造,要减少污染,特别是在冶炼环节,一定要杜绝重金属和氰化物的污染。 将大成矿业收归国有之后,对其它矿山也是一个触动,那些矿山老板纷纷回到了宝州市,开始处理矿山的各项事宜,打算将矿山卖给市政府。 其实,现在把矿山卖给市政府,扣除那些罚款和滞纳金之后,他们能够到手的现金并没有多少,但是他们至少不会像张大成一样,被逮捕起来。 他们虽然没有像张大成那样作恶多端,可是他们的违法行为也不少,有张大成这个前车之鉴,要是他们还不识趣的话,不但矿山要被强制执行,他们自己也将锒铛入狱。 苏星晖以雷霆手段拿下缪乐山和张大成之后,这样做的好处慢慢显露了出来,让他们推行一些措施都变得容易了许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辛静现在的工作能力越来越强,手段也是越来越强硬,她也越来越自信了,没那么依赖苏星晖了。 在原国土局长肖世炎被拿下之后,很快,宝州市便将原统计局局长范海军调到了国土局担任了局长一职,范海军调到国土局之后,他很是配合辛静,将国土局的工作拿了起来,分担了辛静的不少压力。 在将大部分矿山都收归国有之后,范海军让国土局的技术人员重新对这些矿山的品位和储量进行了评估,对一些品位高、储量大、开采难度小的矿山进行技术改造,重新开始了开采。 而那些品位低、储量小、开采难度大的矿山,则是暂时关停、封存,留待日后有了更先进的开采冶炼技术之后再进行开采,到那个时候,可以大幅度降低开采成本,也能减少对环境的污染了。 这些矿山收归国有之后,只要合理开采,每年至少能够给宝州市政府增加上亿元的财政收入,这能够大大缓解宝州市的财政压力。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播出事故 这天半夜,宝州市电视台发生了一起播出事故,一下子在宝州市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宝州市电视台每天晚上播放电视剧到十二点左右就停了,可是这天半夜,电视剧播放完毕之后,本来应该出现的再见字样没有出现,反而开始播出了一部日本的爱情动作片。 由于这些天宝州市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是一部比较受欢迎的抗日电视剧,所以收视率还是比较高的,有不少人都在看宝州市电视台的节目,他们看完电视剧之后,还没来得及关电视,就看到了那部日本爱情动作片。 这一下,让许多观众都是一片哗然,由于喜欢看抗日电视剧的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人,不少还是退休老干部,所以他们义愤填膺,立刻给电视台打电话过去进行了谴责,有些人还给市委领导打电话举报。 由于这些电话的抗议谴责,还有市委领导也接到了举报电话,所以在几分钟之后,电视台就把那部爱情动作片给停播了,当苏星晖接到电话,打开电视机的时候,他在电视画面上只看到了大大的“再见”两个字。 不过这还是成为了宝州市电视台历史上最大的一起播出事故,也成为了宝州市的大街小巷里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多亲眼目睹的人都津津乐道的说着那部日本爱情动作片里的一些情节,就算有的人没有亲眼看到这部片子,也装作自己看到过,有一些猥琐的人,都后悔自己关电视关早了,或者是当天晚上没看宝州电视台,没看到这部爱情动作片。 其实,也许他们通过其它途径,看过不少爱情动作片,但是这可是电视台公开播送出来的,这多刺激啊。 当然,更多的老人还是义愤填膺,说宝州电视台是伤风败俗,丢人现眼,如果不严肃处理的话,那不足以平民愤。 经过调查,原来是当天负责播放电视节目的工作人员在节目播送结束之后,便开始观看一部爱情动作片,这天值班的工作人员是一男一女,他们俩有私情,他们一边看那部片子,一边偷情。 这种事情本来是他们经常做的,他们也是轻车熟路了,可是谁知道,他们在用台里的播放设备来看这部爱情动作片的时候,却忘记把对外播送的开关给关掉了,结果,这部爱情动作片就从私人观赏变成了公开播放,他们却懵然不知。 幸好他们偷情的不堪入目的动作还没有公开直播出去,要不然他们出名就真出大了。 在苏星晖接到电话之后,他立刻给翟英杰和夏松打了电话,穿上衣服,坐上翟英杰的车去了电视台,因为他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电视台正是他的分管范围之内,所以他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到电视台去处理这件事情。 在路上,他接到了魏子明的电话,魏子明也接到了举报电话,他也想到了电视台是苏星晖分管的范围,为了不引起苏星晖的误会,他便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这件事情他就让苏星晖自己处理了。 苏星晖接到电话之后,他告诉魏子明,自己已经在赶去电视台的路上了,魏子明说那就好,又说了几句话,便把电话挂了。 在缪乐山倒台之后,不管是史丰年,还是魏子明,现在对苏星晖说话都很客气。 魏子明挂了电话之后,史丰年也打了个电话来,询问了一下情况,语气同样很客气,苏星晖同样说他在路上,请史书记不要担心,史丰年也没再说什么。 随后蔡建国和辛静也都打电话来,表示了一下关心,他们也都是在睡梦中被电话惊醒的,这场播出事故惊动了不少宝州市的领导,毕竟这是一场比较严重的播出事故了,可大可小。 不一会儿,苏星晖便赶到了电视台,只见电视台的大门前,停着一溜儿小车,宝州市广电局的局长文俊成,几名副局长,包括电视台的正副台长们,都等在了电视台的门口,他们已经接到了夏松的电话,知道苏市长会到电视台来处理这件事情。 苏星晖的车一到,文俊成几人便迎了上来,文俊成脸色十分难看,他知道苏星晖一直对他有看法,在中国啊,最大的法不是宪法,而是领导的看法,这让他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的。 特别是缪乐山倒台之后,文俊成便一直都觉得很恐慌,他知道,如果苏星晖要对付他,那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他,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是夹起尾巴做人。 可是谁知道,今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要是苏星晖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文俊成给拿下可怎么办啊? 文俊成现在也别无他法,他给苏星晖送礼,苏星晖也不收,他让凌珊珊去勾引苏星晖,苏星晖也不上钩,他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去承受苏星晖的怒火了。 苏星晖的车门一打开,文俊成便低头哈腰的伸出右手护着苏星晖的头顶,让苏星晖下了车,强笑着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您来了。” 苏星晖冷哼了一声道:“我能不来吗?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你们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给吵醒了,听了这么爆炸的消息,我要是还不来,那我这个副市长也就不用当了。” 说完,苏星晖便举步走向了电视台里,夏松也跟了上去,听他说得这么严重,文俊成和其他人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对视一眼,只能紧走几步,跟在了苏星晖的后面。 进了电视台,台长跑上前来,将苏星晖一行带进了一间小会议室里,小会议室里坐着一对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男女,他们就是那两个今天晚上负责播放节目的工作人员了。 由于宝州市的电视台晚上只是播放一些电视剧的录像带,所以在技术上并不复杂,只需要一两个人播放节目就行了,宝州市电视台每天晚上也就只安排两个人值班。 这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们早有私情,便利用这样的值班机会进行偷情,为了助兴,便在正常的电视节目播送完毕之后,用电视台的播放设备来播放爱情动作片,谁知道这天晚上他们就因为一时疏忽而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这对男女都低着头,瑟瑟发抖,他们也知道,这一次他们惹的乱子大了,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这件事情一曝光,他们不但要背处分,而且家庭也多半要毁掉了,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苏星晖坐了下来,他问道:“事故就是他们两个人引起来的?” 电视台的张台长点了点头道:“对,就是他们两个。” 现在文俊成等人对这两个人都是恨得牙痒痒的,要不是他们惹出这件事情,又何至于此? 苏星晖便询问起事情的经过来,那两个人虽然心里既慌张又羞怯,可是还是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其实事情经过再简单不过了,所以,也就几分钟时间,苏星晖就听明白了,问题是,这事情是简单,可是造成的影响不小啊。 苏星晖听完之后,摆摆手道:“先把他们带下去。” 张台长便安排了人,把那两个惹祸的家伙给带下去了,当然,现在他们不可能回去,还要等待处理呢。 等他们两个走后,苏星晖板着脸道:“老文,我记得我到电视台来视察的时候,指出过电视台在管理上存在一些漏洞,让你们整改的,你们做到了没有?” 这件事情的发生,当然跟电视台的管理不善有关系,而且有着非常大的关系,试想,这大晚上的,就安排两个人值班,而且还是一男一女,这样的管理方式漏洞也太大了吧? 还有,他们居然能够堂而皇之的在电视台的播放设备里播放日本的爱情动作片,而且不止一次,有过多次,电视台的领导居然都没有发现,这说明他们的管理太松了,这对于电视台这样的单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电视台属于宣传部门,是党和国家的喉舌,如果没有严密的管理制度,万一不是播放爱情动作片,而是播放什么反动的东西,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文俊成战战兢兢,他知道,这件事情他是无可抵赖的,苏星晖确实对他说过,让他整改那些管理上的漏洞,可是他并没有当一回事,因为这么多年了,他主管的广播电台和电视台都没有出过什么事情,现在又能出什么事情? 没想到,现在就真的出了事,而且是这种大事,面对苏星晖的责问,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文俊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他也不能不说,他只能是看向了张台长道:“老张,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让你对这些管理上的漏洞进行整改,你为什么没整改?” 张台长瞠目结舌,这是文俊成要甩锅啊,不过这锅他还非接不可,他不接,让文俊成接吗?再说了,他本来就有责任,这电视台没管理好,他当台长的不承担责任谁承担责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要严肃处理 张台长只能是低下头来,承认错误道:“苏市长,文局确实是跟我说过,让我把这些管理上的漏洞整改一下的,可是我疏忽大意了,导致发生了这样一起播出事故,我要向领导做检讨。” 苏星晖冷眼看着他们在那里表演,这一次,他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把文俊成给撤掉,这个家伙太不靠谱了,把个广电部门搞得乌烟瘴气的,要是再把他留在这个位置上,不定还要出什么事故呢。 所以,不管张台长怎么替文俊成揽责,都没什么用了,文俊成肯定是要撤职的,至于之后还有什么处分,就看他还有什么问题了。 这时,宣传部长滕越也来了,他当然也是在得知这起事故之后赶过来的,他跟苏星晖在分管的工作上有交集,所以,平时交道也打得不少,他看到苏星晖已经到了,点头打了个招呼道:“苏市长,你来得蛮早的。” 苏星晖道:“唉,滕部长,我不快点来不行啊,职责在身。” 滕越点了点头,便对文俊成道:“老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滕越是市委常委,论身份比苏星晖更高,不过他平时跟文俊成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文俊成倒不是很怕他,他把事情的经过向滕越汇报了一下,当然,他避重就轻,把自己的责任全给撇开了,只说自己有领导责任。 滕越听了这件事情,皱起了眉头,他是宣传部长,自然知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可以作为一个小事故,给个处分就完了,但是往大了说,可以引申到政治事件上面去,那样,文俊成就完了。 文俊成平时跟滕越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他很会做人,每次去滕越家,都不会空手,给他带的礼物都是那种价值昂贵,又很有格调的礼物,比如洋酒、雪茄、名表什么的,这些礼物也不太显眼,正适合用来送领导。 滕越正好是一个喜欢这种外国的小东西的人,所以他很吃文俊成这一套,他也挺喜欢文俊成的,在文俊成向他汇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文俊成求救的眼神。 滕越当然有将这件事情轻轻放过的意思,不过呢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现在市里的领导都知道这件事情了,而且刚才史丰年和魏子明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都很生气。 再说了,现场还有一个苏星晖呢,他是分管广电局的副市长,他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滕越便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道:“滕部长,事情经过已经清楚了,要不今天就这样吧,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怎么处理的事情吧。” 滕越点头道:“行,老文,你们今天晚上好好想想,该怎么给市委市政府一个交待吧!苏市长,咱们一起走。”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跟滕越一起向外走去,夏松跟在了他们身后,而文俊成他们连忙也跟了上去,他们是要给领导送行。 滕越停下脚步,转身道:“不用你们送了,你们还是多想想怎么善后吧。” 文俊成他们讪讪的停下了脚步。 滕越和苏星晖一起出去,他对苏星晖道:“你坐我的车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让翟英杰把夏松送回去,便跟滕越一起上了他的车,车缓缓的开动了,滕越对司机道:“小黄,开慢点儿。” 司机点了点头,把车开得很慢。 滕越道:“苏市长,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呢?” 苏星晖道:“我觉得在电视台发生这样的播出事故,这表明了电视台的管理存在着严重的漏洞和混乱,必须要进行严肃处理,要不然的话,这样的事件以后还会发生的。” 滕越道:“苏市长,那该处理哪些人呢?” 苏星晖道:“从文俊成以下,包括电视台的张台长,还有分管的业务台长,都应该严肃处理。” 滕越道:“那该怎么严肃处理呢?” 苏星晖道:“至少是一个撤职处分吧,后面该怎么处理,就看他们还有没有别的问题了。” 滕越皱着眉头道:“这是不是有一些太重了,说到底,也就是下面的两个工作人员的一次疏忽,跟文俊成他们没什么关系吧。” 苏星晖道:“滕部长,你不知道,就电视台的管理漏洞问题,我跟文俊成反复强调过,让他进行整改,可是他没有任何行动,现在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什么问题?这说明他脑子里的弦太松了,所以,他不适合继续呆在这个位置上,这次他过关了,迟早还会出事的。” 滕越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说到底,文俊成跟他的关系还没密切到滕越必须死保的地步,再说了,这一次他惹的事情也确实太大了,滕越要是死保文俊成的话,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的。 现在的苏星晖,在宝州市是如日中天,滕越可不愿意跟他发生什么冲突,苏星晖一定要撤文俊成的职的话,滕越也不会反对的。 两人一路无话,不一会儿,司机将车开到了苏星晖的楼下,苏星晖下了车,向滕越挥手道:“滕部长,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滕越点头道:“行,苏市长也早点休息。” 苏星晖回了自己的家,他上了床,可是完全没有睡意,他沉思了起来,今天滕越的话,表明了他不想把文俊成处理得太重,苏星晖也听说过,文俊成跟滕越的关系是很不错的。 不过,对文俊成这样的干部,苏星晖是一定要把他撤掉了,谁替他求情都没用。 滕越刚刚回到家里,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正是文俊成的电话,他接起电话,没好气的说:“文大局长,这个时候打我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文俊成道:“滕部长,我现在在您家楼下,您现在方便吗?我现在到您家去吧?” 滕越道:“你不用上来了,我要休息了。” 文俊成道:“滕部长,您就让我上去吧,我就几句话就走。” 滕越想起了之前文俊成送给他的那些礼物,心里软了一下道:“那行,你上来吧。” 只过了几十秒钟,文俊成便上来了,他其实一直远远的开车跟在滕越的车后面,看到滕越的车送苏星晖回去了,他就先开到了滕越家的楼下,把车停在了一个背亮的地方,看着滕越下车上楼,车开走了,他就打了滕越的电话。 滕越让文俊成进了屋,问道:“你现在过来干什么?” 文俊成道:“滕部长,您一定得救救我,这一次的事情,我真的是没有想到啊,如果这一次我能够过关的话,我一定会把电视台管好,下一次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故了。” 文俊成是真的不想丢掉广电局长这个职务,广电局有着高额的广告收入,还是一个很肥的单位,如果离开这个位置的话,他每年要少一大笔外快。 而且,他如果现在被撤职的话,那他在广电局办的那些烂事儿,也就捂不住了,弄不好这些事情都会被兜出来,那他也就完了。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来求滕越,因为滕越平时跟他关系还是不错的,而且滕越是常委,宣传部长,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很大的发言权的,如果滕越替他说话,他哪怕吃个处分,能够留在广电局长的位置上,也还是值得的。 滕越说:“老文啊,我不是说你,你也是当过多年领导干部的人了,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这么严重的播出事故啊,这完全是一起政治事件,你怎么能这么没有政治敏感性呢?电视台是党的喉舌,是不能出问题的,你知道吗?” 滕越的语气非常严厉,文俊成连连点头道:“这确实是我的错,不过我确实不是有意的,滕部长,我一定会吸取教训的。” 说到这里,文俊成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是一个珠宝盒,他将珠宝盒递给了滕越道:“滕部长,这是我前天去京城的时候买的,是专门给您买的,是一点小意思。” 滕越习惯性的把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白金项链,项链上还有一个钻石的吊坠,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条项链的价值应该不低于十万。 文俊成满脸堆笑道:“滕部长,您儿子不是过几天结婚吗?这就算是我送给他的结婚贺礼了,如果这一次我能过关的话,我还会另有谢礼的。” 滕越沉吟了起来,不过他想了很久,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让苏星晖改变主意,因此,他说:“老文啊,我会尽量为你说话的,不过呢,你能不能过关,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这东西你还是先带回去吧,如果你过关了,你再谢我不迟。” 文俊成怎么肯再把那个盒子收回,他讪笑着说:“没关系的,滕部长,只要你尽了力就够了,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文俊成便匆忙转身出了门,下楼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推荐石晨光 第二天,宝州市委专门召开了一次紧急常委会,以商讨宝州市电视台这一次严重播出事故的处理意见。 苏星晖虽然不是常委,但是他作为分管副市长,也列席了这一次的常委会。 苏星晖向常委们汇报了他昨天晚上去电视台了解到的情况,当那些常委们听到那两名工作人员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的时候,他们都是一片哗然。 这确实是一起严重的播出事故,而且已经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所以不少常委都说一定要严肃处理。 史丰年问苏星晖道:“星晖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苏星晖道:“首先,我要向市委市政府作检讨,因为广电局是我分管的单位,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我是要负领导责任的,请领导批评。” 说起来,苏星晖确实负有领导责任,不过呢,如果这样的事情也让分管副市长负责任的话,那他每年都不知道要挨多少批评多少处分了。 魏子明道:“星晖同志,这也不能怪你嘛,你才来多久?半年还不到嘛,再说了,你已经提醒过文俊成要对管理上的漏洞进行整改了,他没有听你的话,所以这责任轮不到你来负,主要是他文俊成的责任。” 自从缪乐山倒台之后,宝州市的这些领导,就都对苏星晖十分客气,甚至可以说有些讨好,这当然是因为他们自己持身有些不正,所以才会害怕苏星晖的背景,魏子明也不例外。 他听苏星晖自我批评,便为他开脱,这也是一种讨好了。 魏子明这么说了,其他人便也跟着附和起来。 苏星晖接着说:“对当事人当然应该严厉处分,我建议除开除之外,还要按照治安管理条例来进行处罚。” 这一点没有什么可说的,那两个家伙惹的事太大了,大家恨他们都恨得牙痒痒的,没人替他们说话,而这种惩罚也很适当,观看黄色录像本来就应该按照治安管理条例来处罚,于是就定了下来。 苏星晖道:“至于广电局和电视台的相关领导,我觉得都要负起相应的责任来,他们的主要领导,已经不适合呆在现在的岗位上了,而其他人,也都要相应的进行处分。” 大家一听,苏星晖这是要把文俊成和张台长都撤掉啊,其实,文俊成还算是很会做人的,他平时跟市领导的关系都处得不错,大家有心为他说几句话,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在苏星晖面前,他们就更不敢开口了。 发生了这样一起播出事故,总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才行,要不然无法挽回影响,平息民愤,那么,文俊成他们来承担责任,算是比较合适的了。 史丰年便看向了滕越,问道:“滕越同志,你的意见呢?” 滕越心中叹息,看来文俊成这家伙的职务是保不住了,看在他的礼物的分上,争取不让他被组织上调查吧。 滕越道:“我支持苏市长的意见,这样吧,把文局长调走,降职使用吧,其他人也要相应的进行处分,另外,在这个问题上,我也应该负一定的领导责任,我也要向市委作检讨,请市委处分。” 史丰年道:“处分就不必了,你们口头检讨也就可以了,对广电局和电视台的处理,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于是,对文俊成等人的处理意见,就这样定了下来。 常委会紧接着便商量起了该由谁来接任文俊成的职务,广电局局长也算是一个肥差了,现在文俊成调走已成定局,所以大家都动起了脑筋,想要从这件事情里分到一点好处。 出人意料的是,市委书记史丰年询问起了苏星晖的意见:“星晖同志,广电局是你分管的,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来接任广电局的局长?” 广电局是苏星晖分管的部门,按道理来说,在广电局长的人选上,苏星晖确实应该有比较大的发言权,不过他连常委都不是,而且以史丰年一向的风格来看,他一般都是直接就定好了人选,别人也不敢跟他争,现在他居然会问苏星晖的意见,这真的很出人意料。 大家都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当然也有一些意外,不过既然史丰年让他推荐人选,他便想起了自己在下面调研的时候,看中的一些干部,现在正好可以把他们推上前台了。 苏星晖便说:“我推荐文化局的副局长石晨光同志接任广电局局长,广电局局长这个位置是非常重要的,需要党性强,文化水平高,有原则,有能力的同志来担任,而石晨光同志就完全符合以上标准。” 石晨光是文化局的副局长,排名比较靠后,不过他人比较年轻,是燕北大学毕业的正牌大学生,在业务能力和个人操守上都比较不错,人也比较忠厚,这算是苏星晖看中的一个人才,这个时候,他就借着史丰年的话把石晨光给推了出来。 史丰年让苏星晖推荐人选,自然也是为了向苏星晖示好,现在缪乐山的案子还没结案呢,虽然史丰年找了不少关系,可是他心里还是没有着落,他想跟苏星晖搞好关系,可是又拉不下脸,现在这正好是一个好机会。 让苏星晖推荐一个广电局长的人选,他应该会知道自己的善意了吧?之后再跟苏星晖走得近一些,希望缪乐山的案子不再深挖,让史丰年平平安安的度过这最后一年多时间,能够安稳的退居二线他就满足了。 如果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一个广电局长的位置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了苏星晖的话,史丰年看向了组织部长林华轩道:“华轩同志,对石晨光同志的情况,你熟悉吗?” 林华轩是史丰年的人,他当然明白史丰年的心思,他说:“石晨光同志是燕北大学毕业,在校期间就入了党,党龄有近二十年了,石晨光同志党性强,坚持原则,有水平,有能力,我觉得是很适合担任广电局长这个职务的。” 史丰年点头道:“华轩同志对干部是最熟悉了的,既然华轩同志觉得不错,那一定不会错了,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史丰年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还会有什么意见?自然都同意了。 史丰年人情做到底,干脆又问文化局的副局长这个职务苏星晖有没有人选推荐,不过这一次苏星晖就不会再推荐什么人了,他也知道,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得太绝了,他吃了肉,总得让别人有口汤喝,要不然大家都会对他不满的。 于是,他说想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史丰年这才作罢,其他人围绕着文化局副局长这个位置,以及连锁反应空出来的其它职务进行了一番争夺,最后基本上是各有所获,大家都还比较心满意足。 这件事情的处理意见就此决定,文俊成被调到了方志办,担任了一位副主任,级别还是正处,不过是降职使用了,并且受到了一个党内警告处分,在滕越的斡旋下,他好歹没有被继续调查下去。 不过,对于文俊成来说,这也等于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原来在广电局多爽,广电局有钱,美女也多,可是方志办就大猫小猫两三只,有两个女的,年纪都不比他小,都是身材发福的大妈了。 他的办公室墙皮都有些脱落,坐的办公桌和椅子都是二十年前的那种老式办公桌椅,他在广电局坐的可是大班桌大班椅,这落差也太大了。 方志办一年没有几个经费,就这点经费都被正主任死死的攥在手里,一点儿都漏不出来,这也是非常正常的,钱越少,他们当然就争得越厉害了,文俊成连报销个饭钱都费劲。 文俊成知道,他这一次被降职,是苏星晖一力主张的,他对苏星晖自然是恨之入骨,可是现在以他的能力,他也不用想着报复了,他连在口头上骂几句都不敢,要是他骂苏星晖被谁听见了,传到苏星晖耳朵里,苏星晖想对付他,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文俊成好歹也有一些老底子,虽然在方志办没有什么油水了,但是也不至于穷困潦倒,就是没有美女了,让他有一些不爽。 这一天,他想起凌珊珊,心里痒痒,他给凌珊珊打了一个电话,约她去宾馆开房,可是谁知道,凌珊珊接了电话,听了他的要求,直接就说了句“没空”,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一下可把文俊成气得够呛,他原来当局长的时候,想玩凌珊珊,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连开房都不用,直接在办公室里就办了,可是现在,他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凌珊珊都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了。 不过文俊成再生气,也是无能为力了,现在凌珊珊不归他管,他又能把她怎么样? 文俊成只能天天在方志办那简陋的办公室里咬牙切齿,在心里把苏星晖和凌珊珊等人骂了个遍,他发誓,只要自己逮到机会,就一定要报复这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潜移默化的影响 石晨光被任命为宝州市广电局局长之后,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到苏星晖的办公室里来见苏星晖了。 石晨光虽然忠厚,但是也不是笨人,他也知道,他能够当上这个局长,完全是苏星晖力挺他的结果,他自然要来感谢苏星晖,而在广电局该怎么做,也要聆听苏星晖的指示。 一到苏星晖的办公室,石晨光便连声向苏星晖道谢,苏星晖微微点头道:“石晨光同志,你不用谢我,你被任命为广电局的局长,是组织上的决定。” 石晨光明白,虽然是组织决定,但是如果没有苏星晖的力挺,谁认得他石晨光?他在文化局都不是怎么吃香的副局长,他当年被提拔起来,是因为他有一张文凭,那个时候提倡知识化年轻化,他刚好符合杠杠要求,才被提起来的,论关系,他还真没有。 不过既然苏星晖不喜欢听他说谢谢,那他就把感激放在心里了,他说:“苏市长,我今天是来听您的指示的,广电局的工作该怎么搞好,我都听您的。” 苏星晖道:“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消除那起播出事故造成的不利影响,整顿广电局内部的管理漏洞,不过,具体该怎么做,我不能指示你,要靠你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要不然的话,那还不如我自己来当这个局长了。” 石晨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道:“行,苏市长,我知道了,您今天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苏星晖摇头道:“不必了,你能够把你的工作做好,也就够了,以后在我面前,不需要搞这一套,最重要的就是工作。” 其实,跟苏星晖接触这么久以来,石晨光也算了解了苏星晖的脾性,他知道,苏星晖确实不是那种喜欢属下请客送礼的领导,只不过石晨光觉得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总有一些心里不安。 现在听苏星晖这样说了,石晨光道:“好的,苏市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把广电局的工作拿起来的。” 石晨光上任之后,宝州市电视台很快就播出了一份致歉声明,将这一次的播出事故的原因原原本本的向宝州市的电视观众进行了说明,并把对相关责任人的处分也进行了公布。 这份致歉声明还是很有诚意的,特别是对那些相关责任人的处分,还是让公众比较满意的,当然,公众最满意的还是这一次的公开透明,以往,政府发生了这种事情,都是藏着掖着,殊不知越是藏着掖着,就越是谣言四起,越是让公众对政府产生不信任感。 就这样,这一起播出事故也就这样慢慢平息下来了。 在这一次的播出事故当中,许多人都看到了现在苏星晖在宝州市的影响力,就连市委书记史丰年都要对苏星晖示好,他们自然就更加不敢在苏星晖面前造次了。 苏星晖的影响力也慢慢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了他分管的那些机关单位,苏星晖不喜属下吹牛拍马,他的作风十分务实,每次下属来向他汇报工作,他都不听那些空话套话,而是让他们拿出实实在在的数据,用数据来说话。 之后苏星晖多半还要到现场去查看,或者派人下去核对这些数据是否属实,如果数据有误,他就会严厉批评属下。 久而久之,属下们了解了苏星晖的作风,他们的工作作风也变得扎实起来,不再空谈,而是很务实。 这就叫上行下效,而且苏星晖是一个真正有权力的副市长,像那个石晨光,不就是因为工作作风务实,被苏星晖看上了,然后把他推上了广电局局长的宝座的吗?这让不少人都看到了希望,他们希望自己也能够像石晨光那样幸运。 这就是苏星晖希望看到的,以前的宝州市,务实的干部太少了,许多人都是夸夸其谈,做事不行,可是耍起嘴皮子来一个比一个溜。 现在的宝州市,不少部门的工作作风都在转变,而行政服务中心开办几个月以来,效果也非常好,办事效率有着巨大的提升,而服务态度同样有着比较大的转变,毕竟有人监督,还有举报电话可以打,谁敢冒着受处分的危险去耍态度呢? 而由于那些矿山纷纷被收归国有,大部分都关停了,所以那些依附于矿山老板的流氓混混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宝州市公安局又来了一次专项治安整治行动,宝州市的治安环境也有了比较大的改善。 这种种改变,也就造成了宝州市的投资环境的改善,投资环境一改善,就像是种下了梧桐树,自然会引来金凤凰,到宝州来的投资商们呼朋引伴,来考察投资环境的投资商是络绎不绝。 其实,说起来宝州市的基础还是相当不错的,有山有水,腹地是大片平原,还有相当好的工业基础,本来应该是一个很适合在这里投资工业的地区,之前是因为投资环境太差,这才没人来投资,现在投资环境慢慢好了起来,自然会有人来投资了。 这段时间,辛静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她现在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所以一些比较大的投资商,她都要亲自出面接待,几乎天天都要应酬。 除了接待投资商,辛静现在还要对宝州市的基础设施加强建设力度,特别是公路、电力和城建。 宝州市的公路建设水平不算太高,原来的公路因为矿山大货车的存在,都被压得坑坑洼洼,而境内的高速公路更是一条都没有,所以辛静在自己的这个任期内,近期目标就是把境内的主要公路都进行整修,而远期目标就是修建一条到京城的高速公路。 宝州市离京城也就八十多公里,不过由于两地之间有一座山,那条公路也坑坑洼洼的,所以交通不算是特别方便,如果能够在两地之间修建一条高速公路的话,那交通就很方便了,对宝州市的经济发展会有非常大的好处。 而宝州市的电力设施本来还算是不错的,毕竟宝州是老工业基地,不过这些电力设施大部分年头都比较长了,随着现在宝州的国有企业衰落,这些电力设施也逐渐落后了,需要更新了。 另外,宝州市多山,山区的电力设施十分落后,也是亟待改善,因为宝州市准备把旅游业作为一个支柱产业来发展,山区连电都没有,又谈何发展旅游业? 所以,除了路要修好之外,电力设施的更新和建设也要提上日程,在这方面,省电力局副局长胡全友给了宝州市比较大的帮助,他对宝州市电力局下了指示,要全力配合宝州市政府的要求,对宝州市的经济建设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 因此,现在宝州市电力局在电力设施的投入上力度很大,这让宝州市的电力设施也是日新月异,发展很快。 然后就是城建了,宝州市以前是一个老工业城市,城市的主要建筑都是二三十年前修建的,现在已经相当落伍,看上去都是灰蒙蒙的,完全没有一点儿现代化的气息。 除此之外,宝州市的规划也是相当不合理,工厂区、居民区、行政区和商业区互相交错在一起,既显得凌乱,又显得拥挤不堪。 正因为这样,在宝州市的老城区,也存在着大片的棚户区,这些棚户区既有碍观瞻,又存在比较大的安全隐患,所以,对宝州市的棚户区进行旧城改造,也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辛静在征求了苏星晖的意见之后,从京城请来了专门的城市规划专家,对宝州市的城市规划进行了重新设计,开始招商,准备进行旧城改造。 一时间,宝州市风起云涌,许多房地产开发公司都到这里来准备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这一次宝州市的旧城改造工程,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哪怕是只中了一小段标,都是一块不小的蛋糕。 辛静这段时间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她参加工作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不过这样的忙碌也让她格外充实,也极大的锻炼了她的能力。 辛静如此忙碌,加上她自己反省,不希望再跟苏星晖走得太近,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她都很少跟苏星晖单独见面,当然,在市长办公会上,她还是会坚决支持苏星晖的意见的。 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宝州市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这让苏星晖还是非常欣慰的,他到宝州市只有半年多时间,宝州市的面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跟他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苏星晖想起他刚来宝州市的时候,那个时候宝州市百业凋零,投资环境差,政治风气也很不好,而他手上也没有什么实权,想要大展拳脚都不可能。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这局面就大有不同了,投资环境有了很大改善,而苏星晖也有了一些盟友和可以重用的属下了,以后就将是苏星晖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甘玉儒要见他 五月初,苏星晖去省里开了个会,开完会之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省委书记甘玉儒的秘书池拥军打来的,他告诉苏星晖,甘玉儒想要见见他,不过现在甘玉儒还有活动,所以要到晚上才能见他,让苏星晖在燕中市多呆一天,等他的电话。 甘玉儒要见自己,这让苏星晖稍稍有些意外,不过既然省委书记要见他,他自然无从拒绝,他立刻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之后,苏星晖便回了自己在省政府招待所的房间,他是昨天来开会的,开的是省政府关于卫生工作的一个动员布置会今天上午就开完了,本来他准备吃完午饭就回宝州市的,现在还得在燕中市呆一天了。 苏星晖当然也不可能就在房间里呆上一下午,他便给赵义臣打了个电话,说是中午请他吃个饭,赵义臣当然也是马上就答应了。 上一次在蔡建国和辛静的事情上,赵义臣也是帮了忙的,虽然他不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他通报的一些消息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的,苏星晖请他吃个饭也是聊表谢意。 赵义臣说要把冯教南、卫嘉树和钱建安几人也叫上,苏星晖当然没意见,他们几人上一次跟着王国雄去宝州市视察的时候,苏星晖也没时间单独请他们吃个饭,这次正好一起请。 挂了电话,苏星晖又给胡全友和高志勇各打了个电话,他们在这一次宝州市的工作中,也给予了他们很大的帮助,苏星晖也想一并对他们表示感谢。 两人听说苏星晖到燕中市来了,也都答应说马上就过来。 苏星晖让夏松就在三号楼定了一个包厢,不一会儿,胡全友和高志勇就前后脚来了,胡全友一见苏星晖就说:“苏市长,你昨天来开会,怎么昨天晚上不找我们?我请你吃饭啊!” 苏星晖笑道:“昨天晚上集体活动,王副省长一起吃饭,怎么找你?” 胡全友也知道,开会的第一天,一般都是集体活动,是不能单独行动的,他便点头道:“那今天这顿我来请。” 苏星晖道:“还是我请吧,待会儿赵部长他们也会来。” 高志勇道:“那应该我请,我要谢谢你们啊!” 高志勇说的是他上个月被任命为省国资管理公司总经理的事情,他知道,苏星晖和赵义臣一定都帮了忙,他还打算找个时间去宝州市当面感谢苏星晖呢,正好这次苏星晖到燕中市来了,他便想着这顿饭他来请。 苏星晖笑着说:“高总,我还要恭喜你呢。” 高志勇满面春风的说:“谢谢,谢谢苏市长。” 高志勇确实对苏星晖充满了感激,那一次他向苏星晖求援的时候,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如果不能如愿当上这个总经理的话,他也不会怪谁,只会怪自己时运不好。 可是谁知道,这个总经理的位子居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这真的是意外之喜,高志勇也知道,这肯定是苏星晖起了作用。 在那一次跟赵义臣见面之后,他跟赵义臣又单独见过两回面,赵义臣当时也没说什么,只不过他们那位老总经理退休之后,新的总经理人选迟迟未定,一直由高志勇全面主持工作。 到了上个月,才正式下了任命,高志勇被任命为国资管理集团的总经理,级别定为了正厅,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这些天,高志勇想要请赵义臣吃饭,不过赵义臣总说有事,直到今天,苏星晖来了燕中市,才算是把赵义臣给请了出来,高志勇当然想要请客了。 几人说话间,赵义臣、冯教南一起来了,他们都跟苏星晖热情的握手,高志勇满心感激的说:“赵部长,谢谢您了!” 赵义臣哈哈一笑,对高志勇道:“高总别客气,以后大家有什么事情相互支持就是了。” 胡全友也连忙跟赵义臣、冯教南打起了招呼,高志勇点头道:“行,有赵部长这句话,以后赵部长只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吩咐就好。” 这时,卫嘉树和钱建安也来了,他们也跟高志勇见过两回面了,也知道高志勇刚刚提拔,都向高志勇道喜,高志勇便把服务员叫进来,开始点菜了。 在座的除了苏星晖比较年轻之外,其他的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级别差不多,年龄差不多,都是年富力强之人,如果能够相互扶持的话,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在官场上,有这样的人脉网络是非常重要的,办什么事情都方便得多。 几人坐着等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赵义臣神秘的手指向上一指道:“星晖,今天晚上那一位要见你?” 听了赵义臣这句话,苏星晖便知道,他跟甘玉儒之间的关系应该也比较密切,要不然这样的事情,他又如何得知的呢?现在还只有池拥军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苏星晖还谁都没告诉呢。 苏星晖点头道:“对,要不然我今天吃完午饭就准备回宝州的,现在就得在燕中再住一个晚上了。” 听了赵义臣和苏星晖的对话,几人都是脸露惊容,胡全友问道:“星晖,你今天晚上要见谁?” 苏星晖还没说话,赵义臣便伸出了一根指头,大家便都知道,肯定是那位一号首长要见苏星晖了,便都啧啧惊叹。 其实,这个秘密也只能保守半天而已,到苏星晖见了甘玉儒,大家就都会知道了,每天甘玉儒跟谁见面,见了多长时间,都不会成为秘密,而哪些人之后的官场走向如何,这也是风向标之一。 苏星晖见了甘玉儒之后,官场上自然也都会知道这件事情,现在赵义臣提前半天把这件事情向他们透露出来,这也是一种小手段,让他们更觉亲密,而在座的也都是关系非常好的,嘴又很稳的人,自然不会对外面说。 苏星晖见甘玉儒,也不算什么太让他们惊讶的事情,但是还是让他们非常羡慕,他们都极少有单独拜见甘玉儒的机会,甘玉儒到任两三年了,只有赵义臣跟他见面次数算比较多的,其他人能见到一两次就算不错了。 像胡全友和高志勇这种算是国有企业的干部,之前级别又比较低,就更加没有机会单独见甘玉儒了。 能够单独见省委书记,当然是一种难得的机会,特别是苏星晖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这就更加难得了,但是苏星晖的岳父本身就是一位省委书记了,而且像顾山民这样的国家领导人他都经常见,所以对苏星晖来说,这种机会并不难得。 高志勇就羡慕的说:“星晖啊,这倒是我们要恭喜你了!” 胡全友道:“是啊,咱们待会儿得多跟星晖喝几杯。” 赵义臣正色道:“星晖今天可不能喝多了,要是喝得浑身酒气的,领导会对他有看法的。” 赵义臣的话是老成持重之言,苏星晖要去见甘玉儒,要是他喝得满身酒气的,那甘玉儒自然会对他有看法,觉得他不重视这一次的见面,赵义臣之所以把这事说出来,也是为了提醒苏星晖少喝点酒,生怕苏星晖年轻不稳当。 苏星晖明白他是一片好心,他虽然不怕喝多,也不会浑身酒气,但是赵义臣的好意,他不能不领,他点头道:“赵部长,我不会多喝的。” 果然,在席间,大家都向苏星晖敬酒,不过却并不让他喝完,每次让他喝一小口就行了,现在他们是相互扶持的朋友,当然都希望苏星晖在甘玉儒面前表现得好一些。 吃完饭后,一行人从包厢里出来,却正好撞见从另外一个包厢里出来的一行人,为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而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里,有一个苏星晖倒是认识,她就是宝州市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凌珊珊。 凌珊珊跟那个中年人离得非常近,虽然没有挽着他的胳膊,可是两个人也显得很亲密,她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虽然才五月初,却已经穿了一件粉色连衣裙,原来烫成大波浪的长发也被拉直了,还焗过油,黑长直的长发披在背后,显得很是清纯。 凌珊珊的这副形象显得很醒目,让苏星晖第一眼就看见了她,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凌珊珊也注意到了苏星晖的眼神,她看向了苏星晖,顿时脸色就变得有一些尴尬,她在犹疑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来跟苏星晖打个招呼。 苏星晖看了她两眼之后,便看向了那个中年人,因为那个中年人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神也投向了苏星晖这边。 这个中年人苏星晖倒也认识,不过他并没有跟这个中年人见过面,而是在电视上看过他,他就是燕北省的副省长程奂功。 程奂功,燕北省委常委,副省长,主要分管的工作是经济方面的工作。 他不像一般中年官员那样体态发福,而是比较匀称健壮,这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好几岁甚至十来岁,就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得出他是经常锻炼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您为我操了不少心 赵义臣他们的脚步当然也都停了下来,高志勇的脸色也变得有一些尴尬,这算是冤家路窄了。 高志勇当上燕北省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总经理,直接PK掉的竞争对手就是程奂功的老部下,那位审计厅的马副厅长,而他又直接向程奂功负责,这其中的关系之错综复杂,也就不用说了。 而苏星晖和赵义臣在其中给高志勇帮过忙,程奂功当然也是知道的,谁知道双方就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碰面了呢? 在程奂功身边,恰好还有个凌珊珊,这就让双方的关系更加复杂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他们吃饭的地方正是省政府招待所的三号楼,一向都是省政府的领导吃饭的地方,一般人也来不了,苏星晖能够在这里吃饭,也是王国雄的秘书跟这里的经理打过招呼的。 苏星晖到这里吃饭,也是因为这里比较清静,菜也比较好,今天这么巧遇到程奂功,也是他没想到的。 无论如何,高志勇遇到了顶头上司,是肯定要上前打招呼的,所以,他在短短一秒钟之间,脸色就恢复如常,他上前几步,恭敬的对程奂功道:“程省长,您好!” 程奂功凌厉的眼神一闪即逝,他淡淡的说了一声:“原来高总也在这里吃饭啊。” 高志勇连忙说:“不敢不敢。” 赵义臣几人也上前去跟程奂功打了招呼,程奂功一一向他们点了点头,他的眼神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上前微笑道:“程省长你好,我是宝州市副市长苏星晖!” 程奂功点头道:“原来是苏市长啊,我听过你的大名了。” 苏星晖道:“不敢不敢。” 程奂功道:“我刚刚都听珊珊小姐提起你,她说你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没想到你跟赵部长、高总他们是朋友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承蒙赵部长他们看得起,把我当朋友。” 凌珊珊向苏星晖微笑点头打招呼,不过她的眼神总是有一些躲闪,似乎在这样的场合下相遇,让她有些不自在。 程奂功又微微向几人点头,便昂首而去,他身后簇拥着的那群人,也都跟在他的身后去了。 他临走前那凌厉的眼神,扫过了每个人的身上,让苏星晖都为之一凛,这位程省长,这眼神可有些不善啊。 高志勇的神色也凝重起来,看来他挤掉马副厅长当上总经理这事,已经深深得罪了程奂功了,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有这样的机会,而且可能一辈子就一次的机会,得罪人又怎么了? 再说了,这个总经理本来就应该是他当,那个马副厅长才是横插一杠子,他抢回这个机会,有什么错吗? 赵义臣几人当然也看到了程奂功的眼神不对,他们对视了一下,赵义臣走过来拍了拍高志勇的肩膀,又对苏星晖道:“星晖,那我们上班去了。” 冯教南道:“晚上要是结束得早,我请你们出来喝茶怎么样?” 苏星晖道:“谢谢冯厅了,不过就不用喝茶了,晚上我想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要赶早回去呢,冯厅、卫厅、钱主任你们下次有机会再到宝州去,我好好陪陪你们。” 冯教南几人一起点了点头,又跟高志勇和胡全友打了招呼,便离开了,他们下午还要上班呢。 剩下苏星晖、高志勇和胡全友三人,高志勇对胡全友道:“老胡,你有事先去,我再到星晖房间里坐一下。” 胡全友看出高志勇有话要对苏星晖说,他便笑着点头道:“行,那我也去上班了。” 苏星晖和高志勇一起去了自己住的房间,他笑着说:“怎么了,你下午不用上班了?” 高志勇道:“上班啊,有些话想跟你说一下。” 苏星晖给他沏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然后说:“行,今天咱们就好好聊聊。” 高志勇道:“现在就咱们哥俩在这里,我就再次郑重的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不是说了别客气吗?” 高志勇道:“唉,今天看了程省长的眼神,我才知道,一位省级干部给人的压力有多大,平时跟他们相处,他们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今天才知道,他们发起火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看来,我是真的得罪程省长了,很抱歉,把你也给牵连进来了。” 苏星晖道:“没什么,我帮你是因为你这个人值得我帮,你本来就应该当这个总经理,至于其它的,我没想。你也不用压力太大,你被任命为这个总经理,是组织上的决定,不是某个人对你有看法,就能把你怎么样的。” 高志勇点头道:“我也明白这一点,就是看到程省长对你的眼神也有一些不善,怕牵连到了你。” 苏星晖道:“他对我有看法,应该不光是你的这件事情,还有别的你不知道的事情,总之,你别放在心上,你好好工作,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就行了,还有,千万不能给别人提供攻击你的把柄。” 高志勇面色一凛,他郑重的点头道:“我记住了。” 高志勇平时还是比较低调,比较小心的,但是无论如何,一些灰色收入还是有的,这样的灰色收入如果没人查,自然不算是问题,但是如果有人盯上他了,要查他,那就算是问题了。 现在经苏星晖提醒,高志勇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洁身自好,再也不能收受什么灰色收入了,那都是别人攻击他的把柄啊。 高志勇跟苏星晖说了几句话,心里轻松了一些,他也告辞去上班了,他刚刚接任这个总经理没多久,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 苏星晖便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在见甘玉儒之前,把精神养好,总是好的,小睡了大概两个小时,他精神抖擞的和夏松翟英杰一起到餐厅吃了个饭,又回房间等了起来。 一直等到八点钟的时候,池拥军才打来电话,他说让苏星晖下楼,他马上就到省政府招待所门口来接苏星晖了。 苏星晖刚刚下楼,来到了大厅门口,便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池拥军从里面探出头来道:“苏市长,上车。” 苏星晖倒是认识池拥军,毕竟他是省委大秘,在电视上都是经常见的,他说了声“谢谢”,便上了车,池拥军让司机开动了轿车,他对苏星晖道:“甘书记刚刚结束了一个活动,现在在家里等你,你吃了饭没有?” 苏星晖点头道:“已经吃过了。” 池拥军笑道:“那就好,要不然你还不知道会饿到什么时候了。” 池拥军的话里透露出了许多信息,看来甘玉儒今天跟苏星晖见面的时间不会太短。 苏星晖道:“谢谢池主任了。” 池拥军道:“别客气。” 一路上,池拥军又向苏星晖介绍了一下甘玉儒的一些习惯,苏星晖又向池拥军道了谢,池拥军介绍的东西都是很有用的,可以避免他在甘玉儒面前失礼。 看来,池拥军也是真心的想要结交苏星晖,毕竟对池拥军来说,苏星晖的背景也是非同小可,也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当然,苏星晖也乐于结交池拥军这样一个朋友,池拥军是省委第一大秘,也是燕北省炙手可热的人,他今年还没满四十岁,级别已经是副厅级了,也是前途无量,当然,跟苏星晖这个妖孽还是不能比的。 池拥军平时也是很低调的人,从来不会仗着甘玉儒的势在外面胡来,这样的性格也让苏星晖很欣赏,如果像庞兴杰那样的人,苏星晖才没有兴趣去结交呢。 两人聊了一会儿,车便到了省委大院,车直接开到了甘玉儒的家门口,池拥军下了车,将苏星晖带进了甘玉儒的家里。 甘玉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苏星晖和池拥军一起进来了,他微笑着点头道:“星晖同志来了。” 苏星晖恭敬的说:“甘书记好!” 甘玉儒起身道:“走,跟我到书房里说话。” 苏星晖跟着甘玉儒进了书房,甘玉儒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他让苏星晖坐在了另外一张椅子上,池拥军给两人沏了茶,进了书房放在了两人面前,便出去了,他还要等着将苏星晖送回招待所呢。 甘玉儒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不过头发还是染得乌黑发亮,皮肤保养得也很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岁,他气质儒雅,不愧名字中有一个儒字。 甘玉儒微笑道:“星晖同志,不要拘束啊,我跟正弘同志上个月在京城开会的时候见过面,当时都说起过你呢,正弘同志让我严格要求你,不过我说你的表现好着呢,根本不用我操心。” 甘玉儒的话一下子让气氛轻松了许多,这从没见过面的一老一少之间,距离也一下子拉近了许多,苏星晖道:“甘书记过奖了,我还是让您操了不少心的。” 甘玉儒笑了起来,这几个月里,他确实还是替苏星晖做了不少事情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有个问题不明白 比如缪乐山被拿下,没有甘玉儒发话,一个常务副市长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拿下的。 而蔡建国当上常务副市长,辛静进宝州常委,包括高志勇当上燕北省国有资产集团的总经理,这背后都有甘玉儒的影子,因为这几个都是省管干部,而甘玉儒这个省委书记就是管干部的,这几个人他不发话,也很难坐到现在的位置上。 甘玉儒听苏星晖这么说,就知道,他做的这一切,苏星晖都是心知肚明。 甘玉儒笑道:“星晖同志,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一个年轻人这么轻松的谈过话了,你算是第一个。” 苏星晖道:“甘书记,您就别叫我同志了,叫我星晖就可以了。” 甘玉儒道:“行,那我就叫你星晖了,星晖啊,我也不算是替你操了多少心,那几件事情,都是顺便的,当然,我也调查了一下,做这几件事情不会让我违反原则,违反政策,我才会做的。” 苏星晖道:“无论如何,我也得好好谢谢您,您替我解决了很大的问题,也让我在宝州市的工作开展得更加顺利了。” 甘玉儒收起了笑容,他正色道:“星晖啊,说起来,你刚到宝州去的时候,工作环境确实比较恶劣,我能够为你做点事情,也让我心里好受点,你上一次在燕纺集团,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甘玉儒说的是苏星晖那一次在燕纺集团刮起的政治风暴,他之所以说苏星晖帮了他的大忙,是因为这一次政治风暴确实让甘玉儒更好的掌控了燕北省的局势。 那一次苏星晖到燕纺集团去的时候,甘玉儒到燕北省也才一年多,由于燕北省的地方势力很强,情况很复杂,甘玉儒一直很难完全掌控燕北省的局势,而以鲁克仁为首的地方势力,就是甘玉儒整顿燕北省官场最大的阻力之一。 正是苏星晖刮起的政治风暴,让中央下了决心,甘玉儒从而得以将鲁克仁等人拿下,不光是鲁克仁这些人倒下,他们的倒下,也给了燕北省的权贵们很大的震慑,所以甘玉儒在之后顺利的在多处重要岗位上提拔了一些值得信任的人,顺利掌控了燕北省的局势。 苏星晖道:“甘书记,那些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 甘玉儒缓缓点头道:“好一个应该做的,星晖,你知道我最欣赏你身上哪些地方吗?那就是你一身正气,意志坚定,有勇有谋,那一次燕纺集团的案子,如果不是你,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办得那么漂亮。” 甘玉儒的话没说错,那起案子,如果不是苏星晖,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把那起案子办得那么漂亮。 在那起案子当中,苏星晖不知道经受了多少诱惑,也不知道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他受的诱惑是以亿元为级别的,而压力来自于副省级甚至更高级别的领导,换了任何一个人,要么就经不起诱惑,要么就是承受不了压力。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苏星晖这样的背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苏星晖这么坚定的意志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都腐化堕落了。 苏星晖笑道:“甘书记,您言重了,我想会有很多人都能做得到。” 甘玉儒摇头道:“不,我一点儿都没夸张,像你这么年轻,又这么优秀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也是我今天要见你的原因,我实在是太好奇了,正弘同志的女婿到底有多么优秀呢?” 苏星晖道:“那今天您应该是失望了吧?” 甘玉儒道:“恰恰相反,我觉得你确实足够优秀。” 苏星晖道:“谢谢您了!” 甘玉儒道:“你才去了宝州市半年多,可是宝州市几乎已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真的很佩服你啊。” 苏星晖道:“要是没有您的帮助,没有省里和中央的拨款,我也不可能做到这些事情,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您啊!” 甘玉儒认真的说:“你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有我的帮助,有省里和中央的拨款的因素,但是如果没有你那颗一心为民的心,也是做不来的,要是换一个跟你一样背景的花花公子,他能想到做这些事情吗?特别是替那些民办教师争回转公考试资格的事情,我真的佩服你!” 苏星晖道:“这件事情,我替您添麻烦了。” 甘玉儒道:“麻烦确实有一点麻烦,其实,这民办教师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但是里面的情况太复杂,我不好插手,你能够替他们做这件事情,算是最好的了。” 苏星晖道:“可惜现在只有宝州市的民办教师的问题解决了,全国还有那么多地方的民办教师的委屈得不到伸张。” 甘玉儒又笑了起来:“怎么?你还想让我解决燕北省其他民办教师的问题啊?”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知道这有点难,不过那些民办教师我见过,他们的日子确实太难了,他们也为咱们的教育事业做出过巨大的贡献,现在他们得到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太不公平了。” 甘玉儒的脸色又凝重了起来,他叹息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对他们不公平呢,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要慢慢来,要解决这件事情,还是有其它的方法的,你放心,我会慢慢解决这件事情的。” 苏星晖点头道:“甘书记,我替那些民办教师谢谢您了!” 甘玉儒摆了摆手道:“对了,星晖,我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今天想问一下你。” 苏星晖道:“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甘玉儒道:“今天咱们就算是朋友聊天啊,我问出什么话,你都别说出去,就到咱们这里为止。”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我可不敢跟您做朋友,您算是我的长辈吧。” 甘玉儒微笑着点头道:“上一次缪乐山被双规,你是有机会进市委常委的,可是你为什么把这个机会让给辛静呢?” 苏星晖道:“我觉得我还太年轻,资历也太浅,我现在当副市长已经够年轻的了,再进常委,您一定会有很大的压力的,而且,我要是真因为这事进了常委,别人还以为是我把缪乐山拉下马来,好为我自己腾位子的呢。” 甘玉儒的眼中露出了欣赏之色道:“果然没让我看错,你识大体,顾大局,还有足够的政治谋略,却又襟怀坦白,不投机取巧,不是我夸你,你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苏星晖道:“谢谢您的夸奖了!” 甘玉儒道:“在燕北省的十五个市里,宝州的面积仅次于燕中市,又是老工业基地,算是燕北省重要性仅次于燕中市的城市了,可惜这个城市这些年的发展越来越差,经济都落到中游靠后的位置了,希望你在宝州市能够更快的打出一番局面,让它恢复往日的荣光。” 苏星晖点头道:“甘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宝州市变得越来越好的。” 甘玉儒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尽管跟我说,直接联系池拥军就可以了。” 苏星晖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甘玉儒道:“你现在在宝州市的职务分工是不是有一些太低,职权是不是有一些太小了?需不需要我帮你调整一下?” 苏星晖这也算足以自豪了,省委书记约他见面,主动要调整他的职务分工,扩大他的职权,这种事情可不常见。 不过苏星晖摇头道:“不用了,甘书记,我觉得我现在的职务分工挺好的,我现在能做的事情也挺多的,还是那句话,我现在还太年轻了,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要调整我的职务分工,还是等我干出更加出色的成绩再说吧。” 甘玉儒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上一次志方同志见到我的时候,说我走运,得了你这样一员大将呢,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志方同志,当然就是现任江右省委书记柯志方了,原来他还对甘玉儒说过这样的话啊,看来他一直对自己离开江右省耿耿于怀啊。 苏星晖道:“甘书记,这是柯书记抬举我。” 甘玉儒道:“看来我真的是走运,有你这样一员大将到燕北省来。” 苏星晖道:“甘书记,您这样说,我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甘玉儒哈哈一笑,苏星晖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已经不早,两人已经谈了一个多小时了,而甘玉儒脸上也已经露出了一些疲倦的神色,他便起身道:“甘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早点休息吧。” 甘玉儒道:“行,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以后到燕中来,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星晖出了书房,池拥军见他出来,便起身和他一起出门,一直把苏星晖送回了省政府招待所,才道:“苏市长,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点头道:“池主任,谢谢了啊!有时间去我们宝州玩。”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挽留凌珊珊 一秒记住【乐文小说网.ln.l】, 第二天,苏星晖一大早就回了宝州市,回到宝州之后,苏星晖让夏松去关注了一下文俊成的情况,他总是对凌珊珊为什么在程奂功身边有一些疑虑。 凌珊珊之前是文俊成的情人,而那天在省政府招待所,苏星晖遇见凌珊珊的时候,凌珊珊虽然跟程奂功没什么肢体接触,但是以苏星晖的眼力,可以看得出来,两人之间有一种特殊的亲密感,很有可能已经有了私情了。 这件事情跟文俊成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像凌珊珊这样的大美女,程奂功也是很难拒绝她的投怀送抱的,因为高志勇的事情,程奂功对苏星晖本来印象就不好,再有凌珊珊在旁边吹枕头风,程奂功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也不好说,苏星晖不得不防。 虽然他并不怕那些明枪暗箭,但是如果能够在事先有防备,这总是好的。 夏松还没查出文俊成有什么特别的行为,广电局局长石晨光便来见苏星晖了。 石晨光来见苏星晖,是因为凌珊珊已经向电视台提出了申请,申请调到燕中市都市电视台去,而燕中市都市电视台,也已经向宝州市电视台发出了商调函。 石晨光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自己拿不定主意,便来见苏星晖,问他这件事情该怎么办了。 这是因为凌珊珊可以说是宝州市电视台的台柱子,她人长得漂亮,主持风格也是非常受观众欢迎的,主持功底非常深厚,她主持的几档节目,在宝州市都是收视率非常高的。 要是凌珊珊被调到了燕中市去,那宝州电视台还真没有谁能够接下凌珊珊的手,支撑起这几档节目来,那宝州电视台的节目质量下降是肯定的。 对于苏星晖来说,电视台是他分管的,要是电视台的工作没有原来那么出色了,那不就证明苏星晖着力推荐的石晨光能力不行吗?那对苏星晖还是有不小的影响的,所以石晨光不敢就这么放掉凌珊珊。 但是石晨光跟凌珊珊谈了一次话,凌珊珊却执意要求调走,看她那意思,是宁愿不要石晨光签字,辞职都要走,铁了心了。 幸好燕中市都市电视台也是事业单位,想调到都市电视台去,就必须要宝州市电视台的主管单位广电局一把手签字,她如果辞职的话,那去了都市电视台也不是一个正式工,所以她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辞职。 石晨光暂时把凌珊珊给稳住了,他来见苏星晖,想问一下苏星晖这事该怎么办。 石晨光见到苏星晖之后,把凌珊珊的申请调动报告和燕中市都市电视台的商调函都给苏星晖看了,把情况说了一下,苏星晖拿着那两张纸,沉吟了起来。 凌珊珊主持的那几档节目,苏星晖都看过,毕竟电视台是他分管的,他当然要经常关注一下,他不得不承认,凌珊珊还是很有才华的,而且她在宝州市已经是深入人心了,她如果调走的话,宝州市电视台的收视率下降几乎是一定的。 这对苏星晖有影响吗?当然有影响,影响大吗?也不会太大, 苏星晖问道:“老石,现在市电视台就再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主持人?” 石晨光道:“我上任以来,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进行了一番了解,我想把电视台的工作拿起来,不过说实话,目前来说,宝州市电视台在业务水平上能跟凌珊珊相提并论的主持人,尤其是女主持人,还没有一个,可以说,凌珊珊一调走,电视台的节目质量和收视率都不可避免的会下降。” 石晨光当上这个广电局局长之后,当然想要把工作干好,那怎么干好呢?最简单的当然就是提升节目质量,提高收视率了,这也是丰富人民文化娱乐生活的一个主要手段了。 当然,要提高收视率也不能搞一些低俗的东西,这也是苏星晖所不容许的,那么就只能是提高节目质量了,要提高节目质量,就要靠人才了,好的人才是能够提高节目质量的。 而这些人才,就包括制作人、摄像、导演、主持人等各种各样的人才,不过这也是现在的宝州市电视台奇缺的人才,特别是主持人,像凌珊珊这种外形气质才能俱佳的主持人,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现在好一点的主持人,谁不是去了大城市,再想找一个像凌珊珊这种水平的主持人来,真的是太难了。 这个道理苏星晖当然也明白,所以,他也希望能够挽留一下凌珊珊,凌珊珊个人作风问题那是她的私德,在业务能力和工作方面,她是没什么问题的,就这样放走了,太可惜了。 不过,苏星晖估计也很难把凌珊珊留下来,因为那天他亲眼看见凌珊珊跟程奂功在一起,她攀上了一位副省长,又有什么理由还留在宝州市呢? 当然,苏星晖无论如何也还是要挽留一下的,算是尽人事知天命吧。 苏星晖道:“老石,这样吧,我跟凌珊珊见一面,争取能够让她留下来,但是如果留不下来的话,咱们要有一个第二方案,你看一下电视台里有没有什么新人可以造就一下的,好好培养培养,然后看看能不能引进一些人才。” 石晨光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苏市长。” 石晨光给凌珊珊打了个电话,说是苏市长想要见见她,这让凌珊珊的心里有一些七上八下的。 如果说,在宝州市还有谁能够让凌珊珊的心里起一些波澜,那就只有苏星晖了,苏星晖太耀眼了,简直就像是一颗太阳,总是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眼光,而凌珊珊也不例外。 在见到苏星晖的第一眼,凌珊珊就被他所吸引,她觉得苏星晖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在之后跟苏星晖的接触中,虽然苏星晖对凌珊珊屡次拒之于千里之外,可是这更加展示了他的人格魅力,让凌珊珊对他更加敬佩了。 凌珊珊虽然觉得自己已经堕入了黑暗,但是她的内心里还是向往光明的,所以她会不自觉的被苏星晖这种光明磊落的人所吸引。 不过,她久在黑暗之中,陡然见到这样的光明,她害怕自己被光明所灼伤。 这一次她要调到燕中市去,本来是想在局里就解决掉这事的,没想到,石晨光还是向苏星晖汇报了,凌珊珊十分犹豫,到底去不去见苏星晖呢? 犹豫良久之后,凌珊珊还是决定去见苏星晖了。 这一次见苏星晖,凌珊珊的打扮跟上一次苏星晖在燕中市见到她的时候又不一样,她没有再穿连衣裙,而是穿了一身上白下黑的职业套装,上身是衬衫,下身是长裤,乌黑亮丽的长发也用一根橡皮筋扎成了马尾,脸上薄施脂粉,显得很端庄。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前几次见凌珊珊的时候她的样子,以前她见苏星晖,都打扮得很性感,很成熟、奔放,有着浓浓的性暗示。 那一次在省政府招待所见她的时候,她又打扮得很清纯,头发拉直了,像是一个校园里的女大学生,可是她的粉色连衣裙偏偏又非常短,短到了膝盖以上,这同样也是非常性感的装束。 可是这一次,她却打扮得如此端庄,气质上像是变了一个人,这让苏星晖感叹,女人真的是善变的,而他也看得出,凌珊珊现在在心境上也有一些改变。 凌珊珊有些拘谨的说:“苏市长,您找我?” 苏星晖道:“凌珊珊,听说你想要调到燕中市都市电视台去?” 凌珊珊低下了头,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代表了对苏星晖这个问题肯定的回答。 苏星晖道:“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要调到燕中市去,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你的选择无可厚非,不过我还是想要挽留一下你,我的理由也是显而易见,你是一个人才,宝州市电视台需要你。” 苏星晖对自己的高度评价,让凌珊珊心里有一些甜丝丝的,而苏星晖的坦诚,也让她轻松了许多。 那一次在省政府招待所,她跟在程奂功身边,被苏星晖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让凌珊珊觉得有一些羞怯,让她觉得自己在苏星晖面前有一些抬不起头来。 她本以为,苏星晖今天可能会提起那天的事情,没想到,苏星晖不但没提,而且还这么理解她的选择,又对她进行了高度评价,希望挽留她。 凌珊珊用很小的声音问道:“我真的是一个人才吗?” 苏星晖道:“当然了,你主持的几档节目,从新闻类的,到生活类的,都主持得很好,主持风格多变,既庄重,又活泼生动,还很亲民,收视率就说明了一切,那些节目我都喜欢看呢,你就是宝州市电视台的台柱子了,要是你走了,市电视台的收视率一定会下降的。” 凌珊珊抬起头来道:“苏市长,你真的看过我主持的节目,真的觉得我主持得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辛静的困惑 <>最快更新风流青云路最新章节! 苏星晖道:“我当然看过啊,广电局是我分管的部门,电视台的节目我当然要经常看一下,我还想把电视台的节目质量提高一些呢,我真的觉得你主持得挺好的,不比那些大电视台的一些主持人差。.org雅文吧” 凌珊珊道:“可是您以前一直都对我挺严肃的,我还以为您对我的看法不好呢,所以我就不想呆在宝州了。” 苏星晖想起自己以前对凌珊珊的态度确实不怎么样,不过那也是有特殊原因的,既然现在要挽留凌珊珊,那他的态度确实要改变一下。 苏星晖便微笑道:“你觉得我很严肃吗?可能吧,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看法,你大可放心,如果你留下来的话,电视台会重用你的。” 凌珊珊的脸色变得有一些兴奋起来,电视台重不重用她,她倒不是很关注,她关注的是苏星晖其实对她没什么看法。 凌珊珊的脑子里其实有不少好点子,她经常想着如何把自己主持的节目做得更好,要是电视台真的重用她的话,她有信心把这些节目做得很出色。 不过,凌珊珊的脸色刚刚兴奋起来,便又黯淡了下去,她摇头道:“对不起,苏市长,我不能留下来,我还是要调到燕中市去,要是您提前半个月跟我说,我可能都不会走了。” 提前半个月?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前几天他在省政府招待所见到的那一幕,应该是在这半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这事情应该就是凌珊珊和程奂功之间的事情了吧。 既然这样,苏星晖再挽留也就没什么用了。 苏星晖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就不挽留你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 凌珊珊道:“您有什么请求,我都答应您。” 苏星晖道:“你能不能不要走得这么急?你一走,电视台就没有像你一样出色的主持人了,你如果能够再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带出一个能够接你班的主持人来,那我就要感谢你了。” 凌珊珊面露难色,显然,燕中那边有人催得很急,不过,她看了看苏星晖,便点头道:“行,我在宝州再呆三个月,台里有两个小姑娘悟性还不错,我这三个月多带她们上几次节目,等她们能够单独主持节目了,我再走。” 苏星晖看得出来,这已经是凌珊珊最大的让步了,他便点头道:“行,那我谢谢你了。” 凌珊珊道:“苏市长,您别这么说,是我给您添麻烦了。您慢点忙,我先走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凌珊珊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她转头对苏星晖认真的说:“苏市长,我没有骗您,如果我半个月之前知道您的想法的话,我一定不会走的。” 在宝州市的建设大潮当中,不少人都是闻风而来,他们当然是看中了宝州市现在机会多,能赚钱,而在这些人当中,自然有不少都是高干子弟。 在去年的燕北省的政治风暴之前,燕北省一些最大的公司大都是省内的高干子弟们开的,比如鲁国俊他们开的广大贸易公司等等,还有不少都是建筑工程公司,他们就是一只只趴在国家的身体上吸血的蛀虫。 在那一次的政治风暴当中,许多蛀虫都被扫落,像广大贸易公司等公司都被查封了,不少高干子弟也低调了许多,没有那么嚣张了,可是现在过了一年多了,这些高干子弟又活跃起来了,他们又开起了各种各样的公司,去接政府的业务,接政府的工程。 这也是没办法的,他们已经过惯了那种奢侈豪华的生活,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已经过不了俭朴的日子了。 可是奢侈豪华的生活需要金钱来支撑,他们得赚钱啊,怎么赚钱?他们没有别的本事,当然就是用权力寻租了,用的是谁的权力?当然是他们当高干的父辈的权力。 正好这个时候,宝州市的大建设开始了,所以不少高干子弟都到这里来寻找赚钱发财的机会了。 这段时间,辛静有些烦恼,不少高干子弟拿着各种各样的条子,到宝州来找她,希望她能给几个工程干一干。 辛静是分管经济建设和城建等方面的副市长,她手里的权力是相当大的,特别是现在宝州的投资纷至沓来,又在搞旧城改造,手里的工程那不是论个,那是论打的,一打一打的工程等着包出去。 在过去,宝州市的许多工程都没有通过招标程序就包出去了,特别是政府工程,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是有着非常大的决定权的,所以,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想要赚取灰色收入是再容易不过的。 不过,在现在,宝州市的工程,特别是政府工程,必须是要通过招标程序的,如果没有经过招标,是不可能接到工程的。 当然,如果真的想要搞小动作的话,还是能够搞的,所以,这些高干子弟还是来找辛静,请她高抬贵手,给几个工程做一做。 辛静不胜其烦,她这天又来找苏星晖出主意了,她以前可没怎么经过这样的场面,这几天这么多人找她,真的让她压力很大。 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少单独找苏星晖说事了,可是现在这件事情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了,所以她只能找苏星晖了。 一到苏星晖的办公室,辛静毫不拘束的坐了下来,苏星晖给她沏了杯茶,也坐了下来,问道:“辛大市长,你今天怎么了?看来心情不太好啊?” 辛静叹道:“唉,这些天烦都烦死了。” 苏星晖问道:“有什么好烦的啊?我看现在宝州市的经济形势很不错嘛。” 辛静道:“这些天好多高干子弟到宝州来,有的要做生意,有的要包工程,个个都拿着条子,来找我,让我安排安排,这样的人,我能给他们安排吗?” 苏星晖以前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这样的事情了,他以前搞得最多的就是经济建设,搞旧城改造也有几回了,那个时候,当然也有不少高干子弟拿着条子来找他,不过他什么都不怕,他不买这些人的账,别人把他也没办法。 可是辛静不行啊,她可没有苏星晖那么深厚的背景,她不可能拒绝得那么干脆,她只能来找苏星晖了。 苏星晖道:“都有哪些人来找你啊?” 辛静道:“这个可就多了,什么这个省长的儿子,那个书记的外甥,人大副主席的女婿,秘书长的侄子,反正个个都是大有来头,还拿着领导的条子,你让我怎么办?” 苏星晖道:“你不知道跟他们说,这承包工程都是需要通过招标程序的,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辛静道:“我怎么没说?可是他们说招标都是哄鬼的,想要指定谁中标太容易了,然后又用那些领导的条子来压我,说是不给他们承包几个工程的话,他们就不走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他们不走也是好事啊,他们呆在这里,不得花钱吗?他们花了钱,不也等于是给宝州市的经济做了贡献了?你就让他们呆在这里呗。” 辛静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你这主意倒是不错的,这些家伙个个都是花花公子,花钱大手大脚,这么多花花公子在宝州花钱,咱们宝州的GDP怎么也能上涨个万分之一吧。” 苏星晖道:“就是治安成问题了。” 这些花花公子在宝州花钱是花钱,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是在娱乐场所花钱,在娱乐场所花钱,可不就把治安搞得乌七八糟的了吗? 说起来,这也是让苏星晖很头疼的一件事情,因为娱乐场所的设立要在文化部门拿《文化经营许可证》,现在宝州市经济呈上行姿态,所以娱乐场所开办得也是越来越多,这些娱乐场所都要到文化局拿这个证,这也是归苏星晖分管的。 娱乐场所是各种治安案件的高发地,是不少罪恶的孳生地,各种各样的流氓混混,小姐先生都出没于这些娱乐场所,把个宝州市搞得乌烟瘴气的。 依苏星晖的脾气,他是一家都不想批,不过呢,他也知道,要想完全禁止娱乐场所也是不现实的,一个城市的发展,是需要有这样的场所的,重要的是需要监管,把这些娱乐场所监管好,不让事态的发展脱离掌控。 所以,现在这些娱乐场所越开越多,而且家家都是生意火爆,为什么?外来的投资商多嘛,这些高干子弟到宝州来,当然也给这些娱乐场所的生意作了贡献。 当然,这些高干子弟让娱乐场所生意火爆的同时,肯定也让这里的治安越来越混乱了,而这些人也是不太好管。 辛静道:“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你赶紧给我出个好主意,看看我该怎么应付这些人。” 苏星晖道:“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好主意,因为这些人太贪婪了,他们的要求如果不得到满足的话,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程公子 辛静皱眉道:“是啊,这些人真的是太贪婪了,不过,连你都没有什么好办法,那我该怎么办呢?” 苏星晖道:“你尽管坚持原则,你要记住,背后有我呢,如果有谁想难为你的话,你就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WwW.КanShUge.La” 对于辛静的操守,苏星晖还是比较放心的,不过,要坚持原则,不是那么容易的,要么需要有强硬的背景,要么需要有坚定的意志,可是这两点,说实话,辛静都不具备。 她的背景当然有,但是不足以抵挡这么多*,而她当然也有比较坚定的意志,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以前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意志也不可能有苏星晖这么坚定,还需要进一步的历练。 所以,现在辛静要抵挡这些*,还是需要苏星晖在背后的支持的,有苏星晖帮她抵挡这些明枪暗箭,她才能心无旁骛的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看着苏星晖温和的微笑,辛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苏星晖来到宝州市这大半年来,已经不知道给了她多少帮助,这让她曾经对苏星晖有着很深的依赖感。 后来她刻意疏远了苏星晖,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自己的能力得到了锻炼,没那么依赖苏星晖了,可是现在遇到这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得依赖苏星晖,在这个时候,苏星晖还是站在了她的背后,成为了她最可依靠的后盾。 辛静有一些想哭的冲动,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她用力的点头道:“谢谢你!” 苏星晖笑道:“搞得那么客气干什么?咱们不是朋友嘛,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辛静点头道:“嗯,咱们是朋友,永远的朋友。” 这一天,辛静的办公室里又来了几位客人,为首的一个姓程,名叫程凯彬,是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长得还是挺英俊的,就是一脸的邪气,头发也留得很长,倒像是那种小阿飞。 跟程凯彬一起来的几个人说他们是什么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听说宝州市在搞旧城改造,他们想要来买几块地,开发几个项目。 辛静耐着性子说,让他们通过正常的招投标程序,参加投标。 那个为头的一个中年人就说,他们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顾问就是这位程凯彬先生,他的父亲是省里的程省长,所以还请辛市长多多关照一下,他们不会忘记辛市长的。 辛静不由得看了程凯彬一眼,他是程奂功的儿子? 辛静现在分管的就是经济建设,跟程奂功当然也多次见面,她这一看,就看出程凯彬跟程奂功果然长得很像,而且她知道,程奂功有两个儿子,有个小儿子的年龄应该是跟程凯彬差不多,所以程凯彬的身份应该没有什么可疑。 不过对这个程凯彬,辛静很不喜欢,因为他的眼神很飘,看辛静的眼神也有一些不对,似乎是在把辛静当成一个女人在看,眼神中有着那种辛静很熟悉的贪婪。 这种眼神辛静原来是经常见的,现在她成了副市长,位高权重,这样的眼神就见得少了,没想到现在在这样一个小年轻身上又见到了。 辛静一看就很反感,她对那个中年人说,招投标程序是现在宝州市各项工程必须通过的程序,这不是她能够关照的,还请客人们不要打扰她的工作,去正常参加招投标程序。 那几个人无奈之下,只能离开了。 没想到,这天下午,他们又找到了魏子明,让魏子明帮着跟辛静讲一下情,魏子明确认了程凯彬的身份之后,给辛静打了个电话,说是程公子晚上想请辛静吃个饭,让辛静去参加一下。 辛静哪里想去吃这个饭?可是魏子明亲自打电话,她也不能不给面子,但是她一个人去吃这个饭的话,她一想起程凯彬的眼神,就觉得有一些浑身不舒服。 想了想之后,辛静就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情说了,她想请苏星晖跟她一起去吃这顿饭。 苏星晖一听就知道,辛静这是希望自己能够照应她,要不然她单身赴宴,谁知道那程公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按理说,是不应该出什么事情的,但是有些*的脑回路跟普通人不一样,而且程奂功的背景听说也很深厚,也跟京城的红色家族有关系。 就算她一个人去吃饭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但是那些人想要项目,辛静也不能答应,被那些人缠着,岂不是烦都要烦死了?所以辛静也只能是找他了。 苏星晖便满口答应跟辛静一起去。 到了下午,苏星晖和辛静一起去了宝州大酒店,程凯彬请吃饭的地方就在这里,到了这里之后,苏星晖让夏松和翟英杰就在大厅里吃饭,等着他们。 那个中年人亲自等在了大堂里,他看到了辛静,笑着说:“辛市长,快请进,程公子已经在包厢里恭候大驾了。” 中年人也看到了苏星晖,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他看到苏星晖这么年轻,还以为是辛静的秘书呢,辛静一个女市长,带个秘书过来也是很正常的。 辛静也没说苏星晖的身份,她微微点头,就跟着中年人走向了包厢,而苏星晖走在了她的身边,这倒让中年人觉得,这个年轻的秘书是不是不怎么懂规矩啊?居然跟领导平行了。 三人进了包厢,程凯彬大刀金刀的坐在了主位上,其他几个人都谄媚的跟他说着话,看到辛静进来了,程凯彬的眼神亮了起来,他笑道:“辛市长,你好啊,快坐到这里来。” 程凯彬指着自己身边的那个位子,辛静皱了皱眉头,在程凯彬对面的一个位子上坐了下来道:“我就坐这里挺好。” 苏星晖微微一笑,在辛静的身边坐了下来。 程凯彬有些尴尬,不过他马上就笑道:“辛市长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吧,辛市长想吃点什么?老韩你让服务员进来点菜。” 苏星晖打量着程凯彬,他也看出,这个程凯彬跟程奂功确实长得比较像,不过,他可没有程奂功那么健壮,他长得很瘦,似乎风大一点都能把他吹倒,而且他看起来脸色都是青的,很显然是纵欲过度的结果。 看样子,这也是个花花公子啊。 那个叫老韩的中年人把服务员叫了进来点菜,他问辛静喜欢吃点什么,辛静问苏星晖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菜,苏星晖摇头说随便,辛静便对老韩说随便了。 看到辛静低声跟苏星晖说话的样子,程凯彬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妒火,不过他也只以为苏星晖是辛静的秘书,所以他没有说什么。 辛静说了随便,老韩也只能是把宝州大酒店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然后问道:“辛市长能喝酒吗?” 辛静面无表情的说:“我不喝酒,我就喝水就行了。” 老韩道:“要不喝点红酒行吗?红酒可以让女士美容的。” 辛静一听到红酒,就想起了那一次喝红酒在苏星晖面前出丑的经历,她摇头道:“红酒我也不喝,我对酒精过敏的。” 辛静都这么说了,老韩也不能坚持,他对苏星晖道:“这位小兄弟,那你喝点酒吧?” 苏星晖不置可否的说:“行啊。” 老韩越发觉得这个苏星晖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他的领导都不喝酒,他倒是逞能了,看来这个苏星晖是深得辛市长欢心的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跟辛静的秘书把关系搞好,他在辛静面前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能够在辛静那里拿到项目了。 老韩可不像程凯彬那样,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深谙如何在官场上跟这些当官的打交道,虽然程凯彬是程奂功的儿子,但是这个身份也不能滥用,只能当一块敲门砖,其它该遵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 老韩便笑着说:“那咱们就喝茅台了。” 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老韩先给两人倒了茶,然后聊起天来,那个程凯彬是个草包,在这种场合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他就等于是个招牌,倒是老韩见多识广。 老韩说的一些见闻还是挺有趣的,说得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就连辛静都被吸引了,他说了一些他到少数民族地区去玩的经历,又讲了一些他在商场上做生意的见闻,他口才便给,说得很是引人入胜。 没一会儿,服务员便开始上菜了,跟老韩一起来的一个年轻人给大家倒起了酒,他先给程凯彬倒了酒,然后准备给老韩倒,老韩说:“小关,先给客人倒酒啊。” 那个小关便给苏星晖倒了酒,他本来也以为苏星晖是个秘书身份,所以没在意,不过老韩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他看得出来,辛静对这个秘书还是挺在意的,谁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女领导的男秘书嘛,这个大家知道就好。 而且,越是这样的身份,越容易小心眼,万一苏星晖小心眼了,说他们几句坏话,就不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原来是苏市长 大家都倒了酒之后,老韩端起酒杯道:“辛市长,咱们一起喝一杯,希望咱们这一次能够合作愉快!” 老韩把那杯酒一饮而尽,辛静喝了一口茶,苏星晖微微一笑,也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了。『→お看书阁免费连载小説閲读网℃Ww.La 老韩道:“吃菜,吃菜。” 大家吃了几口菜,老韩又端起一杯酒对苏星晖道:“这位小兄弟贵姓啊?” 苏星晖道:“免贵姓苏。” 老韩道:“原来是苏兄弟啊,咱们俩喝一杯,一回生二回熟,希望咱们以后能够成为朋友。” 苏星晖便跟老韩将那杯酒给喝了下去。 这时,程凯彬端起酒杯向辛静敬酒了:“辛市长,来,我敬你一杯。” 辛静端起自己的茶杯,向程凯彬点了点头,正准备喝的时候,程凯彬道:“辛市长,你就真的只喝茶?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你喝点红酒就不行?” 辛静道:“程公子,我真的是酒精过敏,不能喝的。” 程凯彬道:“要是我今天非让你喝呢?” 辛静的俏脸顿时板了起来,苏星晖笑道:“这样吧,程公子,我替辛市长跟你喝一杯吧。” 程凯彬本来就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现在这个“秘书”不知天高地厚,要替领导跟自己喝一杯,他顿时发作起来:“你又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喝酒?” 辛静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正准备发作的时候,苏星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他不急不恼,笑眯眯的说:“我当然不算东西,我是个人,想必程公子你算个东西了。” 程凯彬脸色大变,他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就准备大发雷霆,老韩站了起来,他拉着程凯彬的胳膊笑道:“程公子,坐下坐下,辛市长不能喝的话,就让这位苏兄弟替她喝也好嘛。” 老韩知道,程凯彬要是真的发作的话,那这一次的项目指定是泡汤了,而且这一次确实是程凯彬的问题,是程凯彬先恶语伤人的,现在要做生意,不能完全以势压人了。 辛静毕竟是这里的副市长,还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这些项目都是要从她手里过的,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程奂功再有势力,对这里也是鞭长莫及,辛静咬死不给他们项目,他们又能如何? 看刚才辛静的脸色,对这个苏秘书很着紧,而苏秘书跟辛市长的举止又很亲密,看来是得罪不得的。 程凯彬虽然跋扈,不过他不会做生意,这一次来宝州之前,程奂功也跟他说了,让他凡事听老韩的,不能把事情给办砸了,因此,老韩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是愤愤的坐了下来。 不过他对苏星晖是恨到了骨子里,他程凯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而且刚才他也看到了苏星晖碰辛静的动作,辛静被他一碰,就像是只小花猫一样乖,这让程凯彬妒火中烧。 虽然辛静的年龄比程凯彬大了将近二十岁了,可是程凯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成熟的女人,辛静既成熟,又漂亮,那种风韵是小姑娘身上所不具备的。 程凯彬今天一见到辛静,就有些被她给迷住了,他之前的人生太顺利了,不管什么女人,都自动给他投怀送抱,所以他也幻想着在宝州来一个财色兼收,没想到现在居然遭遇到了辛静的冷眼,这让他有很深的挫折感。 程凯彬阴鸷的眼神冷冷的看着苏星晖,在他想来,以他父亲的权势,想要对付苏星晖这么个小秘书,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老韩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他跟苏星晖喝着酒,算是给他赔礼道歉了,苏星晖也不以为忤,随意的跟老韩喝着酒。 以他的阅历,自然不可能跟程凯彬这样被惯坏了的毛头小子置什么气,所以,他显得十分云淡风轻。 苏星晖的云淡风轻让老韩觉得有一些不同寻常,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只怕不是一个秘书而已,不过他也没直接问,就是跟苏星晖喝着酒,又让自己的几个手下向他敬酒。 酒过三巡,包厢门被人敲响了,接着就被人推开了,原来,是宝州大酒店的老板李双利提着一瓶酒进来敬酒了,这是李双利的习惯,凡是定了这种豪华包厢的客人,他都会来敬一杯酒。 李双利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来给诸位敬一杯酒。” 他还没走到桌旁,就看见了辛静,他连忙说:“辛市长也在啊。”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坐在辛静身边的苏星晖,他的脸色滞了一下,有一些难看,不过他马上又堆起了笑脸道:“原来苏市长也在啊。” 辛静和苏星晖都是淡淡的向他点了点头,毕竟李双利也是市政协委员,他进来敬酒,两人也不能太倨傲了。 李双利的这声“苏市长”让程凯彬和老韩一起脸上变色,这个年轻人居然是市长?当然,他不可能是正市长了,但是一位副市长也足够惊人了,他的年纪看上去也就最多三十岁左右吧。 李双利走近餐桌,端着他的酒杯道:“诸位都是贵客,李某酒量有限,就一起跟大家喝一杯了,我喝完,诸位随意。” 跟他一起进来的服务员介绍着他的身份,老韩是生意人,听说李双利是这个宝州大酒店的老板,也不敢怠慢,他站起来陪着李双利喝了一杯。 辛静和苏星晖也站了起来,随意的喝了一口,在座的只有程凯彬还是大大咧咧的坐在那里,杯子碰了一下嘴唇就没喝了。 李双利敬完酒后,笑嘻嘻的说了一声:“诸位慢用,我让厨房再送两个招牌菜。” 李双利出去后,老韩道:“原来你是苏市长啊,我们倒是失敬了,来,我再敬你一杯。”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今天是我冒昧了,我这是不请自来啊。” 老韩有一些尴尬,其实按道理,看到苏星晖跟辛静一起来,他是应该问一下苏星晖的身份的,不过他先入为主,看到苏星晖这么年轻,他就觉得苏星晖应该是辛静的秘书,所以就没有问。 现在,他只能是尽力弥补对苏星晖的失礼了。 又喝了两杯酒,老韩问道:“辛市长,那个项目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辛静道:“我还是那句话,这些项目不是我个人能够决定的,是需要通过严格的招投标程序来决定的,所以,你们与其请我吃饭,不如好好去做标书,如果你们公司实力够强,以前做过的工程质量够好,应该能够中标的,这一次的项目可不少。” 辛静的话并没有说错,这一次宝州市两个区的老城区都要进行旧城改造,项目可以说是大把的,并不是一两个公司就能吃得下这么多项目的,宝州市也需要引进更多有实力的公司来做这些项目,所以,辛静对老韩的公司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待。 只要老韩的这个什么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有足够的实力,在工程质量上不偷工减料,他们在投标的过程当中,辛静自然不会给他们设置什么特别的障碍。 不过呢,老韩自家知自家事,他的这个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完全是皮包公司,就是打着程省长的招牌,到处接工程的公司,他们接到项目之后,自己也不做,就是转包出去,让别人做。 他们资金并不雄厚,资历资质更是不谈,如何能够参加招投标?没有人关照的话,初审都过不了关的,只能搞暗箱操作才有可能中标。 因此,老韩笑道:“辛市长还是多关照关照吧,只要辛市长关照我们,程公子和我都不会忘了你的。” 程凯彬大大咧咧的说:“是啊,辛市长,你这次关照我们的话,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一定会在我爸面前多说你的好话的,下次辛市长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也不会拒绝的。” 辛静摇头道:“真的是不好意思,程公子,韩总,这一次我真的是帮不了你们,你们还是做好投标的准备吧,你们在标书上多花点心思,我看中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辛静的话不由得让程凯彬脸上变色,不过老韩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跟辛静翻脸了,如果翻了脸,那这一次的项目就根本没有什么指望了。 这一次宝州旧城改造的项目,真的是一块巨大的蛋糕,随便拿个项目,至少都是过亿的金额,这让他们这些人是垂涎欲滴,如果跟辛静翻脸,拿不到项目,那损失可就大了。 就算之后让程奂功把辛静撤职又有什么用呢?再说了,程奂功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撤掉一个副市长的职。 因此,老韩不再说这事,他就是跟辛静和苏星晖敬酒,他想着,先跟两人把关系搞好再说,关系搞好了,再给辛静好处可能她就收了。 有些干部就是这样的,不熟的人给他送钱都是不会收的,他只收自己信得过的人的钱,也许辛静也是这样的人呢,反正老韩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不偷腥的猫。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我帮你们对付他 吃完饭,辛静和苏星晖便告辞了,在回去的路上,辛静说:“苏市长,幸好你今天跟我一起去了,要不然这顿饭我是吃不下去的。” 苏星晖笑着说:“那好,要是还有这种饭局,你就叫上我,我正好不用吃食堂了。” 辛静道:“行啊,我估计这些天这样的饭局会挺多的。” 这些天,真的是来了不少*,他们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都聚集到了宝州来,想要从宝州市旧城改造和公路改造工程这块巨大的蛋糕上分一杯羹,因此,辛静估计,想要请她吃饭的人不会在少数。 有些饭局她可以拒绝,可是像程凯彬这样,请魏子明甚至是史丰年发话邀请她的饭局,她拒绝不了,必须要赴宴,这个时候,她就只能是跟苏星晖一起参加了,一个女性干部,有些事情还是不太方便的。 这也幸好是现在苏星晖和辛静比较强势,要不然的话,史丰年、魏子明他们只怕就要直接插手项目的归属了,由于前段时间缪乐山的事情,现在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这倒让辛静少了不少压力。 这天晚上,在宝州市新开的一家银都豪华ktv的一间包房里,程凯彬和老韩赫然坐在里面,在他们两人身边,还围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老韩还算老成,程凯彬的动作却已经是不堪入目,他的两只手分别伸进了两个女人的衣服里。 在他们对面,还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宝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叶炳生,一个是宝州市城建委副主任郑武平,还有一个竟然是文俊成,在他们身边,也有几个女人围坐着。 几人跟程凯彬好像都是非常熟稔了,他们在程凯彬和老韩面前都不是很拘束。 程凯彬道:“老郑,你们那个辛市长是怎么回事?这么不上道啊?” 郑武平苦笑道:“唉,别提了,每次我去向她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 老韩道:“她一个女市长,这么强势吗?” 郑武平道:“原来她可没这么强势,很低调的,她强势起来,也就最近半年吧。” 老韩听出郑武平话里有话,他问道:“最近半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郑武平小声道:“最近半年啊,咱们宝州来了一个新任副市长。” 老韩心里一动,问道:“这个新任副市长是不是姓苏?” 郑武平道:“咦,老韩,你怎么知道?” 程凯彬哼了一声道:“今天就是他跟辛静一起去吃的饭,挺吊的,他凭什么这么吊?一个副市长而已,还没进常委吧?” 一听程凯彬的话,郑武平、叶炳生和文俊成对视了一眼,一起摇头苦笑起来。 老韩问道:“怎么?这个苏市长背后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 叶炳生道:“他的岳父就是秦西省的省委书记陆正弘,他还有好多朋友都是豪门巨富,现在苏市长在咱们宝州气焰高得很呐,就连史书记和魏市长都不愿意惹他,老文的局长就是被他拿掉的,缪乐山也是他弄下来的。” 缪乐山的事情,老韩和程凯彬是听过的,不过其中的内幕他们还没听过,现在听到缪乐山是被苏星晖弄下来的,他们都很是震惊,一个没进常委的副市长把一个常务副市长给弄了下来,这可是件不寻常事情。 程凯彬道:“原来是个省委书记的女婿,怪不得这么牛x,不过也是个吃软饭的家伙。” 程凯彬自己靠老子吃饭,倒好意思说别人是吃软饭的。 老韩问文俊成道:“老文,你的局长是怎么拿掉的?” 文俊成道:“唉,别提了,我们电视台两个家伙,播完了节目之后,放了部毛片看,没关播出设备,在电视上搞了个现场直播。” 程凯彬放肆的大笑起来:“我说老文,你这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我想起这事就觉得搞笑!” 老韩道:“老文,就这点事情,就把你局长拿掉了?” 文俊成道:“是啊,说我们广电局内部管理没做好,硬是把我的局长拿掉了,也没人敢跟他顶,要不是有人帮着说话,估计还得调查我呢。” 老韩道:“那缪乐山又是怎么得罪了他?” 郑武平道:“好像是为矿山整治的事情吧,缪乐山在矿山里有股份,不愿意搞整治呗,结果就被拿下了,其实啊,在矿山里有股份的人多了去了,但是缪乐山这一倒,谁也不敢挡苏市长的路了。” 老韩缓缓点头道:“这是个厉害角色啊。” 程凯彬道:“他厉害什么?要不是靠他丈人,他有这样的本事?” 老韩心中好笑,对程凯彬这个纨绔子弟,他是一点儿也看不上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可以拿他打出程省长的招牌,老韩根本不愿意跟他一起出来,现在他是实在没办法了。 就程凯彬这样的人,还敢瞧不起苏星晖。 老韩自然能够看得出苏星晖的手段有多厉害了,换了程凯彬这样的人,就算他有那样的背景,他也不可能把缪乐山给拿下,而且宝州市短短半年内能有这么大的变化,肯定都跟苏星晖来这里有关系的。 老韩以前也不是没来过宝州,他当然看得出现在的宝州变化有多大了,这里涌入了太多资本,而苏星晖的手段也太厉害了,他可以说是利用外来资本在帮助宝州搞建设。 当然,他也不会去反驳程凯彬,他还要靠程家吃饭呢,当然只能把程凯彬捧着,再说了,把程凯彬教得太精明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现在这样是最好的了。 老韩道:“老叶,我听你的口气好像也对这位苏市长很不满啊?” 叶炳生道:“唉,别提了,我有一个仇人,在我们局里,被我挂起来了,结果苏市长来了之后,就又把他提拔起来了。” 程凯彬道:“那他这不是特意要跟你作对吗?” 叶炳生道:“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罪他了,不过他现在势大,我是斗不过他的,只能是忍气吞声了。” 程凯彬道:“你们放心,我来帮你们对付他!” 老韩一下子没拦住他,让程凯彬把牛给吹出去了,他皱起了眉头,程凯彬太蠢了,以苏星晖这样的背景,哪怕程奂功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他程凯彬又凭什么说这样的大话? 老韩人老成精了,当然看得出来程凯彬为什么对苏星晖有意见了,程凯彬还是为了辛静,对苏星晖起了醋意,可是,做生意和气生财,越是这样,越要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啊。 听了苏星晖的背景,老韩当然知道苏星晖对辛静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只要把苏星晖搞定,那就等于把辛静搞定了,现在跟苏星晖拉近乎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去得罪他? 老韩并不觉得苏星晖是个正直无私的人,他看得出来苏星晖很有手段,越是这样的人,就越不可能是君子,俗话说,君子可欺之以方嘛,这样的人肯定也是可以被收买的,重点是需要多少价码而已。 而且,今天老韩觉得叶炳生、文俊成和郑武平三人有点故意在程凯彬面前撺掇他跟苏星晖起冲突的意思,这让他有一些不舒服。 果然,叶炳生端起酒杯,对程凯彬道:“程公子,那我老叶敬你一杯,算是谢谢你了!” 文俊成也端起酒杯道:“要是程公子你能帮我出口气的话,那我老文这辈子都感谢你!” 几人一起端起酒杯,跟程凯彬喝酒,程凯彬感觉自己很有面子,他端起酒杯,跟几人一起把这杯酒给喝了下去。 程凯彬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本来就喝了不少酒,现在兴致一上来,几人又都很恭维他,他接连喝了好几杯酒。 酒乃助兴之物,程凯彬喝得有了七八分酒意,兴致大发,他的手越发不老实起来,摸了一会儿,他便一手搂着一个女人,进了后面的小房间里,胡天胡地起来。 这一幕看得老韩是直摇头,他也懒得管程凯彬了,他举杯对郑武平道:“老郑,你就说吧,我们该怎么拿到项目?你是城建委的副主任,你都没有办法吗?” 郑武平道:“你能让程省长亲自打招呼吗?要是他能亲自打招呼的话,那估计辛市长还是要给面子的,程公子出面,毕竟还是隔了一层。” 老韩摇头道:“程省长是不会亲自打招呼的,让小程出来,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你说说有没有其它的办法,哪怕多花点钱都行。” 郑武平沉吟良久之后,他对老韩道:“行,我尽量帮你们想办法吧,看看能不能在招标会上做点手脚,这一次的项目多,希望能够瞒过辛市长和苏市长吧。” 老韩点头道:“行,这就麻烦你了,我们这边也尽量做一下工作,争取能够把工作做通,那样咱们心里也都踏实一些了。” 几人又是一起举杯,喝了一杯酒,包房里的气氛便越发热烈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风云际会的宝州城 一秒记住【乐文小说网.ln.l】, 第二天上午,蔡建国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里,当他敲门进来的时候,苏星晖道:“蔡市长,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呗,我到你办公室去。” 蔡建国现在跟苏星晖的关系很不错,他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过来找苏星晖,并不是给苏星晖打电话让他过去,不在苏星晖面前摆架子。 当然,苏星晖还是要说几句客气话的,那些表面功夫,一定要做足,毕竟蔡建国在市政府里的排位还是在他之前的,年纪也要比他大不少,苏星晖不能让别人说闲话。 苏星晖的尊重让蔡建国还是很满意的,他呵呵笑着说:“苏市长,我到你这里来也是一样的。” 苏星晖给他沏了茶之后,陪着他坐了下来,他问道:“蔡市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蔡建国道:“唉,还不是这个旧城改造工程闹的,不少人都来找我,让我帮他们说情,我跟他们说,这项工作不是我分管的,而且现在市里已经全面实行了招投标制度,不是哪一个人能决定的,可是他们硬是不信啊,非得让我帮他们说情。” 苏星晖笑道:“蔡市长,那您来找我干什么?这个城建工作可不是我分管的。” 蔡建国顿时有一些尴尬了,他当然知道城建工作不是苏星晖分管的,但是分管城建工作的辛静对苏星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他找辛静还不如直接找苏星晖呢,所以他今天才会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来,这样的事情,他当然要主动上门了,难道还打个电话让苏星晖到他的办公室去吗? 可是现在苏星晖却装糊涂,让蔡建国有一些不知所措了。 其实,苏星晖也知道,蔡建国应该并不是想从这里面得到什么好处,只不过那些**让他情面难却,他不想得罪那些人,所以才会来找苏星晖,但是他又不敢直接跟苏星晖说,所以只能是这样旁敲侧击了。 但是苏星晖在这个问题上,是不想做什么让步的,这事让了一步就完了,你给这个人让了步,那个人是不是也得让步?最后就会让到没有底线了。 苏星晖这么一装糊涂,蔡建国只能说:“苏市长啊,那些人都来找我,我真是不愿意帮他们说情,我知道你是一个讲原则的人,不过来找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真是不胜其烦,所以来问一问你,稍微给他们开个口子行不行?只要把工程质量管好就行了嘛。” 苏星晖正色道:“蔡市长,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这件事情不能开口子,你知道的,只要开了一个口子,后面这个口子就关不上了,那样的话,这个旧城改造工程也就完了,这个道理你认不认同?” 蔡建国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也实在是迫于无奈,每天来找他的人太多了,他接到的电话也是太多了,这样的压力,并不是他一个没有多少背景的副市长能够抵挡得住的。 大家都知道,他跟苏星晖和辛静的关系不错,所以希望他能够在苏星晖和辛静面前帮他们说说情。 在给他打电话的人当中,还不乏他的老领导和老同事,这样的情份,也是蔡建国无法拒绝的,所以今天他是硬着头皮来找苏星晖的。 蔡建国点头道:“苏市长,你说的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可是每天来找我,给我打电话的人太多了,我怎么说他们都不相信啊。” 苏星晖道:“这个好办,蔡市长,你就说已经跟我们说过了,可是我们不同意,什么都推到我们头上就行了。” 蔡建国道:“苏市长,这样怕不好吧?压力不都到你们身上了?” 苏星晖道:“没事,他们愿意来找我的话,尽管来。” 蔡建国还在犹豫着。 苏星晖正色道:“蔡市长,有些事情是可以做的,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你现在前程无量,又何必做这种事情呢?” 蔡建国做这种事情,当然也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对他有用的人,他们都是高级干部,蔡建国以后如果还想在仕途上继续走下去,就不能得罪这些人,不过,现在苏星晖已经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蔡建国起身道:“行,苏市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蔡建国走后,苏星晖沉思良久,这一次的旧城改造,真的是让宝州城风云际会啊,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这一次的旧城改造项目,光是宝州城的两个区,涉及到的面积就达到了二十多平方公里,涉及到的资金数额以百亿计,这是多么大的一块蛋糕? 而且像银山县等几个县,也在先后开始搞旧城改造了,这样算起来,这一次的蛋糕就更大了。 苏星晖定下的章程,让宝州市政府不需要投入太多的资金,就能够大大提升城建水平,而这对那些投资商来说,要求就很高了,他们需要有非常强的实力,才能分食这块蛋糕。 那些皮包公司,是很难在这场盛宴中分得一杯羹的,所以,他们只能是蛇走蛇路,鼠走鼠路,钻缝打洞,都想要分到几个工程,现在的宝州城,真的是群魔乱舞啊。 现在想要顺利完成旧城改造,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了,如果没有苏星晖在这里,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就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好这一次旧城改造的关,绝对不让这些蛇鼠得逞。 这些天,苏星晖很是关注宝州市的旧城改造工程,在这场盛宴当中,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房地产公司的名字。 在这场盛宴当中,自然不会少了香港米氏集团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身影,他们表现得很是活跃,在不少招标会上,都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除了米氏集团之外,跟米氏集团关系很好的几个香港房地产开发公司也都在宝州成立了分公司,参与了这一次的旧城改造招标。 另外,像印尼罗氏集团这样有实力的东南亚华商,也闻风而来,参与到了这场盛宴当中,除了利润之外,他们这也是还苏星晖的人情,在苏星晖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当然是义无反顾。 除了这些老朋友,苏星晖还看到了另外一些“老朋友”的名字,比如沪江市的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等几家国内知名的大公司,还有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这是田晓鹏的那个同学崔文彬担任总经理的一家公司,这个名字,勾起了苏星晖的回忆。 说起来,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现在的发展速度也是相当快的,他们起步虽晚,但是有崔文彬这样一个人才来担任总经理,有不错的启动资金,有着田晓鹏的关照,他们的发展速度远超其它同时成立的房地产公司。 而且苏星晖还得知,前两年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得到了神秘的外来投资支持,这让他们的发展速度就更快了,他们现在的资产规模已经达到了数十亿,算是国内知名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了。 除了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消息,苏星晖也听说了田晓鹏的消息,在担任了几年县委书记之后,他在今年也被提拔成了一位副市长。 说来好笑,在当初田晓鹏当县长的时候,苏星晖还只是一个镇长,可是苏星晖去年就成了一位副厅级干部,田晓鹏却一直到现在才当上副厅级干部,他现在的年龄已经将近四旬,虽然在副厅级干部里还算比较年轻的,但是早已经失去了他当初的年龄优势。 苏星晖没想到,现在崔文彬在台前,田晓鹏或者说其他神秘人在幕后的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也到宝州市来了,他们难道不知道苏星晖在宝州吗?还是他们知道苏星晖在这里,却不在意,或者说是特意到这里来投资的? 他们就那么有把握,苏星晖不会对他们的投资设置阻碍?或者是等他们的投资落地之后,使个阴招让他们受到巨大损失? 苏星晖不知道,在几年之前,崔文彬就对他的性格做了断言,他说苏星晖的性格弱点就是失之于“正”,苏星晖太正了,只要他们的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在这里遵照苏星晖的规矩来,苏星晖就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也许,他们到这里来投资,也是一种投石问路吧,他们可以试一下苏星晖的性格是不是还是那么“正”了。 苏星晖虽然不知道崔文彬对他的性格做的断言,但是他确实不是那种小人,就算他知道了崔文彬的话,他也做不出那种小人之举来,只要崔文彬在这里遵守规矩,他就不会把大业房地产公司怎么样。 对他来说,大业房地产公司在这里投资,也是建设宝州的一份子,苏星晖欢迎他们还来不及呢。 要说的话,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跟苏星晖也有过梁子,但是只要他们按照规矩来,苏星晖同样不会为难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程凯彬看中凌珊珊 这天晚上,程凯彬在亢奋过后,在酒店房间里百无聊赖的打开了电视机,随意的调着台,看看电视打发无聊的时光。 当他把频道调到宝州电视台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的眼神专注的盯上了电视上的一个女主持人,他看得非常专心,甚至他的涎水从张大的嘴角流了下来,他也没有感觉到。 这个女主持人,当然就是凌珊珊了,她答应了苏星晖,要在宝州电视台再呆三个月,带出两个新人来,再去燕中市。 为了对苏星晖的这个承诺,凌珊珊求了程奂功很长时间,她说宝州电视台让她再呆三个月,而她对宝州电视台也有感情,所以她答应了再呆三个月再走,最后她满足了程奂功的种种要求,程奂功才勉强同意让她过三个月再到燕中市去。 不过,程奂功让她每个星期都得去一次燕中市,现在的程奂功,对凌珊珊十分迷恋,正是情热之时。 说实话,凌珊珊并不喜欢程奂功,可是没办法,她既无力摆脱程奂功,同样也需要程奂功的权势。 每次在程奂功的身下时,凌珊珊都会闭上眼睛,把他想象成苏星晖。 也许在这样灰暗的日子里,唯一能够给凌珊珊以安慰的就是苏星晖那次对她说的话,苏星晖的话就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亮色了。 这样的亮色让凌珊珊这段时间很兴奋,她主持的节目也更加精彩好看,那些观众们并不知道这是凌珊珊在宝州市电视台的最后三个月了,他们对凌珊珊的节目好评不断。 今天出现在电视机上的凌珊珊,在主持一档生活节目,为了适应这档节目的风格,她又烫了一个大波浪卷发,这样更有女人味,让她显得成熟娴雅,而性感。 这样的凌珊珊,让程凯彬看呆了。 程凯彬一直都很喜欢那种比较成熟的女人,当然,成熟也得漂亮,那种大妈级别的可不是他喜欢的,所以,像辛静和凌珊珊这样的女人就是他的心头好了。 辛静现在看来是得不到的了,那么,这个凌珊珊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想一下。 这天晚上,他便呆在酒店的房间里看了一晚上电视,在宝州电视台,凌珊珊是台柱子,这天晚上有两档节目都是凌珊珊主持,所以,程凯彬就把这两档节目都看了,从节目里,他知道了凌珊珊的名字。 这两档节目风格不同,而凌珊珊在主持这两档节目的时候,装束不同,发型也不同,在一档节目中,她显得很知性、性感,在另外一档节目中,她却显得很活泼、热情似火,这样的多变风格,让程凯彬十分兴奋。 这天晚上,老韩本来要叫他一起出去玩的,可是他都不肯出去,这让老韩很奇怪,他看了一眼程凯彬看的电视节目,一下子就明白了程凯彬的心思。 老韩笑道:“怎么?看中这个主持人了?” 程凯彬在老韩面前也从不讳言,他点头道:“对,我看中她了,老韩,你知不知道该怎么认识这个女主持人?” 老韩道:“这还不简单?文俊成以前就是广电局的局长,他肯定认识这个女主持人,到时候让他把这个女主持人请出来不就完了?” 程凯彬大喜,他说:“老韩,你的鬼主意果然很多,那你这就给文俊成打电话吧。” 老韩点了点头,他便给文俊成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把电视上那个叫凌珊珊的女主持人请出来,程公子想请她吃饭。 文俊成一听程凯彬想要请凌珊珊吃饭,他哪能不清楚程凯彬的心思,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虽然跟老韩关系不错,但是想通过他让程公子帮自己东山再起,也没那么简单。 如果他把凌珊珊献给程凯彬,程凯彬一高兴,说不定就会帮他在程省长面前说点好话,或者是把他介绍给程省长,那个时候,他就有机会东山再起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凌珊珊现在跟他根本就不联系,对他就像是路人一样,他一个方志办的副主任,现在也没什么权力,根本就奈何不了凌珊珊,他该怎么把凌珊珊献给程凯彬呢? 文俊成便马上赶到了程凯彬住的酒店房间里,一进去,他便看到了电视机上凌珊珊风情万种的形象,而程凯彬正呆呆的看着电视机上的凌珊珊。 老韩道:“老文,这个凌珊珊以前应该是你的手下吧?” 文俊成点头道:“对,她是我们宝州最红的主持人,也是我一手捧起来的。” 程凯彬顿时看向了文俊成,眼睛里满是期盼。 老韩道:“那你约凌珊珊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文俊成叹道:“唉,我是得罪了苏市长下的课,现在原来那些老部下,谁敢再招惹我?他们看到我都躲得远远的,凌珊珊也不例外,她现在接我的电话也说不了几句,我也想过叫她出来一起吃个饭的,可是她总是说太忙。” 文俊成的话,让程凯彬有一些失望。 老韩道:“无论如何,你对她应该是很熟悉的,你应该能想到办法把她给约出来吧,约出来之后,程公子只要见到凌珊珊了,他就会记住你的这个人情。” 程凯彬连忙点头道:“是啊,老文,只要见到凌珊珊了,你要我帮你什么忙,我一定帮。” 文俊成沉吟道:“行,那我就帮你约约看,不过万一要是约不出来的话,程公子可不要怪我哦。” 程凯彬道:“那怎么会呢?只要你尽力就好。” 这一天,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一位老相识,这位老相识也就是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崔文彬。 事实上,对崔文彬亲身来访,苏星晖也是有一些意外的,毕竟他是田晓鹏的同学,按照立场的话,跟自己算是敌对的立场了,他来拜访自己干什么? 不过崔文彬是按照正常的程序,预约拜访苏星晖的,所以苏星晖也就以礼相待了。 见了崔文彬,苏星晖道:“崔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崔文彬现在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不过他的模样比几年前苏星晖见他的时候似乎更加精神了,毕竟现在他的事业也是越做越大,再不是几年前刚刚从国有企业里面负气而出的样子了。 崔文彬现在的衣着都是那种低调的名牌,从外面看不出牌子的,但是苏星晖一眼就能看出质料和做工都非常好,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崔文彬现在的事业确实是很成功了。 崔文彬笑道:“嗯,这几年我还过得可以。” 虽然田晓鹏跟苏星晖是敌对的立场,这让崔文彬也把苏星晖看成是敌人,但是他的城府很深,他跟苏星晖说话,就像是一个老朋友一样,让人如沐春风,听得人很舒服,这应该就是他的个人魅力了吧。 苏星晖也不得不承认,崔文彬在待人接物上,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崔文彬又道:“现在苏市长你是年少有为,真是可喜可贺啊!” 苏星晖道:“崔总言重了,我听说崔总这几年的事业也是做得风生水起,很成功啊,我也要恭喜崔总一句了。” 崔文彬道:“我不过是替别人管理公司而已,谈不上什么事业,见笑见笑。” 苏星晖道:“不知道崔总这一次到宝州来,有何贵干?” 其实苏星晖知道,崔文彬的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这一次也在旧城改造工程的投标公司的名单里,不过他不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所以倒没必要让崔文彬知道苏星晖已经了解这事了。 崔文彬道:“我们听说宝州市要大搞城市建设,现在旧城改造工程在对外招商,所以我们大业房地产公司就想要来参与投标,为宝州市的建设尽我们的一份力啊!” 苏星晖道:“崔总你们大业房地产公司跟宝州市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为宝州市的建设尽一份力呢?” 崔文彬笑道:“我就是宝州人啊!” 苏星晖奇道:“你是宝州人?” 崔文彬确实是宝州人,他是宝州市下面的金台县人,农村出身,考上了京城大学,从而跳出了农门。 听着崔文彬的话,苏星晖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觉得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和崔文彬、田晓鹏他们之间联系了起来,看来他们是注定的对手啊。 崔文彬笑道:“我是宝州人,又怎么会不想为家乡的建设做一些自己的贡献呢?恰好,现在宝州市在大搞城市建设,我们又是搞房地产开发的,正对路子,所以我们就回家乡来投资了,希望苏市长你这个父母官支持啊!” 苏星晖道:“你们回到家乡来投资,我当然是支持的,不过,这城建工作可不是我分管的,所以如果崔总想在这方面请我关照的话,可能会让崔总失望了。” 崔文彬哈哈一笑道:“苏市长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清正廉明啊,这一点,也是我最佩服苏市长的地方了,现在没几个干部跟你一样了!” 如果您发现章节内容错误请举报,我们会第一时间修复。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大书包小说网新域名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崔文彬来访 <>最快更新风流青云路最新章节! 苏星晖道:“崔总你这话就说得太过了,我们的干部,还是有很多都是清正廉明的。” 崔文彬道:“嗯,可能是我见得太少了,不过这个话题我们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这一次我们也不会请苏市长你在这个方面给我们关照,我们会按照宝州市的规矩来进行招投标程序。” 苏星晖道:“哦,我看崔总你很自信嘛。” 崔文彬道:“我当然自信了,我相信在苏市长你所在的地方,招投标一定是公开公平公正的,既然是这样,我们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实力就不用怕其他人,我们一定能够中到标的,既然这样,我又何必枉做小人,来找苏市长你走后门呢?” 苏星晖点头笑道:“崔总有这样的心态就足够了,我相信你们大业房地产公司也是有实力的,那我就预祝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能够中到自己满意的标段。” 崔文彬看得很准,现在宝州市的旧城改造项目,不是哪一个公司能够吃得下的,苏星晖需要很多有实力的公司来共同完成这个项目。 而他对苏星晖又看得很准,他知道,既然有苏星晖在这里,那招投标一定是相对公平的,现在的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论实力,确实是很强的,不出意外,他一定能够中到几个满意的标段。 苏星晖倒有一些不明白崔文彬的心态,他为什么非要到宝州来投资?如果真的想要投资的话,国内还有很多适合投资的地方。 不过,只要大业房地产公司以正常的程序投标,守法经营,按章纳税,那苏星晖欢迎他们还来不及呢。 崔文彬道:“那就谢谢苏市长的吉言了,苏市长,今天我想请你一起吃个饭,不知道苏市长是不是愿意赏光?” 苏星晖道:“吃饭就免了吧?” 崔文彬道:“苏市长别误会,我不是想让你开后门,而是故人相见,叙叙旧而已,还请苏市长不要推辞。” 苏星晖只能点头道:“行,那就谢谢崔总了,不过,今天我实在是没空,过两天吧,我有空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崔文彬只能点头道:“好的,那过两天我再打电话看看你有没有时间。” 从崔文彬的这句话,苏星晖就听得出来,崔文彬是一个掌控欲望很强的人,他喜欢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苏星晖说过两天给他打电话,他却说过两天给苏星晖打电话,虽然都是打电话,可是由谁打,这却是一个心理上的问题,显然崔文彬觉得被动的等苏星晖的电话,他在心理上是处于弱势地位的,所以他要给苏星晖打电话。 苏星晖并不是一个喜欢计较这些事情的人,因此,他便点头答应了。 话说文俊成答应了程凯彬帮他约凌珊珊,不过他心里实在是没什么底,他觉得凌珊珊这女人真的是翻脸不认人,自己刚刚从局长的宝座上下来了,她就不理自己了。 在他没当局长之后,他几次想要跟凌珊珊联系,一来他还贪恋凌珊珊的美色和身体,二来他觉得凌珊珊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可以用她来攻关一些领导,帮自己牟取一些利益。 谁知道凌珊珊根本就不理他了,有的时候看到是他的电话,就直接挂了,再打她的电话就不在服务区了。 而文俊成也不敢去电视台找她,他原来是广电局的局长,现在灰溜溜的离开了广电局,再去电视台,不是自己找没趣吗? 他找凌珊珊的家也没用,凌珊珊的家在下面县里,她还没结婚,住在电视台的单身宿舍,文俊成不能去那里找,因此,他也只能在电视机上一下过往跟凌珊珊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了。 从程凯彬的房间里出来,文俊成的嘴里嘟囔着“戏子无情,表子无义”一类的话,在他的心里,他觉得凌珊珊就是一个典型的表子,太无情无义了,自己怎么跟她也有过无数次夫妻之情,怎么就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呢? 吐槽归吐槽,文俊成还是得好好想想,该想个什么法子,让凌珊珊同意跟程凯彬见面。 想了一会儿之后,文俊成便去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凌珊珊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凌珊珊接起了电话:“喂,请问你是哪位?” 文俊成道:“喂,珊珊吗?我是老文啊,你先别急着挂电话,听我……” 电话里响起了忙音,凌珊珊一听是文俊成的电话,便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了,显然,她已经不想跟文俊成有任何瓜葛了。 文俊成气得咬牙切齿,他的嘴里咒骂着凌珊珊,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可是这样做没有任何用处。 文俊成还是得想办法见到凌珊珊一面,他觉得,只要凌珊珊知道是程省长的公子想要见她的话,她一定会答应见面的,因为他觉得自己了解凌珊珊,凌珊珊是那种为了往上爬,为了出名而不择手段的女人。 程省长的公子想要见她,她怎么可能不答应?她一定会答应的,而且程省长的公子卖相也不差,人长得高大英俊,还比她年轻十来岁,她要是答应的话,也算是老鹰捉小鸡了。 想到这里,文俊成猥琐的笑了起来。 不过,他想得倒是很好,但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才能见到凌珊珊呢? 他犹豫良久,终于下了决心,明天一上班就去电视台找凌珊珊,哪怕有人取笑他,也说不得了,这个机会可不常有,他如果能够把凌珊珊介绍给程凯彬,一定能够得到程凯彬的欢心的。 要是程凯彬能够再把他引荐给程省长,说不定他就可以东山再起,甚至有可能官升一级呢,那样他也能够坐上副厅级的宝座了。 想到这里,文俊成畅快的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文俊成便去了电视台,当他出现在电视台的大院里时,不少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很是惊讶的看着他,有的人还叫一声“文局”,不过文俊成可不好意思答应。 而有的人对文俊成很看不惯,他们用揶揄的口气说:“哟,文主任回来了?怎么?还怀念在这里的日子?” “那当然了,他文主任还怀念在这里作威作福的日子嘛。” “是啊,文主任以前在这里想干什么干什么,想骂谁就骂谁,不过现在只怕是不能再骂人了吧?” 广电局和宝州电视台在一个院子里办公,文俊成在广电局当局长的时候,口碑并不好,广电局每年那么多广告收入,可是文俊成都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他自己的小金库充盈得很,可是职工福利并不好,至今还有不少职工连房子都没分。 因此,广电局和电视台不少职工都不喜欢文俊成,他走了之后,许多人都是额手称庆。 文俊成十分尴尬,他干脆装作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话,他匆匆上了三楼,凌珊珊的办公室就在三楼。 她一向都是宝州市电视台的台柱子,也是专题部的主任,所以她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这是以前文俊成特别安排的,这种安排当然是方便文俊成到这里来“指导工作”的时候,跟凌珊珊在这里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了。 文俊成来到了三楼,敲响了凌珊珊办公室的门,门里传来一声“请进”,文俊成推门进去,凌珊珊在办公桌后抬头看去,看到是文俊成来了,她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道:“是你?你来干什么?” 凌珊珊对以前那段经历有一些不堪回首的感觉,她当然并不喜欢文俊成,当文俊成的情人是迫于无奈,当然也有她自己的虚荣心,她想要红,想要出名,而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刚进电视台的小姑娘,还很青涩,想红又谈何容易? 文俊成看中了她的年轻漂亮,用当主持人来诱惑她,将她弄到了手,之后,文俊成真的让她当了主持人,并且力捧她,她自己也有很好的天赋,成了宝州电视台最好的主持人,她也一直当着文俊成的情人,难以摆脱。 直到文俊成因为电视台的播出事故被调出广电局,降职使用,她这才得到了摆脱文俊成的机会,她又找机会攀上了程奂功,准备调到燕中市去,她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见到文俊成了,谁知道今天文俊成又来找她了。 文俊成嘻皮笑脸的返身把门反锁上,凌珊珊喝道:“文俊成,你干什么?快把门打开。” 文俊成道:“哟,咱们的凌大主持人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怎么你啊?你这是不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咱们之间的关系有那么生份吗?” 凌珊珊板着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在工作,请你离开好不好?” 文俊成道:“珊珊,你别这样好不好?这段时间我都想死你了,你不要这么绝情嘛,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 说着,文俊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凌珊珊,他的脸上有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笑容,似乎很笃定,凌珊珊会接下这个盒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拜托米修远 <>最快更新风流青云路最新章节! 没想到,凌珊珊看都没看那个盒子一眼,她冷冷的说:“我不要,请你离开。” 文俊成有些愕然,他心里想着,凌珊珊真的改性子了?不过他可不相信凌珊珊真的改性子了,他嘻皮笑脸的走近凌珊珊,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坐了下来,他的手搂向了凌珊珊的肩膀。 凌珊珊厌恶的说:“你干什么?” 文俊成道:“小声点,别动,要不然被外面的人听见了,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凌珊珊强忍住了自己的厌恶,她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要脸了,我还要脸呢!” 文俊成笑着打开了那个盒子道:“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凌珊珊看了一眼,原来,盒子里是一条白金项链,吊坠是钻石的,这款项链她见过,在商场里要卖十几万,她很喜欢这款项链,不过她在电视台收入虽高,但是也还买不起这款项链。 文俊成从盒子里拿出那条项链,深情款款的戴在了凌珊珊的脖子上,凌珊珊很想拒绝,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没动,任文俊成把项链戴了上去,他的手还有意无意的抚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直起鸡皮疙瘩。 文俊成把项链给她戴好之后,他看着凌珊珊,笑道:“看看,多漂亮,这条项链只有你才配得上啊。” 凌珊珊的语调没有那么强硬了:“你来见我,就为了这个吗?” 文俊成道:“是啊,这项链早就买好了,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都不接,要不然早就送给你了。” 凌珊珊道:“咱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你送我什么都没用,我要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文俊成道:“别那么绝情嘛,其实,我也不想对你怎么样,就是这段时间很想你,来见见你而已。” 凌珊珊道:“那你现在见到了,你可以离开了吧?我还有事情呢。” 文俊成心里骂道,你这表子还真是无情无义啊,刚刚送了你一条这么贵的项链,你就赶我走。 不过,文俊成不能发作,他还要把凌珊珊忽悠去见程凯彬呢。雅文言情.org 文俊成笑道:“你别急嘛,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找你。” 凌珊珊面无表情的说:“说吧,什么事情?” 文俊成道:“是这样的,程副省长的小儿子程凯彬这几天在宝州,他说很仰慕你凌大主持人,所以想要请你吃顿饭,你这两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去吃顿饭吧。” “程副省长?”凌珊珊道:“你说的是程奂功副省长?” 文俊成点头道:“对啊,就是程奂功副省长。” 凌珊珊的心里骤起波澜,她又如何不知道去吃饭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去陪程凯彬吗?以前文俊成还在当广电局长的时候,也让她做过这种事情,不过不多,而且陪的都是重要领导。 现在他不是广电局长了,还让凌珊珊去陪程凯彬,他当自己是什么?高级应召女郎? 而且,他居然让自己去陪程凯彬?那可是程奂功的儿子,而她跟程奂功之间,是有着那种关系的,这算什么?一想到那个场景,凌珊珊就恶心得想呕吐。 虽然文俊成并不知道她跟程奂功之间的事情,可是凌珊珊还是翻脸了,她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那条项链,扔到了文俊成的身上道:“滚,你给我滚!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文俊成愕然的看着她,以前她不也做过这种事情吗?这一次反应怎么这么大?连这条项链都不要了,她真的变了性子了吗? 文俊成有些狼狈的捡起了那条扔到他身上又掉到了椅子上的项链道:“珊珊,你怎么了?就吃个饭而已,他真的是你的仰慕者。” 凌珊珊面若寒霜道:“你快走,你不走的话我就喊了,我说你非礼我,我报警抓你!” 看到凌珊珊有些疯狂的眼神,文俊成连忙把项链放进了那个盒子里,他说:“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你好好想一想,要是愿意去陪程公子吃饭,就给我打个电话。” 文俊成逃也似的出了凌珊珊的办公室,走了,凌珊珊把门给反锁上,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她呆呆的在那里坐了半晌,突然,她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哭得非常伤心。 她哭的是自己这一辈子悲惨的命运,她哭的是自己为什么没有与命运对抗的勇气,她哭的是她一辈子都没有过真正的爱情,却已经失去了追求爱情的资格。 文俊成究竟把她看成什么人了?她是高级应召女郎吗? 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人敲门了,是那个凌珊珊带的年轻的女主持人,她在门外说:“凌老师,您在吗?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录节目了。” 凌珊珊抬起头来,答应了一声,然后便进了办公室里面附带的洗手间,洗了把脸,便出门去了化妆间,让化妆师给她化妆,准备录节目了。 这天,米修远又来了宝州市,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这一次米氏集团在宝州市旧城改造的盛宴中戏份可不少,他们和宏图房地产也是这一次到宝州来参加这场盛宴的公司里实力最强的两个了。 这对米氏集团来说,也算是一个大项目,为了这个项目,他们要拿出几十亿的资金,因此,米修远也是亲自来到了宝州市。 要知道,米修远现在可是一个大忙人,米氏集团在大陆的所有投资,基本上都是他在掌管,而米氏集团在大陆的资产,已经占了他们总资产的百分之六十以上了,所以,可以说米修远实际上已经是米氏集团的接班人了。 米修远亲自来到宝州,也证明了米氏集团对宝州这个项目的重视,当然,更是米修远对苏星晖的重视。 苏星晖道:“修远兄,谢谢你了啊,这么多年,都是你们支持我。” 米修远道:“星晖你客气什么?咱们这是互利互惠,你给我们的帮助和支持也不少,再说了,我在这里做项目,又不是不赚钱的。”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俱有知己之感,现在他们真的是互相支持的盟友,而且是非常紧密的盟友,彼此都是不可或缺的。 苏星晖道:“修远兄,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米修远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在招投标的过程当中,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在搞鬼,要是有人搞鬼,你要告诉我。” 这一次宝州市旧城改造的工程,苏星晖是非常重视的,他绝对不希望看到有什么人把它给搞砸了。 不过呢,虽然这一次他们坚持要搞招投标,但是苏星晖对这些招投标中的猫腻再清楚不过了,无论管得多么严,那些经手的人,总还是有办法搞出猫腻来的,这些猫腻,辛静和苏星晖是不可能全都看得到的,这个时候,就需要米修远他们这样的参与者了。 米氏集团也是参加招投标的公司,他们想要看到这些东西,远远比辛静和苏星晖他们要容易得多。 苏星晖不但跟米修远说了这件事情,他同样也跟许小光说了这件事情,让许小光也帮他留意这些东西。 米修远当然明白苏星晖的意思,他点头道:“这个没问题,我会帮你留意的。” 苏星晖道:“还有,你对那个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还有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也帮我留意一下。” 这两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字,米修远当然都听说过,而且他也知道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背后是苏星晖的对头田晓鹏,不过,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跟苏星晖之间有些什么瓜葛他还不清楚,他便问了出来。 苏星晖道:“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啊?他们在去年差点儿把我的那个四合院给强拆了。” 米修远顿时惊讶起来:“什么?他们居然敢去强拆你的院子?活得不耐烦了吧?” 苏星晖笑了起来:“瞧你说的,好像我是阎王一样,我的四合院被你说成了是阎王殿了。” 米修远道:“那个靳富强有这么大的胆子?” 苏星晖道:“他估计也是被人当枪使了,他进入京城房地产市场的时候,让沈重天等人在他京城的分公司里入了点股,是沈重天帮他办下的手续,让他们去拆我的四合院的。” 米修远道:“那估计确实是被沈重天给利用了,要是他知道要去强拆你的院子,估计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苏星晖道:“他得罪了我倒还是小事,主要是富强房地产公司这两年在炒作房价上出了不少力,让好几个大城市的房价都有不正常的波动,所以我才会让你留意一下他们。” 米修远也知道,苏星晖一直是力主控制房价的,而且这也是中央一些大佬的意思,虽然对于房地产公司来说,高房价才符合他们的利益,但是经济也是为政治服务的,所以米氏集团一直都刻意控制着自己开发的楼盘的价格。 米修远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会让手下的人盯着他们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你就是程公子? <>最快更新风流青云路最新章节! 这天晚上,文俊成又把程凯彬请到了那家银都豪华KTV去玩了,当然,老韩也被请去了,不过,这天晚上,他并没有把叶炳生和郑武平叫上。 一到银都的那间豪华包厢里,程凯彬连看都没看身边的那两个女人,他迫不及待的问道:“老文,你帮我把凌珊珊约出来没有?” 文俊成道:“程公子,你别急嘛,咱们先玩一下再说,这两位小姐也不错嘛。” 程凯彬看了看那两个女人一眼,他轻蔑的说:“算了吧,她们跟凌珊珊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你快说啊,你帮我约得怎么样了?” 文俊成有一些不知道该如何启齿的感觉,他夸下了海口,可是却并没有把凌珊珊给约出来,但是他还不得不来向程凯彬给个交代。 程凯彬看着文俊成的脸色不对,他问道:“怎么?凌珊珊不愿意来?” 文俊成强笑道:“也不是不愿意来,我跟她说,程公子很喜欢她,想请她吃饭,不过呢,她平时还是挺傲气的,现在我又不是她的局长了,所以她可能不太相信,以为我骗她呢。” 程凯彬道:“那要我怎么办?我亲自去约她?” 文俊成道:“那太委屈程公子你了。” 程凯彬摇头道:“这委屈什么?佳人嘛,不可唐突,这样吧,我明天就亲自去电视台找她去,你告诉我她在哪个办公室。” 文俊成道:“行,但是我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她只怕对我有一些反感了。” 程凯彬也不在意,他点头道:“行,那我明天就自己去。” 程凯彬在泡妞上还是很有一手的,第二天早上,他就开着一台奔驰车,去了电视台,进了电视台的院子,他的奔驰车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他一下车,就有人上来问他找谁?要知道在宝州市,一台奔驰车还是很少见的,所以电视台的人不敢怠慢,要知道电视台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广告收入,开着奔驰车的大老板当然就是最有可能投入大笔广告费的人。 程凯彬倨傲的说他是来做广告的,要直接找台长,那人便把他带到了台长办公室。.org 虽然程凯彬很年轻,但是他开着奔驰,高大英俊,看上去气宇轩昂的,谁也不敢轻视他。 现在的台长姓陈,陈台长对程凯彬也不敢怠慢,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程凯彬,他问程凯彬是做什么生意的,程凯彬大大咧咧的说自己是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是到宝州来搞房地产开发的,要在宝州电视台做广告。 陈台长一听就很是高兴,他当然知道,这些搞房地产开发的老板最有钱了,也舍得打广告,因为卖房子最重要的就是做广告嘛,他们投入的广告费都是大笔大笔的。 陈台长便问他想做些什么广告,程凯彬说他知道宝州电视台有几个栏目办得不错,收视率很高,想在这几个栏目上做广告,广告费不是问题,哪怕每年几十万几百万他也愿意出。 陈台长一听就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程凯彬肯投入大笔的广告费,要是多来几个像程凯彬这样的大老板,那今年电视台的广告费就不用愁了,而他忧的是那几个栏目都是凌珊珊当主持人的,凌珊珊说了只在台里呆三个月了,要是到时候她走了,那可怎么办? 不过,毕竟凌珊珊现在还是宝州电视台的主持人,既然她主持的栏目得到了这位程老板的认可,那先把这个广告合同给谈下来再说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陈台长便问道:“程总,那你具体的预算是多少呢?” 程凯彬信口开河的说道:“只要广告效果好,一年三五百万也不在话下。” 陈台长心中暗喜,这可是一个大客户啊,以前宝州市电视台一年的广告收入也就在一两千万,现在就一个客户就三五百万,那还得了? 陈台长也是在那一次的播出事故之后当上这个台长的,他当然要证明自己比前任台长能力更强,而用什么来证明能力呢?那当然就是广告收入了,要是能够大幅度提高广告收入,那就是他的成绩啊。 所以,陈台长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位程老板的广告合同给谈下来。 陈台长笑着说:“程总,那你有什么条件呢?或者说想制作什么样的广告片呢?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跟我说,我们一定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服务的。” 程凯彬道:“我没有别的什么要求,我就想请凌珊珊小姐吃顿饭。” 陈台长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程凯彬,他不得不怀疑程凯彬的用心了,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真的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吗?他不会是信口开河,纯粹是来泡妞的吧? 程凯彬充满自信的说:“陈台长,我的公司实力你不用怀疑,我可以把我的营业执照拿给你看看。” 程凯彬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营业执照的副本,这张副本上,写着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字,这家公司的注册资金是两千万,不过让陈台长疑惑的是,上面写的法人并不是程凯彬,而是一个姓韩的。 程凯彬道:“你一定很奇怪上面写的法人不是我吧?这是因为我爸是个领导,中央有规定领导干部的家属不能经商,所以我不能担任法人,不过这个法人我可以叫他上来。” 程凯彬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道:“老韩,你上来一下,在四楼的台长办公室。” 老韩不到一分钟就上来了,他就坐在那辆奔驰车里。 老韩跟陈台长寒暄过后,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看着身份证上跟那张营业执照上一样的名字,陈台长终于相信了他们的身份。 因为在那个年代,办公司可不像后来一样,注册资金是认缴制,那个时候是实缴制,也就是说,营业执照上写多少注册资金,就得在银行的指定账户里存多少钱,虽然在验资之后,就能把这笔钱转走,但是这也足够说明他们的实力了。 注册资金两千万啊,这说明了这家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至少是能拿出两千万资金的,而且这位程总说他的父亲是一位领导干部,虽然他对他父亲的身份讳莫如深,但是陈台长觉得,他父亲当的官肯定不会小。 陈台长便笑着问道:“程总,你怎么就一定要请凌珊珊吃饭呢?” 程凯彬道:“我觉得凌珊珊小姐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主持人,我很喜欢看她主持的节目,所以我也可以说是凌珊珊小姐的仰慕者了,当然,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我就希望能够跟她一起吃一顿饭就满足了。” 为了今天来电视台见凌珊珊,程凯彬特意把自己怪模怪样的长发都给剪短了,显得精神了许多,也没有那么邪气了,看上去还是很正经的,所以,陈台长倒是信了他的话。 当然,就算陈台长不信他又怎么样?反正凌珊珊也没有结婚,她交朋友也是正常的,如果她跟这位程总一起吃顿饭就能带来几百万的广告收入的话,那何乐而不为呢? 陈台长又笑着说:“程总,那如果凌珊珊真的跟你一起吃了饭,那广告?” 程凯彬道:“广告没问题,你现在就把广告合同拟好,我认可之后,你让凌珊珊带着,吃完饭我就签字盖章。” 陈台长点头道:“行,程总实在是太痛快了,那我这就把凌珊珊叫来。” 程凯彬摇头道:“不,我去她的办公室找她就好了。” 陈台长道:“行,那我就把你带过去,你跟她谈,我在这里拟合同。” 程凯彬点头道:“好的,那麻烦陈台长了。” 陈台长便把程凯彬带着下了楼,去了三楼凌珊珊的办公室,他敲门后,凌珊珊说了声“请进”,陈台长便推开门,带着程凯彬进去了。 看到台长来了,凌珊珊起身道:“陈台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陈台长道:“这位是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程总,他想在我们电视台投放广告,他想投放广告的几个栏目都是你主持的,所以他想跟你单独谈一谈,这广告该怎么投放,你跟程总谈着,我下去找人拟合同了。” 凌珊珊还没反应过来,陈台长便跟程凯彬打了个招呼,便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他又转身道:“珊珊,你跟程总好好谈啊,程总要投的广告可是几百万的,到时候你的提成不会少了你的。” 广告行业的提成比例都不低,一般都会超过百分之十,也就是说,几百万的广告费,拿到的提成有可能是几十万。 当然,宝州市电视台是事业单位,提成比例没那么高,可是再怎么着,一个几百万的大单,拿到的提成至少也是几万,陈台长这是直接用钱来诱惑凌珊珊,他知道,凌珊珊对金钱的欲望还是很强的。 陈台长出去了,凌珊珊对程凯彬道:“程总,坐吧。” 程凯彬便在凌珊珊对面坐了下来,凌珊珊道:“你就是程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吃完饭就签合同 一秒记住【乐文小说网.ln.l】, 程凯彬矜持的笑着说:“你叫我程凯彬就行了,或者叫我凯彬、小彬都行,我妈最喜欢叫我小彬。” 凌珊珊的年纪比程凯彬大了十来岁,程凯彬最喜欢这种成熟的女人,而且他最喜欢成熟的女人在床上叫他小彬,那样会让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凌珊珊当然知道,程奂功的小儿子就叫程凯彬。 她能够猜出陈台长带来的程总就是程省长的儿子,是因为昨天文俊成来这里就是请她去赴程公子的宴的,今天就来了这样一位程总,这也太好猜了。 而且程凯彬跟程奂功长得非常相像,她一看就看出来了。 特别是程凯彬看她的眼神,跟程奂功简直一模一样,那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简直就像有一把钩子,想要把她的衣服给一件一件钩下来似的,又像是一只滑腻的手,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抚着,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凌珊珊有些好笑,她上个周末才跟程奂功在燕中市共赴巫山,今天程奂功的儿子就到她的办公室来,**裸的表现出了对她的**。 虽然凌珊珊为了往上爬,并不排斥跟不同的男人上床,但是这种事情也太超乎她的想象了,让她想起来都有一些想吐。 她如果把她跟程奂功的关系说出来,想必程凯彬不会再纠缠她了,不过这关系能说出来吗?当然不能,说出这层关系的话,那对谁都不好。 可是不说出这层关系的话,她又怎么摆脱程凯彬的纠缠呢? 凌珊珊沉吟片刻之后道:“程公子,你如果想要讨论广告的话,不要找我,我并不擅长做广告片,你可以找我们电视台广告部的人。” 程凯彬笑着说:“这个就不用了,广告自然有我手下的人去谈,我们还是好好谈一谈别的事情吧,你放心,广告我肯定是要投放的,我还要跟你们陈台长说好,你的提成要多算一些,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凌珊珊摇头道:“提成我要不要无所谓。” 程凯彬道:“那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要车的话,楼下那辆奔驰车我马上就可以送给你,要房的话,我可以给你买一栋大别墅,要珠宝的话,什么钻戒、项链,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程凯彬算得上泡妞的老手,不过他泡妞的手法真的没有什么新意,就是拿钱砸,但是这也是最有效的手法了,几千年来屡试不爽。 凌珊珊没有说话,程凯彬又道:“如果你不喜欢这些,那我还可以把你捧成一个大明星,你想去燕中市电视台或者省电视台,我都可以把你调过去,然后让你成为一线主持人,在全国都出名。” 如果是在一个月之前,程凯彬对凌珊珊说这些话,他还真有可能会得逞,不过呢,现在凌珊珊是不可能答应他的这些条件的,因为她已经跟程奂功有了那种关系。 因此,凌珊珊还是摇头道:“对不起,程公子,我不能答应,这个世界上,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你可以去找她们。” 程凯彬道:“那些女孩子怎么能跟你比?你是最有女人味的女人了,你知道吗?我这几天天天都在看你主持的节目,你时而风情万种,时而清新雅致,时而性感入骨,真的是太有味道,太迷人了……” 程凯彬泡妞无数,说起甜言蜜语来是一套一套,这让凌珊珊苦笑不已,这个程凯彬真的是深得程奂功的真传啊,都挺能说的。 凌珊珊正色道:“程公子,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你自重。” 程凯彬无所谓的说:“没关系啊,只要你没结婚,我就有追求的权力,再说了,我们也不一定要结婚啊,现在是一个开放的时代,我们要放开自己的**,要解放思想,解放身体……” 说起来,程凯彬说的虽然是歪理邪说,但是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还是有一定的市场的,这也是不少女人愿意上钩的原因,程凯彬往往用一些比较小的代价,就能泡到他看中的女人。 凌珊珊道:“程公子,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答应的,请你离开。” 程凯彬道:“凌小姐,我只不过请你吃顿饭而已,你又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可以走,不过我一走,我相信你们的台长一定会让你主动联系我的,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还不如就去吃顿饭。” 凌珊珊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知道,以陈台长的性格,她把这么大一个广告客户给放走了的话,他一定会让自己主动联系程凯彬,把这个客户再给争取回来。 问题是,她拒绝程凯彬的理由也是无法启齿,而她现在也不可能说走就走,且不说她现在的工作关系还没有转到燕中市去,就说她曾经答应过苏星晖,要在宝州市电视台再呆三个月,她就不能走。 对苏星晖的承诺,她是一定要遵守的,对苏星晖的那种感情,是她的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了,她不希望让苏星晖把她看成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如果程凯彬现在就这么走了的话,凌珊珊知道,事情一定会变得无法收拾,她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程凯彬泡妞的经验十分丰富,他从凌珊珊的犹豫就看得出她在想什么,他笑着说:“凌小姐,你不要把我看成是个坏人嘛,我说过了,就是请你吃个饭而已,吃完饭我就送你回来,你就放心吧,我吃完饭就跟你们签合同。” 凌珊珊道:“你真的只是要请我吃顿饭?” 程凯彬点头道:“对,就请你吃顿饭,而且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在场的。” 凌珊珊哪里相信他是个好人,不过现在也是迫于无奈,她想着,自己去了小心一点儿就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吃完饭就走,程凯彬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办法,如果到时候他不讲信用,还要纠缠,那把事情闹大也是说不得了。 凌珊珊点头道:“那行,你想什么时候吃饭?” 程凯彬心中大喜,他看着凌珊珊的娇容,心里已经是百爪挠心,痒痒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凌珊珊抱上啃起来,不过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要有耐心的。 程凯彬道:“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晚上请凌小姐吃饭吧,下午我会开车过来接凌小姐的,到时候凌小姐穿漂亮一点,我的一些朋友也会一起吃饭的。” 听到程凯彬的一些朋友也会一起吃饭,凌珊珊心里稍稍放下了心来,程凯彬再荒唐,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参加的宴会上动手动脚吧?她便点头答应了。 程凯彬便向凌珊珊告辞,他上楼去,进了陈台长的办公室,陈台长正在跟老韩聊天,他看到程凯彬回来了,问道:“凌珊珊答应了没有?” 程凯彬笑着说:“凌小姐已经答应了,说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饭,陈台长你的合同拟好没有,拟好的话给我看一下。” 陈台长便把拟好打印出来的合同递给了程凯彬,程凯彬一目十行的看了一下,老韩说:“程总,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到时候我们投五百万的广告吧?” 程凯彬道:“行,你觉得没问题就好了,就投五百万吧。” 陈台长大喜过望,他说:“好好好,那我就让珊珊把合同带上了。” 程凯彬点头道:“行,那我就告辞了,下午我开车过来接凌小姐。” 这天苏星晖正在宝州市一个社区视察,这个社区的那些健身设施已经设置完毕,苏星晖是来看一下情况的。 正在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电话是崔文彬来的,崔文彬在电话里彬彬有礼的说:“苏市长,你好,我是崔文彬,请问你今天晚上有空吗?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今天晚上请你吃饭了。” 苏星晖皱了皱眉,他说:“崔总,你等一会儿,我问一下今天晚上的安排。” 苏星晖问了一下夏松,夏松说他今天晚上没什么安排,于是,苏星晖对崔文彬道:“那行,崔总,我今天晚上有时间,你准备在什么地方吃饭?” 崔文彬道:“就在宝州大酒店吧,到时候要我去接你吗?” 苏星晖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崔文彬道:“那好,到时候我就在宝州大酒店的大堂里恭候大驾了。” 苏星晖说实话并不喜欢在宝州大酒店吃饭,不过呢,别人请他吃饭倒都是在宝州大酒店,因为暂时来说,宝州大酒店还是宝州市最豪华的酒店,所以这里也成为许多大老板吃饭和住宿的首选地点了。 当然,随着宝州市的经济发展,这种状况也在改变当中,有好几个投资商都打算在宝州市建高档酒店了,这其中,就包括侯氏集团,他们旗下的连锁酒店,就准备入驻宝州。 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大老板们想要请人吃饭,或者是住宿,就可以有了多种选择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把凌珊珊灌醉了 <>最快更新风流青云路最新章节!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崔文彬又打来了一个电话,询问苏星晖出发了没有,需不需要他派人过来接,苏星晖说不用了,他马上就出发。雅文言情.org 苏星晖起身跟夏松一起下楼,坐上了翟英杰的车,去了宝州大酒店,下车之后,他让翟英杰回去,今天晚上不需要他的车了。 这是苏星晖对翟英杰的体贴,晚上吃完饭之后,他都愿意步行回去,并不需要用车,那样的话,又何必让翟英杰在这里等他呢,这样的饭局,往往都要吃一两个小时,对于司机来说,太难等了。 翟英杰也习惯了,他点了点头,让苏星晖有事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然后他便开车离开了。 崔文彬已经等在了大堂里,他看到苏星晖下车,便笑着起身,迎了出来,他笑着说:“苏市长果然守时啊,这么快就来了。” 苏星晖道:“既然答应了崔总,那我当然就要准时来了。” 崔文彬将苏星晖迎进了宝州大酒店,一起进了包厢,夏松也跟在了后面,进了包厢。 跟着崔文彬一起来的还有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一些高层,他们作为陪客,也跟在崔文彬和苏星晖身上进了包厢。 崔文彬让苏星晖坐在主客位上,他在旁边坐着相陪,而夏松坐在了苏星晖的另一边。 苏星晖道:“崔总何必这么客气呢?咱们算是老相识了。” 崔文彬道:“咱们虽然是老相识,不过我请你吃饭,还是第一次,再说了,我也是宝州人,请你这宝州的父母官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嘛。” 苏星晖微微一笑,再没说话。 崔文彬给苏星晖和夏松倒了茶,又让服务员进来点菜,他让苏星晖点几个菜,苏星晖道:“我的口味很随便的,崔总你安排就好了。” 崔文彬又客气了几句,还问了一下夏松的口味,这才开始点菜,他点的都是宝州大酒店的招牌菜,还叮嘱服务员,让她跟后厨说,上菜要快一点。 不过现在宝州大酒店的上菜速度可就没有原来快了,因为现在宝州大酒店的生意十分火爆,几乎天天都是爆满,所以后厨出菜的速度也有一些跟不上。.org雅文吧 虽然崔文彬是大老板,可是现在在宝州大酒店吃饭的人,哪个不是达官贵人呢? 如果苏星晖开口,倒是可以让上菜的速度快一些,不过苏星晖也不屑于用自己的身份做这种事情。 于是,大家只能是耐心的喝着茶,聊着天,等待着服务员上菜了。 崔文彬倒是没有聊旧城改造工程的事情,他知道,就算他聊起这件事情,苏星晖也不可能给他开什么后门,所以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干脆连这件事情都不要提。 崔文彬谈起了宝州市的变化,他说这些变化都是苏星晖到了宝州市之后发生的,他作为宝州本地人,要感谢苏星晖。 苏星晖说,这是他作为行政官员,应该做的,也没什么好感谢的,这是每一个行政官员的职责。 崔文彬说,话是这么说,不过现在能够像苏市长这样尽到自己职责的行政官员,太少了。 崔文彬历数了宝州市发生的那些变化,他还是很有心的,对这些变化如数家珍,苏星晖听得有些心惊,看来崔文彬这段时间对他的动向还是掌握得很清楚的。 菜很长时间都没上,夏松便出去了一下,上个洗手间,不一会儿,他回来了。 他凑到苏星晖的耳边说:“苏市长,我看到凌珊珊跟那个程凯彬一起进了一个包厢。” 凌珊珊?她怎么跟程凯彬一起进了包厢?苏星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过马上又舒展了开来。 难道是因为程奂功的原因?不过这不合常理啊,程奂功跟凌珊珊的关系,应该不会告诉自己的儿子吧,那程凯彬是怎么认识凌珊珊的? 不过苏星晖并没有多想什么,他对凌珊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她主持的节目不错,是个人才,所以才跟她谈了一次,把她留在了宝州电视台,虽然只是三个月。 在他的感觉里,凌珊珊是一个私生活不太检点的女人,既然她是自愿跟程凯彬一起进包厢的,那他也就没什么理由去管她了。 苏星晖便轻轻向夏松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夏松把这事告诉苏星晖,也只是因为那一次苏星晖找凌珊珊谈过话,特意挽留过她,而苏星晖对程凯彬的印象并不好,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他有责任要告诉苏星晖。 既然苏星晖没有要干预的意思,那夏松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开始上菜了,崔文彬端起了酒杯,对苏星晖道:“来,苏市长,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端起酒杯,跟崔文彬喝了一杯。 崔文彬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倒是不愧他有这么个名字,而且他学识还是很不错的,出口成章,这让苏星晖对他很难产生什么恶感,虽然他明知道崔文彬的背后是田晓鹏,但是他还是跟崔文彬谈笑风生。 这顿饭一直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饭之后,苏星晖向崔文彬告辞,崔文彬准备派一个司机将苏星晖送回去,不过苏星晖说这里离市政府大院也不远,他想走回去,也好消消食,崔文彬这才作罢。 告别了崔文彬,苏星晖便和夏松一起出了宝州大酒店,走在了人行道上,走向了市政府大院。 现在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天色已晚,不过人行道上有着路灯,道路两边也有不少店铺,行人也不少,还是很热闹的,现在的宝州市,治安越来越好了,这也让宝州市的商业氛围越来越好。 苏星晖出了酒店,偶然一回头,他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酒店里出来,他好像还搀扶着一个人,他将那个人连扶带抱的往一台奔驰车边拖着。 苏星晖碰了碰夏松道:“你看那人是程凯彬吧?他扶的那个人是谁?” 夏松回头看了看,他点头道:“对,就是程凯彬,他扶的那个人好像是个女的吧?不会是凌珊珊吧?” 苏星晖其实也看出程凯彬扶的那个人好像是个女的,因为她穿的是连衣裙,头发也很长,身材窈窕,虽然离得比较远,天色也黑了,但是还是看得出来,应该是个女人。 苏星晖道:“那只怕就是凌珊珊了。” 夏松道:“他不会把凌珊珊灌醉了吧?” 夏松的话让苏星晖警觉起来,他毫不怀疑程凯彬这样的纨绔子弟会使得出这样的卑劣手段,如果凌珊珊是自愿的,那也就罢了,可是如果凌珊珊不是自愿的,而是程凯彬把她灌醉了的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看着程凯彬把疑似凌珊珊的女人塞进了奔驰车的后座,发动了汽车,苏星晖停住了脚,他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和夏松一起上了车,让司机跟上那辆奔驰车。 奔驰车开得很快,这辆出租车只不过是一辆夏利,苏星晖还有些担心这辆夏利是否能够跟上那辆奔驰车,不过司机满有把握的说:“您就看我的吧。” 司机的车技很好,他一踩油门,出租车的发动机轰鸣起来,他连续超了几辆车,紧紧的跟上了奔驰车。 司机就是在宝州大酒店门口拉客的,他也看到了程凯彬把凌珊珊塞进后座的那一幕,他说:“兄弟,那女的不会是你媳妇吧?要是你媳妇,那这口气可忍不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跟上。” 苏星晖知道,很多地方的出租车司机都很嘴碎,逮谁跟谁说,不过他当然不会跟这司机多话,他一言不发。 司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讲述着他经历的一些传奇故事,他说他也经历过老公抓奸的事情,他还给苏星晖出了不少主意,似乎认定了刚才被塞进奔驰车的那个女人就是苏星晖的媳妇。 幸好,奔驰车很快就停了下来,停在了银都KTV的门口,出租车停在了离它十几米的地方,苏星晖付了钱,却并没有马上下车,他在等待着程凯彬先下车。 程凯彬下了车,他笑嘻嘻的把那个女人从后座上扶了下来,半拖半抱的把她扶下了车,进了银都KTV。 程凯彬兴奋无比,虽然凌珊珊今天很警觉,但是程凯彬把文俊成、叶炳生、郑武平等几个宝州本地的朋友都请到了宝州大酒店,他们也都是认识凌珊珊的,所以他们轮番向凌珊珊敬酒,凌珊珊也是无法拒绝。 几人敬了白酒敬红酒,敬了红酒敬啤酒,凌珊珊平时的酒量还是不小的,可是这样混杂着喝,是很容易醉人的,而且,他们选的酒都是入口绵软,但是后劲绵长的酒,因此,过了一个多小时,凌珊珊不知不觉的就喝醉了,快不省人事了。 文俊成几人都猥琐的笑着,让程凯彬把凌珊珊带走,程凯彬便把凌珊珊带了出去,用奔驰车把她带到了银都KTV,他要在这里单独跟凌珊珊开个包房,再喝几杯酒,彻底把她给灌醉了,然后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踹门 <>最快更新风流青云路最新章节! 程凯彬将凌珊珊扶进了银都KTV,凌珊珊虽然已经喝醉了,不过她还是有一些意识的,她说:“程公子,你,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为,为什么要来这里?” 程凯彬在扶凌珊珊的过程当中,已经不知道揩了多少油了,他猥琐的笑着说:“凌小姐,你喝多了,我带你到这里来喝点冰水,醒醒酒,然后再送你回去。” 凌珊珊道:“我不要喝冰水啊,你快,快送我回去。” 现在程凯彬哪会由得她,他在来之前已经让老韩帮他在这里打电话订了一个包房,而他也是这里的熟客,所以服务员一看到他来了,就直接把他带进了那个包房里。 虽然程凯彬搂着凌珊珊的样子不堪入目,但是这些服务员在这里上班,对这种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比这更加不堪入目的场面他们都是经常见。 程凯彬搂着凌珊珊进了包房,他对服务员说:“送一瓶黑方进来,再送一大杯冰镇苏打水。” 服务员很快把程凯彬要的东西送了进来,程凯彬说:“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服务了,谁也不许进这个包房。” 服务员鞠了一躬,出去了。 程凯彬猥琐的笑了起来,他拿了一个杯子,倒了半杯黑方进去,又加了半杯苏打水,搂着凌珊珊,对她说:“珊珊,来,喝杯水。” 凌珊珊喝多了酒,现在正是浑身发热的时候,现在已是六月,天气也慢慢燠热了起来,她接过那杯冰镇的酒水混合物,感觉很清凉,便一口将它喝了下去。 程凯彬笑着从她手里接过杯子,又倒了一杯酒水混合物,又让她喝了下去。 这两杯酒水混合物一喝下去,凌珊珊再也受不了了,她不省人事,昏昏沉沉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凯彬看她睡着了,不由得大喜,他小声叫了两声:“珊珊,珊珊。” 凌珊珊当然还是沉睡不醒,程凯彬嘿嘿的笑了起来,他起身将包房里的电视机和音箱打开,播放起了一首劲爆的舞曲,而且将音量放得很大,然后将包厢门给反锁上了,这样的话,无论他弄出来的声音有多大,都不用担心了。雅文言情.org 做完这一切之后,程凯彬回到了沙发旁边,眼里射出了淫光,色迷迷的看着躺在沙发上海棠春睡的凌珊珊,馋涎欲滴。 今天的凌珊珊,打扮得还是非常漂亮的,当然,由于是赴程凯彬的宴,她今天打扮得比较保守,穿着一条比较长的连衣裙,波浪长发扎成了马尾,妆也化得不是很浓,不过不管怎么保守,她的性感都是掩饰不住的。 程凯彬现在也不着急了,他并不是初哥,经验非常丰富,他在凌珊珊身边坐了下来,开始慢条斯理的上下其手,慢慢把玩着,慢慢的,他便开始口手并用,一会儿,他的口水便沾到了凌珊珊的脸上、嘴唇上,还有身上。 凌珊珊可能是被程凯彬弄疼了,皱着眉头翻了个身,程凯彬趁机把她搂在了怀里,把她的连衣裙给脱了下来,不一会儿,凌珊珊身上的衣物便所剩无几了。 这个时候,程凯彬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爆炸了,他便开始脱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来,当他脱到只剩下最后一件内裤的时候,只听呯的一声巨响,包房的门被踹开了。 包房的门质量还是非常好的,并没有被踹破,而是整块门一起倒了下来,这也可想而知,踹开这个包房的人用的力量有多大。 程凯彬愕然的看向了门外,门外站着的正是苏星晖,还有夏松,以及一个程凯彬不认识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刘欣,是苏星晖打电话叫来的,他知道,当他踹开这扇门之后,里面肯定会有一些他不方便插手的场面,所以必须要叫一个女人过来。 而这种事也只有刘欣最适合了,因为这涉及到凌珊珊的隐私,而刘欣既认识凌珊珊,又和他之间有着共同的秘密,所以这种事情她知道了也不会乱说,其他女人,谁都不太合适见到今天这一幕。 一个服务员还跟在苏星晖身后,喊着:“先生,您不能进去。” 可是,当苏星晖把门踹开之后,那个服务员已经是呆若木鸡了,他根本没有想到,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苏星晖居然如此暴力,只是一脚就把这么厚的实木门给踹开了。 银都KTV的保安们跑了过来,不过他们都被一群人挡住了,这群人里为头的一个正是任卫军,在道上诨号“军子”,现在在宝州市赫赫有名,这些保安们都是本地人,个个都认识军子。 任卫军及时赶到,是苏星晖给翟英杰打了个电话,翟英杰打电话把他叫来的,之所以让他过来,是因为苏星晖的身份不能在这个时候公开,要不然事情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所以必须要有任卫军这样的人在场。 任卫军也很灵光,他接了电话之后立刻就带了自己最可信任的手下,赶到了现场,现在正好控制住了现场的局面,他们不但挡住了保安,更把看热闹的人都赶回了他们的包房。 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在这里,谁敢出来别苗头? 苏星晖带着刘欣进了包房,任卫军和夏松一起站在了门口,脸朝外,挡住了外面的目光。 程凯彬恶狠狠的看着苏星晖道:“姓苏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星晖看了躺在沙发上简直是衣不蔽体的凌珊珊一眼,他移开了自己的眼神,让刘欣帮凌珊珊盖上,刘欣来之前,特意带了一件自己的外套。 接着,苏星晖便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他对程凯彬道:“程公子,为什么要做这么没品的事情?你就算要泡妞,也得要女人同意吧?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叫迷奸,你懂不懂?” 程凯彬道:“这又关你什么事情?我的事情轮得到你来管?” 苏星晖道:“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你这样子很丑,你知不知道?” 程凯彬这才回过神来,他将衣服穿上了,然后也坐了下来,他尽力让自己的坐姿显得有气势一些,似乎想要跟苏星晖分庭抗礼,可是无论如何,他的样子跟有气势都沾不上边。 他的胳膊和腿都在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刚才苏星晖一脚踹开包房门的那一幕确实太惊人了,这让程凯彬不由得会去想,要是这一脚踹在自己的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苏星晖看他坐下了,这才说道:“你这话就说得没道理了,我是宝州市的副市长,你在宝州的地面上做这样的事情,你说不关我的事情?你这是违法犯罪知不知道?别说我是市长,任何一个人看到这种事情,都有责任阻止你。” 程凯彬道:“我跟她是你情我愿的,你有什么理由阻止我?” 苏星晖道:“你再说一遍你和她是你情我愿的?你情我愿的你要把她灌醉?你信不信,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去了。” 程凯彬的眼神里射出了怨毒的目光,他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苏星晖道:“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制止你的犯罪行为罢了。” 程凯彬外强中干的说:“那你想把我怎么样?” 苏星晖道:“你还是要感谢你有一个好爸爸吧,今天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不过如果下一次你还在宝州做这种事情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星晖站起身来,程凯彬被苏星晖的气势所慑,一声不吭,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苏星晖走出了包房,而刘欣用那件外套裹着凌珊珊的身体,把她拖了出去。 程凯彬气得狠狠一拳打在了沙发上,当然,他也只敢打一下沙发了,因为这里的沙发是真皮的,打在上面不疼,他才不敢用拳头打别的东西呢,那样太疼了。 刘欣一个人拖着凌珊珊太吃力,苏星晖让一个女性服务员帮她把凌珊珊扶到了任卫军开来的一辆车上,任卫军开车将刘欣和凌珊珊两人送到了电视台的院子里,刘欣从凌珊珊的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她的宿舍门,照顾她睡下了。 刘欣跟凌珊珊倒也是挺熟的,也算得上是朋友了,今天晚上,就由她留在这里照顾凌珊珊了。 苏星晖离开银都KTV的时候,扔了一千块钱,让任卫军的手下交到收银台去,当成是他赔偿那扇木门的钱了。 苏星晖也没让翟英杰开车到银都KTV来,要是他的车开到了这里,被有心人看到,也是一场风波,他就和夏松一起,步行离开了这里。 苏星晖离开之后,任卫军的那些手下这才离开,等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离开了,其它包房里的客人这才敢出来,不过这个时候,程凯彬也开车离开了,这场大戏的几个主角都不在了,那些客人们也只能是猜测,众说纷纭,却没一个靠谱的说法。 这就是苏星晖希望达到的效果,他可不希望第二天就出现苏副市长争风吃醋,大闹银都KTV的新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一定要出这口气 这天晚上,到了凌晨两点多,凌珊珊终于醒了过来,她是因为强烈的口渴感而醒过来的,她一醒了就想找水喝。 刘欣喜悦的说:“珊珊,你醒了啊!” 凌珊珊看到刘欣,她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刘欣,你怎么在这里?” 凌珊珊看到自己正躺在她自己的床上,刘欣却坐在她的床边,这让她很是费解,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她马上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是去跟程凯彬他们一起吃饭去了,后来好像是喝醉了,喝断片了,后面的事情就完全不记得了,现在一睁眼就身处自己的宿舍里了,她完全不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 不过一想到自己在那群人面前被灌醉了,她就有一些隐隐的担心,她连忙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衣服穿得好好的,下面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刘欣起身给凌珊珊倒了一杯开水,又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一袋红糖,冲了一杯红糖水,凌珊珊有痛经的毛病,在她的冰箱里长期备着红糖的。 刘欣把红糖水递给了凌珊珊道:“珊珊啊,你可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多危险。” 凌珊珊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欣道:“你先喝杯红糖水再说,解解酒,你喝得太多了。” 凌珊珊便小口小口的啜饮着,把那杯红糖水喝下去之后,她觉得好受多了。 刘欣这才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对凌珊珊讲了一遍,凌珊珊听了之后一阵后怕,刘欣说苏星晖踹门进去的时候,程凯彬已经把她剥得跟只白羊一样了,他自己也脱到只剩下最后一步了,要是再晚几秒钟的话,只怕程凯彬就已经得手了。 凌珊珊咬牙切齿的说:“这个禽兽!” 刘欣道:“是啊,他真是个没品的男人,幸好你运气好,被苏市长发现了,要不然你可就惨了。” 对程凯彬的行为,凌珊珊气愤不已,不过她也知道,这事可能也只能这样处理了,难道她还能告程凯彬强JIAN? 想到这里,凌珊珊更加感激苏星晖了,要不是苏星晖,可以说昨天晚上换了宝州市任何一个其他人,都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得这么好。 刘欣笑着说:“你放心吧,你的衣服都是我帮你穿上的,我用自己的外套裹着你回来的,绝对没被别人看到,不过啊,你的身材还真好,我看了都羡慕啊,怪不得那个程凯彬要这么煞费心机的算计你呢。” 刘欣跟辛静关系好,以前辛静分管广电局的时候,跟凌珊珊也打过几回交道,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所以刘欣跟凌珊珊也算是朋友了,只不过最近一年有一些疏远了,现在经过这件事情,两人一下子又好得像是姐妹一样了。 刘欣开的玩笑,倒让凌珊珊有一些害羞,她的身体莫名的有一些发热的感觉。 她有一些羞怯的问道:“那苏市长踹门进去的时候,不会看到我的……了吧?” 刘欣笑着说:“看到你的什么了?” 凌珊珊用小拳头轻轻捶了刘欣的肩膀一下道:“你明知故问。” 刘欣笑着说:“当然看到了,不过苏市长是个正人君子,他看了一眼马上就看向别的地方了,又让我帮你盖上了,怎么?你还怕苏市长看到你的身子了啊?” 凌珊珊道:“我才不怕呢,我看你才是巴不得让苏市长看到你的身子吧?你告诉我,苏市长怎么会把你叫去的,是不是你跟苏市长有什么?” 刘欣道:“你可别胡说,我的名声坏了倒无所谓,别把苏市长的名声搞坏了,那我们罪过就大了。” 凌珊珊正色道:“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把苏市长的名声搞坏了,苏市长真的是我的恩人。” 刘欣点头道:“对,苏市长也是我的恩人啊!” 凌珊珊一听就来了兴趣,她拉着刘欣的手道:“快点上床来,躺下说,你肯定也累了,休息一下,你说说,苏市长怎么就是你的恩人了?” 刘欣一时说漏了嘴,不过她反应也很快,她脱了衣服,上了床,在凌珊珊的身边躺下了,拉过一床毛毯盖在了身上,她对凌珊珊道:“苏市长有一次回京城的时候,遇到我弟弟出了车祸,他救了我弟弟的命。” 凌珊珊道:“那也只是你弟弟的恩人啊,怎么就成你的恩人了?” 刘欣道:“我弟弟就是我们全家人的命,他救了我弟弟的命,当然也是我的恩人了。” 凌珊珊道:“那你是不是喜欢苏市长?他那么帅,又是你的恩人,还是你的领导,你经常去向他汇报工作呢。” 刘欣推了她一把道:“你说什么呢?我看是你喜欢苏市长才对。” 两女嘻笑打闹了起来,凌珊珊这个时候都好像把今天发生的不愉快忘记了,两女都是漂亮的成熟女人,都脱掉了外衣,这一打闹起来,凌珊珊的床上顿时春色无边。 如果这一幕被程凯彬看到,估计他会激动到爆炸的地步。 第二天,上午,凌珊珊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向他表示了感谢,她没有当面去向苏星晖表示感谢,这是因为她不想跟苏星晖接触太多,她觉得自己的名声不太好,而苏星晖也是有妇之夫了,她跟苏星晖接触太多,会影响到苏星晖的名声的。 苏星晖在电话里跟她说,让她以后自己小心一点,因为不是每次都有昨天那样的好运气的。 却说文俊成,他第二天又想请程凯彬吃饭,说吃完饭之后再去银都KTV好好玩一下,这其实是他想在程凯彬面前表一下自己的功劳,他觉得昨天晚上程凯彬肯定是得手了,那自己也能够在程凯彬面前提一些小小的要求了。 可是程凯彬没好气的拒绝了他,这让文俊成很是愕然,难道程凯彬也是一个提了裤子不认人的家伙?不过文俊成也不敢多问什么,他看程凯彬心情不好,只能是悻悻的离开了。 程凯彬昨天出了那么丢脸的事情,这件事情,他谁都不想说,谁问他都烦,他这几天根本就不想出去吃什么饭,甚至不想出他的房间,文俊成这不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吗? 倒是老韩看出了程凯彬的不对头,他到程凯彬的房间里去问程凯彬昨天出了什么事情,程凯彬还是不想说,其实这事他不说,老韩也问不出什么,昨天在银都KTV,事情发生得太快,而任卫军的人把现场控制了,大家都没有真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最后程凯彬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老韩,因为他对苏星晖已经是恨之入骨了,他发誓一定要报复苏星晖,而要报复苏星晖,他肯定需要老韩帮忙,靠他自己,他还没这个本事。 老韩听了之后,有一些目瞪口呆,他问道:“你把凌珊珊带到银都KTV去,苏星晖是怎么知道的?他居然那么巧搅黄了你的好事。” 程凯彬没好气的说:“这TMD谁知道?我TM都怀疑他是不是神仙了,怎么就那么巧,老子刚刚把裤子脱了,他就进去了。” 老韩道:“行了,程公子,这事没闹大就已经算是不错了,你就别多想了,要不今天晚上再找一家夜总会,找几个女人去去火。” 程凯彬咬牙切齿的说:“不行,无论如何我也得出这口气,要把这个仇给报了,这TM也太欺负人了,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我TM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对我这么说话呢。” 程凯彬确实是被惯坏的纨绔子弟,由于他们程家的显赫身世和他父亲身居高位,从小到大,确实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昨天晚上苏星晖那暴烈的一脚,还有他对程凯彬说的那些话,让程凯彬真的吓坏了,这让程凯彬过后感到分外屈辱,他一定要洗刷这份屈辱,这才能让他重拾自信。 不过老韩心里叹着气,他是知道的,这苏星晖可不好对付,这两天,他也打听了一下苏星晖的详细背景,他打听出了苏星晖身后的顾山民,还有于家,这个背景可就不得了了。 虽然程凯彬的爷爷也是一位开国元勋,现在程家的势力也不小,但是老韩觉得,要是真跟于家硬碰硬,只怕还是要逊色一筹的,而且,程家又为什么要因为程凯彬的这点小事去跟于家硬碰硬呢? 老韩是个生意人,依附于程家,但是他向来不会仗着程家的势力胡作非为,相反他还是挺遵守规则的,因为他信奉和气生财的信条,以他的性格,他觉得跟苏星晖的事情完全可以和平解决,以和为贵嘛。 不过,他也知道程凯彬的性格,他已经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了,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老韩暗自叹息着,看来如果不依程凯彬的,是不行了。 老韩道:“程公子,咱们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这是在宝州,咱们还是好好想一个章程,看看能怎么出这口气吧。” 程凯彬道:“行,老韩,你脑子灵活,一定要帮我想个办法出了这口气,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关博士 时间一下子到了六月底,于锐志给苏星晖带来了好消息,他找到了一位对治理土壤重金属污染很有心得的科学家,这位科学家有意向在宝州市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对宝州市的重金属污染进行治理。 这位科学家名叫关同甫,是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的博士,专业是地球科学与环境工程,刚刚回国不久,正在寻找投资,想要自主创业。 于锐志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跟关同甫见了一面,关同甫知道于锐志是一个有钱人,希望于锐志能够为他的公司投资,他说自己是专门研究环境治理的,环境治理在中国是一个朝阳行业,前景很好,于锐志如果给他的公司投资的话,一定会得到可观的回报的。 对于投资有多少回报,于锐志并不在意,现在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不过他知道,苏星晖这段时间正为宝州市的重金属污染而烦恼,所以就问关同甫,如果土壤里有严重的重金属污染,他能不能治理。 关同甫说,治理土壤重金属污染,正是他的研究方向之一,他回国来,就是因为现在中国土壤重金属污染的问题十分严重,他学的专业大有用武之地。 于锐志告诉他,在宝州,由于矿山的开采和冶炼,那里有着严重的重金属污染现象,如果他真的能够对这种污染进行治理的话,他可以给关同甫投资在宝州创立一家公司,专门对宝州的这种重金属污染进行治理。 关同甫便说,想和于锐志一起去宝州看一下,如果那里真的有很严重的重金属污染的话,他愿意在那里创立一家公司。 于是,于锐志给苏星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有这样一位科学家,愿意去宝州看一看,愿意在那里创立一家公司,来治理宝州市土壤里的重金属污染。 这个消息让苏星晖大喜过望,在这个时代,中国的环境污染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可是治理环境污染方面的技术却还很落后,特别是能够治理重金属污染的专家,是很难找到的,没想到,现在于锐志帮他找到了一个,他立刻就说欢迎关同甫到宝州来。 于锐志便带着关同甫来到了宝州,苏星晖和辛静一起,在市政府招待所设宴为关同甫接风。 辛静正是分管这件事情的副市长,现在,那些矿山已经被收归国有的,那些矿山老板也缴纳了一笔罚款,加上以后矿山的收益,治理环境污染的资金还是比较充足的,不过她也一直很愁,因为在技术方面的支持不足。 这种重金属污染的治理,实在是太难了。 辛静听说来了一个专门研究重金属污染治理的科学家,她的心情可想而知,她和苏星晖一起,高兴的在市政府招待所接待了于锐志和关同甫。 苏星晖打量着关同甫,关同甫的年纪跟苏星晖差不多,气质非常儒雅,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的模样。 关同甫同样也在打量着苏星晖和辛静,他很震惊,震惊于这两位副市长居然如此年轻,在他的印象里,中国的官员大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可是这两位副市长却朝气蓬勃得根本不像是市长这样的高官。 只看第一印象,关同甫就对苏星晖和辛静起了好感,因为他觉得,环境保护是一门很年轻的科学,只有像苏星晖他们这么年轻的官员,才能理解他的学术吧。 苏星晖端起一杯酒道:“关博士,欢迎你学成归国!我敬你一杯!” 关同甫端起一杯饮料道:“苏市长,我不喝酒,就用这个来代替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可以,没问题。” 辛静道:“关博士,你真的能够治理土壤里的重金属污染吗?宝州重金属污染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关同甫道:“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不过我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我还得到现场去进行调查、检测,然后经过试验之后,才能下结论。” 关同甫的态度让苏星晖连连点头,关同甫并不夸夸其谈,说话很严谨,这样的作风让苏星晖很欣赏,这代表关同甫的学风一定也很严谨,有着这样的学风的人,往往是有真本事的。 由于关同甫不喝酒,所以这顿饭吃得很快,吃完之后,苏星晖便给关同甫在市政府招待所开了一间房,让他在这里休息了,他们约好了明天上午去现场。 之后,苏星晖跟于锐志在他的房间里聊了一下,于锐志说如果条件合适的话,他会给关同甫的公司进行投资,对宝州市的重金属污染进行治理。 苏星晖道:“于哥,这件事情可真的是要谢谢你了,宝州的重金属污染问题,真的是非常严重了,已经到了不治理不行的地步了,要是这个关博士真的有办法治理这里的重金属污染,那可是宝州老百姓的福音了。” 于锐志道:“我也是偶然遇到关博士的,正好想起你那一次为重金属污染的问题伤脑筋,所以就跟他谈了一下,也不知道他行不行。” 苏星晖笑道:“如果他真的能治理重金属污染的话,那于哥你这笔投资是不会亏的,相反会有很大的回报,我们宝州市政府会跟他们公司签订合同,合同金额会是很大的。” 治理重金属污染,是一件技术性非常强的工作,可以说,只有像关同甫这样的专家才能做这项工作,基本上是没有竞争的,由于技术含量高,所以这合同金额当然不会小,利润同样也是很高的。 不过对于宝州市政府来说,这项工作是必须要做的,因为重金属污染带来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被它污染的土壤和地下水,都很难完全复原,重金属极易在土壤中富集,也极易被动植物所吸收,富集在动植物体内。 这些动植物中,许多都是人的食物,比如鱼、海鲜,还有各种农作物,都是很容易富集重金属的,人吃了这样的食物,重金属进入到人体之中,想要排出体外是很难的,等蓄积到一定浓度,就会对人体的健康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事实上,在现在的宝州市,那些矿区周围生活的老百姓,已经有不少人都得了这样那样的病。 现在宝州市政府已经开始对这些受害的老百姓进行治疗,也在逐步把他们迁徙到未污染的地区,并且帮他们寻找更清洁的水源,不过呢,要想根治污染,就必须要治理这些被污染的地区。 于锐志道:“那是好事啊,既能治理重金属污染,又能赚钱,这是一举两得啊。” 苏星晖道:“不过这钱可不是好赚的,这样的公司,初期的投资也是很大的,这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压力吧?” 于锐志道:“没什么压力,我现在手上的现金还是不少的。” 于锐志在前几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中获利不小,这几年又投资了好几个地方的旅游业,另外还开了不少工厂,现在这些旅游风景区和工厂都进入了成熟期,正是开始盈利的时候,那现金流是哗哗的回流,所以,于锐志手上的资金是十分庞大的。 这也是他现在在找好项目投资的原因,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认识关同甫。 因为于锐志一直记得苏星晖的话,苏星晖让他要投资就找一些高科技的行业来投资,最好跟一些科学家合作,所以于锐志这才跟关同甫见了一面。 苏星晖又跟于锐志说了几句话,便起身道:“于哥,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咱们一起去现场看一下。” 第二天,苏星晖和辛静一大早就来了市政府招待所,陪着于锐志和关同甫吃了早餐,便一起去了宝州市西郊的宝塔山金矿。 宝塔山金矿也就是原来的大成矿业有限公司,在张大成被抓之后,大成矿业有限公司已经被收归国有,由于它座落在宝州西郊的宝塔山上,所以改了个名字叫宝塔山金矿。 宝塔山金矿现在已经在检修设备,准备上新的环保设备,之后便可以重新生产了。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宝塔山金矿,宝塔山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高耸的宝塔,宝塔山也就是如此而得名的。 金矿的李矿长已经等在了山下,当苏星晖和辛静他们乘坐的几辆车开到山下的时候,李矿长便上了自己的车,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金矿里。 辛静道:“李矿长,你带关博士到废水池和废渣池去看一看。” 李矿长点了点头,带着一行人到山后的废水池和废渣池去了。 当大家看到山后的废水池和废渣池的时候,脸色不由得都凝重了起来。 这里的废水池和废渣池面积巨大,由于都是直接用挖机挖出来的大坑,并没有用砖瓦和水泥砌起来,所以停产这么久之后,又很久没有下雨了,废水池已经接近干涸了,不过池壁都是乌黑的,池底残留的废水散发着恶臭,可想而知,如果下起雨来,这里会是什么景象。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治理的决心 而那废渣池同样也就是用挖机挖出来的大坑,那些选矿和冶炼之后剩下的废渣,被随意的堆积在了大坑里,这些废渣,已经堆积如山了。 这些废渣,同样也是乌黑的,而在大坑外,那些土壤也已经被雨水冲刷过后的废渣给铺成了一片乌黑,一阵风吹过来,大家都闻到了一股恶臭。 试想,这样的景象,谁看到了不会皱眉? 李矿长向关同甫介绍道:“关博士,这些废水就是提取黄金之后留下的,里面含有氰化物,还含有铅、汞等重金属,氰化物倒还好说,只是为害一时,时间长了还能降解,但是这些重金属就有些没办法了,都渗到地下水里面去了,现在这一带的土壤里都含有重金属。” 关同甫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李矿长又说:“那些废渣主要是选矿之后剩下的渣滓,里面同样含有不少重金属,铅、锌、铜、铬、镉、铟都有,另外还有砷、硫,甚至还有极少量的金银,这些东西在下雨的时候,就会随着雨水一起渗透到地下去,这对土壤和地下水都是很大的污染。” 关同甫点了点头,他到废水池和废渣池都取了样,然后在离池子远近不同的地方的土壤都取了样,还把附近的泉水和井水也都取了样,这些样品他都要拿回去进行化验,以测定这些样品里面的各种重金属含量到底有多少。 等关同甫取样回来,苏星晖问道:“关博士,你看这样的污染,该如何处理呢?这还只是一处矿山,在宝州市,这样的矿山估计不下几十处,还有一些私人炼金的作坊,更是不计其数,所以这重金属污染的问题,真的是很严重的。” 辛静道:“是啊,如果还不治理的话,这重金属污染不知道会害多少人,这附近的山民,有不少都因为矿山造成的污染而得上了各种各样的怪病。” 关同甫道:“这废水啊,至少要排放在水泥制成的池子里,再经过无害化处理之后,才能排放到大自然中,而这废渣,实际上就是尾矿,要存放在水泥建成的尾矿库里,然后可以用专门的工艺来进行回收处理,这废渣,如果利用得当的话,会是很宝贵的资源。” 关同甫的话让大家都点起了头,这些废水当然是要经过无害化处理进行净化之后,达到排放标准才能排放到大自然中,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 而那些废渣,里面含有铅、锌、铜、铬、镉、铟等重金属,甚至还有金银,这些东西如果能够回收利用,提取出来,当然都是很宝贵的矿产资源,经济价值极高。 苏星晖道:“关博士,对这些尾矿的回收利用,你有什么办法吗?” 关同甫点头道:“当然,要治理重金属污染的话,对尾矿的回收利用,当然也是其中的一项,因为尾矿堆积过多,长期不处理的话,一下雨就会随着雨水到处流淌,对环境造成污染,甚至还有可能引发泥石流等自然灾害,将尾矿定期回收利用,就可以切断这些污染的源头。” 辛静高兴的说:“那太好了,关博士,如果你有这种技术,那我们宝州的矿山尾矿都可以交给你来集中处理了。” 对辛静来说,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对于市政府来说,他们收回的那些矿山,要重新恢复生产的话需要相当巨大的资金,其中一个巨大的开支就是环境保护设施。 要处理这些废水和废渣,当然需要专业的环境保护设施了,且不说这些矿山有没有这么专业的技术,就说每家矿山都上马环境保护设施,这需要的资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因此,关同甫的到来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他创办的公司能够处理这些尾矿,那这些矿山完全可以定期将尾矿出售给关同甫,请他来处理。 这对双方是一种双赢,这些国有矿山不但可以处理掉这些尾矿,还可以得到一笔收入,而关同甫以很低的价格买下这些尾矿,他的技术可以让他将这些尾矿回收利用,从中得到那些宝贵的资源,获得不菲的利润。 关同甫问道:“辛市长,那你知道整个宝州大概有多少堆积的尾矿吗?” 辛静对这个倒是如数家珍,毕竟是她分管的工作,她说:“我们曾经做过不完全统计,整个宝州市的矿山,堆积的尾矿,应该不低于一千万立方米。” 这个数字是相当可怕的,一千万立方米的尾矿,这是多么巨大的污染源?这么巨大的尾矿量,也有可能造成严重的事故,比如泥石流之类的灾害,一旦发生泥石流,对下游的村庄也会造成灭顶之灾。 关同甫点头道:“有这么大数量的尾矿,那是相当有经济价值的,我可以把回收的尾矿里有价值的矿产提炼回收,没有价值的部分可以制成环保砖一类的建筑材料,还是能够产生很大的经济利益的。” 辛静点头道:“那就太好了,那关博士,你有什么办法来治理那些已经被重金属污染的土壤和地下水呢?很多专家都说被重金属污染的土壤和地下水是不可逆的,已经无法治理了。” 关同甫道:“被重金属污染的土壤和地下水确实是很难治理,但是也不能说是完全不可逆的,还是有办法进行治理的,只不过这治理的过程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成本也比较高。” 辛静道:“关博士,无论需要多长的时间,多么高的代价,我们都必须要进行治理,要不然,这么大片的地方,不就毁了?所以,要怎么治理,你尽管说吧。” 关同甫道:“对于污染较轻的地方,可以施加我们研究的一种土壤改良剂,这种土壤改良剂可以跟重金属发生化学作用,结合成一种不溶于水的化合物,这样就可以让农作物不吸收重金属,也可以让重金属不渗透到地下水里。” 辛静道:“那要是污染很重的地方呢?” 关同甫道:“如果是污染很重的地方,除了施加土壤改良剂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生物方法来治理。” 辛静道:“生物治理?” 关同甫点头道:“对,生物治理有植物和动物两种办法,植物的办法就是种植一些对重金属的吸收作用非常好的植物,比如堇菜、蜈蚣草、纸皮桦、红树、苎麻等等,这些植物对重金属的吸收量是非常大的,能够有效的降低土壤里的重金属含量。” “而动物的办法就是向受污染的土壤中大量投放蚯蚓,蚯蚓也能富集重金属,减少土壤里的重金属含量,如果结合植物防治和土壤改良剂的方法,也是很有效的。” “当然,要想把受污染的土壤完全恢复到受污染之前的水平,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切断污染源,再用多种治理方法进行治理,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行,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完全恢复。” 关同甫的话让大家都很振奋,因为这种污染并不是完全不可逆的,还是有治理办法的,但是大家的心情也都很沉重,因为想要完全恢复,需要的时间太长,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完全恢复。 苏星晖不由得对那些唯利是图的私人矿主痛恨不已,正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让宝州的大好河山都受到了污染,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现在想要治理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苏星晖问道:“关博士,那你计算过没有,用你的办法,治理一亩地的污染土壤,大概需要多少钱?” 关同甫道:“这个也要看污染程度,如果是重度污染地区,每亩地采用多种治理方法进行综合治理,需要的成本每年至少都要几百块甚至上千块钱,特别是在这些土壤上种植的那些植物,由于富集了重金属,基本上很难利用,都要通过专门的焚烧炉进行焚烧,来回收重金属。” 关同甫的意思,苏星晖明白,那些植物的收获物不能利用,这就意味着种植这些植物产生不了什么经济价值,虽然通过专门的焚烧炉还是可以回收一些重金属的,但是这么一点经济价值是杯水车薪了。 整个宝州受污染的土地至少是数十万亩,要治理修复这些土地,每年需要的资金至少都是几亿,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数字?而且这样的治理修复需要持续十年以上,总的金额简直让人不敢想象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也必须要开始进行了,这些被重金属污染的土地如果不治理修复的话,将会遗害无穷,宝州市的老百姓都要骂人的。 作为宝州市的父母官,必须要为宝州的老百姓把这件事情做好了,这样才算是尽到了父母官的责任。 苏星晖和辛静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不过他们都没有畏缩,他们的眼神里全都是坚决,要是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的话,那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副市长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慈善医院 之后的几天里,关同甫跑遍了宝州市的矿山,取样几百份,他对这些样品进行了检测,也对宝州市受重金属污染的土地面积进行了测算。 整个宝州市受重金属污染的土地达到了近三十万亩,这些土地都是被那些废水和被废渣污染的雨水所污染的,这些雨水流经之处,就会让土地受到污染。 其中,受到重度污染的土地在十万亩左右。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苏星晖、辛静和于锐志也对关同甫的才能有了一个比较清楚的了解,关同甫还是有真本事的,他确实是一个优秀的科学家。 于锐志已经决定给关同甫投资一亿元人民币,在宝州市创办一家同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这家同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致力于宝州市的环保事业。 这一天的市长办公会上,辛静将结合了关同甫的调查数据而写出来的一份宝州市重金属污染现状的调查报告,放到了每一位市长的面前。 魏子明等人翻看起了这份调查报告,这份调查报告里的一些数据让他们看得触目惊心,他们没想到,宝州市的重金属污染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程度,如果不是苏星晖和辛静叫停了那些私人矿山的违法行为,继续下去的话,宝州市的重金属污染将达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辛静道:“魏市长,同志们,宝州市的重金属污染已经到了不得不治理的程度了,现在宝州市被污染的土地面积已经达到了几十万亩,在这些土地上,已经不适合种植直接被人食用的农作物,这些土地上的各种水源也都受到了污染,长此以往,我们可能连饮用的水都没有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对这些受到重金属污染的土地进行治理了,正好这一次有一位留美归来的科学家关博士,他掌握了恢复治理重金属污染的土地的技术,我们市政府可以跟他合作,请他来帮助治理宝州市的重金属污染。” 魏子明看着那份调查报告,他抬头对辛静道:“辛静同志,对这些被污染的土地进行治理,需要多少资金?” 辛静道:“据估计,对这些被污染的土地进行治理,每年大概需要三到五亿的资金,而且,要想把这些被污染的土地完全恢复到可以种植农作物的水平,大概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 魏子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巨大的资金投入,而且一投入就是十年,这也太可怕了,他沉吟片刻,对蔡建国道:“老蔡,市里的财政状况怎么样?能够拿得出这么一笔资金来吗?” 蔡建国道:“现在市里的财政状况还是不错的,而且前段时间收归国有的那些矿山,马上也可以重新开采冶炼了,这部分收入就可以用来对这些被污染的土地进行恢复治理了,倒是不会影响市里的财政。” 魏子明道:“辛静同志,要恢复这些被污染的土地,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辛静摇头道:“现在暂时还没有,我们也找过其他的专家,不过那些专家都对重金属污染的土地没有什么办法,他们说这种污染基本上是不可逆的,只有这位关博士提出了这种办法,说是可以治理恢复。” 魏子明道:“那关博士的办法真的可行吗?如果没有效果该怎么办?” 辛静道:“关博士现在已经拉到了投资,准备在宝州市成立一家环保科技公司,我们将先委托他们对宝塔山金矿附近的受污染土地进行治理恢复,并且签订合同,如果效果好的话,才会把整个宝州市的受污染土地都委托他们进行治理恢复。” 魏子明缓缓点头道:“那我没有什么意见了,其他同志有什么意见没有?” 其他几位副市长又问了辛静几个问题,问完之后,他们也是摇头说没有意见,于是,这个议题便顺利的在市长办公会上通过了。 毕竟当初省里派调查组到宝州来,就是因为宝州市的污染问题太严重了,虽然现在风头已过,但是上一次缪乐山倒台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矿山的问题,这个问题不彻底解决,省里随时还是有可能发难的。 所以,虽然代价比较大,但是还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再说了,这个问题不解决,对宝州市的老百姓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这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迟早会再爆发出一次大事件。 就在这个时候,于锐志的慈善基金会又宣布将在宝州市兴建一家慈善医院,这是一家非营利性的慈善医疗机构,特别是那些因为重金属污染而患病的患者,通过申请之后,可以免费在这家慈善医院里进行治疗。 这当然也是于锐志对苏星晖的支持了,苏星晖分管的工作本来就是文教卫生,卫生医疗工作也在苏星晖的分管范围之内,而现在宝州市的卫生医疗水平并不算高,亟待提高。 现在苏星晖已经对宝州市的卫生医疗加大了投入,不过由于宝州市现在的经济还远远谈不上好,财政还远远谈不上宽裕,所以,宝州市的卫生医疗水平想要提高,是没有那么快的。 特别是对于重金属中毒而引起的疾病,宝州市的医疗水平还远远谈不上好,对于宝州市的重金属中毒病人的救治还很不给力,许多病人在宝州很难得到很好的救治,但是需要花费的金钱却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这种疾病,已经让不少家庭都不堪重负,甚至有一些家庭已经是倾家荡产。 在上一次的污染事件曝光之后,那些矿山的罚款可以补贴一些病人的医药费,但是矿山交纳的罚款还远远不够,所以对这些病人的补贴也是杯水车薪,于锐志投资兴建的这家慈善医院就算是对宝州市医疗卫生系统的一种补充了。 这家慈善医院将在宝州市的新区征一块地,建一座新医院,不过,于锐志现在已经在宝州市租了一栋办公楼,开始招聘医生了,等医生招聘到位,这座慈善医院就可以在这栋办公楼里开始营业,对宝州市的重金属中毒病人开始进行救治了。 建这家慈善医院需要的投资不小,至少需要几亿的投资,因为要新建一所医院,还要购买不少昂贵的专用设备,比如对于重金属中毒病人很有效果的血液透析设备等等。 除了医疗设备之外,这家医院的其它设施也都是很先进的,再加上招聘医生都是开出了很高的薪水,所以投资是相当大的。 这些投资,并不都是于锐志和于若秋投资的,因为他们的慈善基金会,捐款的人不少,包括侯文海、米修远、谢君强、许小光等人都向慈善基金会捐了不少钱,另外,还有不少港商和东南亚那些受过苏星晖恩惠的商人也都向慈善基金会捐了款。 这些商人都是实力非凡的,他们捐款的数字当然不少,而且他们几乎是每年都向于锐志的慈善基金会捐款,所以,现在于锐志兄妹的这个慈善基金会实力非常强,可以做一些比较大的公益项目,在宝州市建一家医院不算什么。 他们之所以不向那些官方的慈善机构捐款,自然也是因为于锐志对这些官方慈善机构的内幕了解得再清楚不过了,这些慈善机构实在是太不靠谱了,既然于锐志对此很清楚,他们自然不会把自己的钱拿去打水漂。 这也是于锐志一直坚持自己做慈善的缘故了,他的慈善基金会每年都会向所有的捐款人公布他们收受的捐款的用途,每一分钱的捐款,去向都会公布出来,而且随时接受捐款人的质疑。 于锐志聘请的都是非常专业的人士,他对慈善基金会的运作也管理得很严,每年都聘请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对慈善基金会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所以这样的公开透明也让捐款人对他的慈善基金会很信任。 这也就是于锐志和于若秋两兄妹了,如果换一个背景没那么强的人来做这个慈善基金会,一定会被有关部门刁难的,因为他们挡了某些官方机构的财路,可是以他们的身份,谁又敢去刁难他们? 这么多实力非凡的捐款人,他们捐款修建这样一家慈善医院,自然是非同凡响了。 于锐志的目标,是把这家慈善医院建成宝州地区甚至燕北省最好的一家医院,或者说至少最好的一家专业治疗重金属中毒病症的专业医院。 有这样一家专业医院,对宝州市的重金属中毒病人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福音,因为这些重金属中毒病人绝大多数都是山区的山民,他们实在太贫穷了,以他们的财力,想要治好自己的病太难了。 现在有了这样一家专业医院,他们就有了希望了,而这,也让苏星晖实现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愿望。 他既然在宝州当了这样一任副市长,而且分管文教卫生,他就有责任为宝州市老百姓的身体健康做这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县域经济研讨会 宝州市这段时间的招标会开了好几场,旧城改造工程的许多项目被不同的公司中标,这其中,一些实力强劲的公司是各有斩获。 比如米氏集团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还有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都拿到了令他们比较满意的地段。 当然,现在拿出来招标的,还只是一小部分,大头还在后面呢,后面还有地段更好的地段会逐步拿出来招标,所以,他们也不愁吃不饱。 这一次宝州市的旧城改造工程实在是太庞大了,所以不可能一次性就进行招标,只能是分期分批的进行招标,预计要在几年内才能完成招标工作,而旧城改造工程的完成,那时间就更长了。 可以想见,这几年里,宝州市的老城区都将一直是一个巨大的工地,虽然嘈杂了一些,但是这样的景象也孕育着希望,相信在这几年的建设过后,呈现在大家眼前的,肯定是一个全新的宝州市。 宝州市的城区面积也在扩张当中,在宝州市的西边,新设了一个工业园区,名字叫安高工业园,因为这里原本是安高镇,现在将安高镇的大部分地方都划进了工业园区,安高镇这个行政区划也就取消了。 之前在宝州搞股份制改造的那些企业,有不少都搬到了这里来,比如宝州市轧板厂也就是新的宝州特钢等重工业企业,在这里落户的企业越来越多之后,市里就设立了这样一个工业园区,级别为处级,跟其它县区平级。 市里打算把市里原来那些老企业都逐步搬迁到安高工业园来,这也算是旧城改造的一部分了,那些老企业空出来的土地,也将开发成居民区或者商业区。 除了这些老企业之外,新投资的那些企业,也将落户安高工业园区,比如同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在宝州市注册登记了,他们已经在安高工业园区看好了一块地,准备将这里作为公司的地址。 另外,像宝州特钢和宝州电器厂这样的大型企业,他们是需要很多配套企业的,所以他们也将会培育出一批配套企业来,这些企业也将会落户安高工业园区。 辛静作为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她亲自兼任了安高工业园区的工委书记,而安高工业园区的管委会主任,则是原宝州区的一位副区长车宏伟,这位副区长四十岁左右,正是年富力强之时,这段时间在经济工作上的一些表现都还是可圈可点的。 安高工业园区将会成为宝州市的经济发动机,为宝州市的经济发展作出巨大的贡献,到时候这一个工业园区的GDP都将会占整个宝州市的很大比重。 而在宝州市政府的规划中,除了安高工业园区之外,对县域经济也是很重视的,如果能够把每个县的经济都发展上去,那整个宝州市的经济自然也就发展上去了,这是一个水涨船高的道理。 不过,在苏星晖到来之前,宝州市的领导们对县域经济并不是太重视,宝州市好几个县都是农牧业经济占大头,GDP的增幅十分有限,这也造成了宝州市的整体经济比较低迷。 现在,在苏星晖来到宝州之后,县域经济越来越得到了市政府的重视。 像银山县,去年底到今年年初,就接连签下了好几个大的投资协议,这几个项目投资额都比较大,像是牛头峪的大型滑雪场,还有江城肉联集团的屠宰基地,以及银山县的旧城改造项目等等,都是投资数亿的大项目。 这些大项目,还有另外一些政府投资的基础设施工程,强有力的拉动了银山县的经济,银山县的GDP排名从六县二区中的中下游水平,一跃而为六县当中的老大几乎已成定局。 银山县的GDP跳跃式的发展,也会对宝州市的GDP造成比较大的影响,有一个比较大的增幅,加上安高工业园还有宝州市的旧城改造工程,这些都将是宝州市GDP的重要增长点。 银山县的快速发展,让宝州市政府意识到了县域经济的重要性,这还只是一个银山县,如果六个县都跟银山县这样快速发展,那宝州市的经济也就不用愁了。 宝州市召开了一次县域经济研究讨论会,市长魏子明和副市长蔡建国、辛静、苏星晖都参加了这次研讨会,市政府将各县的主要领导干部,市直相关部门的领导,还有一些经济学方面的专家都请来,共同参加了这次研讨会,讨论在新时代县域经济应该如何发展的问题。 通过讨论之后,与会人员达成共识,认为县域经济是以县级行政区划为地理空间,以县级政权为调控主体,以市场为导向,优化资源配置,具有地域特色和功能完备的区域经济。 与会人员认为,县域经济不应该具有封闭性,而应该具有开放性,也就是说,宝州市的六个县不应该闭门造车,而应该更加开放,加强各县之间的合作,甚至可以突破宝州市的限制,跟邻市的县域进行合作。 讨论到这里的时候,苏星晖也发了言,他举了自己在昌山县和崇津县的例子,讲述了他当年是如何主导跨区域的经济合作的。 在昌山县的时候,他主导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对昌山县以及周边十余个县的经济发展产生了重要的作用,如今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区已经是中部重要的一个经济区,取得的经济成就令人瞩目。 而在崇津县的时候,他同样主导了环扬澜湖经济合作区,另外,就连长江对岸的湖东省祥佳县,都跟崇津县有了很广泛的经济合作,两县之间的长江大桥,将对两县乃至两省之间的经济合作起到重要作用。 苏星晖的发言,对这些县领导的思想是一个很大的冲击,给了他们很大的启发。 过去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县域合作的想法,完全不存在这种观念,各县之间闭门造车,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在过去,各县之间都是竞争关系,要竞争排名,要竞争市里有限的资源,县领导之间也要互相竞争政绩,以争得有限的提拔机会。 苏星晖的发言真的是让他们耳目一新,打开了他们的新思路,让他们开始思考跨区域合作的可能性,以及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苏星晖的发言对一些市领导也是很大的冲击,他们同样思考起来,该如何合理配置资源,让各县的经济具有互补性,能够相辅相成,而不是恶性竞争,造成资源配置方面的浪费,这样才能在更高的层面上获取竞争优势。 苏星晖还主张县域经济不能像过去一样小而全,而是要因地制宜,制定适合本县的发展规划,这样才能科学合理高效的发展。 在过去,我国的县域经济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造成县域经济是小而全的经济模式,几乎每个县的经济都是那种自给自足的经济,从农牧业到工业,到商业,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特别是五小工业,每个县都是非常齐全,每个县都有小煤矿、小钢铁厂、小化肥厂、小水泥厂和小机械厂,除了这代表性的五小工业之外,每个县基本都有玻璃厂、纸箱厂、印刷厂等等各各种各样的工业企业。 不得不说,这样小而全的经济模式在那个特殊的时代还是发挥了重要作用的,不过随着时代的进步,这种模式已经不适应现在的时代了。 因为每个县的自然条件不同,并不是每个县都适合这些行业的,这些企业不少都是重复建设,对资源产生了不小的浪费,可以说是事倍功半。 所以,现在应该是因地制宜的发展经济,各县之间资源互补,各县各自发展适合本县的经济行业,这样才是合理科学的发展道路。 苏星晖最后说,县域经济是以农业和农村经济为主体,工业化、城镇化、现代化是县域经济的发展主题和方向,宝州市的目标,是在二零一零年代让全市的城镇化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苏星晖的发言在研讨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参会人员都说很受启发,就连那些专家都说受益非浅。 说实话,苏星晖在发展县域经济方面也称得上是一个专家了,他在计委政研室的时候,就发表过好几篇这方面的论文,所以,他的发言能够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是一点儿都不奇怪的。 这一次的研讨会,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的,参会人员各抒己见,对各县该如何发展经济都提出了不少很有见地的意见和建议,那些县领导们也准备把市领导和与会专家请到自己县里去进行考察,看看他们县里该如何发展经济。 如果宝州市的六个县都能像银山县那样跨越式的发展,那整个宝州市的经济发展速度,也将会像坐上火箭一样,高速发展。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果然有鬼 这天下午,米修远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一来,苏星晖便起身道:“修远兄来了啊,怎么,今天有什么好事找我吗?” 米修远道:“上一次你不是让我帮你留意那几家公司,看看有没有人在招标当中搞鬼的吗?” 苏星晖道:“怎么?真的有人在招标当中搞鬼?” 米修远点头道:“对,我们发现有人在招标当中搞鬼。” 米修远说了事情的原委,原来,米修远让手下的人注意着宝州市旧城改造项目的招标会,看看在这些招标会里有没有搞鬼的现象,这几天,他手下的人向他汇报,确实有几场招标会里有这样的现象。 米氏集团、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这几家实力强劲的公司,这一次倒都没有在这次招标当中搞什么鬼,这很正常,他们实力强,而这一次的蛋糕大,谁也不可能全部吃下,所以大家都有吃的,又何必搞鬼呢? 搞鬼的是那些实力比较差,但是背景又很强的公司,比如背景是程凯彬的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 米修远的手下发现在几场有实力的公司都没有参加投标的招标会上,存在着围标、标底提前泄露、给某些投标公司打分虚高等现象,让这些实力不强的公司中标,这些中标公司当中,就包括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他们已经中标了两个地段。 苏星晖听了之后,皱眉道:“你的人能够确定他们有搞鬼的行为吗?” 米修远道:“我手下的经理参加这种招标会不知道有多少场了,经验丰富得很,这一次他特意每一场招标会都到场了,就算我们公司决定不投标的招标会,他也到场观察了,据他观察,这几场招标会一定有鬼,绝对错不了,你只要对这几场招标会进行审计就知道了。” 苏星晖道:“行,那你把那几场招标会的情况告诉我一下,到时候我让审计人员重点审计一下。” 米修远拿出了一份材料道:“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苏星晖接过材料,翻看了一下,点头道:“行,修远兄,谢谢你了!” 米修远道:“你让我重点关注的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还有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这一次都没有在这种事情上搞鬼,他们也拿下了几个标段。” 苏星晖对此并不意外,这两家房地产开发公司都是实力强劲,算得上现在国内同行业中的佼佼者了,他们到宝州来做项目,当然不会搞什么鬼。 而且崔文彬是一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如果他胆敢在宝州搞鬼的话,苏星晖一定会找他的麻烦的,所以他不会在宝州做这样的事情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主要是要关注他们在楼盘销售当中的一些行为,要是他们哄抬房价,你要告诉我。” 米修远点头道:“我知道了。” 米修远走后,苏星晖拿着那份材料去了辛静的办公室,因为这一次的旧城改造项目,属于辛静的分管范围,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是由辛静提出来,苏星晖是不能越俎代庖的。 来到辛静的办公室,辛静正忙得不可开交,她正在看一份文件,她现在分管的工作太多了,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特别是现在又兼任了安高工业园区的工委书记,她肩膀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看到苏星晖来了,辛静抬头道:“星晖,怎么了?你可是很少来找我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苏星晖把那份材料递给了辛静,辛静有一些疑惑的接过了材料,看了起来,越看,她的脸色越是凝重,看完之后,她抬头道:“星晖,这份材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苏星晖道:“这个并不重要,肯定是通过可靠的渠道得来的,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辛静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是太清楚。” 辛静是第一次分管经济工作,此前,她对工程招标方面的东西都不是太懂,而且她毕竟是副市长,也不可能去做什么具体的工作,下面人搞鬼,她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对此,苏星晖也能理解。 苏星晖道:“那现在你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做?” 辛静道:“我马上把郑武平叫来,当面问他,看看他怎么说。” 郑武平是城建委的副主任,分管建筑工程方面的工作,其中就包括指导监督有关工程设计、施工的招投标活动。 这一次宝州市旧城改造工程的招标工作,他就是分管领导,负责指导监督这一次的招标工作,在这次招标活动中出现了如此重大的舞弊行为,他自然是难辞其咎的,所以辛静才会找他来当面问话。 苏星晖却道:“辛静,你别急,这样吧,我觉得有必要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对这一次的招标活动进行审计,等有了确凿的证据,那个时候就好办了。” 辛静一听苏星晖的话,顿时觉得自己有一些太沉不住气了,是啊,这样的事情现在当面问有什么用呢?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呢,她便点头道:“可以,那请谁来进行审计呢?” 苏星晖道:“我倒是有一个朋友,在京城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业务能力也很强,那一次燕纺集团的案子,就是他们事务所给审出来的。” “燕纺集团的案子?”辛静道:“那这家事务所一定是值得信任的,可以,就让他们来审计吧。” 请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对这一次的招标活动进行审计,这事儿辛静自己就可以做主,因为这就是她分管的工作,而且对这样的招标活动进行审计,本来就是她的权力,也是必要的,于是,这件事情就定了下来。 苏星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给柳云清打了电话,柳云清一接起电话,便欣喜的说:“苏市长,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苏星晖笑道:“柳总啊,你不记得给我打电话,只有我给你打电话了。” 柳云清道:“苏市长,对不住了啊,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简直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苏星晖道:“怎么?生意太好了?” 柳云清道:“是啊,现在各种各样的审计项目,接了不少,招了好多人,都忙不过来啊。” 苏星晖道:“那是好事啊,不过你这么忙的话,我有一个审计项目,你岂不是没时间来做了?” 柳云清不假思索的说:“苏市长,你有什么审计项目?跟我说说,我明天就去你那里。” 苏星晖道:“那你有时间吗?” 柳云清道:“就算再忙,苏市长你的项目我也得做啊,大不了把手上其它的项目全都放下了。” 柳云清知道轻重,他知道,苏星晖既然亲自给他打电话说这件事情,那么这个审计项目就一定很重要,他无论如何也得去做这个项目,要不然就辜负了苏星晖的信任了。 苏星晖道:“行,那就谢谢你了,柳总,那你尽快带人过来,我先向你简单的介绍一下情况,你看需要安排多少人过来。” 苏星晖将情况向柳云清介绍了一下,柳云清又问了一些详细的情况,便对苏星晖道:“苏市长,那我明天就带人过去。” 第二天,柳云清便带人来到了宝州市,这一次,他同样带上了精兵强将,一共十几人的一个组,由于这一次的审计内容跟上一次在燕纺集团的审计内容有所不同,所以这一次他带的人也有一些不一样。 苏星晖让柳云清把他的人安顿在市政府招待所之后,便和柳云清一起跟辛静见了一面。 在柳云清来到宝州市的第二天,他的会计师事务所便接受了宝州市政府的委托,对宝州市旧城改造项目第一阶段的招标工作进行了第三方审计。 在辛静派出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柳云清的人进驻了城建委和相关的招标代理机构,接手了这一次所有招标文件和投标方的标书等资料,对这些资料进行审计。 这一次的审计工作,开始得十分突然,之前的消息也封锁得非常好,直到会计师事务所的人上门来,城建委和招标代理公司的人才知道,市政府要进行这样一次审计,这让他们一下子慌了手脚,这可怎么办? 这些资料是经不起审计的,这让他们都十分心虚,可是市政府的命令,让他们全力配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工作,他们又能怎么样?能违抗命令吗? 第三方审计在这个时代的政府部门中还不是很常见,一般的审计工作都是由审计局来完成,不过,审计局也是政府部门,审计局的人也都是宝州本地人,他们当然可能存在一些人情或者利益关系,另外也很容易被当事人的背景影响到。 采用第三方审计的话,那些弊端就会少一些,这也是苏星晖采用第三方审计的原因了,但是,他这样的突然袭击,让那些心中有鬼的人都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让老头子发话 柳云清开始审计工作的第一天晚上,在宝州市另外一家豪华KTV—金城KTV的一间豪华包厢里,程凯彬、老韩、郑武平等人又坐在了里面,程凯彬的身边依然依偎着两个妖艳女人,不过老韩和郑武平的身边却没有女人,因为他们今天实在没有心情玩女人。 今天当然也是郑武平把程凯彬和老韩请到这里来玩的,说是玩,实际上是谈事情。 那天程凯彬在银都KTV吃了大亏,丢了大丑,所以,他再也不会去银都KTV了。 郑武平道:“程公子,这件事情大条了,你说该怎么办?” 程凯彬自然也听郑武平说了,市政府已经请了第三方机构来对这一次的招标工作进行审计,不过他有一些不以为然,审计又怎么样了?以他的背景,谁敢动真格的? 程凯彬的双手搂着那两个女人,喝下了一杯一个女人给他喂的鸡尾酒之后,对郑武平道:“老郑,你也别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审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郑武平道:“程公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一次的审计,跟一般的审计可不一样。” 程凯彬不以为然的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郑武平道:“一般来说,要做这种审计,都是让审计局来做的,可是这一次辛市长却是请了京城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来做这个审计,如果是审计局来做,那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会计师事务所,那就不好说了。” 程凯彬道:“多出点钱,多大点事儿?这钱咱们出了,老韩,你看看老郑需要多少钱,你明天给他就完了。” 在这一次的投标中,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拿到了两个标段,如果转手分包出去,他们至少可以赚到几千万,所以,程凯彬说话的口气都是财大气粗了。 郑武平摇头道:“这钱未必送得出去,你知道吗?那年燕纺集团的案子,就是这家会计师事务所审出来的,当时的鲁省长,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进去的。” 程凯彬的脸色这才凝重起来,那年燕纺集团的案子,他当然是清楚的,鲁省长进去,他爸还得益了呢,他进了常委,就是拜那起案子所赐。 如果这家会计师事务所,就是审出那个案子的,那这件事情还真有些麻烦,因为,那家会计师事务所是苏星晖请去的。 程凯彬咬牙切齿的说:“又是苏星晖。” 郑武平道:“对,这事又跟苏市长有关系,所以,那家会计师事务所我估计是不会收钱的。” 老韩点头道:“老郑说得对,这事是有点麻烦,我估计他们就是冲着我们华阜来的。” 程凯彬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郑武平道:“要是真审计出什么问题来,一大群人都要倒霉,你们的投标保证金肯定是没了,而且以后也不能再参与投标了,招标代理公司要被取消代理资格,还要赔钱,我估计也得下课了,所以,程公子,你一定要想办法摆平这件事情,后果太严重了。” 程凯彬道:“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程凯彬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招标代理公司和郑武平的死活他倒不关心,不过他们华阜公司投标保证金要被没收,而且以后不能再参与投标了,那以后他们靠什么来赚钱? 华阜公司的资质是没那么容易就办下来的,当初办下资质的时候,花费了好大的力气,要是遭到这样的处罚,那损失真的是不小。 郑武平道:“为今之计,只能是请老头子发话了。” 郑武平说的老头子,当然就是程凯彬的父亲程奂功了,辛静和苏星晖要对付他的话,简直太容易了,而现在宝州的领导,谁都不敢惹苏星晖,他想来想去,要摆平这事,只能是程奂功出面了。 程凯彬皱着眉头道:“这事惊动老头子不太好吧?” 程凯彬平时还是有些怕父亲的,父亲在他面前一向很严肃。 郑武平道:“如果老头子不发话,这事很难摆平的。” 老韩也点头道:“是啊,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老头子发话了。” 程凯彬犹豫半晌,便点头道:“行,那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虽然程奂功在程凯彬面前一向很严肃,不过他毕竟是程凯彬的父亲,而且华阜公司对程奂功来说也很重要,是程家最重要的财源,所以这种事情,他知道了的话,也是不得不发话了。 程凯彬便进了里面的一间小房间,把门关上,打起电话来,这间小房间是客人们跟小姐玩得兴起的时候可以进来办事的一间房间,因此,隔音效果很好,正适合打电话,他跟父亲打电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到。 程凯彬的电话拨过去的时候,程奂功正在省政府招待所的一间房间里,舒服的趴在一张床上,由凌珊珊给他按摩。 程奂功刚刚跟凌珊珊来过一发,他虽然身体健壮,可是毕竟五十多岁了,所以刚才的疯狂,让他有一些疲倦了,需要凌珊珊给他按摩来恢复疲倦。 凌珊珊身上只披着一条浴巾,她趴在程奂功身上,卖力的给他按摩着,舒服得程奂功直哼哼,他的手还不老实,抚在凌珊珊的身上,让凌珊珊格格的笑着。 就在这时,程奂功的手机响了,这个手机只有他家里人知道号码,所以程奂功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家里人打来的。 凌珊珊乖巧的将手机从桌上拿了过来,递给了程奂功,无声的继续给程奂功按摩。 程奂功坐起身来,接起了电话,这是因为他趴着是无法好好说电话的,凌珊珊也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程奂功身后,给他按摩着肩背那紧张的肌肉。 程奂功道:“凯彬,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一听凯彬这个名字,凌珊珊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幸好她在程奂功的身后,程奂功看不到凌珊珊的表情。 那天程凯彬把她灌醉,想要强暴她的事情,凌珊珊并没有告诉程奂功。 虽然程奂功现在十分宠爱她,但是凌珊珊知道,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程奂功为好,毕竟她没有任何名分,而且俗话说,疏不间亲,程凯彬毕竟是程奂功的儿子,她在程奂功面前说程凯彬的坏话,绝对是不明智的。 离那天的事情也过去好些天了,不过凌珊珊一听到程凯彬的名字,还是很不舒服。 凌珊珊现在很烦恼,她不知道自己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了。 凌珊珊攀上了程奂功这棵大树,可以说以后在燕北省基本上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不过,她还是不开心,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开心的。 程奂功虽然宠爱她,但是那是因为现在还新鲜着,等他玩腻了,弄不好会对凌珊珊弃若敝屐的,而且,这始终是一种不道德的关系。 这其中,还有程凯彬的事情刺激着凌珊珊,让凌珊珊觉得很恶心,她对程家父子都有一种深深的恨。 当然,她对自己也有一种深深的恨,她恨自己为什么如此贪慕虚荣,会成为程奂功的情妇。 凌珊珊算是一个有文化,有追求的女性,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个样子,在她年轻的时候,她一度幻想真正的爱情,可是现在,一切都全毁了。 想到这里,凌珊珊对文俊成是咬牙切齿,就是这个混蛋,毁了她的一辈子。 正在咬牙切齿的凌珊珊突然听到电话里出现了“苏星晖”的名字,她顿时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起来,不过她手里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凌珊珊对这种细节是很注意的。 由于凌珊珊就坐在程奂功的身后,离手机很近,所以,手机里程凯彬的声音,她都听得见。 于是,凌珊珊便听到了这件事情的经过,苏星晖对程凯彬的打击,让凌珊珊很是开心,但是她也听到了程凯彬对苏星晖的咬牙切齿,这让她又十分为苏星晖担心。 程奂功面无表情的听着电话,不时会“嗯”一声,等程凯彬说完之后,程奂功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过问的,你不要轻举妄动,那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的。” 听着程奂功杀气腾腾的话,凌珊珊越发担心起来,她虽然知道苏星晖背景也相当强硬,但是程奂功毕竟是一位常委副省长,而且他的背景也同样深厚。 程奂功挂了电话,他又舒服的趴了下来,他对凌珊珊的按摩很是满意,凌珊珊的按摩手法还是很专业的,按了这么一阵,程奂功觉得自己解乏不少。 而凌珊珊又趴到了程奂功身上,这个姿势让程奂功受用极了,他觉得,凌珊珊再这么按一会儿,他就能够雄风再起,再次大战三百回合了。 凌珊珊确实是太美了,在程奂功经历过的女人当中,至少也能排得上前三了,这让程奂功现在对她十分迷恋,现在他几乎每周都要把凌珊珊召到燕中市来,共度一个春宵。 按着按着,程奂功翻身上马,再振雄风,这间房间里顿时又是春色满园。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扶持本省优秀企业 这几天,辛静又接受了一轮电话轰炸,不知道多少人给她打来电话,话里话外就是让她不要太认真了,对什么事不要太认真了呢?虽然别人没明说,但是辛静知道,当然是要她对这一次招标的事情不要太认真了。 这一次招投标舞弊的事情,牵涉到了不少家公司,这些公司的背后,都是不小的人物,一时间,辛静压力不小。 不过,辛静早就有了思想准备,所以也没太在意这些压力。 这天,苏星晖又到了她的办公室,两人交换了一下最近的一些情况,也商量后面该怎么办,无论如何,面对这么多大人物,他们也不能太过于轻率,总得要商量出一个章程来的。 当然,两人共同的看法就是这些标段绝对不能让这些舞弊的公司拿到,被他们拿到的话,那工程质量完全不能保证,他们要为宝州市的老百姓负责,毕竟他们造出来的房子是要住人的。 前世的时候,苏星晖不知道看到多少豆腐渣工程,有的房子刚刚建好一个月,墙上就开始裂缝,没办法,只能用腻子再修补这些裂缝,有些新建的房子,从外面看起来,被修补得跟蜘蛛网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房子谁住得放心呢? 前世苏星晖还在网上看到过有的房子刚刚建成就垮塌的事故,试想,他能任这样的事情在宝州市发生吗?且不说他们这些副市长会不会负责任,这良心上首先就过不去了。 而这样的豆腐渣工程是如何产生的呢?从现在来说,最源头的就是在招投标过程当中的舞弊,要舞弊的话,就把精力和财力都花费在如何中标上面了,这可不是一门小学问,需要行贿,还要搞定竞争对手,这些都不是小的花费。 有的公司为了中标,甚至不惜用低于成本价的中标价来中标,既然低于成本了,又怎么赚钱呢?他们当然是要偷工减料,或者是要招标方提高预算了。 一般来说,让招标方提高预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中标之后是要签订合同的,依照合同办事嘛,那么,唯一的途径就是要偷工减料了。 既然偷工减料,那这房子的质量能有保障吗? 再说华阜房地产这样的公司,他们的技术力量也不雄厚,他们的建筑资质都有可能是舞弊得来的,这样的公司,他们就算不偷工减料,也造不出好房子来。 反正这房子肯定是不能让这些不靠谱的公司来修建的,不过他们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尽量不把这些公司后面的人得罪得太死,没办法,官场就是这么一个社会,如果把所有的人都得罪死了,那他们也就举步维艰了。 两人正在商量着,辛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道:“喂,你好,我是辛静!” 紧接着,她的神情就是一凛道:“您好,程省长!” 苏星晖马上就知道,给辛静打来电话的是程奂功了,也不知道这位程副省长 今天有什么指示。 辛静这个电话接了几分钟,她不停的“嗯嗯”,几分钟之后,她挂了电话。 苏星晖看着辛静,辛静无奈的摇头道:“唉,这位程省长,他让我关照一下省内的几家房地产公司,不要让那些省外的房地产公司把这一次的工程全包了,他说扶持本省的优秀企业,是地方政府责无旁贷的事情。” 程奂功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扶持本省的优秀企业,这其实是每个省都会做的,也就是地方保护主义,在很多地方都适用,比如原来湖东省好些地方,为了保护本地烟酒企业,禁止销售外地烟酒,打出的口号也是扶持本地优秀企业。 所以,程奂功用这个说辞,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不过,何为优秀企业,这就得说道说道了,这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嘛。 苏星晖摇头笑道:“想必在程省长的眼里,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就是本地的优秀企业了。” 这一次,那些在招投标中舞弊的公司,包括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全都是燕北省的本省企业,而实力比较强的几家公司,比如米氏集团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全都是外省企业。 燕北省之前的房地产行业并不太热,而且那些靠关系接工程的公司太多,真正靠实力崛起的公司寥寥无几,所以,并没有培育出那种足以称得上是行业龙头的企业,可谓是群“熊”并起。 所以,这也不是宝州市不想扶持本省企业,实在是不敢把这么大的工程交到这些“熊”的手里啊。 辛静道:“是啊,让我们扶持本省优秀企业,可是本省有几家优秀企业?真正想做事的优秀企业,在燕北省也发展不起来啊,都被华阜这样的公司给挤垮了。” 苏星晖道:“程省长有命,那你准备怎么办?” 辛静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不能眛着良心把这些工程交到那些舞弊的公司手里。” 苏星晖赞赏的点了点头道:“很好,你放心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从辛静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夏松进来了,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刘欣刘局长已经等了你一会儿了。” 苏星晖道:“那请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刘欣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跟苏星晖单独相处,刘欣还是有一点点不自在,每次想起自己把心声向自以为昏迷不醒的苏星晖吐露了,刘欣就觉得脸上发烧。 苏星晖道:“刘局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刘欣道:“是有人托我把一个消息告诉您的。” 苏星晖道:“哦,什么消息?” 刘欣压低了声音道:“省里有一位大领导想要对付您。” 苏星晖神色不变,他淡淡的问道:“哦,是什么人要对付我?又是什么人告诉你的?” 刘欣道:“这个我可不能说。” 苏星晖道:“那你可就是造谣了,你造这样的谣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刘欣急了:“苏市长,我可真没造谣,您怎么处分我我都愿意接受,不过这件事情您可要防着,这件事情是真的。” 其实,苏星晖不需要刘欣说,就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告诉她的,又是什么人要对付他。 这件事情肯定是凌珊珊告诉她的,要对付自己的人肯定是程奂功了。 凌珊珊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也很简单,她现在很可能是程奂功的枕边人嘛,她关心苏星晖,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来告诉苏星晖,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态,所以她只能是通过刘欣来提醒一下苏星晖了。 而刘欣并不知道苏星晖已经看到过凌珊珊跟程奂功在一起了,凌珊珊让她不要说是谁告诉她的,她就不能说。 苏星晖当然也不会强迫刘欣说什么,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外传了,到此为止。” 刘欣道:“苏市长,那您可要防备啊。” 苏星晖自信的点头道:“我会防备的,不会有什么人奈何得了我的,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刘欣这才起身告辞。 刘欣走后,苏星晖陷入了沉思,看来这位程副省长对自己已经是恨之入骨了,不过这也很正常,上一次高志勇的事情就大大损害了他的利益,这一次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事情,等于是断了他的财路。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样一想,程奂功想要对付自己就不稀奇了。 不过,凌珊珊能够托刘欣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这还是让苏星晖有一些意外的,看来上一次救了她,她还是有心的。 上一次救了凌珊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凌珊珊一直没有来见过他,就是给他打了个电话,道了个谢,看来,她不来见自己,是因为有一些不自在,毕竟那天她被剥成白羊躺在沙发上,被自己看光了,她醒过来之后肯定会羞涩啊。 不管怎么样,凌珊珊给自己通报了这个消息,苏星晖还是要感谢她的,当然,现在他还不好怎么感谢凌珊珊,反正以后如果她再遇到危险的时候,苏星晖还是会帮她的。 至于程奂功有可能对付自己,苏星晖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想要对付他的人太多了,程奂功还真的不算什么,反正苏星晖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谁想对付他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还要小心他的反击。 如果有人知道了苏星晖心中的想法,一定会骇然吧,一位常委副省长要对付他,他都这么不在乎,不过以现在苏星晖的底气,一位副省长他还真不怎么害怕,程奂功能够怎么对付他呢?他虽然是副省长,可是苏星晖也不是吃素的。 因此,苏星晖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只是放在了心里,就没太在意了,他还有很繁忙的工作要处理呢,可没功夫想这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新宝州大学? 柳云清的审计工作进展得还是比较快的,这是因为他们进驻相关单位的时候,都是突然袭击,没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间,所以他们拿到了完整的第一手资料,想要从中获取有用的东西,也是比较容易。 对招投标舞弊的审计,其要点柳云清都掌握得很清楚,他做审计工作多年,对这些舞弊的手法,他再熟悉不过了。 比如说是围标、陪标,围标的几家公司,标书肯定都做得差不多,只是在报价上有一些差异,反正要保证最终中标的那家公司分数最高,在审计这种舞弊行为的时候,就要仔细对比这几家公司的标书是否雷同。 再比如说是泄露标底,那最终中标的公司,他们的报价肯定跟标底非常接近,有可能只比标底高个几万或者几十万,以确保他们中标。 总之,只要是在招投标的过程当中舞弊,柳云清凭借自己丰富的审计经验,肯定是能查出蛛丝马迹的,之后对有疑点的地方再一深挖,对那些当事人进行调查取证,这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更何况,柳云清的手上还有苏星晖提供的材料呢,这些材料里对哪些公司有舞弊行为,是什么舞弊行为都写得清清楚楚,这样让柳云清的调查更有针对性,那些舞弊的公司就更加无所遁形了。 仅仅几天之后,柳云清就查出了一些眉目,一些公司舞弊的行为基本可以认定了,而城建委的一些干部有参与其中的嫌疑,另外,招标代理公司也是要负责任的。 柳云清在审计的过程当中,不断在和苏星晖和辛静沟通,交流他调查出来的一些情况,让苏星晖和辛静能够随时了解他的工作进度。 柳云清的进展让不少人都是人心惶惶,要是他真审计出了什么问题,倒霉的人会是一大堆。 这两天,郑武平又找了程凯彬几次,询问他老头子有没有发话,程凯彬说老头子已经发话了,应该问题不会太大的,让郑武平稍安勿躁。 郑武平这才稍稍放心,毕竟程奂功还是副省长,他既然发了话,那辛静应该会给面子吧,至于审计还在继续进行,这也很正常,已经开始审计了,总不能说停就停吧,过场还是得走完的。 郑武平也就不敢再找程凯彬了,程凯彬这样一个纨绔子弟,哪有那么多耐心?要是把他说得不耐烦了,他干脆撒手不管了,那倒霉的就是郑武平了。 苏星晖这几天也接到过一些电话,比如赵义臣就给他打过电话,是一个涉嫌舞弊的公司背后的高干子弟打听到赵义臣跟苏星晖关系不错,就辗转求到赵义臣跟前,让赵义臣帮他说说情。 赵义臣跟那个家伙的父亲还是有些交情的,他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试着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情况,苏星晖把情况告诉他之后,他立刻就放弃了帮那个家伙说情的念头。 开玩笑,这样的事情他才不想沾手呢,别到时候沾到一手的屎,那可就麻烦了,要是因此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僵了,那就更加划不来了。 接了这些电话,苏星晖也没放在心上,对不是很熟悉的人,他一律推说这项工作不是他分管的,不清楚情况,对熟悉的朋友,他就把真实情况一说,别人基本都能理解他。 在招投标中舞弊,这个问题真的很严重。 苏星晖这些天也挺忙的,这一天,宝州学院的校长朱济民到他的办公室来见他了,他是为跟宝州市另外几个学校合并成立宝州大学的事情而来的。 宝州市的高等教育工作还算不错,有七八所大中专院校,其中,宝州学院算是一所综合性的大专学院,其它的就基本上是专业性的大中专院校了。 近些年,全国都掀起了高等院校合并的热潮,这股热潮同样也传递到了宝州市,宝州学院就有合并升级成宝州大学的意向,升级成宝州大学之后,不但学校的规模能够扩大不少,还可以招收本科生了,竞争力将大大增加。 宝州学院想要合并的学校是宝州医学院、宝州市财校和宝州市广播电视大学,不过,那几家学校不是很愿意合并。 如果合并成功,宝州学院能够升格成大学,而宝州学院的校长朱济民自然能够担任新宝州大学的校长,可是那几个学校的领导又该怎么办? 中国历来有宁为鸡头,不为牛后的说法,那几个学校规模是不大,也不算有钱,但是无论如何,在那里当校长还是挺滋润的,有着很大的自主权。 可是如果合并了之后,学校规模是扩大了,学校名字也好听了,可是对这些领导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的校长,多半会在新宝州大学里担任副校长,级别虽然不变,可权力就小得多了,而其他领导估计连个副校长都捞不上,也不知道会给个什么职务。 这种不可预测的前景,让这些人理所当然的就不愿意接受了,与其接受这样不可预测的前景,还不如维持现状呢。 朱济民当然是极力想要促成宝州大学合并成功的,如果此事能够促成,他有极大的概率担任第一任宝州大学的校长,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又是多么大的功绩? 之前朱济民就跟苏星晖说过这事,而现在,他又迫不及待的来找苏星晖了。 因为要合并成立这样一所本科院校,是需要国务院审批的,而审批的时间是在每年的三季度,现在已经是七月,正是第三季度,所以朱济民就来了。 其实,苏星晖也是愿意看到宝州大学的成立的,虽然这种大学合并的热潮让不少人不以为然,也有一些失败的例子,但是,对于宝州市这种非省会城市来说,一所综合性的本科院校还是很重要的。 有这么一所学校,可以极大的提升宝州市的城市形象和城市实力,一个城市的教育实力可不光是中小学教育,高等教育如何,也是非常重要的。 宝州市发展后劲如何,跟人才的培养也是有关的,如果在宝州市有这么一所实力不错的本科院校,那么每年都可以培养一批大学毕业生,这些大学毕业生留在宝州的机率总要比外面的大学毕业生来宝州市工作的机率要高得多。 而且,宝州市政府还可以出台一些优惠和奖励措施,吸引大学毕业生留下来。 朱济民今年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又是一位大学校长,所以,苏星晖对他还是非常尊重的,他亲自起身,给朱济民沏了一杯茶,放到了朱济民面前的茶几上。 朱济民连忙欠身接过了茶杯道:“苏市长亲自倒茶,不敢当不敢当!” 苏星晖笑道:“朱校长是长者,我给您倒茶是应该的。” 说着,苏星晖便坐在了朱济民对面。 朱济民道:“苏市长,我来找你还是为了成立宝州大学的事情,成立宝州大学,对宝州市的文化气息,城市形象都是有很大好处的,所以,希望苏市长能够支持啊!” 苏星晖道:“就我个人来说,我对成立宝州大学还是很支持的,主要是这件事情还涉及到另外三个学校,所以,还需要我们一起多做一些工作。” 朱济民道:“苏市长,这件事情拖不得了,递交申请的期限就是三季度,如果逾期了的话,就得再等一年,咱们拖不起啊!咱们市里还要向省里提出申请,省里还要向国务院提出申请,三个月的时间看起来不短,可是一晃就过完了。” 朱济民毕竟是搞教育出身的,所以说话还没有一般的官僚那么圆滑,说得太直了,如果是别的副市长,少不得心里会有一些不快。 幸好他对面是苏星晖,苏星晖跟他打过几回交道,知道他的脾气,也不以为忤。 而且,朱济民的话确实说得有道理,这件事情还要跟那三家学校扯皮,然后要向省里提交申请,等省里批复同意了,再向国务院提交申请。 这件事情不是小事,而机关的作风又拖沓,万一省里拖上几个月,那就麻烦大了,今年的申报期限过了,又得等上一年了。 苏星晖道:“朱校长,您别心急,我也会尽快的,我其实已经跟那几家学校的校长都谈过了,他们现在基本上都同意了四家学校合并成立新的宝州大学的方案,只不过在一些细节方面还有一些意见,咱们找个时间,你们四家的领导坐在一起商量一下细节。” 朱济民大喜过望,他前段时间跟苏星晖说这事的时候,那三家学校的领导都是非常坚决的不同意跟宝州学院合并,那态度之坚决,简直就是大义凛然了,似乎他们同意学校合并,就是卖国求荣的汉奸了。 他没想到,苏星晖居然已经跟那三家学校的校长都谈过了,而且谈得这么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大的阻碍就不存在了,至于那些细节都好说,只不过让一些步,让那三个学校的领导有一些面子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开个座谈会 朱济民道:“苏市长,如果这样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我看事不宜迟,要不然我们就在这个星期六坐到一起谈一下细节吧?就在我们宝州学院谈,你觉得怎么样?” 苏星晖沉吟了一下,今天是星期二,离星期六还有四天,这四天,应该可以把那三个学校的领导都约好了,他便点头道:“可以,那就星期六谈吧。” 朱济民点头道:“可以,那我回去之后就准备一下。” 苏星晖道:“只要你们把合并的细节谈好了,我就跟你一起到省里去递交申请,我去的话,他们通过审批的速度应该会快一些,不会耽误向国务院递交申请的期限。” 朱济民大喜过望:“你说的是真的吗?苏市长,你要是跟我们一起去省里的话,那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 朱济民也听说过,苏星晖的背景是很深厚的,而且跟分管文教的副省长王国雄关系很好,如果有王国雄发话,那省里那些平时工作效率拖沓的工作人员,应该不敢再拖沓了。 只要省里审批得快,那就不会耽误往国务院递交申请了,也就不用再耽误一年了。 苏星晖道:“朱校长,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呢?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朱济民搓着双手道:“那真的是太好了,等往国务院递交了申请,就可以等着专家考察组过来考察,那离新宝州大学的成立也就不远了。” 在向国务院递交了申请之后,国务院必须要在一定的时间内向提交申请的学校派出专家验收组来考察验收,通过各项指标来打分,打分达标的话,就可以正式批准成立大学了。 这些指标包括办学规模,也就是在校生人数,一般来说,应该达到8000人以上,还有学科数目,在人文学科(哲学、文学、历史学)、社会学科(经济学、法学、教育学)、理学、工学、农学、医学、管理学等学科门类中,称为大学的应拥有3个以上学科门类作为主要学科。 另外,还有对教师水平的规定,一般来说,大学的教师里硕士学历的比例不得低于百分之五十,博士学历的比例不得低于百分之二十,具有高级专业职称的教师人数不得低于400人,具有正教授职称的教师不得低于100人。 除此之外,对大学的科研水平、科研经费、硕士点、重点实验室、重点学科、发表论文的数量、获奖次数以及基础设施等方面,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如果这些规定达不到,那很难达到升格为大学的标准。 苏星晖道:“朱校长,要是咱们把申请报告递交到国务院了,咱们宝州大学的各项软件、硬件条件都能合格吗?” 朱济民点头道:“我们已经作了调查,进行了计算,只要我们四所学校合并,咱们合并之后的新宝州大学的各项条件完全可以达标,可以稳稳当当的升格成大学,其实,很多条件光我们宝州学院都能达到,但是一些如办学规模、教师人数还有基础设施水平的硬性条件,必须还是要合并之后才能达到。” 苏星晖点头道:“你既然有把握就好,说起来,这几年你在宝州学院的工作成绩还是卓有成效的啊!” 朱济民担任宝州学院的校长已经有六年了,六年前,宝州学院可没有现在的实力,那个时候,他们的在校生数量只有三千人左右,教师的人数也就在两百人左右,而且教师的水平也很一般,拥有高级专业职称的教师比例不大,在学科建设和科研水平上就更一般了。 可是在他担任宝州学院的校长这六年来,宝州学院的在校生数量增加了一倍还多,教师的数量也增加了一倍,朱济民出台了一些政策吸引人才,让一批优秀教师都来到了宝州学院,极大的提升了宝州学院的教学水平和科研水平,这也增加了对生源的吸引力。 当然,在校生的大幅度增加,跟近几年来的大学扩招也是分不开的,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朱济民的一些政策,极大的增强了宝州学院的实力,要不是这样,朱济民也不可能有底气去合并那几家学校,升格成大学。 现在宝州学院也就在办学规模等几个硬性条件上还有一些欠缺,不过在合并了那几家学校之后,这些欠缺也就刚好被弥补上了,特别是宝州市医学院和宝州市财校刚好可以弥补宝州学院在医学、经济学、管理学方面的欠缺,让新宝州大学实力越来越强。 朱济民道:“既然我当了这个校长,那我就有责任把这个学校给办好。” 苏星晖点头道:“行,朱校长,既然你对通过专家组的验收这么有把握,那你就回去准备吧,到时候还要跟那几家学校的领导谈合作细节呢。” 朱济民便起身道:“好的,苏市长,那我就先回去了,请你星期六到我们宝州学院去参加会谈,到时候我会过来接你的。” 苏星晖便让夏松通知了宝州医学院、宝州市财校和宝州市广播电视大学的领导,让他们星期六到宝州学院参加座谈,讨论这四所学校合并升格成大学的相关事宜。 这几家学校的领导接到了夏松的电话,都很爽快的答应了星期六去宝州学校座谈。 苏星晖前段时间一一召见了这几所学校的校长,对他们进行了说服,这几所学校的校长原本是不愿意跟宝州学院进行合并的,不过苏星晖还是说服了他们。 苏星晖的说服其实并不神秘,虽然这些校长都是宁为鸡头,不为牛后,但是苏星晖给他们描绘的前景也是足够诱人的。 宝州学院如果升格成宝州大学,那就是一所本科大学了,这几所学校那些学科也能招收更好的生源了,以后也会得到更多的科研经费,学校的基础设施也会得到升级。 苏星晖也向他们承诺,等他们跟宝州学院合并成立新宝州大学之后,他们将会出任新宝州大学的副校长,级别不变,而且他们还是会分管原本的学校,也就是新宝州大学的三个分校区,这实际上他们还是独当一面。 除了这些条件,苏星晖现在在宝州市的威望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由于苏星晖这几个月在宝州市政绩卓着,而且他在教育线取得了很大的成绩,特别是他解决了那些民办教师的问题,让这几位校长对他都是很敬重。 毕竟他们也是从事了一辈子教育工作的人,他们对那些民办教师的遭遇是非常同情的,不过他们的能力有限,爱莫能助,但是苏星晖的行为让他们都非常尊敬苏星晖。 所以,当苏星晖对他们好言相劝,又给他们许下了那么多好处的时候,他们就没有道理再拒绝了。 星期六很快就到了,这天早上,朱济民到市政府大院里来接苏星晖了,当他打了苏星晖的电话,说他的车已经到了的时候,苏星晖道:“朱校长别那么客气嘛,你今天这么忙,还特意来接我。” 朱济民道:“这是应该的,苏市长你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苏星晖下楼之后,上了朱济民的车,开向了宝州学院。 宝州学院在宝州市的市中心稍稍靠南的一块区域,它已经有了六十多年历史,在解放前就成立了,以前的名字叫宝州市高等专科学校,后来才改名为宝州学院,看来不久之后,它就又将改名宝州大学了。 宝州医学院和宝州财校也都在这一片区域,离宝州学院都不是太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它们的历史要短一些,都是解放后建的,当时宝州学院附近还不是市中心,是一片荒地,所以后来建的学校都建在了这一片。 宝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就稍稍远一些,因为它的历史最短,它建的时候宝州学院附近已经没有多少空地了,所以就建在了当时的宝州市西郊,当然,现在那里也是繁华的居民区了。 宝州学院虽然只是一所大专学校,不过占地面积还是不小的,环境也不错,它占地一千余亩,座落在一座小山上,校园里绿树红花,交相掩映,看上去让人觉得,在这里读书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 校园里的建筑大都是几十年前建的,红砖红瓦,很多都还是筒子楼,不过当时的建筑质量还是不错的,而且一直有人维护,所以到现在看上去也没那么破败。 校园里有几栋教学楼和宿舍楼是近几年新建的,看上去比较现代化一些,这就是朱济民上任之后的成绩了。 现在是七月份,是暑假期间,绝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回家了,所以校园里显得十分静谧。 朱济民的车开到了一栋八层的办公楼前,停了下来,这栋办公楼就是去年刚刚落成的宝州学院行政楼,宝州学院的领导和大部分行政人员和一部分教师都在这里办公,会议室也在这里,所以,今天的座谈会也将在这里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题写校名 朱济民带着苏星晖上了八楼,会议室在顶楼,这么高的楼居然没有电梯,苏星晖笑道:“朱校长,你怎么不在这栋楼里装两部电梯啊?你每天爬这么高的楼,不累么?” 朱济民道:“唉,当时建的时候没有想到那么多,再加上经费也有一些不足,预算不够,就把电梯给省了,当时想着也就八楼,不算太高,不过还好,我现在习惯了,爬八楼也不是很累了,倒是辛苦苏市长了。” 苏星晖道:“那没事,你年纪比我大,都不累,我累什么?这样吧,到时候我给你批一笔款子,你在这栋楼里再装两部电梯,东头和西头各装一部,免得一些年纪大的老教授爬不动楼。” 朱济民大喜道:“那就太谢谢苏市长了。” 在这个时代,电梯还是没那么普及的,一般电梯都是装在十层以上的高层建筑里,十层以下的建筑,很少有装电梯的,而且宝州市的财政前几年也比较困难,对教育的拨款不足,朱济民是能省则省,把电梯给省了。 现在宝州市的财政状况越来越好,苏星晖给他们拨笔修电梯的款子也算不了什么。 苏星晖笑道:“朱校长你别客气,这件事情你也赶紧落实好,尽快装好,要不然到时候验收组的专家来了,你让人家爬楼梯,人家心情不好,给你一个不达标,那可就不好了。” 苏星晖当然是开玩笑的,验收组的验收如果那么儿戏的话,也就称不上专家了,不过他的玩笑让朱济民大笑起来,他点头道:“行,我会尽快把这件事情落实的。” 两人到了会议室,宝州学院、宝州市医学院、宝州市财校和宝州市广播电视大学这四所学校的相关领导都已经到了,教育局的几位领导也都到了,在这里等候着苏星晖呢。 骆国秀看到苏星晖,连忙站起来恭敬的喊了一声“苏市长”,苏星晖便微笑着点头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朱济民坐到了苏星晖的另一边。 今天的会议是个座谈会,并没有设主席台,大家围坐在一张圆形的会议桌旁边,这样气氛比较轻松一些。 大家都纷纷向苏星晖打招呼,苏星晖也一一向他们点头致意,现在苏星晖在宝州教育界的威信是相当高的,大家都很敬重这位肯办实事的年轻领导,他虽然年轻,可是论在教育上的成绩,之前宝州市的分管副市长,无出其右者。 而且,苏星晖也是一位有着硕士学历的知识型官员,他才学出众,甚至还是一位画家和一位书法家,文章也写得非常好,经常在各种内参上发表文章,并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官僚,这一点还是让这些教育界的人很佩服的。 苏星晖到了,座谈会也就开始了,朱济民首先请苏市长讲话,苏星晖也没站起来,坐在那里发了言,他的发言也很简短,他讲述了一下四校合并,成立新宝州大学的重要意义,并且祝愿新的宝州大学能够顺利成立。 之后大家便谈了一下四校合并当中的一些细节问题,由于苏星晖之前已经给其他三校的领导们做过工作,所以,在大方向上并不存在什么分歧,剩下的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朱济民为了促成合并一事,让步也比较多,所以,大家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这一幕让苏星晖很欣慰,因为他看过太多扯皮拉筋的事情了,许多人的精力和时间都耗费在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其实这些事情完全可以求大同存小异嘛,如果每件事情都能这么顺利,该有多好? 不过他也知道,想每件事情都能这么顺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个人都有私心,一百个人可能就有一百种想法,而且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私有利益看得比集体利益要大得多,也许为了几十块钱的职务工资,他们都能扯半天。 所以,那种状态,始终也只能是一种理想状态罢了。 好在这一次的事情还算是比较顺利,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大家决定,一周之后就会把正式的申请报告递交到省里去,到时候由朱济民带队,四所学校的相关领导一起到省里去跑这件事情,苏星晖也答应,到时候跟他们一起去一趟,疏通一下关系。 座谈会快结束的时候,朱济民提议新宝州大学成立之后,校名由苏市长题词,大家一听,就都叫起好来。 苏星晖有一些意外,他愣了一下之后,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给你们题写校名呢?你们应该找一位更加德高望重的书法家来题写校名。” 朱济民道:“苏市长,你就是一位着名的书法家,你的字就写得够好了,而且新的宝州大学如果能够成立的话,你的功劳是最大的,你还是分管的副市长,所以这个字啊,还只能由你来题写了,换个人我们还不答应呢,大家说对不对?” 在座的其他人都轰然响应,都一致让苏星晖来题写这个校名。 骆国秀道:“苏市长,您确实是最有资格写这个校名的,您是分管的领导,您的那笔字我也见识过,那水平绝对不比任何书法家差,要是由您来题写这个校名,那是新宝州大学的光荣啊!” 骆国秀的话说得有一些肉麻,不过大家都觉得没有太多不妥之处,他们都见过苏星晖的字,苏星晖的字越来越圆熟老辣,根本不像是一个三十岁的人写的字,比那些浸淫数十年的老书法家的字都要好,他们都说这个字由苏市长来题写是最合适的了。 他们不知道,苏星晖是一个重生之人,从他的前世算起,他练字同样有几十年了,再加上他手上的控制力是一般人所不能及的,所以他的字才有这么圆熟老辣。 听到大家都异口同声的请自己题写校名,苏星晖也只能答应了下来,他答应在四校合并的申请正式批下来的时候,就将自己题写的校名交给朱济民。 柳云清的审计工作进行得已经差不多了,他已经获得了一些相关人员舞弊的证据,辛静将这些证据提交给了市委,市委书记史丰年召开了常委会,在常委会上决定,由市纪委和检察院介入调查。 市纪委根据已有的证据,对城建委负责本次招标工作的副主任郑武平及相关人员采取了强制措施,对他们的问题展开调查。 而市检察院则对那几家招标代理公司进行了调查,重点调查他们在这一次招标活动的舞弊行为。 郑武平前几天还从程凯彬那里得到了他的保证,说已经让程奂功给宝州市的领导打了招呼了,可是谁知道突然就被纪委给带走了,这也让城建委的人都是非常震惊。 可以说,郑武平被纪委带走,震慑了整个城建委,在过去,城建委算是腐败的重灾区了,像这种在工程招标里面搞点小动作的事情层出不穷,以往也没什么人管,可是这一次郑武平的事情,让他们看到了市政府的决心,以后像这种事情一定会收敛很多的。 郑武平的事情,也让程凯彬十分愤怒,他马上就给程奂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郑武平被宝州市纪委带走了,程奂功听了之后,只是淡淡的说他知道了,就把电话给压了。 可是实际上,程奂功心里已经是出离愤怒了,他给辛静打过电话,他以为辛静会给他这个副省长面子,可是谁知道,辛静一点儿没给面子,直接就把郑武平给拿下了。 拿下郑武平,实际上就是在针对他程奂功嘛,郑武平被拿下是为的什么事情?不就是因为他们程家的事情吗?既然郑武平被拿下了,那也就是说,程凯彬的华阜公司中的那两个标段也不能算数了,而且华阜公司很可能受到处罚,以后都不能再投标了。 这就等于是断了他们程家的财路嘛,这个仇可不小,更重要的是,她辛静把程副省长放在眼里了吗? 程奂功知道,辛静敢于不把他程奂功放在眼里,多半还是仗着苏星晖在她身后撑腰,苏星晖的背景也确实不比他们程家差,所以,程奂功不但恨辛静,他更加恨苏星晖。 现在郑武平已经被拿下了,程奂功再想挽回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可能了,这意味着华阜房地产公司基本上已经完了,甚至法人代表老韩弄不好还得负法律责任。 幸好程凯彬并不是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人代表,所以暂时还不可能对他采取什么措施,所以这方面暂时还不用担心。 程奂功现在对辛静和苏星晖恨之入骨,他在想着,该怎么报复他们,如果被人这么打脸都不打回去的话,那他这个副省长也就别当了。 不过说实话,他想要报复回去的话还不太好办,苏星晖的背景也是相当强硬的,他想要跟苏星晖硬碰硬的话,还真未必碰得过,所以,程奂功也得好好想一个章程,该怎么来对付苏星晖。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有信心就好 七月中旬,苏星晖和朱济民还有另外几位学校领导一起去了一趟省城燕中市,他们这一次是去向省政府递交成立新宝州大学的申请报告的。 成立新宝州大学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因此,这次省城一行,大家都是兴高采烈的。 来到省城之后,苏星晖让那几位学校领导先去省府招待所开房间休息去了,他和朱济民一起去见副省长王国雄去了,王国雄是分管教育的副省长,所以这一次的申请,如果想要加快审批速度的话,就必须要王国雄发话了。 苏星晖在来之前,就已经跟王国雄打过电话了,已经约好了上午十点在王国雄的办公室见他,所以,他们就直接去了省政府大院。 当苏星晖的车开到省政府大院的时候,苏星晖和朱济民下了车,刚刚下车,苏星晖便看到程奂功从楼上下来,准备上他的车,可能是要出去。 在程奂功上车前的那一瞬间,他一下子看到了刚刚下车的苏星晖,他的脸色顿时一滞,停顿在了那里,他的眼神里极快的闪过了一丝怨毒。 在宝州市,招标舞弊案虽然最终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涉嫌舞弊的那些公司中标的标段,都已经被停止发包了,而他们上交的保证金,也被冻结了,几乎可以肯定,拿不回了。 保证金毕竟是小事,最大的事情还是中标的标段被停止发包,而且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以后很大概率是再也不能投标,并且将失去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二级建筑资质的,想再办这么一家公司,谈何容易? 所以,苏星晖跟程奂功之间可以说是有深仇大恨了,程奂功见了他,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程奂功这么一停顿,苏星晖便走上前去,喊了一声“程省长”,毕竟程奂功是副省长,如果苏星晖看到他了,却不上前打招呼的话,那就太失礼了,也会给别人话柄的,那些省里的领导一定都会对苏星晖有看法的。 苏星晖在这种细节上,一向做得很好,绝对不给别人留什么不懂礼貌,不把领导放在心上的话柄。 当然,如果是领导想要无理取闹,当面羞辱他,那苏星晖也不会怕,一定会反击回去。 在省政府的办公大楼下,程奂功心中虽然痛恨苏星晖,但是也不可能胡来,他只能是强笑道:“原来是星晖同志啊,怎么?到省政府来办事?” 苏星晖道:“我是来见王省长的。” 王国雄是分管文教卫的副省长,跟苏星晖是对口的,所以苏星晖来见王国雄一点儿都不稀奇,因此,程奂功并没在意,他不愿意跟苏星晖多说话,他点了点头,便钻进了车里。 苏星晖还是恭敬的站在了车旁,等程奂功的车开走,这才跟朱济民一起上了楼。 苏星晖跟程奂功的对话,朱济民也没看出两人之间有那么深的矛盾,他也没有在意,他的心里还在为待会儿见王国雄而打着腹稿呢。 两人上楼的时候,十点还差十分钟,离跟王国雄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苏星晖和朱济民进了王国雄的办公室的外间,王国雄的秘书尚宁坐在那里,感到有人进来,他抬头一看,原来是苏星晖。 尚宁连忙起身道:“苏市长来了啊,你等一会儿,王省长正在跟人谈话,还有几分钟就好了,你们坐一会儿。” 苏星晖点头跟尚宁示意,然后便和朱济民一起坐了下来,尚宁给两人沏了茶,他们说了声“谢谢”,尚宁道:“苏市长你别跟我客气,这位是?” 苏星晖道:“这位就是宝州学院的校长朱济民同志。” 尚宁道:“原来是朱校长啊,欢迎欢迎,看来你们宝州学院,明年就是宝州大学了啊!那你就是宝州大学的校长了。” 尚宁当然知道苏星晖这一次的来意就是为了宝州学院等四家院校合并成宝州大学的事情,他当然要拣点好听的来说了。 朱济民道:“借尚处吉言啊!” 尚宁知道苏星晖背景强硬,所以他一直跟苏星晖的关系都处得不错,他跟苏星晖说了几句话,里间的门便被推开了,一位向王国雄汇报工作的干部出来了,他向尚宁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尚宁道:“苏市长,朱校长,那你们就进去吧。” 苏星晖和朱济民起身进了王国雄的办公室,尚宁帮他们把茶杯续了水,又给他们端了进去,他向王国雄道:“王省长,苏市长和朱校长来了。” 王国雄点头道:“星晖同志,很准时嘛。” 苏星晖笑道:“王省长您日理万机,我当然不敢耽误您的时间了。” 苏星晖这句话倒不是全然恭维,一个省的副省长,每天的事务不知道有多少,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也算合适。 王国雄虚点了几下,笑道:“星晖同志,你也学会拍马屁了啊。” 看到苏星晖跟王国雄谈笑风生的,朱济民心中暗暗高兴,这说明王省长跟苏市长的关系确实很好,王国友看起来对苏星晖的印象是非常好的。 苏星晖道:“我这个人从来不拍马屁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王国雄呵呵笑了起来,他又看向了朱济民道:“这位是朱校长了吧?其实我们见过面,对吧?” 朱济民跟王国雄确实见过,不过那是在省里开会的时候,那个时候,王国雄坐在台上,朱济民坐在台下,所以两人并不是太熟悉。 朱济民点头道:“对,王省长,我们开会的时候见过,不过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王国雄道:“那倒不是,我对你们宝州学院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主要我上任也没多久,一直想把全省的大专院校都跑一遍,不过还来不及去你们宝州学院,等你们成了宝州大学,我再去看一看吧。” 朱济民十分高兴的说:“谢谢王省长您的吉言了,我代表未来的宝州大学的师生们,向您发出邀请,请您有时间光临宝州大学进行指导工作。” 王国雄道:“指导工作不敢当,朱校长,我母亲就是教师,所以我对教育工作者一直十分敬重,到时候有时间我去你们宝州大学玩一下还是可以的。” 朱济民道:“那就欢迎王省长了。” 王国雄今天兴致还是蛮高的,所以苏星晖示意朱济民赶紧把那份申请报告递交给王国雄看一下,朱济民连忙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份申请报告,递给了王国雄。 王国雄低头看了起来,看得很认真,差不多看了十分钟左右,才把那份厚厚的申请报告看了一遍。 这份申请报告包括可行性报告,里面包含有四校合并之后的一些硬性数据,这些硬性数据完全符合本科大学的标准,王国雄看了之后,连连点头。 王国雄抬起头来,把那份申请报告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茶几上,他说:“我大概看了一下,你们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我个人是支持你们四校合并,并且成立新的宝州大学的,这对宝州的教育、文化、城市形象等等都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的确,一座城市有一所本科大学,和没有本科大学相比,那就是不能比的,一所大学,对一个城市的形象、气质上都是提升得太多了,哪怕专科院校再多,也比不上一所本科大学。 朱济民高兴的说:“那谢谢您了,王省长。” 王国雄道:“我支持归我支持,那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们如果想这报告批下来,那还是需要你们能够达到国家设立本科大学的标准,在这方面可不能马虎,我会派调查组下去调查的,如果你们连省里的调查组的调查都过不了关的话,我认为还是不要搞什么合并了。” 朱济民自信满满的说:“这个没问题,王省长,我们只要四校一合并,各种设立大学的硬性规定都绝对能够达标的,如果达不了标,那就唯我朱济民是问,哪怕撤了我这个校长,让我去当一个普通的老师,我也毫无怨言。” 王国雄道:“你有这样的信心就好,我也希望你们能够顺利通过国务院的专家组的验收,顺利成立宝州大学,以后把宝州大学做强做大,成为一所名牌大学,这对全省的教育工作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嘛。” 总体来说,燕北省的高等教育不算发达,高等教育实力最强的燕中市也只不过有寥寥几所本科大学,而且没一所是国内能够排进前十名的重点大学,作为分管教育的副省长,王国雄当然也希望省里的高等教育实力越强越好。 宝州的高等教育底子还算不错,就是没有一所本科大学,如果新的宝州大学顺利成立的话,就算是填补上了这个空缺,以后宝州的高等教育前景还是看好的,所以,对王国雄来说,他是很高兴看到宝州大学的成立的。 朱济民激动的说:“谢谢您了,我一定会在您的领导下,努力把宝州大学建设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高志勇的日子不好过 从王国雄这里得到了肯定的支持,朱济民非常高兴,因为时间对他来说太紧张了,别看还有两个半月,但是如果省里拖一下,专家组再拖一下,那两个半月就一下子过去了。 现在王国雄肯发话,这事当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从王国雄的办公室出来,尚宁将两人送到了楼梯口,微笑着跟苏星晖挥手道:“苏市长,朱校长,慢走啊!” 苏星晖和朱济民向他挥手告别之后,下了楼。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们便回了省政府招待所,然后给省教育厅厅长卫嘉树打了个电话,苏星晖来之前就跟他约好了,中午请他吃饭,现在又打个电话,就是告诉他地点,卫嘉树接了电话之后说会准时赶过来。 一行人便在省政府招待所定了个包厢,不一会儿,卫嘉树就赶了过来,苏星晖将朱济民等人一一介绍给了卫嘉树。 卫嘉树其实认识朱济民他们,当然,平时交道打得不是太多,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有苏星晖的介绍,他非常热情的跟朱济民他们打招呼,握手寒暄,态度就像是对待老朋友一样,这让朱济民他们都很高兴。 寒暄过后,苏星晖便让卫嘉树点菜,卫嘉树也不推辞,他点了两三个菜,便将菜单还给了苏星晖,苏星晖按照桌上的人数,点了一些菜,主要还是按照实用的标准,绝对不浪费。 卫嘉树跟他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大家不必讲那些虚礼,苏星晖是最看不惯铺张浪费的。 卫嘉树道:“你们四家学校要合并成立宝州大学,材料准备好没有?” 朱济民连忙又拿出了一份材料递给卫嘉树,卫嘉树就在菜还没上的这段空隙里看起了材料。 最近两三年,大学合并的热潮当然也传到了燕北省,燕中市的好几所大学都进行了合并,合并出了几所规模更大的大学,所以,卫嘉树对于这一套流程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卫嘉树并没有看那些材料里的套话,他直接去看那些数据,看了这些数据,他也就知道这一次的申报是否能通过了,如果这些数据达不到,他还可以指点朱济民他们在哪些方面加强,如何加强。 因此,卫嘉树只不过是几分钟就把材料看得差不多了,他抬起头来道:“嗯,你们四校合并之后,基本上就能满足成立一所本科大学的所有要求了,我看你们的材料做得不错,不过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吗?” 朱济民道:“数据绝对是真实的,都是经得起考察的。” 卫嘉树笑道:“老朱,那你们办学办得不错啊。” 朱济民道:“还行吧,主要是市政府对我们的支持力度大。” 卫嘉树道:“这些年我们省里有不少大专院校都想升格成本科大学,可是都因为硬件条件不够,而通不过,通过的两所也是折腾了好久,他们的一些数据都是弄虚作假的,教育部派来的专家组在验收的时候很严格,一下子就给他们看穿了。” 卫嘉树的话其实是个提醒,提醒他们教育部派来的专家组是非常严格的,弄虚作假是不可能过关的,他这也就是跟苏星晖关系好,所以才会这样提醒,如果换了一般人,他打个哈哈就行了。 朱济民点头道:“卫厅长提醒得是,不过我们可不敢弄虚作假,不说别的,我们苏市长这一关就先过不了。” 卫嘉树道:“你这话说得不错,你们苏市长工作作风就是务实,要是在他面前弄虚作假,那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星晖笑道:“卫厅长言重了,这事最终还是要你把关啊。” 卫嘉树点头道:“这事没问题,我一定让厅里赶快走完流程,等省政府批了之后,我就会派人下去考察的,考察情况不错的话,就马上上报到部里,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情的。” 朱济民大喜道:“那就太感谢卫厅长了!” 卫嘉树道:“老朱别客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工作嘛,这又是苏市长拜托我的事情,我当然是要帮忙了。” 苏星晖道:“朱校长,那待会儿你们只能是跟卫厅长多喝几杯酒,来表示感谢了。” 朱济民哈哈笑着说:“好好好,今天我是舍命陪君子了,一定把卫厅长陪好。” 卫嘉树道:“苏市长,你这可就不够朋友了啊,我帮你的忙,你还让他们灌我的酒?现在是中午,我可不能喝多了酒,下午还要上班呢?” 大家一起凑趣的笑了起来,苏星晖的话本来也就是开玩笑的,哪会真灌卫嘉树的酒呢?中午本来就不能喝太多酒,卫嘉树可不比那些县里的干部,中午喝多了下午可以回去睡大觉,他每天的事务是很繁忙的。 苏星晖道:“行,那下午我再跟你多喝几杯怎么样?我再把赵部长他们几个给叫上?” 卫嘉树点头道:“这个倒可以。” 约好了下午的酒,中午大家便喝得比较收敛,每人也就喝了不到二两酒,在酒桌上把一些该谈的事情都谈好了,卫嘉树让他们下午就把申报材料送到厅里去,他说会给经办人打招呼的。 吃完饭,卫嘉树就回了厅里,大家把他送上车,目送他离去之后,朱济民道:“苏市长出马,真的是一个顶俩啊,这一下好了,省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苏星晖道:“嗯,你们一定要抓紧,要有人留在这里,天天问,要把事情给落实,不能说王省长和卫厅长发了话,就觉得高枕无忧了。” 朱济民点头道:“我们知道的,我们会留人在这里的。” 苏星晖道:“行,那你们下午就去办你们的事情,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办,办完之后,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你们的行程自己安排。” 朱济民道:“那就谢谢苏市长了。” 苏星晖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便给赵义臣、冯教南、钱建安、胡全友和高志勇几人分别打了电话,约他们下午一起吃饭,他们听说苏星晖来了燕中市,自然都是很高兴的答应了下午过来。 不一会儿,高志勇就赶了过来,他高兴的说:“星晖啊,你都好久没来燕中市了,来之前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准备一下,给你接风洗尘啊!” 苏星晖道:“你们也有自己的工作嘛,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就行了。” 高志勇道:“那行,晚上这顿我来请啊。” 苏星晖道:“算了,还是我来吧,你最好不要多用公款吃喝,我的收入比你还是要高一些的。” 高志勇很是感动,他也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实话,苏星晖不说别的,只要他想赚钱,一幅画至少都能卖到十万以上的价格,如果是精品的话,价格就更高了。 而高志勇现在在公司里是非常低调的做人,极少会报销招待费,他报销的招待费都是实打实的,而其它的灰色收入他基本上全都拒绝了,可谓是清正廉洁,就是怕程奂功找他的麻烦。 当然,他原来在这方面也是很注意的,只不过现在他就更加注意了。 高志勇道:“星晖,不管怎么说,今天这顿饭也得我来请,你放心吧,我们的合法收入也不错,偶尔请顿饭也是请得起的,你这一两个月都难得来一次的贵客,我请你吃顿饭是应该的。” 苏星晖也就不再跟高志勇客气,他点头道:“行,那就破费了。” 高志勇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 苏星晖道:“那你现在在工作上还顺利吧?” 高志勇的脸色有一些犹豫,不过他还是点头道:“还行吧。” 苏星晖看出他的脸色有一些不对,他问道:“怎么?程省长还是刁难你了?” 高志勇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呢?我又是顶了他的人上来的,他对我有一些看法也是很正常的。” 高志勇这段时间,在国有资产管理集团里的日子不是很好过,有不少事情,报到程奂功那里,原来程奂功很痛快的就批了,可是现在程奂功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是拖着不批,有的时候还会把高志勇叫过去批评一通。 这段时间,有好几个债转股的方案都被程奂功给否了,这几个债转股如果成了的话,会盘活一大笔资产,让这些不良资产变成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优质资产的,可是程奂功都说什么风险太大,硬是给否了。 这让高志勇十分愤懑,像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正常工作都要受到很大的影响,这对国家和省政府都是巨大的损失啊。 可是这种话他还只能憋在心里,对谁也不能说,今天苏星晖来了,他才能跟苏星晖说几句,要不然,他只怕得憋死。 高志勇道:“我就是想不通,对我有意见就批评我就行了,该正常进行的工作还是得进行啊,这样搞,那不是巨大的损失吗?咱们不能把工作当儿戏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池拥军约喝茶 听了高志勇的话,苏星晖摇头不已,这程奂功心胸也太狭窄了吧?为了这件事情,他连正常的工作都不顾了,这样的心胸,又怎么能走到更高的领导岗位上去? 如果真的让他走到了更高的领导岗位上去,成了一方封疆大吏,那绝对是一个灾难。 不过,以苏星晖的了解,像程奂功这样的干部,在党内还是不少的。 特别是程奂功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仗着程家的面子,从来没有什么人会不给他面子,这一次高志勇的事情算是狠狠给了他一耳光,他不放在心上才是不正常。 高志勇偏偏又是在他的领导下工作,看来,这样的日子还得持续一段时间了。 苏星晖道:“高总,看来你还得忍受一段时间了,不管怎么样,工作还得要继续啊!” 这种事情,高志勇确实只能是忍着,程奂功是他的顶头上司,又是省委常委,就算明知道他是刁难,高志勇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样的事情反映都没处反映去,程奂功的行为在高志勇看来当然是刁难,但是也可以有另外的解读,可以说成是程奂功对工作认真负责,严格把关,要是高志勇向别的领导反映,那反而是犯了官场大忌。 高志勇道:“没事,你也别担心,大不了我就忍着好了,我还不信他什么都敢否。” 话虽这样说,可是苏星晖也知道,高志勇这样的日子估计还得忍很久,程奂功是去年才担任副省长,估计在未来的一两年之内,他的分管工作都是不大可能被调整的,这就是说,程奂功未来一两年里,都很可能是高志勇的顶头上司。 他这样刁难高志勇,让高志勇很多开拓型的工作都无法开展,实际上对高志勇也是一种压制,让高志勇无法出头,做不出什么政绩来。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正好是一种磨砺性情的过程,高志勇刚刚当上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总经理,短时间内再度获得提拔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就此韬光养晦,以待来年。 那些开拓型的业务,虽然容易出政绩,但是也确实有风险,在中国的官场上,本来就是多做多做,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往好的方面想,高志勇现在就算是不做不错了吧。 现在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总体情况还是不错的,之前他们搞了债转股的那些企业,现在大多数经营状况都不错,那些不良资产被盘活,而且还有幅度不小的增值。 最近还有几家企业准备上市,如果上市成功的话,那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那些股份将大大增值,只要在高志勇任期里,守住原有的资产不贬值,还有增值的话,这就是大功一件。 于是,苏星晖道:“高总,那你就趁这个机关把集团公司内部先理顺吧,算是练好内功了。” 高志勇点头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 高志勇在国有资产管理集团内部一向威望还是不错的,他懂业务,有能力,有成绩,所以集团公司内部很多人都很服他,他上任总经理之后,那些中层干部都很配合他的工作,所以高志勇很容易的就掌控了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实权。 高志勇跟苏星晖聊了一个多小时,他的心里舒服了很多,苏星晖虽然比他年轻不少,可是苏星晖异常沉稳,说话办事之老练,让高志勇都是非常佩服,跟他说会儿话,可以疏导高志勇的心理压力。 这段时间,高志勇的心理压力确实非常大,一位省委常委、副省长给予的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又没别的人好倾诉,就连老婆都不能说,这样的事情能说给老婆听吗?没的给她压力。 苏星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他对高志勇道:“高总,你还是去上班吧,日常工作还是要做好,不要给别人话说。” 高志勇也看了看手表,确实到上班时间了,他便起身道:“好,那我就去上班了,我下了班过来。” 苏星晖含笑点头,目送高志勇离开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胡全友过来了,他见了苏星晖便说:“唉,本来说早点过来陪你的,可是京城来了个人,陪了他一下午,这不,一得空我就过来了。” 苏星晖道:“你有客人就去陪嘛,不用来陪我的。” 胡全友道:“没事,让其他人去陪他了,你难得来一回,我当然要来陪你喝酒了。” 苏星晖道:“你没事也可以去宝州找我喝酒啊。” 胡全友摇头道:“我也想去啊,可是实在是忙,现在全省的电力设施都在升级,以前欠的债太多了,等这段忙完了,我再去宝州找你喝酒去。” 以前燕北省的电力设施确实是比较陈旧,也比较落后了,这些年由于经济不行,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改善,欠债确实不少。 现在电力设施的滞后,已经影响到了经济建设,所以现在燕北省也是重点在抓电力建设,这也是全国的一个大趋势,胡全友现在忙碌一些,太正常不过了。 苏星晖笑道:“你们忙是好事啊,那说明经济形势就好起来了。” 胡全友笑道:“是啊,所以我是越忙越高兴啊!”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苏星晖便和胡全友下楼去,坐在了大堂里,不一会儿,赵义臣、卫嘉树、冯教南、钱建安、高志勇等人也都先后赶到,几人一起进了提前定好的包厢。 高志勇把服务员叫进来点了菜,他笑着说:“今天大家可都得好好喝几杯酒啊。” 赵义臣道:“行啊,今天星晖是难得来一回,咱们都得陪他喝好。” 胡全友笑道:“我从来没见过星晖喝醉过,今天咱们大伙儿齐心协力,把他灌醉一次怎么样?” 大家都齐声叫好,说要把苏星晖灌醉一次。 苏星晖笑道:“各位大哥,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们吧?为什么要灌我的酒?” 卫嘉树道:“你中午不还要灌我的酒吗?” 苏星晖道:“后来也没灌你啊!” 胡全友道:“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几个都喝多过,就你一个人没喝多过,大家都想看看你喝多的样子。” 看到大家都在起哄,苏星晖也是摇头失笑,他说:“行,那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来,喝,别我没喝多,你们喝多了啊。” 看到苏星晖这么“嚣张”,大家都跟他喝起酒来,当然,谁也没想真个把他给灌醉了,都是开玩笑而已,每人跟他喝了一杯之后,便开始放慢了速度,慢慢喝慢慢聊起来。 这样的玩笑,也只有在座的人能够开得起来,他们的职务级别跟苏星晖都差不多,如果换了职务级别跟苏星晖差距太大的人,这样的玩笑也就不可能开得起来了。 就算他们真的灌苏星晖的酒,也不可能把他灌醉,现在这样马马虎虎,更加不可能把他灌醉了,不过他们本来就没有真的把苏星晖灌醉的意思,所以,大家都只喝了个三四分酒意,便停止了喝酒,吃了饭。 吃完饭,高志勇把账给结了,胡全友道:“要不晚上去唱唱歌吧?我来做东。” 赵义臣摇头笑道:“算了,我就不去了,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了,明天还要开会呢。” 胡全友道:“赵哥,您这年纪大什么?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呢。” 赵义臣道:“算了,要是去哪里坐着喝点茶还是可以的。” 胡全友道:“那也行啊,咱们找个地方喝点茶。” 就在这时,苏星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是池拥军的,他便走到了一边,接起了电话:“池主任,你好!” 赵义臣等人一听苏星晖喊池主任,顿时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他们当然都听得出来,给苏星晖打电话的人一定是甘玉儒的大秘池拥军了。 池拥军在电话里笑道:“苏市长,你现在在燕中市吧?” 苏星晖道:“对,我在省政府招待所呢。” 池拥军道:“那你可不够意思啊,今天来了燕中市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请你吃个饭啊!” 苏星晖笑道:“池主任,我不是怕你太忙了吗?今天听说你跟甘书记出去调研去了,所以没给你打电话,再说我今天到燕中市来,也没什么大事,不敢惊动你。” 池拥军确实是一个忙人,甘玉儒是一个行事风格非常务实的省委书记,他的精力也非常充沛,经常会下去调研,今天苏星晖也问过,甘玉儒今天去一个企业调研去了,池拥军自然也跟他一起去了,苏星晖自然不能给他打电话。 池拥军当然也不是真的要怪苏星晖,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来表示亲近而已,他哈哈一笑道:“我的事情已经忙完了,现在没什么事情了,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出来咱们一起喝喝茶?” 池拥军约他喝茶,苏星晖自然不能拒绝了,他说:“可以啊,你说,去什么地方喝茶?我马上就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对坐品茶 池拥军说了一个地点,这是一家在燕中市一条名叫二道口街上的一家名叫茗净的茶楼,他说他现在就在那里,苏星晖去了之后,报他的名字,服务员就会带他进去的。 苏星晖答应了之后,便把电话挂了,他走到餐桌边,赵义臣笑道:“是池大秘找你喝茶?”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他说要找我喝茶。” 赵义臣道:“那你去呗。” 苏星晖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能陪几位大哥了。” 赵义臣道:“没事没事,咱们是什么关系,还说这个?快去吧,别让池大秘久等了。” 其余几人也都催苏星晖快去,省委书记的大秘请他喝茶,当然不能怠慢了,赵义臣还把二道口街怎么走告诉了苏星晖。 苏星晖便告了个罪,他打了个电话,让翟英杰下来送他去茗净茶楼,翟英杰没有跟苏星晖一起吃饭,他跟夏松两人另外吃的饭,吃完饭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接了苏星晖的电话,他马上就下来了。 至于夏松,苏星晖就没有让他一起去,他一天到晚跟着苏星晖,也挺辛苦的,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休息机会,苏星晖就让他好好休息了。 上了车,苏星晖道:“英杰,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 翟英杰道:“苏市长,您别说这种话,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再说了,您对我这么好,您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 苏星晖笑着问道:“英杰,你媳妇几个月了?” 翟英杰道:“已经有快四个月了。” 翟英杰的妻子小倩怀孕已经有几个月了,苏星晖也是听他说过的,所以他今天问了一下,他说:“那明年年初就该生了,你可就要升级当爸爸了。” 平时翟英杰没什么多余的话,不过一说起这件事情,他就是一脸的幸福:“是的,明年年初就要当爸爸了。” 苏星晖道:“你媳妇怀孕了,我以后尽量少带你出来,出来也尽量当天回去,让你多陪陪你媳妇,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是要丈夫多陪伴的。” 翟英杰道:“没关系的,苏市长,我媳妇儿很懂事的,她也很感激您,说我不用太顾着陪她,要把您给服务好,我妹妹天天在家里陪着她的,她不会寂寞的。”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最好还是丈夫陪,要不然有可能会得上产后抑郁症的,不能掉以轻心,你要耐心一点,凡事多顺着她的心,多陪她散散步,让她开心,这样才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星晖想起了陆小雅,她怀孕的时候,苏星晖虽然已经尽力陪伴她了,可是由于他的工作太忙,还是让陆小雅在产后患上了产后抑郁症,这让他一直十分内疚。 幸好陆小雅的产后抑郁症比较轻微,苏星晖在得知她的病情之后,也尽全力去弥补,他耐心的陪伴让陆小雅很快复原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复发,这让苏星晖很欣慰。 不过,现在他陪伴陆小雅的时间又比较少了,还好的是,陆小雅现在有儿子牛牛,她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牛牛的身上了,所以不会太空虚,另外,她现在基本上每个周末都会开车到宝州来跟苏星晖相会,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所以两人的感情更胜刚刚结婚的时候。 苏星晖不希望翟英杰也犯下自己犯过的错,所以他一般都不会像别的领导一样,让自己的司机整天跟着自己,他能不用车的时候,就尽量不用车,让翟英杰能够多点时间陪陪怀孕的妻子。 翟英杰当然不知道苏星晖的妻子曾经患过产后抑郁症,但是他能感受到苏星晖对自己的关心,他点头道:“我知道了,苏市长。” 二道口街离省政府招待所并不太远,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一会儿就到了,翟英杰慢慢的把车开进了二道口街,看着沿路的那些招牌,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茗净茶楼,他便把车停在了茶楼门口。 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您进去吧,我就在车上等您。” 苏星晖道:“你还是进去吧,里面有空调,在车上等着太热。” 现在是七月,虽然燕北省地处北方,可是气温也还是很高的,就算是晚上,也还是有一些燠热,苏星晖估计跟池拥军一起喝茶,时间短不了,翟英杰呆在车上肯定是不行的。 翟英杰很是感动,他在小车班这么久,当然看得到其他的司机跟领导的关系,那些领导完全就把司机当成了自己的仆人,呼来喝去,颐指气使,只有苏星晖,对他一直都是很客气,很尊重,这是一种人格上的平等,这种尊重是最让翟英杰感动的。 翟英杰点头道:“好的,那我就进去坐着等您。” 苏星晖和翟英杰两人进了茶楼,这家茶楼布置得古色古香,很有一些韵味,也有一些艺术气息,看起来老板还是颇有品味的,他们一进门,就有一个清秀的女服务员迎上前来问道:“两位是来喝茶的吗?” 苏星晖问道:“有一位池先生在这里吗?” 女服务员躬身道:“池先生在楼上,我带你们过去吧。” 翟英杰道:“我就在一楼大厅里坐一下,你带他上去吧。” 女服务员点头答应,便把苏星晖带上了二楼,在一间单独的茶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池拥军的声音道:“请进。” 女服务员推开门,把苏星晖带了进去,池拥军一个人坐在里面,坐在一张小小的桌子后面,正在一个人品着茶,很是惬意的样子。 看到苏星晖来了,池拥军站起身来笑道:“星晖来了啊,快坐,你想喝点什么茶?尽管点。” 苏星晖问道:“池兄你喝的什么茶?” 池拥军道:“我喝的是铁观音。” 苏星晖道:“那我就来一壶龙井吧。” 池拥军便对女服务员道:“那就再上一壶龙井。” 女服务员躬身出去了,苏星晖和池拥军相对坐了下来,苏星晖笑道:“池主任很有雅兴啊!” 池拥军道:“你刚才叫我池兄不就挺好的吗?我也就叫你星晖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听池兄的。” 池拥军道:“我没有别的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喝个茶,这家茶楼是我一个朋友开的,这地方比较清静,这里的茶也还不错,所以我经常来这里喝茶。” 苏星晖道:“喜欢喝茶是一个不错的爱好。” 池拥军道:“是啊,品茶能够修身养性。星晖,要是你喜欢的话,可以让茶楼里的服务员给你表演茶艺。” 苏星晖摇了摇头道:“算了,不用了,就我们两个对坐品茶就好。” 池拥军点了点头,这时,那个女服务员端着一壶龙井茶进来了,将茶放在了苏星晖的面前,给苏星晖倒了一杯。 苏星晖说了声“谢谢”,女服务员说“不用谢”,池拥军道:“你先出去吧,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不用进来了。” 女服务员点了点头,又向两人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出去了,在出门之前,把门也关上了。 这个女服务员面容清秀,走路如行云流水,很有气质,苏星晖道:“这里有这样的服务员,看来这个老板也不是俗人啊。” 池拥军点头道:“是啊,这个老板是我的朋友,她是一个很有修养,很有品味的人。” 池拥军的脸上有一种倾慕之色,这让苏星晖很好奇,能让池拥军这样评价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苏星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品了一下这杯茶,过了一会儿,点头道:“嗯,这里的茶确实不错,怪不得你经常来呢。” 池拥军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道:“是啊,我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过来一次,在这里品茶,感觉能够忘记了尘世的喧嚣,还有官场上的纷争。” 苏星晖笑道:“要是池兄这么喜欢品茶,下一次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们家乡的一座寺庙去品品茶,那座庙里的主持大师泡得一手好茶,那里的水是山泉水,茶是山上不知名的野茶,但是那滋味一点儿不比任何名茶要差。” 池拥军的脸上露出了神往之色,他点头道:“有机会一定和你一起去一次,你都说好的茶,一定很不错。” 苏星晖道:“行,以后有机会一定带你去。” 苏星晖说的当然就是绿岭乡石泉山石泉禅寺的主持广明大师了,广明大师泡得一手好茶,苏星晖曾经品尝过,那滋味确实是绝了,如果池拥军这样的好茶之人尝了,一定会觉得此行不虚的。 两人品着茶,谈天说地,倒是觉得很是投机,苏星晖的博闻强记自不用说,池拥军的学识也很不凡,同样是见闻广博,旁征博引,对许多典籍上的东西都是如数家珍,而且他说话很是风趣幽默,这让苏星晖大生知己之感。 能够担任省委书记的大秘,果然是不简单的人啊,也怪不得甘玉儒对池拥军这么倚重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想去地方工作 喝了几杯茶,池拥军道:“星晖,我真的是佩服你啊,你到宝州还没满一年,现在都做出这么多成绩来了,你还这么年轻,你现在满三十岁了没有?” 苏星晖点头道:“满了,上个星期满的。” 苏星晖是上个星期满的三十岁,在他满三十岁那天,陆小雅还特意请了一天假,带着父母和孩子来到了宝州,为苏星晖过了一个热闹的生日,除了他的家人外,也就夏松和翟英杰参加了,没告诉其他任何人。 那一天,夫妻二人度过了一个美妙的晚上,想到这里,苏星晖的嘴角便弯成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池拥军道:“我痴长你九岁,不过我这么多年参加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机关里从事文字工作,论实际工作经验,还远不如你啊,看来在基层工作是很锻炼人啊。” 池拥军的话让苏星晖心中一动,莫非池拥军也是静极思动,想要到地方去工作了? 池拥军担任甘玉儒的秘书已经有两三年了,从甘玉儒到燕北省来就一直跟随着甘玉儒,他的副厅级的级别也是在担任甘玉儒的秘书之后才解决的。 担任省委书记的秘书当然风光,甘玉儒对池拥军也是很信任,不过担任秘书时间太长了,就未必是什么好事了,因为长期担任秘书,没有地方工作的经验,对以后的提拔没有好处。 现在提拔领导干部,都是要看重各方面的全面能力,如果只会搞文字工作,或者是给别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那他可以发展的方向就很狭窄了,自然机会也就更少了。 相反,像苏星晖这样,文字工作没话说,文章写得好,而他在地方工作的经验就更加丰富了,而且政绩超群,可谓是文武双全,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没什么可以挑剔的,领导要提拔他也有话好说啊。 苏星晖便笑道:“池兄,你莫非也想到地方工作?” 池拥军认真的问道:“星晖,你觉得我是留在甘书记身边好,还是到地方工作好?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没想到池拥军居然会问苏星晖这么重要的问题,这让苏星晖都不由得沉吟起来,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担任省委书记的秘书,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因为省委书记的秘书可以借用省委书记的一部分权力,狐假虎威,多么风光啊。 但是如果池拥军真的有那种雄心壮志,想要到地方去锻炼一下自己,那老留在省委机关,未必就是什么好事了,会局限了他的发展的,而且,没有经历过地方的工作,以后就算身居高位了,也很容易脱离实际,成为一个官僚的。 想到这里,苏星晖问道:“池兄,你以前在地方上工作过吗?” 池拥军道:“只在燕中市政府工作过一年多,后来就调进了省委,专门从事文字秘书工作,那个时候我的笔头功夫还是有点名气的。” 苏星晖道:“这样的话,你确实应该到地方去锻炼一下,不过呢,地方上的工作可能未必有那么好做,你刚去的话,不了解地方的情况,未必适应,你如果去地方,想要做哪方面的工作呢?” 池拥军道:“我也想在政府这边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 池拥军在省委工作多年,按理说,他的能力更加适合在党委这边,不过呢,这样就更加坐实了他能力的局限性,所以池拥军想要在政府这边也表现一下他的能力,以让他的全面能力得到领导的认可。 苏星晖道:“你这未必是一条最好的道路啊,你在党委工作就算是扬长避短了,但是在政府工作可能就算是扬短避长了。” 池拥军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如果进了政府工作的话,我会多做少说,多看多听的,我多向别人学习,我相信以我的学习能力,应该还是能够适应的。” 在苏星晖跟池拥军的几次接触中可以看出,池拥军平时确实是一个低调的人,他很少会说什么大话,也不会摆什么省委书记大秘的架子,很谦和,从这一点看出,池拥军的工作风格肯定也不是那种乱来的风格。 苏星晖点头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你应该还是能够很快适应的,其实政府工作也没有什么神秘的,你要多下基层,多了解基层的情况,然后揣摩别人的工作方法,久而久之,你自然也能够掌握这些工作方法了。” 池拥军听得连连点头,他又问道:“星晖,我真的很好奇啊,你刚毕业的时候,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也没有工作经验,怎么就那么快就上手,把工作搞得有声有色的呢?” 苏星晖道:“我刚刚参加工作,就在一个山区乡镇,我也是多下基层,多跟别人学习,再加上一些运气吧,把工作做得还不错,久而久之,也就锻炼出来了。” 池拥军道:“你真是一个天才,如果我哪一天真的去了地方工作,我可能要经常向你请教,你可不能藏私啊!” 苏星晖笑道:“这怎么可能呢?池兄放心,只要你问我,我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池拥军便端起茶杯道:“那好,那我今天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当成是感谢你了!” 苏星晖也端起茶杯道:“来,咱们喝一杯,不过不需要感谢我,有好多事情,我还要感谢池兄关照呢!”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一饮而尽,相视会心一笑,都有知己之感。 两人都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专业相近,性格也相近,都是那种沉稳低调的性格,在年龄上,虽然苏星晖年轻几岁,但是也都算是同龄人了,所以他们脾气性格都是很相投的。 虽然两人认识时间也不算长,但是已经是不错的朋友了,要不然池拥军也不会向他问这个问题。 池拥军又对苏星晖道:“星晖,今天我对你说的话,还请你不要对别人说。” 苏星晖点头道:“那是当然,请池兄放心,我不要多话的人。” 池拥军又是一笑,他当然知道苏星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相反,苏星晖沉稳得不像是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而且他跟苏星晖也意气相投,要不然这种事情他是不会问苏星晖的。 这也是因为苏星晖的地方工作经验丰富,政绩出色,所以对池拥军来说,是一个最好的咨询对象了,也只有苏星晖,能够帮他下定决心。 苏星晖也明白,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对外传的,省委书记的大秘有可能外放,这样的消息一传出来,那燕北官场又要闹一阵,估计盯上这个位置的人会不在少数。 而池拥军就算下了决心,也未必是现在就要外放,现在是年中,不是调整干部的时候,而且甘玉儒对池拥军也是颇为倚重,自然不可能说走就走了。 而且现在各个地方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也不可能有现成的位置等着池拥军。 苏星晖估计,就算池拥军真想外放,估计也得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年初的时候了,那个时候正是调整干部的好时候。 池拥军跟苏星晖随意的聊着,不过也有意的聊了一下苏星晖这几年的工作情况,估计就是在向苏星晖取经了,苏星晖当然也不会藏私,池拥军问什么他都会很详细的给池拥军讲,甚至一些事务的具体操作方法都给池拥军讲。 池拥军不时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苏星晖的话让他是受益匪浅。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从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这让池拥军和苏星晖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二道口街,比较偏僻,也就比较清静了,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故意把茶楼开在这里的,总之,池拥军和苏星晖对这里的环境都是很满意,在晚上,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声音。 这里人少,而到这里来喝茶的人,一般来说素质都还是比较高的,也没有什么人会大声喧哗,可是今天,怎么就有这样喧哗的声音呢? 不过两人都没有起身出去,只是忍受着,他们的身份都非同一般,而且比较敏感,要是被人看到,虽然不怕,也总归不好。 再说了,这事茶楼应该会处理好的,喧哗也就只会持续一会儿,也不是不可忍受的。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喧哗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起来,隐隐还能听到有叫骂声。 池拥军站了起来说:“我去看看。” 苏星晖也知道,池拥军肯定是要下去看看的,他不是说这里的老板是他的朋友吗?现在很显然朋友有麻烦了,他当然要下去看看,要不然就失了为友之道了。 苏星晖便也起身,准备跟池拥军一起下去,池拥军也没阻拦,两人便一起出门,下了楼。 一下楼,苏星晖便看到翟英杰跟几个年轻人对峙着,一个年轻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你TMD算什么东西,敢管小爷们的事情,你信不信老子把你打个满脸桃花开,把这破JB茶楼给砸个稀里哗啦?”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茶楼风波 翟英杰挡在一个女服务员面前,他看到苏星晖下来了,便没说话,苏星晖问了一句:“英杰,怎么回事?” 翟英杰这才说:“他们几个喝多了酒,进来喝茶,让女服务员陪他们喝茶,要一人一个,女服务员说这里没有这项服务,他们就闹事,还要打人,我看他们闹得不像话,就阻止他们。” 那几个年轻人便骂起来:“老子们叫个小姐怎么了?又不是不花钱,装TM什么纯?” “你TM多管闲事?是不是找死?” “你个外地佬跑到燕中市来撒野,信不信哥们儿废了你?” 更有两个人上前动手动脚,对着翟英杰推推搡搡的,不过翟英杰一直保持着克制,没有跟他们动手。 翟英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给苏星晖惹麻烦,刚才如果不是这几个人闹得太不像话,要打那个女服务员,翟英杰也不会出面阻止他们。 就在这时,楼上又下来一个女人,她说:“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住手,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那几个年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说:“哟嗬,还要报警呢?哥们儿好怕怕啊,你尽管报警啊!” 那个女人便对一个服务员道:“小菊,打电话报警。” 那个服务员答应一声,就到前台,拿起电话准备打电话。 池拥军对那个女人道:“云梅,先别打报警电话,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吧。” 苏星晖打量了一下那个叫云梅的女人,她大约也是三十多岁年纪,眉清目秀,一头长发挽成了一个发髻,身穿一件白底黄花的连衣裙,显得很是素净,气质绝佳。 苏星晖心道,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这家茗净茶楼的老板了,看她这气质,应该是池拥军的红颜知己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他自然也不会去问什么。 听到池拥军的话,那几个年轻人都转头看向了他,不过茶楼里的灯光并不是很明亮,朦朦胧胧的,所以他们也没看清池拥军长什么样。 一个年轻人道:“怎么?不敢打电话了吧?告诉你们,幸好你们识相,我爸就是燕中市公安局的。” 池拥军对那几个年轻人里的一个道:“孙绍文,你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年轻人有一些酒意蒙胧的样子,不过一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马上就看向了池拥军,等他看到了池拥军的模样,他顿时就是一惊,连酒都醒了,他说:“池主任,您在这里喝茶啊!” 池拥军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孙绍文赔着笑道:“池主任,我们没想干什么,这是一个误会,一个误会,我们这就走。” 孙绍文要走,另外几个年轻人还兀自借着酒劲在那里叫嚣着说:“走什么走?他是谁啊?让我们走我们就得走啊。” 孙绍文急了,他大喊着:“废TM什么话,老子让你们走,你们就赶紧走。” 孙绍文这一发火,那几个年轻人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他们跟着孙绍文一起出了茶楼,孙绍文出茶楼之前,还对着池拥军躬腰点头,跟他打了个招呼才出去。 池拥军也懒得理他,目送他们出去,几个人一起上了一辆路虎车,呼啸而去了。 叫云梅的女老板走到池拥军面前道:“拥军,谢谢你了。” 池拥军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他说:“咱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了。” 云梅点了点头,说:“你跟朋友在喝茶?要不要再沏一壶茶上去?” 池拥军道:“不用了,我们的茶还没喝完呢,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是宝州市的副市长苏星晖,星晖,这是米云梅,我的高中同学,也是这家茶楼的老板。” 米云梅看到苏星晖这么年轻,都是一位副市长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容,不过这丝惊容也只是一闪而过,她马上就微笑着向苏星晖伸出手来道:“苏市长,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苏星晖跟米云梅握了握手道:“米老板,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池拥军道:“那行,云梅,这里你善一下后吧,我跟苏市长还要坐一会儿。” 云梅温婉的点了点头,池拥军便和苏星晖一起上了楼,又回到了那间茶室。 池拥军道:“你一定很想问那个孙绍文是什么人吧?他就是孙书记的小儿子,在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 孙书记的小儿子?池拥军说的孙书记,肯定就是省委党群副书记孙振华了,他是是燕北省党委的第三号人物,位高权重,没想到他的小儿子这么荒唐。 苏星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池拥军又道:“还有那个说他爸是燕中市公安局的,他应该就是燕中市公安局局长杨俊平的儿子杨烨了,另外几个虽然我不认识,不过也应该都是干部子弟。” 一听这些人的背景,苏星晖便知道池拥军为什么不让米云梅报警了,他当然不是怕那些人的背景,而是怕这事闹大了,这事闹大了,他一个省委书记的大秘在现场,总是会影响不好的,池拥军当然不希望影响到甘玉儒。 所以,他向孙绍文亮明身份,此事就此作罢,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星晖也觉得这事就这么作罢是最好的,因为这件还牵涉到翟英杰呢,那几个人要是真动起手来,翟英杰是还手还是不还手呢?苏星晖知道他是怕给自己惹麻烦才不还手的,但是如果那几个人真的动手了,苏星晖肯定会让他还手的。 到时候把这些高干子弟给打了,苏星晖怕倒是不怕,但是也麻烦不是? 这几个人说到底也只是酒后失德,调戏了一下女服务员,没有做出什么大事来,到时候警察来了,这事又该怎么处理? 别到时候惹得甘玉儒对池拥军有看法,那就不好了。 苏星晖又点了点头道:“嗯,池兄,我知道了,今天这事就这样解决就最好了。” 看到苏星晖会意了,池拥军笑着说:“你那个司机不错。” 池拥军说的当然是翟英杰,翟英杰今天表现确实很不错,在那些人发酒疯撒野的时候,他敢于挺身而出,而他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跟那些人发生进一步的冲突,把事情闹大,显然是不想给苏星晖惹麻烦。 总之,翟英杰一看上去就是那种非常沉稳低调的人,这样的司机真的是不多见。 苏星晖道:“你也觉得他不错吧?其实他一个人打这一群人都绰绰有余,他可是当过特种兵的,不过他很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池拥军道:“那他就更加难得了,恭喜你有个好司机。” 这时,门被敲响了,池拥军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米云梅,她的手里端着两盘话梅、瓜子之类的零食,轻轻的放在了桌上道:“这是谢谢你们的。” 池拥军道:“跟你说了别这么客气。” 米云梅道:“跟你是不用客气,可是苏市长头回来我这儿,我可不能怠慢了贵客,今天的茶,算我请的。” 池拥军道:“云梅,还是别了,茶钱我来付。” 米云梅道:“拥军,你这就没劲了啊,每次我说不用你付钱,你非得付,好吧,你一个人的付就付了,可是今天苏市长在这里,我请一回又怎么了?你今天别跟我争啊,你要是再争的话,那你以后就别来了。” 池拥军无奈的点头道:“行行行,那今天就你请了。” 苏星晖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说话,他看得出来,两人之间肯定有过什么故事,但是这故事又不及于私情,两人之间的那种情谊是非常真挚的。 米云梅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今天你们的茶,我请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谢谢米老板了,你这里的茶,很不错。” 米云梅嫣然一笑,说了一声“谢谢苏市长,那我就不打扰了”,便飘然出门,又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苏星晖道:“池兄,这就是你的朋友?” 池拥军点了点头道:“对,这就是我的朋友,一个好女人,不过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说到这里,池拥军又摇了摇头,他端起一杯茶,将那杯茶一饮而尽,仿佛是在喝一杯烈酒一样。 苏星晖大概能明白他的心情,他也陪着池拥军喝了一杯。 池拥军并没有继续谈米云梅,两人又喝了几杯茶,池拥军便起身道:“行了,咱们走吧,你也早点休息,不好意思啊,耽误你这么久。” 苏星晖笑道:“池兄言重了,只不过是陪你喝喝茶嘛,这里的茶这么好,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呢。” 池拥军哈哈一笑,便和苏星晖一起出门,下楼去了。 米云梅并不在大堂里,池拥军一下来,一个女服务员便对他说:“池先生,我们老板说了,今天的茶不需要您结账,您直接走就可以了。” 池拥军点头道:“那就谢谢了!” 苏星晖把翟英杰叫上,三人一起出门,池拥军是自己开车来的,两人打了一声招呼,便分头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董翰祥 回到宝州之后没几天,纪委和检察院的调查结果基本都出来了,这一次的招标舞弊案也是大局已定。 郑武平等人在招标中确实有操纵中标人的行为,而那几个招标代理公司则是在其中成为了帮凶,那几个中标公司当然有贿赂郑武平等人的行为,这些都已经拿到了铁证。 郑武平等国家公职人员已经被移送司法机关,进入了司法程序,而那几个招标代理公司和中标公司的相关法人同样也将负起自己应负的责任,至于他们的招标保证金,自然也都将被没收。 至于他们中标的那些标段,也被市政府收回,将重新进行招投标手续,确定新的中标人,这一次自然没人再敢于以身试法了。 这一次宝州市政府的雷霆出击,预计将对这一次旧城改造的工程质量也将产生比较积极的影响,让这些中标公司不敢在工程质量上搞什么鬼,连招标都管理得这么严,对工程质量的监管力度当然也不会小。 如果抱着侥幸心理的话,万一被查到,那损失可就不是一般的了。 到七月下旬,省政府和教育厅联合派出了考察组,对宝州四校合并成立宝州大学的项目进行了考察,他们将先对这个项目的情况进行打分,如果分数达标,他们就将把申请递交到教育部和国务院。 对于这个考察组,宝州市当然是非常重视,宝州市的高等教育说起来还是不差的,但是没有一所本科大学,这是一个明显的弱点,如果新宝州大学能够顺利成立的话,那么这个弱点也就被弥补了,这对宝州的综合实力也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说起来,宝州人还是有一些野心的,在历史上,由于宝州离京城近,矿产资源多,国有企业也多,所以一度宝州市是仅次于省会燕中市的燕北第二市,甚至有过成为省会城市的呼声。 可是近些年,随着国有企业的衰落,宝州市的经济是每况愈下,排名一路跌到了中游,但是宝州人是不服气的,他们还想重塑昔日辉煌。 近一年来,随着苏星晖到任,宝州市的经济已经有了起色,而且随着一批巨额投资的落地,宝州市经济的前景是非常看好的,甚至有希望在近两三年重新杀回全省前三,对燕中市形成追赶之势。 不过就算在经济上能够追近燕中市,在综合实力上,宝州与燕中市还是有比较大的差距的。 燕中市毕竟是全省的经济、金融、文化、教育中心,特别是在教育上,宝州市的实力与燕中市差得比较远,燕中市有好几所本科大学,而宝州市一所都没有。 想要真正追赶燕中市,就必须要在综合实力上全面追赶,缩小与燕中市的差距,现在,这所宝州大学就是缩小与燕中市在教育实力上的差距的第一步了,宝州市的领导都是志在必得。 因此,宝州市从市委书记史丰收、市长魏子明以下,好几位主要领导都参与了对考察组的接待。 这也跟这一次考察组的规格有关系,专家组的组长是省政府副秘书长钱建安,副组长是教育厅的一位名叫董翰祥的副厅长,这个规格算是相当高的了。 虽然钱建安只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但是他这个位置可是一个要害位置,属于那种到了地方见官大三级的人,史丰收、魏子明又怎么敢怠慢他呢? 史丰收、魏子明、蔡建国以及苏星晖、朱济民等人一起给考察组接了风,吃完了接风宴,便把他们安排在了市委招待所下榻。 这天晚上,苏星晖和朱济民一起在钱建安的房间里跟他聊了好一会儿。 钱建安四十岁左右年纪,在省政府也是一个少壮派的副秘书长,他年纪不大,个子不高,不过很是精明强干。 苏星晖每次去宝州市几乎都跟赵义臣他们见面,所以跟钱建安也已经很熟悉了,算是很不错的朋友了,所以他们也没有太多拘束感,跟钱建安也是谈笑风生的。 苏星晖道:“建安兄,这一次对新宝州大学的考察,就要靠你了哦。” 钱建安道:“只要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好,我这里是不用担心的。” 朱济民道:“那就谢谢钱秘书长了!” 钱建安摆手笑道:“这么客气干什么?我跟苏市长也算是老朋友了,再说了,你们这个项目是一个好项目,本来就是省里应该扶持的,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呢?” 苏星晖知道,这一次的考察组,既然是钱建安来当这个组长,那就证明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一定会是顺利通过的。 不过,省里的考察还只是第一步,最关键的还是之后国务院的验收专家组,如果那一关过不了的话,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当然,苏星晖这一次自己也对宝州四校的情况进行了摸底,这四个学校的情况跟朱济民之前向他汇报的基本上出入不大,合并之后,是完全可以达到成立本科大学的标准的,所以,苏星晖还是很有信心的。 苏星晖道:“行,咱们也就不跟钱秘书长客气了,等到新宝州大学成立之后,我们再请钱秘书长过来做客。” 朱济民点头道:“那是一定的。” 钱建安道:“好啊,等新的宝州大学正式成立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来做客的。” 苏星晖跟钱建安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让钱建安早点休息,钱建安让他也去拜访一下董翰祥,苏星晖点头表示知道,这也是对董翰祥的一种尊重,毕竟他是省教育厅的副厅长,属于专家的一员,这一次的打分主要还是由他来打。 出了钱建安的房间,苏星晖和朱济民又去敲了董翰祥的门,董翰祥开了门,见是苏星晖和朱济民,点头笑道:“苏市长,朱校长,请进!” 董翰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跟朱济民年纪差不多,他是真正从教师干出来的,曾经是燕中师范大学的副校长,后来才进入省教育厅的,在教学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在教学理论研究方面也有着非常高的建树,在燕北省的教育界还是很有威望的。 董翰祥跟朱济民当然也认识,关系还不错,毕竟都曾经当过校长,也多次互相交流,有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苏星晖坐下之后,笑道:“董厅长,您真是手不释卷啊,没有打扰你吧?” 董翰祥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显然,在苏星晖敲门进来之前,他是在床上坐着看书呢,这真的称得上是手不释卷了。 董翰祥笑着说:“嗨,惭愧惭愧,看的是一本闲书。” 说着,董翰祥将那本书的书皮翻过来给两人看了看,原来,这是一本《帕夫雷什中学》。 朱济民肃然起敬的说:“董厅长这哪是看的闲书啊,这是教育学的名着,佩服,佩服。” 《帕夫雷什中学》是前苏联卓越的教育家、教师、思想家和作家苏霍姆林斯基的一本着作,历来都是教育学方面的名着,通过对帕夫雷什中学的教育环境生动形象的描写,言简意赅的阐述了作者对教育学的深刻见解和真知灼见。 董翰祥道:“我也是来之前随手在自己的书架上拿了几本书,我有个习惯,那就是每天睡觉之前一定要看几页书,要不然睡觉都睡不着,或许看书有催眠的作用吧。” 这本书苏星晖倒也看过,因为他同样有这样的习惯,每天晚上无论多晚,都要看几页书,要不然睡不着觉。 不过,董翰祥风趣幽默的话让苏星晖和朱济民两人都笑了起来。 朱济民道:“董厅长说笑了,你在教育学方面的建树,我还是很佩服的。” 董翰祥摆手笑道:“行了,我也不叫你朱校长,你也别叫我董厅长了,听得别扭,咱们也是老朋友了,年龄也差不多,我叫你老朱,你叫我老董就行了,不过,你可别把我叫成老古董哦。” 苏星晖和朱济民又是莞尔而笑,朱济民点头道:“行,那我就叫你老董了。” 董翰祥道:“不过有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哦,咱们老朋友归老朋友,在打分上我可不会循什么私情哦,再说了,我循私情也没用,我给你把分打高了,到时候还有国务院和教育部的专家验收组呢,他们打分可不会讲什么情面。” 苏星晖和朱济民对视苦笑了一下,他们还没有开口跟董翰祥套交情呢,董翰祥却已经先跟朱济民套了交情,但是在套了交情之后,他又提前把循私情的那道门给堵死了,董翰祥董副厅长还真是有个性呢。 不过好在他们也并没有要董翰祥循私情的想法,他们来拜访董翰祥,只不过是想要跟他把关系搞好一些罢了,把关系搞好,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朱济民点头道:“行,老董,咱们绝对不让你循私情,你该怎么打分就怎么打分,只要打分公正,你打多少分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绿洲慈善医院 董翰祥点头道:“老朱,你如果真的这样想的话,那我佩服你,咱们做教育的,千万不能弄虚作假,之前有几个地方的学校也想要搞合并升格成大学,为了通过考察,请客送礼,搞得不亦乐乎,后来通过了省里的考察又有什么用?国务院的专家验收没通过,全是枉然。” 苏星晖和朱济民都点头称是,苏星晖竖起大拇指道:“董厅长,佩服佩服!” 董翰祥道:“这有什么好佩服的,我就是太直,喜欢说点实话而已,有的时候不讨人喜欢。” 苏星晖道:“咱们还是太缺像您这样喜欢说实话的干部了,要是多几个您这样的干部,那就好了。” 董翰祥看了看苏星晖,似乎是在看他说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笑道:“苏市长,听说你是秦劼教授的高足?” 听董翰祥说起恩师的名字,苏星晖肃然点头道:“对,秦教授正是我的恩师!” 董翰祥道:“我前几年到江城去进行学术交流的时候,有幸拜访过秦劼教授,见识过大师风范啊!” 苏星晖道:“是啊,我的老师确实是现在少有的大师了。” 朱济民道:“嗯,秦教授是国学泰斗,我一向也是非常敬重他老人家的,只不过缘悭一面,至今没能有幸拜访他老人家,有机会的话,希望苏市长能够带我去拜访秦教授一次。” 苏星晖点头道:“行,这个没什么问题,其实老师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对任何人都没有架子,他在大街上看到下棋的老头,都能跟别人下几盘的,有一次遇到一个乞丐,说是家里遭了难,他不但掏钱相助,还跟那个乞丐聊了半天呢。” 苏星晖的话让董翰祥和朱济民都是肃然起敬,董翰祥点头道:“是啊,秦劼教授真的是大师风范,毫无架子,如今已是年近七旬,可是依然保有一颗童稚之心,真的是难得啊,那年他跟我也聊了很久,还给我题了一幅字。” 苏星晖惊讶的说:“老师给您题了字?他一般不给人题字的。” 秦劼教授一般不给不太熟的人题字,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字还不太好,给别人题字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董翰祥道:“我向他老人家求字,他老人家不肯,说自己的字写得不好,不过架不住我苦苦相求,他这才给我写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几个字。” 苏星晖点头道:“这几个字倒是很适合您。” 董翰祥笑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吗?” 苏星晖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董翰祥道:“秦教授写完这几个字,他总是觉得不满意,不过我觉得已经写得很好了,他只能把字落了款,送给了我,不过他说他有一个学生,字写得比他好多了,可以称得上书法大家了,我就问他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他说叫苏星晖,所以这个名字我牢牢的记住了。” 苏星晖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是老师对我的抬举。” 董翰祥道:“我觉得倒不是抬举,我在秦教授的书房里也见过你写的几幅字,其中那幅《少年行》可真是写得好啊,写得飞扬恣肆,朝气蓬勃,让人看了都是精神振奋。听说那幅字是你毕业不久写的,那你现在的字一定写得更好了吧?” 听董翰祥说起了那幅《少年行》,苏星晖想起了自己写下那幅字的经过,没想到秦教授会向董翰祥说苏星晖的字比他的字还写得好多了,可以称得上书法大家,这让苏星晖有一些诚惶诚恐的感觉。 朱济民笑道:“老董,苏市长的字确实写得好,我们宝州大学正式成立的话,就要让他题写校名呢。” 董翰祥道:“老朱,你们选苏市长题写校名,选对了。” 苏星晖道:“惭愧惭愧。” 三人都是有学养的人,一聊起来就十分投机,一直聊到晚上十点多钟,为了不耽误董翰祥的休息,苏星晖和朱济民这才告辞。 虽然董翰祥是一个不循私情的人,但是他们聊得这么投机,总归是有一些好处的,由于董翰祥一板一眼,不循私情,他们当然也不会担心他会刁难宝州方面。 对于这一次的考察,他们都是抱有很大的信心的。 就在考察组来到宝州考察的时候,宝州市绿洲慈善医院悄悄的开始营业了,他们是租了原宝州市供销商场的楼房,作为营业地点。 宝州市供销商场有六层楼,原来曾经是宝州市最繁华的商场,不过随着这些年那些私营商店的兴起,管理上比较僵化的供销商场生意越来越差,这两年基本上关门了,于锐志正好把它给租下来,用来办这家慈善医院。 这家慈善医院的名字也是于锐志请苏星晖起的,苏星晖起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希望这家慈善医院能够像沙漠里的绿洲一样,给那些重金属中毒的病人以希望。 这家医院开业的时候,并没有搞什么太隆重的开业仪式,只是请了苏星晖等相关的市领导到场剪了个彩,仪式十分简单,只是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开业仪式结束之后,它便正式开始营业了。 虽然开业仪式搞得不那么隆重,但是这家医院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医院的院长是于锐志高薪聘请的一位京城大医院的主任医师,名叫薛文虎,他今年四十岁左右年纪,是留德归来的一位医学博士。 这几年,他在内科和职业病防治方面有着卓越的成就和建树,是那家鼎鼎大名的京城大医院的内科主任,于锐志是打听到他的大名之后,特意用高薪将他聘请来的。 当然,薛文虎肯舍弃京城的优越条件,到宝州来担任这家慈善医院的院长,也是因为于锐志向他描绘的前景,他说这家慈善医院将建成宝州市最好的医院,使用最先进的医疗仪器,对那些重金属中毒病人还将免费治疗。 薛文虎是一个想做一番事业的人,那家京城大医院虽然好,但是毕竟是国营医院,在制度上免不了有一些僵化,对人才的使用也有一些死板,这让薛文虎的才能不能尽情发挥,有一些束手束脚的感觉。 而于锐志向他承诺,如果他来当这个院长,可以由他全盘负责,包括人事、财权、购买哪些设备等等,全部由他做主,并且不需要他盈利,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家慈善医院,不以盈利为目的的。 于锐志的承诺打动了薛文虎,而且他也为于锐志的话深深感动,因为他知道,免费治疗那些重金属中毒病人,需要多么庞大的资金,动辄都会上亿,可是于锐志却一点儿都没考虑这个问题,义无反顾的去做这件事情。 薛文虎被于锐志所感染,他只到宝州市来看了一回,便也义无反顾的从原单位辞职,来到了宝州市,正式担任了筹备中的绿洲慈善医院的院长。 他来到宝州市之后,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中,他招聘人手,组建医院的班底,当然,于锐志也派了几个人来做他的帮手,帮忙搞一些琐碎的行政方面的事情,薛文虎的才能被充分发挥在专业方面。 像是租下那栋大楼,进行简单的装修等等事情,都没有花费薛文虎的精力,薛文虎主要是招聘医护人员,还有决定购买哪些医疗设备。 治疗重金属中毒病人,是需要一些特殊的医疗设备的,薛文虎多年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对此是非常了解的,这就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紧张筹备,他们招聘到了一批高质量的医护人员队伍,这是因为于锐志提供的资金充足,可以开出比国营医院高得多的薪水,而且薛文虎也是行业内鼎鼎大名的专家,具有权威性,他当院长,对那些医护人员的吸引力也是很大的。 而那些医疗设备也都陆续到位了,于是,绿洲慈善医院也就正式开业了。 薛文虎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不尚浮华,所以开业仪式非常简单,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开业前后,他们在宝州市电视台、广播电台还有宝州日报等媒体打了很多广告,还发了长篇报道,向宝州人宣传绿洲慈善医院的宗旨。 绿洲慈善医院免费收治重金属中毒病人的消息,一下子深入人心,就在开业的那一天,绿洲慈善医院就人满为患,许多重金属中毒病人都被家人送到了绿洲慈善医院,希望能够得到医生的救治。 这一天,薛文虎和他的同事们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对这些病人进行检查,凡是危重病人就把他们留下来住院,不是危重的病人就给他们开一些药,让他们回家服药,定期复查。 毕竟现在的绿洲慈善医院规模还太小,住不下那么多病人,不过他们也是尽量收治这些病人了,绿洲慈善医院的病房外面的过道里,都加了很多床,睡满了病情比较重的病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薛文虎 绿洲慈善医院正式开业之后,苏星晖去那里看了一次,除了夏松之外,他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两个人坐了个公交车过去了。 宝州市的公交车,原来小偷很猖獗,这一年来,市委市政府狠抓治安环境,反扒也被作为了重点,经过重点打击之后,现在车上的扒手已经很难见到了,这也是宝州市投资环境改善的一个重要标志。 苏星晖来宝州市之后,就基本上没有坐过公交车,今天倒也是有一些新鲜感。 他上车的时候不是高峰期,所以车上的空间还是很宽松的,甚至人都没坐满,还有两个空位,所以倒也用不着苏星晖给谁让座。 市政府离供销商场只有五六站路,也就几分钟就到了,一到这一站,车上的人呼啦啦几乎全下了。 苏星晖也没感到奇怪,因为在车上他就听到不少人的对话,说是要去绿洲慈善医院治病的,那里治病不要钱。 看来这句话已经是深入人心了,当然,那里并不是所有的病人都不要钱,只有重金属中毒的病人不要钱,另外,经过调查确实困难的病人可以减免一些医药费,其他病人还是要钱的。 但是,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吸引人了,所以,哪怕现在不是高峰期,也有不少人到这里来看病。 苏星晖随着人流进入了医院,一楼的大厅里,人头攒动,有几名保安在维持秩序,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在指点那些病人去哪里挂号,到哪里治病。 由于想要尽快开业,早点对那些重金属中毒病人进行救治,所以现在绿洲慈善医院开设的科室并不多,主要就是内科和外科,其他很多科室都还没有开设,那要等到新医院修建好之后再逐步完善了。 所以,现在绿洲慈善医院的一二楼是内科、外科门诊还有检验科、放射科等几个科室,三到六楼就全部都是病房。 由于这里原来是供销商场,所以面积是相当大的,每层都有好几百平方米,所以被隔出了许多病房,这也是为了尽量多收治一些重金属中毒病人。 夏松道:“苏市长,我去叫一下薛院长吧?” 苏星晖道:“叫他做什么?你没看到这么多病人吗?他现在肯定忙都忙不过来,我们还找他,那不是添乱吗?我们就是来看看的。” 苏星晖对夏松少有的语气有些严厉,夏松点头道:“我明白了,苏市长。” 两人上了二楼,来到了二楼的内科专家门诊门口,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因为今天在这里当班的正是绿洲慈善医院的院长薛文虎,大家自然都想找他看病。 虽然于锐志说把人事权、财权全部交给薛文虎,不过薛文虎并不是揽权之人,他主要还是负责医护人员的招聘,以及专业方面的一些东西,还有专业科室的管理。 至于行政方面的东西,他就交给了于锐志派来的一位副院长,所以他才有这么多时间来坐门诊。 对于薛文虎来说,在这里工作虽然累,但是他能够接触到大量的重金属中毒病人,这对于提高他的专业水平,和他的科研水平都是有着非常大的好处的,所以他很满意这里的工作环境。 除了在这家医院,可能在全国任何一家医院都不可能接触到这么多重金属中毒病人了,对于医生来说,想要提高专业水平,唯一的途径就是大量的临床经验。 苏星晖也见过薛文虎,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的薛文虎,薛文虎戴着一副眼镜,头上有些谢顶,面容显得有些清癯,他十分严肃的在询问一位病人的病情。 询问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开了一张检查单,让病人家属带病人去进行血液检查,由于这位病人也是一位重金属中毒病人,所以这次检查是不收费的。 病人家属千恩万谢的带着病人去检查了,薛文虎又开始接诊下一位病人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又和夏松一起上楼去了,四楼到六楼是内科病房,主要收治的是重金属中毒病人,其他比较轻的病人,基本都不会收治住院,因为宝州市的重金属中毒病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病房要留给他们。 四楼的内科病房显得很是忙碌,过道里都放满了病床,病床上的病人都挂着吊瓶,护士们忙碌的在过道里穿梭着,给病人挂水换药。 看到这样的景象,苏星晖倒不好在这里过多的停留了,他站在过道里,会影响这些医护人员的工作的,他便又到五楼和六楼的内科病房看了看,五楼和六楼跟四楼的情况也是大同小异,医护人员的工作都很繁忙。 随后,苏星晖便和夏松一起下了楼,在楼道上,他听见两个病人家属的对话,一个男人说:“我原本以为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呢,谁知道这个医院还真免费给咱治病啊!” 另外一个女人说:“是啊,这真是老天保佑啊,要不然咱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人说:“什么老天保佑?这可是市里给咱们做的好事,是市里把那些矿山给关了,是市里给咱们检查身体,让咱们喝干净的水,这医院一定也是市里建的。” 女人说:“对,是我说错话了,不是老天保佑,是市里关心咱们,咱们要谢谢市里的领导。” …… 苏星晖和夏松出了医院,夏松有一些不平的说:“苏市长,这件事情明明都是您的功劳,可是他们什么都不懂,连您的名字都不知道。”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难道你觉得我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我的名字吗?” 夏松道:“可是我就是替您觉得不公平嘛,明明都是您做的事情,可是那些受益的人却记住了别人。” 苏星晖道:“夏松,不要在意这些事情,你如果在意这些东西,那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我们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让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其它的东西就都不重要了。你以后迟早会独当一面的,要记住我今天对你说的话。” 夏松咀嚼着苏星晖的话,良久之后,他点头道:“嗯,我明白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星晖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他对于锐志道:“于哥,今天晚上在市政府招待所请你吃饭。” 由于绿洲慈善医院刚刚开业不久,所以于锐志兄妹俩都还在宝州没走。 于锐志笑道:“你今天怎么要请我吃饭了?有什么好事吗?” 苏星晖道:“感谢你的绿洲慈善医院啊,你记得把若秋和薛院长都叫上。” 于锐志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啊,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苏星晖道:“我跟你可以不客气,但是对薛院长可不能怠慢了,今天我去绿洲慈善医院看过了,情况很不错,薛院长他们都辛苦了,所以我要感谢一下他。” 于锐志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行,呆会儿下午吃晚饭的时候,我们一定到。” 下午的时候,苏星晖让夏松在市政府招待所定了一个包厢,下班之后,他便让翟英杰把他和夏松送了过去,便让翟英杰回去了,这段时间,他晚上都没用过翟英杰的车,都是让翟英杰回去陪老婆。 苏星晖在大堂里等了一会儿,于锐志、于若秋和薛文虎三人便一起来了。 苏星晖迎上前去,对薛文虎道:“薛院长,快请进!” 薛文虎有些不安的说:“苏市长,怎么敢让你在这里等呢?” 苏星晖道:“我这是应该的,你为了治病救人,辛苦了,我理应如此。” 说着,苏星晖便把三人迎进了包厢里,叫服务员进来点菜。 于锐志兄妹跟苏星晖是熟不拘礼,苏星晖便把菜单给薛文虎,让他点菜,薛文虎道:“让于总先点啊。” 于锐志笑着摆手道:“我们跟星晖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不讲这一套,还是你先点吧。” 薛文虎只能看起了菜单,他点了一个菜就准备把菜单递给苏星晖,不过在苏星晖的坚持下,他只能是又点了一个菜。 苏星晖按照于锐志兄妹的口味,又点了几个菜,便让服务员上菜了。 苏星晖又问薛文虎:“薛院长,你能喝酒吗?” 薛文虎摆手道:“我不喝酒的。” 苏星晖理解的点了点头,很多医生都是不喝酒的,因为喝酒会让手的稳定性变差,这对医生来说是致命的,因为医生要做手术,做手术就需要手的绝对稳定。 虽然薛文虎是主攻内科的,但是内科现在也有不少微创手术。 苏星晖道:“不喝酒是一个好习惯,我的父亲也是一个内科医生,他也不怎么喝酒的。” 薛文虎道:“哦,那他现在还在做医生吗?” 苏星晖道:“他已经退休了,今年六十岁了,现在天天在家里带孙子呢,也算是全家人的保健医生了。” 薛文虎道:“才六十岁就退休在家了,那太可惜了,要不返聘到我们医院来吧?我们医院很缺有经验的大夫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夜访 于锐志失笑了:“薛院长,我看你这些天有点走火入魔了,天天找好大夫都找疯了吧?听到一个大夫就恨不得把他拉过来。” 于若秋道:“这不也是薛院长的事业心强吗?” 薛文虎自己也失笑起来:“唉,是啊,这些天我到处找那些有经验的好大夫,希望他们能够到绿洲来,都有一些魔怔了,绿洲现在有经验的大夫确实是很缺,我来之前,没想到宝州有这么多重金属中毒的病人。” 苏星晖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父亲返聘到这里来,因为这毕竟是在他当副市长的地方,他在这里返聘的话,再怎么也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 另外,苏文军也是辛苦了一辈子了,苏星晖希望他现在能够在家里含饴弄孙,过一些惬意的生活,以绿洲慈善医院的这种工作强度,并不适合苏文军了。 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这么说,他对薛文虎道:“薛院长,有点忙不过来了吧?辛苦你了,薛院长,要不是宝州有这么多重金属中毒的病人,我也不会让于总在这里建这么一家医院,更加不会把你这个专家给请过来了。” 薛文虎道:“确实是比较忙,不过万事开头难,现在医院刚刚开业,病人多一些是正常的,等那些病人的病情都稳定了之后,他们就可以回到家里服药,定期到医院来复查就可以了,那个时候工作量就没有这么大了。”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苏星晖让服务员给薛文虎和于若秋各拿了一瓶饮料,他和于锐志就喝起了酒。 苏星晖首先端起一杯酒,对薛文虎道:“来,薛院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到我们宝州来当这个慈善医院的院长!” 薛文虎是一个医学专家,平时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专业上,所以他并不是很擅长人际交往,要不然刚才也就不会说要让苏星晖的父亲返聘到绿洲慈善医院来的话了。 一位副市长敬他的酒,这让薛文虎有一些拘束,他端起一杯饮料道:“别客气,苏市长,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到这里来当这个院长,现在我觉得很充实。” 苏星晖把那杯酒喝下去之后道:“是吗?那就好,薛院长,今天我去过你们绿洲慈善医院了。” 薛文虎有一些错愕的说:“苏市长你今天去过我们医院?我怎么不知道?” 苏星晖道:“我没跟你们医院任何人说,我是坐公交车去的,本来是想跟你打个招呼的,不过我到你的专家门诊的时候,看到你很专心的在给病人看病,我就没有打扰你。” 薛文虎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苏星晖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在那里救治病人,我当然不能打扰你,病人是最重要的嘛。” 对于医生来说,病人确实是最重要的,医生行业里有一句话,“医者父母心”,也就是说,医生对待病人需要有父母对待孩子一样的细致和耐心。 对一个父母来说,什么最重要?自然就是自己的孩子了,所以,对医生来说,自己的病人也是最重要的,可以说,最希望一个病人的病情好起来的,绝对非他的医生莫属了。 当然,这句话说的也是那种有职业道德的医生,而薛文虎,自然就具有医生的职业道德。 薛文虎道:“我就是有这个习惯,一给病人看起病来,就什么都忘记了,要是有什么得罪的,苏市长莫怪。” 苏星晖道:“不会的,这都是应该的。” 于锐志道:“薛院长,要不是你的这种性格,我还不会把你请来当这个院长呢。” 薛文虎道:“这几天我确实也是见到了许多比较严重的重金属中毒病人,很有一些震惊啊!所以,这几天我都在坐门诊。” 苏星晖道:“这些病人有多严重?” 薛文虎道:“这里的重金属中毒病人,以汞中毒、铅中毒、砷中毒、锌中毒等几种最多,另外,也有镉、铬、铜中毒等等,这些重金属的中毒症状主要以急性肝炎、皮肤病为多,另外对大脑的损伤也是很大的,严重的甚至会造成精神疾病,总之,各种内科疾病都可能会发生。” 苏星晖道:“这些病人能够完全恢复健康吗?” 薛文虎脸色凝重的摇头道:“中毒症状比较严重的病人,基本上不可能完全恢复健康了,因为重金属与人体内的蛋白质相结合,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有一些严重的病人,现在甚至生活不能自理了,现在只能是通过治疗,减轻这些损害,提高病人的生活质量。” 说到这个话题,大家的神色都有一些凝重,这些重金属中毒病人,实在是太可怜了,如果不是苏星晖来到这里,恐怕大多数病人都会这样一辈子带病生活,其生活质量就可想而知了。 于若秋道:“那些矿山的老板,真是作孽。” 薛文虎道:“幸好苏市长你让那些矿山都关停了,然后又给当地的居民找到了清洁水源,要不然长期饮用被污染的水,食用被污染的食物,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现在这样的病人基本上可以不再增加了。” 苏星晖道:“那现在已经住院的严重的重金属中毒病人大概有多少?” 薛文虎道:“现在已经住院的比较严重的病人已经有几百个了,还有一些病情不是太严重的,我都在给他们做了检查之后,给他们开了药,让他们回家服药去了,这样的病人就更多了。” 苏星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开业几天,就已经收治了这么多住院病人,不住院的病人就更多了,那整个宝州市重金属中毒病人怕不是成千上万? 苏星晖道:“于哥,那对你们的财务压力比较大啊!” 于锐志道:“没事,我跟薛院长说了,这些病人一定要治好,花多少钱不要在意,反正这一次我们对这个项目的投入是没有上限的。” 薛文虎感动的说:“于总,我真的是很佩服你,这种不赚钱的医院,也只有你肯花这么多钱来办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老板。” 于锐志笑道:“没事,我赚钱的生意做得多了,不赚钱的生意也得做一些,再说了,这些钱也不是我一个人出的,很多朋友都给我们的慈善基金会捐了款的。” 薛文虎道:“总之,于总,我佩服你,我敬你一杯!” 薛文虎端起了一杯饮料,于锐志也微笑着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跟薛文虎喝了一杯。 于锐志道:“薛院长,我跟若秋过两天都是要走的,这家医院我是完全交给你了,你有完全的权力,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了,你就跟星晖说,没有什么是他摆不平的。” 薛文虎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他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信任,他郑重的点头道:“谢谢于总,我一定会把这家医院给办好的!” 这一天晚上,苏星晖吃完饭之后,正在自己的家里写字,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认真的练字,因为宝州大学的校名请他题写,他也希望把字写得好一些,总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出丑吧? 就在这时,苏星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电话是凌珊珊打来的,这让苏星晖有一些意外,因为自从他那一次救了凌珊珊之后,凌珊珊只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之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没有联系了。 苏星晖道:“你好,凌珊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凌珊珊道:“苏市长,您现在在家里吗?” 苏星晖道:“对,我在家里。” 凌珊珊道:“我现在想去您家里拜访您一下,行吗?” 凌珊珊的话让苏星晖有一些犹豫,现在是晚上,凌珊珊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性,独自来访,而且她的风评貌似还不太好,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苏星晖道:“你有什么事情?能不能明天白天去我办公室谈?” 凌珊珊道:“您放心,苏市长,我只坐一会儿就走,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苏星晖想起自己答应过凌珊珊的,说让她再在宝州电视台呆三个月,就让她调走的事情,现在离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是不是就是来说这件事情的呢? 凌珊珊是一个很聪明的女性,她说的那句话里的言外之意就是,她绝对没有别的心思,这让苏星晖也放心了一些。 之前凌珊珊答应在宝州电视台再呆三个月,这也算是苏星晖欠了她一个人情,因此,苏星晖再也不好拒绝,他便说:“行,那你现在过来吧。” 挂了电话,没有三分钟,苏星晖的门便被敲响了,苏星晖开了门,门外正是凌珊珊,苏星晖不禁惊讶的说:“你来得这么快啊!” 凌珊珊道:“刚才我就在市政府门外打的电话。”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进来坐吧。” 进了门,凌珊珊道:“苏市长,您放心,刚才我上来,绝对没有其他人看见。”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您一定要小心一点 苏星晖笑了:“行了,你就不用这么特意强调了,坐吧,我给你拿瓶水。” 凌珊珊今天穿得很素净,她穿的是一套白色连衣裙,而且是一套长裙,裙边直到脚面,长发也挽成了一个发髻,脸上也没化什么浓妆,有一些素面朝天的意思。 不过,在苏星晖看来,凌珊珊这个样子看上去更加顺眼,苏星晖是很不喜欢女人化浓妆的,妆化得太浓了,就有一种很重的风尘气。 听了苏星晖的话,凌珊珊规规矩矩的在一张木沙发上坐了下来,苏星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了凌珊珊面前,又把客厅里的吊扇打开了。 宝州的八月,也算是比较热的,不过晚上还好,没有在上俊县的时候那么闷热难当,还算是比较凉爽的,所以只需要开一下风扇就可以了。 凌珊珊说了一声“谢谢”,便把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毕竟是夏天,还是有点热的,她的额头上还是有点汗,也有一些口渴了,现在喝一口冰镇矿泉水,那感觉别提有多惬意了。 苏星晖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是不是上次说的让你在宝州再留三个月的事情?现在确实已经快三个月了。” 凌珊珊愣了一下,点头道:“嗯,现在确实快三个月了。” 苏星晖道:“可惜啊,你确实是宝州最好的主持人,如果走了的话,对宝州电视台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啊,你最近的那些节目,我大部分也都看了,主持得非常好,你也注意了带年轻的主持人,让他们成长很快,谢谢你了!” 凌珊珊道:“苏市长,真的很不好意思,您这么看重我,可是我还是要调走,如果那一次您早点跟我说的话,我一定会留下来的。” 这已经是凌珊珊第二次说这句话了,苏星晖能够感受得到她话里的诚意,他点头道:“嗯,真的很遗憾,不过我也很理解你,毕竟是人往高处走嘛,你去了燕中市,也要好好干,不能给宝州人丢脸。” 凌珊珊点头道:“我知道了,苏市长。” 苏星晖道:“那你就把你的请调报告交到电视台吧,我会跟你们石局长打招呼的。” 苏星晖的话里有着逐客之意,这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现在他和凌珊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确实是太不方便了,所以他不能让凌珊珊在这里呆得太久,而凌珊珊来之前也说过了,她不会呆太久的。 凌珊珊当然也听出了苏星晖的逐客之意,她有一些局促的站了起来,心中有一些微微的失意,她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呢,许多领导,就算心中没有什么邪念,也喜欢凌珊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多坐一会儿,毕竟看着也养眼嘛。 可是偏偏就是苏星晖,这么年轻英俊的一位领导,却屡次对她拒之千里之外,似乎她凌珊珊就是红粉骷髅一样,这不禁让凌珊珊有些气结,她恨不得直接上去搂住苏星晖,赤裸裸的勾引她。 不过,凌珊珊也就只敢这么想想而已,苏星晖的正气凛然,让她又敬又怕,而那一次苏星晖把她从程彬凯的魔爪下救出来,更是让她感激终身,她在苏星晖面前,是不敢造次的,没看她今天来见苏星晖都特意穿得这么素净,这么正经吗? 凌珊珊道:“苏市长,那我就走了。” 苏星晖也站了起来,微笑着点头道:“好的,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凌珊珊走向了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身过来,一脸的欲言又止。 苏星晖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凌珊珊犹豫了十几秒,终于开口道:“苏市长,您一定要小心一点。” 说完这句话,凌珊珊便开了门,逃也似的出了门。 凌珊珊的话让苏星晖沉思起来,怪不得凌珊珊今天一定要来他家里来见他呢,最后的这句话,才是真实的原因吧,她今天应该就是特意来提醒自己的。 加上上一次她通过刘欣提醒自己的那一次,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提醒自己了。 她让自己小心什么呢?苏星晖也想得到,应该就是来自程奂功的报复了,不过他也想不到程奂功会在哪方面来对付自己,不管程奂功会怎么对付他,他也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了。 凌珊珊既然今天专程到他家里来提醒他,而且是第二次提醒他,那说明程奂功的报复应该是快要展开了。 一想到凌珊珊,苏星晖就有一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这么好的一个主持人,为什么要去依附程奂功呢?这不是作践自己吗? 不过,这也许是没办法的事情,像这样的美女,一向都是这个社会的一种资源,本来就是被各种权贵所攫取的,也许凌珊珊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吧。 宝州大学的合并成立申请报告,在八月上旬的时候得到了省政府的批准,随后申请报告就将送往教育部和国务院,教育部和国务院将会在三个月之内对宝州大学进行验收,并且作出最后的决定。 也就是说,只要验收通过,宝州大学就将在三个月之内正式成立了。 苏星晖也到京城去疏通了一下相关的关系,保证专家验收组到时候不会为难宝州大学,以宝州大学现在的各项软硬件条件,只要没人故意为难,通过验收应该就不是什么难事。 宝州大学的成立,一下子成为了这些天宝州市的热议话题,几乎宝州市的所有市民,都在谈论着宝州市的第一所本科大学的成立,他们都是非常兴奋,毕竟这样一所大学的成立,也标志着宝州变得越来越好。 现在的宝州确实在一天天变得越来越好,那些污染环境的矿山被关停了,宝州市的各种基础设施也在日益完善,经济向好,就业率越来越高,人均收入也在提高,社区里的那些健身设施也都慢慢建成,总之,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现在宝州市又要成立第一所本科大学,这怎么能让宝州市的老百姓们不期待呢? 在这件全民瞩目的大事当中,凌珊珊悄悄的向电视台递交了请调报告,宝州市电视台和广电局先后批准了她的请调报告,凌珊珊悄悄的调到了燕中市都市电视台,成为了那里的一名主持人。 凌珊珊的走,并没有惊动太多人,不过她走后几天,宝州市的观众们便都有一些不适应了,因为他们在电视上看不到凌珊珊了。 凌珊珊在宝州市真的是人气非常高的主持人,她人长得漂亮,主持风格多样,也非常自然,很有亲和力,所以宝州市的电视观众对她都是很喜欢的。 也许她在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感觉到,现在她一走,宝州电视台换了几个年轻的主持人,大家顿时就感觉出了差距了。 这几个年轻的主持人在凌珊珊在的时候,轮流跟她一起上节目,跟凌珊珊一起上节目的时候,他们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显得很有潜质,偶有亮点,让观众们也比较喜欢。 可是现在没有了凌珊珊,这些年轻的主持人一下子就显得不会主持了,他们的表现很是尴尬,失误百出,失误还好说,反正这些节目一般是录播,但是那种僵硬跟凌珊珊的自然比起来,看了完全就是辣眼睛。 这是因为凌珊珊在的时候,她的搭档有失误的话,她可以帮着弥补过去,而且她能够带动自己的搭档,让他们轻松自然起来,可是没有了凌珊珊,这些事情都没人做了,让这些原来的搭档挑起了大梁,他们的紧张只会互相传染,让他们越来越紧张。 他们想要真正挑起大梁,并不是凌珊珊带三个月就行的,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磨砺,不过在现在,他们显然不能让宝州市的电视观众满意了。 不少观众便不满意了,他们向宝州市电视台打去了电话,表示了抗议,询问为什么不让凌珊珊主持节目了,还问电视台,是不是要捧年轻人,就不让凌珊珊上台了? 结果,他们从电视台的回答里才知道,凌珊珊调走了,调到燕中市电视台了,这让这些观众都很是伤心,为什么宝州市电视台这么好的主持人就调走了啊? 可是不管怎么伤心,凌珊珊被调走也是已成定局的事情了,他们再想看到凌珊珊的话,就只能看燕中市都市电视台了,幸好燕中市都市电视台还是很重视凌珊珊的,她一去就让她上了一档美食节目,宝州市的观众们还是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她的。 不过凌珊珊在燕中市都市电视台的第一期节目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上,毕竟她才刚去,还需要磨合以及录制,不可能那么快就上节目。 但是,凌珊珊一走,宝州市电视台的那几档节目收视率一下子就下降了不少,这让电视台也是很头疼,毕竟收视率跟广告费是息息相关的,不过这个问题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只能靠那几个年轻主持人的成长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老套路 这一天晚上,苏星晖接到了池拥军的一个电话,池拥军在电话里没有跟苏星晖进行什么寒暄,便压低了声音道:“星晖,你小心一点,这几天似乎情况有一些不对,不少领导都收到了针对你的匿名举报信。” 苏星晖道:“池兄,谢谢你了!” 池拥军道:“你就不想问一下举报信里写了些什么?” 苏星晖道:“没必要,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问心无愧,无论什么样的举报信,我都不怕。” 池拥军道:“行,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再说就违反纪律了,总之,你小心就行了。” 只是三言两语之后,池拥军便把电话挂了,留下苏星晖在那里沉思起来。 看来,这就是程奂功的报复来了,不过,他这动作也太没新意了一点吧?还是举报信那一套? 苏星晖虽然参加工作还不到十年,但是他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写过针对他的举报信了,有几次接受过组织上的调查,没有被调查的举报信就更是多如牛毛了,苏星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说实话,这举报信的伎俩老套是老套了一些,可还是挺有效的,所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一个干部被人举报的次数多了,总是会引起领导的疑虑的。 这个干部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举报他?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他是不是不善于团结同志?跟这么多同志的关系都搞得不好,这样的人就不适合当领导嘛。 其实这样的想法没什么道理,但是在中国的官场上就是有这样的惯例,当领导的人,就是要善于团结同志,一个干部如果跟很多同志都搞不好关系,那没问题也变得有问题了。 程奂功的想法估计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完全没有问题的干部,苏星晖年少得志,也不可能没有问题,搞个举报信,对他进行一下调查,说不定就查出问题来了呢?就算查不出什么问题,也算是给苏星晖添点恶心,以后苏星晖要提拔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事拿出来说一下。 不要小看这种事情,就算没有查出问题,到提拔的时候把这拿出来说,也能影响不少常委的看法,因为苏星晖这种副厅级干部,要提拔就必须要拿出来在常委会上讨论的。 所以,这一招很是用心险恶,能够调查出什么更好,调查不出什么,也相当于给苏星晖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程奂功怕光给纪委或者某个主要领导寄了举报信,被人压下来了,给很多领导都寄举报信,那这事就压不下来了,估计是非得派调查组下来了。 苏星晖经历过几次调查组的调查了,对此也是经验丰富,那几次调查,也是因为当时有像程奂功这样的人力主调查,至于那些零散的举报信,就基本上不成气候,上级基本上不会对这样的匿名举报信展开调查。 苏星晖沉思了很久,他给辛静打了个电话,问她在不在家里,辛静说她在家,苏星晖说他现在想到辛静家里去,辛静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然后便说让他过去。 苏星晖便去了辛静家里,辛静在自己家里,穿着一套睡衣,由于是夏天,所以睡衣是短袖的,不过样式还算是比较保守的,但是晚上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女人穿着睡衣,还是让辛静有一些羞涩的。 辛静给苏星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便坐在了苏星晖对面的沙发上,问道:“怎么了?星晖,有什么事情吗?” 这段时间,苏星晖基本上没在晚上跟辛静见过面,这当然是为了避嫌,因为他知道了辛静内心的那些想法,如果再在晚上跟辛静见面,那是自寻烦恼。 辛静似乎也有一些感觉,所以这段时间,她也没在晚上请苏星晖到自己家里吃过饭,要跟苏星晖谈什么事情,也都是白天到他的办公室里去谈,这让两人的关系也变得更加自然一些。 可是今天,苏星晖却是晚上到她家来了,辛静觉得有一些不同寻常。 苏星晖道:“这几天只怕会有一些事情要发生,你做好心理准备。” 辛静看到苏星晖的脸色十分凝重,她不由得问道:“会是什么事情?” 苏星晖道:“只怕有人写了针对咱们的匿名举报信。” 虽然池拥军只说了这举报信是针对苏星晖的,但是苏星晖稍稍一想就想得到,这举报信肯定跟辛静也脱不了干系,他到宝州之后,做的一些事情都是跟辛静一起做的,两人有着亲密的盟友关系,无论如何,这举报信都不可能不带上辛静。 辛静一向与世无争,所以针对她的举报信不算多,她也没有经历过上级的调查,没有什么经验,苏星晖怕她陡然经历这种场面,会慌张,所以今天才来给辛静提个醒。 辛静虽然没被调查过,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她当然知道,这一次的匿名举报信只怕是不同寻常了。 她问道:“后面有人整我们的黑材料?” 苏星晖点头道:“应该是的。” 辛静道:“你觉得会说些什么事情?” 苏星晖沉吟道:“我估计无非就是在经济和作风两方面,这些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省里只怕很快就要派调查组来了。” 辛静的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天太热还是羞涩。 苏星晖说的作风问题,辛静当然想得出来是什么事情,那自然就是她跟苏星晖的事情了,她跟苏星晖有什么事情呢?其实没什么事情,但是要说完全没事,那也不对。 至少她辛静就是心中有鬼,她心中对苏星晖有着一份别样的情感,这让她有时候都不敢直面苏星晖。 辛静无法想象,如果省里真派调查组来了,一问起她跟苏星晖的关系,她在猝不及防之下,会不会也是面红耳赤,一看就是心中有愧的样子,那样没事也变成有事了,倒是把苏星晖给害了。 不过,现在苏星晖已经给她提了醒,她有了心理准备,就不会再这样了,毕竟她也是一位副市长,并非常人,她的心理素质也是相当不错的。 辛静也明白了,为什么苏星晖会在今天晚上来找自己了,看来事情已经比较紧急了。 辛静深吸了一口气,她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凉开水,咕嘟嘟喝了下去,喝正下这杯水之后,她的脸色慢慢恢复了自然,她问道:“经济上的问题,你估计会说咱们的什么问题?” 辛静没有问作风问题,这证明她心中有数,苏星晖自然也不会再说这个问题,点到为止就是最好的了。 苏星晖道:“我估计有几个方面,一是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的问题,这个问题这几年国内出事的不少,这一次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的工作,主要是在你手上完成的,那些投资商又主要是我的朋友,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 辛静点着头,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这个领域,是这几年腐败的重灾区,不少领导干部都在这上面栽过跟头,说实话,在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上面,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也确实非常严重。 这一次宝州市有不少国有企业都进行了股份制改造,估计没人相信她辛静在这上面是一尘不染的,不过辛静对这个是心里有数,她是问心无愧的,所以她不太在意的问道:“还有呢?” 苏星晖道:“第二就是矿山的问题了,矿山收归国有的过程当中,你有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这估计也是可以做一些文章的。” 对这个,辛静同样也是问心无愧的,她说:“第三个就是工程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今年宝州市上马的工程项目太多了,特别是旧城改造工程,按照一般人的想法,不知道可以收受多少好处,那些接工程的公司,有不少也是我的朋友,这其中有没有利益关系,肯定也是让人怀疑的。” 跟苏星晖相处了近一年的时间,辛静对苏星晖再了解不过了,他从来没有插手过这些工程的归属问题,全部都是按照正常的招投标程序来决定的,这也是她对苏星晖非常敬重的地方。 而她自己当然也没有收受过一分钱的好处,所以,对这个问题她同样是心中有数的,她点头道:“让他们怀疑去吧,我是问心无愧的,如果省里真派调查组过来,就让他们调查吧。” 苏星晖道:“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不过这样也好,经过了这样的调查,也就证明了你的清白,以后组织上对你一定是更加信任了,对你今后的前途是有好处的。” 辛静点了点头,她说:“那你也要小心。” 苏星晖洒然一笑道:“我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调查了,也算是老运动员了,我的经验丰富得很,不会有事的。” 辛静看着苏星晖潇洒的笑容,她的心弦颤动着,她点头道:“谢谢你,星晖!”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梁跃进的烦恼 八月底,宝州市来了一个调查组,这一次的调查,是由燕北省委派出的,调查组的组长是燕北省委副秘书长梁跃进,这个调查组的规格也算是比较高了。 这个调查组是来调查宝州市的两位副市长的,一位是常委副市长辛静,另一位是副市长苏星晖,这个调查组的到来,一下子让宝州市的官场震动不已。 这两位副市长在今年算是宝州市官场风头最劲的人物,他们风风火火,做了不少事情,政绩斐然,而且不少人怀疑,前任常务副市长缪乐山就是倒在他们手里的。 所以,现在在宝州市,对这两位副市长,可以说是无人敢撄其锋,谁知道,现在省委居然派出了调查组来调查他们了。 当然,这个调查组的人员组成也比较诡异,因为调查组里并没有一名是纪委干部,都是省委还有省委组织部等几个部门的人组成的。 这个人员组成让大家有一些看不懂了,如果辛静和苏星晖真的有问题,那为什么不是纪委来调查呢?如果他们没问题,又何必派调查组来调查呢? 所以大家觉得,这应该还是在忌惮苏星晖身后的背景了吧,毕竟苏星晖的岳父是一位手握重权的省委书记,而且好像他跟于家的关系也是非常好。 苏星晖自己却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程奂功当初肯定不是想如此草草收场的,他一定是希望纪委介入的,现在这个结果,多半还是甘玉儒起了作用。 再往深处想一想,那天池拥军给他打那个电话,除了他自己跟苏星晖关系不错之外,肯定也有甘玉儒的意思,如果不是甘玉儒的话,池拥军未必会打那个电话,因为打那个电话,是违反组织纪律的。 甘玉儒此举,既对那些举报信有个交待,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如果真的让纪委介入的话,到时候没有问题,那苏星晖身后的那些人会怎么想?甘玉儒可不希望为了程奂功的疯狂而得罪了苏星晖身后的那些人。 是的,在他看来,程奂功简直太疯狂了,为了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就敢来这样一手,这等于是跟苏星晖结了死仇了。 苏星晖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副市长,可是就连甘玉儒都不敢轻视他,程奂功身后虽然有程家,到时候也未必斗得过苏星晖。 在调查组来的前一个晚上,陆正弘也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问了一下苏星晖这段时间在宝州市的工作,也说了一下燕北省委会派调查组来对他展开调查,让苏星晖好好配合调查组的工作,不要闹什么情绪。 陆正弘没有说更多的话,但是他给苏星晖打来这个电话,说明燕北省委已经有人跟他通过气了,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甘玉儒,甘玉儒不希望跟他闹什么误会,所以提前打个招呼,表示这件事情不是他出的主意,他也是无奈为之。 苏星晖当然是答应是自己会好好跟调查组配合,陆正弘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从陆正弘短短几句话里,苏星晖也听到了他压抑着的怒气,是啊,苏星晖毕竟是他的女婿,现在还有这么多向他投来的明枪暗箭,这让陆正弘怎么能不生气呢? 梁跃进来了宝州之后,他亲自先后跟辛静和苏星晖谈了话,而调查组的其他成员,便到宝州各地进行调查。 跟苏星晖的谈话,梁跃进是在市委的一间小会议室里进行的,梁跃进向他提问,旁边还有一名工作人员进行记录工作。 梁跃进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苏星晖跟他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交道,所以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在调查组来之前,池拥军又打来过一个电话,他向苏星晖介绍了一下梁跃进的情况。 梁跃进是一个没有明显立场的人,平时的风格也是不到处树敌,比较谨慎,简单的说,就是谁也不得罪,比较中立,他还说这个人选是甘书记亲自选的。 池拥军的意思苏星晖也明白了,虽然梁跃进不算是甘玉儒的人,但是这个人是个聪明人,应该也不会偏向程奂功那一方,他的态度比较中立,应该也比较公正。 这让苏星晖有一些心安,如果再来一个像庞兴杰那样的疯狗,苏星晖自己倒不怕,他怕辛静会承受不住那种压力。 梁跃进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那给辛静施加的压力应该也没那么大。 果然,梁跃进并没有让苏星晖坐在他的对面,他坐在了会议桌的主持位,让苏星晖坐在了他的右手边,让记录员坐在了他的左手边,这样的座位安排,让审讯的意味并不是太浓,更像是一次普通的谈话。 梁跃进拿出烟盒,拿了一支出来做势要扔给苏星晖,苏星晖摆手道:“梁秘书长,我不抽烟的。” 梁跃进道:“你不抽烟啊,那我也不抽烟好了。” 苏星晖道:“没关系,您想抽烟就抽烟。” 梁跃进还是没有把那支烟点燃,他把那支烟夹在了自己的两根手指之间,无意识的把玩着,不时还在自己鼻端嗅一下。 梁跃进道:“苏星晖同志,我今天是代表燕北省委来跟你谈话的,请你不要紧张。” 苏星晖点头道:“梁秘书长,我不紧张。” 梁跃进道:“那就好,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苏星晖道:“好的。” 梁跃进便拿出几封举报信,开始照本宣科的向苏星晖询问一些问题,都是举报信上反映的一些问题。 苏星晖一听,这些问题果然跟他预料的差不多,没有多大出入,这些举报信里涉及到了一些具体的人名和事件,看来程奂功在宝州市还是有人给他提供情报的,举报信写得也是像模像样。 不过这也并不稀奇,一位副省长在宝州市难道还会没人巴结他吗?上一次城建委的郑武平不就是为了巴结程凯彬而在招投标上做手脚吗? 不过这些问题再怎么具体,里面根本的那些东西也都是子虚乌有的,所以苏星晖心中十分坦然,他把这些问题都向梁跃进做了解释。 在梁跃进问起举报信里反映的,苏星晖跟辛静有男女私情的事情的时候,苏星晖显得很愤怒,他说这完全就是无耻的诬蔑,完全就是捕风捉影。 如果就这样都能算做是反映问题的话,那任何两个有工作关系的男女同事之间,都可能有嫌疑了,在没有确实的证据的情况下,就对两个副市长展开调查,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看着愤怒的苏星晖,梁跃进也很无奈,他何尝不知道这举报信完全是捕风捉影呢?里面完全就没有任何证据,就是说苏星晖和辛静在工作当中走得很近,不像是普通的同志关系,很可能有男女私情。 一般来说,这样的匿名举报信,又没有切实的证据,省委是不会展开调查的,可是这一次,基本上所有的省委常委都收到了这封举报信,包括纪委同样也收到了,有好几位省委常委提出要对举报信里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所以,省委也是不得不对苏星晖和辛静展开调查。 梁跃进知道,在调查组的人员组成上,常委会上也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夺的,有几位常委希望纪委直接派出调查组,对苏星晖和辛静进行调查。 可是另外几位常委旗帜鲜明的提出了反对意见,他们认为在没有任何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就对两位优秀的年轻干部进行纪律调查,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双方人数差不多,另外还有几位常委基本上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所以他们是争执不下,最后是甘玉儒一锤定音,决定由省委和组织部派人组成调查组,到宝州来进行调查。 而这个组长的人选,双方又是一番争夺,谁提出的人选对方都不同意,最终只有梁跃进这个人选才让双方都勉强接受了。 在梁跃进来宝州之前,几位领导都找他谈了话,话里话外明里暗里的意思,梁跃进也明白了,他明白,这一次宝州之行,不会是一次很愉快的行程,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怎么就掉到他手里了呢? 等苏星晖的愤怒发泄出来了,梁跃进丝毫不动气的说:“苏星晖同志,不要激动嘛,咱们每个领导干部都有接受群众监督的义务,所以,你不要有什么情绪,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是要如实回答。” 苏星晖的愤怒其实只是一种态度,他心里还是很冷静的,他点头道:“可以,梁秘书长,您请问吧。” 梁跃进道:“有人反映说,你经常到辛静同志家里吃晚饭,而且会逗留到很晚,这件事情属实吗?” 苏星晖点头道:“属实,不过也不是经常,总共去过五次吧,这五次都有我的秘书夏松同志在场,有两次旅游局局长刘欣同志也在场,吃完饭之后,我们就一起离开了辛静同志的家,逗留到很晚,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榨干 梁跃进又问了几个问题,苏星晖也是对答如流的答了出来,梁跃进点头道:“行,苏星晖同志,今天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请你在这份笔录上签一下字。” 苏星晖从记录员手里把那份调查笔录拿过来看了一下,然后便在每一页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梁跃进又道:“苏星晖同志,如果这几天我们还有什么情况需要向你了解的话,还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梁秘书长。” 就在苏星晖接受调查的当天晚上,于锐志兄妹和陆小雅一起来了宝州,苏星晖和陆小雅在家里做了一顿饭,请于锐志兄妹俩吃了一顿家常菜。 吃完之后,于锐志兄妹也没有说什么多的话,他们当然知道这一次燕北省委在对苏星晖进行调查,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他们来宝州,就是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他们一定站在苏星晖的背后。 吃完饭,他们便告辞了,于若秋还开玩笑的说,要把时间留给他们两口子。 陆小雅收拾了碗筷,苏星晖先去洗了澡,陆小雅也洗了澡之后,来到了卧室,上了床。 苏星晖轻轻的搂住了陆小雅,问道:“小雅,我不是昨天给你打了电话,让你们这段时间都不要到宝州来,免得爸妈担心吗?” 苏星晖昨天特意给陆小雅打了电话,把省委派来调查组的事情告诉了她,让她这段时间不要带爸妈和牛牛到宝州来,没想到,今天陆小雅就自己到宝州来了。 陆小雅道:“你就知道不让爸妈担心,难道我就不担心吗?” 苏星晖看着陆小雅微蹙的眉头,他心疼的说:“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陆小雅狠狠的揪了一把苏星晖小臂上的肉,苏星晖疼得皱起了眉头,不过他没有躲开,他知道,必须让陆小雅发泄一下。 陆小雅也就揪了一下,就把手放开了,过了一会儿,她又摸着她揪过的那块肉道:“疼不疼?” 苏星晖道:“老婆揪的,不疼。” 陆小雅轻轻在他的手上打了一下道:“还贫嘴。” 苏星晖嘿嘿的笑了,他的手也不老实起来,在陆小雅的身上游走着。 陆小雅却摁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的手动,她说:“你跟我说说吧,辛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叹气道:“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这就是有人在无中生有,想要败坏我的名声,想要激怒你,这不是他们的一贯手法吗?” 陆小雅道:“你别说那些,你就说你跟辛静有没有事情吧?看着我的眼睛。” 苏星晖坦然的看着她的眼睛道:“绝对没有事情,如果有事情的话,你想怎样就怎样,我都毫无怨言。” 陆小雅看着苏星晖的眼睛,她从苏星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杂质,看到的只是坦然,还有纯净。 陆小雅当然知道,苏星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连跟她谈恋爱的时候,也是君子不欺暗室,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只不过现在陆小雅不在苏星晖的身边,所以才让陆小雅有一些担心。 苏星晖的品性陆小雅倒不担心,两人多年夫妻了,她对苏星晖很放心,但是她对宝州的女人很担心。 因为苏星晖太优秀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是女人的完美伴侣,肯定有不少小妖精想要投怀送抱的,这样的诱惑,苏星晖可以抵挡得一时,但是长此以往,他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吗?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陆小雅便是满怀愁绪。 陆小雅道:“那你是不是跟别人走得太近了,才会让人说闲话的?” 苏星晖道:“我们的关系确实不错,因为在工作上我们有着一些共同的目标和理想,但是也就仅限于工作关系罢了,没有其它任何关系,那些人为什么举报我,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陆小雅道:“那以后你跟她疏远一些,只能在工作的时候接触,下班之后,就不要接触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老婆大人的。” 陆小雅道:“还有,如果有哪个小妖精想要勾引你,你不要上钩。” 苏星晖道:“不会上钩的,老婆,你难道连这都不相信我吗?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如果做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陆小雅道:“我曾经想过,要是哪天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把你阉了,不过我一想到那样的场面,我又舍不得,算了,如果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我就成全你,你跟我说一声,我就跟你离婚。” 听陆小雅说得伤心,苏星晖搂住她道:“小雅,别这样,我是永远也不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夫妻俩静静的依偎了一会儿,陆小雅反身将苏星晖推倒在了床上,她关掉了床头灯道:“以后我每个星期都来宝州,一定把你给榨干了,免得你精力过剩,有别的什么想法。” 说完,陆小雅便热情似火的缠住了苏星晖,苏星晖喘息着说:“来吧,榨干我吧……” 陆小雅在宝州住了两个晚上,真的把苏星晖给榨干了,而她却是满面春风,容光焕发,这两天,她还陪着苏星晖频频高调出现在宝州市政府的大院里,两人一副异常恩爱的模样。 苏星晖当然明白,这是陆小雅用实际行动表示对他的信任和支持,这让苏星晖十分感动,他觉得自己欠陆小雅的太多了。 陆小雅也是一个才女,可是为了他的事业,她主动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在家里相夫教子,孝敬公婆,让苏星晖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做他的事业。 而她又屡屡在苏星晖遇到危机的时候,选择完全信任他,在他的背后默默的支持他,让苏星晖不至于后院起火。 苏星晖无比庆幸,自己娶了这么好的一个老婆,这是两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啊! 陆小雅力挺苏星晖,让宝州官场的人看了都是感想不一,有的人很是庆幸,而有的人则有一些失望,那封举报信也许并不是想要坐实苏星晖的什么问题,只要让苏星晖后院起火,他们就达到了目的。 因为苏星晖的主要背景,在他们看来就是陆正弘,如果苏星晖后院起火了,陆正弘还会支持苏星晖吗? 这是一招非常毒辣的釜底抽薪之计,可是陆小雅这样的举动,却轻轻松松的破掉了这条毒计。 燕北省委的调查组继续着他们的调查工作,他们主要是向一些宝州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些投资商等人核实一些情况,调查苏星晖和辛静在和他们的接触当中,是否真的有经济问题。 就在燕北省委的调查组正在进行调查的时候,教育部和国务院委派的专家验收组也来到了宝州,对宝州四校合并成立宝州大学的申请进行验收审批。 专家验收组的组长是教育部发展规划司的副司长谭亚洲,另外还有教育部和国务院相关部门的一些专家,而燕北省教育厅的厅长卫嘉树和副厅长董翰祥也都来到了宝州市,陪同专家验收组。 专家验收组将在宝州市呆上半个月到一个月,对新宝州大学的各项指标进行验收打分,如果能够通过验收的话,就将进入专家评比的环节,通过了专家评比,宝州大学也就正式合并成立了。 专家验收组来到了宝州市,苏星晖作为分管副市长,当然也要陪同专家们进行验收工作,因为这是宝州市近期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了。 苏星晖为此特意征求了梁跃进的意见,问他自己能不能陪同专家验收组,梁跃进没有过多的犹豫,便答应了,他说虽然调查组在对他进行调查,但是并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更不能耽误他的工作,所以,在工作方面就由他自己安排,只要调查组需要他配合的时候他配合一下就行了。 梁跃进并不是笨人,虽然这一次省委派出了调查组调查苏星晖,但是看甘书记的意思,这根本就是走个过场嘛,甘书记根本就没有调查苏星晖的意思,再说了,根据这几天调查的结果,那些举报信上反映的问题完全就是捕风捉影,看样子苏星晖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既然这样,梁跃进又何必得罪苏星晖呢。 于是,苏星晖便陪同专家验收组对宝州大学进行了验收。 专家验收组来的第一个晚上,苏星晖跟卫嘉树、董翰祥还有朱济民一起到谭亚洲的房间里,陪着他坐了一个多小时,跟谭亚洲好好聊了一会儿。 谭亚洲在教育部发展规划司担任副司长一职,又是专家验收组的组长,不过,他还是很风趣很幽默的,也非常健谈,跟几人都聊得很开心。 当然,他也跟那一次的董翰祥一样,开门见山的就说今天只聊天,不说验收打分的事情,要不然的话,就不欢迎几人了,只能请他们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让我带句话 几人都是点头答应,然后便开始跟谭亚洲聊了起来。 谭亚洲同样是大学教授出身,因此,在座的几个人,都可以算得上是学者文人了,所以,他们之间还是有不少共同语言的,聊得十分投机。 谭亚洲今年也是五十好几的年纪了,在仕途上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太追求过仕途的成功,他进入教育部发展规划司,也是因为他算是一位专家,他可以说是一位技术型的官员。 这样的官员,跟那些官僚还是有比较大的区别的。 其实,董翰祥跟谭亚洲也是认识的,两人同是教育方面的专家,也经常在一起开会,算得上是朋友了,所以,他们两人聊得尤为投机。 谭亚洲从董翰祥嘴里得知,苏星晖是秦劼教授的高足,这让他有一些惊讶,他问道:“苏市长,既然你是秦教授的得意弟子,怎么会走上仕途了呢?怎么不跟着秦教授做学问呢?” 谭亚洲一脸惋惜的样子,似乎跟着秦教授做学问,要比当一位副市长要强得多,在他的心里,应该是真的这样想的。 苏星晖道:“老师本来也是希望我留校任教的,不过我还是想当个干部,为老百姓多做一些事情,所以只能忍痛离开老师了,其实,我也是喜欢做学问的。” 谭亚洲道:“那真是可惜了啊,秦教授这样的国学大师,亲自带你做学问,这是何等的好机会?你如果跟着秦教授的话,一定能够成为新一代的国学大师的。” 董翰祥笑道:“老谭,你就不用替苏市长可惜了,他参加工作这几年,不知道做出了多少耀眼的政绩,也不知道造福了多少老百姓,所以,也不一定就非要去做什么国学大师。” 卫嘉树道:“是啊,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当个国学大师,顶多算是提高个人修养,算是独善其身了,可是现在,苏市长有了能力了,就可以兼济天下了。” 谭亚洲点头道:“卫厅长说得也是,若能兼济天下,那也不失为大儒了,不过,苏市长这么年轻,就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成绩了吗?” 谭亚洲的脸色有一些怀疑,这也很正常,毕竟苏星晖太年轻了嘛,看上去也就二三十岁的样子,参加工作应该不满十年,能做出什么成绩呢? 朱济民对苏星晖的历史比较熟悉了,毕竟现在苏星晖是他的上司,他当然要了解自己的上司,因此,他将苏星晖做过的政绩择其要者对谭亚洲说了一遍。 朱济民说到苏星晖毕业之后主动要求去猛虎岭工作的事情时,苏星晖便说“朱校长不要说了”,可是谭亚洲倒是很感兴趣,让朱济民继续说,苏星晖也就不好再阻止,只能含笑听着朱济民说自己的那些成绩。 朱济民对苏星晖的过去确实还是很了解的,他把苏星晖一些得意的政绩都讲了一遍,当然,很多细节他还是不了解的,只是说了一个大概,可就是这样,已经让谭亚洲听得眉飞色舞了。 听完之后,谭亚洲点头道:“果然是达则兼济天下啊,佩服佩服!” 谭亚洲最佩服的还是苏星晖毕业之后主动到全县最艰苦的地方去工作的那件事情,那是最能显示苏星晖的理想的事情,像他这样的高材生,没几个愿意到山区去工作的,可是苏星晖不但去了,还干出了一番成绩。 从那之后,苏星晖便一路高升,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也做出了耀眼的成绩,更重要的是,他为老百姓做了许多好事,这让谭亚洲十分激赏。 听了朱济民的讲述,谭亚洲对苏星晖多了许多好感。 谭亚洲在他们一进来之后就立了规矩,让他们不要提这一些宝州大学验收的事情,不过他现在倒是自己提起了这件事情:“苏市长,你真是不管分管什么工作都能做出成绩啊,你才刚来了一年不到,就又在宝州市搞了这么大的一个动作,要成立宝州大学了。” 苏星晖道:“谭司长,这件事情可不是我的功劳,主要是朱校长的功劳,他为这件事情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的。” 朱济民道:“苏市长,今天不是我要拍你的马屁,宝州大学的成立,能够这么快进入验收阶段,跟你的关心是分不开的,而你在宝州分管文教卫生,也做了太多的成绩了,不说别的,宝州市一万多民办教师都得感谢你!” 谭亚洲还没听过这件事情,他问道:“苏市长为民办教师又做什么好事了?” 朱济民便把苏星晖为民办教师做的那些事情讲了一遍,谭亚洲面露异色道:“苏市长,你还做过这样的事情?你可真是有担当啊!” 卫嘉树有些惭愧的说道:“唉,说起来我这个教育厅长失职啊,民办教师的事情我都没办法解决。” 朱济民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似乎不适合在卫嘉树面前说,不过他看了看卫嘉树的脸色,觉得并没有太多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苏星晖道:“卫厅长,这件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谭亚洲点头道:“是啊,这件事情是一个全国性的问题,不知道多少地方都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情,苏市长你能够解决这件事情,我真的是很佩服你。” 苏星晖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既然组织上让我分管这方面的工作,我总要做一些实事嘛。” 谭亚洲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几人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卫嘉树带头起身道:“谭司长,你今天也是远来劳累了,晚上就早点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今天几人来拜访谭亚洲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他们都看得出,谭亚洲对苏星晖已经很有好感了,这一次对宝州大学的验收,他应该不会故意刁难什么了。 既然这样,他们自然就不好再过多打扰谭亚洲了,所以卫嘉树带头告辞了。 卫嘉树这一起身,几人便都起身告辞,谭亚洲微笑着起身道:“好的,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几人出了谭亚洲的房间,让谭亚洲早点休息,等谭亚洲关上了门之后,卫嘉树道:“苏市长,要不到我的房间里去坐一下?” 苏星晖点了点头,卫嘉树的邀请,他当然不会拒绝。 董翰祥便对朱济民道:“老朱,那你到我的房间里,咱们再聊一聊?” 朱济民点了点头,他跟董翰祥去了他的房间,苏星晖便跟着卫嘉树去了他的房间。 进了卫嘉树的房间,卫嘉树微笑着亲手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自己也沏了一杯茶,两人相对而坐。 卫嘉树道:“星晖,这几天压力大不在?” 苏星晖知道,卫嘉树指的是省委调查组的事情,他坦然道:“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但是也不算大,因为我心里有数,那些事情都是捕风捉影的,根本没有的事情,随便他们怎么调查我也不怕。” 卫嘉树点头道:“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啊,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估计已经连腿都吓软了,可是你还照样每天工作,还陪同教育部的专家验收组,跟谭厅长谈笑风生的,要是换了我,我承认是做不到你这样的。” 苏星晖笑道:“卫大哥就别这么抬举我了。” 卫嘉树道:“老赵、老冯他们几个都很关心你,他们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让你压力不要太大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甘书记对你还是很信任的,不过,今天看你这样子,我这句话也是白说了,你根本没有什么压力嘛。” 赵义臣是甘玉儒提拔起来的干部,自然是甘玉儒的嫡系部队,他托卫嘉树带来的话,自然也是甘玉儒的真实意思了,他们在这个时候对自己的支持,让苏星晖还是很感动的。 苏星晖道:“卫大哥,谢谢你了!你也帮我给他们带句话,谢谢他们!” 卫嘉树点头道:“行,我会把话带到的。对了,星晖,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是谁要针对你的?”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的。” 卫嘉树对苏星晖的话也不意外,这样的事情并不能算秘密,往往省委常委会上领导们的话,刚刚开完常委会就传遍了整个燕北官场了,所以这样的话传到苏星晖的耳朵里也很正常。 卫嘉树:“你知道就好,虽然这一次针对你的人来头不小,不过省里支持你的人也不少,以你的本事,自然也不用怕他们,我也不需要太为你担心了。” 苏星晖道:“卫大哥不要为我担心,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卫嘉树道:“我这次特意到宝州来,就是为了跟你当面说这几句话的,我明天就要回燕中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卫大哥,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这一次劳你受累了。” 卫嘉树摆手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就不用说这样的话,等你的问题调查清楚了,到燕中去,卫大哥摆酒给你庆祝一下!” 苏星晖道:“到时候我一定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程凯彬被抓 这天早上,苏星晖去上班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辛静,辛静也看到了他,她微微向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匆匆上楼去了。 苏星晖有意把脚步放慢了一些,等辛静先上楼,回到了办公室,自己这才上了楼。 刚才跟辛静那匆匆一瞥之间,他看到辛静的脸上都有一些黑眼圈了,这证明她晚上没有睡好,应该是调查组的到来对她还是很有心理压力的。 是啊,调查组呆在宝州市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了,谁没有一些压力呢?这个社会是现实的,官场就更加现实了。 调查组没来之前,辛静的办公室门庭若市,因为她分管的都是一些热门工作,不知道多少人去见她,想在她那里捞点好处。 可是调查组来了这些天,辛静的办公室基本上没人登门了,显然,大家都跟她保持了距离,观望着这一次事件的结果。 苏星晖的办公室来的人同样少了,不过苏星晖倒无所谓,他经历过几次对他的调查,对这种事情也是习以为常了,但是辛静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所以她的心理压力大也是正常的。 除了苏星晖和辛静被调查,在燕中,高志勇同样也受到了影响,这是因为,宝州市的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当中,他们的债转股都是高志勇经手主导的,所以,他同样也受到了调查。 除了调查之外,这几天,他虽然没被停职,但是他每天要配合调查,基本上没有主持集团公司的工作,而是由一位公司的副总来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 那位副总每天红光满面,十分亢奋,因为程奂功暗示过他,如果高志勇倒了的话,他就是新的总经理,这让他干劲十足。 如果不是他手上找不到太多高志勇的黑材料,他都要直接向纪委举报高志勇了。 高志勇的心理压力当然也很大,不过他心里还是有底的,因为他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他听苏星晖的话,连灰色收入都不收了,程奂功暂时也对他无可奈何。 高志勇现在就等着苏星晖那边,他相信苏星晖不会一点儿都没有反击的。 苏星晖和辛静自己被调查也就罢了,可是对他们的调查也影响到了宝州市的各项工作,这是不可避免的,许多投资商就是冲着他们来到宝州市的,他们被调查,当然影响到了投资商的信心。 一批正在洽谈当中的投资项目顿时就搁浅了,而宝州市的旧城改造工程也陷入了停滞状态,这项工程现在本来就在被调查,所以全部都停工了。 许多老城区的居民都很是惊慌,本来他们跟开发商的补偿协议已经谈好了,他们还等着搬进新房子呢,可是现在却就这样停了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重新启动,他们何年何月才能搬进新房子啊? 这是最让苏星晖气愤的,这些人,完全是政客,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什么都不顾了,他们的行为让宝州市非常好的发展势头减缓了,这是不可原谅的。 苏星晖觉得,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让程奂功好好的得到一次教训。 这天晚上,凌晨两点多了,程凯彬满身酒气的从京城一家夜总会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狐朋狗友,还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样子,程大少是刚刚在夜总会里寻欢作乐出来。 这家夜总会是京城最高档最豪华的夜总会之一,在这里,小姐的质量非常高,所以,这里也是程凯彬和他的朋友最喜欢来的地方了。 程凯彬搂着一个女人上了他的跑车,他踉踉跄跄的坐进了驾驶座,女人坐在了副驾驶座上,程凯彬的手还不忘在女人的怀里捞了一把,惹来了女人的一声尖叫,这尖叫声在静谧的凌晨显得很是刺耳。 程凯彬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朋友们也都搂着女人,上了各自的跑车,他们这是准备去四环飙车,这是他们每天晚上喝完酒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 喝了酒,晕晕乎乎的,本来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再在人迹罕至的四环路上飙车,那种高速的刺激就会让他们更加亢奋了,简直比吃了春药还爽。 程凯彬拧动了钥匙,打着了火,将车开向了前方,他的朋友们也都开动了车,跟在了后面。 就在这时,旁边的几条岔路里,几辆车开了过来,分别堵在了程凯彬他们的车队的前方和后方,把他们堵得水泄不通,程凯彬只能是把车停了下来,他怒气冲冲的大喊道:“TMD是谁啊?敢堵老子的车?” 那几辆车停了下来,从车里走出几个警察,走到了程凯彬的车旁边,对着程凯彬敬了个礼道:“我们是警察,请你出示你的驾驶证、行车证,并且接受酒精测试。” 程凯彬大怒,TMD,什么时候警察都敢查老子的车了?这车牌他们不是一看到就会躲得远远的吗? 程凯彬板着脸道:“快走,知道吗?别TMD给自己惹事儿?你丫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查我的车?” 为头那个年轻的警察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是警察,请你出示你的驾驶证、行车证,并且接受酒精测试。” 程凯彬道:“你TMD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我TMD让你丫快走你听懂了吗?” 年轻警察道:“请你注意你的态度,注意你的言辞,如果你再有这样的言辞,不配合我们的工作的话,我们将会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程凯彬怒冲冲的打开了他那辆敞蓬跑车的门,下了车道:“你TMD的倒是对老子采取一个强制措施试试?” 程凯彬的手指指向了年轻警察的脸,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没想到年轻警察一个擒拿,便把程凯彬的手给别在了背后,将他摁在了那辆跑车的车头上。 程凯彬虽然个子很高,但是他天天花天酒地的,早已经把身体淘空了,根本就不是年轻警察的对手,所以,年轻警察一动起手来,他毫无反抗之力。 年轻警察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懵了,程凯彬的脸被摁在了跑车的车头上,他感到无比屈辱,他努力的想要把头抬起来,他看到了自己带到车上的那个女人满脸惊愕的看着自己,这样的屈辱让程凯彬简直要气得爆炸了。 可是他再生气也没有什么用,他完全不是年轻警察的对手,年轻警察对另外几个警察道:“给他搜一下身,把车子也搜一下,再给他做酒精检测,另外几辆车上的人也让他们下来配合检查,要是不配合的,同样处理。” 年轻警察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可是发号施令起来头头是道的,应该是一个头头,其他的警察点头答应,便按他的话做了起来。 程凯彬的那些狐朋狗友大声喧哗起来:“TMD,你们瞎了狗眼吧?连程公子都敢动?” “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丫别动我!” “你们想干什么?” “别TMD动手!” …… 可是他们的话没有丝毫作用,那些警察有条不紊的履行着他们的职责,配合他们检查的人还好,如果有抗拒行为的,马上就会被警察给制服,不一会儿,好几个人便都被跟程凯彬一模一样的摁在了车头上。 一个警察拿着几包东西跑到了那个摁着程凯彬的年轻警察面前道:“韩队,这是从他们的车上搜出来的。” 韩队看了看那几包东西,那是几包小塑料袋装的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他的眼神顿时一凛,他说:“把这些人全部带到队里去,这几包东西马上就拿去检测,对他们做酒精和毒品测试。” 警察们不顾这些人的挣扎,把他们全部塞进了警车里,警车拉响了警笛,风驰电掣的开走了,现场只剩下几个警察,把那几辆豪华跑车都开了回去。 程凯彬一行人被带走的情景,被那家夜总会的人看到了,消息立刻传递了开来,很快,程奂功都知道了。 这天晚上,程奂功住在燕中市郊的一套豪华别墅里,这是他的一处秘密巢穴,他将这套别墅送给了凌珊珊。 程奂功这天晚上在凌珊珊身上奋力耕耘,累得够呛,睡得昏昏沉沉的,而凌珊珊的体力消耗也不小,睡在了他的身边,同样睡得很沉。 这段时间,凌珊珊调到燕中市都市电视台之后,程奂功每个星期至少到这套别墅里来住两个晚上,他的妻子在京城,并没有调到燕中市来,所以程奂功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寻花问柳。 当然,就算他的妻子在燕中市,也不会管他的事情,事实上,他们夫妻俩是各玩各的,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养出程凯彬那样的花花公子。 程奂功对凌珊珊是十分迷恋,所以在她身上花的心思是最多的,凌珊珊现在是他最得宠的情人了。 程奂功睡得正熟,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响了一遍,两人都没醒,当手机响到第二遍的时候,凌珊珊醒了,她看了看手机号码,一下子惊得清醒了过来,她连忙推醒了程奂功,将手机递给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背后有文章 程奂功被推醒了,本来很不耐烦,他嘟囔道:“干嘛?都这么晚了,谁TMD打电话,不接!” 程奂功翻身想要再睡过去,可是凌珊珊小声道:“是夫人的电话。” 夫人就是程奂功的妻子,这让程奂功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右手接过了电话,可是他的左手又不老实的放到了凌珊珊的身上,轻挑慢捻起来,凌珊珊极力的忍着想要呻吟出声的欲望,她知道,程奂功在接这种电话,她是绝对不能出声的。 程奂功接起了电话道:“云霓,怎么了?怎么这么晚打我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很大的声音道:“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程奂功道:“睡着了嘛,这不是接了吗?” “你要是再不接的话,你儿子就该蹲大牢去了!” 程奂功道:“怎么了?凯彬又惹什么事情了吗?” “刚才凯彬在豪门夜总会玩,一出夜总会,就被警察带走了,是夜总会的人给我们打来的电话。” 程奂功不由得愕然起来,他的左手不由得用劲大了一些,弄疼了凌珊珊,凌珊珊实在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声音道:“什么声音?你是不是又在跟哪个野女人胡混?” 程奂功连忙说:“云霓,没有的事情,我可是一心一意对你。” “得了吧,你是不是一心一意对我不重要,反正我对你也不是一心一意,你爱怎么玩怎么玩,我不管你,但是儿子是我的命根子,这件事情你赶紧过问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完之后,电话就被挂了,只留下愕然的程奂功。 凌珊珊怯生生的说:“我是不是惹祸了?” 程奂功看了看凌珊珊,凌珊珊的身体在昏黄的台灯下就像是一具完美的雕塑一般,非常诱人,不过程奂功现在也顾不得凌珊珊了,他没答话,便起身下床,去了一趟厕所,便打起电话来。 程奂功打了几个电话之后,才弄明白,程凯彬确实被抓了,跟他一起被抓的还有他的一群狐朋狗友,他们是从夜总会出来之后,准备开车去飙车的时候被警察堵住的。 当时程凯彬不肯接受警察的检查,还有过激行为,所以被警察给制服了,他被制服之后,警察在他和朋友的车里搜到了疑似毒品的物体,警察就把他们都带回了公安局。 在被带回公安局之后,他们接受了酒精和毒品测试,结果是他们既喝醉了酒,又服用过毒品,现在他们已经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程奂功了解了基本的情况之后,有一些懵,这TMD到底是谁干的? 程奂功知道,一般的警察不可能去检查程凯彬他们一伙的车的,他们个个开的都是跑车,车牌也特殊,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京城的警察没那么笨的。 京城这地方,高官和高官子弟太多了,所以警察个个都练就了非同一般的眼力,谁惹得起谁惹不起一眼就看出来了,像程凯彬这样的红三代,是没有人敢惹的。 现在这些警察似乎是专门盯着他们一伙抓的人,这背后肯定是有文章的。 程奂功又问了一下抓走程凯彬的是谁,结果有了解情况的人说是京城韩家的一个小辈,在西城公安一分局交警大队当副队长,晚上出来带队查酒驾的。 程奂功便琢磨起来,他知道,韩家也是一个红色家族,韩老已经去世多年了,现在韩家势力不算特别大,但是他们跟于家关系特别好。 而于家,跟苏星晖的关系又非同一般,看样子,这是苏星晖那边的报复来了,这让程奂功也是很头疼。 程奂功又气又怒,他生气的是程凯彬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这段时间让程凯彬回了京城,让他每天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别惹事,可是他就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也很生气他的妻子胡云霓,程奂功把儿子送回京城,让胡云霓好好管住他的,可是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去玩,儿子干什么她也不管,现在让儿子出了事情,她反倒还打来电话质问程奂功。 程奂功知道,像这种酒驾倒也罢了,可是服用毒品可就是大事了,弄不好程凯彬就得在大牢里蹲上个一年半载的。 除了要负刑事责任,一个年轻人,沾了毒品这东西,也就基本上废了,程奂功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程奂功板着脸给胡云霓把电话拨了回去,胡云霓这个时候倒也打了几个电话,把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她说:“怎么样,你找到路子没有?赶紧把儿子救出来啊,咱儿子多身娇肉贵,哪能在那种地方呆呢?” 程奂功道:“胡云霓,我问你,你怎么不管儿子?你晚上就让他出去胡混啊?现在惹出这么大的事,酒驾,袭警,还沾了毒品,这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吗?你是怎么当妈妈的?我把他送回京城,不就是让你管教他的吗?” 胡云霓尖声嘶叫起来:“程奂功,你TMD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上梁不正,凯彬也就不会下梁歪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不都是跟你学的?” 程奂功沉着脸说:“你别跟我说这个,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五十岁的人了,几个孩子的妈,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去,你说说你出去干嘛了?要是你把儿子管好,他能出这事情吗?” 胡云霓怒不可遏,她在电话里不管不顾的跟程奂功吵了起来,吵了十几分钟,她气得把电话给挂了。 程奂功的胸膛气得一起一伏的,不过再怎么生气,他也得想办法把儿子给救出来,无论这个儿子多不争气,就算是个废人了,也不能不救啊! 程奂功就这样,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而凌珊珊也只能陪着他度过了这个夜晚。 凌珊珊当然从电话里已经听到程凯彬被抓的消息,这个消息让她又惊又喜,她对程凯彬讨厌至极,上一次差点被他给强暴,让她对程凯彬恨之入骨。 程凯彬被警察抓了起来,这一次想必是要吃一些苦头了。 不过凌珊珊也挺奇怪的,以程家的背景,哪个警察敢抓他呢?而且程奂功一副很棘手的样子,到处打电话搬救兵。 虽然他走到了屋子的角落里,离床挺远的,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可是凌珊珊还是隐隐约约的听到“韩家”、“于家”的字眼儿,还似乎听到了苏星晖的名字。 这让凌珊珊大为吃惊,难道这事跟苏星晖也有关系?那苏星晖的本事真是太大了。 苏星晖这段时间被调查的事情,凌珊珊当然知道,她知道这是程奂功一手所为,她很为苏星晖担心,但是她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祈祷苏星晖没有什么事情。 如果这一次程凯彬的事情真是苏星晖所为,那苏星晖就真的是太厉害了,程家的背景凌珊珊已经知道了不少,这样的一个家族,苏星晖都敢惹他们,这让凌珊珊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 凌珊珊一边高兴,一边替苏星晖担心,要是程奂功被激怒了,对苏星晖胡来该怎么办呢? 这个晚上,程奂功和凌珊珊都没怎么睡,不过,苏星晖睡得很好,他一觉睡到了天亮,便下楼去锻炼、打拳去了,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不管是在哪里,他都会打拳,哪怕是下雨了,他也能够在屋子里打几套拳。 打完拳之后,苏星晖便接到了于锐志的电话,于锐志在电话里哈哈大笑着说:“星晖,你不知道吧?昨天把程凯彬那小子给抓起来了,这一下得让那小子好好吃点苦头。” 苏星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不由得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把他给抓起来了?” 于锐志是前两天回的京城,这两天,他就策划着这件事情呢,他把事情的原委给苏星晖讲了一遍。 原来,那个韩队是韩向东的侄儿,名叫韩承志,是西城区公安一分局交警大队的副队长,于锐志得知程奂功的儿子程凯彬喜欢飙车,而且基本上都是晚上在夜总会喝完酒之后一群人去四环那里飙车,他就定下了这个计划,让韩承志在那里守着,等他们出来飙车。 韩承志人年轻,就好事,他自己是韩家的后代,而还有于锐志在后面给他撑腰,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他立刻就答应了于锐志,这天晚上,他的手下盯着程凯彬进了豪门夜总会之后,便告诉了他。 韩承志早已经把程凯彬的习惯都摸清楚了,他知道,程凯彬不到凌晨两点以后,是不会从夜总会里出来的,所以,他先是美美的睡了一觉,然后在一点半的时候来到了豪门夜总会外面。 他问了一下在那里守候的手下,那个手下说程凯彬他们还没出来,他的车也停在外面,所以,韩承志他们便在岔道上等候了起来,直到程凯彬他们从夜总会里出来,上车发动汽车准备开走的时候,他们就出来了,这一下就把程凯彬一伙一网成擒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省委结论 于锐志道:“本来我只是让韩承志查一下程凯彬那小子的酒驾的,谁知道还在他们的车上搜出了毒品,这一下可够他小子喝一壶了。” 苏星晖道:“于哥,这次可让你费心了。” 于锐志道:“说这个干什么?程家这一次敢对你动手,那不就是打哥们儿的脸吗?这次要是不让他们感觉到痛,那都算哥们儿没本事。” 苏星晖道:“于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于锐志道:“先把那小子扔在看守所里多呆几天呗,让他好好吃几天苦头再说,后面就看他家里是什么态度了,态度好的话,倒可以把他放了,态度不好的话,就让他继续呆着吧。” 苏星晖知道,于锐志做事有谱,所以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又跟于锐志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省委调查组在宝州市调查了十来天,并没有调查到苏星晖和辛静的什么问题,因此,他们也就此鸣金收兵,回到了燕中市,并且很快向省委提交了一份调查报告。 调查报告里对那封举报信里反映的问题一一进行了澄清,调查组在宝州市了解到的情况表明,苏星晖和辛静同志不但没有举报信里反映的那些问题,相反,他们是立场坚定,有原则,有能力的优秀年轻干部。 甘玉儒在随后的一次常委会上拿着那份调查报告,慷慨陈词,对苏星晖和辛静两人进行了高度评价,对那些写匿名举报信的人大加挞伐,而话里话外,对那些拿这封举报信说事的常委也进行了批评。 他说,一张邮票八分钱,要让纪委跑半年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这一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深刻的教训,仅仅是一封匿名举报信,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就让燕北省委对两位优秀的年轻干部派出了调查组,进行了调查。 这不但是浪费调查组的精力,更是对两位优秀年轻干部的不公平,事实证明,这种匿名举报是不负责任的。 有些领导同志,将这种没有证据的匿名举报信奉为至宝,一力主张凭这封匿名举报信对两位优秀年轻干部进行调查,甚至要让纪委去调查,这是不是太草率了?太不负责任了?这样的思维要不得,以后一定要改。 甘玉儒提出,以后再收到这种没有确实证据的匿名举报信,纪检部门完全可以不予受理,以免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种匿名举报信来搅浑水,对我们的干部进行无耻的诬陷。 不过,甘玉儒也强调,如果举报信里附有确实的证据,或者是实名举报信,纪检机关是必须要受理的。 甘玉儒还说,要让公安机关对那几封匿名举报信进行侦查,以找出寄出那几封匿名举报信的人,追究他诬陷党员干部的责任。 甘玉儒的话,让现场的几位常委都是很不舒服,不过事实俱在,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这几位常委中,自然就有程奂功,而另外几位常委之所以也支持对苏星晖和辛静两人展开调查,一来是程奂功的串联,二来是他们曾经也想在宝州的旧城改造工程当中分一杯羹,可是辛静和苏星晖却没有卖他们的面子。 现在调查的结果是这样,他们也是无话可说,可是他们的心里总归是有一些不甘心的。 特别是程奂功,他是最不甘心的一个,他出身程家,一直都是仕途顺利,从来没有受过什么气,可是在苏星晖和辛静两人手里,他先后吃了几次大亏,现在他想报复两人,可是又碰得灰头土脸的。 现在他还不能再说什么了,他儿子程凯彬现在还呆在看守所里呢,听说很吃了些苦头了,他找关系想把程凯彬给捞出来,但是居然捞不出来。 程凯彬的犯罪事实太确凿了,根本就没办法推翻,这样的犯罪事实,谁敢做主把他给放出来? 程奂功也曾经找过京城公安局的领导,发话说要把程凯彬给放出来,甚至还给程凯彬搞了精神病的诊断书,还有其它慢性病的诊断书,想要给他办保外就医的手续,但是全都被韩承志给顶住了。 韩承志虽然级别不高,职务也不高,但是他是韩家子弟,这就已经不容小觑了,而且他有几位长辈也是公安系统里的大佬,韩承志发了话,就代表着他们的意思,谁能忽视他们? 所以,程凯彬的事情一时间僵住了,程奂功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都没办法把他给捞出来,胡云霓跟程奂功吵了几架,程奂功还是无计可施,这让他无奈之下,只能是托人向韩家和于家讲情,希望他们能够高抬贵手,放程凯彬一马。 就在昨天,程凯彬终于出来了,不过还不是完全没事了,而是取保候审,程家为他交纳了一笔不菲的保证金,而且要保证他不能离开京城,要随传随到,如果公安机关认为有必要的话,随时可以对他重新采取强制措施。 程奂功知道,这等于就是一个人质呢,他如果再对苏星晖搞什么小动作,那于家随时还是可以下手。 所以,在这一次调查组的调查报告出来之后,程奂功一直保持着沉默。 于是,省委对苏星晖和辛静的调查也就有了结论,总而言之,苏星晖和辛静是两位好同志,没有任何问题,在工作中有着卓越的成绩,是我党优秀的年轻干部。 调查结论中对苏星晖和辛静大加褒奖,这让不少关心两人的人都是为他们高兴,当然,还有一些人的心情就很复杂了。 比如宝州市委书记史丰年,他在省委派出调查组的时候,是多么希望苏星晖和辛静真的被调查出问题来啊,不过他在表面上还是不会表现出这样的情绪的,他甚至在背后都没有说过两人的坏话。 这是因为,他是一个政坛老将,他对风向是非常敏感的,从这一次调查组的人员组成,他就可以看得出省委书记甘玉儒对苏星晖和辛静两人真实的态度,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一次苏星晖和辛静是不会有事情的。 如果甘玉儒真的想要调查两人的话,他一定会派出纪委的干部了,可是他派的是省委和组织部的人,这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苏星晖的背景太强大了,史丰年也不相信有谁能够真正把苏星晖给拉下马。 所以在调查组来对苏星晖和辛静调查的时候,史丰年不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在调查组的人面前说了他们两人的好话,而且也跟他们两人谈过话,对他们进行了安慰。 在调查结论下来之后,史丰年也在宝州市委常委会上对两人进行了高度评价,在调查结论下来的当天,他还亲自设宴,说是替两人压惊。 这天的压惊宴,除了史丰年之外,蔡建国和古爱民也都参加了,他们两人跟苏星晖和辛静的关系都还是不错的。 蔡建国就不用说了,他跟苏星晖和辛静在工作中的配合很默契,古爱民在那一次把任卫东调到银山县当了副局长之后,他跟苏星晖的关系也很不错,而这段时间宝州市的治安良好,古爱民的功劳也还是很大的。 这一次调查组来对苏星晖和辛静两人调查,蔡建国和古爱民同样没有说他们的坏话,他们也都不是笨人,看得到甘玉儒的态度,还有苏星晖背后的背景,所以他们很明智的替两人说了一些好话。 正因为这样,省委调查组这一次写出的调查报告才这么好,宝州的市领导大部分对两人的评价都很不错。 这一次算是史丰年在那次给苏星晖接风之后,第一次请苏星晖吃饭了,他特意把蔡建国和古爱民两人请来作陪,也是为了让席间的气氛好一些,这证明了他对这一次饭局的重视。 苏星晖和辛静两人准时来到了市委招待所,一进包厢,史丰年、蔡建国和古爱民都微笑着站了起来,迎接两人。 史丰年笑道:“咱们的英雄来了啊,快坐快坐!” 苏星晖道:“史书记言重了,我可算不上什么英雄。” 史丰年道:“怎么不算英雄?这一次省委不是已经作出了结论吗?你跟辛静同志都是优秀的年轻干部,立场坚定,有原则,有能力,当然是英雄了,要不是英雄,又怎么会被那些无耻的小人诬陷呢?” 辛静道:“史书记,你把我们说得太好了,这让我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苏市长称得上英雄,我离英雄还差得远。” 蔡建国呵呵笑着说:“行了,都别说了,快坐下来吧,咱们今天好好跟你们喝几杯,给你们压压惊。” 几人一起坐了下来,史丰年让服务员进来,把菜单给了苏星晖,让他和辛静点几个菜。 苏星晖让辛静先点,辛静便点了一个菜,把菜单又给了苏星晖,苏星晖在史丰年的强烈要求下,点了两三个菜,其中有两道菜都是辛静喜欢吃的,他在辛静家吃过几次饭,对辛静的喜好还是很清楚的,这让辛静心中有一些莫名的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银山新貌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史丰收首先端起一杯酒道:“来,星晖同志,辛静同志,敬你们一杯,压压惊,我就知道,像你们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一定能够通过组织上的考验的。” 苏星晖和辛静都端起了酒杯,跟史丰收喝了一杯,并点头称谢。 古爱民笑道:“其实这样也好,通过了组织上的考验,不也正好让组织上发现了两位这么优秀的年轻干部了吗?相信苏市长和辛市长以后一定是前程似锦了!” 蔡建国也点头称是,两人也各自向苏星晖和辛静敬了酒。 史丰收殷勤的让两人吃菜,那样子跟苏星晖刚刚来到宝州,史丰收给他接风的时候的样子判若两人,让苏星晖十分感慨。 不过这也很正常,史丰收的把柄还握在苏星晖的手上呢,他马上就要到点退休了,他如果还想安安稳稳的退休,现在就不敢出什么妖蛾子,当然,这也算他政治嗅觉敏锐,要是他嗅觉差一点,这一次蹚了这趟浑水的话,只怕他就不可能安稳退休了。 现在宝州市的形势对苏星晖还是很有利的,可以让他安安心心的干一番事业,没什么人可以掣肘他了。 其实,苏星晖很讨厌那样的政治斗争,他觉得这种政治斗争,把有限的精力都花在了内斗上,哪还有精力去搞事业?如果大家都能把精力放在建设上面,那中国早就强大起来了。 只可惜,总是有人对政治斗争乐此不疲,让苏星晖不得不经常腾出手来,把这些人拨拉开,然后再往前走。 像这一次,省委对苏星晖和辛静的调查,就让宝州市的一些工作停滞不前了,特别是辛静手上的那些工作,那些投资商对宝州产生了疑虑,而旧城改造工程同样也是停工了。 这可不仅仅是耽误了调查组在这里呆的十天时间,本来宝州市就像是一辆已经加速到最高速的火车,由于前面有阻碍,不得已停下车来,等排除了阻碍,再启动,想要再次加到最高速,那又得花一段时间了。 苏星晖估计,这一次的调查,给宝州市带来的时间损失,至少在一个月左右。 在席间,史丰收也表示了对苏星晖和辛静的工作要全力支持的态度,这让苏星晖和辛静都很欣慰,他们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工作,把损失的时间给夺回来。 吃完饭之后,史丰收感慨道:“我已经老了,要不了多久就该退下来了,以后宝州的未来,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古爱民和蔡建国也是随声附和,苏星晖和辛静很谦虚的说不敢当。 史丰收道:“当然,我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以后你们在工作当中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苏、辛两人向史丰收表示了感谢,这顿饭也就在宾主尽欢中结束了。 省委调查组走了几天之后,教育部的专家验收组也结束了他们的验收工作,离开了宝州市。 在临行之前,史丰收、魏子明和苏星晖几人一起请专家验收组的专家们吃了一顿饭,专家验收组的组长谭亚洲在席间也表示,他个人对拟成立的宝州大学这一次的各项准备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谭亚洲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说太多的话,不过就这一句话,就让宝州市的领导们心里都有底了,这一次新宝州大学的成立,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等专家验收评分环节之后,就到了专家评议环节,谭亚洲作为这一次带队的专家验收组的组长,他在这个环节是具有很大的发言权的,既然他说了这句话,那专家评议应该是比较顺利的。 一般来说,只要一个学校的各项软硬件标准都达到了,教育部就不会故意卡脖子,这几年,全国新成立的本科大学如雨后春笋一般,教育部要大力发展本科教育,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来卡宝州大学的脖子呢? 因此,宝州大学的成立应该是非常乐观的,估计再等一个月左右,好消息就会传下来了。 在省委作出了对苏星晖和辛静两人的调查结论之后,那些投资商们便又重新开启了在宝州市的投资谈判,这些商人们对官场上的嗅觉也是非常灵敏的,这一次省委作出的结论,让他们看到苏星晖和辛静两人前途光明,既然这样,他们在宝州市的投资就有利可图。 而旧城改造工作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停滞之后,现在也已经重新开始了,一部分老城区的居民已经搬出了老房子,准备进行拆迁了。 至于苏星晖手上的那些工作,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下个月,中央将会再次派出一个调研组到宝州来,他们这一次派调研组过来,是为了调研宝州市的全民健身体系和村级阅览室项目的。 这是因为,当初苏星晖到京城去找南总理要资金的时候,南总理让燕北省向中央将宝州市上报成了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的试点城市,现在一年快过去了,他们自然要到宝州来调研试点的成果。 这一次的调研当然也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调研组的调研结果能够让中央领导满意的话,宝州模式就会向全国推广,而中央很有可能将再向宝州市拨一笔款子,让宝州市全境都能推广全民健身设施和村级阅览室。 苏星晖这几天便到全市各地视察,主要就是视察全民健身设施和村级阅览室的建设情况,视察的情况让他还是很满意的,这两项工程实施的进度都在预计的范围之内,甚至比预计的进度还要稍稍快一些。 当他视察到银山县的时候,吃完晚饭之后,县长邢国栋、副县长罗全有还有公安局副局长任卫东一起到他的房间里跟他谈了一次话。 这三人可以说是苏星晖在县区最心腹的部下了,他们三人现在的工作成绩也是非常出色,银山县的经济增速是整个宝州市最快的,这跟三人的辛勤工作是分不开的。 省委调查组到宝州对苏星晖展开调查的时候,邢国栋就曾经到市里去,请苏星晖吃过一顿饭,当时他说罗全有和任卫东也准备来的,不过邢国栋没让他们来,就邢国栋一个人来了。 苏星晖知道,他们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支持自己,对他们的支持,苏星晖还是很感动的。 在自己的房间里,苏星晖表扬了三人这段时间的工作,这段时间,银山县的各项工作确实都表现得非常出色。 伏牛峪的大型滑雪场工程现在进展得非常顺利,一直都是按照既定的进度在进行着,预计到今年的雪季,就能够形成一定的接待能力了,到明年,这个大型滑雪场应该就能够完全建成。 江城肉联集团的屠宰基地也正在建设当中,同样是按照既定的进度在顺利进行,而银山县的畜牧业也在县政府的支持下有序的发展,银山县的畜牧业从原来的单纯放牧模式也有了改变,现在被改为了舍饲与放牧并重的模式。 过去那种放牧的模式是比较粗放的,每亩草地能够承载的牲畜量不算大,也容易对草地形成比较大的破坏,现在改成舍饲与放牧并重的模式,每亩草地就能够承载更多牲畜了,也能够对草地进行有效保护,这对银山县畜牧业的发展当然是有着巨大的好处的。 至于那些牧民的兽舍,则是学习苏星晖曾经在上俊、昌山、崇津县等地搞过的合作社模式,也成立合作社,然后县财政给一部分补贴,再帮他们申请一些贷款,帮助他们建起兽舍。 虽然银山县的牧民长期以来都是习惯于放牧,但是当他们听了专家的讲座之后,也就改变了他们的习惯,因为专家讲了这样做的好处,能够让他们赚到更多钱,能赚钱赚得多谁不高兴? 而且这些牧民大部分都还是汉族人,接受教育程度比较高,所以他们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也比较强,没有那么固执,相信在他们尝到了甜头之后,接受新模式的牧民会越来越多。 银山县的旧城改造工作比宝州市开始得还早,也没有中断过,现在进展比宝州市快多了,预计到明年上半年,第一批拆迁户就将搬进新房。 银山县的城建和基础设施建设工作也进行得非常出色,现在全县的道路网络都在整修当中,电力设施也在升级。 除了这几个大项目之外,一些小的投资项目也正在建设当中,预计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就能够建成投产,为银山县的经济添砖加瓦。 今年一年银山县的GDP问题几乎可以比去年要增长一倍以上,这个GDP增速是非常恐怖的,这还是在银山县大多数项目都还没有建成投产的情况下,等这些项目全部建成投产的话,经济潜力完全释放出来,银山县的经济发展将会是一日千里。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经济发展了,县政府就有更多的钱投入到基础建设当中,银山县会越来越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准备挑更重的担子 当然,银山县在苏星晖分管的文教卫等方面的工作也表现得很不错,特别是这一次苏星晖视察的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的建设工作上,银山县在全市都是进度最快的。 目前银山县几乎所有的新社区都安装建设了健身器材,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行政村都建起了村级阅览室,虽然现在阅览室里的书籍还不算丰富,但是这是一个过程,毕竟阅览室已经建起来了,这就能给这些村庄带来希望,带来一些文化的气息。 苏星晖今天白天在银山县视察了一天,对银山县整体的工作情况还是很满意的,对邢国栋、罗全有、任卫东三人也是很满意的。 邢国栋不用说了,他是县长,银山县的各项工作跟他都是分不开的,他当然是居功至伟。 而罗全有现在是分管经济的副县长,银山县的经济发展这么快,他当然也有功劳。 而任卫东这个公安局副局长也干得非常出色,银山县的治安越来越好,这为银山县的经济发展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 苏星晖的表扬,让三人听了都很激动,虽然苏星晖比他们三人都要年轻很多,但是他们对苏星晖都是非常敬重,所以他们很高兴自己的工作能够得到苏星晖的认可。 三人谈了很久,苏星晖对他们今后的工作也做了一番指示,三人都是点头表示受教。 最后,苏星晖让邢国栋留下,让罗全有和任卫东先回去,两人出去之后,苏星晖对邢国栋道:“国栋,你这近一年来的工作成绩还是非常出色的,你也要作好准备,要挑更重的担子了。” 苏星晖的话让邢国栋又惊又喜,他知道,一般来说,年底都是县区调整干部的时候,不过他原本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在今年就更进一步的,因为他担任县长还不到一年时间,而一般来说,至少要干满两年才有可能得到提拔的。 当然,苏星晖基本上每次提拔都只用了一年左右时间,但是他是一个妖孽,邢国栋根本就没敢跟他比,如果能够花两年时间升到县委书记,那邢国栋就非常满意了。 现在苏星晖这样说了,这就意味着邢国栋这一次在县区干部的调整当中,是很有可能升任银山县委书记了。 县长跟县委书记虽然是平级的,但是其权力不可同日而语,县委书记手里的权力要比县长大得多,当了县委书记,邢国栋就更加能够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邢国栋激动的说:“谢谢苏市长了!” 其实,苏星晖只是一个普通副市长,是没有什么人事权的,特别是县委书记的归属,普通副市长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甚至可以这样说,一些冷门的普通副市长,其真实的权力未必比得上一位县委书记,就更别说把一个县长扶上县委书记的宝座了。 但是苏星晖跟一般的副市长自然不一样,这一次省委调查组对他做出的结论,让他炙手可热,如日中天,成为了宝州市的实权派,就算是市委书记史丰年和市长魏子明有时候都不得不看他的脸色行事。 像下个月进行的县区干部调整,史丰年就主动跟苏星晖说,他说银山县委书记马长庚年纪大了,现在身体也不太好,经常住院,他准备让马长庚退居二线,去一个工作不太繁重的岗位上去。 而银山县长邢国栋自从上任以来,工作成绩显着,他也表现出了比较出众的能力,所以史丰年的意思是让邢国栋接任银山县委书记。 史丰年前段时间请苏星晖吃过饭,这一次又主动跟苏星晖说这件事情,自然是向苏星晖示好。 他的好意,苏星晖当然不会拒绝,邢国栋论成绩,论资历,也确实够得上当一个县委书记了。 苏星晖道:“国栋,其实当初论你的资历,你当一个县委书记也没什么,但是我考虑你基层工作经验比较少,所以才让你先当了一个县长,这一年来,你的工作成绩确实比较出色,也比较适应基层的工作了,你也到了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了。” 邢国栋当处长已经多年,所以论资历,他是够格当县委书记的,苏星晖当初确实是考虑到他的基层工作经验比较少,才让他先当县长的。 邢国栋道:“无论如何,我也得谢谢苏市长,要不是跟着您下来,我现在还在处里混吃等死呢,在银山县,我感觉自己做的事情比过去十年做的事情还要多,过得比原来充实多了。” 苏星晖道:“只要你好好干,我相信一个县委书记不会是你的终点,我希望你能够把它当成是一个起点,以后进步越来越大。” 听着苏星晖对自己的期望,邢国栋点头道:“您放心吧,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苏星晖道:“你担任了县委书记之后,我打算把罗全有提到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来,虽然这个速度快了一些,不过罗全有担任乡党委书记多年,年纪也不小了,需要一些超常的提拔,以后政府那边的工作,你就多倚重一下他,你把县委这边的工作管好就行了。” 罗全有是今年年初从伏牛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上被提拔成常委副县长的,这次提拔就属于超常提拔了,如果到年底再把他提拔成常务副县长,那就更加超常了,当然,对于现在的苏星晖来说,提拔一个常务副县长不算什么,史丰年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不卖他的面子。 而且罗全有论资历,论成绩,早就应该当上县级干部,现在这样都算是慢的了,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吧,苏星晖也希望早日把他提拔到正县级的位置上,以后成为他的一个好帮手。 邢国栋道:“我明白了,我不会过多插手县政府那边的工作的。” 苏星晖道:“要当好县委书记,就要用好人,要有全盘观念,不要斤斤计较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要团结同志,让他们跟你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要最大的发挥党员干部的作用。” 邢国栋仔细的听着苏星晖的话,他基层工作经验确实不是很丰富,苏星晖的话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启发,原来,当县委书记跟当县长真的是不一样的。 苏星晖道:“至于罗全有同志的事情,你以后有机会跟他说,就说是你向市里推荐的他,这样的话,他就会成为你最好的帮手的。” 邢国栋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苏星晖让罗全有和任卫东先离开,单独跟他谈话了,原来是想把这个做人情的机会让给他。 邢国栋感动的说:“好的,谢谢苏市长。” 苏星晖道:“好好干,把银山县建设好,你的前途会很光明的。” 邢国栋自然明白这一点,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跟着苏星晖来到了宝州,这应该是他这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了吧。 视察完县区,回到宝州之后,高志勇给苏星晖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是请他到燕中市去吃顿饭,他告诉苏星晖,对他的调查同样也已经结束了,他重新开始主持集团公司的工作了,所以,他要把苏星晖请到燕中市去。 苏星晖想了想,他最近确实要去一趟燕中市,因为下个月中央将会派来调研组,对宝州市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的试点工作进行调研,苏星晖要到燕中市去把宝州市的这两项工作的进展情况向王国雄进行汇报。 于是,他便答应了高志勇,说下个星期就到燕中市去。 苏星晖回到宝州市之后,第二天就是周末了,这一天,陆小雅开着车将一家人都带到了宝州来,一家人又是其乐融融的一起过了一个周末。 前两个星期,省委的调查组还没有离开宝州,所以陆小雅以各种理由,没有带家人到宝州来,她只是一个人来到了宝州,对苏星晖进行了“榨干”的大业。 现在省委调查组已经离开宝州了,她当然就得把家人给带来了,这样可以让一家人尽享天伦之乐。 大约二十来天没有见到儿子了,苏星晖这次一见牛牛,就觉得他又长高了,这么大的孩子,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子,苏星晖问道:“牛牛,你的拳练得怎么样了?摔跤又练得怎么样了?” 牛牛鼓起自己的手臂肌肉道:“我现在天天都练,练得可好了,爸,你看我都这么壮了。” 牛牛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么久没来宝州看儿子,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对儿子也很想念,上两周的时候,陆小雅找理由没带他们到宝州来,自己却来了宝州,这让他们也有一些疑心,怀疑苏星晖是不是又有什么状况了。 当时他们没说,是不希望陆小雅有什么想法,因为陆小雅平时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作为一个媳妇来说,已经做到了她的本分,他们如果直接问的话,那就显得他们不信任陆小雅了。 现在他们见到了苏星晖,他们一下子就放了心了,儿子什么都好好的,能出什么状况?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下台阶 这一天,陆小雅自己做了一桌菜,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饭,只有苏星晖知道,陆小雅这是替他高兴呢。 虽然陆小雅一直没说,但是苏星晖知道,自己被省委调查组调查的时候,陆小雅是最担心的一个了,这么久以来,她估计天天都睡不好觉。 现在,苏星晖没事了,陆小雅当然也是最高兴的一个人了。 这天晚上,陆小雅在收拾过饭桌和厨房之后,早早就服侍公婆和儿子睡了,然后,她便洗了澡,进了房间,再次开始她“榨干”苏星晖的大业了。 夫妻俩激情过后,苏星晖将陆小雅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对她进行抚慰,他知道,陆小雅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太大了,每次说是要榨干自己,其实也是一种负面情绪的渲泻方式。 苏星晖对陆小雅十分歉疚,也有一些担心,因为陆小雅曾经患过产后忧郁症,苏星晖怕她压力太大,产后忧郁症会复发,所以他每次都是柔情似水,满足陆小雅的一切要求,而且在每次激情过后都会跟陆小雅多说说话,这也是减少陆小雅的压力的一种方式。 这样能让陆小雅感受到苏星晖对她的爱意,更能增进夫妻感情。 苏星晖道:“小雅,谢谢你啊!” 陆小雅知道苏星晖为什么对她说谢谢,因为她在苏星晖的事业遇到危机的时候,能够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他,替他管好家里的事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陆小雅抬起头来道:“谢我做什么?咱们是夫妻,这些事情就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愿意做的。” 苏星晖明白,陆小雅为什么愿意做,这是因为她对自己的爱,苏星晖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有你做我的妻子,我真是一个幸运的人!” 陆小雅道:“我能够嫁给你,也是我的幸运啊!” 两人柔情蜜意的对视着,苏星晖感觉到自己某个部位又在蠢蠢欲动,他笑着说:“来吧,榨干我吧。” 陆小雅轻声惊呼道:“不要。” 可是苏星晖已经扑了上来,顿时,房间里又是一片春色无边。 周末被陆小雅“榨干”之后,苏星晖不但没有显得憔悴,反而容光焕发,这天他去上班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辛静,辛静当然知道这个周末他的家人来了,看到苏星晖容光焕发的样子,辛静心中微微有一些发酸。 不过她很好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不能再连累苏星晖了,她向苏星晖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星晖跟市长魏子明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到省里去向王省长汇报宝州市的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试点的实施情况,魏子明当然是点头答应。 苏星晖便带上了夏松,坐上了翟英杰的车,往燕中而去了。 魏子明在自己的窗户后面看着苏星晖坐车离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段时间,魏子明对苏星晖的工作也是颇多支持,不过,苏星晖的一些工作作风跟魏子明还是有一些格格不入,对魏子明的利益也有一些损害,这让魏子明对苏星晖的感觉很复杂。 当然,魏子明现在还是要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的,因为明年换届,市委书记史丰年年龄到站,要退居二线了,魏子明还是希望能够顺利接任的。 魏子明想要利用苏星晖身后的那些背景,让他帮助自己如愿,要不然,光靠他自己的关系,他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的。 宝州本来就是一个大市,这里的市委书记地位举足轻重,而今年一年宝州市的经济又有腾飞之势,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就更是香饽饽了,估计竞争会比较激烈。 这竞争并不来自于内,主要是来自于外,在宝州市里,能跟魏子明竞争市委书记的人并不多,魏子明还是大占优势的,可是如果省里某人盯上了宝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的话,那魏子明就不一定竞争得过了。 且不说魏子明的小算盘,苏星晖来到了燕中市之后,立刻就去见了王国雄,向他汇报了一下近期的工作,特别是宝州市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的试点工作的实施情况,说得比较仔细。 王国雄也听得很认真,不时还会点点头,表示赞许,苏星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热情是没话说的,他到了宝州市之后,宝州市的文教卫工作就一直很出色,上一次王国雄也到宝州看过,宝州确实发展得很快。 所以,王国雄对苏星晖还是很放心的。 听完之后,王国雄问道:“宝州大学的审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苏星晖道:“上次验收打分已经通过了,现在是专家评议阶段,这个阶段应该问题不大,我看谭司长对宝州大学的准备情况还是非常满意的,不出意外,就在这个月批复就能够下来了。” 王国雄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能够在他的任期里,让燕北省多成立几所本科大学,这也是他的政绩啊。 王国雄又问起了绿洲慈善医院的情况,因为他听说这家绿洲慈善医院救治那些重金属中毒病人是免费的,这让他有一些惊讶,他是知道的,救治那么多重金属中毒病人需要的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他非得问一个清楚不可。 苏星晖向王国雄详细介绍了绿洲慈善医院的情况,他说绿洲慈善医院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慈善基金会创办的,对一般的病人还是收钱的,只对重金属中毒病人免费,另外如果确实非常困难的家庭,还是可以免收一部分医疗费的。 苏星晖说原本向那些矿山老板收的罚款是准备用来恢复环境和治疗中毒病人的,不过现在绿洲慈善医院承担了比较大的责任,那省下来的这笔钱主要就用来恢复环境,并且对那些因病致贫的家庭进行救济和补助,以帮助他们走出困境。 王国雄听得很有兴趣,他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省长,辖下居民的健康状况和平均寿命都是他的责任,之前宝州的重金属中毒病人数量不少,这也让宝州市在居民的健康状况方面表现并不太好,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王国雄是一直都很关注的。 现在,这个老大难的问题也被这个绿洲慈善医院给解决掉了,王国雄对苏星晖的能力真的是很佩服,他知道,这家医院肯定是苏星晖的朋友创办的,苏星晖的实力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就算是王国雄自己,也没有这样的朋友啊。 看到王国雄一脸感兴趣的样子,苏星晖道:“王省长,您什么时候再到宝州去看一看,现在的宝州,跟您上一次去看的时候,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王国雄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行,下一次中央派来调研组的时候,我再到宝州去一趟,我也想看看现在的宝州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苏星晖道:“您去了之后,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王国雄的办公室里出来,苏星晖还是先到了省政府招待所开了房,今天他不回宝州,所以要先把住处安排好,然后他便给高志勇打了电话,高志勇听到他来了燕中,很是高兴的说中午请他吃饭,而且他把赵义臣等几人都约出来。 苏星晖看了看时间,他来到燕中市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了,跟王国雄又谈了好一会儿,现在离中午下班的时间已经不远了,他便让夏松去安排了一个包厢,等待着高志勇他们过来。 在等待的过程当中,苏星晖给池拥军打了个电话,池拥军听说苏星晖到燕中市来了,他说他现在在陪同甘玉儒出席一个活动,中午没有时间见面,估计还是得晚上出来见个面。 苏星晖便说,那就晚上去茗净茶楼吧。 池拥军答应了,说晚上给苏星晖打电话,然后便匆匆挂了电话,他在陪同甘玉儒出席活动,当然不能打电话时间太长了。 苏星晖在包厢里等了没一会儿,高志勇便赶来了,高志勇一脸的喜色,他告诉苏星晖,对他的调查已经结束了,他已经重新开始全面主持工作了,而且这一次程奂功把他前几次上报的那些债转股的方案又交还给他,让他把方案修改一下再报上去。 那几次上报的债转股的方案都是高志勇非常看好的,他相信,这几个企业的债转股,能够盘活大笔的国有资产,可是那几次程奂功都毫不留情的否决了高志勇报上来的方案。 这一次程奂功让高志勇把这几个方案重新修改一下,高志勇知道,这其实是一个下台阶的说法,过几天高志勇哪怕把那几个方案原封不动的交上去,程奂功都会批了。 当然,高志勇也不会这么干,他无论如何也得把那几份方案改几个字眼,然后再报给程奂功,毕竟程奂功还是一位副省长,他也要面子嘛。 高志勇兴奋的说:“星晖,谢谢你啊!要不是你的话,我都不想在公司干了,我准备打个请调报告随便调到什么地方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凌珊珊的来电 这倒不是高志勇的虚言,前段时间在国有资产管理集团过得不如意,他是真的萌生了去意,那时候他想着,不管去一个什么地方,也比在这里呆着强,只要不在程奂功的眼皮底下就好了。 谁知道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事情就起了这么大的变化,随着省委调查组作出了对苏星晖和辛静的调查结论,程奂功也算是消停了,既然这样,高志勇当然就不会再想着调走了。 他在国有资产管理集团已经工作多年,对这里的业务非常熟悉,而且这里也是一个干事业的好地方,那他又何必要调走呢? 苏星晖笑道:“高总,那你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恭喜恭喜!” 高志勇道:“这都是托你的福啊,你放心,以后你需要哥哥做什么,你尽管说,哥哥要是说一个不字,你怎么骂都行。” 苏星晖道:“没那么严重,不过到时候只怕真有一些事情要找你帮忙。” 高志勇说:“只要做得到的,我都会帮你的。” 苏星晖看中的当然就是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手上的资金,国有资产管理集团这几年盘活了大笔不良资产,比如像燕纺集团这样的企业,现在的经营状况都是越来越好。 这就让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每年都能有大笔的分红,他们管理的资金也是越来越大,他们当然也需要一个投资的渠道,不可能把大笔资金都捏在手上,这其实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苏星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不少,光向上面要拨款不太现实,市里的财政收入虽然越来越多,但是用钱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多,能够拨到苏星晖分管的工作上的也有限。 苏星晖便想到了融资,虽然他也有不少融资渠道,可是融资渠道当然是越多越好,国有资产管理集团这样的大金主当然也是他考虑的对象了。 苏星晖把这个想法一说,高志勇便连连点头,他满口答应,国有资产管理集团的资金需要投资渠道,需要获得利润,当然也要风险低,与其投资给那些高收益高风险的项目,还不如投资给政府项目呢。 投资给政府项目,虽然收益小一些,约等于银行贷款利率,可是胜在有财政收入做担保,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风险的。 这年头,政府官员有这种融资意识的不多,所以,这样的客户也未必好找,向宝州的政府工程投资,算是对国有资产管理集团也有好处的双赢的合作了。 何况,这能帮到苏星晖的忙,这样的事情高志勇怎么可能不满口答应呢? 高志勇也对苏星晖佩服不已,这要换了一个人,对高志勇有这么大的恩惠,那还不赶紧开口替自己要好处?可是苏星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第一时间想的还是他的工作。 高志勇跟苏星晖认识这么久了,他对苏星晖也是很了解了,他觉得苏星晖是一个既有能力,又有原则,同时还不缺灵活的手腕的人,像这样的人,也就怪不得他能够在官场上如鱼得水了。 虽然高志勇比苏星晖年纪大,级别也高,可是他现在已经把苏星晖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了。 说话间,胡全友、赵义臣、卫嘉树、冯教南和钱建安几人先后赶到,见了苏星晖,他们自然都是跟苏星晖好一番亲热,也向苏星晖和高志勇表示了祝贺。 苏星晖不但顺利通过了省委调查组的调查,甘玉儒还在省委常委会上对苏星晖作出了高度评价,任谁都知道,苏星晖的前程真的是不可限量了。 而高志勇同样也值得祝贺,他现在同样也是春风得意,因此,几人都说今天要跟他们好好喝几杯,替他们祝贺。 等酒菜上来,几人便开始向苏星晖和高志勇两人敬酒,大家现在都是非常熟的朋友了,也是熟不拘礼,没那么多讲究,大家比较随意的喝着,各自凭着自己的酒量来喝。 由于是中午,下午他们还要上班,所以都没有放开量来喝,喝了个三五分酒意就吃饭了,这也就是苏星晖了,换个人的话,他们连这些酒都不会喝。 这一次苏星晖如此轻松的就在省委的调查之下过关,这还是让大家很震撼的,他们当然都不知道在京城发生的那件事情,如果他们知道程凯彬被抓的事情,一定会更加震惊了。 他们有些不明白,程奂功本来是气势汹汹的,要给苏星晖一点颜色看看,后来怎么就没声音了?而且还主动向高志勇示好,这真的让他们不可理解。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可理解,才让他们更加觉得苏星晖的深不可测,这让他们也更加看重跟苏星晖的良好关系了。 中午的账是高志勇结的,他执意要结账,说是为了感谢苏星晖的,胡全友便说下午还是在这里吃饭,他来结账。 大家便都点头答应,他们让苏星晖下午好好休息休息,他们下午再过来。 苏星晖下午便在自己的房间里好好休息了一下,不过下午他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一个电话惊醒了,他接起了电话,让他意外的是,电话是凌珊珊打来的。 凌珊珊道:“苏市长,您来了燕中市了?” 苏星晖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凌珊珊有些调皮的说:“我会算啊。” 苏星晖想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他问:“你是不是看到我的车了?” 凌珊珊道:“唉,这也瞒不过你,是啊,我中午也在省政府招待所吃饭来着,看到你的车停在招待所门口了,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 苏星晖本来想问凌珊珊中午看到自己的车,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的,不过转念一想,便想明白了,中午她八成是和程奂功在一起,自然没什么机会给自己打电话,所以才到现在给自己打电话了。 苏星晖的猜想确实是对的,中午凌珊珊确实是和程奂功一起在省政府招待所吃饭,她看到了苏星晖的车,当时就有一些惊喜,心中没来由的就高兴得很,可是跟程奂功在一起,她也没机会给苏星晖打电话。 而且她也不知道以什么理由给苏星晖打电话,说起来,她跟苏星晖之间并没有太多交情,算不上朋友,具体是什么关系,如今也不好界定。 程奂功下午去上班之后,凌珊珊也回了单位上班,在办公室里,她本来有很多机会给苏星晖打电话,可是她一直患得患失之下,一直到现在才给苏星晖拨打了这个电话。 拿着电话,听了苏星晖的声音,她的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苏星晖当然不知道凌珊珊的感觉,自从凌珊珊两次提醒他之后,他对凌珊珊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甚至他还要领凌珊珊的人情呢。 凌珊珊那两次提醒他,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苏星晖道:“凌珊珊,谢谢你啊!” 听了苏星晖的这句谢谢,凌珊珊觉得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她拿着手机,坐在那里,痴了,她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了。 凌珊珊久久没有回话,让苏星晖都有一些奇怪,他问道:“凌珊珊,你怎么了?” 凌珊珊这才回过神来,她连忙掩饰的说:“哦,没事,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不过是我听错了。” 苏星晖道:“那行,没事就好,我希望你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苏星晖知道了程奂功和凌珊珊的特殊关系,加上她又是一个惹火的美女,他自然不说什么请她吃饭的话,那是自寻烦恼,也给凌珊珊惹麻烦,所以只能是说几句这样的话了。 凌珊珊道:“苏市长,你那次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都没能好好感谢您呢,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也不说请您吃饭的话了,我祝您平步青云,一帆风顺!我有事情了,就不跟您说了,挂了啊。” 说完这几句话,凌珊珊便把电话挂了,也不等苏星晖回话,苏星晖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摇了摇头,这女人啊,还真奇怪,不过凌珊珊的祝愿听起来还是十分真诚的,这让苏星晖也有一些感动。 那边凌珊珊虽然把电话挂了,可是她还是痴痴的拿着手机,脸上一会儿露出微笑,一会儿又是自怨自艾的神情,她的嘴里还不时的说一些“一失足成千古恨”、“恨不相逢未嫁时”之类奇奇怪怪的话。 如果现在有个人看到了凌珊珊的样子,一定不会相信,这个看上去有些痴的女子,就是燕中市都市电视台现在正当红的女主持人凌珊珊了。 呆了一会儿,凌珊珊手上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把凌珊珊吓了一跳,她看了看来电号码,是程奂功的,她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然后便舒展开来,接起了电话。 “程省长,晚上过去是吧?好的,我晚上在那边等您。” 挂了电话之后,凌珊珊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这叹息声中,充满了悔恨,还有惆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米云梅的故事 晚上,胡全友请苏星晖他们吃了晚饭之后,苏星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等着池拥军的电话,赵义臣他们知道池拥军晚上要见苏星晖,所以也没有再约苏星晖出去玩,各自回家了。 等到晚上九点多,池拥军才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实在是对不起,他陪同甘书记一直到现在,才把甘书记送回了家,他才抽出了身,他说他马上就去茗净茶楼,让苏星晖别见怪,到茗净茶楼去。 苏星晖当然不会见怪,他知道,一般来说,领导的秘书工作时间是没有什么准点的,有的时候,领导通宵开会的话,秘书弄不好也要陪一个通宵。 苏星晖便让翟英杰开车把他送去了茗净茶楼,在茶楼外,苏星晖看到池拥军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他便下了车,让翟英杰还在是茶楼的大厅里等他,他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上了楼,去了池拥军坐的那个小茶室。 这个服务员已经认识苏星晖了,她就是上一次接待苏星晖的那个服务员,而且上一次她被孙绍文那几个人调戏的时候,也是苏星晖的司机翟英杰替她解的围,这让她对苏星晖印象很深,对苏星晖和翟英杰的印象也非常好,她很是热情的把苏星晖带上了楼。 苏星晖看到池拥军还是非常安静的坐在茶室里喝着茶,他在池拥军面前坐了下来,池拥军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让他点茶,苏星晖还是点了一壶龙井,服务员便出去泡茶去了。 苏星晖道:“池兄,上一次的事情,谢谢你了啊!” 池拥军知道,苏星晖说的是他给苏星晖打电话报信的事情,他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好谢的,这主要还是你自身过硬,能够经得起考验,要不然的话,我也帮不了你啊。” 苏星晖叹道:“唉,人要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老是有人在后面拖你的后腿,这一次的事情,至少让宝州市的经济发展又被耽误了个把月啊!” 池拥军当然能够理解苏星晖的话,他在省委工作多年,对这样的政治斗争不知道见识过多少,他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你想做点什么事情,自然就会损害到别人的利益,那别人当然就要对付你了。” 苏星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所以他也只是感叹一下而已,想要完全避免这样的事情,他也没这么天真,他能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就不顾原则吗?那是不可能的嘛。 说话间,门被敲响了,池拥军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了,不过进来的不是那个服务员,而是米云梅,米云梅端着一壶茶,巧笑倩兮的走了进来。 她将茶放到了苏星晖面前的小几上,笑着说:“苏市长,这是上品龙井,是我请你喝的。” 苏星晖道:“米老板,这怎么好意思呢?每次来都让你请我。” 池拥军苦笑着说:“云梅,今天就让我来请客吧,要是每次你都不收钱,那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米云梅白了他一眼道:“你不好意思就不来呗,难道我还请你来不成啊?” 池拥军苦笑摇头,不再接话。 由于现在已经是九月,在燕北的晚上已经很有一些凉意了,所以米云梅今天穿的是一套十分优雅知性的米黄色套装,还披了一条天蓝色的真丝披肩,长发没有挽成发髻,而是披在了脑后。 米云梅这套打扮把她的身材衬托得曼妙无比,她的脸上薄施脂粉,五官清秀精致,她白了池拥军这一眼,风情万种,让人都有一种不敢逼视之感,怪不得池拥军有一些抵挡不住了。 米云梅白了池拥军这一眼之后,正色道:“苏市长,你别见笑啊,你到了这里就别客气,一壶茶有什么打紧的?以后来了燕中市,就来我这里,别的没有,一壶茶还是有的。” 苏星晖道:“米老板,那谢谢你了,不过你就别叫我苏市长了,叫我的名字苏星晖就行了。” 米云梅道:“行,那我叫你苏星晖,你也别叫我米老板了,我应该比你大几岁,我托个大,你就叫我一声云梅姐就行了。” 苏星晖也不矫情,他点头道:“好的,云梅姐。” 米云梅喜孜孜的出去,不一会儿,又端了一个大塑料盘子进来,上面放着好几碟各种各样的零食,她说:“吃点东西,算是我认识了一个弟弟,我请你的,下次来我请你吃饭。” 苏星晖点头称谢,米云梅又看了池拥军一眼,便说:“那你们就慢慢聊,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们了。” 米云梅出了茶室,将门从外面掩上,池拥军道:“你们还挺投缘的,我来这么多次,她都很少会来陪我说话的。” 苏星晖知道两人之间必有故事,不过他也不会去问什么,池拥军如果想说,自然会说的,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那个小茶杯道:“来,池兄,咱们喝一杯!” 池拥军端起自己面前的铁观音,跟苏星晖喝了一杯。 喝了几杯茶,池拥军就像是喝了酒一样,脸上有微醺之意,他说:“星晖,本来我是不该向你说这些的,不过这些话,闷在了我的心里,已经十几年了,如果一直不能跟别人说,我会憋坏的,所以,我今天就跟你说一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苏星晖知道,池拥军只怕是要说他跟米云梅之间的故事了,对这个故事,苏星晖也是充满好奇,池拥军是有家庭的,那他跟米云梅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苏星晖点头道:“我能理解的,池兄。” 池拥军便说起了他跟米云梅之间的故事。 这个故事其实也很俗套了,他跟米云梅是高中同学,也是初恋情人,他高考的时候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而米云梅则是上了一所艺术学校,学习舞蹈。 米云梅在艺术学校的时候,认识了一位高干子弟,那就是当时的省委书记的小儿子,他对米云梅是一见钟情,所以对米云梅发起了疯狂的爱情攻势。 米云梅的父母都是干部,有一位省委书记的儿子追求自己的女儿,他们当然希望女儿嫁给这位高干子弟了,而米云梅无力抗拒家里的安排,最终,米云梅在艺术学校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嫁给了省委书记的儿子。 这个消息对池拥军来说,简直就如同是一个晴天霹雳,他收到了米云梅的一封信,米云梅在信里说对不住他,请他忘了她。 池拥军很想挽回这一切,可是他出身于一个普通的职工家庭,他又有什么资本去挽回米云梅呢?而且米云梅已经结婚了,就像是一盆水泼到了地上,再也不可能原封不动的回到水盆里。 池拥军痛苦了很久之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也只能是祝福米云梅生活幸福。 米云梅婚后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省委书记的公子对米云梅是爱若珍宝,他也不是一个坏人,也是读过大学的,十分优秀,还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事业有成,婚后一年,他们就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他们的生活就更加幸福了。 池拥军大学毕业之后,米云梅也没忘记他,她通过丈夫的关系,将池拥军安排进了省委办公厅工作,这算是池拥军能够找到的最好工作了,而米云梅也希望能够用这样的办法补偿一下池拥军。 池拥军虽然觉得有一些屈辱,不过他最终还是接受了米云梅的好意,因为他知道,他如果不接受米云梅的好意,米云梅会伤心的,而且这个社会很现实,进省委工作,能够让他节省至少几年的奋斗。 池拥军还是拥有着很大的志向的,所以他接受了这个好意,进了省委工作。 之后,池拥军也是正常的娶妻生子,他的妻子是省政府的一位干部,长得也很漂亮,还很贤惠,儿子也是聪明漂亮,他的生活也很幸福。 就在两人的生活都走上正轨的时候,米云梅的生活却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米云梅的丈夫在一次出差的时候,出了车祸,不幸去世了。 这让米云梅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在她的丈夫辞世的时候,她的女儿还只有十一岁,而她的公公,前省委书记当时已经离休,快七十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他也迅速的病倒,并且也去世了。 幸好米云梅的丈夫给她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财产,而她的婆婆也还能够享受省委的待遇,她一辈子也不需要为挣钱发愁。 米云梅便开了这样一家茶楼,她并不指望这家茶楼赚多少钱,所以把茶楼开在了这样一条偏僻的街上,用的茶叶也是非常正宗的茶叶。 米云梅平时来到茶楼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她还要奉养婆婆,养育女儿,哪怕茶楼的生意并不好,她也不以为意,还是照样的坚持用正宗的好茶叶来待客,时间长了,倒也有一些熟客习惯于每天到这里来喝几杯茶。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大学跟企业可以合作 说到这里,池拥军自失的摇头一笑道:“后面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心疼云梅,所以希望能够帮帮她,这才会经常到这里来喝茶,不过云梅活得很好,也不需要我帮,我也没有想过其它的想法,我只是单纯的想帮她而已,我们之间没有别的事情的。” 苏星晖道:“池兄,既然你把我当朋友,把这些话对我说了,那恕我直言,以后你还是少到这里来喝茶为好。” 池拥军的脸色一黯,他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说:“你说得对,我以后确实应该少到这里来喝茶了。” 他当然知道,苏星晖说的话才是一个真正的朋友应该说的,他自己虽然说没有其它的想法,可是是不是真的一点幻想都没有呢?在内心深处,他自己都不这样认为吧? 可是他这样做,对自己的妻儿是不公平的,而且对他的前途也是不利的,这总归是他的一个软肋。 幸好米云梅比他更理智,从来对他都是若即若离,不假辞色,现在想来,她又真的对他完全无情吗?不见得吧? 要不然她也不会几次帮他,一直帮他提拔到处级干部的位置上来,她这样做,是为了他好。 池拥军这件事情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在心里已经憋得受不了了,在他看来,只有苏星晖是值得信任,值得倾诉的朋友,所以他今天把这话向苏星晖说了,也想征求一下苏星晖的意见。 听了苏星晖的意见,池拥军知道,现在是到了挥慧剑斩情丝的时候了,以后就单纯的把米云梅当成是一个朋友吧,当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时候,他再来帮她就好了。 苏星晖也端起茶杯陪了池拥军一杯。 池拥军一杯茶下肚,反而恢复了洒脱,他哈哈一笑道:“谢谢星晖啊,没想到你比我年轻,反而看得比我更加通透。” 苏星晖道:“这只是因为池兄身在局中而已,等池兄跳出局中了,自然也能看得通透了。” 池拥军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他说:“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回去吧,别耽误你明天回宝州。”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站了起来,今天跟池拥军喝了这顿茶,两人又多了几分知己之感。 两人下楼,正好米云梅在大厅里,她看到两人下楼了,迎上前来道:“星晖,你要走了吗?” 苏星晖点头道:“谢谢云梅姐的茶了,我要走了,明天还要回宝州呢。” 米云梅道:“谢什么谢?以后有时间就来喝茶,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苏星晖正准备出去,他看到墙角有一张方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他问米云梅:“云梅姐,你怎么在那里摆着笔墨啊?” 米云梅看了一眼道:“在这里喝茶的有一些有学问的人,还有有身份的人,他们喝茶喝得高兴了,有了雅兴,就想着在这里留下一幅墨宝,你看我这墙上挂的,不都是他们留下来的字吗?” 苏星晖扫眼一看,果然,墙上挂着不少条幅,都是一些名人或者是领导干部写的字,看来米云梅的公公和丈夫虽然去世了,但是她在政界的朋友还是不少的。 苏星晖便说:“那我也给你写一幅字,当成是我的茶资了吧。” 米云梅不收他们的茶钱,但是苏星晖愿意留下一幅字,那她当然高兴了,她笑着说:“那太好了,谢谢星晖了啊!” 苏星晖走到那张方桌前,米云梅把方桌上方一盏吊灯打开,这里顿时就亮如白昼了。 有个服务员连忙过来要给苏星晖磨墨,米云梅却已经拿起墨,亲自给苏星晖磨起墨来。 米云梅这里用的笔墨纸砚都不是凡品,显然她的品味很高,不一会儿,她就把墨给磨好了,苏星晖提起斗笔,又扫了一眼大厅墙上挂的那些条幅,心中酝酿着。 米云梅、池拥军、翟英杰等人都站在了方桌两旁,等着苏星晖下笔。 苏星晖静立片刻之后,下笔如飞,很快,一幅对联便写成了:熏心只觉浓如酒,入口方知气胜兰。 池拥军首先喝彩:“好,好字啊!星晖你不愧是书法家啊!” 米云梅更是惊异,她只知道苏星晖是个副市长,人还看得很顺眼,根本没有想到他的字写得这么好。 米云梅这些年养尊处优,本身也是学艺术的,眼光当然也是不凡,她看得出来,苏星晖的这副对联字写得太好了,在大厅这么多挂的条幅里,这幅字都是数一数二的,要知道这些条幅有不少都是燕北有名的书法家写的。 米云梅道:“谢谢星晖了啊,你这幅字一挂起来,我这里可就是蓬荜生辉了啊,我明天就去把这幅字裱了,然后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苏星晖换了支笔,落了款,然后说:“一幅字,不成敬意,云梅姐,那我就告辞了。” 米云梅笑着说:“以后你什么时候来喝茶,我都不收你的钱,这幅字就够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他跟池拥军一起出了茶楼,各自上车,回到了省政府招待所休息了。 回到宝州市之后,没多久,国务院的批复就下来了,批复中同意了宝州四校合并成宝州大学的申请,从这一天起,宝州大学就正式成立了。 这个消息让宝州人都是喜大普奔,宝州终于也有一所自己的本科大学了。 四个学校的师生就更是喜气洋洋了,他们在准备着将四个学校的名牌都更换了。 苏星晖替宝州大学题写的校名也写好了,为了让宝州大学有更多的选择,苏星晖写了三幅“宝州大学”,字体稍有不同,不过都是他自己觉得很满意的。 在写完之后,苏星晖打电话让朱济民到他的办公室来,将三幅字都拿走了。 朱济民看了那三幅字,非常高兴,因为这三幅字都是难得的精品,如果作为宝州大学的校名,一定会为宝州大学增色不少的,他连声向苏星晖道谢。 苏星晖说:“朱校长,你就别谢了,以后你当这个校长,一定要把宝州大学给建设好,把它建设成为一所国内一流的大学。” 这个要求其实已经比较高了,国内一流大学是什么概念?一般来说都是要在大城市的,有大城市的经济和底蕴支持,才有可能建设起一所一流大学。 宝州市现在的经济跟大城市当然是不能比,比底蕴同样也比不过那些大城市,宝州大学是什么底子?合并之前只不过是四所专科院校,论招生也不如那些大城市的学校。 朱济民当然知道这是有难度的,不过他当然不会说他的理想就是把宝州大学建设成国内的二流大学,他点头道:“苏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的,我这一代不行,还有下一代宝大人,宝州大学一定会建设成为国内一流大学的。” 苏星晖道:“我帮你出个主意,你可以跟安高工业园区的一些企业进行合作,比如他们向你们赞助研究经费,你们宝州大学帮他们进行技术攻关,这对你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是一种双赢的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朱济民眼前一亮,现在的安高工业园区,已经有了不少企业,其中不乏大企业和高科技企业,比如宝州特钢、宝州电器厂等等,还有同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等等,都是实力很强,技术含量很高的企业。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企业就不需要跟大学合作了,企业的科研实力无论如何跟大学还是不能比的,他们出钱赞助大学帮他们进行研究,也是很有必要的。 宝州大学的级别有限,不是985,也不是211,所以他们每年能够得到的经费还是比较有限的,而想建设国内一流大学,科研实力当然是非常重要的,而科研是什么?科研就是砸钱,科研实力跟投入是成正比的。 这些企业有钱,宝州大学有技术,这就是一拍即合的事情,朱济民当然愿意了,他说:“苏市长,您这个主意真不错,不过我就怕那些企业不给我面子啊,我们宝州大学跟那些名牌大学比起来可没有什么竞争力。” 朱济民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宝州大学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合并成立的大学,科研实力也是有限的,跟那些名牌大学是不能比的,朱济民觉得,那些企业也许并不愿意跟宝州大学合作呢,他们跟那些名牌大学合作不是很好吗? 苏星晖道:“朱校长,你也不需要有这样的担忧,你们宝州大学的实力也不弱啊,要不然怎么能顺利的通过教育部的验收呢?那些名牌大学也未必就有那么多精力跟他们合作呢。” 朱济民一听,苏星晖说得也有道理,是啊,既然是名牌大学,那愿意跟他们合作的企业肯定是排着队的,他们未必有精力跟这些企业合作呢。 朱济民便点头道:“行,苏市长,那我就先去跟他们谈一谈再说,不过,要是他们不卖我的面子,苏市长您还是得帮我们去说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章 王嘉良 苏星晖点头笑道:“这个没问题,朱校长,你还可以跟那些企业谈一些其它的合作,比如向他们提供毕业生啊什么的,这样,你们的筹码就更多了嘛。” 朱济民一听,这个倒是不错,现在对于宝州的企业来说,他们要招聘合格甚至优秀的大学毕业生并不容易,因为燕北省大多数的大学毕业生都愿意去那些大城市,更别说宝州离京城这么近了,京城把这里的优秀毕业生全都吸过去了。 要是宝州大学能够跟这些企业签订大学生就业协议的话,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筹码,从另外一个方面说,像宝州特钢、宝州电器厂还有同甫环保科技这样的公司,对宝州大学的毕业生也是有相当大的吸引力的。 这些公司实力都很强,给的工资都不比大城市的那些公司低,而在这些公司工作,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离家近,而且物价比大城市低,这当然也是一个不小的优势了。 朱济民点头道:“嗯,苏市长,您这个主意好。” 苏星晖道:“还有,有一些企业优秀的技术人员,你们还可以特聘为宝州大学的老师或者教授,比如同甫环保科技的关总,他就是一位优秀的科学家,在环保科学方面有着很高的成就,你就可以把他特聘为宝州大学的客座教授嘛。” 朱济民一听也是很受启发,是啊,这些大公司的技术人员也有一些成就很高的,把他们特聘为学校的老师或者教授,那不也等于是增强了学校的实力吗? 朱济民连连点头,对苏星晖出的这些主意,他觉得都很不错。 朱济民拿着那三幅字,他说:“苏市长,您帮我们题了校名,我们得出一笔润笔吧。” 朱济民的话说得有一些不自然,他知道苏星晖一向都是非常清廉的,所以他从来都不敢向苏星晖送礼,但是苏星晖题写校名的润笔费,他觉得苏星晖应该收下,这应该也算是合法收入了嘛,苏星晖写校名也不能白写,他的书法作品拿到拍卖市场上也还是很值钱的。 当今许多领导干部都很愿意替别人题词,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替别人题词能够有一笔润笔收入,这润笔收入算是合法收入了,而且这收入还不少,别人既然请领导干部题词,那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大笔润笔费的。 这应该说是一种变相的讨好领导的方式了吧,但是这样的收入也确实有一些不好监管,所以这也成了许多领导干部敛财的一种手段了。 苏星晖的脸色严肃了起来:“朱校长,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在我面前说了,我不需要什么润笔。” 苏星晖的严肃,让朱济民有一些不自然,他点头道:“苏市长,我明白了。” 苏星晖的语调缓和了下来:“朱校长,其实,能够给一所大学题写校名,这反而是我的荣幸,你如果要给润笔的话,那我就只能是把这校名给收回来了。” 朱济民敬佩的点头道:“我知道了,苏市长,以后这样的话,我不会再向您说了!” 苏星晖满意的点了点头。 朱济民起身道:“苏市长,那我走了。” 苏星晖道:“好,你去吧,把该做的工作做好。” 朱济民在出门前道:“苏市长,您是我见过的最让人敬重的领导了!” 看着朱济民的背影,苏星晖摇头笑了起来。 十月来到了,在江城,这个季节也许还会有秋老虎,有一些燠热,不过在宝州市,现在已经刮起了瑟瑟秋风,已经很有一些凉意了。 就在这个金秋,中央派来的调研组来到了宝州,对宝州市的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的工作实施情况进行了调研。 调研组的组长是国务院办公厅秘书三局的一位副局长,名叫王嘉良,他带领了一个人数达到了十几个人的调研组,来到了宝州。 因为这一次的调研,燕北省副省长王国雄也来到了宝州,他将陪同调研组在宝州进行调研,当然,他的工作太忙,最多只能在宝州呆上两天就要回到燕中去,他来到宝州陪同调研组,只是表明他对这一次的调研重视的态度而已。 调研组来到宝州的第一天下午,王国雄也来到了宝州,这天的晚餐,他和宝州市的相关领导陪同着调研组的成员们在宝州市委招待所吃了一顿饭。 国务院办公厅秘书三局主要是办理文教卫生体育等方面的公文、督查和调研工作,跟王国雄分管的工作是对口的,而王嘉良是主要分管调研的副局长,所以他到燕北省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王国雄跟他也算是老相识了。 因此,王国雄看上去很是熟悉的跟王嘉良打着招呼,他笑着说:“王局长,这一次又辛苦你了。” 王嘉良虽然是中央来的干部,到地方是见官大三级,但是王国雄毕竟是一位副省长,所以王嘉良自然也不敢托大,他笑着说:“王省长言重了,我这可不算辛苦,反而是打扰你们了。” 王国雄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你们都是请都难得请来的贵客,哪谈得上打扰呢?” 两人谈笑着入了席,宝州市的相关领导,以史丰年为首,也都陪着他们入了席,开始了这顿晚餐。 有王国雄在这里,王嘉良自然不会摆什么架子,他显得很和善,宴席一开始,他就主动向王国雄敬了一杯酒,王国雄道:“王局长,这可不好意思了,你远来是客,怎么能让你给我敬酒呢?” 王嘉良笑道:“这是应该的,您是领导嘛。” 王国雄这才笑着点头,跟王嘉良喝了一杯。 随后,史丰年、魏子明等领导按照职务高低分别向王嘉良敬酒,王嘉良这一次可就不会每一杯都喝完了,这些人并不是副省长,而且如果每一杯都喝完,他也没这么大酒量。 轮到苏星晖向王嘉良敬酒了,这一次王嘉良倒是主动跟苏星晖喝了一整杯酒,这一下让大家都很惊异。 王嘉良笑着解释道:“我跟苏市长也算是老相识了,我们在京城打过不少交道的。” 苏星晖跟王嘉良确实见过几面,他在国家计委工作的时候,跟王嘉良自然打过交道,他去见过南总理几次,也遇到过王嘉良,当然,他们没什么深交,但是也算是熟人了。 既然王嘉良这样说了,那苏星晖当然也不会说他跟王嘉良没有深交,他点头笑道:“嗯,我跟王局长是老相识了。” 酒过三巡,大家喝酒的速度放慢下来了。 王嘉良道:“王省长,苏市长,你们这一个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的试点城市,切入点找得很好,现在全民健身是国务院重点推广的政策,特别是今年京城申奥成功之后,全国都兴起了全民健身热,宝州算是走在了前头啊!” 今年正是京城申奥成功的年头,国际奥委会确定2008年奥运会将在中国举行,这极大的激起了全国人民进行全民健身的热情,而国务院也准备趁着奥运会举行的东风,进一步推行全民健身。 苏星晖今年在宝州搞这个全民健身的试点,真的是暗合了中央的政策,而一般跟中央政策同步的干部,都是前途无量的。 王国雄点头道:“是啊,现在中央很重视全民健身,我们这也算是紧跟了中央政策啊,这都是星晖同志政治嗅觉敏锐。” 苏星晖笑道:“这也不算是什么敏锐,我是在其位谋其政嘛,我刚才分管体育工作,我本人也爱好锻炼,知道经常进行体育锻炼的好处,能够提高人民的身体素质,提高人均寿命,我当然要大力推行全民健身了。” 王嘉良道:“这个村级阅览室的试点,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创举了,目前好像只在湖东省有比较多的村搞了村级阅览室,江右省也有一些地方在搞村级阅览室,好像也是你在那里工作的时候搞的吧?其它的地方,有村级阅览室的地方就不太多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在那些地方工作的时候,确实很注重乡村的村级阅览室建设,我认为要提高农村的人均素质,这是一条比较好的路子。” 王嘉良道:“现在中央也很重视农村的文化建设,而建设村级阅览室,就是农村文化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你这是又走在了全国的前头啊!” 苏星晖笑道:“还是那句话,在其位谋其政嘛。” 史丰年、魏子明等人都是羡慕苏星晖的运气,当初魏子明让苏星晖分管文教卫生体育等工作,是因为这些工作比较冷门,权力也不算大,不容易干出政绩,谁知道国家会在今年申奥成功,全民健身成了工作重点,而农村的文化建设也很受重视,这倒让苏星晖搞出了一个大政绩。 再加上宝州大学的成立,宝州医疗卫生的改善,旅游业的迅速发展,苏星晖的政绩斐然,看来苏星晖真的是前途无量,他的飞黄腾达,是没有人能够挡得住了,那么现在最好就是跟他搞好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银山的变化太大了 不但是史丰年、魏子明他们想要跟苏星晖搞好关系,王嘉良同样也想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要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在酒桌上说跟苏星晖是老相识了。 这是因为王嘉良知道苏星晖的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光是他见南总理都见了好几次了,而且他身后的顾山民和于家几位大佬也都对他呵斥备至,有这样的背景,苏星晖想不飞黄腾达都不行啊。 而且苏星晖自己也确实是有能力,他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都能干得风生水起,就连一般人觉得很难出政绩的文教这条线,他都能做得这么好,这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常人难及的本事了。 王嘉良今年也才四十岁左右,他在国务院办公厅这样的单位,还是希望能够走到更高更远的位置上的,这样的话,他就需要一些盟友,而苏星晖当然就是最好的对象了。 王嘉良着意结纳,苏星晖当然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两人相谈甚欢。 第二天,苏星晖陪同着王省长和调研组来到了银山县,银山县是宝州市发展最好的一个县,在全民健身设施和村级阅览室的建设上,也走在了全市各县区的前列,而且这里的县长是邢国栋,苏星晖当然要首先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王国雄第二天就要回燕中去,让他看一下银山县的发展,可以留下一个对银山县的好印象,这对邢国栋的顺利提拔也是有好处的。 果然,银山县的日新月异让王国雄很是惊异,他说:“我记得我今年2月来过银山县啊,那个时候的银山县可没有现在这么好,怎么这里的发展这么快了?” 苏星晖指着一边的邢国栋道:“这都是邢县长的功劳啊,这一年来,他真的是做了很多工作,让银山县能够发展起来。” 邢国栋知道,这是苏星晖为自己好,他连忙谦虚了几句,不过还是默认了这笔功劳。 王国雄点头道:“嗯,邢县长果然是做得很出色啊。” 一边的马长庚心中十分嫉妒,他知道,这是苏星晖在为邢国栋接任他的县委书记而造势呢,不过马长庚又能说什么呢? 马长庚还有最多不到一个月,就得退下来了,他这个时候去跟邢国栋抢风头?那他只怕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马长庚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安安稳稳的度过最后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安全着陆,退居二线,在人大或者政协再干个一两年,如果运气好,混个副厅级离休,那就是再好不过的待遇了。 因此,马长庚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得帮邢国栋说说好话,他笑着说:“王省长,邢县长真的是劳苦功高啊,他到银山县来了一年,银山县各项工作都从全市中下游排到前列去了,这银山县也是一天一个样子,就算是我几天不出来,都快不认得路了。” 马长庚的话让王国雄笑了起来,其他人当然也都凑趣的笑了起来。 王国雄点头道:“我们的干部,就是要有这样的干劲啊,要是咱们全省的县都像银山县这样发展,那燕北省早就发展起来了。” 王嘉良也点头赞道:“这里虽然是一个小县城,可是这各项文体设施真的还是建设得挺好的,苏市长,这银山县应该是宝州市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工作实施得最好的一个县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所以我才首先带你们到这里来调研,这就跟卖水果一样,把个大的放在前面。” 王嘉良哈哈一笑道:“嗯,这是一种不错的做法,首先就给我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嘛。” 调研组的其他成员也都不住点头,银山县的各项工作确实给调研组的成员们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银山县的城建水平这一年来有了长足的进步,一些比较臃肿破旧的老城区被拆除了,道路被拓宽,道路两旁都建了隔离的花坛,在新区,一批新房子被建起来了,或者是正在建设当中。 这些新建的小区里,每一个小区都规划了健身设施,包括那些单位的宿舍,到处都是健身器材,有一些面积比较大的空地上,还有篮球场和羽毛球场,看着这些健身器材和场地,王嘉良觉得很不错。 调研组的成员们用笔记本不停的记载着什么,而邢国栋也在向他们介绍银山县未来对全民健身工作的规划。 “银山县打算在新区建设一个开放式的体育场,包括一个带跑道和看台的标准足球场,还有几块足球训练场,旁边还会建几块露天篮球场、网球场和羽毛球场,对全县人民开放,让他们有一个平时运动锻炼的好地方。” “除了这个体育场之外,银山县还准备建设一座室内体育场,因为市里打算以后定期举办全市范围内的综合运动会,第一届运动会将在三到五年后举行,银山县力争申办第一届宝州市运动会。” 王嘉良顿时来了兴趣:“邢县长,你说的是真的?宝州市还打算举办全市范围内的综合运动会?” 邢国栋道:“对啊,这是苏市长提出来的。” 王嘉良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点头道:“市里确实有这个打算,准备举办全市运动会,而且将作为传统,保留下去,以后每两年一届,由各县区轮流当东道主来举行,我认为举办这样的运动会能够让宝州人民提高全民健身的意识,培养他们的竞争意识,让他们朝气蓬勃,这对提高工作积极性和效率也是有好处的。” 王嘉良点头道:“苏市长,你这个想法非常好啊,我是希望你这个想法能够成功的,王省长,您要对苏市长的想法大力支持啊。” 王国雄点头笑道:“那当然了,这也是我份内的工作嘛,如果宝州市的运动会举办得成功的话,这个经验也可以推广到全省,这也是全民健身试点城市的责任,就是要为其它地方提供成功的经验,当然,我不希望宝州给其它地方提供失败的教训啊。” 王国雄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邢国栋道:“王省长,我觉得一定会成功的,苏市长真的在这方面花了很大的精力,现在我们全县在全民健身的意识上也是大大提高了,今年我们全县就举办过一次综合性的运动会呢。” 王国雄道:“是吗?有些什么项目?” 邢国栋道:“主要是一些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比赛项目,比如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还有一些田径项目,这次运动会举办得还是很成功的,各代表队都发挥了水平。” 马长庚笑着说:“邢县长本人还参加了比赛呢。” 这让王国雄和王嘉良就更感兴趣了,他们都问邢国栋参加了什么项目,邢国栋说:“说起来不好意思,我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跟年轻人一起争强好胜了,所以我就报了个乒乓球,不过小组赛都没出线,纯粹是重在参与。” 邢国栋小组赛都没出线倒让王国雄和王嘉良有一些惊讶,因为他是县长,一般来说,他的对手总会放一下水的,要是邢国栋最后拿到了冠军他们都不会惊讶,可是连小组赛都出不了线,这就让他们有一些意外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当众问,王嘉良道:“那说明你们县里的竞技水平还是很高的,不过体育的精神本来就是重在参与,你当县长的,能够带这个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国雄点头道:“嗯,这样的运动会很有意义,希望你们能够坚持下去。” 邢国栋道:“我们一定会坚持下去的,请王省长放心。” 银山县全民健身的现状和未来规划让王嘉良和调研组都很满意,王嘉良让调研组的几名成员到县城其它社区进行调研,他就和苏星晖他们一起去了下面的乡镇,对村级阅览室的工作实施情况进行调研。 苏星晖便让邢国栋将他们带到了伏牛乡牛头峪,那里是银山县建设得最好的一个村了,这也是银山县的样板村,调研组能够在一个县去的地方也有限,当然要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调研组,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做法。 王国雄也有一些好奇,他2月的时候来过牛头峪,现在的牛头峪,又有什么变化呢? 在车队到达伏牛乡的时候,王国雄和王嘉良的眼神都被位置最显眼的伏牛乡公益学校给吸引了,他们让车队停下,下了车,打量起了这所公益学校。 伏牛乡公益学校还没有完全建成,现在已经完工的有两座教学楼,还有一座田径场和几块篮球场,另外的几栋楼房现在都还在施工当中,不过已经建成的两座教学楼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 王国雄和王嘉良举步走入了伏牛乡公益学校的大门,他们一进校门就听到了那两座教学楼里传来了琅琅书声,王国雄道:“这就是我2月份来参加了奠基仪式的那所学校吗?建设得这么快?现在都投入使用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调研结束 邢国栋道:“王省长,捐资方提供的资金充足,承建方也是派出了强大的技术力量,还有许多建筑机械,就是为了尽快把这所学校建成,让孩子们能有一个地方上学,现在已经建成投入使用的有这两座教学楼,其它的建筑将也在不久之后建成,保证在大雪封山之前投入使用,让孩子们有一个安全的读书场所。” 王嘉良道:“这是别人捐建的学校吗?” 邢国栋点头道:“对,王局长,这座学校是京城的一个慈善基金会捐建的,完全建成之后可以容纳一千多名中小学生,全乡的中小学生都可以到这里来上课,学费全免,如果家庭困难的,还可以免掉书本费和食宿费。” 王嘉良看着那座漂亮的标准田径场,他缓缓点头道:“功德无量啊!这样的学校,在大城市也少有啊!” 调研组虽然是到宝州来调研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的,但是王嘉良所在的秘书三局分管的工作里也有教育方面的内容,所以他看到这所学校,也是非常感兴趣的,这些东西,他完全也可以写到调研报告里面去。 苏星晖道:“其实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脸上有光的事情啊,这是我们市县的财政投入不够,才会接受了社会慈善团体的捐建,我希望以后我们市县财政能够加大在教育方面的投入,再也不需要接受这样的捐建,到那个时候,教育事业才算是真正的发展到了一个比较好的阶段。” 王嘉良点头道:“这些年,我们国家在教育上的投入真的还很不够,不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王国雄点了点头,他看了看那两栋教学楼,又问道:“那现在在新教学楼里上学的是中学生还是小学生?” 邢国栋道:“现在在新教学楼里上学的是伏牛乡完小的学生,还有一部分是乡中学的学生,等其它的教学楼和宿舍楼全都建好了,就可以赶在大雪封山之前让全乡所有村小的学生也都搬进来了。” 王国雄点头道:“嗯,那对你们的学生是好事啊,如果大雪封山的话,还要步行去上学,还是比较危险的。” 一群人在还未完全完工的校园里转了一圈,便离开了这里,上车继续去牛头峪村。 去牛头峪村的新路还没完全修好,据邢国栋说,预计最快要在近一个月以后,大雪封山之前全部竣工了,不过,当一行人来到牛头峪村的时候,这里的巨大变化让大家顿时从山路的颠簸中精神大振起来。 牛头峪村的大型滑雪场已经修建了一部分了,据邢国栋说,今年就能够形成一部分接待能力,有三到四条雪道能够向游客开放,而上山的缆车也能够在今年的大雪封山之前建好。 除了雪道之外,牛头峪滑雪场的办公楼也快要竣工了,另外还修建了一座酒店,不过酒店今年还竣工不了,所以今年接待的游客大部分都要在当地的村民家里住宿了。 为此,牛头峪村一些村民都把家里翻盖了楼房,进行了装修,形成了家庭旅馆,这也是在县政府和乡政府的鼓励下进行的,至于资金来源,主要是银行贷款,而滑雪场方面也向村民们提供了一部分的资金,等他们赚到钱之后再还给滑雪场。 滑雪场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希望能够减轻滑雪场本身的接待压力,虽然滑雪场自己会建酒店和餐厅,但是到旅游旺季,游客数量太大的话,这些家庭旅馆就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了。 这种做法也能够让当地的村民多一些收入,所以,这可以说是一举几得的事情了。 在古朴的山村里建设的这种现代化建筑,让大家都觉得反差很大,而当地村民的脸上也都满是希望,让大家看了之后都是很欣慰。 王嘉良自然要问一下这个滑雪场的情况,邢国栋向他介绍了这个滑雪场的来历,王嘉良听了连连点头,这个滑雪场严格要说的话,也可以说是全民健身的设施,同时也可以支撑起这里的旅游业,同样也是他们秘书三局分管的工作范畴,所以他也是可以关注的。 接下来,牛头峪村的村支书把领导们带到了村里的阅览室去参观,牛头峪村的阅览室是建在村委会旁边的一栋建筑,这是一间面积足有一百多平方米的屋子,大小就跟一间教室差不多大,里面摆着书架、桌椅等物,书架上摆满了书。 而在那些桌椅旁,都坐着当地的村民,他们都很专注的看着书,气氛非常好。 当王国雄和王嘉良带着身后的那些人走进阅览室之后,这些村民们抬头看了看,他们都有一些不知所措,想要起身离开这里,可是王国雄非常亲切的让他们坐下继续看书,不用管他们。 王国雄和王嘉良踱步到一个书架前面,看着上面的书,这些书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农技书籍,还有一些小说和杂志,新书不多,大部分都是旧书,看样子被借阅的频率不低。 王国雄问道:“这些书都是从书店买的吗?” 邢国栋点头道:“这些书都是县里用市里拨下来的资金统一购买的,大部分是买的新书,也有一部分是从旧书店买来的,阅览室的书会定期增加,每年都要增加几次。” 王国雄道:“那这里的村民阅读习惯应该不错啊,这些书都被翻旧了。” 村支书说:“是啊,这个阅览室建起来,村里的人可高兴了,每天都有好多人来看书,不光是学生来看,大人也来看,他们最喜欢看的就是农技书,教咱们怎么种果树,怎么种庄稼,这是教咱们挣钱呢。” 王嘉良问道:“那你们从这些书里学到了东西没有?” 村支书道:“怎么没学到咧?咱们学到好多东西,果树该怎么剪枝,怎么除草,怎么施肥,怎么杀虫,这书里都教了,现在好多村民看了这些书,都成了技术能手呢。” 调研组的成员又向那些在阅览室里看书的村民们询问了一些问题,问了问题之后,他们又在村会计那里看了一下账本,主要是看建设阅览室时的一些开支的明细,这当然是为了看看国家和省里的补贴资金是否真的用到了村级阅览室的项目实施上,支出又是否合理。 离开了牛头峪村,调研组又连续去了银山县的好几个村,查看这些村的村级阅览室的实施情况。 这几个村的经济发展就比不上牛头峪村了,不过村级阅览室的实施情况也都还是不错的,他们的阅览室跟牛头峪村的阅览室也都比较类似,而且在建设阅览室的支出上,也都管理得比较严格。 这也很正常,邢国栋对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这两个项目的实施是非常重视的,他知道,这两个项目是苏星晖直接分管的,绝对不能出问题,所以他让县审计局对这两个项目抓得非常严。 调研组在银山县调研了一天,收集了各种材料,然后回到了宝州市,从王嘉良的表情,就看得出来他对今天的调研还是比较满意的。 王国雄第二天就回了宝州市,接下来的几天,就由苏星晖陪同着调研组,到各个县区去调研,每个县区调研时间为一天,调研组总共在宝州市呆了十天,除了调研的八天之外,还有两天就是写调研报告,以及向宝州市委市政府通报这一次的调研情况。 总体来说,调研组在宝州市调研到的情况还是相当不错的,宝州市的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这两个项目实施情况良好,目前是按照预定的进度在有条不紊的实施当中,效果也很不错,基本达到了国家对宝州这个试点城市的预期。 而据调研组了解到的情况,国家拨款下来的试点资金,基本上都用到了项目的实施上,各项开支按照当地的实际情况,也都在合理范围之内。 在向宝州市委市政府通报情况的通气会上,调研组组长王嘉良对宝州市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认为宝州市在这两个项目的实施上是做了大量的工作的,效果也很不错,他希望宝州市能够继续努力,把这两个项目实施完善。 开完通气会的第二天,王嘉良便带队回京城了。 这一次的调研结束,让苏星晖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这十来天,为了陪调研组,陆小雅都有一次周末没到宝州来,没能实现她“榨干”苏星晖的大业,这让苏星晖也很是想念陆小雅。 他便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因为第二天就又是周末了,他说调研组离开了,让陆小雅到宝州来。 陆小雅看来是一个人,她在电话里腻声说:“你要我去干嘛啊?” 听了陆小雅的声音,让苏星晖的心都是酥的,他说:“要你来榨干我啊。” 陆小雅格格的娇笑了起来,这让苏星晖激动得恨不得马上就见到陆小雅,这笑声太勾人了。 陆小雅笑道:“行,那你等着,我明天就去榨干你。”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你想去县里工作吗? 在十月,宝州大学正式成立了,宝州学院、宝州医学院、宝州财校、宝州广播电视大学四所院校全部都更换了,换上了宝州大学的名牌,而这校名,正是苏星晖题写的。 宝州大学的成立让四所院校的学生都很高兴,这让他们多了一些自豪感,毕竟现在他们是宝州大学的学生了,这比原来的名字可响亮多了。 朱济民成为了宝州大学的首任校长,这也是他应得的荣誉,宝州大学的成立,跟朱济民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可以说,没有朱济民的话,宝州大学不可能这么快就成立。 宝州大学成立之后,他们跟安高工业园区的几家企业都签订了合作协议,这几家企业每年向宝州大学赞助一笔科研资金,委托宝州大学研究这几家企业所需的实用技术。 这几家企业包括宝州特钢、宝州电器厂、同甫环保科技公司等等,都是非常有实力的企业,所以他们向宝州大学提供的科研资金也是十分丰厚,这让宝州大学能够用于科研的资金很充足,对提高学校的科研实力是非常有好处的。 说到底,要提高一个学校的科研实力,最根本的就是钱,有了充足的资金,有了好的实验环境,就可以吸引高水平的人才到学校来,时间长了,科研实力自然也就慢慢提高了。 除了进行这些合作之外,宝州大学还特聘了一些企业的专业人士担任学校的老师,其中,他们聘请了关同甫为宝州大学的客座教授,而贺文虎也被聘请为宝州大学医学院的客座教授,这也极大的增强了宝州大学的实力。 十一月初,宝州市开始对下面各县区的领导进行调整,比较引人注目的一个人事调整就是银山县的县委书记马长庚退居二线,担任县政协主席,而接任他县委书记一职的,正是县长邢国栋。 这个人事调整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邢国栋是去年十月才到银山县担任县长的,结果只过了一年时间,他就上了一个台阶,接任了县委书记。 别看县长和县委书记是同级,但是其份量大不相同,县委书记才是一个县的一把手,其实权比县长要大得太多了,如果是一个霸道的县委书记,几乎可以把县长的全部权力都拿过去。 邢国栋只在县长任上坐了一年,就成了县委书记,这个速度还是很快的,而且银山县现在在宝州市也是非常引人注目的,银山县的经济发展非常快,潜力巨大,到明年开始发力的话,甚至有可能一跃而为宝州市六县二区的老大。 到那个时候,邢国栋这个县委书记,甚至有可能成为市委常委,因为现在的惯例就是对经济特别突出的县委书记加常委衔,加大他们的话语权,如果真的那样的话,那邢国栋就是一步登天了。 处级和副厅级虽然只差一级,却是高级干部的分水岭,退休和离休的区别,无数人穷尽一生之力,也无法登上这一步,最多只能在退休之前享受一个副厅级待遇,这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 虽然不知道多少人对邢国栋十分羡慕嫉妒,可是他们也是无可奈何,邢国栋这一年多来的政绩确实太出色了,他上任之后,给银山县带来了好几个大项目,现在银山县的变化非常大,经济发展一日千里。 除了政绩之外,邢国栋的背后还有苏星晖,苏星晖现在在宝州市是如日中天,有苏星晖罩着,可以说这个县委书记的职务,没有任何人能够从邢国栋手里抢走。 邢国栋当上银山县委书记之后,银山县的常委顺序接任,银山县委原副书记吴天宝担任了县长,原常务副县长张富安当上了县委副书记,而罗全有则接任了常务副县长。 除了邢国栋之外,骆国秀去了赭山县,担任了赭山县委书记,这也是他这一年多来努力工作得来的回报。 骆国秀本来是教育局长,虽然这也是一个正处级岗位,不过这个局长跟县委书记的份量也还是有差距的,毕竟县委书记是一县几十万人的父母官,关系到一个县这么多人的福祉。 所以,一般一个市的领导要提拔的话,都会从县委书记里提拔,从局行的一把手里提拔的不是没有,但是相对来说,县委书记更容易得到提拔,县委书记是块块上的领导,而局行的一把手是条条上的领导,要提拔副市长之类的,还是从县委书记里提拔更合适一些。 骆国秀年龄还不到五十,只有四十五六岁,他当的是教育局局长,想要直接提拔成副市长太难了,所以现在他能够去赭山县担任县委书记,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心满意足了。 只要他在赭山县这一任县委书记任上干出好的成绩,他更上一层楼是很有可能的,因为在市里还有苏星晖呢,苏星晖能不提携他一把吗? 这天晚上,翟英杰又把苏星晖和夏松叫到家里去吃饭去了,苏星晖和夏松天天在食堂吃饭,总也有吃腻的时候,原来还可以到辛静家里去换换口味,不过现在苏星晖已经不去辛静家里吃饭了,这当然是为了避嫌。 所以,这段时间,翟英杰便经常喊苏星晖和夏松去自己家吃饭,反正他现在也是每天亲自下厨给妻子做饭吃,多两个人吃饭还热闹一些。 苏星晖也挺喜欢去翟英杰家吃饭的,因为翟英杰开过烧烤摊,炒菜的手艺相当不错,他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很合苏星晖的口味。 而且在翟英杰家吃饭,很有生活气息,翟英杰两口子和他妹妹都很好客,每次苏星晖去吃饭,他们都非常热情。 这天下午,苏星晖和夏松去了翟英杰家,翟英杰的妻子倩倩怀孕已经六七个月了,不过她个子挺高的,所以肚子还不是特别大,还能够帮翟英杰打打下手。 虽然翟英杰老是让她不要动手,不过倩倩是那种闲不住的人,而且医生也说了,孕妇也要适当的活动,不能老坐着,所以翟英杰也只能由她去了。 苏星晖和夏松来后,倩倩和小曼让他们在客厅里坐着喝茶,她们便去了厨房,给翟英杰打下手去了。 喝着茶,苏星晖对夏松道:“夏松,你想不想到下面县里去工作?” 夏松愣了一下,苏星晖的话让他有一些意外,他愣了几秒钟之后,便摇头道:“苏市长,我现在还不想到下面县里去工作,我还想在您身边多学习一下。” 苏星晖道:“夏松,我认为你还是到下面县里工作比较好,你在我身边看得再多,也不如你自己实际操作成长得更快,这对你的成长是有好处的。” 夏松道:“可是我觉得自己学得还很不够啊,苏市长您身上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苏星晖笑道:“你就算去下面县里工作了,你还是可以随时问我啊,难道我会不指点你吗?” 夏松道:“苏市长,不会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您才不希望我继续呆在您身边工作了吧?” 苏星晖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一个出色的秘书,不过呢,秘书做得再出色,也终究只是一个秘书,有着自己的局限性,事实上,很多秘书出身的领导干部在实际工作经验上都有欠缺,你越快独当一面,对你的锻炼就越大,你觉得呢?” 夏松不由得沉思了起来,苏星晖也不催他,他悠闲自得的喝起茶来。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苏星晖希望夏松一直在自己身边工作,因为夏松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秘书,他的文字功夫不用说了,他可是江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文笔是没有话说的,在苏星晖身边锻炼了这么久,也得了苏星晖不少指点。 而他在跟随苏星晖的过程当中,他的性格也跟苏星晖越来越像了,既有原则,又有智慧,行事风格也跟苏星晖越来越接近,在能力上也有长足的进步。 不过呢,苏星晖受过夏竹的委托,要好好培养夏松,要培养夏松,就不能老是把他放在自己的眼前了,这就跟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是成长不起来的。 虽然夏松能够跟苏星晖学,但是很多事情没有实际操作过,是永远学不会的,看别人做和自己做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有一句俗话就是看人挑水不吃力。 再者说,苏星晖在副市级的职务上也许要呆很久,这副市长升到正市长,可就没有副县长升到正县长那么容易了,而秘书的级别跟他跟随的领导的级别一般来说是成正比的。 苏星晖的秘书,级别一般只能最多是正科级,再干几年,也许资历累积之下能够做到副处级,并且兼任一个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再往上升就不大可能了,所以,他再跟在苏星晖身边,反而就局限了他的级别成长空间了。 综合这些原因,苏星晖是真心的希望夏松能够到下面县里去工作的,那里的舞台比这里更大。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去赭山 另外,就连省委书记甘玉儒的秘书池拥军都想要到地方上去工作,这就证明了在地方上工作对干部的锻炼价值是非常大的,所以,苏星晖才会向夏松提出这个建议。 夏松沉吟良久,他问道:“苏市长,那您希望我去哪里工作呢?” 苏星晖对这个问题早有思考,他说:“这样吧,我觉得你去赭山县工作比较合适,那里离京城近,你要回去见媳妇儿也方便,而且那里还有骆国秀可以关照一下你。” 赭山县在宝州以南,离京城也就五六十公里,夏松已经结婚半年多了,他媳妇儿祁虹雨没调到宝州来,还是住在京城,她也跟陆小雅一样,在双休日到宝州来跟夏松相会,过着牛郎织女的生活。 如果夏松去赭山县工作的话,那离京城就更近了,开个车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夏松甚至可以自己开车每天晚上回家跟祁虹雨相会,第二天早上再开车回赭山上班。 夏松自己买车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他家里有钱,他结婚的时候,他家里帮他在京城买了一套近两百平方米的大房子呢,买台车算不了什么。 夏松如果去了那里,那里的县委书记现在是骆国秀,他当然可以关照夏松了,夏松现在是科级,而且级别上到科级刚刚一年,所以是不大可能上到副处级的,估计能够当个乡镇的正职,如果没有人关照,他一个人在一个镇是很难开展工作的。 除非像苏星晖这样的,当初去昌山县马头镇当一个镇委书记,也一样可以当得风生水起,不过他可是妖孽,夏松跟他还是不能比的。 夏松道:“那行,那我就听您的安排吧。”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把你安排到赭山县城关镇担任镇长,赭山县今年的经济发展不太好,特别是城关镇的经济发展,一直不尽如人意,城建什么的都搞得不太好,你去城关镇的话,要着重发展经济,招商引资,而且要把城建搞上去。” 夏松一听,就知道苏星晖为他安排得非常好了,赭山县城关镇的镇委书记是县委常委,他当然不可能直接担任镇委书记,但是城关镇镇长这个职务算是赭山县正科级职务里比较有含金量的了。 一个县正科级的职务有几个是非常有含金量的,比如城关镇镇长,下面大的乡镇的党委书记,还有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重要行局的一把手等等,不过要想既有含金量,又能干出一番事业的话,那非城关镇镇长莫属了。 虽然一个镇长级别不高,但是也是一级政府主官,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各样的事情要经历的一点儿不少,可以说,能够当好城关镇的镇长,那么担任赭山县的县长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只要夏松在城关镇的镇长位置上干得好,在一两年之后,他就可以顺势接任城关镇的镇委书记了,这样他就能直接担任县委常委了,这算是苏星晖给他安排的一条捷径了。 夏松点头道:“谢谢苏市长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这个镇长,我一定能够干好的。” 苏星晖笑着说:“你自己买辆车吧,要回去见媳妇儿也方便。” 夏松笑道:“唉,我这个儿子做得真的是不合格,上班好几年了,没拿一分钱回家,尽从家里拿钱了,看来这一次又得让家里拿钱买车了。” 苏星晖道:“你当儿子或许不合格,但是只要你当干部合格就行了,做父母的,并不期望你的回报,只要你有出息,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最欣慰的了。” 苏星晖的话让夏松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有的时候,忠孝不能两全就说的是这个道理了。 良久之后,夏松点头道:“苏市长,我明白了,我一定要以您为榜样,做一个好干部的。” 苏星晖问道:“夏松,你走了之后,你觉得谁更适合当我的秘书?” 夏松在办公室跟那些秘书们接触得比较多,对他们是比较了解的,所以苏星晖才会问他谁适合当自己的秘书。 夏松道:“我觉得尹哲这个小伙子不错,他也没什么多的话,文字功底也还可以,人也是比较低调的,在现在办公室的年轻人里面,他应该是最适合当您的秘书的人了。” 尹哲这个名字苏星晖当然知道,今年春节值班的时候,尹哲就是陪着他和翟英杰、夏松一起值班的人,那一次尹哲也是苏星晖亲自点的,平时尹哲是一个比较勤快的人,这样的人苏星晖是比较喜欢的。 听夏松推荐尹哲,苏星晖点头道:“行,我对他也还印象不错,那就定下他吧。” 尹哲这算是飞来横福了,他本来就是办公室里一个普通的文字秘书,一下子成了苏星晖的贴身秘书,这就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了。 说话间,翟英杰的菜也做好了,主菜是一个鳜鱼火锅,另外还炒了几个小菜,都是营养丰富,口味不重的菜,因为倩倩怀着孕呢,只能吃一些有营养又清淡的菜。 苏星晖笑道:“英杰,你这还真是贤惠啊。” 翟英杰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现在是特殊情况嘛,平时还是倩倩比较贤惠的。” 倩倩笑道:“还是苏市长说得对,你比较贤惠。” 看着这小两口在那里说笑,苏星晖也笑了起来,其实他比翟英杰也大不了几岁,但是他看这小两口已经有一种看晚辈的心态了。 翟英杰先小心翼翼的扶着倩倩坐下,小曼给嫂子盛了饭,翟英杰又给苏星晖和夏松倒上酒,大家便开始吃起饭来。 翟英杰的手艺真的是相当不错,他这个鳜鱼火锅里,放了一些蕃茄,还有豆腐,汤色乳白中带着一些蕃茄的红色,在汤锅里翻滚着,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一见就食欲大开。 苏星晖道:“倩倩,你多吃点儿,这可是有营养的菜,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呢。” 倩倩笑道:“苏市长,您也得多吃点儿,您可是贵客。” 苏星晖道:“我这几天差不多是天天来,还贵什么客?英杰,快给倩倩舀点鱼。” 翟英杰便依言给倩倩舀了一碗鱼,放到了她的面前,倩倩很开心的接了过来,又让翟英杰给苏星晖舀一碗。 苏星晖却是自己拿起了勺子,自己舀了一碗鱼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大家吃!嗯,这鱼好好吃,英杰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翟英杰笑着说:“要是苏市长您喜欢吃,以后天天来我家吃饭。” 苏星晖道:“我看我是沾了倩倩的光啊,你现在是天天换着花样给倩倩做好吃的。” 苏星晖的话让大家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也没让翟英杰送自己,他和夏松两人蹓跶着就回去了。 一出翟英杰家的院门,迎面就是一股寒风吹了过来,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宝州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夏松道:“看来宝州又快下雪了啊。” 苏星晖道:“是啊,快要下雪了,不过下雪也是好事,瑞雪兆丰年嘛,你就赶在下雪之前,去赭山县吧。” 夏松点了点头,苏星晖的话让他也是充满了期盼。 没几天,夏松便去赭山县上任了,骆国秀当然也已经得了苏星晖的指示,他将夏松安排在了城关镇担任镇长。 苏星晖指名让尹哲担任了自己的秘书,这一下让不少得知夏松要外放而心生希望的秘书们失望不已,他们本来以为,自己说不定还有希望竞争一下苏星晖的秘书一职的,谁知道,却让平时一声不响的尹哲冷手执了一个热煎堆。 苏星晖现在是宝州市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他肯定是前途无量的,那么当他的秘书自然也是前途无量了,没看夏松吗?他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成了赭山县城关镇的镇长了。 所以,苏星晖的秘书,谁都想做,可是现在被尹哲捡了这个便宜,大家都是十分羡慕嫉妒。 这一天,苏星晖将尹哲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也算是尹哲上任之后,苏星晖跟他的第一次谈话了。 尹哲担任了苏星晖的秘书之后,第一个切实的好处就是他的级别终于成了副科级,以前他一直都只是一个科员,他没什么背景,在市政府里也不怎么会来事,不懂得讨好领导,所以也没有谁会去主动提拔他。 尹哲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被苏星晖看中,成了苏星晖的秘书,而且还提了副科级,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尹哲有一些受宠若惊,手足无措,他拿起苏星晖的茶杯,给他续了水,苏星晖笑着说:“行了,尹哲,你坐下吧。” 尹哲坐在了沙发上,他紧张得手都有一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其实平时他见了苏星晖也没这么紧张的,因为苏星晖还是很平易近人的,他从来不在这些年轻人面前摆什么架子,发什么官威,只不过今天两人的关系有了一个巨大的转变,这才让尹哲有一些不适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权力的滋味 苏星晖问道:“尹哲,你是燕北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是吧?” 尹哲点头道:“对,我是燕北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毕业已经四年多了。” 苏星晖道:“你是去年结的婚是吧?孩子刚出生?” 尹哲道:“是啊,我是去年三月结的婚,孩子已经半岁了。” 苏星晖道:“那你以后能出差吗?” 尹哲当苏星晖的秘书,苏星晖是经常要去下面县区、省城或者京城出差的,那尹哲自然是要跟着过去的,他的孩子小,苏星晖当然要问他能不能出差了。 尹哲道:“这个没问题,我爱人住在我家里,有我父母帮着带孩子,不会耽误我的工作的。” 尹哲虽然不太会来事,但是他并不笨,能够考上燕北大学的人又怎么会是笨人?这只不过是他的性格而已,他知道,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一辈子里最大最好的一个机会了,他绝对不能放过。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说没问题,苏星晖听到他这样说,微笑着点头道:“那行,那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 尹哲的心激动得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他点头道:“好的,苏市长,您就看我的表现吧。”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好,那你先去工作吧,我有事会叫你的。” 尹哲出去之后,很快就进入了苏星晖秘书的角色,他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苏星晖办公室旁边的那个办公室里,这里就是夏松原来的办公室。 在夏松去赭山县之前,曾经向尹哲交待过当了苏星晖的秘书之后,每天要做哪些事情,让他不要疏忽了。 尹哲把这些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进入角色了,要不然让苏星晖不满意的话,那这样的机会不可能再给他第二次了。 其实,给苏星晖当秘书并不难,苏星晖的性格并不像某些领导一样,什么事都交给秘书做,甚至孩子都让秘书接,苏星晖一般自己家里的事情是不会麻烦秘书的。 给苏星晖当秘书,最大的工作就是给苏星晖安排每天的日程,要去哪些地方,要见哪些人,都要安排好。 然后就是帮苏星晖写一些材料,这材料也不多,因为办公室还有其他的文字秘书,一些通用的材料都是这些文字秘书来做,尹哲这个贴身秘书最主要的工作还是安排行程。 如果有临时来见苏星晖的人,尹哲还得把好关,如果是领导不想见的人,要挡驾,如果是领导想见的人,那还要替领导抽出时间。 如果出差的话,那帮领导安排食宿的问题,自然也都是秘书的工作了。 尹哲心里默念着秘书平时有哪些工作,回到了他原来的办公室,一回到这里,办公室的人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他们满是羡慕的给尹哲道喜,让他请客。 尹哲平时在办公室里是个小透明,基本上没什么人会这么亲热的对他,可是这个时候,大家都像是他的亲人一样,不知道有多热情,甚至热情得让他有些受不了。 当然,尹哲也懂得世态炎凉的道理,他知道,这并不是他的人缘突然就好了,而是因为他成了苏星晖的秘书,这些人的全部热情都是来自于苏星晖。 这就让尹哲更加珍惜这个机会了,他在心里说着,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定要当好苏星晖的秘书。 就在同事们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尹哲有一些难以招架的时候,卞双喜给他解了围。 卞双喜从自己那个单独的办公室里开门出来,板着脸道:“都闹什么闹?都不上班了?” 那些围着尹哲的人连忙都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旁,办公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卞双喜的脸变得很快,刚刚训斥了那些人,他便马上换了一副笑脸道:“尹哲,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 卞双喜以前从来不拿正眼看尹哲的,可是现在却对他满脸堆笑,这让尹哲恍然如在梦中,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不过尹哲毕竟当过几年小透明,他不是那种浮躁的心态,他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有一些膨胀的心态,微笑着点头道:“好的,卞主任!” 来到卞双喜的办公室,卞双喜让尹哲把门带上,他亲自给尹哲沏了杯茶,尹哲连忙上前道:“这怎么行呢?怎么能让您给我倒茶呢?我自己来。” 换了原来的尹哲,可能还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可是今天一天里,他仿佛一下子成熟了,原来说不出口的话,他现在也说得出口了,他发誓无论都要抓住这个机会,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就要改变自己。 这是因为他尝到了权力的滋味,这样的滋味太美妙了。 卞双喜微笑道:“没事儿,这是我自己的茶叶,是好茶叶,一般人来了我还不会给他喝呢,尹哲,别站着,快坐。” 尹哲坐了下来,卞双喜坐在了他的对面,他微笑着说:“尹哲,你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我平时在苏市长面前也经常夸你,这不,夏松这一走,苏市长马上就想起了你,他向我征求意见的时候,我马上就说你很合适。” 尹哲知道,卞双喜这只不过是向自己卖好而已,他怎么可能推荐自己?他知道,向苏星晖推荐自己的,只可能是夏松。 尹哲跟夏松年龄相仿,性格相投,平时倒是有不少共同语言,关系相当不错,虽然夏松并没有向他表功,说是他推荐的自己,可是尹哲心里何尝没数? 至于卞双喜,他平时对尹哲当空气一样,怎么可能推荐他当苏星晖的秘书,办公室里有的是拍他马屁的人,他要推荐也推荐那些人了。 不过,尹哲虽然心中有数,可是他还是一脸感激的样子说:“卞主任,谢谢您了!” 卞双喜道:“别客气,这也是因为你确实很优秀嘛,你平时的材料写得很不错,人也很勤快,所以我觉得你是担任苏市长秘书的最佳人选了。” 尹哲道:“这都要感谢卞主任的栽培了。” 尹哲嘴里这么说,可是他心里却对卞双喜鄙夷不已,卞双喜还说他平时的材料写得不错?他每次看了尹哲写的材料,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那里不满意,总是疾言厉色的,其实也改不了几个字。 现在看到尹哲被苏星晖看中了,卞双喜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卞双喜估计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火,他连忙补救道:“你别看我平时对你严厉了一些,那是因为我看好你,所以才会对你严格要求的。” 尹哲道:“您对我严格要求,我当然知道了,要不是您的严格要求,我也不可能有今天,所以我要感谢您呢。” 卞双喜很是满意的点头道:“你知道就好,那今天晚上我请你吃个饭,算是替你庆祝了。” 尹哲马上就想起了夏松的告诫,夏松临走时跟他说过,让他不要跟某些干部有过多的私人交往,这是不被苏星晖所喜的,而且,别人巴结他,并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看在苏星晖面子上。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要是过多的吃请,那苏星晖肯定会不高兴的,夏松让尹哲好自为之。 夏松在这里的时候,就是按照这样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的,他跟市政府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太密切的个人交往,一般都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从不收礼,也很少吃请。 尹哲一下子就对卞双喜的邀请警惕了起来,他微笑着说:“卞主任,谢谢您,不过我不知道苏市长晚上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所以还是免了吧,您是我的老领导了,咱们就不需要这样了。” 卞双喜笑道:“没事的,我替你庆祝一下是应该的嘛,这样吧,要是苏市长晚上没事,我就请你吃饭怎么样?要不改天也行。” 尹哲道:“卞主任,还是算了,我孩子还小,才只有半岁,我爱人一个人带不了,我得回去带孩子。” 卞双喜知道,尹哲这只不过都是找的借口而已,不过,既然他找借口都不愿意去,那卞双喜再说就是自讨没趣了,他只能微笑着点头道:“行,孩子是最重要的,那我就口头上祝贺你了。” 卞双喜以前请夏松吃饭,夏松每次都拒绝了,他没想到,尹哲刚刚上任,这风格就跟夏松一样了,这让卞双喜很是无奈。 尹哲道:“那卞主任您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出去了,我还得把东西搬到苏市长隔壁的办公室去呢。” 卞双喜道:“好,那我叫几个人帮你搬东西。” 尹哲很想说自己东西不多,不需要别人帮忙,可是卞双喜已经非常热情的出去,招呼了几个年轻人,一起把尹哲那点东西都搬到了苏星晖隔壁的那个办公室里去。 尹哲谢过了他们,然后收拾起了自己的办公桌,从今天起,他就正式成为了苏星晖的秘书,这样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很新奇的。 权力的滋味,真好啊! 尹哲在心中默默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雪季再来 宝州市的雪季如期而至,二零零一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下来了,鹅毛大雪飘飘洒洒,很快就让宝州市的大地一片雪白。 没两天,宝州市的积雪就很厚了,宝州市的市政部门都在忙着清除道路上的积雪,因为积雪不及时清除的话,等凝结成冰,对行车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很容易引发车辆失控,而造成车祸。 这场雪让宝州人有喜有忧,忧的当然是那些经济比较困难的人家,下这么大的雪,让他们的支出又增加了,对于经济困难的人家来说,一个冬天实在是相当难过的,取暖费,电费什么的都要增加,还得给家里人添置衣物,在食物上的支出也有所增加。 这些在有钱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经济困难的人家来说,就是头等大事了。 对这场雪感到欣喜的人,大都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或者是有钱人,他们不用去考虑如何度过这个冬天的事情,当然都喜欢下雪,当然,为这场雪感到欣喜的还有牛头峪滑雪场的人。 这场雪一下,滑雪场就能够有生意了。 不过,来到牛头峪滑雪场的第一批客人还不是游客,而是中央电视台的一个摄制组,他们到这里来,是来给牛头峪滑雪场拍摄一部风光片的,这也是于锐志的惯用宣传手法了。 当然,这种宣传手法也是非常有效的,在二十一世纪的头几年,这样的风光纪录片还是很有市场的,很多电视观众都很喜欢看这样的片子,所以,这样的片子在广告宣传上效果非常不错。 特别是中央电视台,这是全国最大的一个电视平台,在中央电视台播放这样的风光纪录片,宣传效果当然就最好了。 于锐志前几次开发旅游风景区的时候,都是找来了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去拍摄风光纪录片,都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让这几个旅游风景区基本上都是一炮而红,很快就是游客如云。 而这一次带队前来拍摄的,还是傅维平,于锐志前几次的风光纪录片都是他带队前去拍摄的,他可以称得上是于锐志的老朋友了,他拍出的这几部风光纪录片都可以称得上是精品,他拍摄的片子的质量,也是取得这么好的效果的直接原因。 因此,于锐志对傅维平是非常信任,也非常重视的,这一次的风光纪录片,他也点名让傅维平来拍。 傅维平来拍片子,苏星晖当然也要陪同一下,于是,在傅维平去牛头峪的这一天,苏星晖和刘欣一起陪着傅维平去了牛头峪。 傅维平和苏星晖坐了一辆车,两人也是老朋友了,不过两人也有几年没有见面了,所以,苏星晖也想跟他好好聊一聊。 傅维平现在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他比八年前苏星晖刚见他的时候更多了一些艺术感,这可能是那种沧桑感造成的,他头发留得比较长,胡子拉碴的,苏星晖道:“傅导,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沧桑了啊,是不是为了营造一种艺术家的气质?” 傅维平叹道:“什么沧桑啊?艺术家啊?就是太忙,太累,都没时间也没精力刮胡子了,也没时间去理发了,我这次到宝州来,是刚刚从上一个片子的拍摄地赶来的,等这个片子拍完,我得好好休息一下,把个人形象打理一下,我妻子说,我都快成野人了。” 苏星晖哈哈大笑起来,傅维平还真是一个妙人啊,他点头道:“傅导,我也觉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样子比较帅。” 傅维平同样是哈哈大笑起来:“谢谢你的夸奖了啊,除了我的妻子之外,很少会有人会夸我帅呢。” 苏星晖道:“这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嘛。” 傅维平道:“苏市长,在这方面我可不敢跟你比,你是国学大师的弟子,满腹经纶,又是着名的书法家和画家,你用这句话来形容我,我在你面前可不敢当。” 苏星晖笑道:“傅导,咱们就别互相吹捧了,这一次谢谢你啊,这部风光纪录片,对我们宝州是非常重要的,希望你能够多花一些心思,把它拍好。” 傅维平点头道:“这个你放心,就算不是到你们宝州来拍片子,任何一部片子我都会用心去拍的,我可不会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苏星晖道:“那我就放心了,你拍出来的片子,那一定是精品了。” 傅维平道:“苏市长,你真的让我很惊讶,记得八年前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还是个副乡长吧?可是才过了八年,你已经是一个副市长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算是运气好吧。” 傅维平道:“光是运气可没法解释的。” 苏星晖又是哈哈一笑,两人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他们说起这一次的风光纪录片该如何拍摄了,虽然傅维平是着名导演,可是苏星晖的艺术鉴赏力也是非常强的,他的一些观点让傅维平也是能够深受启发的。 车到了银山县,刚上任没多久的县委书记邢国栋带领县里的领导们迎接了摄制组,他当然也知道,这一次的风光纪录片对于银山县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这不光是一部对牛头峪滑雪场进行宣传的片子,更是能够把银山县推介到全国的一部片子。 如果能够把银山县推介到全国,让银山县在全国有着更大的知名度,对银山县的发展当然是非常有好处的,在这个年头,知名度就等于是钱啊。 邢国栋对苏星晖的路子之广,也是心服口服了,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啊,这是多么大的来头,如果是邢国栋的话,他根本想都不敢想能够把他们请来在银山县拍摄这样一部片子。 在去伏牛乡的路上,傅维平看着四周那蜿蜒起伏、连绵不断的群山,他不由得惊叹道:“这里的雪景可真漂亮啊!” 苏星晖道:“是啊,这里的雪景是非常漂亮的,要不然于总也不会在这里投资修建一座大型滑雪场了,这里不光是雪景漂亮,而且这里的地形什么的也都非常适合建造滑雪场,不过这里的知名度太低了,所以就需要傅总你拍的风光纪录片提高一下这里的知名度。” 傅维平点头道:“我一定会尽我的能力去拍好这部片子的。” 车到了伏牛乡,伏牛乡去牛头峪村的新路已经修好通车了,新路宽阔平整,坡度也比较平缓,虽然雪下得很大,但是这条新路上却并没有多少积雪,邢国栋说这条山路上一直都有专门的清障车在清扫路面的积雪的,绝对不让积雪堆积得太多,影响路面通行。 这当然是为了方便游客能够上山滑雪,而且现在上山的缆车也建好了,游客也可以选择乘坐缆车上山滑雪,当然,现在滑雪场还没有接待任何一名游客,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算是滑雪场接待的第一批客人了。 傅维平问道:“苏市长,这条公路好像是新建成的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大概十天前刚刚建成通车的。” 傅维平道:“这一定又是你的手笔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吧,这里如果不修一条新路,是根本没办法经营一家大型滑雪场的,而这家滑雪场,对这里的老百姓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没有这么一家大型滑雪场,这里的老百姓可能再过几年都翻不了身。” 傅维平当然明白这一点,他可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他不知道去过多少风景好的地方拍片子,而风景好的地方,往往就在深山里,深山里就意味着贫穷、落后,交通不便。 像这牛头峪村,在这样的深山里,如果不是这里雪季长,地形适合,能够修建这样一座大型滑雪场,他们又凭什么能够翻身?如果没有这样的条件,没有好的投资前景,投资商又凭什么到这里来投资?投资商不来投资,又有谁会花费巨资到这里来修这样一条路? 现在政府的财政支出都是非常紧张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回报,政府是不会在这里投资修路的,他们必须把钱都用在刀刃上。 傅维平点头道:“苏市长,这是我非常佩服你的地方,你总能替这些最穷苦的老百姓着想,为他们找到这样的项目,给他们带来希望。” 苏星晖道:“也不能这么说,这也是因为这样的项目能够给投资商带来足够的利润,他们才会在这里投资的,如果我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就把宝州全市的山路都修好了,不过宝州像这样的山村太多了,我暂时还做不到这一点。” 傅维平道:“苏市长,你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人,我相信,只要你在宝州多工作几年,你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宝州的老百姓,有了你这样一个市长,真的是他们的幸运。” 苏星晖微笑着纠正他说:“傅导,我现在还只是副市长。” 傅维平道:“迟早会是的。”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初次滑雪 今天开车的是翟英杰,他的车开得很稳,虽然路面上的积雪并不多,但是毕竟路面还是比平时要滑一些,而且毕竟是有不小的坡度的,所以他开车的速度比平时也慢一些。 一路上,一行人也见到了几辆专门的清障扫雪车,这种车是专门为除雪设计的,车前面是跟铲车一样的铲斗,将路面的积雪推到路边,然后用特别的抛雪装置,将堆积起来的积雪给抛到路面以外的山谷里去,以让路面没有积雪,适合车辆通行。 这几辆清障扫雪车在这条山路上来回通行,不停的将路面上的积雪抛撒到山谷里,以保持路面畅通。 傅维平道:“为了让这条路能够通行,代价可真是不小啊。” 苏星晖道:“这没办法,如果不这样清扫的话,让这雪下个一天,积雪就可能堆到几十厘米厚,那就根本没办法通车了,滑雪场还怎么经营?” 傅维平默默的点头,苏星晖又道:“现在能够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以前每到雪季,这个村子都会大雪封山,人出都出不来,整整一个冬天都是与世隔绝,万一有人发个病什么的,都上不了医院,只能听天由命。” 对于这种状况,傅维平当然也是知道的,他也是北方人,北方山区里的大雪封山,他当然见识过,他说:“是啊,山里的人,太苦了。” 苏星晖道:“所以我们就要想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改善山区的居住环境、交通状况,让山里也有自己的支柱经济,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像这个滑雪场,就能够让牛头峪村以及附近的几个村都受益,惠及几千人。” 傅维平点着头,他现在知道,他拍摄的这部纪录片,意义是多么重大了,这关乎到几千人的生计和希望啊。 现在的山上,肯定无数的老百姓都翘首企盼着赶紧有游客到这里来滑雪呢。 车终于开到了滑雪场,滑雪场的总经理舒才良已经带领滑雪场的全体员工等在了往滑雪场的那个路口迎接,当大家都下车的时候,他上前来先向苏星晖问了个好,苏星晖向他介绍了一下傅维平等人。 舒才良向傅维平伸出手道:“傅导您好,久仰大名了,谢谢您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还到我们这里来拍片子,辛苦了!” 傅维平跟他握了握手道:“没什么,这是我们的工作嘛。” 舒才良便带领大家去了滑雪场附属的酒店里,给他们安排了房间,让他们休息休息,明天再开始工作。 不过傅维平性子是比较急的,他非要今天就开始工作,当然,并不是今天就开始拍摄,而是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舒才良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傅维平听说滑雪场聘请了一批前国家越野滑雪队的退役队员来担任滑雪教练,便让他们演示一下,他好决定这部片子该怎么拍。 舒才良便把那些滑雪教练都叫了出来,让他们给傅导演示一下滑雪的场面。 这些滑雪教练确实都是非常专业的滑雪高手,毕竟是退役的国家队队员,虽然没在世界比赛中拿到过好名次,但是在国内,那滑雪水平都是一流的。 其中有一些滑雪教练还是在国内其它非常有名的滑雪场当过滑雪教练的,被于锐志重金聘请了过来,他们对于担任滑雪教练也是非常有经验的。 他们表演了很多漂亮的滑雪动作,有一些动作还很很惊险,看得摄制组里一些女孩子惊呼不已。 傅维平连连点头,这个滑雪场的雪道修建得非常专业,有专门的人工造雪机和压雪机,以补充天然降雪的不足,有高山速降雪道,单板雪道,高山跳台雪道,还有穿过密林的野雪道等等各种各样的雪道以满足不同游客的需求。 他听说这里的雪道还没有完全建设完成,等完全建设完成之后规模会更大,雪道的种类会更加多种多样,接待能力也更强,这让他更加期待了,如果到完全建成的时候,那这部风光纪录片就能拍摄得更加漂亮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可以拍得很好,就是要多花一些心思了。 这里的滑雪教练的表现也让傅维平很满意,国家级的运动员,果然是名不虚传,有这样的专业级运动员,拍出来的片子就更加好看了,对那些喜欢滑雪的游客吸引力也更大了。 滑雪教练们表演了一会儿之后,舒才良对苏星晖、邢国栋和傅维平几人道:“苏市长,邢书记,傅导,你们几位要不要也试一下滑雪?” 邢国栋和傅维平倒是滑过雪,毕竟他们是北方人嘛,苏星晖就从来没有滑过雪了,他是南方人,没这个条件,而他到北方工作这几年,工作太忙,也没有时间去进行这样的休闲运动。 邢国栋和傅维平都看着苏星晖,苏星晖摆着手笑道:“我就不滑了,国栋和傅导你们几个去滑一下吧。” 舒才良道:“苏市长,有专业的滑雪教练陪着您,您一定没问题的,您的身体素质这么好,区区一个滑雪又怎么难得住您呢?” 邢国栋和傅维平也都是怂恿苏星晖试一下,他们说苏星晖的身体素质好,滑雪很容易学会的,这让苏星晖也动了心,既然来都来了,还有专业的滑雪教练教,自己的协调性也不错,那就滑一回试试呗。 下次如果周末陆小雅来了,苏星晖还可以跟她一起滑滑雪呢,那样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于是,几人便都换上了滑雪服,穿上了滑雪鞋、手套、护臀,戴上了头盔、滑雪眼镜,蹬上了滑雪板,拿起了雪杖,这样一来,大家都是全副武装,一眼望去,谁也不认识谁了,这让大家都是哈哈大笑。 这样的感觉让苏星晖就更加新奇了,他以前连滑旱冰都没滑过,更别说滑雪了,滑一次雪,也是生命里一次新奇的体验。 舒才良当然是给苏星晖派了一个最好的滑雪教练,这是一个二十多岁姓林的小伙子,据舒才良说,这位林教练曾经是几届全国越野滑雪赛的全国冠军,后来因伤退役,就被滑雪场用高薪聘请来担任滑雪教练了。 林教练虽然人很年轻,不过他还是很沉稳的,毕竟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出国参赛都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虽然知道苏星晖是副市长,但是他一点儿都不怯场,有条不紊的指导着苏星晖做准备动作,穿戴滑雪装备,然后再进入了场地。 由于苏星晖是完全的初学者,所以林教练带他进入了一条比较平缓的雪道,坡度没那么大,所以难度也不大,这是最适合初学者的雪道。 苏星晖看那些滑雪教练滑得十分潇洒,很轻松,可是自己穿戴着滑雪装备进入雪道的时候,他却总觉得重心不稳,有一些战战兢兢的感觉。 这就是人对一些未知事物的天然恐惧了。 不过,苏星晖看到邢国栋、傅维平等人已经在另外的雪道开始滑起雪来了,虽然动作没那么潇洒,也还比较自然,于是,在林教练的鼓励下,他也开始滑起雪来了。 苏星晖的身体素质确实相当好,他的协调性尤其出色,他慢慢的起步之后,感觉还很不错,在林教练的指导下,他逐步找到了滑雪的感觉,于是,他的胆子大了起来,慢慢加快了速度。 可是就在他信心高涨的时候,他一不注意,速度提得太快了一些,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 幸好他戴了护臀,不过就算这样,他也还是摔得有一些眼冒金星,这雪地上的感觉,跟平地上的感觉太不一样了,如果是在平地上,以他的身手,他还是不会摔得这么狼狈的,可是在雪地上,完全不好发力,太滑了。 林教练滑了过来,一个潇洒的姿势,停了下来,停在了苏星晖的身边,他伸手将苏星晖拉了起来,问道:“苏市长,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对于林教练来说,这样的场面太正常不过了,滑雪的初学者,不摔几跤根本就不可能学会滑雪,所以他并不在意。 苏星晖缓了一口气之后,感觉好了不少,他笑着说:“没事,再来。” 苏星晖重新开始滑起雪来,果然,摔跤才是最好的老师,摔了这一跤之后,他一下子找到了感觉,这一次他滑得顺畅了不少,而且是越来越顺畅,动作也越来越自然,甚至有了一些潇洒的味道。 苏星晖毕竟身体素质好,而且是练武之人,他的身体协调性已经不比专业运动员差了,所以,出现这样的结果也是很正常的。 在摔了那一跤之后,苏星晖一连滑了十几分钟,也都没有再摔过跤,他的出色表现让围观的人都是大声叫好。 这一次他们的叫好倒不是乱拍马屁,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这样的表现确实已经是相当出色了,至少他们还从来没看到过哪个初学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滑得这么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请救命恩人吃饭 苏星晖自己也是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在雪道上风驰电掣,两腋生风,有一种跟自然合为一体的和谐感,这样的感觉是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的。 这也就怪不得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滑雪了,也就怪不得为什么现在滑雪场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苏星晖的体力十分充沛,一直滑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到出发区,当他用一个娴熟的动作停在出发区的时候,大家都给他鼓起掌来。 邢国栋和傅维平早就已经停止了滑雪,滑雪其实是一种特别耗费体力的运动,他们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所以不可能像苏星晖这样滑这么久。 邢国栋道:“苏市长,你可真厉害,今天第一次滑雪就滑得这么好。” 傅维平道:“是啊,我好歹还滑过好几次雪,可是现在已经比不上你的水平了。” 舒才良笑道:“苏市长,要是我们的顾客都跟你一样,那我们的滑雪教练也就轻松了。” 苏星晖把滑雪装备都脱了下来,笑道:“这也是林教练教得好,他把那些滑雪的要点都说得很清楚,让我一听就懂了,我还得谢谢林教练啊。” 林教练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苏市长确实是一个运动天才,要是苏市长从小就开始训练滑雪的话,我相信苏市长在滑雪方面的成就一定会比我还高的。”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好了,大家就都别夸我了。傅导,这里的雪道怎么样?怎么拍这部纪录片,你应该也有一些想法了吧?” 傅维平点头道:“嗯,这里的雪道非常好,在我滑过的雪道里面,算是非常出色的了,这部片子怎么拍,我也有一些想法了,这里这么好的雪景,这么好的雪道,要是我不拍出一部精品来,那就太对不住人了。” 苏星晖道:“行,那这部片子就拜托傅导了。” 苏星晖在这里呆了一天,第二天就回了宝州,傅维平带着摄制组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要把这部风光纪录片拍好。 这也是这里的景色有其特殊性,必须要在雪季才能拍摄,在其它季节都拍不了,要不然的话,早就可以拍好了。 回到宝州的第二天,刘欣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她那天跟苏星晖一起去了牛头峪滑雪场,不过一直都很低调,很少说话,就连舒才良让她滑雪,她都没滑,而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别人滑。 刘欣今天来,是例行向苏星晖汇报工作的,汇报完毕之后,她突然笑着说:“苏市长,您滑雪可滑得真好。” 苏星晖笑着说:“行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我滑雪哪里谈得上好?就是一般而已,你们就别恭维我了。那天怎么没见你滑雪呢?” 刘欣道:“我从小就笨手笨脚的,在雪地上走个路都可能摔跤的,哪能滑雪呢?” 苏星晖微微一笑,没有再跟刘欣说话。 刘欣却说:“苏市长,今天晚上我弟弟想请您吃个饭,你能不能赏光?” “吃饭?”苏星晖有些迟疑的问道:“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跟刘欣一起吃饭,苏星晖可以说是有一些心理阴影了,那一次跟刘欣一起吃饭,吃出了那样一场风波,虽然苏星晖没吃亏,但是这之后,他就从来没跟刘欣一起单独吃饭了。 虽然刘欣现在很老实,苏星晖也相信她不会再受谁的胁迫来害自己了,可是那天他可是听见刘欣说喜欢他的,万一刘欣突发奇想,想要再把他弄晕过去,对他怎么样,那也不行啊。 刘欣一下子笑得花枝乱颤:“苏市长,您别怕,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出别的什么事情了,今天我弟弟请您吃饭,纯粹是他想谢谢您的救命之恩,都这么久了,他都没请您吃过饭,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如果您有什么疑虑,那我都可以不参加的。” 刘欣的笑容让苏星晖心里暗暗摇头,不愧是女人啊,上一次出那事的时候,她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非常老实,可是现在她在自己面前又这么放松了,只能说女人在男人面前是有天然的优势的。 苏星晖对刘欣的弟弟刘强印象还是不错的,这小伙子懂得感恩,也有是非观,这就比很多人要强得多了,不过这顿饭,苏星晖还是不大想去吃。 苏星晖道:“刘欣,这顿饭我就不吃了,不过你弟弟的好意我心领了,救人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没什么好谢的。” 刘欣道:“那可不行,我弟弟跟我说了,要是请不到你的话,他唯我是问。” 苏星晖笑道:“你可是他姐姐,他怎么唯你是问?” 刘欣道:“咱们家重男轻女,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所以他在家里的地位比我可高多了,我都怕他呢。” 刘欣的话让苏星晖也是无可奈何,他点头道:“行,在哪里吃饭?我去。” 刘欣笑靥如花,她笑着说:“那可就说好了啊,晚上在一品轩吃饭,需要我来接您吗?” 一品轩也是宝州新开张的一家饭店,主打粤菜,档次很高,刘强在那里请客,这诚意也可谓是十足了。 苏星晖道:“那就没必要了,我坐翟英杰的车去就行了。” 刘欣道:“行,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了,晚上在一品轩等您。” 下午下班之后,苏星晖坐着翟英杰的车去了一品轩,今天他要让翟英杰在一品轩等他,万一有什么事情呢?那翟英杰在场,还有个照应。 路上,苏星晖道:“英杰,不好意思了啊,今天不能让你早点回家照顾倩倩了。” 翟英杰道:“苏市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平常已经够照顾我的了,这几天下雪,天气冷,我待会儿得把您送回去。” 苏星晖并没有说让翟英杰等他的真正原因,关于刘欣那一次的事情,他跟谁也没说过,那件事情说出去,对谁都不是好事。 不一会儿,车到了一品轩,一品轩位于宝州市新区的一个小区里,这个小区名叫君邻天下小区,还是宏图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现在卖得相当不错,早就已经售罄了,特别是这里的门面,现在全都被人买下,要么自己开店,要么出租。 这一品轩是一位粤东省的老板开的,是正宗的粤东风味,开业以来,生意十分火爆,虽然这里的菜价位比较高,可是还是食客如云。 今天,一品轩还是生意兴隆,客人爆满,大厅里的座位都坐满了,还有人在门口等着座位呢。 现在宝州的投资商不少,这里的企业越来越多,所以对高档的商务宴请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大,这一品轩算是顺应了宝州的时势,所以这里的生意好也是非常正常的。 刘欣的弟弟刘强等在了大厅里,看到苏星晖来了,他连忙迎上前来道:“苏市长,您来了,快请进。” 苏星晖和翟英杰跟在刘强身后,刘强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包厢门口,请他们先进去了,他这才跟了进去。 苏星晖看到刘欣正在包厢里站着迎接他呢,他也知道刘欣为什么不出去等,她的形象太显眼了,而且她还是旅游局的局长,站在外面很容易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苏星晖笑着说:“刘强啊,你这不是要让我犯错误吗?请我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 刘强道:“苏市长,我这是应该的,您去年救过我的命,这么大的恩情,我这么长时间才请您吃这顿饭,我真的是不好意思。” 苏星晖道:“这个就不用提了,我只不过是刚好经过,要是我没刚好经过,其他人看到了也会救你的,你现在能够恢复健康,我就很高兴了。” 刘强道:“谢谢您赏光,您快请坐,这位是翟师傅吧,你也请坐,别客气啊。” 几人坐了下来,刘欣又恢复了端庄的模样,这模样让苏星晖看了暗暗好笑,她这副模样让别人见了,一定不会想到她今天在苏星晖办公室里那么活泼。 刘强把服务员叫了进来,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您点几个菜吧。” 苏星晖推辞不过,只能把菜单拿了过来,他点了一个打边炉,这是粤式火锅,现在天气冷,还是吃火锅比较好,点了这个火锅之后,他就把菜单还给刘强了。 刘强硬是让翟英杰又点了一个菜,这才又点了几个一品轩的招牌菜,便让服务员去上菜了。 刘强问道:“苏市长,您喝点酒吧?” 苏星晖道:“还是不喝酒了吧。” 刘强道:“天气冷,喝点酒暖和,就喝点白酒吧?” 苏星晖点头道:“那也行,就喝点白酒吧。” 刘强又问翟英杰,翟英杰说他要开车,就不喝酒了,刘强便让服务员拿一瓶白酒,两听饮料上来,他把两听饮料给了刘欣和翟英杰各一听,然后便给苏星晖倒起酒来。 火锅还是上得比较快的,不一会儿,服务员便端着一锅乳白色的浓汤上来了,把这锅浓汤放到了桌子中间的一个煤气灶上面,一点燃煤气灶,这锅汤马上就沸腾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叶炳生来敬酒 又有一个服务员将各种切好洗净的食材端了上来,有各种肉食、蔬菜,还有牛丸、鱼丸等粤菜里的经典食材,服务员介绍说,这汤锅里是用鱼骨和虾头等物熬制的高汤,这些食材都是非常新鲜的,也切得非常薄,所以烫熟即可食用,不用久煮。 苏星晖倒是吃过不少次粤菜了,知道粤菜的特点,就是取食材新鲜,而且东西都绝对正宗,虽然清淡,但是这种粤式火锅越吃越是回味悠长,跟当下流行的川式火锅比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刘强招呼着苏星晖和翟英杰快吃,两人便涮起那些食材来,吃了几口菜,苏星晖不禁暗自点头,这一品轩的粤菜还真的是做得很正宗呢。 刘强端起酒杯道:“苏市长,我敬您一杯,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苏星晖正色道:“再别说这句话了,再说我就不跟你喝酒了。” 刘强便点头道:“行,我再不说了。” 苏星晖便跟他喝了一杯,他问道:“刘强,那你现在还开货车吗?” 刘强道:“现在没开了,开货车太累了,要是不超载的话,也赚不到什么钱,超载的话,又太危险,每天都得开十几个小时的车,弄不好就累得够呛,那一次我出车祸,就是因为太劳累了,又下雪,所以才出的事情。” 苏星晖当然知道刘强所言非虚,开货车的司机确实很辛苦很危险,还得超载,他问道:“那你超载的话,交警不会罚你的钱吗?” 刘强道:“哪里不会罚哟,以前开货车的时候,每个月都会向交警队缴一笔月票钱。” “月票钱?”苏星晖不由得疑惑起来,开个货车还要给交警队缴什么月票钱? 刘强道:“就是每个月向交警队缴几百块钱,然后超载他们也不管,不过说是这么说,什么时候他们心情不好了,或者缺钱花了,看到缴过月票钱的货车也还是要拦的,拦下来就罚款,罚了款有时候开收据,有时候收据都不开了。” 刘强这么一说,苏星晖就全明白了,他问道:“现在还有这样的事情?是光你们赭山还是全市都这样?” 自从那次碰瓷事件之后,全市的公安系统就进行了一次整顿,狠狠的抓了一下警风警纪,现在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吗?这倒让苏星晖有一些意外了。 刘强倒是有一些迟疑了,他请苏星晖吃饭,纯粹是感谢苏星晖的救命之恩的,他倒没想过在苏星晖面前告什么状,他自己已经不干这一行了,又何必得罪那些交警呢?他看了看刘欣。 苏星晖笑道:“刘强,没事的,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在座的也没外人嘛,就当是说故事。” 刘欣道:“小弟,苏市长让你说,你就说吧。” 刘强道:“苏市长,现在还是有这样的事情的,而且全市基本上都是这样,交警队每个月都向那些货车司机收一笔月票钱,多的上千,少的几百,看货车大小而定,这笔钱从来都是不开收据的,我前几天跟我一个开货车的哥们儿吃饭,他都说他上个月缴了一千。” 苏星晖道:“那你们这些货车司机,就非得缴,不缴不行吗?” 刘强道:“谁愿意缴这笔冤枉钱啊?可是不缴的话,交警就会盯着你罚款,交警想罚你的款,总是能够找到碴的,那样罚的话,谁也受不了,还不如干脆缴了月票钱,平时罚得少一些,我们再多拉一些,就把这钱赚回来了。” 苏星晖总算是明白了平时的这些超载是怎么来的,现在油价越来越高,罚款这么多,还有别的各种各样的支出,司机也是被逼无奈啊,要是不超载,就得亏本啊。 不过,这交警队也太黑了吧?全市的货车司机,每个月都得缴月票钱,现在宝州市经济发展很快,货运业越来越发达,全市的货车至少几千辆,每辆货车光缴月票钱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苏星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是一个隐患啊,对宝州市的经济还是有着比较大的副作用的,不过,苏星晖现在暂时还没有权力管到这方面的事情,他如果事事都管的话,那别人又该说他手长了。 刘欣看到气氛有一些凝滞,她笑着端起酒杯道:“苏市长,来,我敬您一杯酒。” 苏星晖只能是端起酒杯,跟刘欣喝了一杯,他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刚刚喝完这一杯,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这一下不止是苏星晖的眉头皱了起来,就连刘欣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这是谁这么没有礼貌?进来之前连门都没敲一下。 几人都看向了门口,只见从门外进来的是叶炳生,他右手端着一杯酒,左手提着一瓶茅台,走向了苏星晖他们的餐桌。 苏星晖的脸色变得淡然,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叶炳生,没说话。 在那一次跟任卫东谈话的时候,苏星晖才第一次听到叶炳生的名字。 从那之后,他对叶炳生的印象就不是很好,因为事后他也调查过,任卫东被雪藏的事情,确实是因为他把叶炳生的表弟给抓了起来,得罪了叶炳生。 叶炳生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就已经说明他是一个公私不分,心胸狭窄的人,并不适合做这个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只不过公安局不是苏星晖分管的范围,所以他也不好去管。 再说了,全市不合格的干部多了去了,苏星晖难道还能把每一个都给换了?想要解决这种事情,只能是从制度上去着手了。 刘欣道:“哟,我说是谁呢?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原来是叶局啊,真是霸气啊!” 刘欣的话是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的,她对叶炳生不敲门进来还是很有一些不满的,不过叶炳生也算是宝州市的头面人物,也不好就此翻脸。 她跟叶炳生级别相当,又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所以用这样的语气表示一下不满,还是没问题的,她也看出了苏星晖也有一些不满,所以才会这样说。 叶炳生身上酒气比较浓重,显然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他有一点大舌头的说道:“不好意思,我看到苏市长来了这个包厢,我就想来敬一下酒,中午有点喝多了,所以就没敲门,原来刘局也在啊,别见怪。” 苏星晖淡淡的说:“叶局,我记得市政府是有规定的,中午好像是不能喝酒的吧?那你中午怎么能喝酒呢?还喝多了,到现在都闻得到你身上的酒气。” 叶炳生一下子愣住了,市政府确实是有规定,中午是不能喝酒的,因为下午还要上班,可是许多行局的领导都没把这当回事,该喝就喝,叶炳生也是喝多了一些,就顺嘴在苏星晖面前说了出来,没想到就被苏星晖抓住了话柄。 叶炳生陪着笑说:“苏市长,中午其它市局的同志到我们市局缴流,里面有我警校的同学,所以一高兴就喝了几杯,下不为例啊。” 苏星晖当然不是真想追究叶炳生中午喝酒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他管也管不过来,这只不过是他给叶炳生的一个下马威,让他别这么大大咧咧罢了,现在看他老实了,苏星晖当然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苏星晖道:“原来有你警校的同学啊,那是应该喝两杯,不过下一次还是要注意,中午喝酒是不允许的。” 叶炳生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苏市长,我以后保证遵守市政府的规定。” 苏星晖道:“嗯,那就好,知错能改还是很不错的。” 苏星晖在叶炳生面前摆足了领导架子,这让叶炳生很是不爽,他年纪比苏星晖大了近十岁,级别也是正处级,只比苏星晖低了一级,他本以为自己好意过来敬酒,苏星晖怎么着也要给他一些面子的,谁知道他一来苏星晖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叶炳生其实一直都对苏星晖很不爽,特别是那一次苏星晖把任卫东安排到银山县当了一个副局长,简直就是当面打了他的脸,谁不知道任卫东得罪了他叶炳生?苏星晖却偏偏要用这个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叶炳生也把苏星晖没什么办法,后来程奂功的儿子程凯彬到宝州来,正好他跟程凯彬关系很不错,他便在程凯彬面前怂恿他对付苏星晖,程凯彬也确实出手对付了苏星晖,谁知道在和苏星晖的缴手当中,连程奂功都败下阵来了。 这让叶炳生一直有一些心虚,他不知道他怂恿程凯彬的事情会不会被苏星晖知道,不过提心吊胆了这么久,还好,苏星晖没有对他怎么样,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在一品轩吃请,偶然看到苏星晖进了一品轩,进了这个包厢,于是,他便在这个时候端着酒杯过来给苏星晖敬酒了,这也算是跟苏星晖缓和一下关系,苏星晖的背景实在是太硬了,这让叶炳生都不得不在苏星晖面前低头。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保证完成任务 要是早知道苏星晖这么不给面子的话,叶炳生也就不会过来了,不过,现在既然过都过来了,那这口气他还必须得忍着,当面跟苏星晖翻脸,他还是有一些不敢的。 叶炳生便陪着笑脸说:"苏市长,那我就先敬您一杯酒吧。" 苏星晖也不说话,微微点头,不管他有多么不喜欢叶炳生,毕竟他是过来敬酒,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再说了,叶炳生是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在宝州市也算是个人物,苏星晖如果过于无礼,对他自己反而没有什么好处。 叶炳生便把自己酒杯里那杯酒给一饮而尽,然后向苏星晖亮了亮杯底,苏星晖也端起酒杯,把杯里的酒喝了一小半。 叶炳生看到苏星晖酒没喝完,倒没说什么,给领导敬酒,一般都是这个结果,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他给苏星晖的酒杯里加了一些酒,又把自己的酒杯斟满,对刘欣道:"刘局,我敬你一杯,祝你越来越年轻漂亮!" 刘欣听到这样的话,当然不会拒绝叶炳生敬的酒,她微笑着跟叶炳生喝了一杯,还说了声"谢谢"。 叶炳生又跟翟英杰喝了一杯,然后问道:"这位是?" 他问的是刘强,刘欣便说是她的弟弟,叶炳生便也跟他喝了一杯,然后才向苏星晖道:"苏市长,那你们慢慢喝,我先走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叶炳生便出去了。 苏星晖知道,市公安局交警队就是叶炳生分管的,那么刘强刚才对他说的那些货车司机向交警队交月票钱的事情,跟叶炳生一定有关系,当然,这样大的事情,肯定也不止叶炳生一个人知道,很有可能其他的领导也知道。 不过,苏星晖现在也不方便去大张旗鼓的调查这件事情,他只能是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如果机会合适了,再去查。 几人便又开始喝酒吃火锅,虽然现在天气很冷,但是包厢里有暖气,吃火锅也是吃得浑身发热,苏星晖把外套脱掉了,刘欣看了也把外套脱了下来,她里面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毛衣,身材曼妙,让苏星晖不由得都多看了两眼,这才连忙移开。 苏星晖一边吃火锅,一边问刘强道:“刘强,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刘强道:“我姐帮我在宝州开了一家服装店,就在新区这边,专门卖品牌服装的。” 苏星晖道:“哦,生意怎么样?” 刘强道:“生意相当不错,这都是托您的福啊,现在新区这边越来越热闹,顾客也是越来越多,特别是现在正是冬天,好多人去买冬装,每天都有做不完的生意呢。”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生意好,那是好事啊,那我要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了!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做生意一定要讲诚信,不能卖假货,要货真价实。” 刘强道:“这个您就放心吧,我卖的都是品牌服装,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要穿好衣服,像那种高档的羽绒服和大衣之类的品牌冬装好卖得很,我怎么会去砸自己的招牌呢?” 苏星晖道:“你做生意讲诚信,那就好,那就是为宝州市的经济作出了自己的贡献,来,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意越来越好!” 刘强高兴的跟苏星晖喝了这杯酒,还连连道谢。 苏星晖道:“对了,刘强,我还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一下。” 刘强道:“苏市长,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吧,不说您是市长,就说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您说的话我就不能不听,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苏星晖道:“你不是说你开货车的时候给交警队交月票钱吗?你现在多去问一些你原来的司机朋友,看他们现在还交不交月票钱,每个月交多少,然后把情况告诉我,要是找不到我,你告诉你姐也行,然后让你姐再告诉我。” 刘强有一些兴奋,苏星晖让他帮忙打探消息,这是对他的信任啊,他看了看刘欣,刘欣向他点了点头,他便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两个人喝完了一瓶酒,刘强还想再上一瓶酒,不过苏星晖说够了,大家便吃起饭来,吃完饭,苏星晖道:“刘强,那谢谢你了,我就先告辞了。” 刘强和刘欣都站起来,一起将苏星晖送出了门。 苏星晖还是很欣慰的,他本来以为今天刘强请他吃饭,弄不好是要有事求他,没想到他真的就是单纯的想要谢谢自己的救命之恩,并没有借机求他什么。 上车之后,翟英杰开动了汽车,他问苏星晖道:“苏市长,您什么时候救过他?” 苏星晖便把自己和夏松那次回京城的时候刚巧遇到刘强出车祸的事情告诉了翟英杰,翟英杰由衷的说:“苏市长,您真的是一个好人。” 苏星晖淡淡一笑,他对翟英杰道:“英杰,你也去调查一下,交警队收月票钱的事情,有什么消息就告诉我。” 翟英杰点头答应了,然后便专心致志的开车,把苏星晖安全送到家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给任卫东打了一个电话,第二天,任卫东就赶到了宝州,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苏星晖一见任卫东,就笑着说:“任局,现在干得不错嘛,都当常务副局长了。” 任卫东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苏市长,这还不都是托您的福。” 在邢国栋当上银山县的县委书记之后,他提拔了一批表现出色的中层干部,而任卫东也是其中一个,他在局党组的位置前移了,现在是常务副局长,也是副局长里地位最高的一个了,离局长只有一步之遥。 这也是任卫东应该得到的待遇,他在银山县公安局的表现非常出色,他分管治安,把银山县的治安工作搞得很好,现在银山县的治安比起原来,那称得上是天壤之别了。 任卫东的出色表现,也让苏星晖感到非常高兴,他亲手提拔的任卫东,任卫东能有这样的表现,那证明他没有看错人啊。 苏星晖道:“卫东,有件事情我要问你一下。” 任卫东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说:“苏市长,您有什么事情尽管问。” 苏星晖道:“你们县局交警队,有没有向货车司机收月票钱的现象?” 任卫东不假思索的点头道:“有。” 苏星晖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又是怎么做的?” 任卫东道:“当然是有人向我反映的,我也向张局长做了汇报,我们在调查之后,处理了一批交警,对他们进行了处分。” 张局长就是银山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张声明,任卫东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向张声明作一个汇报的,因为交警队并不是他的分管范围,这样的事情只能是张声明来处理。 至于任卫东为什么不向苏星晖汇报,这是因为他在县公安局,不可能事无巨细都向苏星晖汇报,苏星晖也不需要他这样。 交警向货车司机收月票钱的事情,对公安局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样的事情很多公安局都是这样做的,不少公安局的工资都是靠那些罚没款来发的。 任卫东听了别人反映的情况,能向张声明汇报就已经尽到他的责任了,苏星晖毕竟不是分管公安系统的副市长,当然不需要向苏星晖汇报了。 所以,苏星晖能够理解任卫东的做法,他问道:“那你确定那些收月票钱的交警都被处理了吗?” 任卫东道:“这个我还不敢确定,毕竟交警大队不是我分管的,我也不好过问太多,要不然会被人猜忌的,反正被反映的那些交警都被处理了。怎么?苏市长,这里面还有什么大问题?” 苏星晖道:“现在看来,这里面的问题只怕当真不小。” 苏星晖将刘强告诉自己的事情向任卫东说了一遍,当然,他没有说刘强的名字,任卫东听了之后神情很凝重,如果交警真的向每个货车司机都收月票钱的话,那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 任卫东问道:“苏市长,您希望我怎么做?” 苏星晖道:“你先去暗地里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有的话,先把证据拿到再说。” 任卫东道:“我明白了,苏市长。” 苏星晖道:“你在银山县好好干,只要你干得好,就再也不会发生以前的那种事情的。” 任卫东神情激动的说:“谢谢您了,苏市长,如果不是您的话,也许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苏星晖道:“好了,你要是没其它事情的话,就回去吧,你跟你爱人也很长时间没见了,好好聚一聚。” 任卫东调到银山县,也没有带家属去,他的工作也很忙,回宝州回得少,所以跟爱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苏星晖的体恤让任卫东很是感动,他点头道:“好的,苏市长,那我就先回去了,您交待的事情,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办妥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风雪夜归人 今年的雪季,苏星晖对宝州市的教育系统的危房问题还是很关注的,事实上,每次雪季,这都是应该关注的问题,因为宝州的雪很大,积压在房顶上,如果房子不结实,很容易就会被压塌的。 去年苏星晖就让骆国秀监督全市的学校都把危房好好修整一下,今年雪季结束之后,又把那些没来得及修整的危房又重新修整了一下,所以现在全市的学校里,已经不存在能被雪压塌的危房了。 这是让苏星晖特别感到欣慰的一件事情,让他很有成就感。 这件事情也是苏星晖分管的工作中比较重要的一项工作,这项工作关系到人命关天的大事,所以苏星晖一直都很关注,在新任的教育局长阮辉上任之后,他又再次强调了这个问题,现在看来,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苏星晖分管的其它工作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让苏星晖也比较省心了,苏星晖的工作比前段时间要轻松多了。 雪季到来之后,苏星晖便没有让陆小雅再开车带全家人到宝州来,因为无论如何小心,路面总是会打滑,陆小雅开了几年车,车技虽然也还不错,不过苏星晖还是有一些担心,所以就没让她再开车过来了。 不过,陆小雅想要“榨干”苏星晖的心愿,苏星晖还是得帮她完成,当然,苏星晖自己也是希望每周都被陆小雅给“榨干”的,于是,他每周都还是自己开车回京城去,跟陆小雅相会,被陆小雅“榨干”。 在雪季到来之后,苏星晖第一次回京城的时候,他没有让翟英杰开车,而是自己开车回京城,翟英杰的妻子都怀孕七个多月了,苏星晖自然不会让他专门送自己回京城,这么大的雪,倩倩一定会替他担心的。 苏星晖一个人开着车,用比较慢的速度行驶在宝州到京城的公路上,路上的车不多,毕竟是在下大雪,所以出行的车辆也减少了。 当然,路政部门还是想尽了办法来除雪,他们撒了融雪剂,还用铲车之类的机械把积雪铲到路边的田地里,让路面露出来,这让路况还是比较适合汽车通行的。 无论如何,道路交通也是不能中断的,这么大的一个城市,几百万人还得生活呢,要是道路交通中断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车到赭山县城的时候,苏星晖给夏松打了一个电话,他已经跟夏松约好了,在这里跟夏松会合,一起回京城,夏松也要回京城见祁虹雨呢。 不一会儿,夏松便出现在了赭山县城往京城方向的路口,他是坐出租车过来的,他走到苏星晖的车旁边,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我来开车吧,您歇一会儿。” 在雪地里开车,道路两旁都是白茫茫一片,由于道路湿滑,所以必须要小心翼翼,保持专注,时间长了,容易头晕, 苏星晖开了这么久,还是挺累的。 听了夏松的话,苏星晖便下了驾驶室,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让夏松来开车了。 夏松开动了汽车道:“这鬼天气,都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大雪了,老不停。” 苏星晖道:“你们镇里在防雪灾的工作上做得怎么样?” 夏松道:“还是不错的,在雪下来之前,我们到那些比较困难,家里的房子状况不太好的人家都去看过,能修的替他们修整了一下,不能修的就让他们先住到其它的地方去,总之,要保证镇里不会出现一个伤亡人员。” 苏星晖点头道:“嗯,这就是很不错的了,在这种极端天气的时候,一定要保证不出现人员伤亡的现象。” 夏松道:“镇里对这方面还是很重视的。” 苏星晖道:“你上任也快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夏松道:“唉,我原来跟着您的时候,看您工作干得挥洒自如,还以为当个领导有多么简单呢,我想着,当个镇长还不是简单得很?谁知道自己真当了镇长,这工作一上手,就知道自己跟您的差距有多大了,我第一次参加镇里的欢迎大会的时候,发个言都发得结结巴巴的。” 苏星晖微笑道:“这很正常啊,我第一次在会上发言,表现也不比你好多少。” 夏松道:“其实很多事情,我都看您做过,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到真正要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感觉到没那么容易了,真是看人挑担不吃力啊,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了。” 苏星晖道:“没事的,等你适应了就会好的,慢慢来。” 夏松道:“现在想起来,您当县长的时候,年龄比我现在大不了一两岁,可是您却能那么沉稳,那么有气度,我跟您真的是比不了,只希望我能够有一天能够达到您的这种气度,我就满足了。” 苏星晖道:“你凡事多留心,刚开始当镇长,多看,多听,少说,虚心向别人求教,你一定也会成熟起来的。” 夏松点头道:“您放心吧,我一定会虚心向别人求教的,我也会经常到下面的社区和村里去跑的,反正,要向您学习,您是怎么做的,我都还记着呢。” 夏松跟了苏星晖好几年了,苏星晖的一些做法,他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他也不自觉的就向苏星晖学习,苏星晖的很多习惯动作,他都学会了,所以,他对自己的未来还是有信心的,有苏星晖这么一个明师,夏松一定会成为高徒的。 苏星晖道:“虹雨也怀了几个月的身孕了吧?你在工作之余,还是要经常回去看一下她,女人这个时候是很需要安慰的。” 夏松点头道:“嗯,我会经常回去看望她的。” 两人一路谈谈说说,倒也并不寂寞,虽然雪地行车,速度放慢了,但是感觉没一会儿,京城就到了。 苏星晖让夏松把自己送回了家,便让夏松把车开回去了,他家里有车,倒是用不上这辆车,让夏松早点回去陪老婆是正经事。 苏星晖进了家门,家里人都在,不过他们没想到苏星晖今天会回来,因为苏星晖回来之前没有给家里打电话,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牛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飞跑过来,一下子扑进了苏星晖的怀里道:“爸,你怎么回了?” 苏星晖用自己下巴上的胡碴扎了一下牛牛的小脸蛋,笑着说:“爸爸想牛牛了啊,所以就回来看你了。” 牛牛被扎得痒痒,他格格的笑着说:“好痒,爸爸别扎我了。” 郭素华道:“星晖,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回了?路上不安全吧?以后下大雪,你就别回了,打个电话就行。” 苏星晖放下牛牛,微笑着说:“妈,我都好久没回京城看你们了,所以就回来了,路上其实很安全的,路政部门把积雪都给及时清除了,所以路上没什么雪的。” 苏文军道:“回来就好,快吃饭吧。” 陆小雅微笑着走过来,很自然的将苏星晖的包接了过去,又让苏星晖脱了外套,她帮苏星晖挂了起来,然后说:“我去帮你把菜热一下,你就吃饭吧。” 苏星晖回到家的时候,是六点多快七点了,苏家人已经吃了晚饭了,所以,陆小雅热了几个菜,炖了一个火锅,苏星晖便香甜的吃起饭来。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跟牛牛玩了一会儿,又洗了个澡,便上床了,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也早早的就上床带牛牛休息了。 苏星晖躺在床上,翻看着一本书,这是他每天晚上的习惯,他必须要看会儿书才能睡着,不过今天他当然不会这么早睡,他要等着陆小雅进来“榨干”他呢。 他心猿意马的,哪看得进书?他就那样随意的翻着书页,可是一颗心早就飞进了浴室,如果不是家里还有父母和儿子,他都恨不得进浴室跟妻子一起洗个鸳鸯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小雅终于进来了,苏星晖的眼神一下子落到了陆小雅的身上,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陆小雅穿的是一件十分XING感的睡衣,酥XIONG半露,她用一条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显得非常有女人味。 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漂亮了,怪不得苏星晖的眼睛都快直了。 陆小雅看到苏星晖的眼神,有些害羞的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苏星晖道:“我在等着你来‘榨干’我啊。” 陆小雅调皮的笑了起来:“今天不行。” 苏星晖道:“为什么?” 陆小雅道:“我今天亲戚来了。” 苏星晖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定是陆小雅的“大姨妈”来了,陆小雅一直以亲戚代指,这让他一下子沮丧了起来。 看着苏星晖失落的表情,陆小雅温柔的坐到了床上,放下了浴巾,说:“我骗你的,今天没来亲戚。” 苏星晖大喜过望,他一下子跟饿狼扑食一样,将陆小雅扑倒在了床上,猴急的动起手来,片刻之后,房间里响起了动人的声音。 虽然现在已是严冬,可是这间屋子里,却是春意盎然。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再给我批点钱呗 第二天是一个星期六,苏星晖去见了一下南总理,他回来之前,就给南总理打了电话,南总理同意他星期六去见他。 苏星晖有一段时间没回京城了,所以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南总理了,这一次见到南总理,他看到南总理的脸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加清癯了,可想而知,现在南总理的压力有多大,每天工作有多么累。 苏星晖道:“总理,您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您可是这个国家的支柱啊!” 南总理笑了:“什么支柱?我的任期也就还有一年时间而已,以后,这个国家就要看你们的了。” 苏星晖道:“那我可不敢当,我现在才是个副市长呢。” 南总理道:“迟早会有那一天的,我很看好你哦。”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您的看重了!” 南总理笑了起来,苏星晖在他的面前一直很放松,不像其他人那样战战兢兢的,这一点是让南总理最欣慰的,这让他也能放松的跟人说说话了,每天跟别人端着架子说话,真的是太累了。 南总理道:“听说你在燕北省,又被省委调查组给调查了?” 苏星晖没想到这件小事也被南总理知道了,他说:“您怎么知道的?这么点小事。” 南总理道:“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苏星晖道:“也没什么大事,不知道是谁向省里寄了举报信,所以省里就调查了一下,也不是纪委来调查,就是省委派了一个调查组,简单的调查了一下,把事实调查清楚之后,他们就回去了,也作出了结论,举报信上的事情,都纯属子虚乌有。” 南总理道:“举报信上写的什么内容?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跟谁有关系?” 苏星晖道:“还不是老三篇,说我介绍投资商到宝州投资,一定是收了人家的好处,还说我在宝州有作风问题,唉,这样的举报信太多了,谁没被举报过呢?至于说跟谁有关系,那我可说不准,我也不能乱说嘛。” 如果是一般人,总理问起跟谁有关系了,他一定会把程奂功的名字给说出来,最好让总理对他有看法,那就解了心头之恨了,不过苏星晖没这么幼稚,也没这么狭隘,把程奂功的名字说出来又能怎样?徒增南总理的烦恼,还显得自己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 再说了,这件事情背后是不是程奂功干的,苏星晖也没有切实的证据,他能随便乱说吗? 南总理道:“你们省委就没有进行调查,调查一下这件事情是谁干的?” 苏星晖道:“当然进行了调查,不过没有什么结果,您也知道的,就几封举报信嘛,还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没有笔迹,除了邮递员的,连指纹都没有,信封信纸都是在文具店里买的最普通的那种,信封好之后就直接扔到了邮筒里,这个从何查起呢?” 南总理道:“那这个人还挺有反侦查意识的,不会是搞公安的吧?” 南总理的话倒提醒了苏星晖,这个寄举报信的人真的挺有反侦查意识的,上一次调查结束之后,省委书记甘玉儒就派了人到举报信的发出地宝州进行了调查,想要调查出这几封举报信是谁寄出来的,可是调查了几天,一点儿结果都没有。 这几封举报信都是打印的,连收信人和地址都是用打印机打印出来之后,剪下来贴到信封上的,没有任何人的笔迹,想提取指纹也没有结果,这几封信是直接扔到马路旁边的邮筒里的,这真的是无从查起。 能够把反侦查做得这么好,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留下,这真的是一个老手,不会真的是公安内部的人做的吧? 苏星晖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人影,那就是叶炳生,他是一个出色的侦查员,而且据苏星晖所知,他跟程奂功、程凯彬的关系都很好,算是程系人马了,所以,他也完全有动机替程奂功做这件事情。 不过,苏星晖并没有把这个怀疑说出来,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推测而已,多说无益。 苏星晖笑道:“那可不知道,反正省委调查了好几天,都没有结果,现在只能是放着了。” 南总理气愤的说:“这真的是一张邮票八分钱,要让纪委跑半年,你们省委也有问题,一封没有任何证据的举报信,就大动干戈,派调查组调查两位优秀的年轻干部,这种做法实在是太不妥当了。” 苏星晖道:“南总理,甘书记已经很维护我了,他只派了省委的人去调查,没有派纪委的人,这对我就是一种保护。” 苏星晖当然要替甘玉儒说好话了,甘玉儒派调查组下去,是迫不得已的,事实上也维护了他,而现在南总理的话里好像对整个燕北省委都有意见, 苏星晖也不知道南总理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向南总理说这件事情的,所以苏星晖要替甘玉儒辩白一下。 南总理缓缓点头道:“玉儒同志还是不错的,不过有一些人的做法就很有问题了。” 苏星晖没有接话,他不想在南总理面前多说别人的坏话,那样倒显得他是一个进谗言的小人了。 南总理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对苏星晖道:“你说说,你这段时间在宝州的工作情况。” 南总理每次见到苏星晖,总是喜欢听他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因为苏星晖的工作干得很出色,南总理就是喜欢听这样的事情,他希望看着这个国家一天比一天更好,有更多的年轻干部成长起来,让他们的宏伟事业后继有人。 苏星晖便把这段时间宝州一些工作的情况向南总理汇报了一下,不光是他分管的文教卫生方面的,还包括宝州的经济发展方面的,让南总理听得眉飞色舞的,宝州这一年来的发展,真的是太迅速了。 南总理道:“上一次调研组的同志回来向我汇报过你在宝州搞的那两个试点的情况,你真的做得很好,看来我给你批的钱没有白批啊。” 苏星晖道:“那您明年再给我批点钱呗。” 南总理哈哈大笑道:“你还真是打蛇随棍上啊,又要找我批钱了,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既然你们宝州的试点工作做得好,那就是全国的示范城市,我再给你批点钱也是你们应该得的。” 苏星晖大喜道:“那就谢谢总理了。” 宝州市的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工程虽然做得不错,不过距离全部完成,资金缺口还是比较大的,宝州市的财政状况现在虽然有了改善,但是在文教口想要为这些工程全额拨款,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苏星晖能够找上面要一点拨款就要一点。 现在南总理答应他明年还会给他拨款,这算是一种意外之喜了,这让苏星晖怎么能不高兴? 南总理道:“别谢我,你找我要钱,也不是用在你自己身上,而是用在了工作上面,我知道,你为了工作,很多自己的关系都用上了,这些关系如果是别的干部,他们肯定会用在替自己谋福利上,只有你不这样,所以,像你这样的干部我不支持,那还支持谁呢?这些钱要是批给别的地方,也许他们就浪费了,还不如批给你呢。” 南总理的理解让苏星晖很感动,他点头道:“总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我一定会把这些钱都用在刀刃上的,您如果以后有时间到宝州去,我一定会让您看到一个欣欣向荣的宝州市的。” 南总理微笑着点头,他之所以喜欢跟苏星晖说话,就是因为跟苏星晖说话能够听到一些让他高兴的事情,他当这个总理,能够让他高兴的事情并不多,一个这么大的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每次跟苏星晖说话,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休息。 苏星晖适时的起身道:“总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一下。” 南总理叹道:“唉,这么多事情,我哪里能休息哦。” 今天是星期六,不过对南总理来说,他基本上不存在什么休息日,他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工作,见许多人,哪怕是星期六星期天,他也同样如此。 苏星晖道:“南总理,您还是要注意身体。” 南总理哈哈一笑道:“没事,我的身体还是很不错的,有医生定期给我体检呢,除了感冒,我没有生过什么大病,所以你就放心吧。” 苏星晖点头向他告辞,便出了南总理的办公室,又小心的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南总理贴身的工作人员小刘微笑着把苏星晖送了出去,他笑着说:“谢谢你啊,苏市长,我还很少见到总理这么高兴的,他老人家每次跟你见面,都会很高兴。” 苏星晖道:“刘主任,你就别客气了,我跟你一样,都希望南总理能够天天开心,身体健康。他老人家身体健康了,那就是全国人民的福气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儿子的成长 从南总理办公室出来,苏星晖又去了一趟于老家,这么久没回京城,苏星晖也得去看望一下于老,这是他每次回到京城,都要必做的一件事情。 于老老两口都在家,他们坐在堂屋里烤着火呢,其实,屋子里就有暖气,但是他们还是习惯烤火,这是他们从小在将军县带来的习惯,他们觉得,冬天就是要烤火才暖和。 所以,于老的贴身工作人员替他们找来了最好的白炭,是青树烧的炭,烧起来一点儿烟气都没有,火盆里的火熊熊燃烧着,让整个堂屋里都是温暖如春。 苏星晖来了,让于老很是高兴,他指着一张小椅子道:“星晖,快坐,坐在这张椅子上烤火。” 这种小椅子比一般的椅子要矮一些,这样的椅子坐着烤火最舒服了,苏星晖倒也很习惯烤火,所以,他就坐在了那张椅子上,挨着于老坐着。 苏星晖刚一坐下,于奶奶就说:“外面挺冷吧?快点烤烤,这孩子,手都冻僵了。” 苏星晖便把手伸到火盆上面烤了起来,今天京城也是普降大雪,外面确实挺冷的,就从于老家门口经过院子来到于老家的堂屋这么短短的一段路程,就已经够冷了,不过离手冻僵的程度还差得比较远。 当然,于奶奶是把苏星晖当成了自己的晚辈,所以心疼苏星晖,苏星晖当然不能拂却了她的好意。 苏星晖问道:“爷爷,奶奶,你们的身体都还好吧?” 于老道:“我们的身体都挺好的啊,你家那个小把戏今天怎么没来?我还挺想他的。” 于老说的当然就是牛牛了,牛牛经常跟陆小雅一起来看望于老老两口,他十分可爱,每次都能逗得于老老两口开心,所以这几天没来,于老还挺想他的。 苏星晖道:“今天他妈妈带他去学摔跤了,所以没来,等他有时间了,他妈妈会带他过来看望您二老的。” 于老点头道:“小孩子学摔跤挺好的,强身健体,打架也不吃亏。” 于奶奶嗔道:“你就知道打架,现在可不是你那个时候了,小孩子打什么架?” 于老道:“我们那个时候怎么了?要是我们不喜欢打架,能打出个新中国吗?我看现在还是要有尚武之风,要不然都跟娘们儿一样,那国家有什么希望?” 于奶奶大怒道:“你说谁是娘们儿?难道我当年没打过仗吗?娘们儿怎么了?领袖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种思想就是落后的。” 于奶奶一发怒,于老就蔫了,他嘟囔着说:“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说了。” 苏星晖看得好笑,他连忙劝说道:“爷爷,奶奶,你们就别争了。” 于奶奶余怒未消,她说:“星晖你评评理,你爷爷是不是瞧不起妇女同志?他这种思想就不对嘛。” 苏星晖道:“奶奶,爷爷也不是有意的,他对您不是很尊重吗?他的意思就是让牛牛学点本事,强身健体,还可以护身,免得受了人家的欺负。爷爷,您说对不对?” 于老连忙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星晖的孩子,要是被别人欺负了,那不是咱们的笑话了?” 于奶奶道:“这说的还在理,星晖的孩子,咱们怎么着也不能让他被人欺负了,学点摔跤的本事也好,不过,星晖啊,你可得教他,也不能欺负别人。” 于奶奶的话让苏星晖肃然起敬,这就是于家的家教啊,如果没有这样的家教家风,也不可能培养出于锐志、于若秋和于俊楚他们这样的优秀子弟。 苏星晖点头道:“奶奶,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教他不欺负别人的。” 于奶奶欣慰的笑了,她说:“那就好,你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啊,我让人多做点。” 苏星晖连忙说:“奶奶,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我跟家里人说了,中午要回家吃饭的。” 于奶奶道:“那怎么行呢?你来了是客嘛,哪能不吃饭就回去呢?” 于老道:“星晖回去吃饭也行,他也好久没回京城了,是应该跟家里人多团聚一下。” 于奶奶道:“行,那你多坐一会儿,多烤烤火,外面冷,我们两个老东西现在也不中用了,一出门就冷,一天到晚都得坐在火盆旁边。” 苏星晖道:“没事儿,奶奶,要是冷的话就多烤烤火,多吃点饭,暖和暖和身子。” 于老和于奶奶都是开心的点着头,他们跟苏星晖说话,就很高兴,苏星晖耐心好,每次来了都陪着他们坐好久,跟他们说一些家常话,这些话他们的孙子孙女都很少跟他们说呢。 苏星晖一直坐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向两位老人告辞,回了家。 苏星晖难得回来一次,所以郭素华在家已经准备了一桌子菜,家里温暖如春,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真的是有着天伦之乐,这也是苏星晖非常喜欢的感觉。 陆小雅已经带牛牛回来了,他摔跤已经练完了,苏星晖问他学了些什么东西,他开心的给爸爸讲着,他现在跟祁小山学的都是一些基础的东西,祁小山教牛牛还是很科学的,并没有上大运动量,而是循序渐进,给牛牛打好基础,等他大一些了,再给他上大训练量。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牛牛的基础打得是很牢固的,他在家里也学了一些余茂德那一门的拳法,已经有一些底子了,再学摔跤也算是事半功倍。 牛牛开心的给爸爸讲着他在祁师傅那里学了些什么,还给他演示了一些动作,苏星晖十分欣慰的点着头,儿子的成长真的是太快了,这段时间没见,他总觉得儿子又长高了,也长壮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午饭,下午苏星晖到他修补那些瓦当什么的那间工作间里,又修补了一阵那些拣回来的瓦当、小兽什么的,这是他每次回来都要进行的工作,这些东西如果都能修复的话,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牛牛去睡了个午觉,他起床之后,苏星晖到书房里去检查了一下他的功课,牛牛现在已经跟着苏文军在练字了,苏文军小时候当然也是练过毛笔字的,他的书法虽然比不上儿子,但是给孙子启蒙算是绰绰有余了,而这也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 牛牛今年四岁多,读幼儿园中班,不过他已经会写很多字了,他在书房里给爸爸写了一页字,写的是王之涣的《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这首诗比较简单,没有什么生僻字,又琅琅上口,容易理解,对于小孩子初学书法是再好不过了。 牛牛的笔触明显还有一些稚嫩,不过字的笔划和间架结构什么的,都还有那么一点意思了,看得出来,苏文军教得很不错。 苏文军也跟苏星晖他们爷儿俩一起进了书房,看着牛牛写字,他看到苏星晖连连点头,这让他也有了一种很大的成就感。 苏星晖道:“爸,您教得真不错,给他的基础打得很好。” 苏文军微笑着说:“这也是因为牛牛自己有毅力,他愿意写,愿意练,要是一般的小孩子,可能就每天只知道看电视了,谁还愿意练这些东西?” 说起牛牛的毅力,确实在同龄的孩子当中算是非常好的了,他练拳,练摔跤,练书法,等他大一些了,苏星晖还准备教他画画,他都愿意学,从不觉得枯燥无味,有这样的毅力,他长大了想不优秀都很困难了。 这天下午,苏星晖便手把手的教了牛牛一些书法的基本知识,牛牛的接受能力也是很快的,这让苏星晖十分欣慰。 吃完了晚饭,大家一起坐在堂屋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到八点多钟,苏文军夫妇又带着牛牛进了房间,早早的就休息了,现在是冬天,所以他们每天都休息得比较早。 当然,他们这也是为了给儿子和媳妇留出足够的空间,要不然的话,牛牛一定会缠着爸爸不放的,要是那样的话,苏星晖又哪来的时间跟陆小雅温存呢? 他们都知道,儿子正当三十岁的黄金年龄,身强力壮,自然也需要跟妻子的温存,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他们当然不能打扰儿子和媳妇了。 看到他们回了自己的房间,苏星晖怪笑着走向陆小雅,将满脸羞怯的陆小雅一下子打横抱了起来,陆小雅险些就发出了一声惊叫,幸好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苏星晖将陆小雅抱进了房间,反锁了房门,将陆小雅放在了床上,陆小雅关掉了大灯的开关,只留下了一盏粉红的床头灯,顿时,一种神秘而浪漫的感觉便营造了出来。 昨天苏星晖已经满足过自己的欲望了,所以今天他并没有那么猴急,他温柔的动作着,将前奏做得非常到位,直到陆小雅情热如火的时候,他这才翻身上马,顿时,房间里又是一室皆春。 陆小雅陷入了迷醉,她的皮肤上不知道是灯光染的还是什么,也变得粉红起来,她喃喃的说着:“用力点,用力点......”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无事献殷勤 而且魏子明觉得自己还是挺有优势的,他毕竟是宝州市长,市委书记退了,他接班是天然的,而且今年宝州市的各项工作都走到了全省的前列,魏子明的政绩还是显得很出色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资格担任宝州市委书记。 不过这段时间他跑过几次省城,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满意的结果,据他在省城的一些关系说,现在争夺宝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也太激烈了,魏子明虽然是市长,但是也未必能够顺利接班。 宝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这么吃香,当然也是因为宝州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好,担任宝州市委书记的人,在这里干上一两年,很有可能挂上省委常委衔啊,因为过得一两年,宝州市的经济只怕就仅次于省会燕中市了,而经济大市的市委书记一般都是要挂省委常委衔的。 试想,这个市委书记,有资格争的人,谁不想争一争呢?未来可能的省委常委啊,这个诱惑力简直是太大了。 魏子明想来想去,现在能够有能力帮他的人可能就只有苏星晖了,当然,这不是说燕北省那些大佬都帮不了他,而是别人不会帮他,每个大佬都有自己要扶持的对象,不会帮魏子明的。 而苏星晖虽然只是一个副市长,但是他的背景之硬,全省的干部没有几个比他还强的,苏星晖还跟省委书记甘玉儒关系也不错,甘玉儒曾经专门把苏星晖喊到他办公室去见他,这是何等的待遇?全省有多少副市长?可是甘玉儒点名要见面的,也就苏星晖这一个了。 当然,魏子明也知道,苏星晖还不至于能够影响到一个市委书记的任免,但是他真正看重的是苏星晖身后的背景,如果苏星晖能够帮他的话,他身后的那些背景是能够起到大作用的。 魏子明也很庆幸,他并没有对付过苏星晖,平时跟苏星晖的关系也还保持得不错,从来没有撕破过脸皮,现在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也未必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魏子明微笑道:“星晖同志,你这一年来的工作成绩,大家有目共睹,非常出色啊!特别是这一次的全民健身和村级阅览室的试点实施工作,你做得非常好,中央的调研组都对你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还将宝州评为了示范城市,这是宝州市的光荣,作为宝州市长,我要向你表示感谢啊!” 苏星晖道:“市长,我分管的就是这些工作,所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没必要谢我。” 魏子明笑道:“星晖同志就是谦虚,自己做了这么多工作,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都一点儿不居功。” 苏星晖淡淡一笑,魏子明今天跟他谈话,让他有一些意外,魏子明虽然平时对苏星晖都还是比较客气的,但是很少会跟他单独谈话,今天这场谈话,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他便想看看魏子明到底想干什么。 魏子明道:“星晖同志,你还让宝州大学成立了,让宝州市的城市形象提高了,这也是非常大的成绩,对了,好像你还从国务院要下来了一批拨款,说是明年就能下到市里来,这我也要向你表示感谢。” 苏星晖越来越疑惑,今天魏子明这是怎么了?到底想说什么?他对魏子明道:“市长,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嘛。” 魏子明哈哈一笑道:“不管怎么样,你到宝州来之后,宝州市的各项工作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这都是你带来的,所以我这个当市长的还是得谢谢你啊。” 苏星晖还是只能淡淡一笑。 魏子明突然用亲热的口气说:“星晖同志,下个月就是令尊六十大寿了吧?这可是一个大日子,到时候我去京城替令尊祝寿去。” 这就让苏星晖更加摸不着头脑了,魏子明是从哪里听到的自己父亲下个月要过六十大寿了? 苏文军下个月确实满六十岁了,每年的腊月二十六就是他的生日,问题是,苏星晖顶多也就在家里一家人吃顿饭,也就算是给父亲过生日了,从来都不会请外面的人参加,更别说请魏子明参加了。 他有些不知道,魏子明到底想干什么了,不过,不管魏子明想干什么,他也不能答应魏子明去给父亲祝寿,魏子明也是年过五十的人了,又是他的领导,这么巴巴的给他父亲祝寿,肯定是有所求的。 而且,这也破坏了苏星晖的规矩,苏星晖现在不管办什么事情,都不大宴宾客,顶多在自己家里把亲戚请来吃顿饭,这就是为了从根本上杜绝下属给自己送礼的途径。 于是,苏星晖道:“市长,这个就没必要了,我父亲过生日,从来都只是一家人在家里吃顿饭就行了,从来没有外面的朋友什么的去给他祝什么寿,所以,这一次也不能例外,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魏子明哈哈一笑道:“以前是以前,这一次不同嘛,这可是六十大寿,在我们燕北省,六十大寿是要办得非常隆重的,无论如何也得大办一下,这对老人也好啊。” 苏星晖还是坚决的摇头道:“市长,这个您就不用说了,我们家不能办,我父亲他一直都不喜欢这样的热闹,以前有我的同学到家里去给他过生日,他都不愿意,就希望一家人在一起热闹一下就够了,他不喜欢家里去外人。” 其实,哪有这回事?苏文军是最好客的人,家里去了客人,他比谁都高兴,用郭素华的话说,哪怕是叫花子来了家里,都能有饭吃。 不过,看魏子明这态度,好像是非去不可了,苏星晖也只能用这个来当挡箭牌了。 苏星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说他父亲不喜欢家里去外人,魏子明再坚持就有一些不识趣了,他只能有一些尴尬的笑着说:“原来令尊是这样的性格啊,那就不好意思了,不能去给令尊祝寿了。” 苏星晖起身道:“谢谢市长的好意,要是市长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几个客人要来。” 魏子明点头道:“行,那你去吧。” 苏星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沉思起来,这魏子明到底是想干什么呢?他想了一会儿,好像摸到了一些要领,史丰年不是下个月就要退了吗?到时候宝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只怕又得展开一番龙争虎斗了吧?魏子明肯定也是盯上了这个位置。 魏子明盯上这个位置,却来走苏星晖的门路,这让苏星晖有一些好笑,不过他一想起来,又觉得这并不好笑了,苏星晖如果肯全力帮魏子明的话,还真能把魏子明扶上这个位置,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这么做。 一个副市长,却去决定本市市委书记的人选,这也太荒唐了,让省委的领导知道了会怎么想?估计甘玉儒知道了都会觉得苏星晖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手是不是太长了? 再说了,苏星晖对魏子明的印象也并不是太好,他在市政府这么长时间了,觉得魏子明一直都有一些阴恻恻的,人不是太光明正大,这样的人,苏星晖是不喜欢的。 而且以前市政府的一些费用开支方面也比较混乱,虽然缪乐山是分管财务的常务副市长,但是魏子明难道就完全没有责任? 总之,苏星晖是不可能替魏子明当什么说客的。 估计魏子明是想先用给苏文军祝寿当一个引子,等苏星晖答应了,他才好再说后面的话,谁知道苏星晖直接把他这个口子给堵死了,把他后面的话也堵在了肚子里。 苏星晖正在沉思,他的门被敲响了,苏星晖说:“请进。” 门被推开了,尹哲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还有于锐志、侯文海和米修远、谢君强几人。 苏星晖笑着起身道:“于哥,文海兄、修远兄、君强兄,你们来了啊,快请坐。” 几人跟苏星晖寒暄已毕,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苏星晖也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陪他们说话。 尹哲给他们沏了茶,便出去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苏星晖的朋友,也都是大富豪,因为他们开来的车都是豪车,有些车他连见都没见过,他最熟悉的也就是奔驰了,这真的是令他惊叹,苏市长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人,也怪不得他想做些事情那么容易了。 于锐志笑道:“星晖,这两天有时间没?跟我们一起去滑雪场去玩,我是特意把他们请到滑雪场去玩的。”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说:“那行,那我就明天跟你们一起去吧,今天你们就在这里住一个晚上,明天我能抽出一天时间来,反正你们也都是投资商,我陪你们也是正常的工作嘛。” 于锐志道:“我听说你已经去过我那个滑雪场了是吧?还听说你滑雪滑得很不错,这一次去,你可得好好露两手。” 苏星晖道:“哪有很不错?也就是初学水平罢了,跟你不能比啊。” 侯文海道:“我从电视上看到,锐志那个滑雪场建得是真不错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太不够朋友了 前几天,傅维平拍摄的那部风光纪录片已经在中央电视台播出了,播出之后,也是引起了强烈反响,现在正是冬季,不少喜欢滑雪和冬季运动的人看了这部片子,都想去那里玩一下。 虽然在北方,雪哪里都有,可是适合玩滑雪的地方,就绝对不多了,特别是牛头峪滑雪场有专业级的雪道,有多种多样的地形,还有专业级的滑雪教练,特别适合那些初学者,还有那些有钱人去享受。 傅维平把这部片子拍得非常唯美,事实上,在冬天,拍雪景是很容易拍出唯美的感觉来的,再加上那些专业的滑雪教练在专业的雪道上用专业的动作滑雪的场景,加上慢动作之后,简直是太飘逸,太漂亮了。 专业级的滑雪教练滑得轻松,让观众也很容易产生错觉,他们上了雪道,也一定能滑得这么轻松,这么飘逸,那一定是美极了,所以,就把他们忽悠到这里来滑雪了。 当然,说忽悠也不完全准确,他们来这里滑雪,也还是有专业级的教练陪他们滑雪的,而且服务绝对到位,但是他们想要滑到这种水平,就很难了,这个跟电视上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 侯文海在法国的时候,还是经常去滑雪的,所以他对滑雪场是比较熟悉的,他看了那部片子之后,觉得这个滑雪场确实是修建得比较专业,而那些教练也很专业,所以他也萌生了去滑雪的念头。 至于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个,他们是南方人,连雪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滑雪了,他们看了那部片子之后,算是被忽悠了,他们对滑雪也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所以于锐志一邀请他们,他们马上就赶了过来。 米修远道:“是啊,那部片子拍得可真是漂亮,我看了都想去学滑雪了。” 谢君强点头道:“是啊是啊,锐志你到时候一定找最好的教练教我啊,我在香港滑旱冰都摔跤的。” 于锐志哈哈一笑道:“行啊,到时候我让全国滑雪冠军教你。” 几人都很高兴,谢君强说:“行,那我就把滑雪冠军包了,该出多少费用,我照付。” 于锐志道:“君强啊,你这不是骂人吗?去了我那里,还能让你出钱?这么说吧,不管你在那里想干什么,我全都包了。” 大家都是大笑起来,他们说那敢情好,那他们这次去了,就吃最贵的,喝最贵的,玩也要玩最贵的,一人弄个滑雪冠军全程教他们滑雪。 于锐志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千万别给我省钱,给我省钱那是不给我面子。” 苏星晖微笑着看着他们开玩笑,现在这几个都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他们之间也有着最真挚的友情,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还是相当不容易的,苏星晖也很珍惜这份友情,所以,这一次他是一定要陪他们去滑雪的。 于锐志道:“许小光那里我也打了电话,他现在正在银山县,是为了他们那里旧城改造的事情去的那里,他说我们去了银山县之后,把他约上,一起去滑雪场玩玩。” 苏星晖道:“行,那我们明天早上一大早就去。” 苏星晖便让尹哲安排了一下他的行程,他明天去一天伏牛乡牛头峪滑雪场,尹哲答应了一声,就去安排了。 于锐志他们几个现在在宝州市也都有投资,所以苏星晖这一次去滑雪场,也算是陪同投资商了,这当然也算是他的工作了。 于锐志他们便起身告辞了,他们今天要在宝州市住一晚上,明天再去银山县。 苏星晖将他们送到了门外,他们都让苏星晖留步,苏星晖目送他们下了楼梯,便回到了办公室,今天他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完,明天好去银山县。 没想到,他刚刚看了一会儿材料,他的门就又被敲响了,他抬头道:“请进!” 结果,进来的是辛静,苏星晖起身道:“辛市长,找我有事吗?” 辛静把门带上,笑着说:“星晖,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滑雪场。” 苏星晖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滑雪场的?” 辛静嗔道:“你还说呢,你太不够朋友了,你要去滑雪场玩,也不喊我一声,幸好刚才我上楼的时候遇到于总他们了,他们说明天要去滑雪场玩,问我去不去,我就答应了。” 原来,于锐志他们几个都是宝州市的投资商,而辛静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跟他们几个也都算是相当熟悉了,所以刚才辛静上楼的时候,遇到他们,就跟他们打了招呼,寒暄之后,问他们的来意。 结果于锐志就说他们明天要去滑雪场,刚才是来约苏星晖的,他们问辛静去不去。 辛静一听要去滑雪场玩,倒是很雀跃,她小时候也滑过冰没过雪,北方的女孩子,有几个没滑过冰滑过雪呢,只不过没有在专业雪场滑过,她当然也看了那部风光片,对牛头峪滑雪场印象很深,所以一听要去那里滑雪,她马上就答应了。 答应了于锐志他们之后,辛静就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来“兴师问罪”了。 苏星晖苦笑着说:“辛静啊,他们也才刚到我办公室来,这事也是刚刚定下来,我就是想约你,那也得有时间啊。” 苏星晖说是这么说,不过他并没有想过约辛静去滑雪,他们两个虽然已经被调查组下了结论,但是毕竟两人还是有过“绯闻”的,组织上不追究了,要是陆小雅知道他跟辛静一起滑雪,那也是个麻烦不是? 当然,当着辛静的面,他可不能这么说,这也太伤人了,所以他只能用这种说辞来搪塞过去了。 辛静一听,笑着说:“行,那就算你有良心了,那你忙着,我回办公室了,今天晚上还得准备准备呢。” 看着辛静开心的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苏星晖不禁摇了摇头,这又是一个麻烦。 不管怎么样,第二天,一行人向银山县出发了,辛静自己没有带车,就坐了苏星晖的车,反正车上也就苏星晖、尹哲,还有她三个人坐,空间还挺宽敞的。 尹哲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苏星晖便和辛静并肩坐在了后排。 辛静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她身穿一件鹅黄色修身的中长羽绒服,这是今年流行的款式,颜色相对于她的年龄来说,有一些太嫩了,不过她的皮肤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十来岁,所以穿这件羽绒服,显得娇艳如花。 她的长发没有扎成马尾,而是披在了脑后,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绒帽,这一套打扮,让她又有一种清纯的学生气息,一点儿也没有违和感。 坐在车上,辛静兴致勃勃的说:“苏市长,我在电视上看过那部风光片了,牛头峪滑雪场的风景真的很漂亮啊!” 苏星晖道:“是啊,那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傅导也拍得好。” 辛静道:“你会不会滑雪?” 苏星晖道:“我上次陪傅导去滑雪场的时候,跟一个滑雪教练学过,算是入门了吧。” 辛静道:“我们小时候可喜欢滑雪滑冰了,不过没什么专业的设备,都是我爸给我做的最简单的滑雪板,长大工作之后,也好多年没滑了,现在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滑了,呆会儿如果滑得不好,你可别笑话啊!” 苏星晖道:“我自己都是入门级的水平,怎么会笑话你呢?” 辛静对即将要去的牛头峪滑雪场充满了憧憬,一路上都在跟苏星晖说着话,苏星晖也只能是点头陪着她说话。 说实话,辛静确实是个很养眼的美女,人也很好,苏星晖还是很喜欢跟她在一起的,不过他跟辛静之间的“绯闻”总是一个麻烦,为了避免麻烦,苏星晖也不能太热情了,总是要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车队开到了银山县,他们约上了许小光,许小光的车也加入了车队,这一次,他们并没有惊动银山县委县政府,自己开向了伏牛乡牛头峪。 在走完那一段山路之后,车队终于来到了滑雪场,现在的滑雪场,比苏星晖上一次来的时候,人要多了一些,不少人都在雪道上滑雪,不过由于今天是星期二,不是休息日,所以绝对的游客数还是不太多,大概也就一百多人。 舒才良已经等在了门口,他将车队带了进去,停在了办公楼的门口,大家一起下了车。 于锐志问道:“老舒,现在的客流量怎么样?” 舒才良道:“上个双休日的客流量相当不错,一个双休日的客流量有一两千人,而且客流量是逐日递增的,今天是工作日,所以人要少一些,不过今天的客流量也有一两百人了。” 于锐志点头道:“嗯,还不错,不过还是要加大宣传力度,服务一定要做好,要让客人能够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让他们来了就舍不得走,绝对不能有宰客一类的现象,经营一个品牌不容易,但是要砸掉一个品牌,那就太简单了,这方面一定要注意。” 舒才良连连点头道:“于总,我知道了,这方面我们一直都很注意的,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泡温泉 于锐志点了点头,他转身问道:“星晖,辛市长,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坐了这么久的车。” 苏星晖看向了辛静,辛静有些兴奋的摇头道:“我不用休息,现在就让滑雪教练来教我滑雪吧。” 平生第一次来滑雪的米修远、谢君强和许小光几人也都表示不用休息了,直接去滑雪,于锐志便对舒才良道:“老舒,你安排几个滑雪教练,要技术好的,教他们滑雪吧。” 舒才良先问苏星晖道:“苏市长,还是安排上一次那个林教练来教你吧。” 苏星晖知道,林教练是这个滑雪场最好的滑雪教练了,他看了看辛静道:“把那个林教练安排给辛市长吧,我就不用教练了。” 舒才良有一些惊异,苏星晖不要教练? 于锐志道:“星晖,你这么牛啊,都不要教练了。” 苏星晖道:“上一次陪傅导来这里的时候,有教练教过我的,我觉得还可以,一些基本的动作要领都掌握了,所以我觉得可以不用教练了。” 于锐志道:“那行,你自己滑吧。” 舒才良便把林教练安排给了辛静,而苏星晖没有要教练,他自己领了一套滑雪装备,走上了雪道。 其他几个人也都在滑雪教练的指导下,换上了滑雪装备,不过他们没有急着上雪道滑雪,而是都好奇的看着苏星晖,苏星晖仅仅只滑过一次雪,难道就不需要教练了吗?这也太神了吧。 苏星晖撑起了雪杖,在雪道上滑起来,离上一次滑雪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让他有一些生疏感,不过滑了几下之后,他就找到了感觉,非常轻快的滑了起来,而且滑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很是飘逸。 辛静他们看到苏星晖滑雪滑得这么好,不由得都鼓起了掌,他们是真的佩服苏星晖,苏星晖真的是一个运动天才,这才是第二次滑雪,就已经滑得这么好了。 看到苏星晖滑得这么好,他们不由得也心痒痒了,他们在教练的指导下,也开始滑起雪来,不过,除了有滑雪基础的于锐志、侯文海和辛静之外,米修远、谢君强和许小光一连摔了好几跤,狼狈不堪。 幸好雪道上的雪还是比较松软的,所以摔下去只是狼狈一些,并不会让他们受什么伤害,也并没有让他们产生什么畏难情绪,他们还是兴致勃勃的滑着雪。 滑雪真的是一项很有趣的运动,能够让人上瘾,所以,他们都已经喜欢上了这项运动。 苏星晖滑得也很过瘾,滑着滑着,他便觉得那条坡度有一些平缓的雪道没得不带劲了,他又换了一条坡度比较大的雪道,这倒让舒才良有一些担心,他说:“苏市长,这条雪道有点危险啊。” 苏星晖笑道:“老舒,没事儿。” 看到苏星晖已经滑下去了,舒才良连忙叫了一名教练过来,让他专门跟着苏星晖。 不过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苏星晖滑得越来越好,越来越熟练,在雪道上风驰电掣,这让他看了之后也是放下心来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雪道经过建设之后,没有那种凸出的障碍物,整体比较平滑,也比较直,所以安全性比较好,如果是真正的野道的话,那还是比较危险的,如果在积雪里埋着一块石头,从外面看不出来,滑雪板一下子撞在上面,是很危险的。 苏星晖的体力好,他滑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出发点,这时,其他人都早已经回到了这里,换下了滑雪装备,他们的体力可比不上苏星晖,毕竟他们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人了,平时也没苏星晖锻炼得这么勤。 米修远感慨的说:“星晖,你的身体可真好啊,滑这么久都不累。” 许小光道:“那是,星晖是我们班的同学里身体素质最好的一个了,我这个长年在工地上工作的人都比不上他。” 于锐志笑道:“走,咱们去泡一下温泉,解解乏。” 大家都点头答应了,而且都显得很开心,在这样的冬日里,能够泡到温泉,简直是至高的享受啊,他们刚才滑雪,多多少少都出了些汗,现在也确实需要沐浴一下。 于锐志便让舒才良带路,向滑雪场南端的一栋建筑物走去,那里便是滑雪场的温泉宾馆了,上一次苏星晖来的时候,由于是当天就回了宝州,所以没泡温泉,今天他倒对这温泉也挺感兴趣的。 他当然不是没泡过温泉,只不过在这冰天雪地里泡温泉,又是一种特别的体验了。 温泉宾馆是滑雪场依托着这里的温泉修建的一栋建筑物,由于温泉在这里的一个山头上,所以这栋建筑物也是依山而建,顺着山势,建筑物的各部分错落有致,显得很是别致。 远远看去,这温泉宾馆形成了一个圆环的形状,由几个部分围成的,舒才良带他们走进了宾馆,先给他们开了房间,让他们换上泳衣到温泉汤池去,整个宾馆里都有中央空调,所以不会觉得冷。 苏星晖换上了泳衣出去,这时候,大家已经都换上了泳衣,这泳衣都是宾馆提供的。 苏星晖身材非常好,他由于长年坚持锻炼,所以猿臂蜂腰,从背后看,他的背阔肌呈倒三角状,漂亮极了,这让大家都是啧啧赞叹。 其他几人,除了于锐志和许小光的身材还保持得不错之外,侯文海、米修远、谢君强几人的身材都不太行了,穿上衣服还看不出来,衣服一脱,他们身上的赘肉就显露出来了。 侯文海道:“星晖这身材都可以去当模特了,可怜我们啊,腰里都有游泳圈 。” 于锐志哈哈大笑道:“那不正好,现在咱们就是要到温泉去游泳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时,一扇房门打开了,辛静从里面出来了,她的表情含羞带怯的,原来,她也换了一套泳衣。 宾馆提供的泳衣有各种款式,辛静选了最保守的一款连体泳衣,这款泳衣是天蓝色的,虽然保守,但是还是把辛静曼妙的身材给勾勒了出来。 大家都是眼前一亮,他们没想到,辛静这位女市长,身材也这么好,平时她穿着厚厚的衣服看不出来,现在去泡温泉要穿泳衣了,就看出她的身材好来了。 当然,辛静是一位女市长,跟他们又不是太熟悉,当然不能随便开玩笑了,所以大家都是看了一眼之后,便把眼光移开了,于锐志道:“走吧,泡温泉去。” 辛静看到了苏星晖眼里的惊艳之色,这让她心里微微有一些得意,不过苏星晖马上就把目光移开了,她既佩服苏星晖是一个君子,又稍稍有一些失落,这样的感觉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当然,她复杂的心思大家都不可能猜得到,他们跟在舒才良后面,走向了一个汤池。 这个汤池是贵宾才能享受的,通过一条特别的通道才能到,这条通道不是贵宾的话,是进不了的。 当然,普通的客人同样也有汤池可以泡温泉,水质都是完全相同的,只不过那里的人就比较多了,不如这里的私密性好。 在场这几位的身份都是非同小可的,甚至不少人都是经常上电视和报纸的,当然不能在那种大众汤池里泡温泉了。 在滑雪的时候还好,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滑雪装备,不是熟悉的人,谁也认不出谁,可是泡温泉的时候,大家都穿着泳衣,那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汤池平时是不对普通客人开放的,于锐志特意让舒才良留着的,这个滑雪场经常要接待一些贵宾,有贵宾来的时候,这个汤池才会对他们开放。 而今天,当然就是开放的时候了。 大家从这条特别的通道出了宾馆,来到了这个汤池,顿时感到一阵冰凉彻骨,原来,这个汤池是露天的,汤池的周围还有积雪,外面的温度比里面低了至少二三十度,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一种特别的风味。 这是真正实现了在冰天雪地里泡温泉啊。 虽然这里说是只是一个汤池,可是实际上,在这个院子里,还是有四五个池子的,每个池子的水温都不一样,适合让人循序渐进的泡,而且各人耐受高温的能力也不一样,所以也要区分开来。 舒才良笑道:“可惜今天没下雪,如果下了雪的话,泡在池子里,雪花落下来,落到池子里就化了,那就更有意思了。” 大家想象着那副画面,都点着头,是啊,要是下着大雪,大家泡在热气腾腾的汤池里,那真是惬意啊。 不过现在这样,泡在池子里,池子周围就都是积雪,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舒才良指挥着大家先沿着台阶进了一个水温比较低一些的池子,以慢慢适应水池的温度。 虽然这里水温比较低一些,但是也有三四十度了,大家一进去就舒服得差点儿哼哼出来,他们都站在了池子里,让水漫过了胸口以上,让全身都能够享受到泉水的热力。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温泉水滑洗凝脂 舒才良给大家介绍说:“这个温泉的水质经过检测的,水质非常好,含有硫、硒、锶、氡等多种对人体有利的微量元素,对皮肤病、心血管疾病等等都有很好的治疗效果,要是长期泡的话,男的能更英俊潇洒,女的能更美丽动人。” 苏星晖笑着说:“这个倒是有根据的,这牛头峪还是出美女的。” 于锐志开玩笑的说:“老舒,那你天天呆在这里,也没见你变得英俊潇洒啊?” 舒才良道:“我也没有天天泡温泉嘛,再说了,我这底子不好,再怎么泡也就这回事了。” 舒才良的话让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于锐志道:“老舒,你还是很不错的,对温泉的特点都能如数家珍,看来你是真的用了心的啊。” 舒才良道:“于总您把这么大的产业托付给我,我当然要多用点心了,要不然不是辜负了于总您的信任了吗?” 于锐志道:“嗯,你这种态度不错,做服务行业,就是要多用点心,这样才能把事情做好。” 米修远道:“怪不得于总你把旅游业能搞得这么红火,你这种态度就是真正做事业的态度啊。” 大家都点头称是。 这时,舒才良道:“我们再换个池子吧,那几个池子温度高一些,效果也要好一些。” 几人依言上了池子,身上的水被寒风一吹,顿时让大家打了个哆嗦,他们从池边的一个木架子上一人拿了一条厚浴巾,披在了身上,这一下就好了许多。 舒才良问道:“大家冷不冷?要是觉得受不了的话,室内也是有池子的。” 大家都说不用了,他们说泡温泉就是要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这样才更有亲近大自然的感觉,要是在室内泡,那跟洗澡堂子有什么区别? 大家嘻嘻哈哈的走在了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走向了下一个池子,走在这种路上,能够按摩足底,也是对人体很有好处的。 苏星晖选了一个水温比较高的池子,走了进去,一进去之后,那五十度左右的水温刺激着皮肤,让他舒服得哼了一声。 他刚刚走进池子,便听见身后有水花响声,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辛静,她也进了这个池子。 苏星晖道:“辛静,这个池子水温比较高,你只怕会受不了吧?” 辛静道:“没事的,我受得了。” 苏星晖也只能由她去了。 辛静一进来,就觉得水温确实高了一些,她皮肤娇嫩,是有一些受不了,不一会儿,她的皮肤就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而且在这种高温池子里,必须要是心肺功能很强的人才受得了,她的心肺功能当然不能跟苏星晖比,因此,片刻之后,她的呼吸就有一些急促了,不过,她还是强忍着。 她来到这个池子,是因为于锐志他们都去了另外几个水温稍微低一些的池子,他们在下池子之前都试过水温,觉得自己受得了才进去的。 辛静不愿意跟他们一个池子,而跟苏星晖在一个池子里泡着,她当然是愿意的,潜意识里,她还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跟苏星晖两人相对而坐,泡在热气腾腾的汤池里,偌大的汤池里,就他们两个人,这种感觉真好啊。 辛静的不适,在过了一会儿之后,也就慢慢适应了,虽然这个池子水温高,但是也不可能让人体完全受不了,适应之后,也就没事了。 辛静偷眼看向了苏星晖,只见在热气腾腾的汤池里,他坐在池底,闭目养神,表情十分轻松惬意,虽然他的身子大半都在水底,可是露出水底的一部分也能看到肌肉虬结,精力弥漫的样子。 辛静不禁在心里偷偷想着,他可真强壮啊,一想到这里,她便有些面红耳赤,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她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些,可是她越是控制自己,越是控制不住,人的思维就是这样的,是很难控制的。 想到羞人处,辛静偷偷摸摸的看了池边一眼,生怕她的异状被别人看见了,那可丢死人了。 还好,这池边都种着梅花、冬青等能够越冬的花树,都长得很茂盛,郁郁葱葱的,花树掩映,加上雾气蒙蒙,几个池子间互相都是看不到对面的情况的。 这里又是非常私密的汤池,别人进都进不来,而于锐志他们也知道这里有辛静这位女同志,他们当然也不会随意走动了。 所以,辛静在这里不管做什么,都是不会有人看到的。 辛静心道,这里可真像是仙境啊! 可不是吗?这里花树掩映,雾气蒸腾,跟电视里的仙境简直是一模一样。 一想到这里,辛静又想起了那句诗,“只羡鸳鸯不羡仙”,这让她一下子就更加面红耳赤了,她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辛静的脸红了,身上也红了,慢慢的,她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突然间,她的头一歪,便倒了下去。 苏星晖一直闭目养神,他和辛静都穿着泳衣,要是把眼睛睁开对视,这种情况下就太尴尬了,不说话不好,可是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里谈工作吗?一对男女泡在池子里谈工作,这有一些违和。 拉家常吗?这段时间苏星晖刻意疏远了辛静,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效果,再拉家常的话,那岂不是又前功尽弃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苏星晖只能是闭目养神,以避免尴尬。 突然,苏星晖听到了一声辛静的嘤咛,虽然这声音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可是苏星晖的耳力何等了得,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声嘤咛,他睁开眼睛,一下子惊呆了。 原来,辛静闭着眼睛,仰面漂浮在了水面上,温泉的水由于含有多种矿物质,所以密度比一般的水要大,人倒是很容易就漂浮起来了。 辛静长长的乌发漂浮在了水面上,脸色绯红,就连身上都是粉红色,她的脸清丽无俦,这真是一幅美景。 不过此时苏星晖自然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幅美景,他知道,这一定是水温过高,辛静的身体比较弱,承受不了,所以晕过去了。 他不禁暗暗自责,这是他的疏忽啊,他一直闭目养神,倒是没注意辛静的身体状况,但是他应该想得到啊。 他站起身来,走近辛静,伸手在她的鼻端试了试,这才放下心来,辛静的呼吸还是比较平缓的,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他将辛静拦腰抱了起来,走出池子,拿了一条厚浴巾,披在了辛静的身上,然后抱着她走向了宾馆里。 他把辛静一抱起来,两人肌肤相接,他顿时感觉到一阵滑腻之感。 辛静皮肤本来就好,泡过温泉之后,就更加滑腻了,因为温泉里是含有硫磺的。 这美妙的触感让苏星晖都不由得心中一荡,他也想起了一句诗,“温泉水滑洗凝脂”,不过,他马上就把这丝异样的感觉给强压了下去,匆匆向前走去。 路上,于锐志看到了苏星晖抱着辛静,他问道:“星晖,怎么了?” 苏星晖道:“可能是水温高了一点,她受不了,晕过去了。” 于锐志连忙招呼着舒才良,去把医生叫来,给辛静检查一下身体。 其他几人听说辛静晕了过去,他们也都从池子里起来,跟在了苏星晖身后。 大家从院子里进了室内,顿时感到了温暖如春的感觉,不过他们马上就听到了前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这让他们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他们走到了特别通道的通道口,看到两个人正在跟守在这里的服务员和保安大声叫喊着:“我们难道就不是这里的客人?这里难道不是温泉?为什么不让我们进。” 一个保安说:“先生,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请您到那边的几个汤池去泡温泉。” 苏星晖的目光越过了那两个人,看向了后面的几个人,因为他看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程奂功,另外一个是凌珊珊。 他们都穿着泳衣,程奂功的身体同样很健壮,而凌珊珊穿着一套三点式泳衣,曼妙的身材暴露无遗,她长长的卷发如瀑布一般披在背后,身上该高的地方高,该低的地方低,诱人已极。 程奂功和凌珊珊也看到了苏星晖,他们同样是很惊讶,特别是看到苏星晖抱着辛静,这就让他们更加惊讶了。 苏星晖的目光很平静,他在程奂功和凌珊珊的身上扫了一眼,便看向了那两个跟保安大喊大叫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也看到了苏星晖一行出来,一个男人便问道:“你说这里不对外开放,那他们为什么能够进去?” 保安说:“这是我们老板的贵宾,所以他们能够进去,但是其他的人是不能进去的。” 那个男人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 那个男人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辛静,毕竟一个穿着泳衣的女人被一个穿着泳裤的男人抱着,还是挺引人注目的,可是这一眼不打紧,他看了这一眼之后,神情大变,他冲向了苏星晖。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问心无愧就好了 苏星晖眉头一皱,眼神中射出了精光,紧紧盯在这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口里喊着辛静的名字,他对苏星晖道:“你TMD是谁?抱着我老婆干什么?” 他冲到苏星晖的面前,那个保安猝不及防,没能拦住他,他伸手向苏星晖推去,想要拉辛静的手臂,把辛静夺回去。 苏星晖虽然抱着辛静,可是他又岂能被这人推中,他轻轻一侧身,在那人手臂上轻轻一推,那人便立足不稳,噔噔噔几步,差点儿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上。 那人转身过来,恶狠狠的看着苏星晖道:“你TMD干嘛抱着我老婆,你们这个样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丑事了?” 苏星晖云淡风轻的说:“你是辛静的丈夫吗?辛静刚才泡温泉的时候晕过去了,我现在带她去看医生,替她检查身体,你不要无理取闹,辛静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说着,苏星晖便举步向外走去,那人还要上前来撕打,可是保安这一次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他们把那人拦住了。 苏星晖经过程奂功身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程奂功面带讥讽之色道:“苏市长好雅兴啊!” 苏星晖的目光在程奂功和凌珊珊的身上打了个转道:“跟程省长比,我甘拜下风啊!” 说完这句话,苏星晖昂然而去,程奂功的脸色气得铁青,而凌珊珊俏脸绯红,眼波流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舒才良在前边紧跑了几步,把滑雪场的医生叫来了,苏星晖把辛静抱到了她的房间里,放到了床上,用被子盖住了她。 辛静的衣服湿了,本来应该是换掉的,不过他也不适合替辛静换衣服,只能等医生给她检查了身体之后再说。 幸好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倒不至于感冒。 医生来了之后,开始给辛静检查身体,医生和护士都是女性,所以苏星晖便出了辛静的房间,关上了门,让她们工作。 于锐志他们换了衣服,也赶到了辛静的房间外面,等着检查结果,辛静晕倒了,他们当然要关心一下情况到底怎么样。 于锐志道:“星晖,你也去换个衣服吧。” 苏星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体,泡过温泉之后,身上会有一层滑腻腻的东西,让人很不舒服,所以必须要洗掉。 冲洗过后,苏星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又回到了辛静的房间门外。 于锐志道:“今天这事也太巧了吧?怎么刚好遇到辛静的丈夫了?这可是个麻烦。” 苏星晖淡然一笑道:“没事,我问心无愧就好了,辛静醒了之后也会说清楚的。” 于锐志点了点头,他又皱眉道:“她丈夫怎么会跟程奂功在一起呢?今天这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于锐志之前设计对付程凯彬,自然也认识了程奂功,不过程奂功倒是不知道程凯彬是被于锐志设计的。 苏星晖道:“谁知道呢?等辛静醒了就知道了。” 几人便等在了门外,等着检查结果。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医生带着护士出来了,医生对舒才良道:“舒总,客人没事了,其实就是客人泡的汤池温度太高了,客人又泡了很长时间,没怎么动,她的身体比较弱,有些低血糖,受不了,就晕过去了,她休息一下子就好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舒才良道:“那她中午能吃东西吗?” 医生道:“当然能吃,她低血糖嘛,就是要吃东西,刚才我已经给她吃了一颗巧克力,中午只要不给她吃太油腻的东西就可以了。” 苏星晖道:“那我现在能进去看一下她吗?” 医生道:“她的身体状况没什么问题,可以进去看她,不过还是要看她本人的意愿,我进去问一下她吧,您怎么称呼?” 苏星晖道:“我姓苏。” 医生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片刻之后,她出来说:“苏先生,您可以进去,辛女士同意了。” 苏星晖说了声谢谢,就进去了。 只见辛静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铺在枕头上,脸色有些苍白,配上她清丽的脸,这活脱脱一幅偶像剧里的凄美场景。 苏星晖问道:“辛静,你感觉怎么样?” 辛静道:“我吃了一颗巧克力,现在好多了。” 苏星晖道:“洗澡换衣没有?穿着湿衣服对身体不好。” 辛静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刚才一定就是被苏星晖抱过来的,那旖旎的场景让她有些迷醉,可是又无比羞涩,特别是问到了洗澡换衣这样的私密话题,这就让她更害羞了。 她轻轻点头,用很小的声音“嗯”了一声,又说道:“今天谢谢你了啊!” 苏星晖摸了摸辛静铺在枕头上的长发,他是要试一下辛静的头发吹干没有,要是头发还是湿的,这样躺着还是可能感冒的。 这亲昵的动作让辛静的脸更红了,不过她并没有拒绝这种亲密动作,她内心里还很渴望这样的亲密接触。 辛静的头发已经吹干了,这让苏星晖放心下来,他说:“今天也怪我疏忽了,你的身体不好,不能泡那种高温温泉的。” 辛静道:“不怪你,是我自己逞能。” 苏星晖道:“对了,刚才我抱你出来的时候,好像遇上你丈夫了,他可能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些误会。” 辛静脸上的绯红迅速褪去了,她蹙眉道:“他怎么也来了这里?” 苏星晖道:“这个不知道,他和程省长好像是一起来的。” “程省长?”辛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跟程省长搞到一块了?” 苏星晖道:“他可能还在楼下,待会儿你下去跟他解释一下吧,免得误会越来越深。” 刚才苏星晖在外面等待消息的时候,就有保安上来说,刚才那个人一直在下面叫喊着,想要上来找苏星晖的麻烦,不过都被保安挡住了。 虽然苏星晖不怕他闹,但是这样闹,总归是个麻烦不是?也会影响滑雪场的形象的。 辛静便坐起身来,想要穿衣下床,不过她显然忘了自己穿的是一套保暖内衣,她一坐起身来,被子滑落在了床上,那套保暖内衣把她美好的身材给勾勒了出来,而苏星晖还坐在她的床边呢。 辛静一下子红着脸把自己的胸口捂住了,这一下反倒让气氛有了一些尴尬,苏星晖连忙把目光移开,他若无其事的起身道:“那我先出去了,你的身体还没好的话,就先别起来。” 苏星晖出了辛静的房间,于锐志问道:“她没事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没什么事了。” 大家这才放心下来,没过几秒钟,辛静的房门开了,她已经起床了,她还是穿着她那件鹅黄色的羽绒服,俏生生的出来了,她问道:“我丈夫在哪儿?” 舒才良道:“他就在楼下呢。” 辛静点了点头,便下楼去了,苏星晖他们倒也不适合跟上去,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再跟过去,那就是火上浇油了。 辛静大概下去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她有一些疲惫的说:“他走了。” 辛静的话让大家都是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不怕辛静的丈夫在这里闹,可是闹起来总是麻烦的。 苏星晖道:“他没跟你闹吧?” 辛静疲惫的说:“算了,现在不说这个事情了。” 于锐志道:“那咱们去吃饭吧,也到午饭时间了。” 辛静有些勉强的笑道:“好吧。” 这顿午饭很丰盛,不过席间的气氛有一些凝重,特别是辛静,都没怎么说话。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道:“辛静,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咱们就回宝州去吧?” 辛静点头道:“行,那我就回宝州去了。” 苏星晖对于锐志等人道:“于哥,文海兄,修远兄,君强兄,小光,你们几个继续在这里玩吧,玩得开心一些,我跟辛市长先回宝州了。” 于锐志他们也知道,辛静今天遇到太多事情了,肯定是没心情继续在这里玩了,她想要回去是非常正常的,而苏星晖肯定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去,因此,他们都是理解的点头道:“那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就说一声。” 辛静感谢了他们,然后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着东西,苏星晖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收拾了,然后便在楼下翟英杰的车里等着辛静。 翟英杰和尹哲虽然不太明白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既然苏星晖说要回去,他们当然也不会说什么,他们都默默的坐在车里,等待着辛静下来。 不一会儿,辛静下来了,她的东西并不算多,毕竟只是到这里来一天而已,辛静上了车,于锐志他们也下来了,苏星晖打开车窗道:“于哥,那我们走了啊!” 于锐志他们向苏星晖和辛静挥着手,苏星晖让翟英杰发动了汽车,开向了山下。 在这一路上,辛静几乎没说什么话,苏星晖也知道她的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怎么跟她说话,大家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宝州。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辛静的往事 回到宝州之后,上楼的时候,辛静对苏星晖道:“星晖,晚上到我家吃饭行吗?” 苏星晖很想说他不能去,可是辛静眼神里的哀求让他心里一软,他点头道:“好的。” 辛静道:“你一个人去。” 苏星晖知道,辛静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只怕是要向他倾诉些什么,这样的要求让他无法拒绝,他点头道:“好。” 辛静便回了她的办公室,而苏星晖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没处理完的文件。 不过,在处理文件的过程中,苏星晖一直静不下心来,他的脑海里一直都盘旋着今天的那些场景,那些旖旎的场景让他的心都有一些悸动,而辛静的丈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让他有一些不太清楚。 苏星晖知道,辛静的婚姻并不幸福,要不然她也不会很少回家了,不过苏星晖也不会去问辛静一些什么,他当然也不会去暗中调查辛静的丈夫是什么人了,所以,他对辛静的丈夫是一无所知。 今天见到了他,不过是在那种不太愉快的误会场面下见到的,他记住的就是辛静的丈夫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其实,如果不是那么愤怒的话,辛静的丈夫还算是一个长相很端正的人,不过,由于他对保安的大喊大叫,还有他不问青红皂白的就上来要推自己,苏星晖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不过苏星晖再设身处地的替他想了想,其实他也有愤怒的理由,换了任何一个人,看到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横抱着自己穿着泳衣披着浴巾的老婆,从温泉的汤池里出来,都会产生误会吧? 苏星晖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说起来这件事情也不能怪辛静的丈夫,只能怪事情实在是太巧了。 下班时间到了,尹哲问苏星晖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需不需要他陪同,苏星晖说没什么安排,让他回家陪老婆孩子,尹哲感激的谢过了苏星晖,便下班回家了。 苏星晖确实很体恤下属,这让尹哲对苏星晖非常感激。 苏星晖又让翟英杰也回家陪他老婆,翟英杰同样道了谢,就回家了。 苏星晖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这才出了门,下了楼,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只有在夜幕的掩护下,苏星晖才敢去辛静家里,实在是人言可畏啊。 来到辛静的家门前,苏星晖轻轻敲了敲门,辛静很快就把门打开了,两人默不作声,辛静让开一条路,让苏星晖进了门,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由于屋里暖气很足,辛静脱去了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高领毛衣,同样是紧身的,很好的勾勒出了她的曲线,而她的长发用一个夹子随意的夹在了脑后,这是为了做事情方便,可是这样一夹,也让她显得很慵懒,女人味十足。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还有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辛静指了指桌旁的一张靠背椅道:“坐吧。” 苏星晖依言坐了下来,辛静给他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用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韭黄炒鸡蛋道:“快吃点儿。” 这幅场景显得很温馨,似乎就是一对夫妻在一起吃饭,不过苏星晖总是有一些胆战心惊的,他把碗里的韭黄炒鸡蛋吃了下去,点头道:“嗯,味道不错。” 辛静又端起自己的酒杯道:“来,星晖,今天谢谢你了!” 苏星晖也举起酒杯道:“别客气,在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都会那样做的。” 辛静一仰脖,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了,苏星晖道:“辛静,你别喝得太急了,小心又喝多了。” 辛静也记起了自己那一些喝多了酒,也是苏星晖将她送了回来,她的眼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柔情,她温柔的点头道:“嗯,我再也不这么喝了。” 辛静的温柔,让苏星晖有一些不自在,他连忙端起了酒杯,自己也喝了一杯。 辛静给两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酒,然后说:“你多吃点菜。” 苏星晖便自己伸筷子夹起了菜,今天辛静做的几个菜都是苏星晖爱吃的,苏星晖在她这里吃过几回饭了,细心的辛静把苏星晖喜欢吃什么菜都记住了。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苏星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就闷头吃菜,偶尔跟辛静喝一口酒。 良久之后,辛静开口了,这时,由于喝酒,她的脸色又红了起来:“星晖,我一直没跟你说说过我的丈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今天我就跟你说说。” 苏星晖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辛静喊他来吃饭,只怕就是为了跟他说说她丈夫的事情的。 辛静道:“我的丈夫名叫费国明,他的父亲原来是省财政厅的厅长,我跟他是大学同学,他在学校的时候,疯狂的追求我,其实我并不喜欢他的,因为他上大学都不是自己考上的,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他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也没有什么情调,我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不过,那个时候我父亲生了病,生得很重,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给他看病,他知道了之后,就拿出了钱,替我父亲治了病,把我父亲的病治好了,我家里就让我跟他谈恋爱,我拗不过家里的意思,就跟他谈了恋爱,在谈恋爱的时候,我就为他打过一次胎。” “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了,结婚之后,我又怀孕了,那个时候他对我还很好,我也觉得日子还不错,可是谁知道,后来他带我去做了一次B超,B超的结果是一个女孩,他就让我把这个孩子也给做掉,一定要怀一个男孩,因为他们家是三代单传。” 辛静的话让苏星晖震惊了,她的遭遇竟然这么凄惨,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我不肯做掉这个孩子,因为医生说了,由于我以前打过一次胎,再打一次胎的话,就很难再怀上了,很可能永远失去生育能力,所以我就说要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一下子就翻脸了,他说我是想让他们费家绝后。” “他天天在家里大吵大闹,逼着我打掉孩子,我公公婆婆也是软硬兼施,让我打掉这个孩子,重新再怀一个男孩,听他们的意思,我如果不怀一个男孩的话,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估计会让我怀一个打一个,我无奈之下,只能把这个孩子打掉了。” “可是就是因为这一次把孩子打掉了,我就彻底怀不上了,医生说我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且根本没办法恢复,这一下,他对我就更不好了,我还在小月子里,他就天天骂我,说我是一只不生蛋的母鸡,还打过我。” 说到这里,辛静掩面而泣,苏星晖更加震惊了,她的丈夫这简直就是一个禽兽嘛,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只能是把一张餐巾纸递给了她,让她擦一下自己的眼泪。 辛静擦了一下眼泪之后道:“我公公婆婆在我失去生育能力之后,每天在家里对我冷嘲热讽的,也说我是一只不生蛋的母鸡,他们话里话外就是让费国明跟我离婚,再找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不过,那个时候费国明在单位里正要提拔了,所以他不敢离婚,我们的婚姻关系就这样持续下来了。” “不过从那一天起,他就经常是夜不归宿,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我也懒得管了,我也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工作上,我们这样相安无事,也挺好的。” “后来,有一次他半夜里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里,对我动手动脚,我不愿意再跟他同房,就拒绝了他,结果他又动手打我,还强暴了我,第二天,我坚决要跟他离婚,他还是不肯,他说他的前途重要,不能离婚,我家里人也不让我离婚,说他救过我父亲的命,咱们不能忘恩负义。” “于是,我们的婚姻关系还在持续着,不过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分房睡了,我的事业越来越顺,他的事业倒不太顺了,由于他的风评不太好,他父亲也退休了,所以几次提拔都没轮到他,他脾气越来越差,几乎天天喝酒。” “后来,有一个到宝州来工作的机会,我就申请调到宝州来了,平时也很少回家,就算回燕中市,也只会回娘家,不回他们家了,我们的婚姻,就这样名存实亡了,他在燕中玩他的,我在宝州工作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我已经下去跟他说了,我说我是在温泉里晕倒了,被你救了的,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我也已经向他提出离婚了,这一次,我是铁了心的要跟他离婚了,我这么多年都是为别人活着的,我也得为我自己活一次,所以,这一次谁劝我我都不会再软弱了,这辈子我已经够软弱了。” 说到这里,辛静目光炯炯的看着苏星晖,让苏星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辛静这一辈子,还真的是不容易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柳下惠再世 苏星晖劝辛静离婚的话,好像不太合适,显得他有什么图谋似的,可是辛静这种情况,不离婚能行吗?她摊上了这样一个丈夫,婚姻名存实亡,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一种残忍。 苏星晖也算是明白了辛静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弱,原来她受过这样的摧残,这让苏星晖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怜惜的感觉。 良久之后,苏星晖道:“这样的男人,你确实不适合再跟他在一起了,断掉了也好,不过,你家里人会反对吗?” 辛静道:“他们可能还会反对吧,我家里人总是说他救过我父亲的命,是咱们家的恩人,咱们不能恩将仇报,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把他的事情都没跟家里说,就是怕他们担心,他们总是认为我们只是吵吵嘴而已,这一次我准备把他的那些事情都告诉他们,他们应该能够理解我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你要告诉他们,要争得家里人的支持,不过呢,就算他们还不支持你,你也不能这样继续过下去了,你离了婚之后,应该找一个好男人跟你结婚,后半辈子照顾你。” 这是苏星晖的真实想法,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单身的女人,还是一位领导干部,在这个世上生活真的是太艰难了,需要找一个好男人来照顾她才行。 辛静看着苏星晖的眼神亮了起来,不过,片刻之后就黯淡了下去,她摇头自嘲道:“离了婚就够了,我也不想那么多了,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哪里那么容易找?” 辛静端起酒杯,又是一杯酒一饮而尽了。 苏星晖连忙又劝阻起来,辛静眼神有些迷离的说:“星晖,你就让我喝一次吧,以后我再也不这样喝酒了。” 说着,辛静又拿起酒瓶,摇摇晃晃的往酒杯里倒着酒,都有不少洒出去了,倒满了酒,她端起那杯酒,又灌进了嘴里。 苏星晖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夺过了她手里的酒杯,说:“你真的不能再喝了,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苏星晖扶着辛静的手臂,想拉她去卧室里休息,辛静站起来之后,却突然用双手搂住了苏星晖的身体,她踮起脚尖,在苏星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苏星晖猝不及防,没能躲开,他感到自己的嘴唇上一个软软的东西压了上来,他本能的舔了一下嘴唇,甜甜的。 苏星晖有些懵,他抓住辛静的两只手臂,想要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然后带她去休息,可是辛静这时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她说:“星晖,我喜欢你,我爱你,你爱我吗?为什么我没能早点遇上你啊?为什么你比我小这么多啊?” 辛静一边说,一边用嘴唇在苏星晖的脸上嘴上胡乱的亲着。 两人现在是紧紧相拥的姿势,辛静的身体紧紧的跟苏星晖接触着,屋里暖气又足,她穿的衣服都是紧身的,她的高山峡谷苏星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这让苏星晖不由自主的起了反应,而他的反应辛静马上就感觉到了,她不由得哼哼了起来,这哼哼声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热血沸腾起来。 不过苏星晖还有理智,他知道,这最后一步无论如何也不能走出去,要不然他就是一个禽兽了,他对不起所有爱他的人,他强行运起了真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轻轻的点了辛静的睡穴,让辛静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 苏星晖用的手法非常巧妙,点了辛静的睡穴,对她的身体不仅没有害处,反而还有好处,她睡了一觉起来之后,不会有宿醉之后的难受,反而会精力充沛,容光焕发。 苏星晖将她的两只手臂从自己身上拿开,再次拦腰将她给抱了起来,将她抱进了卧室,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不过她还穿着毛衣和长裤,这样睡觉是不舒服的,但是苏星晖可不敢去帮她脱衣服,那样做实在太不妥了。 看着辛静那张俏脸,双目紧闭,长发凌乱的铺在雪白的枕头上,苏星晖现在都还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从刚才那种情况下挣脱出来,真的是需要巨大的意志力,苏星晖一直到现在都还有反应呢。 苏星晖都很佩服自己,能够不迷失在这样的巨大诱惑里,真的是柳下惠再世啊。 苏星晖不敢再看,他去了辛静家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看自己的脸上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印迹,然后出了洗手间,给刘欣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过来。 这样的情况,苏星晖当然是不能一走了之的,辛静喝多了酒,晚上必须要有一个人照料,要不然她晚上万一呕吐了,呛到气管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 而苏星晖当然不可能留在这里照料她,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过了一夜,虽然苏星晖是个不欺暗室的君子,但是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所以,他把刘欣叫来是最好的办法了,刘欣是绝对能够保密的。 刘欣在十来分钟之后赶了过来,她同样也是轻轻的敲响了辛静家的门,苏星晖开了门,让她进来了,然后把门关上了。 刘欣看到客厅里的餐桌上的酒菜,她笑着说:“苏市长,您和辛市长在对酌啊,挺浪漫啊!” 苏星晖板着脸道:“别胡乱开玩笑。” 刘欣吐了吐舌头,显得很俏皮可爱,她说:“哟,您还发这么大脾气,我不开玩笑就是了。” 苏星晖也不得不稍稍解释一下:“今天辛市长遇到了她丈夫,心情不好,所以多喝了几杯酒,现在喝多了,在床上躺着呢,我怕她没人照顾的话会出什么事情,我又不适合在这里照顾她,所以只能让你来了。” 刘欣和苏星晖一起进了辛静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辛静道:“您怎么不适合照顾她?您在这里照顾她最合适了,我知道辛市长喜欢您的,要不您干脆把她吃了吧。” 苏星晖心中一跳,差点儿又起了反应,他连忙板着脸说:“别胡说。” 刘欣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星晖道:“要不我也不走了,您把我们一起吃了吧,我保证不对外说。” 苏星晖看着刘欣,她今天穿了一件草绿色的羽绒服,头上带着一顶浅蓝色的绒帽,长发也披在脑后,五官精致,她的眼神里灼灼有光,很是大胆,充满了一种野性的美,似乎苏星晖只要一点头,她就会扑到苏星晖的怀里一样。 这并不是刘欣一时的心血来潮,她看到躺在床上的辛静,自然看得出来,辛静的口红已经不完整了,而且不是那种吃东西蹭掉的,好像是亲过嘴的样子,她再看苏星晖,怎么看都觉得有一些不自然,她的经验何等丰富,她知道,刚才两人一定发生过一些旖旎的故事。 这让刘欣的心也热了起来,她一直都很喜欢苏星晖,只不过一直都把自己的爱慕之意压在了心底里,今天她看出苏星晖有一些心神不定,所以就趁这个机会,半真半假的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说不定说能如愿呢? 苏星晖有一些狼狈的说:“刘欣你怎么尽胡说呢?难道你也喝了酒?” 刘欣坐在了床上,她俏皮的一笑道:“苏市长,您看,我跟辛市长都在这里,我们漂亮吗?只要您愿意,我们都可以当您的情人,而且绝对不给您惹麻烦,您随叫随到,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说着,她便缓缓的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那件大红色的紧身毛衣,她的高山比辛静的更高,十分引人注目,让苏星晖都不由得看了一眼,刘欣注意到了苏星晖的眼神,她还故意挺了挺,苏星晖吞咽了一口唾沫,在静谧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十分响亮。 刘欣得意的笑了笑,她拉开了辛静的被子,让辛静美好的曲线也露出来,她又脱下了绒帽,和辛静并头躺在了床上,两位各擅胜场的成熟美女,让房间里一时间美不胜收。 这样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可就在这时,苏星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正色对刘欣道:“刘欣,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如果我这样做了的话,那我跟缪乐山又有什么区别?我不想说太重的话,但是我希望你自重,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坏女人,你又何必这样做呢?我希望你能够自尊自爱,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的。” 刘欣呆了,她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戴上了绒帽,穿上了羽绒服,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苏星晖温言道:“刘欣,是不是我的话说得太重了,但是我真的不是这样的人,我对你们一直都是很尊重的,我觉得你们都是好女人,不值得这样做,你以后一定也能活出精彩的人生的。” 刘欣拿过苏星晖递过来的一张纸巾,擦掉了脸上的泪珠,她点头道:“苏市长,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照您的话做的,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您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我要离婚了 这天晚上,在燕中市的那幢别墅里,程奂功在凌珊珊身上驰骋着,动作很大,有一些粗鲁,这让凌珊珊有一些痛苦,不过她还不能作出痛苦的表情,她还得装得很陶醉的样子,哼哼着,要不然程奂功会不高兴的。 其实,一般来说程奂功不会这么粗鲁的,凌珊珊知道他今天是为了什么,在牛头峪滑雪场,他一个堂堂的副省长,居然都被保安挡在了那条特殊通道外面,让他很没有面子。 而苏星晖几乎是无视了这位权势滔天的副省长,这让程奂功有了更深的羞辱感。 苏星晖丝毫不给他面子的那句“跟程省长比,我甘拜下风啊!”,更是气得程奂功险些吐血。 不过,程奂功还没办法做些什么,他上次想要设计苏星晖,结果不但偷鸡不成,反而蚀了一把米,连他儿子都去牢里蹲了好几天,现在还是一个取保候审的状态,要是他敢做些什么,他儿子随时都有可能进去。 因此,程奂功暴躁无比,他每次一发脾气,就要找凌珊珊发泄,今天晚上,他就要用力发泄了。 凌珊珊一边承受着程奂功的发泄,一边想着上午的事情,那个费国明,凌珊珊知道他是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个副处长,这段时间,他跟程奂功跟得很紧,什么事情都是鞍前马后的,这一次去牛头峪滑雪场玩,就是他安排的。 凌珊珊本来也没在意,不过今天知道费国明居然是辛静的丈夫,她就觉得事情有一些不寻常了,这段时间,程奂功似乎有一些刻意笼络费国明的样子,再结合费国明的身份,他想做些什么凌珊珊也能想得到了。 凌珊珊想着,只怕她又得给苏星晖打个电话,提醒他小心了。 凌珊珊想到今天上午苏星晖看着她的眼神,她就觉得有一些羞耻,她是真的不希望在苏星晖的面前表现出她的这一面的。 她感受到苏星晖的眼神里有着惋惜,有着怜惜,不过并没有看不起她这样的情绪,她就觉得心弦都在颤动着,她心中无比悔恨自己为什么就一时鬼迷心窍,跟了程奂功,跟在程奂功身边过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就算再风光,生活再优渥又怎么样了?自己真的开心吗? 正在想着这些,凌珊珊感觉到程奂功冲刺的速度加快了,他的喘息声也更大了,她连忙也假装陶醉,大声哼哼了起来,这样的哼哼让程奂功更加XING奋,他再次加快了速度,很快,就瘫软了下来。 程奂功发泄过后,很快就睡着了,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样的运动量还是大了一些,他太劳累了。 凌珊珊却没有睡,她起身去洗手间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给苏星晖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让苏星晖小心一点,发完之后,她便把那条短信删掉了。 程奂功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他经常要检查凌珊珊的手机,因此,凌珊珊连苏星晖的手机号码都没存,她将这个手机号码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出了洗手间,凌珊珊这才上了床,很快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辛静从梦乡里醒了过来,她醒来之后,觉得特别神清气爽,这当然是苏星晖点了她的睡穴的原因,这个晚上,她睡得很好。 醒来之后,辛静想起了昨天晚上她是跟苏星晖一起喝酒的,她陡然一惊,她掀开了自己的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她外面的衣服都被脱掉了,只穿了内衣,这让她睡得舒服一些,不过这让她有一些羞涩,她的衣服是谁帮她脱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边,在她的枕头边摆着另一个枕头,这应该是从她的柜子里拿出来的,枕头上还留着有人睡过的痕迹,不过现在枕头上是空的,看来昨天晚上有人在这个枕头上睡过。 辛静慢慢想起了昨天晚上她喝多了之后似乎是主动抱着苏星晖亲,似乎还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那实在是太失态了,这让她羞得满面通红。 她昨天晚上确实有把自己交给苏星晖的意思,不过她也知道苏星晖是一个正人君子,如果是这样失态的话,他会不会瞧不起自己呢? 想到这里,辛静悄悄的看了一下自己的下面,她觉得没有什么异状,这让她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 就在辛静把头埋在被子里忙活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开门的声音把辛静吓得浑身都颤了一下,她羞得都不敢从被子里出来,她以为进来的一定是苏星晖了。 进来的人并不是苏星晖,而是刘欣,她早上起得早,到厨房里把早餐做好了,现在是到卧室来喊辛静起床吃早餐的。 刘欣看到辛静把头埋在了被子里,她也看到了辛静的那一下颤抖,她笑着说:“辛市长,你醒了?快起来吃早点吧,我已经做好了。” 辛静一下子呆住了,原来,她只是自己的内心戏太多了,昨天晚上睡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苏星晖,而是刘欣啊,看来是苏星晖打电话让刘欣过来照顾她的。 辛静的心里五味杂陈,苏星晖的坐怀不乱让她深深敬重,可是她的心里又怎能没有失落呢?虽然她跟苏星晖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是有妇之夫,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那是不道德的,可是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再说了,她的丈夫跟她的婚姻早就是名存实亡,她早就不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是那本小小的结婚证罢了。 她的丈夫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又何尝把她当成了妻子? 所以,她如果真的跟谁发生点什么,她对丈夫是绝对没有什么愧疚之心的,她倒是会对陆小雅有愧疚之心,现在发现什么也没发生,这让辛静也还是松了一口气,她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辛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对刘欣道:“刘欣,原来是你啊,昨天晚上是你在这里吗?” 刘欣道:“当然是我了,要不然你以为是谁?” 辛静的脸一下子红了:“我的衣服也是你帮我脱的吧?” 刘欣调皮的说:“不是我……” 辛静的脸一下子更红了,可是刘欣后面还有一句:“还是谁呢?” 辛静道:“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嘛,吓死我了。” 刘欣道:“怎么吓死你了?你以为是谁帮你脱的衣服?要是真的不是我脱的,你一定会很高兴吧?” 辛静啐道:“疯妮子,胡说什么呢?” 辛静虽然是刘欣的领导,但是两人的关系很好,称得上是闺中密友了,而刘欣也发现了辛静内心的秘密,知道她也喜欢苏星晖,她对辛静的敬畏之心就更少了,相反,倒更多了一些亲切的感觉,毕竟两人都喜欢同一个男人嘛。 所以,刘欣也敢在辛静面前开这样的玩笑。 刘欣笑道:“辛姐,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辛静道:“行了行了,别开玩笑了,你先出去吧,我换一下衣服。” 刘欣笑着说:“让我出去干什么?昨天晚上可是我替你脱的衣服,你哪里我没看到?辛姐,你的身材可真好,我要是个男人的话,我是忍不住的,也只有他能忍得住了。” 说到这里,刘欣趁辛静不备,一下子把她身上的被子给掀开了,辛静一声惊呼,随后便跟刘欣打闹在了一起。 辛静虽然是刘欣的领导,但是她跟刘欣的关系确实很不错,一直把刘欣当成自己的妹妹,她也能感觉到刘欣对苏星晖那种异样的心思,所以她的心中同样有着亲切感。 刚才她在刘欣面前也只是故意摆出副市长的威严,来掩饰自己心中的小心思的,现在既然已经掩饰不住了,她便也放开心怀,跟刘欣打闹在了床上。 一时间,这张床上是春意盎然,美不胜收,直到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的,这才停了下来。 刘欣的长发本来是盘成了发髻,不过在打闹当中,她的发髻被弄散了,她躺在辛静身边,两人的长发都跟瀑布一样铺在枕头上,刘欣轻声说:“辛姐,你真的是可惜了,你这么漂亮,可是这么多年都是独守空房。” 辛静淡淡的说:“刘欣,我今天就要回燕中市,我要跟费国明离婚了。” 刘欣讶道:“你真的决定了?” 辛静点头道:“我决定了。” 刘欣道:“你离婚挺好的,不过你离婚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辛静道:“还能怎么办?我已经心如止水了,我以后就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专心做一番事业吧。” 刘欣道:“你真的心如止水了吗?那你昨天晚上又怎么会请苏市长过来喝酒?又怎么会故意喝醉?” 辛静摇头道:“我倒不是故意喝醉,我是真的心情不好,昨天我跟费国明狠狠吵了一架,他自己不要脸,还有脸说我,他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他的私有财产吗?所以,以后你再也不要跟我说苏市长跟我怎么样了,他是一个君子,我不希望影响到他。”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他去宝州了 刘欣道:“是啊,苏市长真的是一个君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好的男人,可惜啊,我们没有遇到过这样好的男人,辛姐,我跟你一样,都是苦命的女人啊!” 辛静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也是春心动了是不是?” 刘欣凄然摇头道:“我有什么资格动这样的春心?我根本就配不上苏市长,我也只能是远远的看着他,默默的祈祷,希望他这辈子都平安,一路青云直上就够了。” 辛静默然了,良久之后,她叹息道:“唉,希望我们以后的日子都安安稳稳的吧。” 刘欣转头看着辛静道:“辛姐,你还算好的了,你算是脱离苦海了。” 辛静道:“要是你的生活过得不幸福的话,你不妨也考虑一下离婚。” 刘欣摇头道:“要是我丈夫提出离婚,我会同意,不过我不会主动提出离婚的,因为他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反而是我对不住他。” 辛静起身道:“行了,我得去燕中市了,今天还要赶着把事情都办完呢。” 刘欣也起身道:“那就吃了早餐再去吧。” 这天早上,苏星晖起床之后,看到了自己手机里收到的那条短信,是凌珊珊发来的,提醒他注意一下辛静的丈夫,他这段时间跟程奂功打得火热,在提醒之后,凌珊珊又让苏星晖看完了把这条短信删掉。 其实不用凌珊珊提醒,苏星晖也是要把这条短信删掉的,在自己的手机里留着一个美女的短信,这当然是不合适的。 删掉了这条短信之后,苏星晖沉思起来,凌珊珊的意思他能明白,程奂功只怕是要利用辛静的丈夫做一些文章了,看来他还是贼心不死啊。 苏星晖便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于锐志说:“那只能是敲打敲打程奂功了。” 怎么敲打程奂功,那当然就是要敲打程凯彬了,程凯彬还在取保候审阶段呢,对于公安机关的传唤,他得随传随到,如果不到的话,那就是逃避侦查和审判,公安机关可以重新对他予以逮捕。 要知道程凯彬犯的罪行可不轻,醉驾还有涉毒呢,只要公安机关认真起来,那程凯彬只怕会把牢底坐穿。 很快,在燕中市的程奂功便接到了儿子被公安机关传唤的消息,由于程凯彬是取保候审,所以他是不能离开京城的,公安机关对他进行传唤之后,他便乖乖的去了,要是不去的话,那可就好看了,那连程奂功都要受牵连。 程奂功接到这个电话之后,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是苏星晖对他的警告,一个副市长用这样的方式来警告他这个副省长,这让程奂功备感屈辱,可是再屈辱也没办法,程奂功还不得不接受这样的警告,谁让他就程凯彬这么一个儿子呢? 程奂功接完电话,沉吟良久,便给费国明打了个电话,可是这个电话一直都在占线,后来再打的时候,直接关机了,应该是手机没电了,这让程奂功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便让自己的秘书去找费国明。 结果他的秘书很快就回来了,机关事务管理局离他所在的办公楼并不远,他的秘书说费国明不在,好像也没请假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一下让程奂功头疼了,他确实这些天跟费国明走得比较近,费国明想要提拔,所以在程奂功释放出善意之后,费国明拼命的巴结程奂功,而程奂功也是有心挑拨,他让人说了辛静在宝州跟苏星晖关系比较暧昧,费国明虽然跟辛静的婚姻关系名存实亡,但是他毕竟是一个男人,所以他听了之后还是非常生气。 恰好昨天费国明在滑雪场看到了苏星晖抱着辛静的那一幕,这就让费国明更加生气了,后来辛静虽然向费国明解释了,可是费国明十分激动,跟辛静大吵了一场,两人吵到了要离婚的地步,并且约好了今天在燕中市民政局去离婚。 可是在昨天回燕中市的路上,程奂功又示意手下的人在费国明面前挑拨,说不能就这么跟辛静离了,那样是便宜了她,无论如何也要闹得她身败名裂才行。 费国明是一个没脑子的人,听了挑拨之后,他果然一点就炸,他答应说今天怎么也不会跟辛静离婚,一定要把她耗死。 现在程凯彬再次被传唤,这是敲打程奂功呢,程奂功当然不能让费国明这样闹下去了,他准备把费国明叫来,让他跟辛静离婚算了,可是现在找不到费国明的人了,这让程奂功预感很不好。 要是费国明真跑去宝州闹了,那这事一闹大,估计苏星晖那边就得对程凯彬下手了。 程奂功便让秘书快去找费国明,一定要把他找到。 秘书答应了之后去了,可是程奂功却如困兽一般,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的,显得心浮气躁。 程奂功平时并没有这么不堪的,只不过他在苏星晖和于锐志面前处处受制,简直毫无还手之力,这让他无比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却说辛静早上来到了燕中市,她直接去了民政局门口,给费国明打了个电话,说在民政局门口等他过来办手续,费国明在电话里说绝对不会让她如愿的,他怎么也不会跟她离婚,让她去找苏星晖那个野汉子。 这让辛静十分气愤,她在电话里跟费国明大吵一架,费国明一边开车过去,一边在电话里跟辛静吵架,吵到手机都没电了,他的车也开到了民政局门口。 费国明下车之后,指着辛静的鼻子大骂,说她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跟辛静离婚的,让辛静死了这条心。 这样的场面是老百姓最喜闻乐见的,不一会儿,民政局门口就围满了人,他们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辛静人长得漂亮,费国明又会演,他把辛静说成了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说她在宝州工作几年都不回家,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受害者。 费国明的话还是很有煽动性的,围观者对辛静这个漂亮的女人都有一种偏见,觉得她长得漂亮,肯定容易出轨,而辛静本来就不是那种泼妇,面对围观者的指责,她无从辩驳,她只能是排众而出,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先回家再说。 今天辛静是来燕中市跟费国明离婚的,所以她并没有坐自己的车到燕中市来,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来的,出租车把她送到之后,早就回宝州去了。 费国明却开车往宝州方向而去,辛静看到他开车的方向不像是要回家,她便让司机跟上了费国明,当看到费国明开车开上了去宝州的公路时,辛静很慌张,她自己受点委屈倒没啥,要是费国明到宝州去大闹的话,那对苏星晖会是很不利的影响。 辛静打算给苏星晖打个电话,可是她的手机也没什么电了,她给苏星晖拨通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费国明去宝州了”,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辛静让出租车司机追上费国明的车,把费国明的车给逼停,可是出租车司机怎么肯做这样危险的动作?无论辛静答应出多少钱,他都不愿意,辛静无奈之下,只能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快点,先赶到宝州市政府去,并且答应给出租车司机多一倍的车钱。 这一下出租车司机还是愿意干的,他们开出租车的,车技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他一提速之后,很快就超过了费国明的车,开向了宝州市政府。 费国明并没有意识到超过自己的这辆出租车上就坐着辛静,他虽然生气,但是也没有开得很快,所以,出租车很快就把他越甩越远。 却说苏星晖接到了辛静的电话,里面只是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费国明去宝州了”,电话就挂了,苏星晖再打过去,电话就打不通了,这让苏星晖有些担心辛静的安全。 费国明来宝州了,这倒是件麻烦事情,苏星晖想了想之后,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这种事情,也只有于锐志他们能帮得上自己的忙了。 于锐志他们现在在银山县,他们几个在银山县都有不少投资,今天也正好在那里看一下自己的投资情况。 一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他们便立即赶往了宝州,银山县离宝州的距离比燕中市离宝州的距离要近得多,所以,当他们赶到宝州的时候,辛静还没赶到宝州呢。 于锐志几人见了苏星晖,他们一听费国明要到宝州来,就知道他一定是来闹的,毕竟昨天苏星晖抱着辛静的那一幕被他看到了,他来闹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不过如果真的让他来闹了的话,那对苏星晖的影响还是相当不利的,所以,一定得要阻止费国明。 要阻止费国明,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路上就把他给挡住,不让他到市政府来,不过这就需要知道他是怎么来的,要知道他乘坐的车牌号,可是现在辛静的电话也打不通,这还真的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于锐志便安排了人在市政府门口等着,等费国明出现,就制服他。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碰瓷再现 费国明开着车往宝州市赶,在路上,他一直在蓄积着他的愤怒,努力让自己的怒火越烧越旺,这样的话,来到宝州市政府的时候,他吵闹的气势就更足了。 虽然他跟辛静的感情早已破裂,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可是毕竟辛静是他的妻子,她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有魅力的女人,他有时候想起来,还是挺想念她的,当然,是想念她的身体,那具身体还是给过他很多快乐的。 他在大学的时候,追求辛静也是很花心思的,他越想越不能就这么跟辛静把婚离了,这样太便宜辛静了,不止如此,他还打算以后每个星期都来宝州,跟辛静睡觉,毕竟辛静现在在法律上还是他的合法妻子嘛,凭什么不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 除了来宝州,他还打算请程奂功帮忙,把辛静调回燕中市,让她远离苏星晖,他也打算把她接回去,以后对她好点就行了,两人是结发夫妻,再怎么说还是有感情的,他也相信辛静会回心转意的。 有一段时间,他确实对辛静有一些腻了,再漂亮的女人,次数多了也会腻的,这很正常,所以他在外面找了一些野花,可是这几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跟辛静在一起,倒是重新燃起了对她的欲望。 费国明越是这样想,他对昨天看到的那一幕就越是愤怒,那是他的老婆啊,就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而且两人都穿那么少的衣服,要是说两人没事情,他怎么也不相信啊! 虽然苏星晖是副市长,听说背景也很强大,但是费国明不怕,他知道,越是大人物,越怕这种桃色新闻,特别是苏星晖这种前途无量的人,最怕有这样的新闻影响他的提拔了。 所以,这一次他要闹得苏星晖以后再也不敢找辛静了,而且还得在他身上榨出一些好处来。 费国明想得很美,想得都笑了起来,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现在需要愤怒,因此,他收起了笑容,做出了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当他把车开进宝州境内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到宝州市政府的时候,大概刚好可以到愤怒的顶点,他已经在想着自己到了那里该怎么说了。 在开到进宝州市区的路口的时候,费国明看到路口前面有两辆车停在了路中间,似乎是发生了一点剐蹭之类的小事故,有两个人在那里争吵着什么,一堆人在那里围观。 费国明看了看周围,进宝州市区的路就这一条,他又看了看,那两辆车虽然把路的大半都给堵死了,但是一辆车还是能够勉强过去的,只要那些围观群众让路就行。 他便放慢了车速,准备开到那里的时候鸣笛让人群让路,他把车开了过去,就在车子快到那两辆车前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从路边的人行道上跑了过来,费国明下意识的踩了刹车,车停住了,可是那个人也接触到了他的车头,然后倒在了地上。 费国明脑袋里一片空白,直到几个人冲了过来说他撞到人了,他才回过神来,他下了车,去察看那个人撞得怎么样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是在燕中市还好一些,他现在在宝州,除了辛静他不认识任何人,可是辛静会帮他吗?现在他也联系不上辛静啊。 费国明看到那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想上前去看看,突然从路边又冲过来一条大汉,劈面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正反两个大耳刮子,抽在了他的脸上,把他打得晕头转向,鼻血直喷。 他感觉嘴里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仔细一看,那血里还有一颗大槽牙呢,这时候,他才感觉到了疼,那可是真疼啊,一颗大槽牙都被打掉了啊。 他刚想质问是谁打他,那个打人的大汉就已经大骂道:“你TMD是怎么开车的?把人都要撞死了。” 另外几个人扑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人身上,大哭起来:“小七啊,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吧!” 费国明平时纵情声色,又是养尊处优的,哪受过这个?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强壮,甚至可以说有一些虚弱,根本就不是那个大汉的对手,他被这两耳刮子扇得眼冒金星。 他好不容易定了定神,开口辩解:“这不是我的错啊,我开得这么慢,是他自己跑快了冲过来的,我实在来不及反应啊,再说了,这么慢能把他撞成什么样?我觉得受伤应该不重,赶紧送医院吧。” 那个大汉大怒,他又是正反两个耳刮子扇在了费国明的脸上,费国明又是一颗槽牙吐了出来,刚才那颗牙是左边的,现在这颗牙是右边的,这下倒好,算是对称了。 大汉大骂道:“你TMD这是想不负责任了是吧?” 费国明又是一顿吐,把嘴里的血水都给吐了出来,那个大汉嫌恶的放开了他的衣领,免得被他的血水给沾到身上。 把血水吐完之后,费国明道:“我不是不想负责任,咱们去医院给他检查啊,该出钱我出钱,但是你也不能打人吧?你看看把我打成什么样了都。” 费国明现在的形象确实很狼狈,他左右两边脸都红肿了起来,高高坟起,衣领上的扣子也被撕掉了一颗,头发更是凌乱不堪。 那个大汉怒道:“你把人撞成这样了,难道不该打?你要是再说,我还打!” 大汉把手扬了起来,费国明下意识的躲了躲道:“别打了,要赔多少钱你说,我给。” 费国明的父亲曾经当过财政厅长,这可是一个肥差,所以费家的钱多着呢,就算赔个几万的,他眼都不带眨的,既然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那又何必受这样的皮肉之苦呢? 大汉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费国明连忙点头道:“我说的我说的,多少钱我都出。” 大汉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人,他说:“这样吧,你先拿五万,给他治着,后面再花多少钱,你都得认。” 费国明现在只想脱身,多少钱他都认了,他点头道:“行,五万就五万。” 大汉伸手道:“那你拿钱出来。” 费国明道:“谁会在身上带这么多现金?这样吧,我把这车押在这里,我回去之后,带钱过来赎车。” 费国明开的是一辆凌志轿车,也就是后来的雷克萨斯,这辆车有个六七成新,在这个年代,价值二三十万总是有的,所以他估计大汉会同意。 没想到大汉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这人等着钱救命呢,你这车押在这里有什么用?你要是不来了,我们找谁去?就你这破车,还不知道是不是偷的,谁知道能卖多少钱?” 费国明差点儿气得又是一口血要吐出来,这可是凌志啊,他居然说是破车,还说不知道是不是偷的,这人识不识货啊? 他说:“那你说怎么办?” 大汉道:“这样吧,你家在哪儿,我们一起去拿钱去。” 费国明道:“我家在燕中市呢。” 大汉道:“燕中就燕中,那咱们一起到燕中市去拿钱去。” 说完之后,大汉对地上那个人身边蹲着的几个人道:“你们先把他送到医院去,再来一个人,跟我一起把他押到燕中市去拿钱去。” 费国明心中倒是定了下来,去了燕中市,他就不怕了,他好歹也是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副处长啊,燕中市可是他的主场,他想着,到了燕中市,他一定找人把这个大汉狠狠的抽一顿,抽到他认得自己为止。 那个大汉和另外一个壮汉一左一右的把费国明押上了车,大汉开起了费国明的车,一个快速倒车,然后一个带着漂移的快速调头,便开上了去燕中市的路。 费国明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今天这事也太巧了吧?怎么他刚开到进宝州市区的路口就遇到了两辆出了事故的车堵了路,怎么他开车开得这么慢,还能撞到人? 他回想着当时的情况,那个人似乎是故意冲过来的,而且在他的车撞到那个人之前,他已经踩了刹车,本来是不应该会撞上那个人的,可是那个人还是扑到了他的车头上,然后倒在了地上。 费国明不禁想着,这不会是碰瓷的吧? 费国明当然也听说过碰瓷这种事情,不过他在燕中市没有遇到过,他也是第一次撞到人,所以当时就有一些懵,再加上那个大汉一上来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更是让他晕头转向,所以他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就被大汉一直牵着鼻子走,走上了回燕中市的路。 费国明进一步想着,这不会都是苏星晖安排的吧?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好像不大可能吧,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来宝州呢?又怎么会算得这么巧,刚好在这个时候安排人碰瓷呢? 因此,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费国明的脑海里闪了一下,便消失了,他觉得今天就是自己倒霉了,刚好遇上了碰瓷的,看他开的外地牌照的车,所以就找他碰瓷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我来搞定一切 苏星晖此时正在市政府招待所于锐志的房间里,两人相对而坐,聊着整个宝州旅游风景区的开发,今年一年,于锐志主要开发的是牛头峪的滑雪场,其它地方的风景区也开发了一下,不过还有很多风景好的地方还有待开发。 于锐志给苏星晖讲着他明年的开发计划,要把宝州风景好的地方都开发出来,这是一个投入不小的计划,当然,如果这些地方都开发出来,对宝州的经济固然是一个非常大的利好消息,给于锐志带来的回报也是非常大的。 两人正在聊着,房门被敲响了,于锐志道:“进来。” 进来的是何卫东,于锐志的司机兼保镖,如果费国明看到他的话,可能会认出他就是刚才那个被车撞的人,虽然他没看到何卫东的脸,但是从衣着上应该可以认出来。 于锐志道:“怎么样,事情办好了?” 何卫东道:“办好了,任卫军他们已经把费国明带走了。” 于锐志道:“什么情况,说来我听听。” 何卫东便把事情的经过向两人汇报了一下,原来,那两辆拦路的事故车就是何卫东他们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费国明的车减速,然后,何卫东负责去“碰瓷”,他的身手出众,而费国明的车速度当时只有不到十码,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受什么伤。 他碰瓷成功之后,任卫军他们便出现了,任卫军一上去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把费国明扇得晕头转向的,早就懵了,所以就被任卫军牵着鼻子走了。 于锐志听了事情经过之后,微微点头道:“这件事情做得不错,不过你去碰瓷,这件事情还是太危险了,以后不要冒这样的险了。” 虽然费国明当时刹住了车,但是碰瓷确实是一件很危险的活,万一费国明惊慌失措,把油门当成刹车了,那何卫东就很有可能会受伤。 何卫东的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他点头道:“我知道了,于总。” 于锐志道:“那后面的事情你去安排吧。” 这件事情后面当然还有一些善后的事情,不过总归是出钱罢了,所以也没什么麻烦的。 何卫东向两人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于锐志道:“行了,把这个麻烦给送回去了,后面的事情就让程奂功去头疼了,他要是再惹出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他的儿子就有麻烦了。” 苏星晖道:“于哥,谢谢你了,这种事情总是你在帮我。” 于锐志洒然一笑道:“我不帮你谁帮你?行了,别说这些了,今天晚上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点头道:“行,今天晚上好好喝几杯。” 辛静此时正在自己的家里,心乱如麻,这件事情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件天大的麻烦了,她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化解这个麻烦。 辛静知道,费国明既然要来宝州,那一定是要来这里大闹一场的,他闹的目的无非是想让自己和苏星晖身败名裂,她自己倒也罢了,可是如果连累了苏星晖,她一辈子都会不安心的。 昨天辛静跟费国明大吵一架,已经谈好了今天办离婚手续的,辛静原以为她将从此解脱,没想到费国明今天会反悔,而且会闹出这么一出,如果不是她看到费国明要开车到宝州来,那事情肯定已经闹得不可收拾了。 她不由得想起了今天这惊心动魄的过程,她在追上费国明之后,请出租车司机加快了速度,把费国明给甩下了,在半路上,她看到一个小镇上的公用电话,便让出租车司机停下车,她到公用电话上给苏星晖打了一个电话,她很庆幸,她把苏星晖的手机号码倒背如流,要不然她的手机没电了,还真难联系上苏星晖。 她在电话里把费国明去宝州的缘由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很是镇定的问她费国明的车牌号码是多少,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苏星晖的镇定有一种感染人的力量,让辛静也镇定下来了,她回答了苏星晖的问题,苏星晖说知道了,让她不要着急,这件事情他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辛静重新上了车,让出租车司机继续开往宝州,可是一路上她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她不知道苏星晖能够怎么处理好这件事情,她知道费国明是有一些无赖的气质的,他如果豁出去了在市政府门口撒泼,没准又要闹出一场大风波。 到了宝州之后,辛静去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不在,她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苏星晖告诉她,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别的事情就不需要她管了,他会搞定一切的,事情办好之后,他给她打电话。 苏星晖的话充满了自信,让辛静感到安心不少,她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因为她今天无心处理任何公务,在这件事情不搞定之前,她估计都不能安心工作了。 在家里呆着,她还是有一些坐立不安,一直心乱如麻,她幻想着各种各样的场面,生怕会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突然,她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突兀的电话铃声让辛静浑身颤抖了一下,她定了定神,又等了几秒钟,这才接起了电话说:“喂,你好,我是辛静!” 苏星晖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辛静吗?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了,今天晚上,你好好睡一个觉吧。” 辛静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她相信苏星晖是不会对她说假话的,既然他说事情解决了,那就一定是解决了,她说:“对不起,星晖,这件事情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你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那真是太好了。” 苏星晖的声音依然温和:“辛静,不要这样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吧,你自己好好吃点东西,晚上好好睡一觉,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费国明以后应该都不敢烦你了。” 辛静今天早上吃了早餐之后,去市政府向魏子明请了个假,然后便坐出租车去了燕中,到燕中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下班的时间了,她为了快点办完离婚手续,便没有等待,给费国明打了电话,让他快过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她都没时间吃午饭,她回到宝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件事情也让她没有心思吃东西,现在听到了好消息,她确实感到很饿了。 她点着头,也不管苏星晖看不看得见,她说:“好的,谢谢你,星晖!我会好好吃东西,好好睡觉的!” 挂了电话之后,辛静哼着歌,自己下厨去给自己好好的炒了几个喜欢吃的菜,好好的吃了一顿饭,还喝了一杯红酒,当然,仅仅一杯而已,她答应了苏星晖的,以后再也不会多喝了。 话说费国明今天遭遇的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他在宝州被碰瓷,挨了好几个大耳刮子,然后被任卫军他们送回了燕中,在他家里,任卫军并没有找他要钱,只是让他写了一张十万元的欠条,拿到欠条后便走了。 费国明正想打电话找人把任卫军他们截住,好好抽他们一顿的时候,程奂功的秘书找上门来了,他告诉费国明,程省长现在要见他。 费国明现在的形象十分狼狈,不过程奂功要见他,他还是不敢怠慢,他找了个口罩,把自己脸上受伤的地方给挡住了,然后便跟程奂功的秘书一起去了程奂功的办公室。 在路上,他问程奂功的秘书,程省长找他有什么事情,可是程奂功的秘书也是一头雾水,程奂功只是告诉他,今天一定要找到费国明,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就在刚才,程奂功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费国明现在在家里,让他直接去费国明家里找就行了,他便去费国明家里,果然找到了费国明。 这让费国明十分惊讶,程省长怎么知道他现在在家里呢?这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 到了程奂功的办公室,程奂功很是严厉的对他说,以后不要再去骚扰辛静和苏星晖了,他既然答应了跟辛静离婚,那就赶紧跟辛静把离婚手续办了。 费国明很是纳闷,程省长的态度怎么在这一夜之间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不过,程奂功的要求他不敢拒绝,他只是委屈的说,苏星晖他们太欺负人了。 程奂功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对费国明说,他知道费国明受了委屈,不过辛静这样的女人也不值得留恋了,等他跟辛静离婚之后,他会帮费国明再介绍一个好女人的。 费国明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也有一些不忿,不过程奂功的话是不容拒绝的,他只能点头答应了,他说明天就跟辛静把离婚手续给办了,以后再也不跟她打交道了,他也不会再去找苏星晖的麻烦的。 程奂功听了他的话,这才放下心来,要是今天费国明真的惹出什么事情的话,那程凯彬只怕会吃苦头了。 这件事情也让程奂功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当然,他的心里还是不甘心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赵书记? 在二零零一年快结束的时候,辛静终于跟她名义上的丈夫费国明结束了他们持续了十几年的婚姻,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给了她太多的伤痛,给了她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 在将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一本墨绿色的离婚证的时候,辛静有着一种想要放声痛哭的冲动,不过她并不希望在费国明的面前哭,她以前在费国明的面前太软弱了,她现在不想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了。 她决定自己以后要活出自己的风采,自己的态度,以前的软弱已经离她远去了。 两人的离婚手续办得很简单,他们的财产分割并没有经过太多的争执,他们在燕中的那个家,辛静已经几年没回去了,除了她自己的一些首饰之外,辛静没有要任何一样东西,包括房子、车子,她都放弃了。 当然,辛静在宝州的东西,费国明也没有跟她争什么,那是她自己的工资买的,他本来也没什么资格去争,而且程奂功让他尽快把离婚手续办了,既然这种事情都不纠缠了,还纠缠那些东西干什么? 就这样,两人从今往后,就再无纠葛。 辛静淡漠的看了一眼还戴着口罩的费国明,她转身便走,再无一丝留恋。 虽然费国明还有一些不甘心,可是他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辛静走了。 费国明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双颊,心里想着,今天得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能够把这两颗被打掉的槽牙给补上了。 昨天莫名其妙挨了那么几个大耳刮子,掉了两颗槽牙,还写了一张十万元的欠条,到现在,他连双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这个亏可真的是吃得不小,他想报复都找不到人了,这真的是让他抓狂啊。 离婚之后的辛静,人变得开朗了许多,不过,她主动跟苏星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之后,她再也不希望影响到苏星晖,她希望苏星晖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她的心里对苏星晖充满了感激,是苏星晖,让她的生活摆脱了黑暗,重见光明,她也一样深爱着苏星晖,但是她将永远把这份深爱深埋在心里,再也不宣诸于口。 她觉得只要自己能够远远的看着苏星晖,这辈子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天,苏星晖接到了赵义臣的一个电话,赵义臣让他有时间的时候到燕中市去一趟,他找苏星晖有点事情要说。 苏星晖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市里的工作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去一趟燕中市倒是有时间,便答应了,说第二天就去。 第二天,苏星晖带上尹哲和翟英杰,一起去了燕中市,他先去拜见了王国雄,向王国雄汇报了一下这一段的工作,王国雄对他这段时间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从王国雄的办公室里出来,苏星晖去了省委的办公楼,来到了赵义臣的办公室,省委组织部他来得不多,第一次来就是到燕北上任的时候,到省委组织部报到,在那一次,他在赵义臣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他来到了赵义臣的办公室,赵义臣正在批阅一份文件,他看到了苏星晖,对苏星晖说:“星晖来了啊,你先坐一会儿,我把这份文件看完就好了。” 苏星晖看到赵义臣的脸上洋溢着一股喜气,估计他是有什么喜事了,不过他也没打扰赵义臣的工作,他微笑着点头,坐到了沙发上,赵义臣的秘书给他沏了一杯茶。 赵义臣批阅了那份文件,把它交给了秘书,秘书出去了,苏星晖笑道:“赵部长,今天看您满面春风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赵义臣道:“倒是有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喜事。” 苏星晖道:“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赵义臣道:“我可能要去宝州工作了。” 苏星晖愕然道:“真的要去宝州工作了?市委书记?” 苏星晖心思电转,赵义臣现在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级别是正厅,而且是正厅级干部里的实权派,在全市的实权派正厅级干部里,都是最有含金量的那一档了,可以说,等闲换个市委书记他都未必肯干。 宝州的正厅级职位就那么几个,赵义臣还年轻,自然不可能去当什么人大主任或者政协主席什么的,市长也不可能,那就只有市委书记了。 宝州的市委书记跟普通地市的市委书记又不一样了,宝州的发展势头多好啊,普遍预计,宝州市委书记在一两年之内就有可能加上省委常委衔,到那个时候,赵义臣就等于迈上了一个重要的台阶了。 赵义臣哈哈一笑道:“可能吧,现在甘书记跟我透了一下风,不过正式的组织谈话还没有进行,所以我任何人都没说,就只跟你说了。” 苏星晖笑道:“那就恭喜了!” 赵义臣到宝州工作,这对苏星晖来说,当然也是一件好事了,赵义臣算得上是苏星晖在政治上的盟友,他比史丰年年轻许多,在工作上也是富有朝气,他去了宝州,苏星晖的一些工作就能够得到更好的支持了。 赵义臣笑道:“也许我还要恭喜你呢。” 苏星晖愕然道:“恭喜我什么?” 赵义臣道:“这一次宝州的班子只怕要大动,你这一年多来的政绩卓着,你的位置应该是能够往前挪一挪的。” 苏星晖现在是普通副市长,如果他的位置能够往前挪一挪的话,那应该就会进常委了,所以,赵义臣当然要恭喜他了。 对于苏星晖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不过倒不至于让他欣喜若狂,只要他能够保持这样的工作成绩,进常委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苏星晖笑着点头道:“那就谢谢赵部长了!” 赵义臣道:“我今天找你过来,也是想让你好好说一下宝州的事情的,万一我真的去了宝州,我也好提前对宝州有一个了解啊。” 赵义臣要真的去宝州的话,确实是需要对宝州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他当然有自己的了解渠道,但是什么了解渠道,都比不上问苏星晖来得更直观,更全面,而且对于他来说,苏星晖也是可以绝对信任的,所以他当然要问苏星晖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问道:“赵部长,您想了解些什么?” 赵义臣道:“先说一下宝州的干部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向赵义臣介绍起了宝州的干部,他在宝州工作了一年多,对宝州的干部当然是了如指掌了,对宝州一些重要的干部,他都作了比较中肯的评价。 赵义臣非常认真的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把苏星晖的这些评价详细的记在了笔记本上,对于苏星晖的评价,他是非常重视的。 其实,在省委组织部的档案里,自然也有对市级干部的评价,可是谁都知道,这些评价是非常官方,非常程式化的,而且不乏对一些干部的溢美之词,或者是对另外一些干部的不公正评价,所以这些评价并不准确。 所以,赵义臣至少可以从苏星晖的评价当中,得到一些另外的东西,与组织部的档案互相印证,可以得出一个比较全面的评价。 另外,像那些处级以下的干部,除了一些梯队干部之外,省委组织部是没有他们的档案的,这里面有一些关键位置的干部,赵义臣也需要从苏星晖这里得到一些关于他们的信息。 苏星晖向赵义臣介绍完这些干部的资料之后,赵义臣笑着说:“星晖啊,我看你也能做组织工作了,你对这些干部的评价,我觉得都很中肯啊!” 苏星晖道:“其实要想把工作做好,不管是任何工作,首先要做的就是要用人,要用好人,所以每个领导都应该对自己的同事、下属有一个客观的评价,这样才能用好他们,用其所长,把工作做好。” 赵义臣点头道:“你说得非常好,很多领导都是谋事而不谋人,没有用好人,让工作效率降低了,其实工作效率降低还算是好的,有时候没有用好人,反而起了反作用,让国家遭受了巨大损失的都是比比皆是。” 苏星晖道:“您如果去了宝州的话,就刚好是管人的人了,这就是您需要解决的课题了。” 赵义臣哈哈一笑道:“我去了宝州的话,对那里的干部不熟悉,还是需要你多给我一些参考啊!” 苏星晖道:“那是当然,您但有所问,我绝不藏私。” 赵义臣点头道:“那好,我还想听听宝州市其它的情况,麻烦你给我说一下。” 苏星晖点了点头,又向赵义臣介绍起了宝州市其它的情况。 虽然苏星晖只是一位分管文教卫等工作的普通副市长,但是他对宝州市的各项工作都是比较关注的,他对今年宝州市的各种数据是如数家珍,一张口就是各种数据,听得赵义臣连连点头。 赵义臣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的划动着,不一会儿,他就记了好几页纸,这都是宝州市的一些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他好久没来了 苏星晖讲完之后,赵义臣点头道:“星晖啊,我真的是服了你,我叫你来,也没说是什么事情,更没有让你做什么准备,可是你这些数据是张口就来啊,这说明你平时的工作是用了心的,你在工作上是下了大力气的,要是中国的干部都像你这样,这工作就好做了。” 苏星晖道:“我认为这是一位领导干部最基本的功课,要是连自己管辖的地方都不熟悉的话,那还能把工作做好吗?而且,一位领导干部分管的工作不可能永远不变,万一分管工作调整了,难道还去临时抱佛脚吗?肯定是要随时做好准备的。” 赵义臣笑道:“你的这种态度,真的值得我们学习啊!走,现在也到午饭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去!” 苏星晖道:“还是我请您吃饭吧,这也是替您庆祝。” 赵义臣哈哈一笑道:“你到了燕中,现在我还是东道主,而且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多的有用信息,当然应该是我请你吃饭了。” 苏星晖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一起出门下楼,他们去了省委招待所,就他们两个人一起在一个包厢里吃饭,没有喊其他任何人。 这当然是因为赵义臣要调到宝州的事情没有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情还没定下来之前,如果让太多人知道,弄不好就要黄了的,因为正式的任命估计还要半个月左右才能下来。 为了不节外生枝,赵义臣准备把这个消息连自己的妻子都瞒着,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也只有苏星晖一个人了。 两人点了一瓶红酒,用这红酒来表示一下庆祝,这个消息不但对赵义臣是一个好消息,对苏星晖同样也是一个好消息,既然赵义臣说他要往前挪一挪了,这个消息自然不会是虚报军情。 虽然苏星晖进了常委,级别未变,可是他也正式进入了宝州市的决策层,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台阶。 席间,赵义臣问道:“星晖,以你之见,我去了宝州的话,首先要从哪方面着手?” 苏星晖道:“还是那句话,要先把人用好,不过去年年底,宝州的中层干部已经调整了一部分,现在不适宜再大规模调整中层干部,那么我觉得,可以在干部的考核上下下功夫,改革一下干部考核制度,这样可以提高工作效率,也能够让真正优秀的干部脱颖而出,得到任用,平庸之辈,就不能得到提拔了。” 赵义臣沉吟道:“嗯,你这个想法是很好的,我这个市委书记,干部考核制度是我的本职工作。” 对于赵义臣这个市委书记来说,用好干部就是他的本职工作了,政府那边的工作他最好是少插手,他完全可以通过干部的考核来全面掌控宝州市的工作。 而如果能够在干部考核制度的改革上取得出色的成绩的话,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卓异的政绩,他如果想要顺利进入省委常委的行列,光是躺在宝州市的功劳簿上摘果子,那肯定还是不能服众的,还是需要一些属于他自己的政绩。 那么,干部考核制度的改革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了。 苏星晖道:“是啊,这也是您最擅长的工作,很容易取得成绩。” 赵义臣道:“那你在具体怎么改革方面,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苏星晖便把他在昌山和崇津县施行过的一些干部考核制度讲给了赵义臣听,赵义臣听得连连点头,显然是很受启发。 苏星晖的主要思路就是要把考核量化,不让干部考核显得太模糊,太模糊了,人的因素就占了大头,也就是俗话说的“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如果都能量化考核的话,那就不是靠人来说了,谁的工作做得好,谁的工作做得不好,那就一目了然了,而该提拔谁,该申斥谁,同样也是一目了然了,这样干部考核工作就好做了,也比较科学,比较准确。 赵义臣道:“我还真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还有这么深的造诣啊,你以前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苏星晖笑道:“您可是组织工作方面的专家,我怎么敢班门弄斧呢?今天如果不是您让我说,我也是不敢献丑的。” 赵义臣道:“话不能这么说,你的这些想法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启发的,虽然我们一直对这方面的工作有一些研究,但是该如何把干部的工作成绩考核进行量化,这还一直是一个难题,但是你的这些想法,就很清晰了,我觉得你的想法真的是非常好的。”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您的抬举了!” 赵义臣笑道:“没想到今天把你找来,给了我这么多的惊喜,该说谢谢的,是我啊!” 苏星晖连忙说了几句自谦的话。 两人谈笑风生,相谈甚欢,吃完饭之后,赵义臣道:“对了,池主任的去向好像也已经定了,你既然来了燕中,那也可以去跟他见一面。”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下午,赵义臣上班去了,苏星晖便给池拥军打了一个电话,池拥军接起了电话,笑着说:“星晖,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池兄,我现在在燕中,你现在有时间吗?” 池拥军高兴的说:“是吗?你来了燕中啊,那这样吧,咱们还是晚上到茗净茶楼去喝茶吧,今天下午甘书记还有活动。” 苏星晖道:“行,那我晚上吃完饭就去茗净茶楼,你有空了就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苏星晖又去了省政府招待所开了房间,今天晚上他还是要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了。 苏星晖对翟英杰道:“英杰,今天晚上不能回去了,小倩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翟英杰道:“没事的,苏市长,您平时已经够照顾我了,那么多领导的司机,都没有哪一个像我这样,可以天天下班按时回家的。” 苏星晖又问尹哲道:“尹哲,你家里人不会有意见吧?” 尹哲道:“没事的,苏市长,我家里人都有心理准备的,这都是工作嘛。” 苏星晖道:“那好,我下午要休息一下,你们如果想出去逛一下的话,可以尽管出去,不用在招待所里等着我。” 翟英杰和尹哲都点头道:“好的,苏市长,我们知道了。” 苏星晖便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一下,休息到两点多钟的时候,他就醒了,然后他便在房间里看着电视,其间接了几个电话,时间也算流逝得很快。 五点多钟,苏星晖和翟英杰、尹哲下楼去吃了饭,吃完饭之后,他便让翟英杰将自己送去了茗净茶楼。 虽然只有六点左右,不过现在是冬天,所以燕中市的街头早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茗净茶楼现在没有什么客人,因为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一般茶楼有客人来的时候,都是七点钟以后,苏星晖来得这么早,倒让服务员有一些惊讶。 不过那位接待过他几次的服务员一眼就认出了他,她连忙迎上前来道:“苏先生,您来了,快请进来!” 苏星晖进了茶楼,服务员还是把他领到了楼上那间他和池拥军经常坐的茶室,然后问道:“您还是喝龙井吗?” 苏星晖点头道:“就喝龙井吧。” 服务员出去了,又从外面把门给带上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了,苏星晖道:“请进。” 门被推开了,米云梅从外面笑盈盈的进来了,她的手上还端着一壶茶,苏星晖惊讶的说:“云梅姐,你怎么亲自端茶进来了?” 米云梅道:“刚才服务员告诉我,说你来了,我就给你上一壶茶,谢谢你上一次的那幅字了。” 米云梅今天穿得很是端庄素雅,她身穿一件白色的旗袍,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把她美好而修长的脖颈露了出来,就像是一株风雪中傲立的梅花。 苏星晖道:“云梅姐,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你把我的那幅字挂在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中间了,其实我有一些不敢当啊,旁边还有好几幅大师之作呢。” 米云梅在苏星晖的对面坐了下来,微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道:“没什么不敢当的,你那幅字确实写得好嘛,我可能不算什么鉴赏大家,但是我就觉得你的字比他们的都写得好,应该挂在那里。” 苏星晖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行,云梅姐你喜欢挂在哪里就挂在哪里吧。” 米云梅道:“你跟池拥军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跟他约好了,他说晚上在这里见个面。” 米云梅道:“说起来,他也很久没来了,似乎上一次来,还是那一次跟你一起在这里喝茶呢。” 苏星晖便记起了上一次跟池拥军一起在这里喝酒的时候,他劝池拥军少到这里来喝茶,池拥军当时答应了,没想到,池拥军果然这么久没来了,看来,他还是有着很坚定的心志的,这要是换了个人,只怕很难割舍这份缠绵的情丝,这可是他一直爱着的初恋情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池拥军要去西和 苏星晖又打量了一下米云梅,只见米云梅的脸上有一些欣慰,同时也有一些惆怅,他便知道,米云梅心中一定对池拥军也还是有情的,只不过她不愿意破坏池拥军的家庭,也不希望拖池拥军的后腿。 如果一位像池拥军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有这种婚外情的话,那对他是非常大的负面影响,很有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而一蹶不振,米云梅的公公曾经是省委书记,她对这个道理当然也是非常清楚了。 因此,她在池拥军面前总是不冷不热的,可是实际上,这里面又包含着多少深情呢? 米云梅脸上的这些情绪也是一闪而过,她马上又笑着说:“星晖,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知道要等他多久,那姐就陪你坐着说说话,不会打扰你吧?” 苏星晖道:“当然不会了。” 米云梅道:“那就好,我怕我陪着你说话,惹你厌烦呢。”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那怎么会呢?一个人在这里等人,还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米云梅脸上露出怀念之色:“是啊,等人真的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苏星晖知道,米云梅只怕是又回想起她当初跟池拥军之间的一些故事了,当然,他是不适合说这个话题的,他便挑了一些别的开心的话题跟米云梅聊了起来。 米云梅不是一个俗人,她在艺术上的品味还是很出众的,苏星晖在艺术上的品味当然也不用说了,两人倒是很有共同语言,聊得很开心。 米云梅其间给苏星晖添了一次水,又拿来了几碟零食,到了晚上八点多钟,苏星晖才接到了池拥军的电话。 池拥军道:“星晖,你在哪里?” 苏星晖道:“我在茗净茶楼,你经常坐的这间茶室里等你啊!” 池拥军道:“对不住啊,一直到现在才有空,我马上就过来啊!” 挂了电话,苏星晖对米云梅道:“池兄现在就过来。” 米云梅便起身微笑道:“那我还是离开好了。”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云梅姐,谢谢你陪我说话。” 米云梅飘然而去,苏星晖又等了几分钟,池拥军便匆匆而来了,他一来就告罪道:“真的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苏星晖也没提米云梅的事情,免得让池拥军听了心神不宁,他笑着说:“没事的,你的工作忙嘛。” 池拥军坐了下来,一个服务员很快就给他端了一壶他最喜欢的铁观音过来,池拥军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唉,今天忙得不可开交,连水都没喝几口。” 苏星晖道:“池兄,听说你的去向已经定了是吧?那以后你就可以不用这么忙了。” 池拥军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去向已定?赵部长告诉你的?” 苏星晖点头道:“原来你知道啊。” 池拥军笑道:“他以后就是你的领导了啊。” 虽然赵义臣去宝州的事情没对什么人讲,但是池拥军作为甘玉儒的秘书,自然是知道的,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甘玉儒安排的嘛。 苏星晖道:“是啊,不过他可没说你要去哪儿,我只有问你自己了。” 池拥军道:“我要去西和市了。” “西和市?”苏星晖道:“那咱们可就成邻居了啊,你的职务是什么?” 池拥军要去的西和市,就在宝州市的西边,跟宝州市紧挨着,池拥军去西和的话,那跟苏星晖就真的是邻居了。 池拥军道:“市委常委,副市长。” 苏星晖点头道:“嗯,这个位置挺不错的,应该是分管经济,正好可以让池兄你大展宏图了!” 池拥军能够一到地方就当上市委常委兼副市长,这样的安排真的是相当不错了,甘玉儒对自己的秘书还是没有什么话说的。 池拥军道:“以后跟你的职务一样了,你可得好好帮帮我。” 苏星晖道:“这没得说,我一定尽我所能。你大概什么时候去?” 池拥军道:“应该就在下个月吧,也没多久了。” 2001年马上就要结束了,一般在年初也是调整干部比较多的时候,池拥军估计会跟赵义臣同一批到地方上去。 苏星晖道:“来,那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祝你在西和大显身手。” 池拥军端起那杯茶,跟苏星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他说:“唉,西和的情况很复杂呢,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那里的工作。” 苏星晖也听说过,西和的情况是比较复杂的,应该说,西和跟以前的宝州情况差不多,同样有着比较强的本地势力,那里的矿山也是比较多的,它在宝州西边,有同一条山脉经过两市,两市的地形都差不多,都算是资源型城市。 既然是资源型城市,本地势力又很强,这就可想而知,其间的利益纠葛一定是错综复杂了。 苏星晖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够适应那里的工作了,你的工作能力之强,我可是有耳闻的,要不然甘书记又怎么会这么看重你呢?” 池拥军道:“你得跟我说说,我去了西和要怎么才能尽快打开局面呢?” 苏星晖道:“首先就是引进投资,有了投资进入,你就有了底气,有了说话的资格,然后,你就可以有资本去动那些矿山了,动了矿山,就可以打掉一部分本地势力,你自己手上也可以掌握一些实力了。” 池拥军缓缓点头,他知道苏星晖的话说得有道理,在现在这个时代,是一个经济挂帅的时代,能够拉来投资,就有话语权,你一个管经济的副市长,要是不能拉到投资,发展经济,谁会听你的? 西和虽然利益纠葛非常错综复杂,可是矿山再多,毕竟也只是一些小利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蛋糕,所以,只要池拥军能够把蛋糕做大,自然会竖起一杆大旗,也自然会有一批人投到他的旗下,到那个时候,跟矿山有关的势力,也就不算什么了。 而且,西和市的矿山有关的势力,在今年已经受过一次打击了,那自然就是今年甘玉儒发起的环境保护行动,矿山对环境的污染太重,宝州的矿山就是因此被曝光,被打击,而西和市也是受了牵连,元气大伤。 池拥军想要打击矿山的话,这也让他减轻了很多难度。 听了苏星晖的话,池拥军豁然开朗,他笑着说:“你果然不愧是搞经济的能手,不过,我搞经济可不如你,我也没那么多投资商朋友,到时候你得帮我一下。”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没什么问题,宝州、西和两地的地理条件、自然环境都比较相似,咱们也完全可以搞一个经济合作圈,共同繁荣,共同发展。” 池拥军当然也听说过苏星晖在昌山搞的天岳山脉经济合作圈,还有在崇津县搞的环扬澜湖经济合作圈,这两个经济合作圈都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如今在国内是大放异彩,所以,他听了苏星晖的话,十分期待。 池拥军道:“行,到时候要怎么合作,你就跟我说,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池拥军又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道:“来,我也敬你一杯,希望咱们以后能够合作愉快!” 苏星晖端起酒杯跟池拥军碰杯道:“合作愉快!” 两人对视一笑,把杯子里的茶都是一饮而尽,十分豪气,两人都是踌躇满志,这也很正常,两人都是年轻有为的干部,现在都没满四十岁,可是都已经执掌一个大市的经济命脉了,这让他们怎么能不踌躇满志呢? 苏星晖问道:“池兄,你要走了,那甘书记的新秘书是谁呢?” 池拥军道:“甘书记的新秘书是俞捷,他原来是省委办公厅三处的,你应该见过的。” 俞捷这个人,苏星晖倒确实是见过,他是省委办公厅秘书三处的处长,秘书三处是专门为省委书记以及其他省委领导起草讲稿的处室,俞捷是一个勤奋肯干的人,性格同样很低调,也许正是这一点跟池拥军同样的特质,让甘玉儒选上他的吧。 苏星晖点头道:“原来是他啊,他身上有一些东西跟池兄你还是比较像的,是甘书记亲自点的他吗?” 池拥军点头道:“对,是甘书记亲自点名让他当自己的新秘书的。” 苏星晖道:“那什么时候也得恭喜他一声了。” 池拥军苦笑道:“其实也未必是多好的事情,俞捷经常熬夜写材料,已经很累了,以后虽然不用写那么多材料了,但是工作还是会很累的,未必比以前轻松,也许更累。” 这一点苏星晖倒是深有体会,他每次跟池拥军见面,都能看到池拥军的疲惫,一位省委书记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活动,都需要秘书来安排他的行程,从一大早起来,往往工作到深夜才能休息。 苏星晖道:“池兄,你以后也未必会比以前轻松啊,一个副市长也是不好当的,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池拥军跟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是啊,他们都是想要做一番事业的人,又哪里有什么轻松的工作呢?只怕给他们安排一个闲差,他们也照样会忙得不可开交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常委副市长 二零零二年到来了,宝州市又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不过这是宝州市冬天的常态,所以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惊异的,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 今年的冬天虽冷,不过日子倒是越来越好过了,市政府在去年一年里非常给力,宝州市变得越来越漂亮不说,好些大工厂建起来了,开工了,让全市的下岗工人基本上都找到了工作,工资还不低,总之,只要是你有本事,勤快,就总能赚到钱。 而被宝州市的老百姓传颂得最多的名字,当然就是辛静和苏星晖了,辛静去年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在经济工作上有不少亮眼的表现,特别是对矿山的整顿,显示了她的能力和异乎寻常的决心。 而苏星晖这个名字就更是让许多老百姓一提起来就竖大拇指,大家都看得到,去年在市政府的班子没怎么大变动的情况下,为什么工作突然推进得这么快?究其原因,都是因为这个苏星晖来了。 苏星晖这个年轻的副市长到宝州来之后,做了许多实事,他分管的文教卫等工作成绩显着,特别是那些受过他好处的民办教师还有那些重金属中毒病人等人,更是恨不得把他的名字写在长生牌位上给供起来,如果没有苏星晖,他们这一辈子都被毁了啊。 许多人还知道,那些到宝州来投资的投资商,许多都是苏星晖的朋友,如果没有苏星晖在这里,他们是不可能到宝州来的。 老百姓的感情是十分朴素的,哪个干部做了好事,对老百姓好,他们是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他们可能没有什么本事去报答苏星晖,但是他们会每天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苏星晖万事如意,平步青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祈祷起了作用,果然,一月中旬,宝州市的市委和市政府班子都起了比较大的变化,原宝州市委书记史丰年转任宝州市政协主席,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赵义臣调任宝州任宝州市委书记。 原宝州市长魏子明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动,还是担任宝州市长,而原宝州常务副市长蔡建国调任西和市,任西和市长,辛静接任了常务副市长一职,苏星晖被任命为宝州市委常委,宝州市副市长。 赵义臣这个人,宝州人很多都没有听说过,不过他们知道史丰年不是一个好官,现在他下台了,无论换谁,总不会比他在的时候还糟糕吧,所以这个消息让人很高兴。 而辛静和苏星晖都被提拔了,这个就更让人欢欣鼓舞了,这样的好官,一直都平步青云才是最好的。 特别是苏星晖,他担任了常委副市长,应该就是分管经济了,他去年没有直接分管经济,对宝州市的经济发展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今年他直接分管经济,他在经济发展上有什么表现,就更加让人期待了。 在市政府班子被调整之后的第一次市长办公会上,就对所有副市长的分工做了一个调整,辛静接手了之前蔡建国的工作,苏星晖分管经济工作,值得一提的是,旅游工作也划给了他,因为旅游工作现在跟经济是直接相关的,所以划给他也是很正常的。 而程志国接手了文教卫工作,这让程志国也很满意,文教卫工作原来不算什么热门工作,不过在这两年,由于苏星晖的努力,宝州市成了好几个项目的全国试点城市,所以是很容易出政绩的。 除了宝州市之外,全省其它一些城市的领导也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其中一条非常引人注目的消息就是,池拥军到了西和,担任了西和市委常委兼副市长一职。 池拥军是省委书记甘玉儒的大秘,一直深得甘玉儒的信任,现在甘玉儒居然把他给外放到西和了,这是不是说明省委对西和也要着手进行整顿了呢? 苏星晖虽然得到了提拔,不过他的办公室还是没有换,还是在原来那个办公室里,他也已经习惯了这间办公室,而且新的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在去年已经开始建造了,到今年年中的时候就可以竣工,到时候大家都会搬到新办公大楼的,现在也没必要去大动干戈的换办公室。 这一次的调整,许多人都很是满意,不过,只有市长魏子明一个人是非常不满意的,他原本是希望能够接任史丰年的市委书记一职的,就算不能如愿,能够调到其它城市担任市委书记也算不错了。 可是谁知道,省里空降来了一个赵义臣,担任了市委书记一职,这在他看来,这就是来摘桃子了嘛,不过这个他倒没办法,赵义臣是省委书记甘玉儒面前的红人,他争不过,也只能认了。 可是他自己,当市长也有几年了,现在还是一个市长,这就让他有一些不平衡了,他觉得宝州市这两年的成绩显着,无论如何,他也应该是有一些功劳的嘛,为什么他没能得到提拔。 他当然没有想过,这两年宝州市的成绩是怎么来的,他当了几年市长,又为宝州市作出了多大的贡献,在他的任期内,宝州市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魏子明是很有情绪的,不过在这个时候,谁也无暇顾及魏子明的情绪,大家都急着给新任市委书记还有几位蹿升极快的红人请安问好呢。 这天,苏星晖刚刚接待了市环保局局长姚智,便接到了赵义臣的电话,赵义臣的声音里,满是春风得意:“星晖吗?现在有没有时间?我去一下你的办公室?” 苏星晖又怎么会让他来自己的办公室?他连忙说:“有时间,我现在去您的办公室吧。” 苏星晖去了赵义臣的办公室,赵义臣已经给他沏好了一杯茶,正是龙井,他说:“我听说你喜欢喝绿茶,而且喜欢喝龙井,所以给你沏好了。” 苏星晖道:“谢谢赵书记了。” 赵义臣让苏星晖坐下,他自己也在苏星晖对面的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笑着说:“以后咱们就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啊!” 苏星晖笑道:“没想到啊,赵书记,现在您成了我的领导了。” 赵义臣摆手道:“什么领导不领导,书记不书记的,以后你还是跟以前那样,叫我赵大哥就行了。” 不说赵义臣跟苏星晖确实是投缘,就说苏星晖的背景和他的能力,赵义臣就绝对不敢轻视他,事实证明,轻视过苏星晖的人,现在不是在牢里,就是退居二线了。 苏星晖道:“不管怎么说,在外人面前,我还是得叫您赵书记,这是一种尊重,也是替您树立威严。” 赵义臣哈哈一笑,不再说这个话题,苏星晖的态度让他还是很满意的,他说:“你上一次说的干部考核制度改革的事情,我前些天也做了一个草案出来,这几天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把这个草案进一步完善,然后在常委会上提出来。” 苏星晖点头道:“好啊,希望这个干部考核制度能够早日实行。” 对于赵义臣来说,这就是他上任之后的首要工作,这个干部考核制度的改革,如果搞得好的话,会是一个非常卓着的成绩,也会给他加很多分的,以后他再加省委常委衔,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赵义臣道:“也不是那么急,在年前提出来,在年后正式开始实行就可以了。”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份,离现在还有近一个月,所以时间还是比较充足的,在年前提出这个方案,到年后实行,时间正好。 苏星晖道:“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赵义臣道:“那待会儿我就把那份草案给你一份,你带回去好好帮我斟酌斟酌。” 苏星晖道:“没问题,只要您不怪我班门弄斧就好了。” 赵义臣哈哈一笑道:“怎么可能呢,你的见解是非常独到的,也是很有见地的,给了我很多启发啊。” 苏星晖道:“这都是赵书记谬赞。” 赵义臣便不再提这个话题,他说:“市政府那边的工作,有你和辛静在,我也就放心了,以后我会很少插手市政府那边的工作,都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够把市政府那边的工作开展好,让宝州市的各项工作,更上一个台阶。” 去年宝州市的各项工作都开展得非常好,特别是经济工作,宝州的GDP增长速度去年在全省都是排名第一的,而且GDP排名也上升了三位,以这样的速度,今年宝州市的GDP排名就能够跃升到全省第二名,仅次于燕中市。 虽然苏星晖去年并不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但是赵义臣当然知道,宝州有这样的发展,首功之臣就是苏星晖,没有苏星晖,那些投资商根本就不可能到宝州来。 苏星晖道:“这个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全部的努力,让宝州市的各项工作都更上一个台阶的。” 赵义臣点头道:“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咱们各司其职,一起把宝州市的工作做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老规矩取消了 一月下旬的一次常委会上,赵义臣授意组织部长万荣华把那份新的干部考核制度拿出来到会上讨论了。 万荣华也是这一次干部调整当中当上这个组织部长的,他之前是另外一个市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以前跟赵义臣的关系就很不错,这一次来到宝州,更是成了赵义臣的直接下属,他自然就跟赵义臣走得更近了。 这份干部考核制度是赵义臣、万荣华和苏星晖三人一起商量着制订出来的,由于苏星晖以前在这方面已经很有经验了,所以他提出来的一些考核方法都是很科学很合理,也很有可操作性,已经可以说是一份很成熟的干部考核制度了。 这份干部考核制度制订出来之后,赵义臣把它先拿到了书记办公会上进行了讨论,参会的除了赵义臣和魏子明之外,还有党群专职副书记刘祺瑞以及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唐文曜,当然,万荣华自然也是要列席办公会的,因为这项工作正是他负责的,这份干部考核制度,名义上也是他制订的。 在书记办公会上,魏子明和刘祺瑞都有一些反对的意见,魏子明看不惯赵义臣,只要是赵义臣希望做的事情,他都想反对一下,当然,他也有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这不合惯例,比如一些具体的条文有问题什么的。 而刘祺瑞同样也很不高兴,因为他是党群副书记,组织部和干部考核本来也应该是他分管的工作,可是万荣华把这份制度都拿出来了,他才第一次看见,他当然觉得这是对他的忽视,所以他的气很不顺。 唐文曜倒是很支持这个干部考核制度,这是因为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只要执行得到位的话,对他们纪委的纪检工作是有很大的好处的,首先,带病提拔的事情会少了,提拔上去的干部素质就提高了,其次,一些量化的东西对干部的监督力度也加大了。 总之,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对纪检工作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唐文曜单纯的从工作出发,就要支持这个制度。 对于魏子明和刘祺瑞的反对意见,赵义臣也没有一味的用自己的市委书记身份去压制他们,他毕竟是组工干部出身,在工作风格上还是比较温和的,毕竟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嘛。 赵义臣微笑着听取他们的意见,他们的意见也不能直接从根本上反对干部考核制度的改革,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好理由,他们只能从一些具体的条文上来挑刺。 赵义臣让万荣华把这些意见都记下来,这些具体的条文大家可以一起商量来修改。 赵义臣的态度很温和,看样子也很尊重魏子明和刘祺瑞,不过魏子明和刘祺瑞知道,他让万荣华修改这些条文,这实际上就等于说这份干部考核制度在大体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是必须要推行的,他们不由得在心里佩服赵义臣的手段。 他们也知道,这既然是赵义臣上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那就等于是他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无论如何他也是要推行下去的,现在强烈反对也没什么用,毕竟赵义臣、唐文曜和万荣华三人就是三票了,他们两个人反对,两票对三票,还是输。 赵义臣给面子,他们也就坡下驴了,他们顺势说了一些具体的修改意见,实际上也是不痛不痒,玩了一些文字游戏而已,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就在书记办公会上通过了。 书记办公会上通过的东西,在常委会上自然没有什么不通过的道理,因此,所有人全票通过了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干部考核制度的正式实行,将在春节之后了。 当然,这个干部考核制度的具体内容,已经在常委会刚刚结束之后就传遍了全市了,全市的干部有喜有忧,那些忧的自然都是混日子的人,他们以前混日子也没人管,走走后门,拉拉关系,送送礼也能得到提拔,那日子多爽。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这个干部考核制度,他们混日子的话,评分是绝对不高的,想要提拔是痴心妄想了,能够不降职使用就已经要烧高香了。 而那些喜的,当然都是一些干实事而不得志的干部,如果按照新的干部考核制度来考核的话,他们能做实事就是很大的优势了,也许他们不靠送礼,不靠拉关系,只靠做实事也能够得到提拔呢。 不管怎么样,这个干部考核制度的实行已成定局,不可逆转,想必这个春节,宝州市的干部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会是这个干部考核制度了。 由于快过年了,所以也要确定市政府干部今年的福利标准了,这一天,辛静特意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跟他商量一下今年的福利标准怎么定。 今年宝州市的经济形势不错,所以财政收入大大增加,市财政也是比较宽裕了,辛静打算在去年的基础上,给市政府的干部们多发一些福利,作为过年费。 不过到底该怎么定,她还是习惯性的想要征求一下苏星晖的意见,虽然她的职务比苏星晖还要高一些,但是她习惯性的有一些依赖苏星晖,什么事情不得到苏星晖的肯定,她心里总是有一些没底。 辛静来到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给她沏了一杯茶,微笑着让她坐下,辛静离婚之后,气色好了许多,这让苏星晖也为她由衷的感到高兴,她原来的那段婚姻,对她伤害太大了,她原来精神压力很大,现在这些精神压力被卸了下来,她就像是一只自由的,快乐的鸟儿了。 辛静现在把自己对苏星晖的那种不恰当的感情放下了,她现在就算跟苏星晖见面,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工作上的良师益友,她坐下之后,很自然的说:“星晖,你觉得今年的过年福利应该怎么发?” 一听要发过年福利了,苏星晖便想起了去年,汪尚潜给他发的那个大红包,当时说是什么老规矩,实际上就是从市政府的小金库里给这些领导们发的额外的福利。 不过,汪尚潜也因为缪乐山的倒台,而锒铛入狱了,因为他贪污公款。 苏星晖便问道:“去年汪尚潜给你发过老规矩没有?” 辛静点头道:“发过啊。” 苏星晖道:“多少钱?” 辛静道:“大概六七千吧,我也没数,都退回给汪尚潜了。” 苏星晖讶道:“你也没领?” 辛静道:“钱太多了,我可不敢领,我胆儿小。” 辛静抿着嘴笑着,在离婚之后,她非常喜欢笑,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儿一样诱人,这当然是因为她的心结完全被打开了。 苏星晖道:“是啊,这样的老规矩,还是不要守了的好,今年你应该没安排这样的老规矩吧?” 辛静道:“我跟老黄说了,以后这样的老规矩都取消了,该发多少过年费,全都透明。” 老黄就是新的行财科长,姓黄,也是多年在机关里管理财务工作的,由于前任汪尚潜的落马,他做起事情来就更加谨慎了。 苏星晖沉吟道:“我的意思是,今年还是分几个档次,不过档次之间的差距要缩小,给普通的干部职工多发点,咱们这些市领导就少发点。” 在以前,宝州市过年发福利分了几个档次,每个级别的金额都不一样,像苏星晖他们这种市长级别的,过年费能发好几千,而普通的干部职工,也许一千块钱都不到,这样的差距确实大了一些,一直以来,市政府的普通干部职工们都是颇有微词。 辛静点头道:“嗯,你的想法跟我是不谋而合啊,我也打算给普通的干部职工们增加的幅度大一些,我们这些市领导的福利就减少一些,以缩小差距。” 苏星晖笑道:“你真听我的啊,你就不怕魏市长他们有意见?” 魏子明只怕真的会有意见,因为这样一来,他的过年福利就要减少一大块。 往年他除了明面上的过年福利是最高的一档之外,那个“老规矩”他也是拿最大的一份,加起来至少是一两万了,可是今年这老规矩取消了,明矾上的过年福利也减少了,一算下来,他的过年福利就要少一大半。 辛静笑道:“反正给他的过年福利还是最高的那一档,咱们这些副市长都要比他少,既然大家都是这样,那他有意见也没什么话说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也是,就算他有什么意见,估计也不能明说,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魏子明如果真的为这种事情来扯皮的话,那他只怕会成为笑柄,这也太失一位市长的身份了。 至于其他的副市长,那就更好说了,在副市长中职务最高的辛静和苏星晖都支持这样做,魏子明也不可能有意见,这些副市长又能有什么意见呢? 这样的分配方案,广大的干部职工肯定都是举双手欢迎的,所以,这个分配方案肯定能够得到广泛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六十大寿 经过辛静和苏星晖两人的商议,大概定下了一个过年福利的分配方案,市长副市长的过年费大概比去年少上一千多块钱,而普通的干部职工的过年费大概比去年要多上一千多块钱。 由于普通的干部职工远比领导多,所以今年总共发的过年费要比去年高上一倍多,当然,由于去年的财政收入增长速度很快,所以这不会对市里的财政造成什么压力。 除了过年费之外,市政府还准备统一采购一些年货,分发给干部职工们,虽然发钱也能达到效果,但是发年货是每年的习惯了,这样也能增加过年的味道,试想,这些干部职工们带着丰盛的年货回到家里,这样的视觉冲击力多大?给家人们带来的欢乐又有多少? 当然,这个方案还需要在市长办公会上讨论一下,在市长办公会上通过了,就可以正式施行了。 这件事情讨论完之后,辛静问道:“星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苏星晖道:“我腊月二十六回家。” 辛静道:“腊月二十六是你父亲的六十大寿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辛静神秘的一笑道:“这个你就别问了,到时候我可能不能去你家给老爷子拜寿了,只能在这里遥祝一下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了。” 辛静要是上门去给苏文军祝寿,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她跟苏星晖是同事嘛,不过她自己有一些心虚,她总觉得在陆小雅的面前有一种会被她看出什么的感觉。 苏星晖道:“我们家也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也没打算请别人上门,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了。” 辛静当然能理解苏星晖为什么不请外人,像他们这样的身份,只要是一请外人,那就打不住了,去一百桌客人都有可能,这太高调了,而且有敛财之嫌,想要让别人不送礼,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就干脆别开这个口子。 辛静道:“你就放心的回去吧,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来帮你顶着就行了。” 对于一位市级领导来说,腊月二十六就回家,确实是有一些早了,特别是苏星晖现在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事务繁忙,越是到年边,事情越多,所以,一般来说,甚至大年三十都是有不少事情的。 不过苏星晖确实是情况特殊,他父亲要过六十大寿,所以苏星晖不回家还不行,辛静主动帮苏星晖把他的事情顶上,这让苏星晖也是解决了一件头疼事。 苏星晖由衷的点头道:“谢谢你了啊,辛静!” 辛静笑着说:“客气什么,你都不知道帮过我多少忙了,我帮你这点小忙又算得了什么?” 苏星晖问道:“那你不回去过年吗?” 辛静道:“今年我让我爸妈都到宝州来跟我一起过年,我就不用离开宝州了。” 辛静已经跟费国明离婚了,不回去过年也很正常,把父母接到宝州来过年,这倒也能让她过年过得热闹一些,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这挺好的,不过苏星晖总觉得她是为了自己,为了让他能够回去给父亲过寿,这让苏星晖很是感激。 苏星晖道:“那到时也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声好。” 辛静点头道:“我会的,谢谢你了!对了,今年你还是定在大年初七值班吧。” 辛静现在是常务副市长,分管机关事务,所以除了过年费之外,过年值班安排也由她来分管,所以,她给苏星晖开一些后门,给他安排在大年初七值班,也是她的权力范围了。 苏星晖道:“这样不太好吧,总是让我大年初七值班,其他同志会有意见的。” 辛静道:“没关系,我自己在大年三十和初一两天值班,所以,不会有什么人会有意见的,反正我就在这里过年。” 看着辛静的笑容,苏星晖没来由的觉得心中一阵怜惜,辛静是个好女人,可是命运对她太不公平了,他只能是希望辛静能够早日找到一个合适的好男人,能够让她的后半生美满幸福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腊月二十六,苏星晖向市委书记赵义臣和市长魏子明请了假,两人当然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为难他,他很顺利的请了假,在腊月二十六这天一大早回京城去了。 新的过年费分配方案在市长办公会上很顺利的通过了,正如苏星晖和辛静所料,魏子明虽然看得出很不高兴,但是也没什么话好说,毕竟他的过年费还是最高的一档,其他的副市长们,标准比他还低一档呢,而辛静和苏星晖的标准也没有特殊化,而是跟其他的普通副市长一档。 魏子明也只能是默认了,其实,这点过年费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他也不靠这个来吃饭,只不过就是心里有一些不舒服罢了。 苏星晖这一年多来风头太劲,魏子明也不愿意为这点事情跟他闹翻,越要闹将起来,那倒是让他这个市长显得太没风度。 苏星晖发了四千多块钱的过年费,还有一些年货,苏星晖也没让翟英杰送他,他上一次回京城的时候,把家里那辆奥迪车给开到了宝州,这一次正好开这辆车回京城。 翟英杰的妻子小倩的预产期就在春节之后,现在肚子太大,已经有一些不良于行了,再加上天气冷,所以很多事情都很不方便,所以苏星晖这段时间一般很少会麻烦翟英杰什么事情,每天都让他早早的就回家照顾妻子。 而苏星晖回家之后,给尹哲也是放了假,像他这样的领导是很少见的,一般来说,领导干部越是到春节的时候越忙,就越是把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比如司机、秘书什么的支使得团团转,只有苏星晖,到了春节,就给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全都放了假。 这让翟英杰和尹哲都是心中感激无比,他们都庆幸自己能够遇上这么好的领导,他们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们看得到市政府跟他们一样的工作人员在过年的时候有多忙,根本就没时间去管家里的事情,而他们现在都可以回家去忙着过年了。 今年过年,邢国栋不打算回京城,因为他刚刚当上县委书记才几个月,银山县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来操心,而且县委书记越到春节就越忙,他想要回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今年他也让家里人都到银山县来过年。 而夏松虽然会回京城,但是会在除夕前一天才回京城跟妻子相聚,所以这一次,苏星晖只能是一个人回京城了。 一回到家里,家里已经是一派喜庆的气氛了,虽然苏家这一次并不大操大办,不请外客,但是家里还是来了不少人,都是家里的亲戚,有姑爹、姑妈,有余高平、余高山和余高峰他们兄弟姐妹几个,还有两个舅舅和几个表弟表妹,他们都是来给苏文军庆祝六十大寿的。 至于外公外婆,他们年纪太大了,都是八旬老人了,腿脚有一些不灵便,所以这一次就没能来京城。 家里专门请来了两位厨师,在家里做一顿丰盛的家宴,这也免得让郭素华和陆小雅婆媳俩太过于劳累,今天来的客人有几十位,让她们婆媳俩来制作这么多客人的饭菜,也是太难为她们了。 两位厨师还带来了几位助手,他们在苏家的厨房里忙碌着,厨房里香气扑鼻,一下子营造出了一种喜庆的气氛。 看到苏星晖回了,他的那些表哥、表姐、表弟、表妹都围上来,跟他寒暄,在他们这一辈里,苏星晖当然是最有出息的一个了,所以他一下子就成了所有人的中心。 说起来,这些表哥、表姐、表弟、表妹都得过苏星晖的关照呢,比如余高山,他的生意如果不是苏星晖的指点,是不可能做到现在这么大的,余高山现在的资产已经超过十亿了。 而两个舅舅的儿女们,有的在考大学的过程当中受过苏星晖的帮助,有的没考上大学的,苏星晖也帮他们找了相当不错的工作,当然,不是公务员,苏星晖替他们在自己朋友的企业里找的工作,苏星晖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落人话柄的,他找的朋友都是像于锐志这样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这些兄弟姐妹们一见到苏星晖,都很是亲热。 现在由于苏星晖调到了北方来工作,所以他跟这些兄弟姐妹们基本上是一年才能见一回了,见到他们,他同样很高兴。 跟这些兄弟姐妹们聊了一会儿,又有客人先后来到,他们是于锐志、于若秋、禇征、韩向东、侯文海、米修远、谢君强、许小光等苏星晖的好朋友。 他们一到,便都放下了自己带来的礼物,到客厅里向苏文军祝寿,这让苏文军很是高兴,六十大寿是人生当中一个重要的日子,在这一天里,能有这么多人来给他祝寿,这让他怎么能不开心呢?而且来给他祝寿的人都是身份不凡的,这让他觉得很有面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交了学费 虽然苏星晖不请外客,但是于锐志他们这些朋友,在这样的日子里,又怎么可能不上门来给苏文军祝寿呢?这才是朋友之道啊,他们的父母这样的重要日子,苏星晖也一样会上门去给他们庆祝的。 所以,苏星晖也没说什么,在他们向父亲祝寿之后,他便把他们请到了另外一间客房里,请他们坐下喝茶。 这也幸好是苏家的四合院够大,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坐得下这么多客人,不过这么多客人也让苏家十分热闹,可以说,自从他们住进这个四合院以来,这里就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苏星晖陪着他们在客房里坐下之后,他们又向苏星晖表示恭喜,这当然是恭喜他进了市委常委了,这在仕途上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虽然苏星晖的级别没变,但是市委常委跟普通副市长是有着质的区别的,苏星晖今年还没满三十一岁,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出意外,三十五岁左右做到正厅级干部,四十岁之前担任一届市委书记那都是稳稳的,而之后当上副部级干部也是水到渠成了,他以后不再有什么亮眼的政绩,光熬资历都够了。 在座的都是苏星晖的好朋友,对体制里的事情也都很了解了,他们知道,像苏星晖这个年纪,能够做到市委常委的,那真是万中无一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值得他们向苏星晖表示祝贺了。 苏星晖接受着朋友们的祝贺,也谢谢他们能够来给自己的父亲祝寿,虽然他没有请外客,但是这些都是他的好朋友,都是最值得信任的,所以,他们来祝寿,苏星晖是不能拒绝的。 不一会儿,张成和吴军也是一起来了,张成是在去西都之前特意来给苏文军拜寿的,而吴军是特意请了假,跟张成一起来的,大家一见,自然又有一番亲热,他们也是好久没有见面了。 苏文军的六十大寿的寿宴开席了,由于今天人多,所以要坐好几桌,要在好几间屋子里摆席面,幸好苏家早有准备,向街坊四邻借了一批桌椅板凳回来,让大家都能坐下,热热闹闹的给苏文军过了一个六十大寿。 苏文军一直都是喜笑颜开的,他过了六十年,之前的那些生日,没一个有今天这么风光的,家里高朋满座,儿孙绕膝,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啊,今天实现了。 寿宴结束之后,侯文海主动说要把苏家的亲戚安排到他们侯氏集团的酒店里去住,这也是必须的,今天苏家的亲戚来了不少,虽然苏家的地方大,可是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收拾出这么多客房来,当然还是要住酒店比较好。 侯文海的好意苏星晖自然不能拒绝,他便点头答应了,然后就把那些亲戚们用车送到了侯家的酒店里。 侯家的酒店是前几年就在京城建起来的,在三环附近,那个时候三环还挺偏僻,不过现在三环已经建设得越来越繁华了,现在也成了黄金地段了。 不一会儿,把大部分亲戚们都送到了酒店里住下,他们还要在京城住一两天,然后回去过年,他们的家都在农村里,过年的时候事情是非常多的,要到处去拜年,苏星晖也留他们在京城过年了,不过他们都还是要回去。 只有姑爹和姑妈没有去酒店,他们就住在苏家,今年过年他们也不回江城了,就在京城过年,去年他们在京城过年,还是过得比较习惯的。 除了自家的亲戚之外,那些从外地来的客人们也都安排到了侯家的酒店里住宿,这时,侯文海才笑着对苏星晖说:“星晖,今年我也打算在京城过年,过两天我爷爷和我家里人就会到京城来,都住在我买的那个四合院里。” 苏星晖笑道:“文海兄,你也在京城过年啊,那敢情好啊,侯爷爷也来,那太好了,那到时可以热闹热闹了,不过,老爷子的身体受得了京城的天气吗?” 侯光弼现在也是八旬老人了,京城的天气冷,没有南方的天气那么温暖,所以,苏星晖的担心也是正常的。 侯文海道:“我家的四合院里也装了地暖,在家里暖和着呢,出门就有车,所以没什么问题,这个冬天就不怎么让爷爷出门了,等春暖花开之后,我带他去逛一下京城,他早就想看看京城的那些好景致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是应该让他老人家好好玩玩。” 侯文海笑道:“走,你去我家的四合院看看吧,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苏星晖倒也是很感兴趣,侯家的四合院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呢?他便点头道:“行,咱们一起过去。” 于锐志他们也是很感兴趣,几人便一起过去了。 侯家的四合院离苏家不远,所以几人蹓跶着就过去了,虽然京城的冬天挺冷的,不过对于他们这几个壮年人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问题,没几分钟,就到了侯家门口。 侯家门口也挂上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大大的“侯宅”两个字,这两个字还是苏星晖的手笔,是侯文海把这个宅子修葺之后,请苏星晖写下的。 侯文海上前敲了敲门环,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开门的人苏星晖倒是认识,正是李家老大,现在他们两口子在给侯文海照看这个四合院,算得上是侯家的管家了,所以现在他就住在侯家的门房里。 李家老大看到侯文海,恭敬的说:“侯先生,您回了!” 侯文海道:“老李,你别这么客气。” 李家老大点了点头,把路给让开,侯文海带着苏星晖他们进去了,这个院子比苏星晖上一次来的时候又有一些不一样了,院子里多了一些植物,有梅花,有冬青,还有一些苏星晖认不出来的花树,现在是冬天,除了梅花和冬青之外,其它的花树都落了叶。 不过有了这些植物,院子里的生气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看得出来,李家老大两口子对这个院子十分用心,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院子里的地面都铺着青砖,显得古色古香的,很有一些过去的韵味。 侯文海带着大家进了堂屋,堂屋里跟原来相比,也多了不少东西,博古架上多了许多小玩意儿,各种摆件,应该都是侯文海自己淘来的,然后摆在博古架上,作为装饰品,侯文海也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侯文海道:“星晖,你在收藏方面是行家,你帮我看看这些摆件怎么样?” 苏星晖便走到博古架前,看了起来,看完这些摆件之后,他笑着说:“文海兄,你让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侯文海也笑了:“听了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什么意思了,没事,你说真话,我受得了。” 苏星晖道:“你这些摆件里面啊,十个有九个都是假的,花了多少钱?” 侯文海道:“也没花多少钱,最多的一件也就几千块钱,你也知道的,我这种眼力,可不敢买那种太贵的东西,这就算是交了学费吧。” 侯文海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他还挺豁达的,不过也是,几千块钱的东西,还不值得他生气,其实,收藏行里的行家,还不是从交学费开始的,没谁一开始就是行家。 苏星晖便一样样的讲起了那些摆件哪里有不对来,他这么些年玩收藏也挺多的,看了许多收藏方面的书,也有不少收藏方面的朋友,所以他在这方面的功底也是越来越深了,他讲得头头是道,侯文海听得是连连点头。 侯文海叹道:“唉,当时我买的时候,这些东西看得可顺眼了,我满有把握它们都是真的,可是现在你这么一说,我打眼一看啊,上面都是破绽。” 于锐志笑道:“这一行可没那么容易成行家的,你以后买这样的东西啊,还是把星晖带上。” 苏星晖道:“其实你叔叔侯达礼也是这方面的行家,你也可以请教一下他。” 侯文海道:“过两天他就来了,我到时候跟他一起去逛一下古玩市场,争取淘几样好东西回来摆着。” 大家在客厅里转了转,又到房间里去看了看,侯家的房间里那些家俱也都是有年头的老家俱了,大部分都是当初刚刚买下之后装修期间苏星晖帮侯文海看的东西,这些东西时间一长,增值潜力也还是很大的。 当然,对于侯文海来说,增值多少倒不是他最关心的,主要是这些东西放在家里有那种古色古香的韵味,跟这个四合院能够相配。 侯文海道:“有这些老家俱,我爷爷来了这里,肯定能住得舒心。” 这话倒是不错,侯光弼老爷子热爱中国传统文化,这些老家俱里都带有中国传统文化的符号,再加上这座中国最传统的四合院,侯光弼老爷子在这里住着肯定是非常舒心的。 苏星晖道:“是啊,老爷子最喜欢住这样的地方了,还有这么多古色古香的家俱和摆件,不过,文海兄,那些假东西要赶紧撤掉。”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我只在乎我是苏夫人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是啊,那些个假东西可不能摆在这么好的屋子里,要是让侯光弼老爷子看到了,那可不像话,把整座屋子的档次都给拉低了。 侯文海笑着点头道:“我呆会儿就把那些个假东西全让老李给砸碎了扔掉,那些狗东西,敢拿假东西糊弄我,要是让我再碰见,准得让他们好看。” 侯文海也就是这么说说罢了,那些东西加起来也就几万块钱,对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他又怎么会去专门找那些人算账呢?他找那些人的时间,都不止值这么多钱了。 米修远、谢君强和许小光看了这座四合院,也都是心里痒痒的,他们也想在京城买这样一座四合院,有这样一座四合院,那真是住得太有感觉了,而且也有面子,他们以后到京城来的次数不会少,毕竟京城是首都嘛,他们好多业务好多事务都要到这里来谈,有一座四合院是很有必要的。 苏星晖道:“你们要是前两年买倒挺容易的,也便宜,现在买得花点心思,而且得多花点钱,还不一定碰得到这么好的,这还是现在国家在保护京城的四合院,要不然好的四合院就更少了。” 米修远道:“钱不是问题,你们找人帮我们打听打听,有合适的四合院就告诉我们,我们花大价钱都要买一座。” 苏星晖道:“这事找于哥,他最拿手了。” 于锐志笑骂道:“好你个星晖,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那二手房中介似的。”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我家的四合院跟文海兄的四合院,不都是你找的吗?你是京城本地人,打听这个肯定比我们要方便嘛。” 谢君强道:“锐志兄,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许小光也说:“于哥,你帮我找这么一个四合院,我到时候帮你带几箱三十年的彭湾大曲过来。” 于锐志一听三十年的彭湾大曲,立刻点头道:“那行,这事就交给我了,我保证帮你们找到满意的四合院,不过那彭湾大曲你可别忘记了。” 许小光道:“这个没问题,我一定帮你带。” 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其实,现在买四合院的时机也还不晚,这两年,国家对京城的四合院进行了很大力度的保护,凡是那种精品四合院,不管是谁要这块地皮,都一律不给,都挂上了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 这里面就有不少都是私人的院子,允许买卖,但是不允许拆除,如果要进行维修的话,必须要通过相关部门的同意,按照要求来进行修葺,不能肆意破坏和改造。 既然允许买卖,那只要他们肯出钱,那就没有买不到的道理,现在的价格虽然比苏星晖买那个院子的时候已经涨了几倍了,但是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大事,而且苏星晖知道,这些院子他们买下来,再过十几年,那价格将会是百倍的上涨。 这天晚上,苏星晖在被陆小雅“榨干”之后,陆小雅慵懒的躺在苏星晖的怀里,不愿意动弹,良久之后,她说:“星晖,我可真为你高兴啊!” 苏星晖问道:“你高兴什么?” 陆小雅道:“你又进步了呀!” 苏星晖微微一笑,宠溺的刮了刮陆小雅的鼻子,这一年多来,他跟陆小雅分居两地,平均下来,一个月也只能见两三次面,不过也许真是应了那句话—小别胜新婚,这样分居两地的生活,倒让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说起来,现在苏星晖跟陆小雅结婚已经有五年多了,已经快到七年之痒的时候了,七年之痒,说起来很神秘,其实细细一想,还是很有其道理的。 一对夫妻结婚几年之后,热恋时的激情逐渐褪去,夫妻双方在一起生活,恋爱时他们可以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都展示给对方,但是朝夕相处的时候,一些缺点就无法隐瞒了。 这就让夫妻慢慢的相互厌倦,再加上年龄的增长,身体机能和激素水平都在不停下降,所以他们之间的夫妻生活质量也会下降,需要一些新鲜感的刺激。 这也是为什么有七年之痒这种说法了,一般的夫妻都是二十多岁结婚,结婚七年的时候,正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这个时候的男女都进入了成熟期,事业也一般有所小成,对异性的吸引力在增加,所以他们面对的诱惑也在增加。 夫妻之间的吸引力下降,可是他们对其他异性的吸引力却在增加,在这个时候,他们出轨的机率也在增加。 现在苏星晖跟陆小雅经常可以小别胜新婚,这让他们不用朝夕相处,倒是增加了更多的新鲜感,少了许多摩擦,再加上两人都有着良好的修养和高尚的品德,他们能够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心魔,从容面对外来的诱惑。 现在苏星晖就觉得,他对陆小雅的爱意不仅没有变淡,反而在与日俱增,他现在哪一周没有回来让陆小雅“榨干”自己,他就觉得少了些什么。 苏星晖觉得,他们已经顺利的度过了七年之痒的阶段,他们以后的感情一定只会越来越好的。 苏星晖笑道:“你不也进步了吗?陆处长。” 陆小雅在今年也进步了,她被提拔成了单位的副处长,其实,这已经算是慢的了,依陆小雅的学历、工作能力还有她的履历,这个副处级,她应该早就提了,可是陆小雅一直对仕途不太热衷,她更看重家庭。 之前有过几次提拔的机会,可是都由于陆小雅不热衷,不希望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仕途上而错过了,这一次,还是她们单位的领导主动把提拔的机会给了陆小雅。 这当然也是因为陆小雅的身份背景非同一般,而她的工作能力也确实优秀,如果她的领导对此视而不见的话,估计他们自己心里都很慌,要知道陆小雅的后面,还有一个当省委书记的父亲呢,所以,这一次他们就提拔了陆小雅,陆小雅也就成了陆处长。 陆小雅笑道:“当不当陆处长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是苏夫人!” 从陆小雅的话里,苏星晖能够感觉到她浓浓的爱意,苏星晖不由得把陆小雅揽进了怀里,两人耳鬓厮磨,说不出的浓情蜜意。 良久之后,苏星晖道:“小雅,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陆小雅确实很辛苦,这一年多,她要工作,要带孩子,要负责孩子的教育,还要孝敬公婆,可以说,她把苏家的内务一肩挑了起来,苏星晖的出色政绩,是有着她至少一半的功劳的。 正是因为陆小雅的默默付出,让苏星晖能够心无旁骛,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现在家里一家和睦,儿子也被教育得非常好,这都是陆小雅的功劳,这让苏星晖对陆小雅也是心怀歉疚,他也是非常庆幸,自己娶了这样一个好妻子。 古人云,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可是陆小雅既有德,又有容,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妻子,苏星晖真是修了几辈子才有这样的福气啊。 陆小雅道:“没什么,这本来就是我这个当妻子的应尽的职责,你有这么优秀的能力,如果让家里的事情牵扯你的精力的话,那简直是太浪费你的能力了,我希望你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实现你的抱负,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苏星晖道:“小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全人类,这辈子才能有这样的福气,娶到你这样的好妻子。” 陆小雅含情脉脉的看着苏星晖道:“星晖,你别这么说,我觉得我能够嫁给你这样的好丈夫,也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苏星晖看着陆小雅清丽的容颜,他越看越爱,他觉得自己某个地方又起了反应,他不由得又动作起来,陆小雅嘤咛一声,她的身体又软了下去,以博大的胸怀承受着苏星晖的动作。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苏星晖照例是把父母、姐姐、姐夫、外甥还有他自己的妻儿全都带到大街上,每人添置了一套新衣服,这也是他们过年的惯例了,每到春节都会添置了一套新衣服,用来过新年的。 在湖东的习俗里,过新年自然是要穿新衣服的,如果哪个新年没有新衣服穿,那这个新年就好像少了些东西。 自从苏星晖参加工作之后,他基本上每年都会给父母和全家人买一套新衣服在新年穿,这两年,姐姐和姐夫也到京城来过年,他就给姐姐一家也买一套新衣服。 这让姐姐和姐夫也都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他们可是姐姐和姐夫,却每次都让弟弟给他们买衣服,不过苏星晖和陆小雅每次都是非常热情,一定要给他们买,他们说既然到了京城来过年,那就得让他们尽东道主的地主之谊。 每人买了一套新衣,这也就意味着新年马上就要到了,而在京城,过年的气氛也是越来越浓了,这个中国人每年最重要的节日,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珍贵的棋具 春节之前,苏星晖跟南总理又见了一面,这一次见面时间不长,也就十几分钟,因为南总理春节前的事务太繁忙了,苏星晖也不愿意过多占用南总理的时间。 他见南总理的意思也就是提前给南总理拜个早年,这层意思到了也就可以了,另外,他还将自己这段时间在宝州的工作向南总理作了一个汇报。 南总理的任期只有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了,这一任总理,让他也是身心疲惫,他明显的比几年前苏星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老多了,这让苏星晖很是担忧,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只是向南总理说着过年好一类的话,然后把自己在宝州的一些事情拣好的说了一些给南总理听。 南总理对他在宝州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听得连连点头,在苏星晖告辞的时候,他还祝苏星晖一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从南总理那里出来,苏星晖也是十分感慨,这位可敬的老人,真的是为了国家和人民鞠躬尽瘁啊!他对自己的帮助也是很大,可以说,苏星晖成长到现在的地步,跟南总理的亲切关怀是分不开的,所以,苏星晖对他是异常尊敬。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侯光弼在几位儿子、侄子和孙子的陪同下来到了京城,住进了侯文海买的那个四合院里,这样,他就跟苏家成为了邻居。 当然,说邻居的话,两家离得还有一点距离,隔两条胡同,不过走路也就四五分钟的路程,也称得上邻居了。 侯光弼住进四合院的这一天,苏星晖一家便一起上门,看望了一下侯光弼,说起来,苏星晖也有一年时间没见着侯老爷子了。 侯老爷子虽然已是八旬老人,可是回国之后,他把事务全交给了儿孙们,自己安享晚年,回国之后心情越来越好,再加上练了苏星晖教的五禽戏,他的身体倒是越来越硬朗,倒似比他几年前七十多岁的时候身体还好一些。 他看到了苏星晖一家人,听到牛牛脆生生的喊着“老爷爷好”,他乐得合不拢嘴,马上就摸了一个见面红包出来,塞到了牛牛的口袋里。 苏星晖还打算不收的,因为他看到那个红包厚厚的,里面钱只怕不少,不过侯光弼把脸一沉道:“你给牛牛的,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让孩子收下,以后你就别进我家门了。” 苏星晖只好作罢,他让牛牛谢过了老爷爷,牛牛就把红包拿出来,递给了陆小雅,他往年收到红包都是这样处理的。 侯光弼也不管牛牛把红包给谁,只要他收下就行了,他笑着说:“星晖啊,听说这四合院是你帮文海买下来的?” 苏星晖道:“我确实帮着找了一下。” 侯光弼道:“这四合院好啊,我就喜欢住这样的院子,那种楼房,我怎么都住不惯,院子多接地气啊,这屋子又大方,又漂亮,每天早上一打开门,太阳就照进来了,这个院子还可以打打拳,养养花,喂喂鱼,多好。” 看得出来,侯老爷子对这四合院是非常满意,他在上俊县的老宅子也是四合院,虽然格局和规制跟京城的四合院还有一些不同,但是大体上是差不多的,也是他住惯了的。 他就算是在法国的时候,也都是住的那种中式庄园,他不是很喜欢住那种楼房,在京城能够住到这样的四合院里,那当然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苏星晖笑着说:“文海兄买这个院子,就是希望您能够在这里面好好住一段时间,等天气暖和了,带您到京城看一看,京城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一看的,比如故宫,比如长城等等。” 侯光弼点头道:“是啊,京城还有很多地方值得看一看,我已经是老朽了,风烛残年之身,现在是应该看一看了,要不然过几年万一过了脚,那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岂不遗憾?” 过脚是上俊话,也就是人过世的意思,苏星晖道:“侯爷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的身体还好得很,我看活到一百岁都没问题呢。” 侯光弼豁达的一笑道:“唉,活那么久干什么?那不成了老妖怪了吗?活到现在这个年纪,我已经知足了,我是从那个乱世走过来的人,那个时候谁还能想到会有现在这么一天,日子这么好?那个时候啊,总以为自己是朝不保夕了。” 苏星晖缓缓点着头,是啊,从那个乱世走过来的人,心中都是张皇失措的,看着那纷乱的世道,去国万里,谁能想到还有现在这样的一天呢? 侯光弼道:“你看看我们家回到祖国的这几年,祖国繁荣昌盛,我们侯家也是蒸蒸日上,回到祖国才几年,可是积攒的财富已经超过了过去几十年的积累,甚至超出了几倍,这都是国家给我们带来的啊!看到祖国的发展,看到我们侯家的今天,我哪怕今天过脚,我都甘心了。” 苏星晖道:“侯爷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就不想看到牛牛他们上大学,难道不想看到他们结婚?” 侯光弼哈哈一笑道:“说是那样说,可是能多活几年的话我当然也觉得不错了,如果能够看到他们上大学,结婚,那这辈子老天对我是太厚爱了。” 苏星晖道:“侯爷爷,今天要不要我陪您下盘棋?” 侯光弼一听下棋,他的精神立马就好了起来,他笑着说:“那当然好了,这里有棋吗?” 侯文海连忙说:“当然有棋了,我去拿。” 侯文海很快就拿了一副棋子过来,后面跟着侯文昌和侯文勇,他们抬着一个棋盘,这个棋盘是黄色的,大约三尺见方,很厚重,下面还有四个足,就像是一座茶几似的。 一看那个棋盘,侯光弼的眼睛就放出光来,等侯文昌和侯文勇把棋盘放到他面前,他抚摸了一下那个棋盘,又仔细的端详着,良久之后,他问道:“这莫非就是榧木棋盘?” 侯文海笑道:“对了,爷爷,这就是榧木棋盘,是星晖带着我去古玩市场上买的,是有几百年历史的老东西了。” 榧木棋盘,顾名思义,是用榧木制作的棋盘,榧木又称香榧,是一种非常名贵的木料,用来制作棋盘是再好不过的材料了,它生长速度缓慢,能够制作整木棋盘的香榧,需要成长几百年。 现在香榧又被列为保护树种,所以材料难得,基本上已经没有新生产的榧木棋盘了,像侯文海买的这个棋盘,有着几百年的历史,这是十分难得的文物了。 榧木可以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可以宁神静气,对下棋者的注意力集中都是有好处的。 下棋的时候注意力集中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因此古代文人对弈的时候,都会点起一炷檀香,以帮助对弈者集中注意力,不过如果是榧木棋盘的话,连檀香都可以省了。 不过这块棋盘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上面下过棋,所以已经不可能再散发出什么香气了,除非是再切开一块,新切的那一面还是会散发出香气的,但是又有谁会这样做呢?这样做不啻于是暴殄天物。 侯光弼摸着那个棋盘光滑的表面,看着上面细腻美丽的纹理,有一些爱不释手的样子,他是好棋之人,自然也好棋具了,他家里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棋具,不过像这么名贵难得的榧木棋盘,他还是没有的,这一次见到了它,他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 侯文海和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很欣慰,他们知道侯老爷子喜欢下棋,也喜欢棋具,所以特意在京城的古玩市场上寻摸了这么一样东西,果然,侯老爷子很喜欢。 当时找这东西可不容易,他们是找到了一家专门卖棋具的店铺,跟老板好说歹说,又出了大价钱,老板才把家里的镇宅之宝拿了出来,当然就是这东西了,经过多方鉴定之后,确定是真品,他们这才花了大价钱把它买了下来。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是现在老爷子喜欢,这就很值得了。 侯文海又把那两罐棋子放到了棋盘上,侯老爷子的眼神又被那两罐棋子给吸引了过去,只见那两个罐子也是榧木制作的,光是这罐子,就已经价值不凡了,他不由得来了兴趣,罐子里的棋子又是怎样的呢? 他打开了罐盖,从里面摸出一把黑子来,他把棋子在手上细细把玩,这把棋子晶莹剔透,质地细腻如玉,坚而不脆,沉而不滑,摸在手上的手感非常好,而且有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在里面,一看就知道,这也是历经沧桑保留下来的珍品。 侯光弼缓缓点头道:“这是云子啊,几百年前的云子了,这样的云子据说世上都没有几副了,没想到我今天还能见到啊,文海,这又是哪里来的?” 侯文海道:“这也是我跟星晖一起在古玩市场里淘回来的,据说是明朝的老玩意了,我们知道爷爷您喜欢这些东西,所以就买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进军汽车行业? 侯光弼点头道:“那就谢谢你们的苦心了,这两样东西,我真的很喜欢,来,星晖,我们来下棋。” 云子是围棋中最名贵的一种棋子了,其工艺是从唐代流传下来的,后来在明清两代为盛,凡是下棋者,都以拥有一副云子为傲。 不过这云子制作困难,它是用玛瑙和琥珀为原料,以特殊的工艺制作而成的,原料珍贵,工艺复杂,云子的价值也就可想而知了。 后来历经战火,云子绝大部分都毁于战火,云子的工艺也失传了,世上流传的云子已经是极其稀有了,这就让云子的价值越来越高。 虽然近些年有人把云子的工艺给复制了出来,可是新生产的云子,价值又怎么能跟这种有几百年历史的云子相比呢?所以,侯光弼看了这云子,他就兴致勃勃的,一下子来了下棋的兴趣了。 苏星晖便跟侯光弼下起棋来,侯文海几兄弟就在旁边观起战来。 虽然有一两年没有跟侯光弼下过棋了,但是苏星晖跟侯光弼已经算是老对手了,两人对彼此的风格都比较熟悉了,所以一上来也没有多少试探,就开始了对攻。 虽然两人是对攻,但是下得并不快,相反,越到后来战况激烈的时候,就越慢,两人频频长考,这盘棋一直下了两个多小时才下完,最终,还是苏星晖中盘取胜了。 侯光弼虽然棋艺不凡,但是毕竟已经八十多岁了,这样的棋局对他来说,还是负担太重了,他出了一个差错,就满盘皆输了。 侯光弼并没有懊恼,他推枰认负之后,哈哈一笑道:“星晖,你的棋越下越好了,我现在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了。” 苏星晖道:“侯爷爷,我这也是侥幸,要不是您年纪大了,出了差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侯光弼道:“你说的也是,我要是年轻的时候,还可以跟你好好过几招,现在啊,不行了。” 苏星晖道:“那您也不能这么说,像您这个年纪的老人,有您这样的棋力的,已经不多了。” 侯光弼道:“唉,人老了就要服老啊,不服不行,你们一家人今天就在这里吃饭啊,别走了。” 苏星晖道:“行,今天过来就打算在这里吃顿饭的。” 这天下午,苏星晖一家人便在侯家吃了一顿饭,吃完饭之后,侯光弼道:“星晖,来,我们坐在堂屋里喝喝茶,我有点事情跟你说。” 苏星晖有些疑惑的跟着侯光弼来到了堂屋里,侯文海和侯文昌给两人沏了茶,然后坐在了一边。 侯光弼道:“星晖,你现在在宝州市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啊。” 侯光弼道:“那现在有一个大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苏星晖不由得有一些好奇了,连侯光弼都郑重其事的说是一个大项目,那这个项目一定小不了,他问道:“是什么大项目?” 侯光弼道:“我在欧洲有一个老朋友,他是做汽车行业的,不过现在他的汽车品牌在欧洲销量不行,所以想要转手,我觉得他的公司技术上还是可以的,但是在资金上有一些问题,另外在创意和销售方面同样也有问题,这才是造成他公司走入困境的原因,所以我想接手这个公司。” 汽车公司?这确实是一个大项目了,一个汽车公司,年产值动辄几赶不上 亿、上百亿,等规模做大了,甚至每年的产值达到上千亿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苏星晖知道,今后的十几年里,中国最火的行业除了房地产业,那就得数汽车行业了,中国的汽车市场非常巨大,这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如果侯家真的进入这个市场的话,那现在算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了。 苏星晖道:“侯爷爷,这是一个好项目,不过他的公司品牌怎么样?您要进入汽车行业的话,最好还是找技术力量比较雄厚,品牌知名度也比较高的牌子,这样的话,风险比较小。” 侯光弼道:“我这个朋友的公司品牌知名度在欧洲还行,在中国国内可能不太为人所知,但是他的公司历史比较悠久了,在技术上还是非常不错的,有许多专利,他现在上出手,价格不会太高,风险也不会太大,但是我还是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我觉得你的眼光是我见过最长远的一个了。” 苏星晖问道:“他给您的收购价是多少?” 侯光弼道:“大概在一千万美元左右吧。” 苏星晖知道,在欧洲有许多历史悠久,但是近来经营不善的汽车品牌,在二十世纪初期,有的倒闭了,有的被大公司收购了,收购价格不算高,但是这些品牌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如果这家公司真的在技术上有所长的话,那么,花一千万美元买下来,真的不算贵了。 苏星晖问道:“这个品牌的名字是什么?” 侯光弼道:“这个品牌的名字是欧内斯特。” 欧内斯特?苏星晖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汽车品牌,他确信他前世没有听说过这个汽车品牌,这应该就是欧洲一个不知名的汽车品牌,后来要么倒闭了,要么被大公司所收购,这个品牌就这样被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这一世由于苏星晖的重生,侯氏集团比前世要辉煌许多,所以侯光弼现在能够收购这个汽车品牌,这个汽车品牌倒是避免了湮没的命运。 苏星晖道:“我觉得可以,反正价格不高,如果他们的技术真的不错的话,收购了之后,在国内建厂生产,应该是大有前途的,我觉得未来十几年,中国国内的汽车市场一定会越来越大。” 侯光弼点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个项目一定有搞头。” 苏星晖道:“不过搞汽车行业,投资可不小,弄不好要投资十亿甚至几十亿,您现在拿得出这么大的资金来吗?” 侯光弼道:“拿倒是拿得出来,侯氏集团现在可不比原来了,现在那些电器厂每年能够收回的资金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不过如果要投资几十亿的话,只怕要把我们手上持有的一些美股给卖掉套现一部分。” 侯光弼手上持有的那些美股苏星晖是知道的,这些美股包括苹果、微软等等大公司的股票,这些股票都是那种成长性非常好的,如果现在抛售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苏星晖道:“这样吧,侯爷爷,您可以跟于锐志、米修远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也加入进来,共同投资,把这个汽车制造厂做大做强,于锐志他们能够在政策等方面对您有很大帮助,而米修远他们在前几年的亚洲金融风暴里收购了不少先进技术,有不少也能用在汽车制造方面。” 侯光弼眼前一亮道:“你这个主意很不错,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倒是可以跟他们共同合作。” 于锐志的背景,当然可以帮到这个汽车制造厂,有什么好的政策,他都可以帮着拿到,而他的关系在开发市场上也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而米修远、谢君强他们在亚洲金融风暴期间,收购了不少日本、韩国倒闭的公司,他们的手上就有不少跟汽车制造相关的技术,如果他们也跟侯氏集团合作,那这个公司的技术实力就更强了。 同时,他们的手头上都有大量的现金,跟他们合作,在资金方面也就不愁了。 要知道汽车行业也是一个烧钱的行业,汽车的制造技术研发、设计都是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没有大量的资金支持,是难以为继的。 苏星晖道:“您如果在宝州建厂的话,还有一个优势。” 侯光弼笑道:“你是不是说的是宝州特钢厂?”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您这真的是太厉害了,我才说了半句,您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宝州特钢厂生产的主要就是汽车使用的特种板材,现在国内汽车行业在蓬勃发展,所以这样的特种板材供不应求,而如果侯氏集团进军汽车制造行业的话,这个原料供应当然是非常重要的。 要是侯氏集团把这个厂子建在宝州,那宝州特钢厂就能够向他们提供足够的原料,甚至连运费都要省不少,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了。 至于宝州特钢厂会不会优先向他们供应原料,这个问题是毋庸置疑的,宝州特钢厂的最大股东诺特钢铁跟侯光弼的关系就不用说了,而另外一个股东江钢集团跟苏星晖的关系也是非凡的。 宝州特钢本来就是看在苏星晖的面子上到宝州来投资的,他们能不给苏星晖面子,优先供应侯氏集团吗? 侯光弼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可是他的嗅觉还是很敏锐,一下子就看中了汽车制造这个行业,而且把目光投向了宝州,宝州这个地方确实很适合他建这个汽车制造厂,各方面的条件都是很适合的,如果一切顺利,侯氏集团的实力将会有一个飞跃式的增长。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听君一席话 侯光弼道:“我觉得现在汽车行业发展很快,不过我就是有一些拿不准,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在你们宝州投资建这个厂,我放心。” 苏星晖知道,侯光弼要在宝州建这个厂,除了这里确实合适之外,当然也是为了自己,自己现在是宝州市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自然也是需要政绩的,而这个汽车制造厂如果成功落户宝州的话,那自然是一个大大的政绩。 一个汽车制造厂,在宝州落户的话,不但本身投资就能达到几十亿之巨,还可以带动一大批配套企业,带动的GDP有可能达到几百亿之巨。 所以,在当今的时代,拉动GDP的利器有几个,而如果这个汽车制造厂成功上马,那在宝州就有两个利器了,一个就是钢铁行业,一个就是汽车行业了,这两个利器能够让宝州的GDP以坐火箭的速度飞涨。 侯光弼的苦心苏星晖当然能够理解,他郑重的对侯光弼道:“谢谢您了,侯爷爷!” 侯光弼淡淡一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这算是相互成就了,要说谢,我们侯家能够有今天,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你了。” 苏星晖道:“那您什么时候去收购欧内斯特公司呢?” 侯光弼道:“过完年我就让人去欧洲谈判,其实前期的一些谈判工作已经做好了,这个过程会非常快的,基本上就是去签个字就行了。” 苏星晖道:“那这个项目的进展应该会非常快了。” 侯光弼道:“过完年之后,我就让文海他们去跟于锐志他们谈判,谈一下双方合作的事宜,我年纪大了,我就不参与了。” 侯文海点头道:“爷爷,您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做好的。” 侯光弼道:“那行,后面的事情你们负责了,我先去休息,今天也挺累了。” 其实现在还挺早的,不到八点,不过侯光弼八十多岁了,今天他才到京城,跟苏星晖下了一盘两三个小时的棋,颇耗心力,又跟苏星晖谈了半天事情,确实比较疲劳了,现在也应该去休息了。 自然有人把侯光弼侍候着去休息了,苏星晖又跟侯文海和侯文昌兄弟聊了一会儿,特别是侯文昌,苏星晖已经很久没跟他见面了。 侯文昌的瀚海网,现在已经是全国最大的门户网站,除了是门户网站之外,瀚海科技还有多个子公司,兼具网上购物、安全、即时通讯、视频等多种功能,几乎兼具了当今网民的所有需求,由于有苏星晖出的那些主意,他们的服务性和用户粘度都是最好的。 这让侯文昌现在在侯家是异军突起,他旗下的瀚海科技成了跟侯文海掌管的那些产业几乎不相上下的家族支柱产业了,而他现在也比原来显得成熟了不少,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他现在也是掌管数十亿产业的人了,天天见的都是各行业的精英,能不成熟起来吗? 侯文昌的话,让苏星晖也是很高兴,瀚海科技的成长,他是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瀚海科技能够在这几年里成长到如此的地步,他虽然想到了,可是也没想到侯文昌能够做得这么好。 跟侯氏兄弟聊了一会儿,苏星晖便告辞了,他带着陆小雅和牛牛,蹓跶着就回去了,今天到侯家来,还是非常有收获的,宝州市在今年,应该是又能增加一个支柱产业了。 除夕很快来到了,苏家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春节,吃过年饭,守过岁之后,这才算是过了一个圆满的春节。 初一一大早,苏星晖便带着陆小雅和牛牛出去拜年去了,他们先后去了于老家、侯光弼家、顾山民家、于延安家,还给禇征和韩向东等朋友的长辈拜了年,这一天,他们几乎把整个京城都跑了一个遍,跑了十几户人家,这才把该拜年的地方都跑完了。 而这一天,给他家来拜年的也有几个人,比如夏松两口子,邢国栋,骆国秀等下属都专门到京城来给他拜了年,当然,他们也知道苏星晖的脾气,没有带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带了一些普通的水果糕点。 在给苏星晖拜完年之后,邢国栋和骆国秀又赶回了宝州,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他们现在都是县委书记,春节期间,他们其实是最忙的。 夏松还要在京城休几天假,祁虹雨现在也有几个月身孕了,他在春节期间还是要多陪祁虹雨几天的。 大年初二这天,苏星晖还是带着陆小雅和牛牛,飞往了西都市,当飞机在西都机场落地的时候,来接他们的还是封叔伦和杜志谦,当然,开车的也还是沈烽,这个小伙子是一个出色的司机,虽然陆正弘已经是省委书记,但是还是没换司机。 封叔伦一见到苏星晖,便笑着说:“恭喜恭喜,苏市长!” 苏星晖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要恭喜自己,那自然是因为他进了市委常委,他笑着对封叔伦道:“封书记,我这可当不起啊,我跟你这个副书记还差得远。” 封叔伦道:“我看啊,你再过得几年,就要超过我了,到时候我说不定还指望你提携提携我呢。”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封书记言重了。” 杜志谦也是微笑着对苏星晖点头道:“苏市长,新年好!” 苏星晖道:“杜主任新年好,沈烽你也新年好!” 沈烽连忙说:“苏市长您新年好!” 苏星晖的谦和让几人都有一些动容,沈烽只不过是一个司机而已,司机被很多领导都看成是自己的奴才,根本没有什么尊重可言,可是苏星晖每次都会对沈烽非常客气,这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沈烽自己更是感动,平时陆正弘对他也是非常尊重,现在苏星晖对他也是这么尊重,而且两人都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尊重,这一点沈烽自己是看得出来的,他为自己这么幸运,遇到这样的好领导而感到开心。 封叔伦微笑着说:“走,上车吧。” 车子一会儿就到了陆家,陆正弘虽然担任了省委书记,但是他的家并没有搬,还是住在他当省长时住的那套房子里,这当然是因为他的念旧,也因为他不讲形式主义,对于他来说,住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工作。 陆正弘当上了省委书记,他的工作就更加忙碌了,所以现在他也不在家里,就宋巧丽一个人在家里,宋巧丽看到女儿女婿和外孙来了,她喜笑颜开的。 她跟苏星晖打了个招呼,便上前去搂住了牛牛道:“牛牛来了啊,快跟外婆亲一下。” 牛牛也不怯场,虽然他跟宋巧丽大概也就是一年见一面,可是宋巧丽三天两头就给牛牛打电话,他早已经把外婆的声音给记住了,他脆生生的说:“外婆新年好!” 说完之后,牛牛便搂住宋巧丽的脖子,吧嗒一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大家看着这一幕,都笑了起来。 宋巧丽带着外孙去找好吃的去了,为了外孙过年会来,她买了一大堆好吃的放在家里,就等着牛牛过来呢,陆小雅也跟着他们去了,苏星晖便陪着封叔伦和杜志谦在客厅里坐着聊了一会儿。 坐了一会儿,杜志谦看了看时间,他起身道:“我去和沈烽接陆书记了,他的活动也快结束了。” 客厅里就剩下苏星晖和封叔伦两人了,苏星晖道:“封书记,我听说你在镇武市干得不错,现在镇武市的经济发展速度也是很快啊,恭喜你了!” 封叔伦道:“这也是因为陆书记的大力支持,光靠我一个人还是不行的。” 苏星晖跟封叔伦聊了一下他在镇武市的工作,替他出了一些点子,这让封叔伦觉得受益匪浅,苏星晖现在无论是在发展经济的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可以称得上大家了,许多点子都是信手拈来,很有实效,却又很有可操作性,并不难。 封叔伦道:“这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两人正在聊着,张开山和张成父子也来了,这是他们每年的习惯了,他们每年都会在苏星晖来西都市的这一天上门来拜年。 苏星晖很是亲热的跟他们叙了一下这一年来的别情,张开山看着苏星晖,也是百感交集,当初苏星晖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张开山就已经是一位副县长了,可是现在苏星晖的级别只比他低一级了,而且进了市委常委,前途无量啊! 这让张开山颇有一些已经老了的感慨,他还有两三年也就要到退休年龄了,不过,他还是由衷的为苏星晖感到高兴,他希望苏星晖能够越飞越高,这样的优秀年轻干部,走到哪一步都不应该感到奇怪,而张开山当然希望自己能够看着他走得越来越高。 过了一会儿,杜志谦和沈烽把陆正弘接了回来,因为女儿女婿和外孙今天要来,所以陆正弘还是提早了一些结束了这个活动,而且没有参加宴会,就直接回来了,虽然他是省委书记,但是也是需要天伦之乐的,这是人之常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不忘初心 陆正弘刚刚进门,跟外孙亲热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这一次来的还是何玉龙,他当然也是选在这一天来拜年的,他们几个都是陆正弘最心腹的下属,所以都知道苏星晖这一天会到西都来,他们也是趁此机会跟苏星晖见一面。 没有几分钟,陆家便开饭了,大家还是等到陆正弘先入席,他们才敢坐下。 陆正弘却没有第一个入席,他将小外孙牵了过来,让他坐了下来,自己才在他的身边坐下,然后客人们才依次坐下,杜志谦给大家倒酒,陆正弘端起自己的酒杯道:“来,今天是新春佳节,我敬大家一杯,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大家轰然响应,一起举杯跟陆正弘喝了这一杯。 陆正弘喝了第一杯之后,后面的酒也就是浅尝辄止了,他现在是省委书记,每天的事务不知道多么繁忙,所以为了他的身体起见,宋巧丽是不会让他喝太多酒的,而他自己也很自觉,每顿最多一两酒,要是喝多了酒,对他的精力是一种很大的牵扯。 虽然陆正弘不怎么喝酒,但是苏星晖很好的尽了一个女婿的职责,他陪着客人们喝酒,一口一杯,绝不推诿,这一下就把席间的气氛带动得热烈起来,再加上陆正弘时不时的举杯跟谁喝一口,这场省委书记的家宴绝无冷场之虞。 陆正弘平时吃饭是很快的,不过他知道,如果他先吃完了,其他人肯定也都会放下筷子,今天为了不扫大家的兴,他也耐着性子慢慢的吃喝着,这顿饭一直吃了一个小时才吃完。 吃完之后,陆正弘坐着休息了一下,又考较了一下牛牛的功课,便又要离开了,他还有几个活动要参加,要到晚上才能回。 张开山也告辞了,他现在的位置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他在区里也有活动要参加。 封叔伦、何玉龙和张成则陪着苏星晖他们一家出去逛了一会儿,苏星晖对西都市的一些民俗活动还是很感兴趣的,这个春节,他也难得有这样的休闲机会,自然要出去好好的逛一逛。 逛了一下午,苏星晖一家便回了陆正弘家,其他人都各自告辞回家了,他们知道,陆书记跟女儿女婿一家人一年才能团聚一次,晚上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他们自然不会这么不识趣,再去打扰他们。 晚饭陆正弘是在家里吃的,他晚上也不再出去参加什么活动了,他们一家一年也就能团聚这么一次,无论如何他也得抽出时间来陪一下外孙。 这天晚上,陆正弘少有的发了童心,他陪着牛牛玩了一晚上的变形金刚和积木,让牛牛开心不已,爷孙俩一直玩到九点钟,牛牛要睡觉了,宋巧丽和陆小雅便带着牛牛去洗漱了,陆正弘和苏星晖进了书房,他们每次见面总是要聊一下的。 进了书房,陆正弘微笑着说:“星晖,祝贺你啊,你现在进了常委,这是很重要的一步,你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善用手中的权力,多为老百姓做一些好事。” 苏星晖道:“这个您放心,我当然会为老百姓多做一些好事的。” 陆正弘微微点头,他对这个女婿当然是再放心不过了,这个女婿做事之稳当,比历经宦海数十年的官场老将都还要胜出一筹,而他从政这些年来,也确实为他辖下的老百姓做过许多好事。 陆正弘道:“你去年做了些什么事情,跟我说说。” 苏星晖便把他去年做的那些事情,择其要者向陆正弘汇报了一下,陆正弘听了苏星晖的汇报,连连点头,特别是苏星晖对宝州市环境污染的修复,还有绿洲慈善医院对重金属中毒病人的免费救治,让陆正弘觉得这件事情做得非常好,这是真正把老百姓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陆正弘道:“星晖,你做得不错,你当官这么多年,还没有把老百姓的利益置诸脑后而不顾,有什么事情,第一个就想到老百姓,我很高兴。” 苏星晖道:“这也是因为您的教诲!” 陆正弘道:“这个我可不敢居功,你这如果不是几十年的修养,不能达到这样的地步,要知道很多官员干部,他们在从政之初也有着跟你一样的理想,想要做一番实事,可是过几年之后,能够坚持初心的就没有多少了,等他们在宦海沉浮几十年之后,还能坚持初心的,百中无一啊,你能这样,真的是很难得了!” 苏星晖道:“那您还能坚持初心吗?” 陆正弘看了苏星晖一眼,摇头道:“我也不敢说自己就能坚持初心了,因为我也没有当初那么单纯了,我也经历过沉沉浮浮,我再也没有当初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了,不过无论如何,有一点我还是在坚持的,那就是为老百姓办事。” 苏星晖明白陆正弘的意思,陆正弘说的不再单纯,是说他也会使用一些小手段来达到目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官场上的东西本来就不是都见得光的,有的时候,一些小手段也是很有必要的,苏星晖自己不也是要使用一些小手段吗? 陆正弘这样说,也是知道这个女婿也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他虽然还年轻,可是手段之圆熟,已经可以跟许多纵横官场数十年的老将相提并论了。 幸好苏星晖的目的都是为了替老百姓办事,而且他还有着原则,一些突破原则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所以,陆正弘对苏星晖还是很放心的,他也是用这番话来点一下苏星晖,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替老百姓办事这条底线是不能忘记的。 苏星晖肃然道:“我知道了,爸,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的。” 陆正弘微笑道:“你以后就要分管经济了,有没有什么大动作?” 苏星晖道:“侯氏集团想要进军汽车制造行业,他们打算在宝州建厂。” 一听侯氏集团要在宝州建汽车制造厂,陆正弘的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异色,他当然知道一个汽车制造厂对GDP的拉动作用有多大了,西都市最近两三年也在大力发展汽车制造行业,去年汽车制造行业以及相关的配套产业的GDP已经达到了数百亿元,而且潜力巨大。 现在宝州市也要有自己的汽车制造厂了,这让陆正弘既震惊,又开心。 如果是别人,陆正弘少不得还要多问几句,嘱咐苏星晖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上当受骗,因为汽车制造行业不是谁都能做的,但是一听是侯氏集团,陆正弘自然就放心了。 侯氏集团的实力陆正弘再清楚不过了,他们最近在国内风生水起,如果是他们来建这个汽车制造厂,那绝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陆正弘道:“那可真是个大项目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运作了?” 苏星晖道:“过完年他们就会派人去欧洲洽谈购买一家汽车制造公司的事宜,这个过程应该很快,然后就是跟宝州市政府进行投资谈判了。” 陆正弘道:“汽车整车生产许可证的事情怎么解决?” 汽车整车生产许可证,也就是俗称的汽车生产牌照,这个证要办下来确实有些难度,特别是像侯氏集团这样的私营企业,要想生产汽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主要是考虑到私营企业的实力问题。 生产汽车可不比别的小商品,一辆汽车价值动辄几十万,一年就算只生产销售一万辆汽车都是几十亿的产值,而要建厂,至少需要十亿以上的资金才能玩得转,而在技术上的要求就更高了,自然不会轻易给谁发许可证。 要获得汽车整车生产许可证,要首先向省政府打报告申请,然后省政府再向国务院有关部门打报告申请,这其间还要经过几次调查验收,证明企业有这个实力和能力生产汽车整车,才能颁发汽车整车生产许可证。 如果是普通的企业,这个过程自然难于上青天,不过对侯氏集团来说,倒不是很难,因为他们还要跟于锐志合作呢,有于锐志参加,至少不会有什么人敢于刁难他们,而凭侯氏集团的实力,拿到这个证问题不大。 不过苏星晖还是沉吟了一下,因为这其中有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那就是燕北省分管经济的副省长程奂功,跟他是有过节的。 如果程奂功非要卡他们一下,那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就算是耽误几个月,这损失也不小啊。 看到苏星晖欲言又止的样子,陆正弘道:“怎么了?星晖,有什么困难吗?” 苏星晖道:“我就是有一些担心程奂功会从中作梗,我跟他之间还是有一些矛盾的。” 苏星晖和程奂功之间的矛盾冲突,陆正弘倒是听苏星晖讲过,他是有所了解的,他说:“这个倒是不用太担心,马上就要到换届的时候了,他还指望他的前途,应该不会拿他的前途开玩笑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翟英杰要当爸爸了 对陆正弘的判断,苏星晖还是比较认可的,今年是换届年了,程奂功是程家重点培养的人,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的,这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另外,程奂功的儿子程凯彬还有一个把柄捏在苏星晖和于锐志手里呢,这让于锐志随时可以敲打程奂功。 现在的程奂功,估计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要恨得牙痒痒了,这个熊孩子,真是害人不浅啊! 苏星晖道:“除了这个之外,那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侯家准备跟于锐志他们合作,共同出资建厂。” 陆正弘便释然了,既然侯家要跟于锐志合作,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他们都是有实力的,于锐志还能解决很多官场上的麻烦,他们的联手,那简直是无往不利啊! 陆正弘道:“那你今年的经济发展就不用愁了,光是这个项目都能够带动起一大堆的配套企业了,你一定要好好干,最好为了这个汽车制造厂专门设立一个开发区。” 苏星晖点头道:“爸,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回去之后,就会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的。” 如果这个汽车制造厂真的能落户宝州的话,那肯定是能够带动一大批配套企业的,所以这是真的可以撑起一个开发区的,而专门设立一个开发区的话,对于各方面的管理都更有好处。 陆正弘点了点头,这个消息让他很是高兴,有了这个项目,苏星晖在宝州的工作成绩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作为岳父,他当然关心女婿的成长了,女婿的工作顺利,他又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翁婿俩聊着聊着,宋巧丽来敲门了,陆正弘答应了一声,宋巧丽开门愠怒的说:“老陆,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你明天还有事情呢,再说了,星晖今天也累了啊,你老拉着他说得没完没了的干什么?” 陆正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他跟苏星晖聊天聊得时间都忘记了,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确实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他现在是省委书记,春节期间每天不知道要参加多少活动,这是真的身不由己,而一个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他现在已经年近六旬,确实应该早点休息。 陆正弘微笑着说:“老宋,对不住了啊,跟星晖好不容易见一面,这一说话就说忘记了,那我们这就休息了。” 宋巧丽哼了一声,把门带上了,陆正弘苦笑着说:“星晖,你看看,你妈都有意见了,那咱们就不说了,我明天还有不少事情,你明天要走,我就不能送你了,你自己路上小心一些。” 苏星晖准备第二天就离开西都,去湖东等地拜年,现在他要拜年的地方越来越多了,所以时间必须要抓紧,拜完年之后他就直接去宝州了,而陆小雅和孩子照例还是要在西都呆几天,陪外公外婆几天,他们一年也就见这么一面,当然要多呆几天了。 苏星晖的人脉圈子广,而平常大家的工作都忙,能够交流感情的机会越来越少,所以过年就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交际期,每年的拜年对他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苏星晖道:“爸,您明天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第二天,苏星晖飞往了湖东,给那些该拜年的长辈们拜年,这些天,他马不停蹄的跑了好几个地方,把该拜年的地方都跑了一遍,在初六这一天,他回到了宝州,第二天,他就要在市政府值班了。 把苏星晖安排在初七这天值班,当然是辛静的一点私心,不过她自己在除夕和大年初一这两天值班,所以其他领导也没什么可说的,谁也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说什么。 初七这天,跟苏星晖一起值班的还是尹哲和翟英杰两人,另外还有一个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员,名叫刘贤平,四个人还是打起了拖拉机来消磨时间。 在打拖拉机的时候,苏星晖问翟英杰,他妻子什么时候生,翟英杰说预产期还有两天,苏星晖笑着说那过两天他就要升级做父亲了。 尹哲和刘贤平也都起哄,说让翟英杰请客,翟英杰当然说没问题。 谁知道,到下午的时候,翟英杰的妹妹翟小曼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她嫂子肚子疼起来了,让她哥赶紧回去,要送嫂子进医院。 这让翟英杰一下子慌了神,苏星晖听到了他的电话,当机立断的让他赶紧回去,这肯定是倩倩要生了。 翟英杰也顾不得说别的什么,就往外冲去,可是在门口,他跟辛静差点儿撞了个满怀,他匆匆说了声“对不起”,便跑了。 辛静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苏市长,他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苏星晖笑着说:“他只怕要当爸爸了。” 辛静也很为翟英杰高兴:“是吗?他妻子要生了?那真是太好了。” 苏星晖道:“希望他们能够母子平安吧!” 尹哲搬了一把椅子道:“辛市长快坐。” 辛静道:“我就不坐了,我妈今天炸了点丸子,我想着给你们值班人员拿点儿过来,马上就要走的。” 苏星晖这才看到她的手上还端着一个碗,碗里有一碗炸的四喜丸子,他笑着说:“那就谢谢伯母了。” 昨天晚上苏星晖回到宝州市之后,就去辛静家给她的父母拜了个年,辛静的父母都是工人出身,都是非常和善的老人,他们也很喜欢有礼貌的苏星晖,昨天辛静的母亲听说他今天值班,就说帮他炸点四喜丸子的,没想到,今天真的就炸过来了。 辛静道:“别客气,那我先走了。” 辛静把碗放到了桌子上,正准备走,不过她又站住了脚步道:“翟英杰回去了,你们值班不是少了一个人吗?要不然我留下来替他值班吧?” 苏星晖道:“这个就不用了吧,你都值过两天班了。” 辛静道:“没事儿,我今天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就替他值个班吧,也免得你再去找人了。” 其实,苏星晖想的是,他们三个大男人在这里,让辛静跟他们一起值班有一些不妥,不过辛静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太好拒绝了,只好点头答应了。 虽然他们三个人值班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按照规矩来说,是应该四个人一起值班的,万一市委市政府来抽查,看到只有三个人,那事情是可大可小的,所以,也没必要惹这个麻烦,要知道市长魏子明这些天心情可不太好,万一他来抽查,被他看到少一个人,被他训斥几句都划不来。 辛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天替同事值班,然后便正儿八经的坐在了翟英杰原来的位置上说:“来来来,咱们来打牌。” 翟英杰坐的位置在苏星晖对面,这就是说,辛静将会跟苏星晖打对家,两人合作打尹哲和刘贤平两个人,于是,苏星晖三人也就按照各自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辛静理所当然的说:“苏市长,我可不会打牌啊,你可得带着我。” 苏星晖苦笑了起来,大姐,你不会打牌却跟我一边,那不是坑我吗? 不过他当然不会说什么,大家便打起牌来,一边打牌,辛静还一边拿起那个碗里的竹签插上四喜君子,递给大家,让他们边打牌边吃。 辛静说她不会打牌,那还真不是谦虚,她打牌错漏百出,几乎每把都有失误,把苏星晖给坑得不轻,虽然尹哲和刘贤平明显的让着两位市长的组合,可是两位市长还是大败亏输,不一会儿,苏星晖跟辛静的脸上就贴满了纸条。 可是辛静对打牌的兴趣还越来越大,这也是初学者的特点,刚刚学牌的时候瘾头最大,她越输越有兴趣,不停的喊着“再来”。 辛静偶然一抬头,看到苏星晖的脸上贴满了纸条,她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苏星晖说:“哈哈,你这样子可真有趣。” 苏星晖苦笑着,大姐,您脸上的纸条也不见得比我少好不好? 不过苏星晖看着辛静脸上开心的笑容,心里还是十分欣慰的,当他知道辛静那不幸福的婚姻的时候,他对辛静就很是同情,现在她终于摆脱了那个渣男丈夫,过上了自由的日子,还能够发出这种发自内心的欢笑,这真的是不容易啊。 就在值班室里的气氛十分欢快的时候,值班室的门被敲响了,尹哲跑去开了门,进来的是市长魏子明,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他们是来慰问值班人员的,当然,也是来检查一下值班人员是否在岗的。 他们的手上提着各种水果零食等等,放到了桌上,魏子明看到辛静,他有一些疑惑的说:“辛市长,今天怎么你又值班?今天好像不是你值班吧?” 辛静道:“魏市长,今天本来是由翟英杰值班的,不过他的妻子好像阵痛发作了,可能要生孩子了,所以他家里人打了他的电话,让他回去送他妻子去医院了,我就替他值今天这个班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说说你们的优势 魏子明听了辛静的话,这才点头道:“哦,原来小翟家里的要生了啊,那是应该让他回去,不过辛市长你值班有点不方便吧,要不换个人替他值这个班吧,小赵,你替辛市长值今天的班吧。” 魏子明身后一个小伙子应声道:“行,辛市长,那今天我来值班吧,您回去休息。” 辛静本来想拒绝,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跟三个大男人一起值班确实有一些不合适,比如晚上休息就是一个问题,她在这里,估计苏星晖他们都休息不好。 于是,她也只能点头道:“那行,那就小赵替我值班吧。小赵,辛苦你了。” 小赵哪会嫌辛苦呢,不过是值半天班而已,却能讨好辛市长,还有一个跟苏市长一起值班的机会,有可能讨好苏市长,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美差啊。 魏子明在这里呆了几分钟就走了,辛静又跟苏星晖他们一起打了几盘牌,快到吃饭的时间了,这才有一些依依不舍的走了。 这天晚上,小赵便顶替翟英杰值了这一晚上的班,其间,翟英杰有打过一个电话来,说他的妻子倩倩在晚上十点二十八分替他生下了一个女儿,顺产,母女平安,他女儿生下来五斤九两,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女婴。 虽然倩倩产女的时间比预产期早了两天,但是这也是在正常范围内,她生下的也是一个足月的女婴。 苏星晖便向翟英杰表示了祝贺,他让翟英杰不要急着上班,让他在医院里好好照顾妻子和女儿,多休息几天都行,然后便挂了电话。 苏星晖是真心的为翟英杰高兴,翟英杰可真是不容易啊,他很早就失去了父母,现在能够撑起这样一个家,又当上了爸爸,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 大年初八这一天,市政府正式上班了,上班的第一天,侯文海、于锐志、米修远和谢君强几人便一起来到了宝州市政府,他们当然是来跟宝州市政府洽谈在这里投资建厂的事宜的。 而他们要建的厂,自然就是汽车制造厂。 侯家已经跟欧内斯特家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收购合同,他们以一千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这家小小的,却又历史悠久的汽车公司。 这样的公司在欧洲至少上千家,其中不少都已经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这一家也是因为侯家的力量,才避免了湮没的命运,但是它也将离开欧洲,在中国宝州获得新生。 苏星晖问道:“文海兄,那家汽车公司已经收购完成了?” 侯文海点头道:“对,一千万美元已经打给了普雷斯蒂先生,以后欧内斯特这个品牌,以及他们的所有技术和员工,都属于我们了。” 普雷斯蒂也就是侯光弼的那个朋友,是欧内斯特汽车公司的现任老板,在一百多年前,欧内斯特汽车公司由亨利.欧内斯特一手创立,不过随着一百多年的时光变迁,欧内斯特公司已经变换了几次主人,现在,它属于侯氏集团了。 苏星晖又问道:“于哥,修远兄,君强兄,你们跟文海兄的合作也谈好了?” 于锐志笑道:“有这样的大项目,我们怎么能不参加一个呢?” 这是一个投资至少数十亿元的大项目,而且完全建成之后产值能够达到上百亿甚至数百亿元,虽然于锐志做过的大项目已经不少了,但是能跟这个项目媲美的,还没有,所以,于锐志一听要做这样的大项目,他非常感兴趣,马上就答应了。 米修远和谢君强也都点头道:“是啊,这样的大项目,我们当然也能参与了。” 苏星晖对于锐志道:“于哥,那要生产汽车的话,需要汽车整车生产许可证,这个流程你应该都了解过了吧?” 于锐志点头道:“对,我已经了解过了,这个就包在我身上了,有我们几家实力这么强的公司联手,我就不相信拿不到这个生产许可证。” 苏星晖道:“那就好,那咱们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这样一个巨大的项目,一下子就让整个宝州都震动了,一个投资几十亿的项目啊,而且带动的配套企业的投资量预计都不会低于几十亿,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上百亿元的投资额啊! 宝州市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完全建成之后,每年产生的产值至少都是几百亿,产生的就业机会至少是几万个,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宝州人没有想到,苏星晖刚刚分管经济工作,就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手笔。 宝州市委书记赵义臣当天就宴请了侯文海等人,虽然他说过不会轻易插手市政府这边的工作,但是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赵义臣宴请一下投资商,那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他作为宝州市的一把手,宴请投资商,就代表了他对这个项目的重视嘛。 魏子明虽然这些天有一些不高兴,但是他作为市政府的一把手,同样也宴请了投资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谁都不可能无视的。 侯文海他们来到宝州市的第二天,骆国秀和邢国栋几乎是同时赶到了宝州市,他们当然都是为这个大项目的选址而来的,他们一起求见了苏星晖,在尹哲的办公室里,他们双目对视,眼神里隐隐有一些火花闪动。 他们都是苏星晖信任的下属,平时的关系也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却是竞争对手了。 他们当然都希望能够让这个大项目落户在他们主政的县里,对于邢国栋来说,如果这个大项目落户在银山县,那银山县的GDP排名跃居全市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可能有谁能够威胁他们。 而骆国秀当然也希望这个大项目落户赭山县,赭山县的经济基础比较差,在全市的GDP排名里比较靠后,但是如果有了这样一个大项目,他们同样能够跃居全市第一。 这也不能怪他们太贪心,他们都是苏星晖的得力手下嘛,这个项目是苏星晖一力引进的,他想让这个项目落户在哪里,就能落户在哪里,谁也无话可说。 尹哲去向苏星晖通报去了,骆国秀对着邢国栋哈哈一笑道:“国栋啊,你们银山县的经济发展已经够快了,要不这一次你就发扬一下风格,把这个项目让给我怎么样?赭山县的老百姓实在是太穷了。” 邢国栋又哪里能吃亏?他同样哈哈一笑道:“骆书记,这样吧,这一次的项目你让给我,下一次不管是什么项目,我都不跟你争了,你觉得怎么样?”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其实,他们也知道,这样的项目,谁又愿意拱手让人呢?用口舌之争想要得出一个结果,只怕是很难了,最终还是要让苏市长来决定吧。 尹哲回来了,他对两人道:“邢书记,骆书记,苏市长让你们一起进去。” 邢国栋跟骆国秀又对视了一眼,他们有一些疑惑,苏星晖为什么让他们一起进去呢?不过他们当然不会多问什么,他们一起起身,先后进入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苏星晖给他们一人沏了一杯茶,两人都说着不敢当,想要上前接过苏星晖手里的茶杯,不过苏星晖还是坚持给他们沏了茶,然后跟他们相对而坐,这倒让两人都有一些手足无措了。 苏星晖笑道:“怎么?听到风声了?你们的消息都很灵通嘛。” 骆国秀道:“这么大的事情,要是我们都不知道,那就算是昏愦了。” 邢国栋也道:“是啊,现在这个消息在全市都已经传疯了,谁都知道宝州市也要有汽车制造厂了。” 苏星晖道:“现在这事还是八字没有一撇呢,你们可别这么笃定,要办这么一个厂,还得申请到一张汽车整车生产许可证。” 骆国秀道:“您想办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所以我就当这事已经定下来了。” 邢国栋也道:“是啊,苏市长,我就没见过您办不成的事情。” 苏星晖笑着说:“你们两个倒是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啊!” 两人都是嘿嘿一笑。 苏星晖道:“你们的来意,我也知道了,是不是想要让这个汽车制造厂落户在你们县里啊?” 两人一起点头。 苏星晖道:“那你们说说你们县里都有一些什么优势。” 邢国栋道:“我们县里优势不小啊,现在我们县里的各种基础设施已经建得比原来好得多了,比如公路和电力设施,都重新修建过,完全可以满足这个汽车制造厂的需求,而且我们县里的干部素质也比较高,对这个汽车制造厂是很有好处的……” 邢国栋洋洋洒洒说了不少优势,而骆国秀只是苦着脸说:“苏市长,我们县里在各项条件上都不如银山县,不过呢,有一项条件是最大的理由,那就是赭山县的经济太差了,赭山县的老百姓太穷了,所以说,赭山县比银山县更加需要这个汽车制造公司。”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哭穷 苏星晖都不由得笑了起来:“老骆,你这是装可怜啊。” 骆国秀笑着说:“苏市长,不用我装,赭山县是真可怜,您也去过那里,应该知道赭山县有多可怜了。” 苏星晖微微点头,赭山县确实挺可怜的,他们的GDP排名一直都在全市靠后的地方,去年一年也没有多大起色,还是靠后,跟前面的县区差距还扩大了,也怪不得骆国秀着急,他面对的形势十分严峻啊。 邢国栋急了,他说:“这种事情也不能看谁可怜吧?要支撑一个汽车制造厂,也得看一些基础设施方面的条件吧,在基础设施方面,银山县现在比赭山县强得多,条件更好啊!” 骆国秀也准备据理力争,苏星晖摆了摆手,让两人都停止了争论。 苏星晖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不过呢,这一次这个项目你们两个可能都拿不到。” 邢、骆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为什么?” 苏星晖道:“我打算在宝州再成立一个专门的汽车产业园区,把这个汽车制造厂跟那些配套企业都放在这个产业园区,以便集中管理,所以你们就不要想了。” 邢、骆两人都有一些泄气了,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样是最好的管理方式,而且对一个县来说,吃下这么大一个项目,本来就不切实际,那会让其它县区都眼红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起了同病相怜之感,顿时对刚才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感到有一些好笑,他们相视一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苏星晖道:“不过你们也不必失望,今年到宝州来投资的投资商应该还有不少,到时候会关照你们的。” 两人一听,又高兴了起来,苏星晖向来是言出必行的,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就一定会这么做,而且苏星晖的人脉圈子他们也看到了,他认识的投资商真的很多,所以找几个投资商过来投资,并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邢国栋和骆国秀两人很满意的回去了,不过,池拥军又来了。 池拥军来访,苏星晖自然不会怠慢,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池拥军,池拥军刚刚坐下,就有一些迫不及待的说:“星晖,你们宝州要建一个汽车制造厂了是吧?” 苏星晖笑道:“池兄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池拥军道:“这算什么消息灵通啊,我估计现在全省上下都知道这件事情了,我要是还不知道,那不是迟钝吗?” 池拥军说的话没错,这件事情现在就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燕北全省都产生了很大的反响,一次性这么大的投资额,在燕北省的历史上都没有过,如果这件事情真成了,那宝州可算是一步登天了,加上几百亿的GDP,就连燕中市的地位都要受到冲击了。 这样的事情,是会对燕北的经济和政治格局都会产生巨大的冲击的,大家能不关注吗?所以,当侯文海等人拜访宝州市的第二天,消息就不胫而走了,现在在全省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以池拥军的消息来源,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苏星晖道:“这件事情有这么大的反响啊?” 池拥军道:“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你这个项目有多大。不管怎么样,星晖,你这要发达了,也不能忘了哥们儿,怎么也得拉哥们儿一把,不能让西和在宝州面前被比得太难看了。” 苏星晖不由得笑了起来,池拥军这套路跟骆国秀一样啊,就是装可怜。 池拥军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 苏星晖便把刚才骆国秀来装可怜的事情告诉了池拥军,他说:“池兄,你们不是商量好了的吧?” 池拥军自己都笑了起来,他说:“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总得拉哥们儿一把的,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苏星晖沉吟道:“池兄,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们的,不过现在这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连向省里的申请报告都还没打呢,所以,现在你别逼我,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们一点好处的。” 池拥军这才高兴了,其实,以他的能力,再加上他跟甘玉儒的关系,他又怎么可能没有什么招数呢?他也跟不少投资商接洽过,现在有投资意向的投资商也有不少,但是,能够在苏星晖这里捞点好处,那为什么不捞呢? 这就是他为什么到苏星晖面前来装可怜的原因了,他知道苏星晖的厉害,苏星晖随便指点他一下,就够他受用无穷的了。 池拥军道:“反正我今天是不走了,今天我要跟你好好喝几杯,在燕中的时候,我都不怎么敢喝酒,我听说你酒量可不小。” 苏星晖道:“这个没问题,咱们今天好好喝几杯,我来尽一尽地主之谊。” 苏星晖想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可是赵义臣听说池拥军来了,马上就一个电话打过来了,他让苏星晖和池拥军一起去他的办公室。 苏星晖挂了电话,对池拥军道:“池兄,估计今天我这地主之谊是不用尽了,赵书记让咱们俩过去呢。” 赵义臣和池拥军都属于甘玉儒的人马,在燕中的时候,两人相处得也很不错,现在池拥军在西和上任之后,第一次来赵义臣的地盘,赵义臣自然是要请他吃饭的。 池拥军起身笑道:“我不管这个地主之谊由谁来尽,反正咱们俩得好好喝几杯!” 两人来到了赵义臣的办公室,赵义臣哈哈笑着上来跟池拥军拥抱了一下,显得很是亲热,他笑着说:“拥军啊,咱们也有两三个月没见面了吧?怎么样,在西和过得还习惯吧?” 池拥军道:“还行吧,不过西和的城建跟宝州比起来可差远了,我看了之后就觉得,我这个副市长任重道远啊!” 宝州的城建工作在两年前也不怎么样,但是在苏星晖来了之后,宝州的城建工作就是突飞猛进,这一下子当然就把西和拉开了,原来西和的城建跟宝州是半斤八两,甚至还稍有领先,可是现在西和跟宝州一比,那就没什么可比性了。 赵义臣笑道:“你这次来,不会是特意来哭穷的吧?” 赵义臣招呼着两人坐下,池拥军道:“赵书记,我的赵大哥啊,我可不是哭穷,我是真穷啊,我现在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可是连修条路的钱都拿不出来啊,这么大一个摊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维持了。” 赵义臣道:“那你这次是来打秋风来了?星晖,你可不能上他的当啊,现在你跟他可是竞争对手,你要是帮了他,那就是资敌啊!” 赵义臣当然是开玩笑的话,苏星晖跟池拥军一起笑了起来,池拥军道:“我们西和跟宝州怎么比?这根本就称不上什么竞争对手嘛,现在你们宝州又要建一个汽车制造厂了,这是一飞冲天啊,咱们西和只能是甘附骥尾了。” 说起这个汽车制造厂,赵义臣便是满面春风的,他对苏星晖实在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他到宝州来当这个市委书记,不就是盯上了那个省委常委的位置吗?不过虽然宝州市委书记加省委常委衔的呼声很高,但是他赵义臣也不能坐享其成嘛,总得在他的任期里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成绩。 他现在搞的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就算是他的一个成绩了,这件事情就是苏星晖提议的,现在省委对宝州市委的这个改革很满意。 而这一次的汽车制造厂,更是一个大成绩了,这个汽车制造厂一上马,宝州的GDP排名排到全省第二已经是毫无悬念了,那他这个省委常委衔还有悬念吗? 赵义臣道:“拥军啊,这都是星晖的功劳,星晖真是搞经济的行家里手,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一个大手笔,你可以跟他多聊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池拥军道:“我这次来不就是向他请教的吗?我搞经济还是头一回,确实要向他多请教请教,要不然我这心里没什么底啊!” 赵义臣自然知道,池拥军是来向苏星晖请教的,肯定还让苏星晖帮他一把,不过他也并不反对。 虽然他开玩笑说池拥军跟苏星晖是竞争对手,其实对他来说,池拥军更像是一个政治上的盟友,他跟甘玉儒的关系更好,拥有着丰厚的政治资源,以后一定会是前途无量的。 这样一个政治盟友,能够给他带来的好处当然不少,赵义臣也是很看重他的。 既然如此,那在现在给他一些帮助,以后自然能够带来更大的回报了。 赵义臣便说:“星晖,玩笑归玩笑,不过拥军跟咱们都是革命同志的关系,他在西和,你能够帮他就帮他一把。” 苏星晖点头道:“赵书记,这个没问题,我能够帮他的,一定尽力帮他。” 赵义臣哈哈一笑道:“那好,那今天下午我请拥军吃饭,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可不能让拥军说我们太小气,他来一趟连酒都没有招待的。” 池拥军笑道:“行,那就谢谢赵大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见程奂功 苏星晖跟侯文海去了一趟燕中市,向省政府递交申请一张汽车整车生产许可证的报告,于锐志负责京城那边的关系,只要省政府向国务院递交了申请报告,这张许可证发下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当然,这件事情还不得不通过省政府,而分管省长程奂功也是绕不过去的,因此,苏星晖第一次正式拜见了程奂功。 之前苏星晖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所以他到燕中市来,见王国雄见得比较多,正式见程奂功,还是头一回,所以,当苏星晖来到程奂功的办公室,向他递上那份报告之后,他能看得见程奂功的眼神里有着一丝讥诮,似乎在说,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苏星晖当然不会那么幼稚,他把报告递交给程奂功之后,便规规矩矩的在那里站着,反正礼数方面,他是不会让程奂功挑什么理的。 程奂功也就是沉默了几秒钟,真的让苏星晖一直在那里站着,他也不敢,那样的话,不占理的就是他了,哪怕他是副省长,也没道理让下属站着跟他说话。 因此,他微微颔首道:“苏副市长,请坐吧。” 苏星晖在程奂功对面坐了下来,程奂功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翻看着那份申请报告,也不再跟苏星晖说话。 苏星晖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在程奂功的秘书给他沏了一杯茶之后,他还很有礼貌的点头道谢,然后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安之若素。 程奂功当然是故意冷落他,他本来以为,苏星晖是一个年轻人,血气方刚,对于这样的冷落,肯定会有所不满的,没想到苏星晖的定性这么好,程奂功也偷眼看过苏星晖的表情,苏星晖一直带着微笑,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程奂功不知道,像苏星晖这种练武之人,别说这么一会儿,就是让他坐上一天,他也能够坐得住,这是他的基本功了。 程奂功心中叹息,苏星晖比他儿子也就大了六七岁吧,可是程凯彬跟他一比,简直一个是地下,一个是天上,根本就没得比啊。 程奂功虽然痛恨苏星晖,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苏星晖此人真乃人中龙凤,前途无量啊,他想对付苏星晖,估计是不可能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成了气候,他背后的势力丝毫不弱于程家,反而要比程家强,这怎么对付他? 程奂功干脆不去想了,他专心的看着报告,看着那份报告,他越看越心惊,这个汽车制造厂的项目有一些可怕啊,侯氏集团已经买下了欧洲的一家汽车制造公司,包括他们的品牌、技术和雇员,全部都被完全收购了。 而他们打算在这个项目上投资不少于五十亿元人民币,这是什么概念?到现在为止,整个燕北省还没有这么大的一个单体工业项目,如果宝州这一次成功了,那就是开了燕北之先河啊! 这个汽车制造厂项目预计年产各型号汽车不下于十万辆,预计年产值两百亿元左右,而且这个项目是需要大量的配套企业的,在报告中也有完备的招商计划,届时将有一批汽车零配件生产商落户宝州。 以侯氏集团、于锐志、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的人脉,想要找到这样一批配套企业,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这几个鼎鼎大名的企业,让程奂功看了都不由得震惊不已,苏星晖的人脉还真是强啊,有这样的朋友帮他,他什么政绩做不到? 有了这个汽车制造厂,宝州市的经济肯定是一飞冲天了。 虽然程奂功心里还有一些不甘心,不过他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给宝州设置障碍没什么必要了,只不过是枉作小人而已,这么大的项目,全省皆知,他程奂功如果在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的情况下刁难宝州市的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其实,就宝州市这个项目的事情,省委书记甘玉儒和省长孙兆波都跟程奂功吹过风,让他一定要全力支持,把这个项目当成是燕北省今年的重点项目。 甘玉儒和孙兆波对这个项目自然都很上心了,这个项目太大了,对燕北省的GDP拉动太大了,有可能产生几百亿元的GDP啊,哪怕对一个省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目前整个燕北省一年的GDP总量也就几千亿而已。 今年是换届年,甘玉儒和孙兆波都还有更进一步的希望,所以这个时候政绩是非常重要的,这个汽车制造厂项目能带来这么巨大的政绩,由不得他们不上心啊。 既然省里的一二把手都吹风了,程奂功还敢给宝州市设置障碍吗? 程奂功很是认真的把那份报告看了一遍,大概花了半个小时,苏星晖在这半个小时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程奂功看完之后,抬起头来说:“苏副市长,你们引进的这个项目投资不小啊!” 苏星晖道:“是的,这应该是宝州市历史上最大的一笔引进投资了。” 程奂功道:“这些投资能够保证到位吗?” 苏星晖点头道:“当然能了,侯氏集团、米氏集团、谢氏集团等等都是知名的大企业,在国内的投资还是相当大的,他们也和宝州市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只要汽车整车生产许可证办下来,他们的一期投资马上就可以到位了。” 这些情况程奂功当然都清楚,不过他总得问点什么,要是问都不问,就帮他们办了,那他未免也显得太好说话了。 程奂功又问了一些情况,然后说:“那行,那你先回去吧,报告就放在这里,我们还需要开会研究。” 开会研究是一句万能句式,不表示任何态度,也没有规定期限,对任何报告都可以这样说,很多报告扔在那里就没人管了,也不知道到底研究了没有。 不过,对苏星晖来说,有这句话就行了,他知道程奂功不敢随便卡他们脖子的,这件事情对省里领导来说很重要,要是程奂功乱来,其他领导都会出来说话的。 苏星晖便起身,礼貌的微笑道:“那就麻烦程省长了。” 程奂功点了点头,苏星晖便出去了。 程奂功看到苏星晖从外面把门关上,他嘬了嘬牙花子,觉得有些牙疼,这个苏星晖,怎么就这么难对付呢?一个副市长而已,他这个副省长都对他无可奈何。 苏星晖虽然在礼节上做得很到位,可是程奂功当然看得出来,他骨子里的那种骄傲,他在自己这个副省长面前根本就没有一点要弯腰的样子,硬气极了,这是让程奂功最恼火的。 可是恼火又能如何?恼火他也无可奈何,这件事情他还只能打电话督办,让相关部门加快速度通过审批,那种憋屈劲就别提了。 他只能用这也算是他的政绩来聊以自我安慰了。 苏星晖离开了程奂功的办公室之后,去了一趟王国雄的办公室,虽然现在他现在已经不是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跟王国雄不对口了,但是他每次来省城,还是要去见一下王国雄的。 见到了王国雄,王国雄还是很高兴的,他跟苏星晖聊了好一会儿,热情的态度跟程奂功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国雄跟苏星晖聊了一会儿那个汽车制造厂的项目,虽然他不是分管经济的副省长,但是对这个项目也有耳闻,毕竟是一个燕北省历史上最大的引进项目,苏星晖能够在宝州市引进这么大的一个项目,王国雄也是很为苏星晖高兴的。 跟王国雄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苏星晖便起身向王国雄告辞了,他也不想太耽误王国雄的时间,王国雄笑着起身把他送到了门口,还让他以后有时间就到省城来。 苏星晖准备回省政府招待所去,他要在这里呆上两天,所以跟侯文海都在省政府招待所开了房间,住在那里,那里离省政府比较近,到省政府来办事也比较方便。 这一次苏星晖到省城来,是自己开的车,带着尹哲,尹哲的驾照还没考下来,所以只能是苏星晖自己开车了。 翟英杰刚刚当了父亲,苏星晖就让他多休息几天,没有让他上班,反正他自己也会开车,这也算不了什么,要是这个时候就让翟英杰上班,跟着他到处跑,这也太不人道了。 这个时候,是翟英杰的妻子倩倩心理最脆弱,最需要丈夫安慰的时候了,苏星晖自己就尝过这个苦头,由于陆小雅生产之后的那段时间,苏星晖工作太忙,疏于对陆小雅的关心,让陆小雅患上了产后忧郁症,苏星晖自然不能让翟英杰步自己的后尘。 苏星晖上车之后,尹哲道:“苏市长,回省政府招待所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先回去休息一下,你也好好休息。” 尹哲笑道:“苏市长,给您当秘书啊,真的是最轻松了,出来陪您办事,可是却还有这种休息的机会。” 苏星晖淡淡一笑,发动了汽车,当他把车开出省政府大门之后,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把车停在了路边,接起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甘玉儒再次召见 打来这个电话的是俞捷,也就是省委书记甘玉儒的新任秘书,苏星晖还没有存上他的电话号码,不过一接起电话,他问了一声“哪位”,俞捷便作了自我介绍。 苏星晖一听便说:“原来是俞处啊,找我有什么事情?” 俞捷刚刚当上甘玉儒的秘书,所以他的级别还是正处,还没能解决副厅级的级别,苏星晖才这样称呼他。 俞捷道:“苏市长,你现在在燕中市吧?” 苏星晖道:“对,我现在刚从省政府出来。” 俞捷道:“那你现在有时间到省委来一趟吗?甘书记想跟你见一面。” 甘玉儒又要见自己?那一定也是为了这一次在宝州建汽车制造厂的事情了,省委书记要见自己,那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苏星晖便说:“可以,我马上就过去。” 俞捷道:“那好,你从省政府过来,应该不到五分钟,我在办公室等你,你现在就过来吧。” 挂了电话,苏星晖便开车去了省委,很快,车就到了省委,苏星晖上了楼,来到了俞捷的办公室,其实也就是池拥军原来的办公室,苏星晖一进门,俞捷便站了起来,他迎上前来,跟苏星晖握了握手道:“苏市长,甘书记正在等你,我带你过去。” 俞捷也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人,苏星晖之前跟他倒是认识,不过就是点头之交,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但是他也知道,俞捷还是一个很低调很勤奋的人,笔头也不错,要不然甘玉儒也不会选他担任自己的第二任秘书了。 俞捷将苏星晖带到了甘玉儒的办公室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道:“甘书记,苏市长来了。” 甘玉儒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他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把老花镜摘了下来,微微点头道:“请他进来吧。” 俞捷侧身把苏星晖让了进去,他让苏星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又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又给甘玉儒的茶杯续了水,这才出去,把门给带上了。 甘玉儒从办公桌后面起身,坐到了苏星晖的对面,笑道:“星晖,今天来省城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早上来的,在程省长和王省长那里坐了一下。” 甘玉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显然,他是知道苏星晖和程奂功之间有一些矛盾的,虽然里面的细节他还不知道,但是两人矛盾颇深是肯定的了,可是现在程奂功却是苏星晖的分管领导,两人还必须要经常打交道。 不过,他已经向程奂功吹了风,所以这一次程奂功应该不会刁难苏星晖了。 甘玉儒道:“星晖,你厉害啊,能够引进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苏星晖道:“甘书记,您可别这样夸我,您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 甘玉儒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手指虚点着苏星晖道:“好你个星晖啊,你尽管骄傲,你有骄傲的资本,你这个项目啊,真的是能够让宝州市腾飞的。” 甘玉儒的话一点儿都不夸张,这个项目是真的能够让宝州市腾飞的,这个项目带来的产业链,如果把所有的潜力都释放出来,产生的GDP就等于是再造了一个宝州市,这样还不算腾飞,什么才算腾飞? 苏星晖道:“这个项目要想顺利上马,也需要省委省政府的全力支持啊!” 甘玉儒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放心,省委省政府都已经形成了共识,你们这个项目,就是今年燕北省的头号重点项目,我和兆波省长都会重点关注的,所以,不会有人不支持这个项目的。” 甘玉儒的话说得比较隐晦,不过苏星晖当然听得出来,甘玉儒的意思就是他已经跟程奂功打了招呼,程奂功不会成为这个项目的阻碍了,既然这样,那苏星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苏星晖高兴的说:“那就谢谢您了,甘书记!” 甘玉儒道:“这个项目是侯氏集团主导的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他们收购了欧洲的一家汽车制造公司,名叫欧内斯特汽车制造公司,他们生产的汽车品牌也就是欧内斯特,生产的主要是中高档商务车以及家用轿车,现在准备把生产基地建到国内来。” 甘玉儒道:“好啊,这是一个好项目,侯氏集团是一个有实力的企业,听说跟他们合作的还有米氏集团、谢氏集团等公司是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些公司共同投资,加起来总共投资五十亿元人民币左右。” 听了这么多大公司的名字,甘玉儒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这些公司都是现在国内响当当的名字,他们在国内投资了许多大项目,都是非常红火的。 而苏星晖一向都是非常稳重靠谱的,他引进的项目也都是非常成功的。 甘玉儒知道,现在国内一些地方的领导,为了政绩,他们引进一些大项目,其实都只是一些“概念”而已,在有了概念之后,引进的“投资商”便开始向银行要贷款,地方领导向上面要政策,要拨款,等贷款、拨款到手之后,这些投资商就可能逃之夭夭了。 他们跑了不要紧,留下一个烂摊子,不过往往这个时候,引进这些项目的领导却已经因为他们炮制出来的政绩而高升了。 这样的手法甘玉儒当然清楚了,往往这种项目都被吹得神乎其神,投资额一个比一个大,这一次苏星晖要引进的这个项目也是投资额巨大,甚至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五十亿啊,加上引进的配套企业的投资,几乎可以达到上百亿了,这么大的数字,有一些省委领导就提出了他们的质疑,这个项目的真实性是不是也有一些问题呢? 倒是甘玉儒对苏星晖很有信心,所以他对宝州市的这个项目表示了支持,可是,支持归支持,他还是要当面向苏星晖了解一下情况的,如果万一有什么纰漏,那可就闹了一个大笑话了。 现在听了苏星晖的话,甘玉儒就放下心来了,这样几个信誉卓着的大公司,肯定是不会出什么妖蛾子的。 甘玉儒爽朗的笑道:“那真的是太好了,这个项目如果真的能够顺利上马的话,那你就是燕北省的大功臣啊!你现在还需要省委省政府怎么支持你,尽管说!” 苏星晖道:“我希望能够修建一条从宝州通往京城的高速公路,这对宝州市的经济发展是有很大的好处的,对于燕北省的经济发展,同样有着重要意义。” 甘玉儒沉吟起来,燕北省到现在,唯一一条通往省外的高速公路只有从燕中市到京城的高速公路,这条高速公路并没有通过宝州市,这对宝州市的经济发展当然是不利的。 如果宝州市有了这样一个大项目的话,那么修建一条高速公路,也是应该提到日程上来了,高速公路对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的拉动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修一条高速公路当然不是什么小事,目前中国每年增长的高速公路里程也不过五百公里左右,而宝州到京城的距离有八十多公里,这就等于要占每年额度的六分之一了。 修建高速公路,国家是要投资的,而每年能够投资的钱也是有限的,所以,不可能无限制的去修建,要不然现在高速公路不就遍布全国了? 现在宝州市要修这么一条高速公路,那就要跟其它的城市进行竞争,立项申请未必能够通过呢,因为现在国家修建高速公路的计划一般是向经济发达地区倾斜,这样的性价比更高。 不过,甘玉儒看了苏星晖一眼,他的心里便有底了,对于苏星晖的履历,甘玉儒还是比较了解的,苏星晖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情都是修路,他在上俊、昌山和崇津都修过高速公路,所以,对别人很难的事情,对苏星晖就不算难了。 当然,苏星晖向自己请求支持,那自然是希望省里拿出一笔资金来支持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宝州市引进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当然一下子成为了燕北省的经济重镇了,那么燕北省的交通经费向宝州倾斜,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了。 想到这里,甘玉儒笑道:“你这个想法很好,我个人是很支持的,不过呢,要想在中央立项,这只怕要你自己去跑了。” 甘玉儒虽然是省委书记,但是在资金支持上,他也不能大包大揽的说他包了,不过他说了个人很支持,那就够了,有省委书记支持,这件事情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苏星晖便点头道:“那就谢谢甘书记了,宝州市有了这条高速公路的话,那就等于是插上了翅膀,一定能够一飞冲天的!” 甘玉儒笑道:“反正你需要什么支持的话,都可以跟我说,不过这个项目你一定要全力去做,一定要尽快让这个项目上马。” 苏星晖郑重点头道:“甘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这个项目尽快上马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前期准备工作 回到省政府招待所之后,苏星晖让尹哲回他的房间休息,他便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打起了电话。 他打了几个电话,一个是打给高志勇的,一个是打给胡全友的,还有卫嘉树、冯教南几人,他也打了电话,说是中午跟他们一起吃饭,他们当然都是高兴的答应了。 打完了电话,苏星晖暂时无事,现在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便看起了电视。 电视一打开,正好是燕中都市电视台,电视上正在播出燕中都市电视台的一档娱乐节目,两位主持人正在跟几位明星做着游戏,这两位主持人一男一女,那位女主持人正是凌珊珊。 看到凌珊珊的节目,苏星晖不禁认真的看了起来。 凌珊珊确实是一位出色的主持人,之前她在宝州电视台主持的那几档节目,收视率都是很高的,她走之后,虽然宝州市电视台也力推几位新人主持人,可是他们的表现跟凌珊珊还是没得比的,这几档节目的收视率也一直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而她在燕中都市电视台主持的这档娱乐节目,苏星晖也听说过,听说收视率相当不错,不过他平时也没时间去看这档节目,现在才有空闲看一下电视,这个时间,应该是重播了。 凌珊珊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这件连衣裙是紧身的,很短,裙子的下摆到了膝盖以上的地方,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粉色运动鞋,长长的黑发扎成了一束高马尾,脸上化着淡妆,这套装束让她显得青春美貌,活力无敌,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这一套装束苏星晖还没见她穿过,不由得也多看了几眼,他感慨着,这个凌珊珊还真是百变啊,什么样的装束似乎都适合她,都能展现出她最美丽的一面。 只不过她跟了程奂功,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电视画面上的凌珊珊在跟那些明星们玩一种游戏,似乎是明星们分成两支队伍,队长分别是两位主持人,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把水运到各自的水桶里,谁的水桶先满,谁就赢了。 凌珊珊开心的笑着,她的连衣裙都被湿透了,显示出了她玲珑有致的好身材,在这一刻,丝毫看不出她曾经有那些黑暗的过去。 正在看着,有人敲门了,苏星晖道:“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高志勇,苏星晖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高总,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不用上班了吗?” 高志勇道:“你老弟来了,我当然要第一时间来陪你了。” 他看到电视里的那档娱乐节目,笑道:“你也喜欢看凌珊珊的节目啊?” 苏星晖道:“刚才一打开电视机,就是这个台,再说了,毕竟她是宝州出去的嘛,所以就看了一会儿。” 高志勇道:“现在她在燕中市可红了,几乎已经成了燕中市最火的主持人,不过这也不稀奇,她主持得确实不错,上面也有人捧嘛。” 苏星晖把电视机关上了,他让高志勇坐下,又给他沏了一杯茶道:“近来还好吧?” 高志勇道:“还不错,还要恭喜你啊,又进步了!” 苏星晖道:“谢谢!” 高志勇道:“听说你们要搞一个大项目?” 苏星晖道:“是啊,现在这事应该全省都知道了吧?” 高志勇竖起大拇指道:“星晖,你可真牛,太牛了,我是真的佩服你啊!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啊,也只有你能搞得定了!” 苏星晖道:“说起这个项目啊,高总,我还有件事情请你帮忙。” 高志勇道:“你尽管说,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不会推脱。” 苏星晖道:“我打算修一条高速公路,从宝州到京城,大概需要二到三十亿的资金,这些资金一小部分靠拨款,一部分靠贷款,另外的一部分就要靠地方政府自己的融资了,上一次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有可能会找你融资的,现在就需要你帮忙了。” 一听是这事,高志勇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这个没什么问题,现在公司经营状况非常好,债转股取得了很大的成效,公司的资金非常充足,十亿以内的资金,我都可以做主。” 苏星晖道:“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有底了,谢谢你了。” 宝州到京城距离大概八十多公里,由于宝州境内多山,所以需要修建的桥梁和隧道是比较多的,高速公路造价高于平均造价,所以这条高速公路需要二三十亿的资金,这其中,国家和省里的拨款不会太多,最多两三个亿,市政府需要自筹的资金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本来苏星晖是可以向侯氏集团他们融资的,不过现在他们要做这么大的一个汽车制造厂的项目,在资金上已经比较紧张了,所以苏星晖需要其它的融资渠道。 当然,苏星晖的融资渠道还是很多的,比如东南亚的那些海外华人富商,他们对苏星晖是满怀感激的,而且他们手上的资金也不少,苏星晖找他们融资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既然有国有资产管理集团这么一个现成的融资对象在这里,苏星晖又何必舍近求远呢?向高志勇求援就可以了,高志勇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对于高志勇来说,他也当然是要帮苏星晖了,而且这个高速公路项目是政府工程,也是他掌管的国有资产管理集团优先支持的项目,并且没有任何风险,这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有了高志勇的承诺,苏星晖就放下了心事,他的精力可以放在其它的地方了,虽然现在宝州市的形势是一片大好的,但是现在他要做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多,所以这些事情,能少分散一下他的精力也是好的。 高志勇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要说谢,我应该谢谢你的事情更多。”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人敲门了,这一次来的是胡全友,胡全友一见苏星晖,便笑着说:“星晖啊,你可真是厉害啊,搞那么大一个项目,全省上下几乎都传遍了。” 苏星晖道:“老胡啊,你一说这个项目,我也有事情希望你帮忙呢。” 胡全友道:“是不是这个项目用电的事情啊?这个没问题,我会安排的,不会让你操心。” 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苏星晖要重新建一个工业园区,这个工业园区肯定是要重新征地,而新征的地原来肯定都是农业用地,还可能有山地和丘陵,原有的电力设施肯定很不完善,所以,在这方面,是需要电力系统大力支持的。 一个工业体系没那么简单的,需要各方面的基础设施来支持,这样才能组成一个完备的工业体系。 宝州市是老的工业城市,工业体系还算是比较完备的,但是想要支持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在一些基础设施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的,所以还需要完善,高速公路如此,电力设施也是如此,这都是为了这个大项目而做的铺垫。 胡全友也不是笨人,苏星晖说有事请他帮忙,而他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不就是电力方面的事情了吗?他如果还等苏星晖说出口的话,那可就没意思了,所以他主动就说出口了,反正苏星晖需要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样做也是符合省委省政府的精神的,省委省政府已经明确表明了对这个大项目的支持,到时候,全省各相关职能部门都要对这个项目开绿灯,他们电力部门本来就要按照省委省政府的精神来做,所以这个人情也是个顺水人情了,不做白不做。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你了,老胡,你帮了我这个忙,那我可就少操好多心了。” 胡全友连忙说:“星晖,你可别跟我客气,你跟我客气就是骂我呢。” 看看时间不早,苏星晖起身道:“那咱们去下面等几位厅长吧。” 这天中午,苏星晖在省政府招待所请几位朋友一起吃了一顿饭,他们也都向苏星晖表示了祝贺,气氛十分融洽。 晚上,胡全友又做东请大家吃了一顿饭。 苏星晖这一次总共在省城呆了两天,直到这个汽车制造厂项目的申请报告被相关部门受理,他们答应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批复之后,苏星晖才回到宝州。 回到宝州之后,苏星晖就要开始忙碌起来了,汽车制造厂的大项目就不说了,那条高速公路的项目也不小,还要新建一个工业园区,这个同样也要向省里打申请报告进行申请。 当然,在这些项目的申请报告还没批复下来之前,这些项目的前期工作就要开展起来了,如果什么事情都等到上级批复之后再启动,那工作效率就太低了,又怎么可能超常规的发展呢。 这样做虽然有一些先斩后奏之嫌,但是现在全国经济发展快的地区都是这样做的,苏星晖还算好的了,毕竟他已经跟省委省政府的相关领导进行了沟通交流,得到了他们口头上的支持,所以,这几个项目批下来基本上只是时间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陈增祥 时间进入了三月,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立项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有着省委省政府的全力支持,有着于锐志在京城的关系,这个申请的批复想不快都不行。 而宝州到京城的高速公路项目也已经立项了,由于前期的地质勘探、征地工作已经开展,资金的筹集也差不多了,所以这条路不久之后就要开工了。 宝州市新设立的马埠汽车产业园区也进入了筹备阶段,这个产业园区级别为正处级,地点在宝州以南,将会从赭山县和宝州区各划一块地方组成,面积大约在五十平方公里左右。 由于这里原来的地名叫马埠乡,所以这个产业园区的名字叫做马埠汽车产业园区,这个产业园区将以新引进的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为依托,吸引一批配套企业,从无到有的建立起宝州市的汽车工业。 苏星晖之所以在这里设立这个产业园区,当然也是存了照顾一下赭山县的心思,虽然这个产业园区是独立的,并不隶属于赭山县,但是在这里建这么一个产业园区,对赭山县的经济发展,还是有带动作用的。 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现在的班子和工作人员都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前期工作已经开展了,苏星晖亲自兼任了这个产业园区的工委书记,前期的一些准备工作,市政府已经开始做了,比如征地和三通一平等等。 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征地工作已经接近完成,他们当然是占据了马埠汽车产业园区最中心的一块土地,现在这些土地的征地补偿已经按照标准给出,正在分发给当地的老百姓。 三通一平工作正在进行当中,随后,各种建筑机械就将进场,开始基建工作。 这些天,不知道多少干部都来拜访苏星晖,他们当然是看中了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管委会主任这个位置。 这个位置现在无比抢手,要知道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将会引进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这么一家投资五十亿元的巨无霸,还有一批配套企业,以后产生的GDP将会达到数百亿元人民币,这是多大的成绩? 可以说,当上了这个管委会主任,手里就能够手握宝州经济的半壁江山,只要把这个产业园区搞好,以后平步青云不在话下,所以,现在凡是觉得自己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的处级和副处级干部,都想要争夺这个位置。 就这两天里,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来拜访的干部是络绎不绝,多如过江之鲫,他们之所以来拜访苏星晖,当然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个管委会主任人选的决定上,苏星晖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毕竟他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这个项目也是他一手引进的。 事实上,市委书记赵义臣已经跟苏星晖私下里说过了,这个管委会主任由他来定,他看中了谁,就让谁来当,不管这位干部现在在哪个位置上,都可以调动过来。 这些干部这也算是临时抱佛脚了,不过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比不抱要强,谁知道苏星晖会不会看中他们呢?如果看中他们了,那他们可就发达了。 这让苏星晖不胜其烦,他知道,想要消除这种烦恼,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定下这个管委会主任的人选,只有这个主任定下来了,这些人也就没什么指望了。 于是,这个管委会主任的人选很快就定了下来,他就是市安监局局长陈增祥。 市安监局的前身是煤矿安全监察局,在去年2月,国家成立了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取代了煤矿安全监察局,负责安全生产事务。 陈增祥也是去年新上任的局长,他上任之后,很是配合当时的经济副市长辛静的工作,而且他的工作能力也算很不俗了,操守也还不错,因此,他给苏星晖留下的印象相当不错,这一次,他就定下了让陈增祥来当这个管委会主任。 陈增祥被任命为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管委会主任之后,苏星晖这里果然就消停了,虽然还是有人想要巴结苏星晖,但是来的人还是少多了,毕竟不是他分管的那条线的干部,也不好总来找他。 陈增祥刚刚得到任命书之后,他便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了,他现在本来就是苏星晖分管的干部,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他知道,他能够当上这个管委会主任,说是常委会讨论通过的,实际上苏星晖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陈增祥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一点儿都没有觉得意外,他很是热情的让陈增祥坐在了待客沙发上,他自己坐在了陈增祥的对面。 陈增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高大粗壮,显得十分敦厚,身上有一股工人气质。 事实上,陈增祥就是煤矿工人出身,工作努力,一直都是劳模,先进工作者,先后当过组长,矿长,后来进了煤矿安全监察局,历任科长、副局长,在安全生产监督局成立的时候,他被辛静发现,提拔成了安监局的局长。 陈增祥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尹哲给他沏了一杯茶之后,向尹哲点头道谢,等尹哲出去之后,他对坐在自己对面的苏星晖道:“苏市长,谢谢您了啊!” 苏星晖看到陈增祥说话有一些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一些不好意思似的,他微笑着说:“那你谢我什么啊?” 陈增祥道:“我能当上这个管委会主任,这肯定是您替我说了话的。” 苏星晖也不说他是不是替陈增祥说过话,他问道:“我问你,老陈,这一次那么多干部都到我办公室来过,你怎么不来啊?” 陈增祥道:“那不是跑官要官吗?那种事情我做不来,再说了,我也没指望这个管委会主任落到我的头上来。” 这句话陈增祥倒是说得很麻溜,显然,这就是他的心里话。 苏星晖道:“那你今天怎么又要来呢?” 陈增祥道:“您替我说了话,我怎么能不来感谢您呢?虽然我这人不怎么会说话,可是也知道感恩呢。” 苏星晖正色道:“老陈啊,我替你说话,正是因为你没到我的办公室来,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好啊,那不是跑官要官吗?这样的人,我是一概不会用的,你如果来了我的办公室,我肯定也不会让你当这个管委会主任。” 陈增祥一听这话,顿时满头都是冷汗,前几天,他老婆硬是让他上苏市长的办公室,要不然就晚上到苏市长家里,还让他多带点礼物,带张卡都行,把家里的存款都送给苏市长都没事。 可是陈增祥怎么都拉不下脸来,他说他这大半辈子都是靠实干干出来的,当劳模,当先进工作者,一直到当局长,他从来没去哪里跑过官,现在他也不会为了这个管委会主任去给苏市长送礼。 他老婆当时就骂他是狗肉上不了正席,怪不得四十多岁了才当了个局长,她当时逼着陈增祥去,可是陈增祥说苏市长不是那种人,他绝对不会去给苏市长送礼。 他老婆又气又急,不过也没什么办法,因为陈增祥这个人脾气太拗,她只能由他去了。 陈增祥现在一阵后怕,要是当时他听他老婆的,去给苏市长送礼了,那他还能有今天吗?他马上就打算回家之后把苏市长今天的这番话跟自己那婆娘说一下,让这婆娘也听听,这个世上也有像苏市长这样的好领导,要是听她的,连黄花菜都凉了。 陈增祥道:“苏市长,有您这样的好领导,我真的是幸运啊!” 陈增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有些激动。 苏星晖看到陈增祥激动的样子,他笑了:“老陈啊,这是你应得的,像你这样实干的干部,正是我们应该重用的,不过,你要作好心理准备啊,要当好这个管委会主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增祥自然知道这个管委会主任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这个管委会主任要管着数十亿的投资,要给这些投资商搞好服务,要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呢,要是他有个什么闪失,那可不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没当好这个管委会主任,那可就辜负了苏星晖的一片信任了,到时候就让别人看了苏星晖的笑话了。 陈增祥道:“苏市长,您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会努力当好这个管委会主任的,不过,有些事情还得向您多多请教请教,我知道,您是搞经济的专家,有您的指点,我心里才有底。” 苏星晖道:“这个没问题,现在我还兼着产业园区的工委书记嘛,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尽管问我,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尽管跟我说,我能够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 有了苏星晖的这句话,陈增祥还有什么说的,他激动的点头道:“苏市长,那我就先谢谢您了,哪怕我拼着性命不要,也一定把工作做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产业园 时间转眼就到了三月底,宝州市的雪已经化净了,冻土也化开了,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这一天,苏星晖来到了刚刚成立不久的马埠汽车产业园区,这一次来,他是来视察产业园区的。 陪着苏星晖的,除了陈增祥等产业园区的干部之外,还有侯文海,以及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几位高管,这几位高管,都是从欧洲过来的,他们也是原来欧内斯特公司的管理人员。 原来欧内斯特公司的一些高管,在公司被侯氏集团收购之后,离开了公司,因为侯氏集团要把公司迁移到中国去,他们不愿意来中国。 不过,另外也有一些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也愿意到中国去,因为侯氏集团给他们开的工资比原来公司给的还高,而且,中国现在的发展速度是非常快的,让全世界都为之瞩目,他们觉得到中国来,也许是他们这一辈子最好的机会了。 他们欧内斯特公司在欧洲实在不是一家什么大公司,所以他们在欧洲的地位也没那么高,收入也没那么高,可是到了中国,按照目前中国经济发展的势头,他们也许会获得比现在高得多的地位和收入呢。 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在马埠工业园区的中心地带征了一片近五平方公里的土地,这片土地原本是一片丘陵地带,现在各种建筑机械已经开进来了,在对丘陵进行平整,平整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苏星晖对侯文海道:“侯总,这真是大手笔啊!” 侯文海道:“不弄一块大一点的地方,施展不开手脚啊,往后公司发展了,也许还要弄更多地皮。” 苏星晖道:“这个没问题,等你们公司发展了,产业园区也得扩大规模了,到时候地皮有的是。” 陈增祥笑着说:“侯总,要是你们公司能够把产业园区的五十平方公里土地全给征了,那咱们都高兴啊!” 侯文海哈哈一笑道:“要是真有那一天,那就托你陈主任的吉言了。” 一行人走到一处还没有被铲车推平的小土山包上,放眼望去,周围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建筑机械在轰鸣,还有电力工人在竖电线杆子,西边不远处,是宝京高速公路的工地。 这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让苏星晖心潮澎湃,这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恢宏景象啊!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会竖起一间间雄伟的厂房、高楼,这片荒凉的丘陵、山地将会成为工厂、企业,为宝州市创造价值。 苏星晖道:“第一期工程预计什么时候能够建成?” 侯文海道:“预计到今年十月就可以建成,到时候,欧内斯特公司的第一辆汽车就可以下线了。” 侯氏集团全盘收购了欧内斯特公司,自然也包括他们的汽车整车生产线,还有发动机生产线,只要厂房建成,生产线安装好,就能够生产出汽车整车了。 苏星晖笑着说:“只要欧内斯特公司的第一辆汽车下线,那咱们宝州市政府愿意成为你们的第一个消费者。” 侯文海笑道:“那好啊,如果宝州市政府要买我们的车,那我们一定以最优惠的价格提供。” 欧内斯特公司的主要产品就是中高档商务车和家用轿车,倒真的很适合政府机关使用,而且欧内斯特公司是宝州市自己的公司,宝州市要购买商务用车,当然要优先购买欧内斯特公司的产品了。 在这年头,政府机关做的广告是最有效果的,一般来说,政府机关用什么车,什么车就卖得好,中国的政府机关用得最多的车就是桑塔纳和奥迪,所以这两款车在当时的中国也是卖得最好的了。 如果宝州市政府愿意使用欧内斯特公司的车,那侯文海别说优惠了,送他们几辆都成,只要他们用得好,把欧内斯特公司的口碑给打出去了,那以后很有可能会在燕北省带起一股风潮来。 苏星晖对陈增祥道:“老陈,我可能不能经常到这里来,你在这里,一定要做好服务工作,为侯总他们排忧解难,务必要保证这个项目能够顺利完成。” 陈增祥点头道:“苏市长,您就放心吧,侯总他们的要求,我一定是有求必应!” 在欧内斯特公司的工地上转了一圈,苏星晖向侯文海他们告辞了,他跟陈增祥一起去了产业园区的办公楼,在陈增祥当上这里的管委会主任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里来。 产业园区的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的建筑,以前是马埠乡政府的办公楼,在产业园区把一片都划到园区之后,其它的建筑都拆了,只剩下这栋办公楼,陈增祥说就留着作为产业园区的办公楼。 这栋办公楼历史看起来比较悠久了,是一栋两层的砖混结构建筑物,当然,在产业园区接手之后,对它进行了粉刷,在楼下也建了两个花坛,看上去还没有那么破旧。 不过苏星晖记得,当初在划拨这片土地给产业园区的时候,他到这一带来看过,原来这栋办公楼是很破败的,因为马埠乡是一个贫困乡,乡政府也是没钱把办公楼修得太好的,由于缺乏经费,乡政府办公楼年久失修,所以连墙上的墙皮都掉了不少。 这一点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刚重生而来的那个时候,那时候猛虎乡政府的办公楼不也跟这里差不多吗? 陈增祥带着苏星晖进了一个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外面挂的牌子是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工作委员会,这就是苏星晖的办公室了,虽然苏星晖并不经常到这里来,但是他毕竟是工委书记,所以也是需要设置一间办公室的。 这间办公室并没有怎么装修,也就是刷了刷石灰,简单的摆了一套办公桌椅,还有几张待客沙发,都是那种最普通的,还有两盆绿色植物。 陈增祥道:“苏市长,您看这办公室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再让人弄一下。” 苏星晖道:“这就挺好的了,不用再弄什么了,老陈,你坐下。” 陈增祥坐了下来,这时,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给两人一人沏了一杯茶,然后出去了,陈增祥道:“这是办公室的小刘,是我从安监局带来的,人挺勤快的,工作能力也不错,管委会需要这样一个人。” 苏星晖道:“管委会用什么人,你都可以全权负责,对了,你怎么想着把这栋办公楼留下来作为管委会的办公楼呢?” 陈增祥道:“我知道,有人说我抠门,说产业园区有钱得很,应该修建一栋气派的办公楼,这样才够派,可是我觉得现在产业园区是草创阶段,总共都没有几个人,要盖那么气派的办公楼有什么用?那不是浪费吗?我看这栋办公楼也还不错,就留下来用了,这比我们以前煤矿安全局的办公楼强多了。” 以前煤矿安全局可是个穷单位,就设在了一个煤矿区,那栋办公楼破旧不说,还整天灰蒙蒙的,上面都蒙着一层细细的煤粉,人在那里呆久了,鼻子里都是黑的。 那地方,苏星晖倒也去过,他知道那地方办公条件有多差,后来改成安监局之后,倒是搬到了市区里,办公条件好了很多。 苏星晖笑道:“是啊,咱们是艰苦朴素过来的,不能丢了艰苦朴素的传统,老陈,你这种想法,我是很支持的!” 陈增祥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还以为我的想法真的落伍了呢,谢谢您的支持。” 这一次苏星晖对陈增祥的支持力度确实很大,管委会的筹备工作,苏星晖一概没有插手,让陈增祥全权负责,现在陈增祥也确实没有让苏星晖失望,他并没有想着怎么享受,而是把心思全部用在了工作上。 苏星晖还记得他在崇津县的时候,当时骆传勇也是工业园区的管委会主任,可是他上任之后,不是想着怎么去招商引资,而是更加关注个人享受,他就修建了一栋新的办公楼,买了高档轿车,每天大手大脚,可是这样的人,把工作没搞好不说,后来自己还因为经济问题被拿下了。 陈增祥的做法,让苏星晖觉得自己选择他当这个管委会主任,没有选错。 苏星晖道:“有一点你说得对,现在是产业园区的草创期,没有必要搞得那么豪华气派,现在这栋办公楼就不错,朴素大方,当然,等到产业园区有了一定的规模,人也越来越多的时候,还是可以考虑重新盖一栋好一些的办公楼,那个时候,这栋办公楼就代表园区的形象嘛。” 陈增祥点头道:“苏市长,您说得对,到那个时候,我们再重新盖楼。” 苏星晖道:“到时候也要换辆车,我觉得欧内斯特的车就不错。” 现在管委会只有一辆车,是一辆市政府用过的老式桑塔纳,本来陈增祥要买辆好一点的车也是没问题的,不过他还是选择了这辆老式桑塔纳,作为管委会的工作用车。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你真的让我们惊讶 陈增祥道:“嗯,咱们自己产业园区的产品,咱们自己不支持,还有谁支持呢?到时候就买辆欧内斯特的车,这名字还真挺拗口的,我总是有点说不惯。” 苏星晖道:“拗口是因为在国内还没有流行开来,等到这车在国内流行开了,大家也就会说顺口了。” 陈增祥道:“对了,苏市长,我们产业园区的招商大会将在下个月初举行,我们的邀请函都已经发出去了,就是我这心里没底,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投资商愿意过来参加。” 马埠汽车产业园区要开一次招商大会,主要面向的群体是那些汽车零部件的生产商,现在陈增祥他们已经把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基本上国内和在国内有分公司的那些外国知名厂商,都发过邀请函,不过陈增祥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所以他心里没底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道:“这个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来参加这个招商大会的人肯定不会少的,你倒是要多做一些准备,别到时候来的人太多了,你措手不及哟。” 对于这个招商大会,苏星晖当然也是早有安排,侯氏集团、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都是在国内外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公司,而于锐志的关系人脉也是遍布国内外,以他们的面子,当然会有不少人都卖账。 而且欧内斯特公司将是一个投资达到五十亿,每年生产轿车超过十万辆的大公司,这样一家公司,需要的零部件数量也是巨大的,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项目,所以能够吸引来一大批配套企业,才是正常的。 陈增祥虽然心里没底,不过他对苏星晖还是非常信任的,他觉得苏星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这样的印象当然是苏星晖过去的政绩给他带来的,苏星晖既然这样说,那他就放心了。 陈增祥道:“苏市长,您今天要不要跟咱们产业园区管委会的同志们开个会,这也好让他们鼓舞起信心,更加努力的工作啊!”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就跟他们见个面吧。” 苏星晖作为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兼任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工委书记,他如果跟这些工作人员们见面的话,对他们的士气和信心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鼓舞,所以,苏星晖也觉得跟他们见面开个会是很有必要的。 陈增祥便高兴的起身道:“那我去准备会场,准备好了之后,我再来叫您。” 就这样,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第一届全体大会在管委会办公楼二楼会议室召开了,说是全体大会,其实总共加起来也就十四个人,其中还包括苏星晖和园区派出所的四个人,所以,园区真正的工作人员也就九个人。 这九个人,除了陈增祥之外,其他八个人都是陈增祥从各单位调进来的,名单苏星晖也看过,都是一些平时表现比较好,能力比较强的干部,在今年实施的干部考核中,每月的考核分数都是在各单位名列前茅的。 所以,这八个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是绝对算得上是精兵强将了。 今天他们坐在下面,一个个也是精神饱满,这让苏星晖的第一印象就觉得不错。 要知道这管委会的名额是非常走俏的,在陈增祥确定担任管委会主任之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去找他,说情的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想要调进管委会工作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管委会,谁都知道是一个容易出成绩,而且油水足的单位,就算没有灰色收入,福利待遇肯定都是非常好的,这样的单位,谁不想进来呢? 不过,陈增祥也学了苏星晖的做法,凡是带礼物上门的人,一概不要,他选的都是各单位那些能做事的人,要想把产业园区的工作搞好,就需要这些能做事的人,而不是那些会拍马屁拉关系的人。 所以,这些人都算是精英了,他们的精神面貌也都相当不错。 苏星晖扫视了一眼,开口道:“同志们,欢迎你们加入马埠汽车产业园区,你们能够成为产业园区的一员,这证明你们都是优秀的干部!” 主席台下的人们都鼓起了掌,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掌声还是很热烈的,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他们能够加入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确实证明他们都是精英,这让他们都非常自豪,而且也对产业园区产生了强烈的自豪感。 掌声平息,苏星晖道:“众所周知,我们汽车产业园区虽然面积在全省不是最大的,但是引进的投资将会是全省最多的,以后产生的GDP也将会是全省最多的,而且将会是远远超过后面的经济开发区,甚至可能占到整个宝州经济的半壁江山。” “这将会是大家的荣誉,不过这个荣誉也不是随便就能到手的,需要大家的努力,现在工业园区的现状,大家也都清楚,工作条件可能还没有你们的原单位好,什么都在草创期间,筚路蓝缕,需要你们付出最大的努力才能获得最大的成果。” “不过,只要你们付出了努力,就一定能够得到成果的,而付出了努力之后得到的成果是最甜蜜的,没有什么会比这个更甜蜜……” 苏星晖的讲话大概用了二十分钟时间,他讲了自己原来在经济开发区的一些工作经验,他描绘的前景让下面的人都是热血沸腾,他们大都比较年轻,心中还有着激情,苏星晖的话,很容易的就引起了他们的共鸣。 在苏星晖讲话的过程当中,掌声不断响起,经久不息,他讲话的二十分钟时间里,至少有一半时间都是鼓掌的时间。 苏星晖讲完之后,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掌声就更加热烈了,苏星晖不得不几次向大家挥手致意。 掌声平息之后,陈增祥坐到了话筒后面,他说:“刚才苏市长讲得非常好,希望大家能够按照苏市长的指示,努力工作,一定要把产业园区建设好,不要辜负苏市长的期望!” …… 今天在产业园区的视察,让苏星晖还是比较欣慰的,产业园区的建设进度还是比较快的,而产业园区管委会的这些工作人员们的精神面貌也很不错,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有句话吗?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苏星晖对于产业园区取得成功,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天中午,苏星晖是跟侯文海一起吃的饭,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执行总裁皮尔逊和总工程师塞缪尔也跟他们一起吃了饭。 皮尔逊和塞缪尔是侯氏集团收购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之后,留下来的两名高管,皮尔逊原来是欧内斯特的副总裁,而塞缪尔是技术部的副总,他们在权衡利弊之后,留在了欧内斯特公司,并且来到了中国,参与创办宝州市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工作。 皮尔逊和塞缪尔的年纪都不是太大,都在四十多岁,算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人了,正因为他们还算年轻,所以还有闯劲,敢于到中国来,当然,这也是因为侯氏集团跟他们签订了合同,给了他们一些股份,还有丰厚的待遇。 这也是非常值得的,他们都是非常出色的管理者,在生产流程和技术上,他们也是非常出色,经验也很丰富,完全可以胜任他们现在的工作。 今天苏星晖是特意让侯文海请两人来一起吃饭的,因为他有一些想法想跟两人探讨一下,这当然是关于汽车行业未来发展的方向的想法,他是重生者,现在离他重生而来的那个年代还有十几年,所以,他脑子里的这些想法,完全能够让欧内斯特公司领先时代。 皮尔逊和塞缪尔有着专业人士特有的傲慢,他们并不觉得这位中国的年轻市长能够跟他们探讨一些什么有用的想法,不过,在苏星晖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跟他们对话的时候,他们立刻对苏星晖刮目相看了。 苏星晖在学校的时候,各门功课都相当不错,英语当然也不例外,他重生之后,更是知道英语的重要性,所以对英语也加强了学习,在拿到研究生文凭的时候,也过了英语六级。 他重生之后,记忆力和理解力都有了大幅度的加强,所以学起英语来事半功倍,用来跟外国人流利对话,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皮尔逊和塞缪尔没想到一位中国的副市长能够用这么流利的英语跟他们对话,而且是纯正的伦敦口音,比他们的伦敦口音还地道,这真的是让他们立刻改变了对苏星晖的印象,对苏星晖也是尊重了起来。 皮尔逊道:“苏市长,你真的让我们很惊讶,你在伦敦住过?” 苏星晖微笑着摇头道:“不不不,我从没去过英国,甚至连欧洲也没有去过。” 塞缪尔惊讶的说:“那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您没去过英国,也没去过欧洲,可是您这一口地道的伦敦口音又该如何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探讨 苏星晖道:“我在大学的时候学过英语,之后又自学过英语,也许是我在学口语的时候听的是伦敦口音的磁带吧,所以才学了一口伦敦口音,这伦敦口音真的很地道吗?” 皮尔逊点头道:“很地道,至少我是说不出这么地道的伦敦口音的,你这口音,跟我们电视台的主持人的口音一模一样。” 苏星晖笑道:“也许我学口语的磁带,就是那位主持人录制的呢。” 苏星晖的玩笑,让大家都开怀大笑起来,席间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起来。 苏星晖的伦敦口音,让皮尔逊和塞缪尔对他感觉亲切了许多。 而桌上地道的中国菜,也让皮尔逊和塞缪尔觉得味道非常好,他们在欧洲的时候,就听说中国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菜系之一,这也是他们愿意来中国的原因之一,现在,他们来了中国几天,觉得中国菜是名副其实。 苏星晖也是频频向他们劝菜,也向他们敬着酒,他们对中国的茅台酒也是很感兴趣,当然,限于酒量,他们只能是小口小口的喝,苏星晖也不多劝,随他们自己的意。 酒过三巡之后,苏星晖问道:“皮尔逊先生,我想冒昧的问一个问题,不知道合不合适?” 皮尔逊道:“苏市长,您尽管问吧。” 苏星晖道:“我听说欧内斯特公司是欧洲老牌的汽车制造公司,在技术和品质方面都很不错,可是在欧洲的经营为什么陷入了困境呢?” 这个问题让皮尔逊和塞缪尔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个问题无法逃避,只能面对,要不然的话,别人又如何对他们有信心,相信他们能够把欧内斯特公司带上正轨呢? 皮尔逊沉吟片刻之后道:“欧内斯特公司确实还是很有底蕴的,在技术和产品品质上都称得上很不错,但是近些年,公司在创新和设计方面都有一些落后,可是公司却没有什么改进的意愿,可以说在经营理念上有一些保守吧。” 塞缪尔点头道:“是啊,原来欧内斯特公司还是太保守了,在越来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这种保守风格就很容易落后。” 苏星晖大概明白了欧内斯特公司逐渐没落的原因了,保守在很多时候可能就是保险的同义词,但是在更多的时候,却可能就是落后的代名词了。 人家都在创新,可是你却几十年上百年都不怎么变,这能不落后吗? 在这个时代,就连以保守着称的劳斯莱斯都为了迎合市场,而做了许多改变,这让他们也是越活越好,可是那些太过于保守的厂商,就因为不适应时代的进步,而逐渐被时代所淘汰了。 欧内斯特如果不是被侯氏集团收购了,想必过不了几年,也会被时代所淘汰的。 苏星晖道:“我想两位也希望振兴欧内斯特公司吧?” 皮尔逊和塞缪尔对视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他们当然想要振兴欧内斯特公司了,他们在欧内斯特公司已经工作了几十年了,从还只有十几岁的时候,就进了欧内斯特公司当了学徒工,一直到现在,他们对欧内斯特公司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愿意跟着侯氏集团一起到中国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源自于他们对欧内斯特公司的爱,他们希望能够用他们的力量,来振兴欧内斯特公司。 苏星晖道:“那就好,那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要跟两位探讨一下,我想这对两位了解中国市场,了解中国消费者的需求,会有一些帮助的。” 现在皮尔逊和塞缪尔完全没有一点轻视苏星晖的意思了,皮尔逊点头道:“好的,苏市长,我很高兴能够跟您探讨这方面的问题。” 苏星晖道:“首先要肯定的一点是,欧内斯特公司坚持技术和品质的做法是非常正确的,无论是什么产品,这都是需要首要关注的,消费者最看重的也是这一点,所以希望欧内斯特公司在中国建厂之后,还是不要丢掉这一点。” 皮尔逊点头道:“这一点还请苏市长放心,无论在何时何地,我们都不会丢掉欧内斯特公司的传统,我们一定会坚持技术和品质第一的,我相信塞缪尔先生也是这样想的。” 塞缪尔一脸郑重的点头道:“当然,我作为公司的总工程师,我一定不会在这方面打折扣的,我们欧内斯特公司有着全欧洲甚至全世界最好的技术工人,在技术和品质方面,我们不会输给别人的。” 汽车制造业,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而工业水平跟工业体系和技术工人的水平也是直接相关的,说实话,在这方面,中国跟欧美发达国家还是有着比较大的差距的,这是无须讳言的事实。 这是因为,欧美发达国家有着完备的工业体系,他们的工业已经发展了两百年了,而中国的工业才几十年的历史,这跟他们当然是不能比的。 欧内斯特公司的没落,跟他们的保守有关系,但是他们在技术研发能力和产品的品质方面,并不亚于很多大公司,他们的技术工人水平也是相当过硬的,而这一次侯氏集团收购欧内斯特公司,也留下了大部分技术工人。 苏星晖知道,国产汽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质量都不如进口车,这是为什么呢?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是工业体系和技术水平上的差距,这技术水平,当然也包括技术工人的水平。 有一个事实可以证明这一点,那就是许多合资的汽车厂家,用同样的生产线,同样的汽车零件,但是他们组装出来的整车,质量跟同品牌同型号的原装进口车就有差距,这差距体现在什么地方?当然就是技术工人的水平上了。 苏星晖希望,欧内斯特公司在中国建厂之后,不要被中国同行业的厂商所同化,而是能够坚持他们在欧洲的技术水平和品质,并且培养出一批出色的技术工人来。 中国难以培养出出色的技术工人的原因有很多,有一点重要的原因就是现在大学扩招,大家都希望自己的下一代考上大学,成为大学生,没有谁希望自己的下一代考上技校,当工人,这是社会的风气导致的,工人从原来的老大哥,已经成为了受歧视的对象。 苏星晖希望能够在他主政的地方,改变这样的风气。 听了塞缪尔的话,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当然,在坚持技术和品质的基础上,欧内斯特公司还应该多多创新,在技术上要创新,在设计理念上要创新,在经营理念上同样要创新,这样才能适应这个时代,让欧内斯特这个名字重新焕发光彩。” 皮尔逊和塞缪尔都很认真的点头道:“苏市长,那我们可以在哪些方面进行创新呢?” 侯文海也住了筷,认真的听着苏星晖的话,他知道,苏星晖屡屡有一些惊人之语,他的话里往往都闪耀着真知灼见,比如他指点侯文昌,就让侯文昌搞出一家全国领先的IT公司来了,这一次,他的点子弄不好又会创造出一个奇迹来呢,苏星晖创造出的奇迹简直是太多了。 苏星晖道:“首先,我们要了解中国的汽车市场,中国的汽车市场,目前主要是政府的公务用车这一块占了大头,而政府的公务用车,一般都比较青睐那种外形端庄大方,性能稳定,安全性好的车型,这一点,欧内斯特商务车还是比较符合要求的。” 欧内斯特商务车的车型偏保守,在性能上很稳定,安全性也不错,虽然没有多少惊艳的设计,但是这就很符合中国官员的气质了,所以,苏星晖认为它是会受到中国政府官员的喜爱的。 欧内斯特汽车还有几个特点,比如它的档次显得比较高,这让官员觉得比较有面子,另外,它现在是在国内生产的,品质却又不比进口车差,这就更受欢迎了,因为现在公务用车原则上是不能买进口车的,至少要是合资的,这一点欧内斯特汽车也是符合要求的。 皮尔逊道:“苏市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注重公务用车的市场?多跟中国的地方政府把关系搞好?” 苏星晖道:“这一块的市场你们当然要注重,不过呢,我们要看得更长远,要看到未来几年甚至未来十几年的趋势,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以后商务用车和家庭用车将会是更大的市场,这一点我们不能忽视,并且要提前布局,研发相关的车型和技术。” 皮尔逊道:“在商务用车方面,我们也有豪华车型,档次不会比奔驰、宝马等豪华品牌的豪华车型差多少。” 苏星晖道:“我也看过你们以前的一些车型,在外型设计上,我不得不说,还是比较保守,我认为你们以后在车型设计上,需要更加大胆一些,而且在一些新技术的运用上,也要更加大胆一些,要摒弃保守的风格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再创一个奇迹 苏星晖随口说了一些将会在今后的十几年内流行的技术,这些技术都将在随后的几年里应用在汽车制造行业,而且越来越受欢迎,比如CVT无级变速技术、油电混合动力技术、车载电脑等等。 这些技术皮尔逊和塞缪尔当然也有所耳闻,不过他们当初并不重视,这也是跟欧内斯特公司的保守风格有关系的,这些新技术的运用,是不符合欧内斯特公司的保守风格的。 甚至公司原董事长普雷斯蒂先生认为,如果采用了这些新技术的话,那就失去了欧内斯特汽车原有的风格,将再也不是欧内斯特汽车了。 这样的极端想法,让欧内斯特公司失去了几次腾飞的机会,在保守中越来越式微。 皮尔逊和塞缪尔已经吃到了苦头,吸取了教训,现在苏星晖的话,给了他们很大的启发,他们自然就把苏星晖讲的这些都给记了下来,侯文海更是一脸的郑重,他决定公司以后就要加大在这些新技术方面的研发力度。 苏星晖又拿出了笔和纸,在纸上画了一些车型,这些车型都是今后十几年里流行的车型,有些创新设计的车型,非常漂亮,比现在欧内斯特汽车的保守车型漂亮了很多。 当然,这些创新车型,也是不符合原来欧内斯特公司的保守风格的,所以,欧内斯特公司一直都没有采用,可是苏星晖知道,这些创新的车型,在今后的十几年里,是非常受广大的年轻人喜爱的,而年轻人,在今后将是汽车消费的主力军。 说到这里,苏星晖说:“除了商务车和家用轿车之外,我认为欧内斯特公司以后还要重点开发一款车型,那就是SUV。” SUV的全称是Sport Utility Vehicle,也即运动型多用途车,后来在中国又有另外一个名字,就是城市越野车。 这种车在今后的十几年里,在中国的广大城乡可谓是风靡一时,可以说在公路上跑的汽车中,十辆里差不多有四五辆都是SUV,甚至有的地方比例会更高。 为什么这种车会流行呢?这是因为这种车底盘比较高,一些路况不好的路,也能够很轻松的通过,而且这种车比较高大,显得很气派,司机开车的时候,视野也比较好,容量也比较大,总之,这种车是很符合中国人的审美和需求的。 在中国,有太多搓板路了,一些底盘低的轿车很容易陷在路上,或者干脆就过不去,这个时候,拥有一辆SUV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苏星晖是知道的,再过几年,SUV是火遍整个中国的城乡,各大汽车厂商也纷纷迎合中国人的需求,推出了自己的SUV车型,甚至很多厂商推出的SUV车型不止一款,各种型号,各种档次的SUV车型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每一条公路上。 据苏星晖的印象,大概十几年后,中国流行的SUV车型不下上百款,从几百万的到几万的都有,不一而足。 如果欧内斯特公司现在就能推出他们的SUV车型,那自然就能够占据先机,在这块巨大的蛋糕上分得最肥美的一块。 有苏星晖替他们设计,他们完全可以推出一款最漂亮、最符合中国人审美的SUV,抢占这个市场。 不过,皮尔逊和塞缪尔都有一些疑惑的对视了一眼,这也不怪他们,他们确实搞不懂,为什么SUV需要重点开发。 在欧洲,最流行的车型是两厢车,三厢车都不是很流行,更别说SUV了,这是因为欧洲的城市普遍都比较拥挤,道路普遍都比较狭窄,找停车位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而两厢车车身比较小,找停车位比较容易。 在欧洲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奇景,在路边的停车位上,两辆车之间没有任何间隙,紧紧的停靠在一起,这在中国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在欧洲,他们的公路路况普遍都比较好,没有什么搓板路,所以也不需要底盘高的SUV,这样一来,SUV在欧洲就比较罕见了。 皮尔逊和塞缪尔到中国来了这段时间,倒是知道中国人都喜欢更加气派的三厢车,但是现在在中国,SUV同样罕见,他们根本想不到在几年之后,SUV会火爆成那个样子。 皮尔逊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苏星晖笑着说:“皮尔逊先生,您听我的准没错,您应该知道,中国现在还有很多地方的道路路况并不好,轿车底盘比较低,很难顺利通过那种路况不好的道路,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一辆SUV的话,就很容易就能通过了。” 皮尔逊还是有一些疑惑:“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苏星晖道:“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了,SUV车身比较高大,这比较符合中国人的审美,不得不说,中国人好面子,许多东西都是以大为美,对车也是如此,中国人不喜欢欧洲流行的两厢车,而是喜欢三厢车,SUV更加高大,如果能够推出一款SUV,我想会非常受欢迎的。” 皮尔逊将信将疑,毕竟新设计一款车型不是小事,如果是轿车,那还好说一些,仅仅是把外观稍作变更,那还比较简单,而且苏星晖画的那几款车型确实很漂亮,他看了都很动心。 不过如果专门设计一款SUV的话,那要改动的地方就多了,甚至需要专门设计生产线,如果生产出来却不受欢迎的话,那对公司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样的决心可不好下。 这时,侯文海开口了:“皮尔逊先生,你就听苏市长的,重点开发SUV,如果卖得不好,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那皮尔逊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点头道:“好的,侯先生,我听您的!” 随后,苏星晖又说了一些在经营方面的理念,比如要在广告上加大投入,在4S店的建设上有哪些要注意的地方等等,比起SUV来,这些要让皮尔逊和塞缪尔更加容易接受,席间的气氛越来越融洽。 皮尔逊和塞缪尔都没有想到,今天他们跟苏星晖的一席谈话,竟然在今后十几年里深深的影响了中国汽车市场的格局,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在今后的十几年里,成为了中国汽车市场的巨头之一。 吃完了这顿饭,苏星晖跟侯文海单独聊了一会儿,他主要是问侯文海在招工方面的一些打算,因为这个汽车公司需要招收上万名工人,而且都需要是熟练的技术工人。 侯文海说,他们打算大量的使用工业机器人,这样就能缓解熟练的技术工人短缺的问题,当然,工人还是要招的,招进来之后开始主要是学习,向原欧内斯特公司的工人学习。 另外,侯文海还打算从侯氏集团在全国的那些电器制造公司调集一批熟练的技术工人,充实到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里来。 现在侯氏集团在全国有好几个电器制造公司,这些电器制造公司在这些年的生产经营过程当中,已经按照欧洲的标准,培养出了一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这些工人稍加培训之后,就完全可以胜任欧内斯特公司的工作。 听了侯文海的话,苏星晖算是放心了,他又问了一下研发方面的事情。 侯文海对研发方面也有了全盘的打算,他将在欧内斯特公司里建立技术研究院,以塞缪尔为院长,除了欧内斯特公司原有的技术人员之外,他还打算招聘一大批技术人员,充实这个研究院,以研发公司需要的一些技术。 苏星晖说过的那些新技术,以后当然就是欧内斯特公司研发的重点对象了。 侯文海一直重视技术研发,侯氏电器制造公司也有自己的研究院,每年在技术研发上的投入,都占到了公司利润的百分之十以上,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也正是这么巨大的投入,让侯氏集团一直保持着旺盛的技术研发产出。 侯氏集团在家电上的新技术层出不穷,现在,苏星晖相信欧内斯特公司的新技术同样也会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 苏星晖还向侯文海建议,让他跟国内的知名大学进行合作,以合作研发公司需要的技术,这一点让侯文海很认同,虽然他打算招聘大批技术人员,但是那些大学的科研力量也是不可忽视的,他如果能够善加利用的话,对欧内斯特公司的技术研发一定是有好处的。 苏星晖还建议侯文海跟侯文昌好好合作,因为今后的汽车发展方向里,汽车的车载电脑,也就是内部控制系统,跟IT业是有着非常大的关系的,而侯文昌目前在IT界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跟他们合作,将会使欧内斯特汽车的控制系统领先同行。 其实,之前侯文海对这方面还是不太清楚的,但是听了苏星晖的话,他开始重视起了这一块,而跟自己的弟弟合作,他当然再放心不过了,他点头道:“行,星晖,反正你说的我都听你的,我相信你,欧内斯特公司在你的指点下,一定能够再创一个奇迹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招商大会 四月初,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招商大会在市政府招待所隆重举行了,为了这次招商大会,产业园区管委会的全体工作人员都来到了市政府招待所,市政府也向他们支援了一批人手,帮助他们布置会场。 当然,欧内斯特公司也派出了一批人手,帮助他们布置会场,他们当然要参加这一次的招商大会了,因为这次招商大会的成败直接关系到欧内斯特公司今后的发展。 要是产业园区没有其它的配套企业,就欧内斯特公司孤零零的一家在那里,这能称得上是一个产业园区吗?而且以后欧内斯特采购原材料和零部件的成本也要大大增加,对他们的成本控制和质量控制都是相当不利的。 欧内斯特公司精英尽出,包括总裁皮尔逊和总工程师塞缪尔在内的高级管理人员悉数到场,而公司的几大股东,包括侯文海、于锐志、米修远、谢君强等人也都到场了。 这一次请来的投资商里,有不少跟他们都是朋友,他们把人家邀请过来了,自然也得陪同了。 这天上午八点不到,就陆续有投资商到场了,他们都是头一天就来到了宝州市,并且下榻在了宝州市政府招待所,所以,他们到得很早。 招商大会的地点在市政府招待所一楼大厅里,这个大厅可以容纳上千人,八点钟的时候,已经来了上百人了。 招商大会正式入场的时间其实是九点,现在就有这么多人来,这让陈增祥还是很高兴的。 他一直担心招商大会没什么人来,可是从昨天开始,就有不少投资商派出了他们的代表,来到了宝州,这让陈增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些投资商的代表们在会场里随意的转动着,向工作人员索取这一次招商大会的一些资料,翻看着,这些资料印刷精美,上面用中英法几种文字印着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一些基本情况,还有欧内斯特公司的一些基本情况。 有一些投资商亲自到场了,他们跟侯文海、于锐志、米修远、谢君强几人攀谈着,他们跟几人都是朋友,而皮尔逊和塞缪尔同样跟其中一些汽车零部件厂商都认识,毕竟都是经常打交道的。 现在随着中国的汽车工业蓬勃发展,全世界的着名汽车零部件生产商在中国国内都设了厂,有的还不止设了一个厂,只要是中国的汽车产业园区,他们都设了厂,这样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能够在产品的成本控制和质量控制方面有比较好的效果。 这一次宝州成立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对他们发出了邀请,而且侯文海等人 也通过私人关系向他们发出了邀请,他们当然要来参加,如果合适的话,他们也想在这里建厂。 当然,是否建厂,还要看欧内斯特公司的前景究竟如何,如果前景好的话,他们在这里建厂当然也有前景,如果欧内斯特公司的前景都不怎么样,那他们又何必把钱扔到水里呢? 这主要还是欧内斯特公司的名气不算大,在欧洲也是一个普通的小厂商而已,这样的品牌太多了,几十年都没有发展壮大,如果是奔驰、奥迪那样的品牌,那根本不需要邀请,就有无数的零部件生产厂商哭着喊着要上门来建厂了。 所以,这些投资商到宝州来参加这一次的招商大会,一来是为了跟侯文海等人的私人关系,二来也是想看看这里究竟有没有建厂的价值,总之,他们的心里总还是有一些疑虑的。 当然,另外一些投资商的想法就不一样了,这些投资商都是国内的一些汽车零部件生产厂商,他们主要来自于沿海一些省份,之前他们未必是从事这一行的,他们是在其它行业挖到了第一桶金,随着中国汽车工业的蓬勃发展,他们进入了这一行。 由于他们从事这一行也只有几年时间,在技术和实力上都有一些欠缺,所以他们很难有稳定的供销渠道,特别是那些大汽车厂,基本上都很少会采用他们的产品,更别说长期合作了。 这让他们有着比那些外国同行们更急切的心情,所以,他们是非常迫切的希望能够在这个产业园区里有一席立足之地,能够跟欧内斯特公司签订长期的供货合同的。 他们对全世界的汽车行业还比较陌生,他们不知道欧内斯特公司在欧洲的地位究竟如何,他们只知道,这是他们的一个机会,所以他们一接到邀请函,就马上来了。 这些投资商们心态各异,他们都在会场上逡巡着,攀谈着,希望能够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看到人来得越来越多,陈增祥很是兴奋,他对身边的苏星晖道:“苏市长,今天来的人真的不少啊!”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那是肯定的,虽然欧内斯特的名头不算大,但是侯氏集团、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的名头是足够大的,这应该能给他们一些信心了。” 侯氏集团、米氏集团和谢氏集团都是实力非常强的家族企业,由于他们的背景,他们在国际上也是享有比较大的声誉的,虽然他们从没有涉足过汽车制造行业,但是他们的资本足够,而欧内斯特公司在技术和品质上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他们这样的组合,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 陈增祥似乎看到了产业园区蓬勃发展的诱人前景,他显得很是兴奋。 苏星晖看了他一眼道:“老陈,镇定点,以后你还要见到更多大场面呢。” 陈增祥心神一凛,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也走进了会场,主动跟一些投资商进行攀谈,当然,他不懂英语,也只能跟一些中国人进行交谈了。 刚开始,他还有一些拘谨,不过他很快就越来越进入角色了,苏星晖看着陈增祥的表现,也是欣慰的点起了头。 进入会场的投资商和投资商代表越来越多,会场里越来越热闹,随着签到簿上的名字已经填满,招商大会也要正式开始了。 今天的招商大会,主持人是那天苏星晖在陈增祥办公室里见过的那个叫小刘的女孩子,她今天穿起了长裙,长发挽成了发髻,脸上化了淡妆,显得很华贵大气,也很漂亮,她一上台让大家都有一种惊艳之感。 不过让人更惊艳的是,她居然会几种语言。 她首先用中文道:“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来到我们宝州,参加我们马埠汽车产业园区2002年招商大会。” 接下来,她又用英语、法语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她的英语、法语都很流利,台风也是落落大方,一点儿都没有怯场的感觉,顿时,场下掌声雷动。 在中国内地的政府机关里,能够见到这样漂亮大方,并且把两门外语都说得这么流利的女孩子,真的是一件让人非常惊艳的事情。 苏星晖一边鼓掌,一边对陈增祥道:“老陈,怪不得你要把她调到管委会来呢,这确实是一个人才,要好好重用。” 陈增祥道:“她是大学毕业,英语本来就不错,又自学了法语,我觉得把她放在安监局可惜了,所以就把她调到管委会来了,在管委会,她才有用武之地。” 陈增祥的话让苏星晖深以为然,当然,这个小刘在安监局肯定也有用武之地,不过在安监局用到她的两门外语的机会还是不多,在管委会却经常要用到外语,因为要跟不少外国的投资商打交道。 而且这样的人才也能提升产业园区的形象,那些投资商见到产业园区的工作人员个人素质这么高,对这里的印象肯定也会好一些,那他们在这里投资的可能性当然也要大一些了。 所以,对于产业园区来说,她确实是一个人才,值得重用。 小刘在台上又用几种语言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情况,又介绍了一下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一些情况,包括他们的股东投资结构组成,以及总投资额。 当听到欧内斯特公司的总投资额达到五十亿元人民币的时候,台下那些投资商的神情都是既震惊又兴奋,现在在国内一个汽车制造厂投资额达到五十亿元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了,这证明在这里投资建配套企业,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按照一般的情况,投资五十亿元的汽车制造企业,每年的销售量至少可以达到十万辆以上,销售额至少可以达到百亿元以上,这么大的体量,向他们供货的配套企业就不愁吃不饱了。 小刘介绍完这些基本情况之后,她说:“下面请我们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工委书记,也是宝州市的副市长苏星晖同志给大家讲话!” 在大家如潮水一般的掌声当中,苏星晖满面春风的走上了台,站在了话筒后面,开口道:“首先,请让我代表宝州市政府、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管委会,向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表示由衷的欢迎!”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苛刻条款 苏星晖也是用的中英两种语言致的欢迎辞,他这句话说完之后,顿时台下又是掌声如雷,对于这些投资商来说,一位副市长居然也能说这么流利的英语,这让他们更加惊艳了,更何况这位副市长还如此年轻呢。 台下那些市政府和管委会的工作人员们也都用最大的力气鼓着掌,他们同样没有想到,他们的苏市长居然也能说这么流利的英语。 小刘在苏星晖身边也是微笑着鼓着掌,她虽然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可是她又怎么平静得下来?她听得出,苏星晖的英语比她更流利,而且是正宗的伦敦口音,这让她对这位苏市长刮目相看,她甚至起了一些崇拜之情。 虽然苏市长在市政府的威望已经很高了,可是在听了他纯正的伦敦英语之后,宝州市又不知道多少人会被苏星晖的魅力而倾倒,这跟他的身份无关,只关乎他的才华。 苏星晖等掌声平息之后,又继续着他的演讲,他主要讲了一些宝州市政府对外来投资的一些优惠政策,以及宝州市政府的服务,这是他作为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应该讲的东西。 在这些东西讲完之后,苏星晖并没有拖泥带水,他直接向大家点头道谢,再次感谢在场的投资商们能够到宝州市来参加这一次的招商大会。 掌声再次如雷一般的响起,苏星晖在掌声中向大家挥手致意,走下了台。 小刘便请欧内斯特公司的最大股东,侯氏集团的副总裁侯文海先生上台讲话,侯文海也是风度翩翩的上了台,开始了他的讲话。 侯文海同样是用中英法三种语言作了自我介绍之后,再用中文讲了一下欧内斯特公司的历史,侯氏集团收购欧内斯特公司的过程,以及公司的股东组成,还有今后欧内斯特公司一些大的发展目标,远期展望,他们这些股东对公司的信心等等。 侯文海的背景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他们知道侯文海是在法国长大的,所以对他的中英法三国语言倒是没有觉得多么奇怪,他们重点在听侯文海讲的一些远期展望,这关系到欧内斯特公司的前景,既然侯文海他们都有这么大的信心,那证明欧内斯特公司的前景还是很可观的。 侯文海下来之后,接下来发表讲话的就是皮尔逊了,皮尔逊的第一句话就把大家逗笑了:“很对不起,我没有前面几位先生的才华,我只会说英语。” 小刘在皮尔逊的身边,及时给皮尔逊做着翻译,皮尔逊的幽默让大家都是哈哈大笑,他们善意的给皮尔逊鼓着掌。 皮尔逊向大家表示了感谢之后,又感谢了小刘给他做翻译,小刘翻译了他的话之后,又向他说了一声“不用谢”,这让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皮尔逊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之后,他开始讲起了欧内斯特公司的一些近期规划,以及一些比较近期的目标,比如会发布一些什么车型,大概是什么价位,产量大概是多少,需要跟什么样的公司合作,需要的订单有多大等等,都是一些比较具体的问题。 这些问题当然也都是大家非常关注的问题,下面的投资商和记者也都很认真的记着皮尔逊说的话,这对投资商们的决定是非常重要的。 皮尔逊讲完之后,便是提问时间了,下面的投资商和记者们可以随意向他提问,不过这种提问也都是一些例行公事,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毕竟欧内斯特公司也才是刚刚开始建设阶段。 这些投资商要谈一些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了,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公开谈论,这个当然是要在招商大会之后双方在私底下进行谈判了,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涉及到商业机密的。 总之,今天的招商大会总体来说还是开得很成功的,宝州市政府和马埠汽车产业园区都在投资商们面前展示了自己的风采,而欧内斯特公司的大手笔也震撼了许多投资商,这一点从现场的气氛就可以看得出来。 招商大会结束之后,宝州市政府在市政府招待所宴请了这些投资商们,下午,这些投资商在宝州市政府的组织下去马埠汽车产业园区进行了参观,现在的产业园区还是一片白地,只有欧内斯特公司一家在进行土建工作。 欧内斯特公司的投入是大手笔,大量的建筑机械已经进场,公司的办公楼、厂房、宿舍楼、研究院等建筑要同时修建,一期工程将以最快的速度建起来,因此,欧内斯特公司的工地显得气魄十分宏大,一看就让人觉得是大手笔。 这样的大手笔,是很容易让人产生震撼感的,这让这些投资商们对欧内斯特公司的信心大增,因为欧内斯特公司的实力很强,不是那种随时有可能会干不下去的公司。 之后的几天里,这些投资商们就留在了宝州市,跟产业园区管委会进行谈判,跟欧内斯特公司也进行谈判,跟管委会谈判的当然是投资协议,跟欧内斯特公司谈判的就是长期供货协议了。 没几天,便有好消息传来,已经有十几家汽车零部件生产商跟产业园区签订了正式的投资协议,将在马埠汽车产业园区落户,另外还有一批投资商也已经签订了意向性协议。 有了这些生产商在产业园区落户,产业园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现在已经有几家投资商选好了他们看中的土地,准备在这些土地上开始建厂。 他们选择的当然都是欧内斯特公司旁边的土地,这个产业园区都是依托欧内斯特公司而建成的,他们这些企业也跟欧内斯特公司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自然是离欧内斯特公司越近越好了。 这也是这些投资商这么快就决定在产业园区投资建厂的原因了,先下手为强嘛,早些决定,就能够选到最好的地块,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明白。 而这些最快决定的投资商,大部分都是那些国内新兴的汽车零部件生产商,他们的企业规模还不大,也没有多少股东,来到宝州参加这次招商大会的基本上都是老板,他们不需要跟别人商量,直接就能够自己做主,所以决定下得快。 这也是因为他们都是很有闯劲的沿海商人,认定了一个项目,就能很快下决心,如果没有闯劲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淘到他们的第一桶金了。 相反,那些知名的大企业,要下决定倒没有那么快了,因为他们公司的规模大,层级多,这些来参加招商大会的都是他们公司派来的代表,他们要把在招商大会上得到的信息反馈回公司,公司再逐级上报,根据这些信息进行分析,再决定是否在产业园区投资。 这样一个过程,再怎么快,没有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以上是不可能下决定的。 所以,有的时候,小企业有小企业的优势。 当然,小企业也有他们的劣势,那就是他们在技术实力上还是比较弱的,在质量的管控上也有缺陷,这是跟大企业无法相比的。 但是,欧内斯特公司在跟他们签订长期供货合同的时候,就定下了严格的质量标准,只要是不符合他们的质量标准的产品,欧内斯特公司是绝对不会收的,而且要向供货厂商要求没有按期供货的赔偿。 这些小企业能够接受这样苛刻的条款,一来是因为他们是小企业,那些大的汽车制造厂商一般不可能跟他们合作,这个机会对他们来说太好了,欧内斯特公司有着巨大的潜力,可是却只是草创期,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过了这一次,他们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为了这个机会,无论多么苛刻的条款他们都愿意接受,没有这样的胆魄,他们也没有今天,要知道,他们是在残酷的商场上杀出来的一批幸存者。 二来,欧内斯特公司也在协议中承诺,他们将派出技术人员,对这些供货厂商进行技术指导,并且对他们的产品质量进行严格的把关,这也是他们愿意接受这个苛刻条款的主要原因了。 他们意识到,这对他们的企业的成长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欧内斯特公司的主要技术人员都来自于欧洲,在技术上是顶尖的,他们能够到自己的企业里对他们进行技术指导,这是多么好的机会? 这些企业的老板,说白了就是乡镇企业家,他们有胆魄,有决断,要不然也不可能从第一批乡镇企业里脱颖而出,可是他们的缺陷就是底蕴太差,特别是在技术上是有很大的缺陷的,能够从国企里挖几个熟练工都当成宝一样,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他们怎能不喜出望外? 总之,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开始,欧内斯特公司已经开始建设,第一批配套企业已经进驻产业园区,相信在几个月之后,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将会有一个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面貌。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希望的田野 四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在这个季节里,关同甫邀请苏星晖,去参观他们治理重金属污染的现场。 关同甫创办的同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从去年开始兴建的,现在项目已经基本建成,而使用植物来治理重金属污染的方法,就只能是从今年的春天开始了,因为这些植物,只有春天才能种植。 他们去的还是宝塔山金矿,这里离宝州市区比较近,而且污染也比较严重,所以也是宝州市政府非常重视的地方,苏星晖希望能够早日将这里治理好。 一到原来宝塔山金矿废水池和废渣池所在的地方,苏星晖便发现,这里跟他们上一次来看的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最显眼的是那些废渣池,原来堆积如山的废渣,现在已经矮了一大截,好像是被运走了一部分,而现在还正有一些大货车在废渣池边等着运废渣呢。 苏星晖问道:“关博士,这些废渣,是你运走的吗?” 关同甫点头道:“对,这些废渣都是我运走的,我的公司里现在已经可以用专门的设备对这些废渣进行提炼回收,将废渣中有价值的部分进行提炼再利用,而剩下的没有价值的废渣,则会制成建筑材料,或者对矿山的矿洞进行回填,这样对环境的污染就可以降到最低了。” 苏星晖道:“关博士,那你的公司每年能够处理多少废渣呢?” 关同甫道:“目前公司只建成了一期工程,所以处理能力有限,每年大概能够处理三十万立方米的废渣,不过等二期工程、三期工程建成之后,处理能力可以大幅度提高,以后可能每年能够处理上百万立方米的废渣,除了将新产生的废渣全部消化之外,还能够将那些陈年的废渣慢慢消化掉。” 苏星晖道:“也就是说,大概需要十几年时间才能把宝州市的陈年废渣全部消化掉?” 关同甫点头道:“是这样的。” 苏星晖道:“希望关博士能够让这个过程加快再加快,消化掉这些废渣,对宝州市实在是太重要了。” 关同甫道:“苏市长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的!” 苏星晖又看向了之前那块污水横流的土地,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被种植上了各种各样的植物,这些植物才发芽不久,不过现在已经看上去颇具规模,就像是一大片庄稼田,这片绿色,让人看到了希望。 关同甫带着苏星晖走近了这些植物,他指着一种植物道:“这是蜈蚣草,这种草能够富集砷、铅等元素,这些元素都是有剧毒的,蜈蚣草之所以得名,一是因为它成年之后叶片对称,就像是一对对脚,样子有点像蜈蚣,二是蜈蚣草富集砷元素之后有剧毒。” 苏星晖看着那些蜈蚣草,他很难想象,靠这些植物就能拔除土壤里的这些毒素,不过科学他也不得不相信,他点头道:“那另外这些植物呢?” 关同甫指着一株株植物,如数家珍的介绍道:“这是堇菜,这是苎麻,这是鳞苔草,这是香根草,这是印度芥菜,这是铁角蕨,这是天蓝遏蓝菜,这是酸模草,这些植物都对重金属有着富集作用,能够吸收多种重金属。” 关同甫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植物学家,而不是环保专家了,苏星晖笑道:“关博士,你这样子去当植物学家都绰绰有余了。” 关同甫道:“苏市长,不瞒您说,这些年我确实研究了大量的植物,哪些植物能够吸收什么重金属,我都弄得比较清楚,我认识的植物也不下数百种了,现在我引进的这些植物,基本上都是吸收重金属效率最高的植物,治理效果会比较好。” 只要看着关同甫那种如数家珍的样子,苏星晖就知道他说的不会是虚言,他一定为了这样的研究付出了大量的精力,也不知道吃过多少苦。 苏星晖由衷的说:“关博士,你辛苦了!” 关同甫道:“苏市长,这真的没什么,其实有不少研究成果都是我的导师他们做出来的,我自己发现的能够富集重金属的植物种类并不算多,我这也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吧。” 苏星晖道:“这些植物都是无法加以利用了的是吧?” 关同甫道:“是的,其实,这些植物如果不是种植在重金属超标的土地上,有不少还是可以加以利用的,比如堇菜可以作为蔬菜,香根草可以制作香料,苎麻可以利用它的植物纤维,但是现在这些植物都不能利用了,因为重金属超标,而且由于需要多种植物一起种植,所以收获起来也不方便了。” 苏星晖道:“那它们成熟了之后该怎么处理呢?” 关同甫道:“成熟了之后全都收割了,然后用专门的焚烧炉来焚烧,焚烧之后就可以从里面回收它们吸收的重金属了,这样慢慢的拔除,大概十几年之后,这些土地里的重金属含量就会慢慢回归正常了。” 苏星晖对植物修复重金属污染土壤的流程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他点头道:“关博士,幸好有你啊,要不然我们还真没有别的办法来修复这些被污染的土壤。” 关同甫道:“别的方法也不是没有,比如用化学药品,比如换土,不过这些方法一来是成本高,二来效果也没有用植物修复来得彻底,。” 苏星晖又问道:“关博士,那些已经随着地下水渗透到地层深处的重金属能够拔除出来吗?” 关同甫道:“苏市长,您这个问题问得好,很专业啊,这些重金属也是慢慢可以拔除的,只不过需要花费的力气要大许多,这需要一些根系非常长的植物来拔除,比如有一些草本植物根系比较发达,还有纸皮桦、红树等木本植物根系也很长,也可以拔除比较深的重金属污染。” 说着,关同甫指了指不远处种植的一些树苗,那些就是纸皮桦,这也是一种可以富集重金属的植物,这是多年生乔木,用他的话说,修复土壤重金属污染,就需要草本木本植物并重。 草本植物生长周期短,一年可以种两三次,成熟了之后就可以收割焚烧,拔除效果好,修复速度快,而木本植物根系长,可以拔除地层较深的土壤里的重金属,这让修复变得更加彻底。 听着关同甫的话,苏星晖走在这片被种植了植物的土地上,看着这些长势非常好的植物,他的心里充满了希望,虽然这个过程还很长,也许需要十几年,但是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苏星晖驻足而望,他对关同甫道:“谢谢你啊,关博士!” 关同甫道:“苏市长,您别说这样的话,这就是我的事业嘛,能够修复这么多土壤,我也是很有成就感的,再说了,我这也不是白忙活,市政府不还付给我钱吗?” 苏星晖道:“对了,关博士,我们西边的西和市也有不少矿山,情况跟我们宝州市差不多,我觉得你的专业知识在那里也有用武之地,下一次我把你介绍给他们的副市长池拥军,他也是分管经济的,你也可以帮他解决这个大难题。” 关同甫道:“这个没问题,我学了这个专业,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的,我随时可以去西和见他。” 西和市的矿山现在也已经有不少停工了,池拥军听了苏星晖的建议之后,用霹雳手段,关停了许多违规开采、污染环境的矿山,当然,他现在也面临着一个要修复污染的土壤的问题,所以,他也曾经问过苏星晖。 苏星晖那个时候就跟他说过关同甫的名字,只不过同甫环保科技那个时候还在建设当中,还没有正式开始运行,苏星晖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现在看来,这修复效果应该是很不错的,那么,是时候介绍关同甫跟池拥军见个面了。 虽然西和市比苏星晖来之前的宝州市还穷,但是这几个月来,池拥军来了之后,西和市的发展还是比较快的。 池拥军自己就有不少人脉,他请了一些投资商到西和投资,苏星晖又把宏图房地产、米氏集团等大的房地产公司介绍给池拥军,到西和去搞城建,有这些房地产公司带资建设,这对西和的财政压力是一个非常大的缓解。 另外,苏星晖还介绍了一些东南亚的华商到西和投资,给了池拥军非常大的支持,而谢君强也决定,在西和与宝州交界的地方投资兴建一个物流园区,这是因为西和的西南角就是燕北与另外两省的交界处,西和就是三省交界处,这个地理位置是非常优越的,很适合搞物流园建设。 池拥军也向省里打了报告,要修建一条从西和到宝州的高速公路,这条高速公路将和宝州到京城的高速公路相连,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西和的地理优势。 现在,西和也算是有一些资本可以用来修复污染的土壤了,这些土壤必须要尽快修复,时间长了的话,遗毒无穷。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要彻查 5月中旬的一天,苏星晖来到了赵义臣的办公室,赵义臣很是亲切的跟苏星晖一起坐到了待客沙发上,问道:“星晖,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赵书记,我今天来,是有一些情况向你反映的。” 赵义臣看到苏星晖的脸色很凝重,他也收起了笑容道:“什么情况?很严重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觉得还是很严重的。” 苏星晖拿出了一个档案袋,交给了赵义臣,赵义臣接过档案袋,只觉得这个档案袋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装的文件很厚,他有些疑惑的打开了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摞文件。 赵义臣打开了那些文件,翻看了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完之后,他抬起头来道:“星晖,这些文件是从哪里来的?” 苏星晖道:“这些文件是通过邮局寄过来的,是尹哲收到之后交给我的。” 赵义臣道:“知道是谁寄的吗?” 苏星晖摇头道:“不知道,那个大信封上面的收件人和地址都是打印的,而寄件人的名字和地址都没有。” 赵义臣道:“这样的材料,怎么就寄给你了呢?” 苏星晖道:“我不清楚其他同志有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材料,我是收到材料之后,就马上给您送来了。” 赵义臣道:“如果这上面的问题属实的话,这件事情很严重啊!” 这份材料上面反映的问题是市公安系统的交警部门向货车司机收“月票”钱的事情,近几个月以来,随着宝州市的经济发展,对运输业的需求越来越大,宝州市的货车越来越多,因此交警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这个问题也凸显出来了。 因此,苏星晖授意任卫军将几份同样的材料分别寄到了几位市委常委的办公室,为了防止其他常委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他也安排任卫军给他也寄了一份,他收到之后,马上就拿到了赵义臣这里。 之所以现在把这件事情捅出来,一是因为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开始严重影响了宝州市的运输行业,二来他让人收集到的证据已经足够了,三来也是因为叶炳生最近上蹿下跳,想要在今年换届之时,能够顶替古爱民的公安局长兼市委政法委书记一职。 叶炳生跟程凯彬的关系非常好,所以,他也算是程奂功的人马了,最近,他经常去京城请程凯彬喝酒吃饭唱歌,又去过省城几次,给程奂功送礼,想要让程奂功把他扶上去。 程奂功也有这个意思,如果能够把叶炳生扶上宝州市公安局局长兼政法委书记的职位,那他在燕北省的势力不就又增强了吗?而且叶炳生还可以牵制一下苏星晖,就算起不了什么大作用,至少也可以恶心一下苏星晖嘛。 叶炳生在给程奂功送礼的时候,有一次是在凌珊珊的那套别墅里,当叶炳生看到凌珊珊居然成了程奂功的情人时,他十分震惊,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凌珊珊会被调到省城来。 叶炳生也十分惶恐,因为那一次凌珊珊被程凯彬灌醉,差点儿失身于程凯彬,叶炳生也在场,算得上是个帮凶,他觉得要是凌珊珊在程奂功身边吹一下枕头风的话,那他想要提拔的事情只怕希望渺茫了。 于是,他私下里跟凌珊珊见了面,对她百般巴结,还要送钱给她,让她在程奂功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可是凌珊珊对于那一次被灌醉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她对叶炳生自然没什么好印象,她虽然不至于在程奂功面前说什么坏话,但是也不会替他说什么好话。 第二天,她就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说了叶炳生在程奂功那里跑官的事情,她知道苏星晖对叶炳生的印象也不好,而且他的能量大,如果他能把叶炳生的好事给搅黄了,那她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苏星晖一听叶炳生在跑官,他当然不希望让叶炳生如愿了,叶炳生这样的人,如果让他的官越做越大的话,那对党和人民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就决定把公安系统收“月票”的事情给捅出来,这件事情现在捅出来,叶炳生就完了,不但不可能提拔,反而有牢狱之灾。 这份材料是刘强、任卫东等人调查到的,他们调查的途径很多样,调查到的材料很翔实,调查到的证据也非常扎实,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赵义臣粗略的算了一下,就算不是全市所有的货车司机都交月票钱,只有一部分的货车司机交月票钱,就算有一千人交月票钱吧,每人每个月要交几百块,这一个月的涉案金额就是几十万啊。 这么多年下来,这个涉案金额有多么巨大?这让赵义臣越想越是心惊,愤怒!幸好,他只是刚刚上任,以前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还是可以下决心把这个毒瘤给挖掉的。 苏星晖道:“是啊,我刚刚看到这份材料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这些人也太胆大妄为了吧?所以,我就马上把这个材料拿到您这里来了。” 赵义臣道:“这件事情得查,还得彻查,要不然时间长了,只怕会出大事。” 苏星晖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个脓包一定得挤,要不然对宝州市的经济发展有着很严重的负面影响。” 对货车司机收月票钱,自然会影响运输业,影响了运输业,自然也就影响了经济发展了,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赵义臣当然不会不明白。 赵义臣皱着眉头道:“这么大面积的收月票钱,难道以前纪检部门就没有收到过这方面的举报材料?为什么到现在才有人举报呢?” 苏星晖道:“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第一,那些货车司机未必愿意举报,因为他们交了月票钱之后,就可以超载了,实际上他们的纯收入并没有减少,所以不愿意多事吧,如果他们举报了交警,交警受不受到处罚还不好说,但是他们受到报复是肯定的了。” 赵义臣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是啊,货车司机举报交警的话,他们是有很多顾虑的,以前的市委书记是史丰年,他们举报了交警未必有用,但是不管有没有用,他们受到交警的报复是肯定的了,开货车的,哪个没有什么违规行为呢?要是被交警盯上了,只怕只有改行一途了。 再说了,他们交了月票钱,但是能够超载,这样算起来,纯收入不会减少,只怕还会增加,他们又何必多事呢? 苏星晖道:“第二,我认为以前可能还是有人举报过,但是可能没什么用,因为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所以后来也就没人愿意举报了;第三,交警内部的知情人都是利益相关的人,他们当然也不愿意举报了。” 赵义臣又点了点头,是啊,这种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以前肯定有人举报过,但是没有得到什么结果,相反举报者倒有可能受到了打击报复,现在还有谁愿意举报呢? 赵义臣又问道:“那现在你又怎么收到举报材料了呢?” 苏星晖道:“这也许就是因为现在是您在当市委书记了吧?您现在在整顿吏治上做了很多工作,所以给了他们希望吧。” 苏星晖的话,对赵义臣还是很恭维的,这让赵义臣听了很受用,赵义臣到宝州来,还是很希望能够有一番作为的,他也很爱惜羽毛,很看重自己的官声,所以,苏星晖的话,正对他的胃口。 赵义臣脸色稍霁,不过他马上又皱起了眉头道:“这样吧,我来给子明同志、祺瑞同志、文曜同志和爱民同志打电话,请他们过来一起讨论一下。” 子明同志当然就是市长魏子明了,文曜同志就是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唐文曜,祺瑞同志就是市委专职党群副书记刘祺瑞,而爱民同志就是公安局兼政法委书记古爱民了。 现在,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件,赵义臣自然要把他们都叫来商量了,这等于就是召开一次书记办公会,而直接相关的古爱民当然也要来参加了,公安局就是他分管的。 苏星晖起身道:“赵书记,那我就不参加了。” 苏星晖只是一个常委副市长,当然是不够格参加书记办公会的,所以,他主动起身告辞了。 赵义臣把手往下一压道:“坐下坐下,今天这个会你也列席参加吧,你也收到了举报材料嘛,所以你也应该发表一下看法。” 苏星晖只能坐下了,赵义臣刚刚准备打电话,他的门被敲响了,赵义臣道:“请进!” 进来的是赵义臣的秘书陈钢,他的身后还跟着唐文曜,陈钢道:“赵书记,唐书记来了,他说找您有重要的事情。” 唐文曜看到苏星晖也在,他说:“苏市长找赵书记有事?那你们先谈吧,我等等。” 赵义臣道:“文曜同志,没事,你进来吧,星晖同志跟我谈的事情,跟你也是有关系的,你进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痛心疾首的古爱民 唐文曜便进了赵义臣的办公室,陈钢给他沏了一杯茶,又给赵义臣和苏星晖的杯子里续了水,便出去了。 赵义臣已经看到唐文曜的手上拿着一个大档案袋,这个档案袋跟苏星晖拿过来的一模一样,都是牛皮纸的,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他便问道:“文曜同志,你收到什么举报材料了吗?” 唐文曜一脸凝重的把那个档案袋递给了赵义臣道:“赵书记,我接到了一封举报材料,觉得问题很严重,所以马上就来找您汇报了。” 赵义臣打开了那个档案袋,果然,里面装的材料跟苏星晖拿来的那份举报材料一模一样,他便把苏星晖拿来的那个档案袋递给了唐文曜道:“文曜同志,你看看这一份,这是星晖同志拿来的。” 唐文曜看了那个档案袋里的材料,他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原来你也收到了啊!” 苏星晖道:“对,可能跟你是一起收到的,我也是收到了之后觉得问题很严重,所以来向赵书记汇报了。” 唐文曜神情凝重的说:“是啊,如果材料里面的内容属实的话,那问题确实很严重了。” 苏星晖道:“我看不会有假,这里面时间地点什么都很详细,甚至还有交警打的收条的复印件,这些都是很扎实的证据,想要调查,也很容易。” 唐文曜有一些疑惑的说:“我感觉到这奇怪啊,这样的钱,交警怎么会打收条呢?” 说起这收条,还有来历,这是刘强让他一个货车司机朋友交月票钱的时候找交警要的,当时他那个司机朋友说他是替老板开车的,交月票钱可以,但是要打收条,要不然他没法报销。 交警起初不肯开,那个司机也就不肯交,最后僵持不下,那个交警还是打了一张收条,虽然收条上并没有写什么收到月票钱的字样,写得比较含糊,可是这罚款不用专用收据,本身就是违规的,到时候再一查账,看有没有入账就知道了。 按照规定,交警队的罚款都是要入专户,上交财政之后,再返还的,如果违反了这个流程,那就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 像这样的收条,还有几张,是不同的交警开的,虽然这些交警十分警觉,一般不开收据,但是人的欲壑难填,为了钱,这几个交警还是违背了他们的这个准则,留下了证据。 赵义臣道:“这个也很好理解嘛,利令智昏。” 唐文曜点头道:“也只能是这样理解了,赵书记,您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赵义臣道:“我现在就打算召开一次书记办公会,另外把爱民同志也要找来开会,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唐文曜点头道:“我同意。” 赵义臣便把陈钢叫了进来,让他给市长魏子明、市委副书记刘祺瑞和市委政法委书记古爱民打电话,请他们来参加书记办公会。 现在的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下班的时间了,这个时候召开书记办公会,陈钢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严肃的点头道:“赵书记,我马上就给他们打电话。” 过了几分钟,陈钢进来了,他说:“赵书记,我已经给魏市长、刘书记和古书记都打了电话,他们都说马上就来。” 赵义臣道:“行,那咱们就去小会议室,等他们过来吧。” 几人一起去了小会议室,他们没等几分钟,古爱民就先来了,接着刘祺瑞和魏子明也到了,赵义臣给他们一人扔了一颗烟,让他们坐下,他们都接了烟,谢过了赵义臣。 虽然他们脸上都是笑意融融,可是赵义臣在这个时候召开书记办公会,而且苏星晖也在场,他们心中都有一些防备的心理,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赵义臣道:“今天请大家来开会,是因为文曜同志和星晖同志都收到了一封举报材料,我觉得问题比较严重,所以把大家请来讨论一下,看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赵义臣把那两个档案袋分别扔给了魏子明和刘祺瑞,让他们看。 古爱民一看那两个档案袋,他的眼皮就是一跳,他开口道:“赵书记,今天我也收到了一个这样的档案袋,我正准备来向您汇报的,您就召开了书记办公会了。” 赵义臣淡淡的说道:“哦,那你收到的档案袋里是什么内容?” 古爱民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赵书记,说起来是我失职啊,我这几年对公安局的一些具体事务管得少了,对局里的思想工作抓得没有原来紧了,让局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居然有交警向货车司机收什么月票钱。” 古爱民当然看得出来,赵义臣拿出来的这两个档案袋跟自己收到的那个一模一样,而赵义臣在这个时候紧急召开书记办公会,那这两档案袋里八成就是跟他收到的档案袋里的东西一样了。 本来古爱民并不想把这事向赵义臣汇报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还不知道争取主动,那他也就枉在这官场上打滚几十年了。 赵义臣当然也不会说什么,他点头道:“原来你也收到了这份举报材料啊,那你就不用看了,子明同志和祺瑞同志看一下就行了。” 魏子明和刘祺瑞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翻看了一遍那两份举报材料,看了这两份举报材料,他们心中也是十分震惊。 其实,公安系统里,交警乃至治安警的一些违规违纪行为,他们也有耳闻,交警乱收费的事情,还有治安警乱抓赌、抓嫖,罚了款不上交的事情时有发生,以前他们也曾经收到过举报信。 不过那个时候这样的举报信都是很零散的,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小事,他们也就没当回事,只是让古爱民在内部处理一下,而古爱民能怎么处理呢?公安局里都是他的老部下,他只不过训斥几句也就算了。 另外,公安系统里的这种情况,也是有其原因的,因为过去市财政比较紧张,给公安拨的经费严重不足,公安有的时候,连工资都发不起,所以市里也就让他们自筹经费了。 公安能怎么自筹经费呢?他们又不会做生意,以前市公安局办了一家什么金盾防爆器材厂,也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了,只留下了向市中国银行贷下的几百万贷款还没还。 说起来,当时还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乱子,市中国银行向市公安局讨要贷款,因为金盾防爆器材厂贷款是用公安局全体职工的工资做抵押的,他们向公安局讨要贷款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当时古爱民就把自己的佩枪抽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说:“你们要钱是吧?要钱没有,要不你们就把这把枪带回去,要不你们就把这栋办公楼收回去,应该还值得几个钱。” 古爱民这样的作派,让中国银行的人还能怎么办?他们只能是灰溜溜的回去了。 公安局想搞活经济没那个本事,那就只能是罚款了,罚款有几个来源,一是交通罚款,二是抓赌,三是抓嫖,他们罚了款之后,要开收据,先上交市财政,然后市财政按照一定的比例向公安局返还,这部分返还资金就可以让他们来发工资了。 后来,公安局的罚没收入不但可以满足自己的工资和日常开支需要,还可以补贴市财政,成为市财政的重要来源之一了。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市政府在公安局面前也说不起硬气话来,谁让他们没钱呢?他们知道公安局有一些违规违纪现象,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让古爱民去管。 而古爱民对自己的下属自然有一些纵容,他以前拖欠过不少干警的工资,对手下的干警也有一些愧疚,所以对这些违规违纪现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次他收到了这封举报材料,也是准备内部处理的,谁知道这份举报材料还寄给了几个人,那他就没办法了,现在只能是把主动权交到赵义臣手里了。 古爱民向赵义臣作着检讨,可是他心里恨得牙痒痒的,这TM是谁把这些举报材料到处寄啊? 看到魏子明和刘祺瑞抬起头来,赵义臣道:“子明同志,祺瑞同志,你们有什么看法?” 魏子明道:“赵书记,这确实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这让我深感震惊啊!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彻查。” 刘祺瑞道:“是啊,赵书记,这件事情需要彻查,这太骇人听闻了,公安局居然会发生这样大面积的违规违纪行为,一定要查清楚!” 这样的事情,他们当然都不敢怠慢,要是立场站得不正的话,说不定火会烧到他们身上呢。 古爱民也表达了要彻查这件事情的决心,唐文曜和苏星晖当然也都是这个意见,因此,这一次的市长办公会并没有开到深夜,只开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大家就形成了共识,一定要对这起严重的违规违纪案件进行彻查。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杀回来的任卫东 这天晚上,又是一个不平静的晚上,古爱民连饭都来不及吃,便连夜回到了公安局,进行了部署。 而唐文曜则是召集了纪委的人员,对他们也进行了部署,而赵义臣则一直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着他们汇报情况,这天晚上,他就不回家了,就睡在办公室里。 苏星晖倒是回了家,他把材料交给了赵义臣,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也就不需要再留在办公室了,剩下的事情,已经不是他分管的范围了,当然,如果最后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不合他的意思的话,他还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当天晚上,那几名打了收条的交警就被传到了局里,对他们进行了调查,而公安局和财政局也把这几年的罚没收入账拿出来查了。 那几个交警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传到了局里,面对着局纪检部门和市纪检部门的联合讯问,而且面对着铁一样的证据,他们很快就崩溃了,他们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们向货车司机收月票钱的事实全部供认不讳。 随后的几天里,事件不断发酵,事实越来越清楚。 在这几年里,全市公安系统的交警队,都有向货车司机收取月票钱的现象,而且不是一例两例,几乎所有的货车司机都受过他们的盘剥,而曾经有过这种行为的交警占了很大一部分,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 他们收了月票钱之后,这部分收入并没有开收据,而是进入了队里的小金库,用来给队里的交警们发福利,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就被当时在场的交警们给私分了。 有一些交警虽然自己不向货车司机收月票钱,但是队里发的福利,他们也领了,至于这福利是怎么来的,他们也是心照不宣,当然不会有什么人会去举报,就算有想举报的,也没什么用,因为上面的一些领导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交警队里的小金库,当然不会吝啬于给领导们送礼,实际上,市公安局和几个县区公安局的好几位领导都在其中得到过好处,而得到好处最多的,当然就是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叶炳生了。 叶炳生是直接分管交警队的,所以,交警队做的这些事情,他基本上都清楚,正是因为有他罩着,交警队才这么大胆,把收月票已经变成了一种惯例,交警队自然要把很大一部分孝敬给他。 叶炳生这些年能够官运亨通,光靠他的本事当然不行,他也得用金钱来开路,但是他一个普通干部,哪有那么多钱来开路呢?他自然也需要敛财的途径,那么,下属的孝敬就成了他敛财的主要途径了。 据调查,叶炳生这些年接受下属的孝敬不下百万元,于是,他也被市纪委双规了,同时被双规的,还有多达十余位市县公安局的领导,以及交警队的领导。 至于那些普通的交警,有不少都被逮捕了,另外一些情节比较轻的,也被勒令退赃,并且被开除出了警察队伍,而受到处分的警察,更是不计其数了。 这等于是宝州市公安局发生了一次大地震,被波及到的人数太多了,一时间,整个宝州公安系统人人自危。 不过,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也是一次机会。 像任卫东就在宝州市公安局纷繁的人员更迭中,调任了宝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一职,并且进入了局领导班子,这是他的老本行,也是他以前非常出彩的地方。 任卫东是一个优秀的警察,也做出过辉煌的成绩,如果不是叶炳生一直压制着他,把他边缘化的话,他在这几年里同样应该坐上刑侦支队队长的位置,在耽误了几年之后,这一下算是把他耽误的时间给补回来了。 当他回到刑侦支队,迎接他的是刑侦支队全体干警的夹道欢迎和热情的掌声,这里面有不少都曾经是他在重案组时的同事和手下,在他被压制的几年里,这些人都走上了刑侦支队的领导岗位。 现在,任卫东又回来了,又成了他们的老大,他们对任卫东当然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也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这样的场面,让任卫东百感交集,看着那一张张笑脸,他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他强忍住了鼻酸的感觉,跟大家打完招呼,便通知半个小时后让各大队的负责人到他的办公室里来开会,然后便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要是再不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只怕他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对他这样的硬汉来说,当众掉眼泪,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这天晚上,任卫东在刑侦支队开完会之后,便自己出钱在餐馆里请这些各大队的负责人喝了一顿酒,这也是刑侦口的规矩,新的头儿上任之后,总要跟手下们好好喝顿酒,毕竟大家以后都是要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这样,任卫东就算是在刑侦支队站住脚了,他本身的能力就极其过硬,能服从,刑侦支队现在的中层干部有不少都是他原来的手下,所以有他们在,任卫东就有了群众基础,不会出现在这里掌握不住局面的事情。 第二天,任卫东就去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知道,他能有今天,是谁给他带来的,他虽然不是一个喜欢拍领导马屁的人,但是如果受了这样的大恩他还不知道感谢的话,那他以后也就别在官场上混了。 看着英气勃勃的任卫东,苏星晖很是欣慰,他笑着说:“卫东,回局里上任了吧?” 任卫东点头道:“对,昨天下午就上任了。” 苏星晖道:“感觉怎么样?” 任卫东很是老实的说道:“苏市长,我真感觉跟做梦一样,几年前在技术大队瞎混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我还能有今天,苏市长,谢谢您了!” 苏星晖淡淡的笑了笑道:“卫东,不用谢我,这也是你应得的,我只是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罢了。” 任卫东点了点头,但是他不会傻得就把苏星晖这话当真了,他还是打心底里感激苏星晖,他当然也觉得自己是刑侦支队队长最合适的人选,可是在中国的官场上,最合适的人就能得到提拔?这样想是太天真了,没有苏星晖的话,他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苏星晖道:“卫东,现在公安局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很乱,这一次的事情波及到了太多的人了,大家都是人心惶惶,不过,你不能乱,你们刑侦支队也不能乱,你要在这个时候做出一些成绩来,明白吗?” 任卫东会意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既然他是苏星晖提拔上来的人,那么他就一定要做出成绩来,如果做不出成绩,那就是给苏星晖脸上抹黑。 任卫东道:“苏市长,我准备最近把原来局里的一些陈年旧案清理一遍,争取把这些陈年旧案给破一批,这些旧案有不少都是影响力很大,民愤也很大的案子,却一直没破,如果能够破一批的话,一定能够振奋士气,鼓舞人心的。” 任卫东说的那些陈年旧案,苏星晖倒也了解过一些,这些案件都是比较重大的刑事案件,比如强暴、谋杀、抢劫等等,却因为种种原因,到现在都还没有破获,被归为了陈年旧案。 任卫东在重案组的时候,对其中一些案件有过研究,也有了一些头绪,不过在他刚刚有了头绪的时候,他就被叶炳生调到了技术大队,坐起了冷板凳,这样一来,对这些陈年旧案的研究也就中止了。 毕竟破这些陈年旧案,算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这种陈年旧案之所以这么多年破不了,当然是因为很难破了,当时都破不了,经过这么多年,好多线索都断了,再想破,难度就更大了。 所以,除了任卫东之外,没什么人愿意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风气并不好的宝州市公安局里,大家都愿意混一下官场,满心想的都是升官发财,能干实事的任卫东的下场,大家都看得到。 但是,现在任卫东成了刑侦支队的队长,他就希望把这些陈年旧案的案卷再从故纸堆里找出来,重新进行侦破,这也是他的夙愿了。 苏星晖点头道:“你这个想法很好,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侦破几起影响力大的旧案,这不但可以振奋士气,鼓舞人心,对公安局的形象,也可以很好的挽回。” 任卫东点头表示赞同,是啊,现在公安局出了这么档子事,对公安局的形象是一种极大的损害,这让视荣誉如生命的任卫东是无法容忍的,他要在这个时候去侦破这些旧案,也是有这样的想法,希望能够挽回公安局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 苏星晖笑道:“总之,卫东你好好干,你还是很有前途的,我很看好你!” 任卫东有些激动的说:“苏市长,请您放心吧,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事,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 新办公楼 虽然公安局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件很让人震动,不过这对宝州市的经济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宝州市的经济依然在高速发展的正确轨道上。 宝州市的各行各业里,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运输业了,市政府大力整顿超载现象,许多货车都被市政府有关部门和公安局的联合小组给强制把他们加高的车厢挡板恢复了原状。 这些天,交警也对超载现象进行了严查,宝州市电视台针对货车超载现象播出了公告,敦促货车司机主动恢复被加高的车厢挡板,以后不要再出现超载现象。 当然,在播出的公告里,宝州市政府也承诺,以后将不会再出现乱收费乱罚款现象,如果再出现这样的乱收费乱罚款现象,货车司机将可以向市政府直接举报,市政府一定会受理,并且马上解决。 如果真的能够严格执行这样的政策的话,这些货车司机也不是不能接受政府整治超载的行为,因为减少了乱收费、乱罚款的开支,这让他们不超载也能够获得不比以前低的收入,他们为什么又一定要冒险超载呢? 货车超载,对货车司机来说,不但累,而且危险,所以,并不是所有的货车司机都是天生不守法的人,他们超载也是被逼无奈,交警乱罚款,他们的成本增加了,不超载就赚不到钱啊。 现在宝州市政府的信誉还是相当不错的,自从这两年宝州市政府做了不少利民的举措之后,宝州的老百姓对政府还是比较相信的,因为这两年他们可以说是言出必行,宝州市也是大变样,老百姓的收入总体来说,是呈现比较快速的上涨趋势的。 因此,这一次宝州市政府在市电视台播出的公告,还是比较有效果的。 不少货车司机都主动恢复了车厢挡板的原状,不再违法超载,而市民们更是对这一政策好评如潮。 市民们对货车超载是深恶痛绝的,现在宝州市的工程项目多,许多货车拉石料拉渣土,因为超载,货车总是堆得高高的,这些石料和渣土沿途抛撒,对环境是比较大的污染,让市民们怨声载道。 另外,货车超载导致的车祸也不少,上个月都发生过一起拖石料的大货车由于速度过快,在一条公路上为了避让突然横冲出来的一辆车时,失去控制,冲入人群,造成三死六伤的特大事故。 所以,现在市政府下决心整治货车超载这一毒瘤,市民们都是拍手称快。 除了不允许超载之外,市政府还对各渣土车公司下达了严令,让他们把自己公司的渣土车加上可以自动开关的车盖,行驶在路上的时候要把车盖盖上,这样就可以让他们运的渣土不至于沿途抛撒,以免污染环境。 而各采石场也接到了通知,到他们采石场拖石料的大货车,也必须要加盖,要不然不得给他们装载石料。 市政府下达的命令里有着如不执行,抓到重罚的严令,罚一次的钱都足够装上车盖的费用了,这些公司和司机能不装吗? 除此之外,市政府还要求全市各工地要在工地上加装防尘遮盖物,以免工地的扬尘对市区造成污染,影响市民的生活。 这些举措也是让市民们都非常高兴,在以前,对城市造成最大污染的就是这些沿途抛撒的渣土车和石料车,另外,就是那些工地的扬尘了,现在宝州市的建设项目多,一到有风的日子,扬尘铺天盖地,让市民们苦不堪言,他们向市政府反映过这样的问题,现在,市政府终于有了实际的举措。 其实,要解决这些问题,并不是太难,需要的费用也不是太高,可以以前就是没人愿意替别人着想而已,现在采取了这样的举措,让城市多了一份干净,也多了一份文明。 现在的宝州,真的比两年前漂亮太多了,一条条新的道路陆续建成,一幢幢新的楼房纷纷竖起,城市里多了几个公园,多了几片球场,路边建起了花坛,现在正是春夏之交,花坛里繁花似锦,这让整个城市都漂亮了几分,还多了一些鸟语花香。 当然,那些行道树还只是刚刚种下,还只是小树,这一点显示出这些道路还是新修的,宝州这个城市,要想变得更加漂亮,还是需要时间的沉淀的,等再过几年,这些行道树长成了参天大树,宝州市就真正成了一个美丽的花园城市。 五月中旬,宝州市委、市政府四大家办公楼在新区落成了,这座办公楼是去年年初就开始兴建的,到现在,经过了一年多的工期,终于竣工了,而且也经过了装修,可以搬进去办公了。 这是一幢十五层的大楼,宝州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等四大家,还有一些下属的相关部门,都将搬进这座大楼办公,这座大楼将是宝州市的门面,代表着宝州市的形象。 在五月下旬,四大家都搬进了新办公楼,这让大家都是非常高兴,原来的市委、市政府的办公楼,都是几栋不太高的四五层的办公楼,占地面积也不大,房龄都基本上超过了五十年,很是破败了。 所以,修建这样一幢新的办公楼,也是现实的需要,市里的四大家在同一幢办公楼里办公,也比较方便一些,而市里的一些企业要来办事,也方便很多。 现在,新区里已经有十几家各行政事业单位,职能部门都已经在新区建了办公楼,搬进了新区,而四大家办公楼就位于他们的中心地带,被众星捧月一般屹立在中央。 新区离安高工业园区不远,也就几公里路程,所以安高工业园区的那些企业想要来办事是很方便的,几分钟车程就到了。 而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就在新区的南边,离新区也不到二十分钟车程,并且有公交车直达,所以,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企业想要到新区来办事,同样也是很方便的。 在新区,除了这些行政事业单位的办公楼之外,还修建了不少商品房的楼盘,另外,还有两个公园,一个体育场,一所慈善医院等等公共设施都修建在这里,所以,新区现在已经建设得相当不错了。 这里的商品房,已经卖出去了不少,入住率还是相当可观的,这主要是因为这里毗邻安高工业园区,这里的企业不少,企业的职工在这里买商品房的还是有不少的。 当苏星晖第一次走进他在新办公楼的办公室时,他踌躇满志,新办公楼的办公室是一个小套间,前面有一个小办公室,是秘书尹哲的办公室,有人来访的话,尹哲可以先接待,然后再安排苏星晖见客的顺序。 后面的比较大的办公室就是苏星晖的了,里面还有一个休息室,休息室是带卫生间的,可以让苏星晖在这里进行午休,如果晚上他工作得太晚,不想回到老市委大院的房子的话,也可以在这里睡觉。 办公室里的办公桌和办公家具都是从老办公楼那边运过来的,苏星晖觉得这些家具还都挺新的,质量也不错,所以提议可以继续用,这也得到了不少常委的支持,所以大部分办公室里成色比较新的办公家具都运过来了,只有一些比较破旧的办公家具被淘汰,换了新的。 苏星晖办公室的家具是他到宝州的时候办公室安排的,当时是全新的家具,所以这套家具只用了一年多不到两年时间,所以苏星晖还是使用这套家具。 另外,他原来老办公室的那些绿植,他也让工作人员搬到了新办公室来,这些绿植,在他的办公室里跟他朝夕相处已经有一年多了,他没事的时候也会侍弄侍弄,这几盆绿植跟他已经有感情了。 总之,他对这间新办公室还是很满意的,而这幢新办公楼他也很满意,这幢办公楼很气派,但是又很实用,装修并不奢华,这样的风格他是很喜欢的,这应该就代表了新一代宝州人的风貌。 苏星晖走到窗户旁,向楼下望去,他的办公室在十二楼,从这里看下去,几乎能够看到新区的全貌,现在的新区,幢幢高楼拔地而起,还有不少地方都有建筑机械和工人在工作着,再过几个月,又将有一批新的建筑物完工,到那个时候,宝州市的样子将又要大变样了。 虽然在新区开始建设的时候,苏星晖还只是一个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可是新区的诞生,绝对是跟他分不开的,可以说,没有苏星晖,就没有这片新区,而宝州市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样子,因此,苏星晖的心里很有成就感。 苏星晖正在看着新区新貌的时候,他的门被敲响了,苏星晖回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说了声“请进”,尹哲推开了门,跟在他身后的是卞双喜,卞双喜现在依然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他进来之后,毕恭毕敬的向苏星晖微笑着点头,苏星晖让他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谢谢你解围 尹哲还没出去,卞双喜便带着谄媚的笑容问道:“苏市长,这办公室布置得您还满意吧?” 市政府的领导们的办公室,都是卞双喜一手操办装修布置起来的,虽然在装修的时候他也问过领导们的意见,不过现在领导们搬进了新办公室,他当然要上门来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这是卞双喜的习惯,他在领导们面前总是这么小意,反正他谁也不得罪。 在苏星晖成为了常委副市长之后,卞双喜对苏星晖就更加恭敬了,从他脸上越来越浓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对苏星晖的恭敬,已经不下于他对魏子明的恭敬了。 要知道,以前他对魏子明就跟对他的亲爹一样,那个恭敬劲儿就别提了,可是现在,他对魏子明没有原来那么恭敬了,可是对苏星晖却是越来越恭敬了。 其实,不光是卞双喜,现在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几乎个个都对苏星晖是毕恭毕敬的,这当然是因为苏星晖现在炙手可热,他是市政府风头最劲的领导了,谁都看得出来,他前途无量,谁不想巴结他呢? 而且,那些得罪过苏星晖的人,一个个的都倒下了,这也让他们都非常害怕,不敢得罪苏星晖。 对卞双喜来说,他一直把魏子明当亲爹一样的供着,当然就是因为他希望魏子明能够顺利接任市委书记,这样他就能够跟着魏子明一起到市委那边,担任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常委,而且魏子明也答应过他,等他当上市委书记,他就把卞双喜带到市委那边去。 可是现在,魏子明当上市委书记的希望已经破灭,来了一个新市委书记,新市委书记当然不可能把卞双喜调过去当什么市委秘书长,也不可能让他当什么市委常委,这让卞双喜一直以来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魏子明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这一届市委书记没当上,下一届他就更是不用指望了,所以卞双喜现在对魏子明虽然还是很恭敬,但是跟原来的那种恭敬劲儿已经不能比了。 他看到那些跟随苏星晖的人现在都得到了提拔,这让他十分眼热,所以他决定把注下在苏星晖的身上,他对苏星晖要更加恭敬了。 苏星晖对卞双喜的心思是洞若观火,他淡淡一笑道:“还行吧,这办公室我觉得还不错。” 卞双喜的脸上更是笑得跟花一样,他说:“您觉得不错就好。” 苏星晖道:“谢谢你了啊,卞主任。” 卞双喜连忙说:“您可别跟我客气,为领导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您的办公室如果还需要些什么,你就尽管跟我说。” 苏星晖扫了一眼办公室,他摇头道:“我觉得挺好的,不需要什么了。” 卞双喜道:“那您家里呢?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苏星晖道:“我家里也挺好的啊,没什么需要的。” 卞双喜道:“以后您就让工作人员给您打扫卫生,帮您洗衣服啊,工作人员总是跟我说,她每次去您家里,您家里的卫生都被打扫了,衣服也都被您自己洗了,您日理万机,做这些小事多耽误您的精力啊。” 说这个的时候,卞双喜一脸的埋怨,苏星晖当然明白这样的套路,这就跟开会的时候要给领导提意见,有人提的意见就是领导工作起来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领导的身体不是属于自己的,是属于人民的,一定要注意休息,注意身体。 这样的意见或者说是埋怨,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拍马屁。 苏星晖道:“我这么年轻,又是一个人住,这点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做了,没必要叫什么工作人员去帮我做什么事情,以后你让她不要去了。” 卞双喜一直让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去帮苏星晖打扫卫生,洗衣服,最初他派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工作人员,结果那个工作人员第一次去的时候,苏星晖就毫不留情的让她回去了。 卞双喜后来只能派了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给苏星晖打扫卫生,起先一天去一次,后来苏星晖觉得太勤,就让她一周去一次。 那段时间,卞双喜也没在意这件事情,就由他去了。 可是最近,卞双喜又让那个阿姨每天去苏星晖的家帮他打扫卫生,不过苏星晖的个人卫生习惯很好,那个阿姨去了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卞双喜道:“苏市长,您的家属没来,家里应该有人收拾一下,这也是市领导应该享受的待遇。” 苏星晖皱着眉头道:“我说不要她去了就不要她去了。” 卞双喜道:“是不是那个工作人员不懂事?惹您生气了?那我下次换一个聪明伶俐的去。” 苏星晖实在有些受不了卞双喜的热情了,他板着脸说:“以后谁也不要去了,要是再去的话,可别怪我赶人了啊!” 卞双喜这才察觉到苏星晖似乎是真生气了,他连忙说:“那就不派工作人员去了,苏市长真是高风亮节啊,不搞特殊化。” 苏星晖简直无语了,这也扯得上高风亮节?他也懒得理卞双喜了,不过他也不好直接赶卞双喜走,毕竟他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也是他的工作。 卞双喜对苏星晖谀辞如潮,把苏星晖的成绩吹上了天,苏星晖也只能皱着眉头听着。 不过苏星晖很是感慨,卞双喜拍马屁还真有一套,如果不是他两世为人,对这些套路都门清了,换个领导的话,只怕还真吃他这一套。 说实话,如果换了前世的他,都说不定被卞双喜所迷惑了,那个时候的他,还很单纯,别人说几句好听的,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苏星晖以看透世情的眼光看着卞双喜,观察着他的行为,听着他的话,卞双喜的表演是具有代表性的,对于研究中国官场是很有作用的,对于苏星晖以后当好这个官同样也是很有作用的。 苏星晖正在研究卞双喜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苏星晖连忙说:“请进!” 尹哲又进来了,他的身后跟着辛静,辛静道:“卞主任也在啊,你找苏市长有事吗?” 卞双喜连忙起身道:“没什么事了,没什么事了,我就是来问一下苏市长对新办公室满不满意的,辛市长,您跟苏市长谈,我先出去了。” 辛静是常务副市长,正是分管市政府办公室的,所以她可以算得上卞双喜的直接领导了,卞双喜在她面前更是不敢造次了。 辛静微微点头,卞双喜便跟尹哲一起出去了,他出去之后,还转身把门给关上了,他用猥琐的眼神看了那道门一眼,再转身的时候,他又换了一副笑脸,他微笑着向尹哲打了个招呼,便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门关上之后,苏星晖苦笑着向辛静摇了摇头,辛静笑道:“卞双喜又是来向你拍马屁的吧?” 苏星晖道:“实在没办法,他拍起马屁来真是滔滔不绝,说个没完的,还特别自然,让你想赶他都找不到空。” 辛静道:“今天他也去我办公室里拍马屁了,唉,真是烦人,可是也没什么办法。” 苏星晖道:“我还得谢谢你解围呢,要不是你来了,他还不知道要说多久呢,真是耽误事情。” 辛静捂嘴笑道:“看来你是真的怕他了。” 苏星晖道:“谁说不是呢?这机关的风气真是要不得,吹牛拍马成风啊!” 辛静道:“现在还算是好的了,在你来之前,机关的风气更差。” 苏星晖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辛静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搬到新办公楼了,感到心里很开心,想要来跟你说说话,这新办公楼能够建起来,全是你的功劳啊。” 辛静确实很高兴,这并不全是因为搬到新办公楼,更因为建设得飞快的新区,她从来没有想过,宝州市能够建设得这么快,而且她还如此深度的参与了宝州市的建设,这让她也非常有成就感。 她的心里十分激动,但是她在宝州市没有别的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也只有跟苏星晖能够说几句心里话了,因此,在搬到新办公楼的第一天,她就来跟苏星晖说话了。 其实,这段时间她跟苏星晖的接触并不是太多,这当然是为了避嫌,不过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而且现在是白天,倒也不需要避什么嫌,所以她就来了。 苏星晖微笑着给她沏了杯茶,放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坐到了她的对面道:“这不也有你的功劳吗?这新办公楼开始修建的时候,你可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 辛静道:“什么呀,我知道我有多少本事,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功劳,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哪做得出什么成绩来,我可不能抢了你的功劳。” 苏星晖道:“你也不要这么说,这一年多来,你成长了很多。” 以两人的年纪,苏星晖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有些违和感,但是他说得理所当然,辛静听了也觉得理所当然。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陈年积案 这一年多来,辛静确实成长了许多,她从一个很软弱,没有多少主见的女干部,成为了一个雷厉风行,十分果决的常务副市长,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辛静道:“这都要感谢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不可能成长得这么快。” 看到辛静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苏星晖把眼神移开了,他笑着问道:“伯父伯母身体都还好吧?” 他问的是辛静的父母,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辛静家里,辛静现在一个人,他们住在这里,可以给辛静做做伴,还可以敦促她再谈一个男朋友,再成一次家,要不然辛静都四十多的人了,离了婚,老这样单着,做父母的看不下去啊。 辛静道:“他们身体都还不错,挺好的,他们还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到家里去吃饭呢。” 苏星晖道:“行,有机会我会去的,你妈做的菜还是很好吃的,不过就是每次我一去,她老人家就让我给你介绍对象,这个我可受不了。” 听苏星晖说起这事,辛静的脸一下子红了,老人家是在工厂大院里住惯了的,把工厂大院的一些习惯也带到这里来了,她见到辛静的同事领导,就让别人给辛静介绍对象,仿佛辛静还是一个小姑娘似的,需要她操心终身大事。 不过话说回来,辛静就算再过个二十年,在妈妈心里,不也还是个小姑娘吗? 第一次苏星晖到辛静家里去的时候,她妈妈就用看女婿的眼光看苏星晖,不过那时候,辛静跟苏星晖倒是看上去很般配,不过当她听说苏星晖也是一位副市长,年龄还比辛静小,又结婚了之后,她每次见面就说要让苏星晖给辛静介绍对象了。 辛静嗔道:“你以后别跟她说这个了,我这辈子都不再找对象了。” 看着辛静满脸通红的样子,苏星晖觉得十分有趣,他笑了起来,辛静看了他这个样子,再也坐不住了,她起身道:“我先回办公室了。” 看着辛静急匆匆的离去,苏星晖摇了摇头,辛静离了婚之后,就像是挣脱了一个巨大的束缚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她对自己的心思,苏星晖也是知道的,可是他势必不能去回应,这是不道德的,对谁都不好。 苏星晖希望她真的能够找一个对她好的男人,能够有下半生的幸福,不过她一直都没这个打算,而且以她的身份,她想再找一个合适的男人也太难了,一个常务副市长啊,再找男人不得找个副部级的?既是副部级,又年貌相当,还要是个单身的好人,这样人上哪找? 苏星晖其实也一直都在帮她留心,不过这样的人确实不好找,他也一直没什么头绪,只有慢慢等机会了。 任卫东上任之后,就抽调了一部分精干人员,对几件陈年积案开始下大功夫,这几件陈年积案,都是当年影响很大,民愤也很大的案子,可是一直没有侦破,成了积案。 任卫东当年在重案组的时候,就想过要侦破这些陈年积案,他察看了大量当年的案卷,也走访了不少当事人,在有一些头绪的时候,他被叶炳生调到了技术大队,任了一个闲职,再也接触不到案卷,也没有权力去走访什么当事人了。 因此,这些案卷就这样被束之高阁,再也没人去管它们了。 现在任卫东成了刑侦支队的队长,他当然想要把这些陈年积案重新再捡起来,希望能够侦破几件,虽然正义来得晚了一些,但是也能够告慰当初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了。 这其中,有一起连环凶杀案,是任卫东最上心的,在八十年代,宝州市的治安十分混乱的时候,有几起连续的凶杀案,被害者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她们当时都是青工,在下夜班回家的路上,被歹徒挟持强暴之后杀死,歹徒的作案手法娴熟,十分凶残。 那个时候,这几起连环凶杀案在宝州市弄得老百姓人心惶惶的,人人自危,那些女工的丈夫或者家人,每天晚上都要几个人去接女工下夜班,要不然就没有女工敢上夜班了,这在当时的宝州造成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 那个时候的宝州,还是宝州地区,当时的公安局,还是宝州地区公安处,宝州地区领导对这几起连环凶杀案十分震怒,因为当时还是严打期间,他们认为这几起凶杀案简直就是对他们的挑衅,他们严令地区公安处一定要限期破案。 而当时的社会舆论也让公安部门压力巨大,公安部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重点侦破这起连环凶杀案。 可是这案子没那么好破,因为这几起凶杀案都是在深夜发生的,没有目击者,歹徒还很有反侦察经验,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对那些受害者,他都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当时的技术手段还比较落后,面对本来就不多的痕迹,想要找到歹徒,无异于登天之难,所以案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那个时候,任卫东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当然也听说过这起连环凶杀案,这起案件给他的印象也很深刻,因为当时他妈妈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她也要上夜班,所以他父亲和他也曾经连续好多天晚上接他妈妈下夜班。 这起案子成为了陈年积案,一直茫无头绪,等到任卫东进了重案组,他就发誓要为当年那些无辜的女青工讨回公道,把那个凶残的歹徒绳之以法。 他就重点对这起案子展开了研究,分析案卷,走访当年的受害人家属,想要找出线索,不过所获也不多,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线索又十分有限,就算是受害人的家属,也不知道歹徒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且这些受害者都是各个工厂的,并不在一家工厂,相互之间也不认识,所以没有什么共同认识的人,她们的受害地点也不一,都是在她们回家的路上,被拖到小树林里被害的,所以,想要通过她们共同的社会关系来找出凶手,这也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不过,任卫东当时并不愿意就此放弃,他潜心研究着案卷,从凶手的一些特点,他分析出这个凶手很可能是当过兵的,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因为他的反侦察能力特别强,制服、杀害那些受害者都是特别干净利落。 那些受害者都是女青工,这跟一般的柔弱女性不一样,她们的体力还是比较好的,可是这个歹徒基本上都是一招就制服了她们,然后拖进树林施暴,她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在施暴之后,她们都是被一刀捅进心脏而毙命的,从无第二刀。 这显然就是受过严格的训练的人才能做到,任卫东自己就当过兵,他知道,他如果去做这些案子的话,也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而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的话,显然很难做到这一点。 至于那些女青工身上的刀伤,也是经过了分析的,这种伤口好像是一种军用匕首所为,这种匕首异常锋利,端得是杀人利器,从这种种线索,可以分析得出,凶手很有可能是当过兵的。 不过,这个凶手的反侦察手段太强了,他每次作案之后,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连头发都没有掉过一根,似乎他作案的时候都戴着头罩,脚印都很模糊,而且他施暴的时候必定要戴套,所以体液什么的也没有留存,这样有限的线索,想要找出歹徒,真是难于登天啊! 就在任卫东分析着案卷的时候,当时叶炳生把他调到了技术大队,这一下中断了他的工作,不过他的心里总还是记挂着这几起悬案,特别是这起连环凶杀案。 现在他当了刑侦支队的队长,他就重启了这几起悬案的侦破工作,当然,这都是在秘密进行的,并没有对外公开,这当然是为了麻痹凶手,不至于让他们狗急跳墙。 任卫东对这起案件的凶手已有定见,认定是退伍军人所为,所以他侦破的方向就放在了退伍军人上,他让下面的警察们对当年几起凶杀案发生的地点周边一公里的地方进行排查,调查当地在第一起凶杀案发生之前退伍的二十岁至四十岁的退伍军人。 在排查的同时,任卫东也在分析案卷,他认为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说,那个凶手不会在作案几起之后就中止自己的犯罪,但是当时并案的几起凶杀案,最晚的一起是在八五年发生的,后来再没有发生过同类案件。 从那一年起,凶手就再没有犯案,似乎就此消失了,但是这并不符合犯罪心理学上此类凶手的心理,但凡这种连环杀手,他们犯案都是有一个期限的,从前几次连环凶杀案的期限来看,这个凶手最多一两年就要犯一次案,这样才能满足他变态的欲望。 任卫东觉得,一定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他连续几天泡在档案室里研究案卷,终于有了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重大突破 八七年,一个女高中生在下晚自习的时候,遇到一个拦路歹徒,就在她被拖进树林的时候,她大声呼救,正好有几个行人路过,行人们冲进了树林,把歹徒吓走了,女高中生得救了。 当时这起案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也并没有跟那几起连环凶杀案并案处理,这是因为当时宝州市的治安并不好,拦路抢劫和拦路强暴案件层出不穷。 而且这起案件跟那些连环凶杀案的特征有所不同,首先受害者不是女青工,其次这一次凶手似乎没那么利落,第一下没有控制住女高中生,让她来得及呼救,然后也没出人命,所以这起案件也被忽略了。 但是任卫东敏锐的发现了这起案件与那几起连环凶杀案之间的共同点,比如都是在晚上在树林边发生的,再比如女高中生说歹徒也带着头罩,并且恐吓她不许喊叫,要不然一刀捅死她。 这起案件同样没有破,也是一起悬案,由于与连环凶杀案之间还是有不少不同点,所以任卫东也不能贸然将这起案件与那几起连环凶杀案并案处理,但是他把这起案子也拿了出来作为重点侦破对象。 任卫东总有种感觉,这起看似普通的拦路强暴未遂案,歹徒很可能跟那个连环杀手是一个人。 他找到了当年那个女高中生,她现在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为人妻也为人母了,她在宝州区农机局工作,是一位普通干部,任卫东刚刚找到她的时候,她不是很配合,甚至有一些抵触情绪。 苏星晖能够明白她的想法,她现在有了正常的生活,不希望再被当年的事情所打扰,那件事情,对她来说是个恶梦,她不愿意再回忆也很正常。 而且她对公安部门有怨气也是很正常的,过了这么些年,这案子也没侦破嘛。,这一切,造成了她的抵触情绪。 任卫东给她做了不少工作,并且答应她是秘密询问,并不公开,她这才勉强答应了。 她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一些细节是当年的案卷上所没有的,最有价值的是,她提供了一些歹徒的体貌特征,并且从歹徒的一些行为上可以确定,歹徒是一个左撇子,并且右脚有一些残疾的可能性。 之所以说有一些残疾的可能性,是因为歹徒在挟持她进树林的时候就有一些一瘸一拐的,逃跑的时候就更明显了,但是不能确定是他新受了伤还是本来就残疾,所以当时她并没有说出来,而当时公安人员也没有问得太仔细,这些细节就这样被忽略了。 这也是因为当时宝州市治安太差,恶性案件发生太多,这起案子犯罪未遂,当事人又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并没有作为破案的重点,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警力严重不足,这也是说得过去的。 可是现在任卫东询问到了这些细节,却是如获至宝,这些细节让他的侦破范围大大缩小。 他当即就下令,重点关注年龄四十岁至五十岁,身高一米六至一米六五,身体强壮,左撇子,右脚可能残疾的退伍军人。 这样明确的线索,让专案组很快锁定了目标,这个人就是原市保温瓶厂的一名工人,名叫张二牛,他今年四十八岁,出身农村,当过兵,在一次训练时受过伤,右脚有轻微残疾,于七十年代末退伍,进了保温瓶厂当了一名工人。 他身体强壮,习过武,在部队里又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军事素质很高,他的各种特征都符合标准。 不过,保温瓶厂现在已经改制,成立了宝州市日用品厂,据日用品厂的领导称,张二牛平时沉默寡言,但是表现非常好,技术学得不错,平时也愿意帮助别人,人人称赞,不像是个犯罪分子。 任卫东还是让日用品厂的领导把张二牛叫到厂办来,对他进行讯问。 张二牛接到通知,来到厂办的时候,他明显没有心理准备,当他看到厂办里面坐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戒备的神情,但是这戒备的神情只持续了一秒钟就消失了。 不过,这个细节没有逃过任卫东的眼睛,任卫东心里一下子有了数,他对张二牛道:“你就是张二牛吧?” 张二牛道:“对,我是张二牛。” 任卫东道:“坐吧。” 张二牛在任卫东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的脸色没有一点儿局促不安,非常坦然。 任卫东道:“张二牛,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张二牛道:“你们应该是警察吧?” 任卫东道:“那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的吧?” 张二牛摇头道:“不知道。” 张二牛的神态很镇定,不过正是这种镇定才更让人起疑,通常来说,被公安人员找上门来,不管有没有犯事,都不应该这么镇定。 任卫东道:“张二牛,你犯了什么事情你应该心里清楚,希望你能认清形势,我们的政策你应该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张二牛道:“可是我什么事都没犯,你让我说什么?” 张二牛的表现让任卫东知道,这是个难缠的对手,虽然他感觉凶手应该就是张二牛了,可是张二牛的心理素质太好了,而且他作案多次,都没留下什么足以证明他的身份的线索,这就给审讯带来了巨大的难度。 哪怕明知道是他,可是没有证据,没有口供,这案子就不能说破了,到了羁押期限之后,不放也得放了。 任卫东道:“张二牛,一九八七年的五月,你当时在做什么?” 一提到这个日期,张二牛的表情有一些变化了,任卫东看得出来,他似乎有一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是任卫东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故意只提这个日期,就是为了让张二牛产生一种侥幸心理。 因为,这个日期就是那个女高中生被拦路强暴未遂的日期,张二牛估计在想,警方只掌握了这起案件的话,那问题不会太大,就算最终认定是他所为,那也只不过是一起未遂案件,判不了太重的刑。 无论张二牛心理素质多好,但是这种侥幸心理是每个人都有的,他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些松懈。 张二牛皱眉道:“八七年啊,我在保温瓶厂当工人啊,我能做什么?不就是每天上班下班呗。” 任卫东道:“五月十三号那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这一天正是那起拦路强暴未遂案发生的日期,不过张二牛不假思索的摇头道:“这么远的事情了,都过了十五年了,谁还记得?” 这样的回答不出任卫东所料,不过本来也是,都十几年的事情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任卫东也不急,他不紧不慢的问着问题,然后宣布对张二牛采取传唤措施,带回公安局进行审讯。 在审讯的同时,任卫东派人对张二牛的住处进行了搜查。 张二牛的住处在保温瓶厂的职工宿舍,他独自居住,他在十三年前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当时他跟一个寡妇结了婚,可是那个寡妇很快就因为和他生活习惯不同,而离了婚。 在张二牛的住处,并没有搜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一个人独居,把住处收拾得很干净,任何跟案件相关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而审讯工作也陷入了僵局,张二牛对任何问题都是否认,或者说不记得了,总之,从对他的审讯中,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这时,任卫东得知,张二牛还有一个住处,那就是他的老家,他的老家在宝州市西郊的一个农村里,有三间砖瓦房和一个院子,跟其他农民的房子格局都是差不多的。 张二牛的父母在十二年前先后去世,他只有两个姐姐,都出嫁了,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所以,这处房产也就成了张二牛的了。 一般来说,张二牛在城里有住处,留着这处老家的房产也没什么用,一般都会卖了,不过张二牛还是留着这处房产,有时候还会回去住几天。 这让任卫东敏锐的感觉到有问题,他立刻带上人手直奔张二牛的老家,对他在那里的房产进行了搜查。 搜查的结果既让人振奋,也让人震惊,在这处房产里,搜查到了一把军用匕首,这把匕首的长度和宽度与那几起连环凶杀案的受害者身上的伤口完全一致。 而更加重要的发现是一块女式手表和两个金戒指,正是当年受害者丢失的遗物,这让任卫东喜出望外,他下令继续对张二牛这个家进行搜查。 结果,在一张床下,警察发现床下的土有些异常,他们对这里进行了挖掘,居然从里面挖出了一具白骨。 这个发现让人震惊,他们对整个院子和屋子挖地三尺,最终发现了总共五具腐烂程度各不相同的尸骨,全部都是女尸。 到这个地步,已经无需多言了,任卫东当即下令,对张二牛进行了逮捕,加大审讯力度。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反面教材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在大量物证面前,张二牛崩溃了,他将他的那些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整个案子也是真相大白。 原来,张二牛因为在训练时的意外而造成了残疾,然后退伍,退伍回到宝州市之后,他的工作安排也不是很理想,只是当了一个保温瓶厂的工人,再加上他家里穷,他自己也长得其貌不扬,所以,没人愿意嫁给他。 在农村倒是有人愿意嫁给他,但是他见过了世面之后,又看不上农村的女人,这高不成低不就的感情生活,让他的性格变得扭曲。 他每天看着厂子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工,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可是对他就连正眼都不瞧一眼,他就满心都是痛恨,他痛恨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要这样对待他? 时间一长,他的心理就有一些变态了,再加上他长期得不到女人的安慰而造成的那种心理饥饿,让他萌发了危险的念头。 起初,他只是偷偷看一下女工,后来他经常跑到澡堂外面偷看,没料到有一次被发现了,差点儿把他给抓住,幸好他虽然残疾,但是还比较轻微,加上受过军事训练,所以把追他的人给甩开了。 后来,他觉得这样做还不能满足他biantai的想法,他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拦路挟持一个女青工的时候,那个女青工拼命挣扎,这引发了他心中的魔鬼,他将女青工掐昏了过去,拖进树林进行了强暴,然后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刀刺中了女青工的心脏,他这样做,一是因为女青工看到了他的体貌特征,二是因为他恨这些女青工。 他还记得,那个女青工是印刷厂的,她的身上还有油墨味道,他的身上也沾染了油墨味道,还沾上了血迹,他晚上跑到河里洗了个澡,把衣服也都洗了一遍,然后才回了自己的单身宿舍,由于是深夜,所以没人发现他出去了。 那还是一个初春的晚上,河水可真冷啊。 这一次的成功,让他胆子越来越大,他作案也越来越娴熟,随后,他又连续作案三起,每次都得手了,在他的匕首下,多了几条冤魂。 他在部队里学到的技能,都成了他犯罪和逃脱打击的本事,他每次都戴着头罩,使用擒拿技能一招制敌,将那些女青工打晕拖进树林之后,他不紧不慢的动作,然后采取措施之后,开始qiangbao,qiangbao完毕之后,便是一刀取命。 在后来他熟练之后,他可以做到杀人而不沾血,这样他回去之后洗澡都不用了。 因为他的经济状况比较窘迫,也因为一种biantai的心理,他对这些女青工身上的贵重物品有着占有的愿望,所以他把这些女青工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取下来带了回去,但是又并不变卖,而是作为他的战利品一样,时时欣赏。 那几起连环凶杀案在宝州市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和恐慌,一时间风声很紧,所以,张二牛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作案,直到两年后的87年,他压抑不住自己biantai的想法,再次出手。 之前四次作案从无失手的他,这一次居然失手了,他第一下没能制服那个女高中生,让她得到了呼救的机会,而刚好有几个行人听到了呼救的声音,冲进了树林,让张二牛连杀人灭口的机会都没有,便仓惶而逃,他的手下第一次留了一个活口。 这一次之后,张二牛很是担心了一阵子,因为那个女高中生看到了他的体貌特征,他生怕警方会排查到他头上来,进而引出之前的凶杀案。 不过他的担心被证明了是多余的,之后几年都没有人找他调查,他很是安稳的过了两年。 在那个时候,他的父母先后亡故,给他留下了老家的一套房子,这让他有了更好的作案场所,他便开始了一种新的作案手段。 有一次,他把一个站街lv带到了自己老家的房子,由于是深夜,他又非常小心,所以没人看见,他把站街lv带回去之后,进行了qiangbao之后将她杀死,埋在了他睡的床底下。 站街女这样的存在,失踪了也没有人会去好好查,所以,这件事情也没有引起当时的公安部门的重视,只是把那个站街lv列入了失踪人口。 之后,张二牛又连续作案几次,他下手的目标都是站街lv,反正套路就是谈好了价钱,把人带到自己的老家那套房子里,然后qiangbao、杀害,就这样,他的房子里便多了几条冤魂。 由于张二牛当过兵,又在市里工作,很少在老家住,他在老家已经没有什么朋友,也没人到他家里来,而且,他把这些尸体都给埋了起来,所以,一直都没人发觉他的家里有什么异样。 这几起失踪案就也成了悬案,多年以来,也没什么头绪,也根本没人想到,这几起失踪案的凶手就是之前那几起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就连任卫东都没有把这几起案件联系起来。 这一次,任卫东等于是一下子破掉了四起连环凶杀案、一起拦路qiangbao杀人未遂案,还有五起人口失踪案,这些案子都是陈年积案,他才上任不到两个月,一下子就有了如此大的突破,这是一个巨大的成绩。 不过,任卫东自己却没有多少高兴劲儿,因为,这起案子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虽然说迟来的正义也是正义,但是毕竟迟到了,而且,如果不是警方的疏忽的话,也许后面几起人口失踪案就可以避免的。 如果当时警方能够重视那起拦路qiangbao未遂案的话,也许当时就能够把张二牛找出来,那么后面五起站街lv失踪案就不会发生,如果第一起站街女失踪案警方能够重视,而不是因为对站街lv的歧视而不重视的话,也许后面四起就能避免。 可是这一切都已成定局,在任卫东的成绩后面,是九条无辜的冤魂,这让他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荣誉纷至沓来,宝州市公安局为刑侦支队申报了集体二等功,为任卫东申报了个人一等功,而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也给刑侦支队送来了锦旗,各种各样的锦旗上,“人民卫士”、“一心为民”等字眼闪闪发光。 当任卫东看到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和他们那种释然的表情之后,他这才有了很大的成就感,是啊,他当警察为了什么?他破这些陈年积案又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为了告慰亡灵,给这些受害者家属一个交待吗? 这一天,苏星晖把任卫东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微笑着给任卫东沏了一杯茶,任卫东有一些不敢当的感觉,他想要自己倒茶,可是苏星晖道:“卫东啊,你当得起我给你倒茶,今天你是英雄!” 任卫东道:“苏市长,我真的当不起,这不过是我应该做的而已,当警察的,破不了案的话,还当什么警察?” 苏星晖道:“可是这些案子差不多二十年了,都没有人能破,你却把它破了,告慰了受害者,你这还不是英雄谁又是英雄?” 任卫东道:“唉,可惜了,如果不是当初办案的警察失职的话,后面那几个受害者应该不会死的。” 苏星晖已经看过了市公安局的案情通报,他明白任卫东的意思,当初接办那起拦路qiangbao未遂案的警察如果尽职尽责一些的话,那个时候张二牛就有可能会落网,这样也就不存在后面那五起案子了。 不过,当时接办那起案子的警察如今已经退休了,而当时他忽略这起案子,也有他的客观原因,那就是因为当时宝州治安不好,有更多的造成了实质性伤害的案子需要办,像这种没有实质伤害的案子,被忽略也是正常的。 而且,那个警察也破过无数案子,也有过立功受奖的经历,现在他退休了?还能去追究他的责任? 苏星晖也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公安部门要记住这个教训,把这件事情永远当作反面教材吧,以后对任何案件都不能轻忽视之,特别是这种涉及到暴力的案件,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是却有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罪恶,一定要追查到底。” 任卫东点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跟队里的所有人都讲过的,以后把这起案子编进我们的内部培训教材之中,这次虽然我们刑侦支队会立功,但是实际上,这并不是我们公安部门的光荣,要永远把这个案件当成是反面教材,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苏星晖点头道:“卫东,你做得很好,说实话,我都没有想到你能够做得这么好,你做的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但是我希望你永远都能不忘你当警察的初心,永远能够把这样的敬畏放在心里,那样的话,你就是一个好警察!” 任卫东激动的点头道:“苏市长,我一定把您的教诲都记在心里,当一个好警察!”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工作推进顺利 在这个火热的夏季,绿洲慈善医院的新院区竣工了,这个新院区包括一幢十二层的门诊大楼、一幢十八层的住院部大楼,还有行政楼、宿舍、食堂等等建筑。 于锐志为了这个医院投入相当大,由于有充足的资金,所以这个医院的建设速度也是飞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矗立起来了,这也代表了这个时代的宝州速度。 现在的宝州,几乎也是每个月都有好几项工程竣工,宝州城,真的是日新月异啊。 绿洲慈善医院正式投入使用了,虽然只是一所慈善医院,并没有官方背景,可是它已经成为了宝州市最大,也是设施最先进的一所医院。 绿洲慈善医院的院长依旧由薛文虎担任,事实上,这大半年来,薛文虎在院长这个位置上表现得非常出色。 他虽然不揽权,但是他的专业技能优秀,为人正直,没有私心,他负责招聘的医护人员都非常出色,所以,他把医院管理得非常好,让绿洲慈善医院成为了宝州市最好的一所医院。 当然,这也跟于锐志的全力支持有关,于锐志派来的行政管理人员并不干涉薛文虎在人事和专业上的举动,他们把医院的各种琐碎的行政事务全都办好了,不用薛文虎操心,总之,双方是配合默契,这让绿洲慈善医院能够健康有序的发展。 现在的绿洲慈善医院,已经有医护人员数百人,病床一千多张,各种科室也已经设置得十分齐全,再也不仅仅是主要收治重金属中毒病人了,各种病人都可以收治。 在大半年来,绿洲慈善医院在治疗重金属中毒病人方面,可以说是成绩卓着,宝州市有数千名重金属中毒病人,都在绿洲慈善医院得到了妥善的治疗,治疗效果相当好,不少危重病人的病情都被控制住了,现在在家里服药就行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家庭生活。 现在,除了重金属中毒病人,绿洲慈善医院也收治其他病人,当然,绿洲慈善医院的慈善是针对那些家庭条件确实非常差的病人的,在经过详细的调查之后,证明确实是困难家庭的话,可以免去医药费。 但是并不是困难家庭的病人,是不能免去医药费的,而且收费反而比公立医院还要高,这样做当然是为了避免一些家庭并不困难、病情并不严重的病人也到慈善医院来求医,占用慈善医院的医疗资源,这样能够让慈善医院的医疗资源主要用在困难病人身上。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慈善医院的高收费并没有让一些病人望而却步,一些富有的病人宁愿多出几倍的医疗费用,都愿意到绿洲慈善医院来治疗,这当然是因为绿洲慈善医院的医疗水平高了。 绿洲慈善医院的医生都是于锐志出了高薪,薛文虎负责把关,从各地招聘而来的,都是专业水准非常高的医生,这里的医疗设备也都是非常先进的,在诊断和治疗方面都比那些公立医院更有优势,这里的医疗水平自然就比公立医院高了。 这些富有的病人出高价到这里来治疗,倒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赚来的利润完全可以维持医院的日常运作,以保证那些贫困病人获得良好的治疗。 他们也不会把医院的床位全给占了,毕竟这里的医疗费用还是太高了,并不是所有的病人都愿意承担的,所以这倒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了。 绿洲慈善医院的新院区竣工,这让苏星晖很高兴,而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发展同样让苏星晖感到很欣慰。 陈增祥确实是一个能力非常强的人,而他选择的那些产业园区的工作人员也都是不错的人才,他们一起把产业园区的各项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产业园区的各项工作也在他们的推动下快速进展。 由于宝州地处北方,这里哪怕是春天,降雨量也不是很大,根本没有在苏星晖的家乡特有的梅雨季节,所以工程的工期很少会被雨水所耽误,这里的各项工程都在以最快速度向前推进。 现在的马埠产业园区,已经有近百家各种配套企业跟园区签约,产业园区里鳞次栉比的厂房、办公楼拔地而起,让原本还是一片荒地的产业园区显得热火朝天,欣欣向荣。 苏星晖这段时间在马埠产业园区上花费的精力也是非常大的,他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到这里来一趟,察看这里的发展情况。 苏星晖最关注的当然还是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毕竟他们才是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立园之本,如果没有欧内斯特公司,马埠产业园区也就不可能出现了。 欧内斯特公司的建设也是很顺利的,目前公司的厂房主体工程已经接近完成,办公楼和职工宿舍等工程正在建设当中,从欧洲运来的各种设备和生产线也在运来的途中,等厂房主体工程建设完工之后,就可以安装了。 等设备、生产线安装调试成功之后,欧内斯特公司就能够开始生产了。 现在欧内斯特公司已经在苏星晖的帮助下,设计出了几种车型,有轿车,有SUV,公务车的风格华贵大方,而家用轿车的风格则是比较新颖,而SUV的设计则是线条流畅,具有浓郁的运动风格,沉稳大气,总之,这几种车型,一看就都很上档次,很适合中国用户的审美习惯。 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发展很快,而安高工业园同样也发展得很快,安高工业园最核心的两个企业,一个是宝州特钢厂,一个是宝州电器厂,经过一年多的建设,这两个企业早就投入了生产。 这其中,宝州特钢厂还只是一期工程竣工,等到二期、三期工程都竣工之后,宝州特钢厂将会成为安高工业园的支柱之一。 而宝州电器厂同样也在继续建设当中,他们也将继续建设二期、三期工程。 虽然他们都只是一期工程投入了生产,但是现在已经给宝州市的经济贡献良多,今年的宝州市,GDP已经比去年同期又增长了近一倍。 当然,宝州市的GDP增长这么快,除了两个新成立的工业园区的贡献之外,各县区的GDP贡献也很大,比如银山县,他们的旅游业现在已经开始发力,旅游业已经成为了银山县GDP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而银山县的屠宰基地一期工程也竣工投入生产了,这个屠宰基地不仅仅是为银山县提供GDP,宝州市好几个县区的畜牧业都因此而有长足的发展。 现在这些县区大都改变了传统的放牧形式,而是采用舍饲为主,放牧为辅的模式,这样能提高每亩草地的载畜量,让这些县区的草地能够承载更多的牲畜,而且上膘更快,出栏也更快。 不但在草地,而且在山地也能够采用舍饲的方式来养殖牲畜,这样的方式,能够给农牧民们带来更多的收入,以后,畜牧业将会成为宝州市各县区的支柱产业之一。 至此,苏星晖的经济布局已经在宝州市初见成效,几个龙头企业带动了宝州市几个支柱产业的发展,这让宝州市的经济不仅发展快速,而且极具潜力,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具有非常大的后劲,让宝州市的经济一直都能持续增长。 当然,最让苏星晖高兴的是,骆国秀在赭山县干得也很不错,赭山县的经济增长速度在宝州市各县区当中都算是快的,仅次于银山县,排名全市第二,而赭山县城关镇的经济增长速度又在全县排名第一。 而赭山县城关镇的镇长,正是夏松。 这一天,苏星晖又去了赭山县一趟,视察赭山县的各项经济工作。 自今年年后,苏星晖已经是第三次到赭山县了,事实上,今年年后他到全市所有县区都不止去了一次,所以,倒不至于让人说他偏心,事实上,他对所有县区的经济发展都非常关心,这些县区的经济发展对宝州市的经济发展太重要了。 当苏星晖的车到了赭山县北郊的时候,骆国秀已经带领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候在了这里,现在天气已经有一些燠热了,他们一个个穿着白色的衬衣,候在太阳下面,苏星晖离得老远都能看到他们脑门上的油汗。 苏星晖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他并不喜欢这种郊迎仪式,特别是这大夏天的,这么多人站在太阳下面,是一种折磨。 不过,市里的其他领导都对这种郊迎仪式心安理得,苏星晖一个人也不好免俗,所以也只能由他们去了。 不过有一点他是非常反对的,那就是让小学生也参加这种郊迎仪式,有一次一个县的领导把小学生弄去搞郊迎仪式,正是大冷天,把小学生们冻得够呛,苏星晖当时就严肃的批评了他们一顿,让他们都有一些下不来台,他们当即就把小学生们送回学校了。 从那以后,苏星晖不管去哪里,都没人敢让小学生参与这种郊迎仪式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夏松的成长 车开到了那些县领导的面前,翟英杰把车停在了路边,苏星晖下车之后,跟骆国秀以下的县领导们一一握手,然后让他们上车,而他让骆国秀和在场的夏松都上了自己的车。 上车之后,苏星晖第一句话就是对骆国秀的埋怨:“老骆,这么热天,你让大家在这里候着干什么?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可以找个有阴凉的地方嘛。” 骆国秀知道,虽然苏市长是在埋怨自己,但是实际上这是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才会这样跟自己说话,他点头道:“苏市长,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更加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的。” 苏星晖没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费口舌,他问起了赭山县的一些工作情况,骆国秀一一给苏星晖回答了,骆国秀自从来到赭山县之后,他就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到了经济工作上面,所以,他对赭山县的各项工作都是了如指掌。 当然,他并不直接插手经济工作,而是通过用人来改变赭山县的经济工作,这也是他向苏星晖学到的,他身为县委书记,就是要把人用好,他到赭山县之后,提拔了一批干部,这很好的改变了赭山县的工作作风,也让赭山县的经济工作很快就上了一个台阶。 当然,骆国秀对夏松是赞不绝口,苏星晖很能理解,夏松曾经是他的秘书嘛,不过骆国秀也不是全然恭维,夏松在这里确实干得很出色,跟着苏星晖做了几年秘书,并没有白做,让他学到了许多苏星晖的治政手段。 其实,也不用骆国秀说得太多,从县城北郊到县委大院的路上看到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条路上,到处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赭山县城的城建水平,在这大半年时间里,已经有了巨大的提升。 苏星晖这已经是第三次到赭山县来了,每一次来,他对赭山县城都有着不同的印象,赭山县跟宝州全市的县区都一样,都在日新月异的发展着。 一行人去了县委大院,开了一个简短的见面会,确定了苏星晖的行程,然后苏星晖便在骆国秀等人的陪同下在赭山县几个重点的地区视察了一下。 赭山县最重要的引进企业就是印尼罗家在这里办的饲料厂,这个饲料厂是夏松引进的,主要生产畜牧业生产中所需要的饲料以及饲料添加剂的,规模相当大。 对于赭山县来说,这也算是充分利用他们的优势了。 赭山县在整个宝州来说,算是最靠南的了,因为离京城近,交通也算是最方便的,这里畜牧业倒不是很发达,因为草原不算多,主要是种庄稼,而主要的农作物品种就是玉米和小麦。 所以,在这里很适合办饲料厂,因为原料很充足,当然,要办像印尼罗家这么大规模的饲料厂,光靠这里的原料是不够的,还需要周边几个县的原料运过来。 宝州市以及宝州周边的几个市,畜牧业都还是很发达的,现在苏星晖更是大力发展畜牧业,所以这饲料的市场也是非常巨大的。 原来这里的畜牧业都是靠放牧,所以饲料并没有什么市场,但是现在牲畜的承载量越来越大,生产方式也改成了放牧与舍饲相结合的方式,这就对饲料以及饲料添加剂的需求越来越大了。 夏松引进的这个饲料厂,也算是应运而生了。 现在这个饲料厂的饲料和饲料添加剂年产量已经可以达到十万吨以上,年产值数亿元,而这个产量还远远不能满足整个宝州以及宝州周边这些农牧民的需求,还需要继续扩大生产规模,所以,饲料厂的二期、三期工程也正在建设当中。 所以,苏星晖首先去了饲料厂,说是饲料厂,其实名字叫印尼罗氏集团饲料制造有限公司,在这里负责的是罗氏家族的一个子弟,名叫罗玉轩。 罗玉轩向苏星晖介绍了饲料厂的情况,其实,不用他介绍,苏星晖也能看得出,这个饲料厂十分现代化,生产效率很高,而且在生产管理方面都很先进,有着罗氏集团的风格。 他还在崇津县的时候,罗氏集团就在崇津县办过厂,苏星晖对他们的风格很熟悉,而当时夏松就是他的秘书,所以,他跟罗氏集团也是在那个时候打过交道,这一次夏松就将他们请到了赭山县来办厂了。 苏星晖在这里呆了一个多小时,问了许多详细的情况,他上一次来的时候,饲料厂还没开工,所以,这一次他问得比较详细,他知道,这个饲料厂也是赭山县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了。 看完饲料厂项目之后,苏星晖这一天又看了一些地方,包括宝京高速公路赭山段的工地,这个重点工程的进展也是非常顺利的,这让苏星晖感到很欣慰,他对赭山县委和县政府的工作总体来讲还是很满意的。 这天晚上,苏星晖跟赭山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一一在自己的房间里见面谈了话,他勉励了骆国秀,让骆国秀好好干,这让骆国秀很激动。 不过,骆国秀知道,自己的前途很有限了,因为他的年龄决定,他的上限不会高了,他马上就要满五十岁了,这一辈子能够上个副厅级就相当不错了,他只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够早几年遇到苏星晖。 不过就算是现在遇到苏星晖,也是他的运气了,要不然他很有可能就在正处级的职务上终老了,现在他知道,只要他能够好好干,至少一个副厅级的位置是不会少了他的。 跟骆国秀见面之后,苏星晖依次见了剩下的县领导,他们对苏星晖都是恭维之声不断,甚至有不少人都对苏星晖有投靠之意,这也是非常正常的,现在的苏星晖在宝州市的威望如日中天,而且他对手下的态度那是没得说的,凡是跟着他的人,都有了好安排。 苏星晖对这些县领导的投靠之意也是不置可否,他同样勉励他们好好工作,这也给了这些人希望,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把工作干好的话,苏星晖也不介意提携他们一把,对于能干事的人,苏星晖向来都是很喜欢的。 在见完所有的县领导之后,苏星晖把夏松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夏松在担任了大半年的镇长之后,整个人的气质跟以前都不同了,以前他在给苏星晖担任秘书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大学生的文弱气质,但是现在,他整个人都黑了,瘦了,显现出了一些锋利。 他的这种新气质让苏星晖很高兴,对夏松,他一直都是非常看重的,这种看重超过了他的其他下属,因为夏松是真正的在他身边成长起来的,他的脑海中,被灌输了苏星晖的很多理念,在苏星晖看来,他以后同样是前途无量。 现在看来,他让夏松到基层工作,确实是一件好事,这给了夏松很多磨砺,让他初露锋芒。 苏星晖微笑道:“夏松,这段时间没少晒太阳吧?” 夏松现在皮肤黝黑的,这当然是晒太阳晒出来的,宝州的夏天,阳光也一点儿都不比湖东的温柔。 夏松在苏星晖面前,还是有一些不好意思:“苏市长,这段时间镇里的各项工作都比较多,所以我得到处跑,晒太阳就多了一些,不过,还比不上您,您的皮肤比我晒得更黑呢。” 苏星晖哑然失笑,确实,他的皮肤也晒得黝黑的,他喜欢到基层跑,而且哪怕是盛夏的季节,他也不喜欢让下属给他打伞遮阳,这样自然就晒黑了,这也是他一向以来的习惯。 苏星晖不再说这个话题,他问道:“夏松,你女儿有两个月了吧?” 夏松的妻子祁虹雨两个月前替他生下了一个女儿,这让夏松也顺利升级成了父亲,他的气质里也多了一些为人父的成熟。 夏松听到苏星晖提起女儿,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些父亲的温柔,他点头道:“两个月零三天了,我前天还回家看过她呢。” 苏星晖道:“小祁还好吧?你得多关心她,特别要注意她的心理,要让她感受到你的关怀。” 夏松点头道:“她还挺好的,我岳母在照顾她,我爸妈和姐姐姐夫也来看过她,我每个星期都会回去两三次,看望她们娘俩,她每天都很开心呢。” 苏星晖道:“上次小雅把牛牛带到宝州来,牛牛说去你家看过小妹妹了,说小妹妹可漂亮了,他很喜欢小妹妹。” 夏松道:“是啊,我上次回去,虹雨也说过,她说嫂子和牛牛去我家好几次,每次去都陪她说半天话,教她一些带孩子的方法,她很感谢嫂子呢,她还说小晴也很喜欢牛牛,每次看到牛牛都会笑。” 小晴也就是夏松的女儿了,她的名字叫夏书晴。 苏星晖笑道:“那他们挺投缘的,咱们也来封建一把怎么样?给他们定个娃娃亲?” 夏松笑了起来,他说:“要是他们真的投缘,我当然没意见,不过那我可是高攀苏市长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甘书记要来视察 苏星晖哈哈一笑:“咱们两家的关系,说什么高攀不高攀?不过这订娃娃亲的话就不外传了,免得影响不好。” 夏松会意的点头道:“我明白的,苏市长。” 苏星晖正色道:“夏松,这大半年你在赭山县,还是成长了不少啊,你自己有些什么感想?” 夏松也正色道:“苏市长,谢谢您让我到赭山县来,在这里当个镇长,真的让我学到了很多,以前我看您做事,总觉得好像很简单一样,可是临到自己了,才知道,很多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以前的我,还是有一些眼高手低,我希望能够尽快改掉这个毛病。” 苏星晖道:“你的感触很深啊,你能够有这些想法,这说明你这趟赭山没有白来,我总是认为,在机关呆上五年,都不如在基层干上一年,在机关,要么把时间浪费在案牍之劳形上,要么把时间浪费在勾心斗角上,要想真正做点事情,还是在基层比较好。” 夏松道:“是啊,我当这个镇长,做的事情比以前要多得多了。” 苏星晖道:“那你对以前在机关工作的经历又怎么看呢?” 夏松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道:“其实,我觉得在机关工作如果能够用心的话,也是能够从中得到一些东西的,比如该怎么跟人打交道,该怎么捉摸上面的政策等等。” 苏星晖赞赏的点头道:“你说到点子上了,在机关,确实能够得到这些东西,特别是对你在工作中如何跟人打交道能够起到很大帮助,不过,机关也不能待久了,要不然就只会谋人,不会谋事了,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提拔领导干部,一般都需要他们有全面的履历,既有机关的工作经历,也要在基层独当一面。” 夏松明白了苏星晖的苦心,也明白了苏星晖的期许,苏星晖这是在重点培养他呢,他不禁心中感激不已,他说:“谢谢苏市长的栽培了。” 苏星晖道:“不用这么说,我的栽培是一方面,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你自己干得出色,现在市里的干部考核制度是很科学很合理的,只要你干得出色,你自然就会进入市里的视线。” 现在市里重点推广的干部考核制度,夏松当然再明白不过了,他知道,苏星晖这是在给他吹风呢,他点头道:“我明白了,苏市长,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把工作做好的,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又跟夏松谈了一下他在赭山县工作中的一些得失,夏松洗耳恭听,还专门拿了一个笔记本,把苏星晖的教诲记在笔记本上,他知道,这都是苏星晖宝贵的施政经验,这是拿着钱都买不到的宝贵财富。 两人谈到最后,苏星晖道:“夏松,今年下半年,市委党校将会办一个中青年干部短训班,参加这个短训班的干部,标准是四十岁以下,级别是副处级到正科级,你正好符合条件,所以你要作好思想准备,参加这个短训班,这个短训班的时间大概是三个月。” 夏松知道,市委办的这样一个中青年干部短训班,一定是为了培养后备干部而办的,能够参加这个短训班的干部,以后肯定是市委重点培养的梯队干部,他能够进入这个短训班,这让他又惊又喜。 夏松点头道:“苏市长,我会作好一切准备的,谢谢您了!” 从赭山县回到宝州,赵义臣把苏星晖叫去商量了一下中青年干部短训班的学员名单,参加这个短训班的学员名额有八十人,看上去很多,不过如果把范围扩大到全市,这个人数就不算多了,所以,学员名额还是很抢手的。 这一次的短训班也是为了配合干部考核制度,让这些在考核中表现出色的中青年干部能够很好的学习市委今年的一些主要举措和精神,加强学习,提高思想认识,从而能够更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为人民服务。 总之,明眼人都知道,这个中青年干部短训班是赵义臣赵书记上任后举办的第一届中层干部培训班,能够参加的干部,以后一定是前途无量。 赵义臣对这一次的短训班也是非常重视的,他希望这一次的短训班能够选出真正优秀的年轻干部来,这些干部能够在参加这一次的短训班之后茁壮成长,成为宝州市的中坚力量,这样宝州市的工作才有可持续性。 因此,参加中青年干部短训班的干部学员名单,赵义臣也要跟苏星晖商量一下,一来是为了表示重视,二来也是给苏星晖一些机会,把他看好的干部也安排几个进去。 当然,夏松就不用提了,他的出色表现,理所当然要成为干部短训班的一员。 当赵义臣微笑着问苏星晖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的时候,苏星晖沉吟片刻,向赵义臣推荐了几个人选,赵义臣一一点头同意了,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得寸进尺,在推荐了这几个人选之后,他便不再说什么了,剩下的人选,当然要留给赵义臣他们来决定了。 苏星晖推荐的这几个人,有下面县区的乡镇正职,有市行局的年轻副职,年纪都符合四十岁以下的标准,而且平时的工作成绩还是比较出色的,苏星晖经常到下面跑,所以,他对这些优秀的年轻干部是了如指掌。 赵义臣把这几个名字记在了笔记本上,他对苏星晖道:“星晖,这个干部考核制度,真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现在全市的干部,工作作风有了很大的转变,工作效率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这个情况,苏星晖当然也是知道的,他笑着说:“这都是赵书记您的功劳啊,您是老组工干部了,搞这个还不是轻车熟路。” 赵义臣很高兴,他自己当然知道,如果不是苏星晖的话,他不可能一下子就把这个干部考核制度搞得如此完善,这么有可操作性,所以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功劳最大的还是苏星晖。 但是苏星晖丝毫不居功自傲,反而把功劳都归于赵义臣,这太懂事了。 现在赵义臣真的很需要这样的政绩,因为他对今年换届之后,进入省委常委是志在必得,他是市委书记,虽然宝州市的经济建设也不会落下他的功劳,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宝州经济建设方面的功劳主要是苏星晖的,他赵义臣也不能腆着脸把功劳都抢过去。 所以,他就要干市委书记应该干的事情,那就是干部工作,正好,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就是他的主要工作范围之内的工作。 现在,这个干部考核制度已经引起了省委的重视,这让赵义臣进入省委常委的希望又加大了,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赵义臣道:“星晖啊,你对这个干部考核制度还是做了很多工作的,这个不能抹杀。” 苏星晖道:“我只是提出了一些不成熟的意见罢了,如果没有您在组织工作上的丰富经验,这个考核制度推行起来也不会这么顺利,实施的效果也不会这么好了。” 苏星晖的话也不是全然恭维,这个干部考核制度确实是因为赵义臣全力支持,才能这么快在全市推行,而且在实施上能够到位。 赵义臣微微点头道:“星晖,省委已经注意到了咱们宝州市的干部考核制度,甘书记据说要在下个月初到宝州来视察,他主要就是看看咱们市干部考核制度的实施情况以及效果。”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六月底,甘玉儒下个月初要来宝州的话,那就没几天了,怪不得今天赵义臣会把苏星晖叫来商量呢。 今年是换届年,对赵义臣重要,对甘玉儒同样重要,他也想要在这一次换届选举中更上一层楼。 应该说,在甘玉儒的这一届任期中,燕北省的表现还是很亮眼的,比如说他顺利掌控了燕北省的局势,比如燕北省的经济发展速度有明显提升,这都成了他的政治资本。 不过,政治资本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像干部考核制度改革,如果搞好了,那同样也是一笔厚厚的政治资本,所以,甘玉儒对宝州市的干部考核制度一直还是很上心的,上一次让省委组织部向全省推广了,这一次,他又要亲自到宝州市来视察了。 苏星晖笑着说:“赵书记,那就要恭喜你了!” 赵义臣志得意满的微笑着,他说:“这件事情,还是多亏了你啊,这一次甘书记到宝州来,你一定要全程陪同,甘书记对你很欣赏啊!” 甘玉儒到宝州来,这就是对宝州市干部考核制度改革的肯定,这对赵义臣当然是大好事了,所以苏星晖会恭喜他。 而赵义臣提前给苏星晖吹风,也是要让他作好全程陪同甘玉儒的准备,甘玉儒对苏星晖确实很欣赏,苏星晖对干部考核制度也很熟悉,有苏星晖陪同,有什么准备不周的地方,也能够圆一下。 苏星晖点头道:“这个没问题,我听赵书记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会浪费吗? 七月初,燕北省委书记甘玉儒对宝州市进行了为期两天的视察,在他的任期里,他到宝州来得并不算多,第一次是他刚刚上任的时候到全省各市巡视,这一次就是第二次了。 赵义臣带领全市的领导们在宝州市北郊对甘玉儒进行了郊迎仪式,七月的太阳光已经很毒了,虽然才早上七点多钟,可是站在路边,还是让人满头大汗。 这样的天气,让这些养尊处优的领导干部们有些受不了,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埋怨的话,他们连脸上的汗都没有去擦一下。 今天来的可是甘书记,省委书记啊,燕北省的一把手,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人,在这里等一会儿,晒一会儿太阳又算得了什么? 苏星晖虽然不喜欢这一套,但是在官场上,他的职务越高,越不能特立独行,所以,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站在那群人里面,幸好,他内功有成,哪怕是在太阳下面,他也不会感到太热,他的额头上只是浅浅的出了一点汗。 在这样的场合,领导们的秘书也不可能拿把伞上来替领导们遮阳,所以,他们只能是硬挺着了。 大家是按照职务级别的顺序站的位置,在官场上,这样的排序是非常讲究的,万万不能站错,站错了的话,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说你错了,但是不好的风评肯定就是不胫而走了。 所以,在开会的时候,每个人的座位上都会放着名牌,谁坐哪里都有严格的规定,这就可以避免坐错位置。 当然,对于这些久历官场的人来说,即使没有名牌,他们也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绝对不会站错地方。 苏星晖的身边就是常务副市长辛静,辛静也被晒得俏脸微红,还出了一层汗珠,苏星晖看到她脸上的汗珠,便稍稍往后走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替辛静挡住了太阳光。 他的个子高,比辛静高出大半个头,块头也比辛静大得多,现在又是早晨,太阳光的角度还是可以挡得住的,所以,辛静一下子感到了一阵荫凉,她微微转头,甜甜的对着苏星晖笑了笑。 苏星晖还是目不斜视,辛静虽然知道苏星晖是特意替她挡住阳光的,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不能说什么,她笑了笑之后,也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这时,从前面的公路上开过来了一列车队,看那样子,应该就是省委的车队了,这边的人群顿时躁动起来,赵义臣回头扫视了大家一眼,大家顿时打起了精神,挺起了胸膛,让自己的站姿更标准一些,更显眼一些,要是被省委书记看到了,说不定能够给他留下好印象呢。 不一会儿,大家就都站得笔挺的,车队越来越近,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甘玉儒下车了,他首先走向了赵义臣,跟赵义臣握了手,然后又跟其他人一一握手,道一声辛苦。 甘玉儒在平时,还是很平易近人的一位领导,当然,这也只是表面现象而已,他到燕北省之后,掀起过两次政治风暴,不知道倒下了多少干部,他从来没有手软过,所以,大家不会因为他的平易近人就认为他是一位好好先生。 甘玉儒在跟辛静握手之后,他的手伸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双手跟甘玉儒握了手道:“甘书记好!” 甘玉儒一只手跟苏星晖握手,另外一只手拍打了一下苏星晖的肩膀,笑容可掬的说:“星晖同志好!” 甘玉儒对苏星晖的亲昵举动,让所有人都是又羡慕又嫉妒的盯着苏星晖,他们都知道,苏星晖被甘玉儒召见过,甘玉儒对苏星晖肯定很欣赏,可是也没想到,他跟苏星晖的关系这么亲密,这完全就是长辈对晚辈的作派嘛,甚至还有一些开玩笑的味道。 甘玉儒跟所有人都握过手之后,让他们赶紧上车,他让赵义臣和苏星晖上了自己的车,在车队前面,几辆警车和警用摩托车开道,车队开向了宝州城区。 甘玉儒对苏星晖的举动,让赵义臣都很是羡慕,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提前跟苏星晖吹风,说让他全程陪同甘玉儒,算是赌对了,有苏星晖在,这一次甘玉儒的视察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甘玉儒上车之后,就好奇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他有两三年没到宝州来了,甚至连路过都没有,他去京城,要么就是坐飞机,要么就是直接通过燕中到京城的高速公路。 他对宝州城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可是现在的宝州城,变化太大了,这让他感到很是新奇。 甘玉儒道:“义臣同志,宝州市的经济建设成绩很大嘛,跟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 赵义臣笑着说:“甘书记,宝州市的经济建设确实成绩很大,不过,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功劳最大的是星晖同志。” 苏星晖道:“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一个人也没这么大的本事。” 甘玉儒道:“不要谦虚嘛,有成绩就应该肯定,我看宝州市的城建水平比燕中市都不差了,我可得好好看看。” 甘玉儒这一次来,虽然主要是看干部考核制度在宝州市的实施情况,但是宝州市的其它方面,他当然也能看,而且有成绩的话他也要肯定,宝州市的成绩,也是燕北省的成绩嘛。 赵义臣道:“甘书记,您这句话说到很正确,宝州市的城建水平确实很高,这一点我到宝州来也发现了,特别是城市的整体规划,比燕中市要强得多,我听说,这整体规划是星晖同志的主意。” 甘玉儒点头道:“星晖同志确实是城市建设的专家,我听说他在湖东和江右就以城市建设而闻名,把他治理过的城市都建设得非常美丽,他能来我们燕北,这是我们的运气啊!” 苏星晖连忙谦逊了几句。 车队一路由北向东往新区而去,甘玉儒一路上看得是目不暇接,宝州市的城建水平确实很高,而且将原来比较混乱的规划都进行了改进,重新进行了规划,这规划是跟旧城改造同时进行的。 现在的宝州城区,由北向南的是一条迎宾大道,这条大道北面连接着到燕中市的公路,南面连接着到京城的公路,由这两个方向进城的车辆,基本都要通过这条大道。 而宝州城区由东向西的是一条发展大道,这条大道连接着老城区和新区,包括安高工业园。 这两条大道组成了宝州城区的中轴线,都是十车道以上的宽阔大路,在这两条大道上,还连接着一些快速路、次干道、支路,这些道路就像是人的动脉、静脉和毛细血管一样,组成了宝州市的交通网络。 在过去的宝州市,由于老城区的面积比较小,布局比较臃肿,道路由于年代比较久远,也比较窄,所以,交通一直都比较拥堵,这个问题,是非常难以解决的。 这当然是规划上的问题,这也是许多城市共同的问题,在城市的早期,没有那么科学的规划,从而造成拥堵,让城市的形象也很差。 苏星晖来了之后,他重新对宝州城区进行了规划,他让宝州城区向四个方向扩张,让宝州城区扩大了几倍,特别是宝州城区东边的新区,是扩张最大的一个方向。 然后,他通过旧城改造,对老城区进行了大面积的拆迁,这样就给城市的道路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而在道路的设置上,他也设置了足够的提前量,提前考虑到了几年到十几年后城市的发展,汽车的增加,把道路的数量和宽度都留得很足。 如果不这样的话,等到十几年后,城市如果想要再次拆迁,再次拓宽道路,那难度不知道要大多少,也不知道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苏星晖在前世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一定要留出提前量。 在这些道路的两侧,一座座新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有的已经竣工,有的还在建设当中,这给了宝州新的面貌,还有勃勃生气,这让甘玉儒连连点头。 不过,甘玉儒还是回头问了苏星晖一个问题:“星晖,你把宝州的道路规划得这么宽,支路修得这么多,是不是会有一些浪费?” 甘玉儒见过不少为了政绩而搞的政绩工程,那些领导好大喜功,搞一些城市明明不需要的工程,把自己的政绩搞上去,等他升官离开了,给城市留下了那些用不上的工程,还有一屁股债。 甘玉儒看到这些道路如此宽阔,好多路上却并没有多少汽车在跑,所以他有一些疑惑,他也就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 如果是别人,被省委书记这样一问,只怕魂魄都要吓得飞出来,就连赵义臣的脸色都有一些凝重了,他也不知道苏星晖为什么把道路修得这么超前,不过苏星晖倒是一点儿都不紧张,他微笑着说:“甘书记,我这样规划这些道路,一点儿都不会浪费。”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我们小家子气了 甘玉儒饶有兴趣的说:“那你说说你的道理。” 赵义臣看甘玉儒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他也放下心来了。 苏星晖道:“宝州市的城区面积虽然在不断扩大,但是还远远不够,在我的规划中,大概十年之后,宝州市的城镇化率将会达到百分之五十左右,到那个时候,大量农村人口都会涌入城市,宝州市将会成为一个三百万人以上的大城市,到那个时候,现在这些道路都会不够用了。” “如果现在不打好提前量,到那个时候,再想拓宽城区的道路,那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比现在要付出的代价要大得多的多,所以,现在正好是趁着旧城改造的机会,提前把这些道路规划好,这样就会有备无患了,这些道路至少可以在十几年之后都还够用。” 甘玉儒连连点头,苏星晖说的道理并不难懂,他一听就明白了,他本来就不相信苏星晖会是那种为了政绩而搞政绩工程的人,他如果想要政绩,有的是办法,何必用这种办法呢? 甘玉儒道:“你的眼光很长远啊,规划也很合理,不过呢,要是十几年之后这些道路又不够用了,又该怎么办呢?” 苏星晖笑道:“到那个时候,自然又有其他市长伤脑筋了,因为城市的发展是没有止境的嘛,总不能让我现在就把那个时候的市长的活都给干了。” 苏星晖的话让甘玉儒哈哈大笑起来,赵义臣也笑了起来,甘玉儒指着苏星晖道:“你这话说得好,是啊,那个时候的市长也要干活嘛。” 苏星晖道:“其实,到那个时候,自然也有解决的办法,比如修建高架桥,多修环城公路,修地铁,或者是轨道交通,只要规划得好,办法总比困难多。” 甘玉儒道:“宝州也能修地铁吗?” 赵义臣道:“是啊,就连燕中都没地铁呢。” 在二十一世纪初期,全国有地铁的城市也寥寥无几,只有香港、京城、沪江几个城市有,就连燕中市都没有地铁,而且现在的规划当中,连造地铁的想法都不敢有。 那可是地铁啊,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耗资,就为了一个城市改善交通,这是多么奢侈的想法?而且现在的燕中市还远远没有到需要修建地铁的地步。 燕中市都不敢想,宝州市都敢想了?甘玉儒和赵义臣都有一些不可思议。 苏星晖笑道:“像咱们这样的经济发展速度,十几年之后,谁知道咱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说不定GDP总量早就超过英国、日本这些发达国家了,到那个时候,谁敢说咱们修不起地铁呢?” 苏星晖的豪气,让甘玉儒又是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是啊,以咱们这样的经济发展速度,有什么不敢想的呢?义臣,这倒是我跟你小家子气了。” 赵义臣笑道:“还是星晖年轻,年轻人敢想啊。” 甘玉儒笑着连连点头。 这一路上,甘玉儒好好把宝州市的城建看了一下,这让他是大开眼界,他根本没有想到,就在两三年前,他还看过的宝州市,现在居然有了如此之大的变化,他觉得,像这样下去,最多再有个一年半载,燕中市的城建就完全比不上宝州市了。 特别是当车队开到新区的时候,甘玉儒对宝州市新区的发展更是赞不绝口,宝州新区的建设早于旧城改造,所以,这里的城建水平更胜过了宝州的老城区,虽然还有不少地方都还在建设当中,但是这让新区更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车队在宝州市四大家办公大楼前停了下来,甘玉儒下车进了大楼,他在小会议室里跟宝州市的领导们开了一个简短的见面会,他便让跟随他一起来的省委组织部部长廖一凡到宝州市委组织部去视察干部考核制度改革的成果,而他自己,则准备跟赵义臣和苏星晖一起到宝州市各地去看一看。 虽然甘玉儒到宝州来是为了视察干部考核制度改革的,但是他也能看看宝州市经济建设的成果,而干部考核制度改革,正好可以让廖一凡去看,说到底,他还是刚才被沿路看到的宝州市的建设成果勾起了好奇心,他想要看看,宝州其它地方,会不会建设得更好。 甘玉儒临时改变了行程,不过这也难不倒赵义臣和苏星晖,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几套方案,而且现在的宝州市,可看的地方很多,光是安高工业园和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就足够甘玉儒这两天看的了。 他们先去了安高工业园,这里离新区只有几公里路,很快就到了。 安高工业园里,大部分都是原来的宝州国有企业经过改制之后组成的新企业,还有一部分是在这里新投资的企业。 这些企业里,规模最大的当然要数宝州特钢厂和宝州电器厂了,所以,赵义臣和苏星晖首先陪同甘玉儒去看了这两个企业。 在宝州特钢厂里,外方总经理克里斯托夫陪同着甘玉儒和几位市领导视察了特钢厂,特钢厂的自动化程度非常高,当甘玉儒看着一张张轧好的钢板从生产线出来的时候,他感到十分振奋。 他已经听说了,这些钢板都是在现在的中国应用非常广泛的特种钢板,这些特种钢板供不应求,生产出来多少,就能够卖出多少,宝州特钢厂现在还只是建成了一期工程,每年的产值就超过十亿,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数字? 等宝州特钢二期三期工程完全建成之后,产值将会达到三十亿以上,这个数字就更加可怕了。 苏星晖向他介绍,以后欧内斯特汽车制造公司所需的汽车钢板,就有很大一部分将会来自这里,这让甘玉儒很感兴趣,他知道,欧内斯特汽车就更是一个巨无霸了,每年的产值都会超过百亿元,原来,他们需要的汽车钢板,就来自这里。 看了宝州特钢,甘玉儒又去看了一下宝州电器厂,宝州电器厂也就是侯氏集团跟宝州市电视机厂合资的企业,现在这家企业跟原来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几千名工人在生产线上紧张的工作着,一件件先进的电器从生产线上被生产出来。 这副场景让甘玉儒看了很高兴,他也听苏星晖说了,这家电器厂每年的产值也能达到数亿,而这家电器厂的合资方侯氏集团,也就是欧内斯特汽车制造公司的大股东。 随后,甘玉儒在安高工业园看了好几家企业,这几家企业都是原来宝州的国有企业,曾经陷入困境,经过股份制改造之后,现在都已经重新焕发了生机。 甘玉儒道:“这些企业,完全可以作为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的样板啊!” 赵义臣点头道:“是啊,这些企业在股份制改造之后的表现都非常好,主要还是星晖同志确定的股份制改造方案很成功。” 甘玉儒点头表示赞同。 看了这几家企业之后,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甘玉儒就在安高工业园管委会的食堂吃了饭。 安高工业园的管委会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占地面积不大,很不起眼,因为安高工业园的管委会人数并不多,总共也就十来个人,不需要多么大的办公楼。 这里的食堂只有一名厨师,平时只用做十来个人的饭菜,今天甘玉儒在这里吃饭,这算是一个意外了,让这位厨师有一些手足无措。 甘玉儒的随员,加上市领导,总有几十人,厨师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多人的饭菜,而且今天也没有准备这么多食材。 市领导们也有一些措手不及,因为他们并没有准备在这里吃饭的,他们已经在市委招待所准备了饭菜,可是甘玉儒看到了管委会的办公楼,他饶有兴趣的进来看了一圈,便决定在这里的食堂吃饭。 幸好这个时候,管委会的工作人员们因为也要陪同省委书记视察工业园,也没有吃饭,管委会主任车宏伟便让厨师把给职工们做的饭菜先给甘玉儒和他的随员们吃了。 至于其他人,车宏伟便让厨师下了饺子还有面条给他们吃了,由于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加班比较多,所以平时厨师会包不少饺子放在冰柜里,面条也买了不少,冰柜里肉也是现成的,现在下一些饺子,下一些面条还是来得及的。 甘玉儒吃着这里职工的饭菜,他连连点头,说这里的伙食还不错。 管委会的伙食确实还是不错的,安高工业园现在越来越兴旺,所以这里的福利待遇都不错,每顿饭都有荤有素,营养搭配,还挺对甘玉儒的胃口的。 甘玉儒一边吃饭,一边询问一些管委会的情况,苏星晖让车宏伟回答,这当然也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车宏伟虽然紧张,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表现机会,像他这样的干部,能够在省委书记面前表现,这是多么难得?因此,他在最初的紧张之后,便对答如流了,毕竟他天天泡在安高工业园,对这里的情况是如数家珍。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省里也可以考虑 听到车宏伟回答得这么流利,这让甘玉儒都有一些意外,他看了看这个刚才一直跟在后面的管委会主任,点头道:“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车宏伟大喜过望,能够被省委书记问起自己的名字,这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他连忙说:“甘书记,我叫车宏伟。” 甘玉儒道:“嗯,宏伟蓝图,这个名字很不错,不错。” 甘玉儒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问,他埋头吃起饭来,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车宏伟的名字被他记在了心里。 车宏伟现在是安高工业园的管委会主任,级别是正处级,他在这一年多来,已经做出了非常亮眼的成绩,得到提拔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再提拔就是副厅级了,正需要省委来任命,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被甘玉儒记在了心里,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到时候,宝州市委将他的名字上报到省委,只要甘玉儒对他的名字还有印象,那他的提拔就很有可能了。 车宏伟十分兴奋,他感激的看了苏星晖一眼,是苏星晖给他这个机会的,苏星晖看着他,也是微微点头一笑,然后便低头吃起饺子来。 苏星晖现在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他也兼任了安高工业园和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工委书记两个职务,他看得到,车宏伟这一年多来,在安高工业园干得相当不错,所以他才会把这个机会给车宏伟,让他能够有机会被省委书记记住。 当然,这个机会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抓住了,因为车宏伟根本就没有提前做准备,今天甘玉儒都是临时到这里来的,一般人在省委书记的压力下,能把话说清楚就不错了。 可是车宏伟的表现就相当不错,所以,这个机会说到底是他自己抓住的,他应该得到这个机会。 在管委会食堂吃了饭,甘玉儒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他们就去了马埠产业园区,在这里,苏星晖便让马埠产业园区管委会主任陈增祥跟在甘玉儒身边,主要给甘玉儒介绍一些情况。 甘玉儒倒也知道苏星晖的用心,他便主要向陈增祥问一些问题,陈增祥同样也是对答如流,表现一点儿不比车宏伟差,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上午就得到了电话,说甘书记去了安高工业园,下午还要到马埠产业园区,所以他是有了心理准备的。 甘玉儒在视察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时候,总裁皮尔逊和总工程师塞缪尔也是全程陪同,他们来了中国半年时间,已经学会了一些中文,听着他们磕磕巴巴的中国话,甘玉儒也觉得十分新奇。 不过他们的中国话始终不够交流,所以,最终还是管委会办公室的小刘在旁边翻译,听着小刘的翻译,甘玉儒赞赏的点头道:“没想到你们宝州藏龙卧虎啊,什么人才都有。” 苏星晖笑道:“我们市委市政府对这两个工业园是非常重视的,所以把精英都集中到了这里来。” 甘玉儒点头道:“嗯,称得上是精英。” 听着甘玉儒的话,随同的产业园区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兴奋得脸都通红了。 甘玉儒饶有兴趣的看了欧内斯特公司已经建成的厂房,正在安装的设备,他询问着一些数据,当他听说宝州市政府以后想要购买一批欧内斯特商务轿车作为公务用车的时候,他说:“只要欧内斯特汽车质量好,价格合适,省里也可以考虑用它优先作为公务用车嘛。” 随同的省委秘书长严鸿玉点头道:“甘书记的指示很正确,既然这是我们本省的企业,只要质量和价格都合适,那我们是应该支持本省企业的。” 甘玉儒和严鸿玉的话让大家都是喜出望外,如果欧内斯特汽车能够被全省作为公务用车的优先选择,那可是一笔大单子,这为欧内斯特汽车打入全国市场也打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皮尔逊道:“这个请您放心,欧内斯特公司一直是以质量为先,在价格上也会非常合理,不会欺骗消费者的。” 甘玉儒微微点头。 看完了欧内斯特公司,甘玉儒又去了园区其它一些企业看了一下,这些企业基本上都是引进的配套企业,生产欧内斯特公司所需配件的。 这些企业里,有一些是甘玉儒耳熟能详的名字,他们都是国内外生产汽车零配件的大公司,不过有一些也是甘玉儒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名字,他们主要是来自沿海,刚刚进入这个行业没几年,但是,他们的活力一点儿都不比那些他们鼎鼎大名的同行要差。 这种活力,是让甘玉儒最喜欢的。 看了这些企业,也已经到了晚饭时间,甘玉儒又提出要在马埠产业园区吃晚饭,幸好有了中午的经验,苏星晖让陈增祥吩咐食堂,下午多做几十个人的饭菜,现在就刚好派上了用场。 甘玉儒对吃饭并不挑剔,对马埠产业园区的食堂,他也很满意,吃饭的时候,他也是跟陈增祥说了几句话,他知道苏星晖让陈增祥向自己介绍情况的用意,所以他也特意多跟陈增祥说几句话。 这让大家都很是羡慕陈增祥的好运气,能够跟省委书记说这么多话。 吃完饭之后,甘玉儒一行便去了宝州市委招待所下榻,到了自己的房间,他首先跟省委组织部长廖一凡见了一面,听廖一凡向他汇报了宝州市干部考核制度改革的一些情况。 这一天,廖一凡的工作还是非常扎实的,他听取了宝州市委组织部的汇报,又自己下去看了看,对宝州市的干部考核制度改革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宝州市的干部考核制度改革基本上都落到了实处,由于这个制度很有可操作性,所以执行起来难度也不算大,哪些干部表现好,哪些干部表现一般,哪些干部表现差,都是一目了然。 这样的话,就给干部的提拔提供了非常可靠的依据,说它可靠,是因为想要做假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这个打分的依据主要是每个干部应该完成的任务,这些任务将会被分解到每个阶段,哪个阶段完成哪个部分都很清晰。 这样,哪个干部的任务完成程度如何都有具体的进度表,这些任务完成了就是完成了,如何做假? 除了这方面的分数之外,另外一方面的分数就是品德方面的,这样的评分都是匿名进行的,但是匿名不等于就可以随意胡说,每个人打的分数都是要有事实作为依据的,在量化标准上也有很清晰的标准。 如果有些人给别人毫无依据的打高分或者打低分,都将是不会被采信的,只有那些有事实依据,合理的打分,才会被采信。 总之,每位干部在品德、才能、工作态度等各方面的打分都是有着很容易操作的考核标准的,只要严格按照考核标准来,打分就一点儿都不难,这样得出的分数也是非常客观的。 甘玉儒听了廖一凡的介绍之后,他问道:“这样一来,组织部考察干部的程序会不会非常繁琐?” 廖一凡笑道:“甘书记,一点儿也不繁琐,相反还很简便,这样的打分由各单位的组织人事部门在平时进行,市委组织部定期下去抽查,每个月的打分都会交到市委组织部,给每名干部都建立档案,这样,这名干部的具体表现如何,就非常清晰了,组织部的工作量并不会比原来大。” 甘玉儒也是干过组织工作的,他一听就明白这套考核制度的整个操作流程了,他点头道:“义臣同志果然不愧是老组工干部啊,他能设计出这样一套科学合理的干部考核制度,很不错。” 赵义臣原来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他跟廖一凡都是甘玉儒线上的人,所以两人的关系也很不错,特别是现在赵义臣到了宝州担任市委书记,跟廖一凡就更加没有了利益冲突,所以,廖一凡也多说了几句赵义臣的好话。 廖一凡点头道:“是啊,义臣同志在省委组织部的时候,应该就一直都在考虑进行干部考核制度的改革了,到了宝州之后,他才能把他的设想变为现实,在这里实施他的想法。” 甘玉儒道:“嗯,这种干部考核制度确实很不错,我们要进一步向全省进行推广。” 廖一凡道:“省委组织部下一阶段的工作,就将是干部考核制度改革,我们将把这种干部考核制度推广到全省每一个市县。” 廖一凡的话让甘玉儒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甘玉儒跟廖一凡就干部考核制度改革的问题进行了交流之后,接下来,他跟宝州各主要领导进行了会面和谈话,既然他到宝州来了,这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程序,当然,跟谁多说一会儿,跟谁少说一会儿,这也就代表了他的态度,毕竟还是亲疏有别的。 比如他跟赵义臣就谈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而跟魏子明、刘瑞祺等人一人就说了几分钟就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明天准备去哪里? 在跟辛静谈了十几分钟之后,辛静从甘玉儒的房间里出来了,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是比较开心的,她对苏星晖道:“甘书记让你进去。” 苏星晖一直都等在下面,等待着甘玉儒的召见,虽然他跟甘玉儒的关系不一般,但是这种等待也是一种必要的程序,甘玉儒必须要按照级别来一一召见宝州市的干部们。 苏星晖向辛静点了点头,便起身上楼,走进了甘玉儒的办公室。 甘玉儒微笑着说:“星晖,坐,你自己倒茶啊。” 苏星晖便拿了一个空茶杯,自己倒了杯茶,又给甘玉儒的茶杯里续了水,这才坐了下来。 甘玉儒道:“星晖,你真的是一个人才啊,我一直听说你在宝州干得很不错,不过我今天来了宝州自己看了一下,这才知道,不错两个字远远不能形容你的成绩啊!” 苏星晖谦虚的说:“这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成绩,市政府其他同志还有下面的同志也都做了很多工作,比如辛静同志,她之前就是分管经济的嘛,她打的基础很不错,还有您今天看到的车宏伟同志、陈增祥同志,他们干得也很不错。” 甘玉儒的眉目里带着笑意:“刚才我见了辛静,她可是说她以前做的那些工作,都是因为你的帮助,才能干出一些成绩的,现在你又说她打的基础不错,你们这倒算是互相吹捧了啊。” 甘玉儒当然是开玩笑了,不过他的话子让苏星晖这才知道,辛静原来在甘玉儒面前这样说了,他连忙说:“我确实是帮过辛静同志,不过最主要的功劳还是她自己的。” 甘玉儒道:“这个你就别说了,我还是看得见的,这些到宝州来投资的主要投资商,不都是你的朋友或者是以前曾经合作过的投资商吗?所以,你的因素还是占主要的,不过,辛静同志的功劳我也不会抹杀的,这个你还是放心。” 苏星晖嘿嘿一笑。 甘玉儒正色道:“星晖,我今天到宝州来,确实很高兴,这不仅仅是宝州的发展速度超乎了我的想象,事实上,现在是一个发展的大时代,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发展速度,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宝州模式的先进,你们并不是为了经济发展而舍弃一切,而是走在了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上。” “你们引进的这些企业,不但具有良好的经济效益,而且具有良好的社会效益,你们采用的是一个龙头企业带动一个行业的模式,在宝州市形成了几个支柱产业,具有完整的产业链,这种发展眼光,我在全省都没有见到过。” “还有,你们注重环保,不管什么企业,到宝州来投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环保设施搞好,甚至你们这里还专门有一家环保科技公司,在为宝州市的土地进行污染整治工作,这让我是最高兴的。” 甘玉儒今天在安高工业园的时候,也去过同甫环保科技公司,他看到了同甫环保科技公司用来消化利用那些矿山尾矿和废渣的机械设备,也看到了同甫公司为了整治宝州市的重金属污染而作出的努力,他虽然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宝州市的重金属污染,曾经是甘玉儒亲自下的批示,要妥善整治,不过,宝州市能够治理到这样的程度,也出乎了甘玉儒的意料,本来在他看来,一个市要想快速发展经济,一些污染是避免不了的,就算是燕中市,他们为了发展经济,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是,在安高工业园和马埠产业园,甘玉儒看到了青山绿水,看到了蓝天,也看到了宝州市妥善整治土壤重金属污染的希望,这真的让甘玉儒非常高兴,是啊,只有这样,一个城市才能科学合理,可持续化的发展。 宝州模式,完全可以推广到全省,乃至全国啊。 甘玉儒虽然也看重个人在仕途上的发展,但是到了他这个位置,他也非常重视国家的发展,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该如何既快速,又能持续的发展,一直是他所考虑的。 可是以前,他一直没有找到答案,他走过许多经济高速发展的地方,这些地方有的是靠付出环境污染的代价来获得GDP,有的是靠政府的基础设施投资或者房地产来获得GDP,有的是靠卖矿产资源来获得GDP。 这些地方的经济虽然也在快速发展,但是这样的经济发展是畸形的,并不健康,或者说并不具备可持续性发展的能力。 甘玉儒今天到了宝州,他觉得自己隐约看到了一条可持续性发展的道路,虽然他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是不是适合所有地区,但是这毕竟是一条已经被证明了可以走向成功的路,所以,也是值得推广的。 这让甘玉儒十分兴奋,所以,他跟苏星晖说了不少。 苏星晖道:“甘书记您过奖了,我们也是在省委的指导下,才有现在这一点成绩的。” 甘玉儒摆手道:“你可就别谦虚了,你走出来的道路,连我都没有见到过,我都要向你学习啊!” 苏星晖道:“甘书记您言重了。” 甘玉儒道:“这有什么呢?我们要讲客观,讲实事求是,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所以,你身上肯定是有值得我去学习的地方,而我的身上,也有值得你去学习的地方,这样才客观嘛。” 甘玉儒的话,让苏星晖也只能点头。 甘玉儒道:“我现在真是庆幸,幸好你来了燕北省,燕北省才有现在的局面啊!” 甘玉儒确实很庆幸,如果苏星晖没来燕北省,虽然燕北省也能发展得不错,但是肯定没有现在发展得这么好,宝州市完全就是在超常规的发展啊,这两年时间,等于是再造了一个宝州市,这也是燕北省这两年最亮眼的一个城市了,让燕北省的成绩被全国所瞩目。 甘玉儒曾经听柯志方说,苏星晖是一员福将,现在看来确实不错,他真的是一员福将。 苏星晖只能是谦逊一下了。 甘玉儒笑道:“星晖,你明天准备让我去看哪里?” 苏星晖沉吟了一下之后道:“甘书记,今天把宝州城区转了一遍,把两个工业园也都看了一下,那明天咱们去县里转一转怎么样?” 甘玉儒微笑着点头道:“行,我这两天就由你来安排了。” 当苏星晖从甘玉儒的房间里出来之后,宝州市的领导们一个个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他,因为他跟甘玉儒足足谈了半个多小时,这比跟市委书记赵义臣谈话的时间还长,这小子,真的是太幸运了,有那么强硬的背景,还这么得省委书记的欣赏。 他们也没想想,苏星晖为什么能够得到甘玉儒的欣赏呢?这还不是因为他能够做事,把事情做得好,给领导的脸上争了面子,所以,这样的待遇也是他应得的。 第二天一大早,赵义臣和苏星晖便陪着甘玉儒下县去了,他们先去的当然是银山县,这是宝州市县域经济发展最好的一个县,也是最有看头的一个县,赵义臣和苏星晖当然不会那么迂腐,让甘玉儒看那些发展不好的县。 甘玉儒当然也不会要求去什么最贫困的县,既然这一次他到宝州来了,那么就要给足赵义臣和苏星晖面子。 车队一出宝州城区,便进了安高工业园区,因为银山县在宝州以东,正好经过安高工业园,这里的道路修建得非常好,都是宽阔笔直的十车道柏油公路,沿路大都是大货车来往,显得十分繁忙。 虽然甘玉儒昨天已经来过安高工业园了,但是他还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道路两边林立的工厂,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车队开出了安高工业园区,不过道路还是很不错,虽然只有六车道了,但是还是很平整,让甘玉儒都感觉不到什么颠簸。 甘玉儒不由得问道:“这是去银山县的路吗?居然修得这么好?” 苏星晖回答道:“对,甘书记,这是去银山县的路,是去年竣工的,修这条路是为了银山县的旅游业发展,所以这条路修的标准也是很高,现在这条路为银山县旅游业的发展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甘玉儒点头道:“要想富,先修路,你算是把这句话用到了极致,这也怪不得宝州市的经济发展得这么快了。” 说起来,苏星晖到了宝州两年,确实修了不少路,这极大的改善了宝州市的交通状况,宝州市的经济发展得这么快,跟这些道路是分不开的。 苏星晖道:“既然我当了宝州市的副市长,我当然要尽全力为宝州多做点事情,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 甘玉儒道:“说得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看我们所有的党员干部都要记住这句话,只要他们都能照着这句话来做,我看我们达到国富民强的目标,是指日可待啊!” 一边的赵义臣也在点着头,显然,他也觉得这句话说得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生闷气 车队到了银山县城,银山县的所有领导,在邢国栋的带领下,在银山县城西郊迎接了甘玉儒的车队。 邢国栋很是激动,他当然知道,这是苏星晖为他创造出来的一个好机会,省委书记到他这个小小的银山县来视察,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如果他不抓住这个机会,给省委书记留下一些印象,那只能怪他自己了。 邢国栋还想着自己进市委常委的好事呢,要进市委常委,就成了副厅级干部,这是要通过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而最有决定权的,当然是省委书记了。 虽然银山县现在是宝州经济最好的一个县,按道理来说,这里的县委书记是能够进市委常委的,可是要是在省委常委会上通不过的话,那也没辙,所以,现在如果能够给甘玉儒留下一些好印象的话,那他成为市委常委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邢国栋虽然激动,但是他还是强自抑制着自己的激动,尽量平静的带领着甘玉儒一行人在银山县各处视察着。 银山县可看的地方还是很不少的,比如牛头峪的大型滑雪场,江城肉联集团的屠宰基地,还有那些投资商投资的企业,以及银山县的旧城改造工程,不过,今天甘玉儒最喜欢的还是银山县北郊的草原花海。 草原花海在银山县北郊十几公里的地方,这里也是银山县重点打造的一个景点,现在,到这里来旅游的游客已经相当不少了。 顾名思义,这里是一片大草原,也是银山县的畜牧业基地,于锐志在看到这里的景色的时候,很是为这里的好景色所倾倒,所以他决定在这里进行旅游资源的开发,让这里成了银山县的一个着名景点。 这里是一片缓坡,从东南往西北,坡度平缓的由高而低,在这片缓坡上,绿草如茵,繁花似海,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全是五颜六色的花儿,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蓝色的,这就像是在一片绿色的锦缎上绣上了美丽的花纹,给人以强烈的美感和视觉冲击力。 当甘玉儒乘车来到这片缓坡的坡顶时,他下车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美丽的景色,而在这片草原花海之中,远远望去,这片草原中间还有一个湖,在湖边还有星罗棋布的牛羊,在惬意的吃着草,好一片田园牧歌的景象。 这样的景色让人看了真的是心旷神怡,甘玉儒问道:“这就是你们银山的草原花海?” 邢国栋点头道:“是的,这就是草原花海,已经是银山县着名的景点了,去年接待游客超过一万人,今年接待的游客一定更多。” 甘玉儒看得到,就在这片缓坡的坡顶,就有不少游客拿着相机在拍摄这片花海的美景,今天还是一个工作日,就有这么多游客,想必在双休日游客就更多了。 甘玉儒问道:“那这片草原有多大面积?” 邢国栋道:“这片草原的面积超过五万亩,在草原里,还有几个湖泊,所以这里的气候非常好,水草丰沛,很适合发展畜牧业和旅游业。” 甘玉儒道:“那你们县里每年的牲畜出栏量应该不少吧?” 邢国栋道:“我们县里现在正在大力发展畜牧业,现在我们采用舍饲和放牧相结合的方式,牲畜的承载量大大增加,去年的牲畜出栏量总共就超过了二十万头,今年只会更多,加上屠宰基地,再过两年,光是畜牧业产生的GDP就有可能达到二十亿元以上。” 甘玉儒不由得赞叹道:“这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据我所知,整个燕北省好像都还没有几个县区的GDP能够达到二十亿吧,你们这一个行业的GDP都能够达到二十亿元以上了,了不起。” 在这个时代,一个县的GDP能够达到二十亿元以上,就算是相当不错的县了,特别是燕北省这样经济并不发达的省份,跟沿海那些经济发达的省份是不能比的,他们能够达到二十亿元以上的GDP的县,并不多,这也不怪甘玉儒会如此惊奇了。 甘玉儒的赞叹让邢国栋非常激动,能够得到省委书记的表扬,这对他来说,算是生命中最大的荣耀之一了。 甘玉儒在银山县看了一上午,在这里吃了午饭,然后去了赭山县,赭山县的经济发展相较银山县还是差了不少,毕竟起步晚了一年,不过,在这里也还是有不少可看的东西。 比如罗氏集团的饲料厂项目,就让甘玉儒觉得很有看头,他觉得赭山县的领导工作思路很对头,在这里办一个饲料厂,能够供应宝州乃至周边几个市的畜牧业,市场还是很大的,这对燕北省的畜牧业同样也是一个促进。 这一天,甘玉儒虽然只看了宝州市的两个县,但是整体来说,他在宝州市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于他之前所知的那些经济发展模式,这让他十分振奋。 甘玉儒很想在宝州再多看一些地方,可是时间所限,他只能在宝州呆两天,他还是回了燕中市,不过,这两天在宝州看到的东西,已经让他觉得足够回味了。 甘玉儒这一次的宝州之行,让赵义臣和苏星晖在宝州的威望更上一层楼,而市长魏子明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 这一天,魏子明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生着闷气,他生气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现在越来越有一种被无视的感觉。 魏子明原本是希望能够接班史丰年,担任宝州市委书记一职的,可是谁知道省委会空降一个赵义臣过来,这一下子让他的希望破灭了。 他的年龄也老大不小了,这一次上不了位,下一次上位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这让他很是不爽。 不过,毕竟他还是市长,也算是宝州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这是他最大的安慰了。 赵义臣到宝州市来之后,看上去还算是比较和善,有什么事情都跟魏子明有商有量的,他一般也不插手政府这边的工作,这让魏子明心里还好想一些。 可是谁知道,赵义臣虽然不怎么插手市政府这边的工作,但是市政府这边有一个辛静,还有一个苏星晖,他们两人联起手来,基本上掌控了市政府这边的大权,反而把他这个市长架空了。 辛静和苏星晖一个是常务副市长,一个是常委副市长,手中的权力都不小,而且他们两人做出来的成绩都非常了得,所以,他们在市政府这边的威望一下子就压过了魏子明。 魏子明此人,谋人尚可,谋事就不是那么行了,他为官多年,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他能到这个地位,一半是因为他还算有一些背景,另外一半是因为他的手腕还不错,很善于勾心斗角,他有不少竞争对手都被他整倒了。 不过,现在魏子明的那些背景基本上也都退居二线了,现在的燕北省,已经是甘玉儒的天下,甘玉儒并不喜欢魏子明这种不能做事的官僚,所以,魏子明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 而他想在宝州勾心斗角,也根本不是赵义臣和苏星晖的对手,赵义臣就不说了,他是老组工干部,在勾心斗角上是个老手,他又是市委书记,手握大权,在斗争上占据了天然的优势。 而苏星晖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怪胎,他不但能够做事,在政治斗争的手腕上也很有一套,再加上他深厚的背景,任何想小看他的人都会吃他的大亏,魏子明就曾经吃过他的瘪,现在一点儿都不敢小看他。 这一次甘玉儒到宝州一行,他完全把魏子明这个市长撇开了,除了在来宝州的那天晚上跟魏子明谈了五分钟之外,他就没怎么正眼瞧过魏子明,而他跟魏子明谈的那五分钟,也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更多的像是例行公事的谈话。 魏子明现在就算是想要投靠甘玉儒,甘玉儒也不会收他,因为他年龄已经不小,而且确实没有什么能力,做不了事,风评也不是很好。 甘玉儒这样的态度,自然看在了宝州市的其他干部眼里,现在宝州市的干部,几乎已经一股脑的投向了赵义臣的阵营,赵义臣那里门庭若市,而魏子明这里却是门可罗雀,这让魏子明十分苦闷。 他生闷气生了好一阵子,也没什么辙,现在他不管在哪一方面都被掐得死死的,毫无转寰余地,他以前擅长的勾心斗角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了,他还不敢跟赵义臣、苏星晖他们翻脸,那些曾经跟苏星晖翻脸的人的下场,魏子明一想到就是不寒而栗。 魏子明正在思索着,突然,他桌上的电话响了,倒是把他吓了一跳,他一接起电话,原来是市委副书记刘祺瑞打来的:“魏市长,晚上没什么事情吧?到我家去喝酒吧。” 这段时间,刘祺瑞的日子也不是怎么好过,所以,这两个曾经关系一般的人,现在倒是经常一起喝酒,这也算是互相取暖了。 魏子明道:“行,那我晚上去你家喝酒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算你够朋友 随着宝州市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好,它的经济影响力也逐渐辐射到了周边相邻的几个市,俨然成为了燕北省西南部的副中心城市,而省里也有了这样的提法,将宝州市称为燕北省的副中心城市。 副中心城市这个概念才提出不久,主要的意思就是在一个省里除了省会城市之外,离省会城市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经济发展明显超出周边城市的城市,可以称为副中心城市。 副中心城市在经济上可以辐射周边相邻的城市,担负起省会城市的一部分职责,带动相邻城市一起发展。 如果成为副中心城市,那好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头,省里是要给支持发展的政策的,而且一般来说,副中心城市的市委书记都会是省委常委,有了省委常委衔,在他们所在的城市群中,才有更大的话语权,才能更好的担负起副中心城市的重任嘛。 因此,这段时间,赵义臣一直都在运作这件事情,希望省委省政府能够正式将宝州市认定为燕北省的副中心城市,这样,他担任省委常委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虽然现在宝州市暂时还没能成为副中心城市,但是周边几个城市已经自发的向宝州靠拢了,比如周边几个城市的牲畜已经往银山县的屠宰基地送了,而周边几个城市的一些企业也到宝州来,想要跟宝州的几个大企业签订协议,给他们长期供货,这等于也就成了他们的配套企业。 那些城市的各种原材料和资源也都源源不断的送往了宝州,宝州这里投资的企业非常多,这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原材料什么的当然都要往这里送了。 这样的经济交流越来越紧密,这些城市的相关领导又先后到宝州来,想要把他们跟宝州之间的道路重新修建一下。 燕北省的道路交通状况在全国来说,都不算好的,甚至可以说有一些糟糕,城市之间的道路还是很久以前修建的省道,那个时候的省道本来就不是很宽阔,再加上时间太久了,现在路况都不是很好,已经完全不能适应现在经济发展的需要了。 这些城市的领导来了宝州一看,才知道宝州发展得多么好,不说别的,就说宝州境内的这些公路,虽然只是市级公路,可是早已经远远的超过了那些省道,甚至国道,这让他们看了十分眼热,巴不得马上在自己的城市也能建起这样的道路来。 不过他们知道,光凭他们是不可能修起这样的道路来的,现在他们来宝州的目的,只是为了把两市之间的道路重修一下,能够更好的适应两市之间越来越频繁的物资交流。 随着这样的事情越来越频繁,苏星晖干脆筹办了一个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请这些城市的相关领导都到宝州市来参加,共商发展大计。 南常河是燕北省西南部的一条河,流经西和、宝州等几个城市,刚好也就是跟宝州市相邻或者相距不远的几个城市,这几个城市都以宝州为中心,现在也是跟宝州的经济交流最紧密的几个城市,所以,他们坐在一起搞这么一个经济合作论坛,是很有必要的。 在经济合作论坛召开的头一天下午,池拥军来到了宝州市,他也是这些城市的相关领导中来得最早的一位。 既然是经济合作论坛,那么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肯定是要到的,至于市长到不到,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有的市长自高身份,不愿意来参加,也是有的,像西和市的市长就没到。 苏星晖知道,这是因为池拥军一到西和就锋芒毕露,市长感受到了他的威胁,跟他很不对盘,他自然不会来宝州给池拥军张目了。 一见到池拥军,苏星晖便笑道:“谢谢池兄捧场了,你可是第一个到的。” 池拥军道:“你搞的什么经济合作论坛,那一定是有好处的,我当然要早点来了,要是来晚了,你的好处不给我了,那可怎么办?” 苏星晖笑道:“好处有的是,不给谁也不能不给池兄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池拥军正色道:“星晖啊,你可得给我提前讲讲,这个什么经济合作论坛该怎么搞法,又有哪些好处?” 苏星晖道:“经济合作论坛,顾名思义,就是我们这些城市之间加强经济交流,进行紧密的经济合作,以达到共同发展,共同繁荣的目的,既然是论坛,那当然是大家各抒己见了,光听我说哪行?” 池拥军嗤之以鼻:“你得了吧,什么各抒己见,不就是几个市之间打嘴仗,争利益,能扯出什么好方案来?最终还不是要你这个组织者来一锤定音,你快说说,该怎么搞法,要是你跟我打马虎眼,我可饶不了你。” 苏星晖笑道:“池兄,那你先给我说说,你怎么饶不了我?” 池拥军想了半天,还真没想出他能怎么饶不了苏星晖,他气结道:“那我就每天呆在你家里,吃你的喝你的。” 苏星晖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开了一会儿玩笑,苏星晖也就不开玩笑了,他说:“池兄,这一次宝州市正在申报燕北省的副中心城市,如果副中心城市这事成了,那省里会给政策给宝州,带动周边几个城市的发展,这周边城市,当然就包括西和了。” 池拥军眼前一亮,他就是从省委下来的,当然知道政策的威力,副中心城市这个提法他也听说过,如果这事真成了,那省委要给的就不是平时的那种小打小闹了,肯定是全方位给予支持的大政策。 既然是要宝州当副中心城市,带动周边城市的发展,那么西和得到的好处肯定也不小,池拥军虽然才提前一天得到这个消息,但是这已经足够让他作好心理准备了。 池拥军点头道:“那这可是一件好事。” 苏星晖道:“当然是好事了,政策的威力,大家都知道。” 现在的好些个经济发达地区,最初都是借着政策的东风而起家的,比如特区鹏城,如果没有那些政策,现在哪能这样春风得意?估计还是个小渔村。 可以说,有时候一个好政策,完全抵得上地方领导的十年苦功。 池拥军道:“星晖,不管怎么样,不管有什么政策,到时候你可得往我们西和多倾斜一些。” 池拥军看得很透,既然宝州要当副中心城市,那这个政策的主体就是宝州市了,政策该怎么制定,宝州市肯定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所以,他提前跟苏星晖打招呼一定没错,他现在很得意,他提前这么久到宝州来,果然是有好处的。 苏星晖道:“那是当然的,池兄,我给你的好处还少了吗?” 池拥军点头道:“那是,你对我是没话说的。” 池拥军到西和上任之后,苏星晖给他介绍了几个大项目,特别是谢氏集团的物流园的项目,是一个超级大项目,投资也是几十亿,只要成功了,西和就将成为邻近几省的物流集散中心,这对西和未来的发展好处有多大,是不言而喻的。 苏星晖道:“那宝州申报副中心城市的事情,你们也得出点力啊。” 池拥军笑骂道:“原来你等在这儿呢,看来你是早就打上我的主意了吧?” 池拥军曾经是甘玉儒的大秘,在燕中市有着深厚的关系人脉,所以,申报副中心城市这件事情,他是肯定能够帮得上忙的。 虽然赵义臣和苏星晖在省城的关系同样不少,但是多一份助力当然更好,为这件事情鼓与呼的声音越大,这件事情就能越早成功。 说到底,还是宝州市的实力到了,有这样的实力,又有周边城市的呼声,省委省政府就可以顺水推舟的同意宝州成为副中心城市。 苏星晖道:“这怎么叫打你的主意呢,这件事情对大家都有好处嘛,这件事情越早成功,政策就会下来得越快,大家也就能越早得到好处,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池拥军道:“嗯,你说得也有道理,行,我们西和一定替你们说话,帮你们造造势,争取早日让政策落实下来。” 苏星晖道:“这就对了嘛,等咱们真成了副中心城市,我一定首先想到你们,多给你们一些好处。” 池拥军点头道:“行,算你够朋友。” 池拥军到了宝州没多久,其他几个市的相关领导也陆续来到了宝州,等他们都到齐之后,赵义臣、魏子明还有苏星晖一起出席了对他们的接风酒宴。 这几个市的相关领导中,包括两个市的市长,所以,宝州这边至少需要市长参加接风酒宴,这才级别对等,而赵义臣之所以也出席这一次的酒宴,是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的经济合作论坛对宝州成为副中心城市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所以他主动提出参加这一次的接风酒宴,这一下就让这一次接风酒宴的规格提高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来宾如云 果然,赵义臣出席了接风酒宴,让这些来参加经济合作论坛的市领导们都很有面子,赵义臣可是宝州市委书记,而且按照现在的态势,他很有可能在换届的时候进省委常委的。 这样一位准副省级领导,亲自给他们接风,这个面子当然不小了,所以这些市领导们一个个都是满面春风,很是开心的样子。 不过,随着酒宴的进行,魏子明就不是太开心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市长被轻视了,这些市领导们更看重赵义臣也就罢了,可是他们对待苏星晖的态度比对自己这个正牌市长还要重视一些的样子。 其实,这些来宝州参加经济合作论坛的市领导们对魏子明并没有什么不客气,他们还是非常尊重魏子明的,毕竟魏子明是宝州市长,地位并不比他们差。 不过,他们对待苏星晖的态度确实更加重视一些,这是因为他们知道,苏星晖有本事,能给他们带来好处,这好处是什么?是经济发展的机会,也就是政绩了,谁不希望自己能有好看一点的政绩呢,现在要提拔干部,主要就是看经济建设方面的政绩。 所以,他们几乎是礼节性的跟魏子明说了几句话,敬了杯酒之后,便都去跟苏星晖套近乎去了。 他们之前还只是听说宝州的经济发展很迅速,可是当他们亲自来到宝州之后,他们才知道,宝州到底发展得多好,跟他们所在的城市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这让他们对苏星晖的本事是彻底的服了,既然苏星晖愿意带着他们发展,那他们当然也得给苏星晖面子,再说了,要是不好好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他不带自己玩了该怎么办? 看着这些市领导一个个都跟苏星晖敬酒,那神情之热切,让魏子明嫉妒不已,怎么他就那么受欢迎呢? 魏子明那一次想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想让苏星晖助他一臂之力,帮他谋取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可是苏星晖几乎是直截了当的就拒绝了他,这让他恨透了苏星晖。 现在,苏星晖又屡屡抢他的风头,这让魏子明怎么可能还对苏星晖有一丁点儿的好感呢? 不过魏子明也没什么办法,别人不理他,他总不能把自己的热脸凑过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吧? 所以,魏子明只能是一个人在那里喝着闷酒。 虽然魏子明不高兴,不过这顿酒的气氛总体来说还是非常好的,那些市领导对赵义臣和苏星晖都很是尊重,频频向他们敬酒,大家虽然平时打交道不多,但是今天算是一见如故了。 喝完这顿酒,就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苏星晖将客人们都安排到了给他们准备的房间,让他们早点休息,明天好准时参加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 这一次的经济合作论坛,召开的时间是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钟,大家在宝州市委招待所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早上,都是精神焕发的起床,用过早餐之后,提前来到了会场。 昨天晚上,他们在招待所里,就互相串过门,都想打听打听这个什么经济合作论坛是怎么个搞法,他们对这个实在是没有什么概念,都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一些内幕消息,不过,除了池拥军有点概念之外,大家都是一头雾水,而池拥军当然不会主动把这些告诉别人,所以大家都没有什么收获。 所以,今天大家都想早点来,他们不想错过这个论坛的内容,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他们的经济发展大计。 经济合作论坛的举办地点是在市委招待所的一楼大厅里,大家从餐厅里下来之后,就直接来到了会场,这个时候,赵义臣、魏子明、辛静和苏星晖等宝州主要市领导已经都来到了会场,他们笑容可掬的向来宾表示着欢迎,让来宾们入席。 燕北日报和燕北省几家电视台都派了记者前来报道这一次的经济合作论坛,而来宾里除了这些邻市的市领导之外,还有国内几所着名大学的一些经济学方面的专家教授,他们都是苏星晖特意请来为这一次的经济合作论坛出谋划策的。 除了这些来宾之外,宝州市一些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同样参加了这一次的经济合作论坛,比如宝州特钢厂的总经理克里斯托夫,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皮尔逊,牛头峪滑雪场的总经理舒才良等人,都来参加了。 很快,时间就到了八点半,赵义臣第一个走上了主席台,今天他显得特别精神焕发,他对台下的来宾们道:“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记者,首先请让我代表宝州市委,向各位表示欢迎,欢迎大家参加首届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 主席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平息之后,赵义臣道:“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顾名思义,就是让我们这些南常河流域的城市能够紧密联系,在经济上加强合作,能够共同携手,共同发展,共同富裕,所以,希望大家能够畅所欲言,找出一条最适合我们的发展道路。” 在热烈的掌声中,赵义臣下来了,接着是魏子明上台讲话,虽然他很不情愿,不过他也不得不说了一些场面话,对来宾表示欢迎。 轮到苏星晖上台了,大家知道,这才是今天的主角,苏星晖是这一次经济合作论坛的真正组织者。 苏星晖上台之后,还没开口,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是他这些年出色的成绩赢得的待遇,大家都看得到,苏星晖来到宝州之后,宝州市的经济有了多么巨大的改变,这是什么?这就是本事啊,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受人尊重。 苏星晖连连向大家致意,等掌声平息了,他开口道:“大家好,欢迎大家到宝州来参加首届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我们一起来讨论,应该如何协作,如何共同发展,如何共同富裕起来。” “不过,今天我并不是主角,主角应该是台下的各位,今天请你们畅所欲言,把你们的想法都说出来,碰撞出思想的火花,为咱们这些南常河流域的城市找出一条最适合发展的道路来。” “今天来参加我们这个经济合作论坛的来宾有各位领导,有专家学者,也有企业的管理者,大家可以从各个方面来阐述自己对城市发展的一些想法,有什么就可以说什么,不必拘束,现在我宣布,首届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正式开始。” 苏星晖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之后,便走下了主席台,由主持人,也就是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管委会办公室的小刘来按照名单,依次请来宾上台发言。 来宾们一一上台发言,他们来之前倒是都做了一些功课的,所以倒是都算言之有物,台下的来宾有的跟他们意见有一些相左的,还当场就举手提问,进行辩论,论坛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很热烈。 这让苏星晖很满意,他就是希望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如果搞一个经济合作论坛,最终却都由他来讲,那就没什么意思了,那也会让一些市的领导们会产生一些抵触情绪的,合着大家一起合作,都由你来主导了,那还合作个什么? 现在由大家来辩论,各种不同的想法碰撞出了思想的火花,最后达成共识,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反正这个论坛要举办三天,大家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来畅所欲言,完全不用着急,苏星晖也不急着把自己的想法抛出来,他要等大家的想法都有一些陷入了僵局的时候,他才上台发表他的想法,这样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可比他一个个费力说服别人,要轻松得多了。 这个上午,论坛的气氛十分热烈,一直讨论到快十二点钟,主持人小刘这才宣布今天上午的讨论到此为止,请大家到餐厅用餐,大家这才有一些意犹未尽的去了餐厅用餐,不过,那些意见有一些相同或者不同的人,他们还要坐在一桌,在桌上还要进行讨论。 这顿午餐,大家也没有按什么固定的位置去坐,大家都是自由组合,这样的方式让这个论坛显得没那么拘泥,也让这些并不是太熟悉的来宾们能够尽快熟悉起来,这会让讨论的效果更好。 苏星晖跟池拥军坐在了一桌,两人的座位挨着,池拥军也没想到这一次这个论坛的形式是这样的,他觉得这种形式很不错,很自由,也很开放,他也能明白苏星晖为什么会采用这样的方式。 池拥军小声对苏星晖道:“星晖,你挺厉害啊,下午要我配合你吗?” 这个上午,池拥军并没有上台发表自己的观点,他准备先听听其他人的观点。 苏星晖道:“行啊,你下午也应该发表一下你的观点了。” 池拥军会意的点了点头,他要配合苏星晖,把一些观点逐渐给抛出来了,这是对论坛风向的一种引导。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大胆放权 三天之后,首届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顺利结束,这一次的论坛办得还是很成功的,宝州市跟几个邻市签下了一系列合作协议,这些合作协议包括多个行业。 除了这些合作协议之外,不少投资商也跟这些城市签了一些投资意向协议,打算在他们那里投资。 当然,这一次合作论坛的成果远远不止于此,最重要的是帮这些城市理清了他们的发展思路。 每个城市都有他们不同的特色和优势,要想快速发展,就要找到最适合自己城市的发展思路,以前这些城市就是没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思路,所以做起事情来都是事倍功半。 这一次的经济合作论坛,请来了地方领导、专家学者还有企业家,他们坐在一起畅所欲言,碰撞出了许多思想的火花,也为这些城市号了脉,找到了适合他们发展的道路。 而他们的发展也不是孤立的,而是这些城市产业互补,共同发展,共同富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能够形成一个比较紧密的经济联合体,到那个时候,就可以撑起整个燕北省的半壁江山了。 这些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宝州市对邻近的几个城市将会给予很大的帮助,比如在道路的修建、一些配套企业的投资等等方面,这会加快这些城市的发展速度,不过,这些合作协议对宝州市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邻近这些城市将会在原材料、资源还有一些配套的零配件方面给宝州市提供稳定的渠道,这对宝州的几个支柱产业都是非常大的利好消息。 而这一次的经济合作论坛的成功,对于宝州市成为燕北省的副中心城市,也是具有战略性的意义的,经济合作论坛的成功,让宝州市在事实上已经成为了燕北省西南部的经济中心,具有强大的向心力。 而在这一次媒体对来参加这次经济合作论坛的那些市领导的采访中,这些市领导也都表达了希望宝州市能够成为副中心城市的愿望,这也算是替宝州造势了。 这让赵义臣十分高兴,如果宝州市真的能够成为燕北省的副中心城市,那他成为燕北省委常委,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赵义臣还没有成为省委常委的时候,邢国栋已经当上了宝州市委常委,八月,他被燕北省委任命为宝州市委常委,兼银山县委书记,他也正式成为了一名副厅级干部,这是他在计委工作多年一直奋斗而不可得的目标,可是现在,他来了银山县两年,就实现了。 这让邢国栋百感交集。 邢国栋会被提拔,这件事情已经传了很久,不过到今天才实现,这也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因为银山县现在已经是宝州市经济发展最好的一个县了。 邢国栋对苏星晖的感激已经深入骨髓了,他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紧跟苏星晖的步伐。 除邢国栋之外,宝州的两个工业园区,安高工业园和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管委会主任,车宏伟和陈增祥两人的行政级别也提升到了副厅级,不过,他们没有进常委,而是被任命为了市长助理,而且,这两个工业园区行政升格的事宜也已经提上了日程,申报到了省政府。 安高工业园区和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体量现在都非常巨大,一个正处级的级别已经不足以体现他们的地位,所以升格已经是势在必行,而在升格之前,车宏伟和陈增祥两人的行政级别也提前一步升到了副厅级。 虽然苏星晖现在还兼任着这两个工业园区的工委书记职务,但是他现在已经很少过问这两个工业园区的具体事务,而是把这些事务都交给了车宏伟和陈增祥两个人。 这也是他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后,对两人的能力和人品产生的信任,他一向秉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理念,既然他信任了这两个人,就要大胆的把权力交给他们,不要凡事都去过问,而车宏伟和陈增祥两人把这些事情也还做得不错,没出什么纰漏。 如果他跟某些领导一样,把所有的权力都揽在自己的手里,就算他的精力再旺盛,能力再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不可能做得完这么多事情。 苏星晖经常读史,他最喜欢读的是三国那段历史,他最喜欢的人物是诸葛亮。 诸葛武侯虽然伟大,在苏星晖看来,他是中国历史上智慧的化身,最伟大的丞相之一,但是他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在用人方面。 也许是诸葛亮自己的能力太强了,所以他看别人做事往往看不上,他事必躬亲,事无巨细,总是要亲自过问之后才放心。 长此以往,他的手下能力没有培养出来,而他自己却累得吐血而亡,这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在诸葛亮去世之后,蜀国人才凋零,再也支撑不住,最终被魏国所灭亡。 就连诸葛亮那么强的能力,都不可能做完所有的事情,苏星晖自问他跟诸葛亮相比还差得远,那么,他就更加应该把手中的权力放给下属,这样下属的能力锻炼出来了,他的帮手越来越多,他也不至于那么累。 苏星晖希望能够多培养出一些帮手来,这让他也有时间去享受一下生活。 陆小雅今年还是经常开着车,在双休日带着公婆和儿子到宝州来跟苏星晖相聚,苏星晖虽然很忙,但是每个星期总能抽出一天半天的时间陪家人到处玩一下,而晚上,陆小雅也总是会使出浑身解数把苏星晖给“榨干”。 夫妻俩现在分居两地,一个月也就能相聚三四次,但是正是这样的小别,才让夫妻俩能够一直保持着初婚时的激情和新鲜感,顺利的度过了七年之痒。 每到周末,苏星晖都会打电话问陆小雅这周会不会到宝州来,在打电话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刚刚恋爱时的心跳的感觉,对陆小雅的到来有着一种期盼,这样的感觉,在很多结婚已经六七年的夫妻之间,已经找不到了。 而家人和儿子跟苏星晖的相聚,也让苏星晖消除了很多工作带来的疲惫乃至负面情绪,这就像是充电,让他在周一重新上班之后,总是能够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精力充沛的投入到紧张繁忙的工作中来。 夏天慢慢过去,秋天悄悄到来,这个秋天,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好消息终于传来,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发动机分厂和变速箱分厂先后建成,并且生产出了经过检测完全合格的汽车发动机和变速箱。 欧内斯特公司除了土建工程之外,生产线基本都是从欧洲运过来的,所以,只要土建工程完成了,生产线安装调试好了,就可以开始生产了,而他们的发动机和变速箱等汽车主要部件都是生产了几十年的,已经十分成熟了,所以这个过程不需要太长时间。 但是对于马埠汽车产业园区来说,这就是一件大事了,马埠产业园区存在的基础就是欧内斯特公司,只有欧内斯特公司能够开始生产了,大家才能松一口气,而堪称汽车的心脏的发动机和变速箱制造成功了,再生产整车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接下来,欧内斯特公司的第一辆车大概在一个月之后就要从生产线下线了,这个时刻让大家都是十分期待,而宝州市政府更是直接下了订单,将从欧内斯特公司订购一批商务轿车,用作宝州各级党政机关的公务用车。 曾经宝州各级党政机关的公务用车都是日系车和桑塔纳居多,由于时间比较久了,所以现在也正是一批公务用车到了使用年限,需要更新换代的时候了,宝州市政府当然要用实际行动来支持本市生产的欧内斯特汽车了。 现在的宝州市,财政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善,欧内斯特汽车现在给出的报价不高也不低,跟桑塔纳的报价差不多,可是欧内斯特汽车在外观上华贵大气,在质量上一点儿不比桑塔纳差,内饰和乘坐舒适程度要比桑塔纳强得多,所以,在实际的性价比上,宝州市政府用欧内斯特汽车,也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为了这一天,侯文海、于锐志等几位欧内斯特公司的股东都特意来了一趟宝州,而赵义臣、魏子明、辛静、苏星晖等宝州市的主要领导们和那些配套企业的老板们也被邀请来欧内斯特公司,见证了欧内斯特公司在宝州生产出来的第一台发动机和变速箱。 当第一台发动机和变速箱被工人们披着红花,抬出来的时候,大家一起送上了热烈的掌声,虽然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台发动机和变速箱,但是这代表了宝州汽车工业的发端,所以,这也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他们请来的媒体记者端着相机,把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给记录了下来。 相信在今后,还将会有更多的这样的历史性时刻。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副中心城市 九月中旬,燕北省政府正式下发了一份文件-《燕北省城镇体系规划》,该规划中明确将宝州市定位为燕北省副中心城市。 这份文件一出来,整个宝州都是一片欢腾,谁都知道,宝州市被定位为燕北省副中心城市,将会给宝州市带来多么大的好处。 这不仅仅是市委书记赵义臣将会成为省委常委的问题,而是宝州市将会得到省政府出台的政策的问题。 当然,在这份城镇体系规划中,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政策,但是在文件中,明确指出,将在五年内把宝州市建设成市区建成区面积五十平方公里以上,市区常住人口达到一百万人以上的特大城市,要想在五年内达到这个目标,没有好的政策,是很困难的。 当然,这个目标对于苏星晖来说,还不够高,因为这个时代的特大城市标准是80年制订的,这也是联合国的一个划分标准,市区常住人口达到一百万人以上就算是特大城市了。 但是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中国的人口也多,现在中国的发展速度和城镇化速度也是非常快,在未来的几年里,市区常住人口达到一百万人以上的城市将层出不穷,到那个时候,这样的城市划分标准已经不够用了。 因此,大概十年之后,中国把城市的划分标准重新进行了制订,特大城市的标准是市区常住人口五百万人以上的城市,大城市的标准是一百万人到五百万人之间。 按照那个时候的标准,宝州成为特大城市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因为现在整个宝州两区六县的总人口也才五六百万人,但是按照那个时候的标准,宝州市还是能够称之为大城市的,因为苏星晖打算到十年之后,让宝州市区的常住人口达到三百万人以上。 现在的宝州市区建成区只有三十平方公里左右,就是这个面积,都是苏星晖来到宝州之后才大面积扩大的,现在新区的面积比老城区的面积还大,这样的面积,想要成为大城市当然是远远不够的。 而宝州现在的市区常住人口只有五十万左右,这个数量也还离大城市的标准差得很远,所以,现在宝州市还有很多需要做的工作。 在《燕北省城镇体系规划》这份文件发布之后不久,宝州市也发布了一份文件-《宝州市城镇化发展规划》,明确提出,要在五年之内将宝州市的建成区面积提高到八十平方公里以上,把宝州市区的常住人口达到一百万人以上。 这份城镇化发展规划里还指出,将在十年内将宝州市的建成区面积提高到一百五十平方公里以上,把宝州市区的常住人口提高到两百万人以上。 其实,这个数字还是有一些保守的,苏星晖的真实目标是三百万人,但是这个数字对于宝州人来说,已经有一些不可思议了,十年之内,让宝州市的建成区面积达到现在的五倍,常住人口达到现在的四倍,这可能吗? 一时间,宝州市的干部职工都是议论纷纷,他们觉得市政府的这个发展规划是不是有一些太激进了,在十年之内,达到这个目标,真的可能吗? 不过,他们虽然有一些疑惑,但是苏星晖来到宝州之后,已经创造了太多的奇迹,在两年的时间里,宝州已经发生了太大的变化,宝州的建成区面积已经扩大了一倍还多,宝州的GDP已经翻了几倍,那么,还有十年时间,还有什么奇迹是不能创造的呢? 更别说,现在还有省里的好政策呢,这让他们相信,十年之后达到市政府的发展规划的目标一定没有什么问题了。 因此,宝州市的干部职工们都被鼓舞起了高昂的士气,他们都决心为宝州市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对于十年之内达到这个目标,苏星晖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现在宝州的发展速度本来就很快,再加上宝州市成为了燕北省副中心城市,省政府的政策必将源源不断而来,有这样的政策支持,宝州的发展速度一定会更快的。 因为宝州市成为燕北省副中心城市的事情,苏星晖专门到燕中市跑了一趟,他当然是去向省委书记甘玉儒和省长巫建柏了,另外,他就是想提前知道一下,之后省政府将会给宝州市一些什么政策。 这也不怪苏星晖心急,如果他能够提前知道这些政策的话,那他就可以提前让宝州做一些针对性的准备了,这样也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的,对于现在的宝州市来说,是只争朝夕啊,宝州的底子太差了。 苏星晖来之前,已经联系了甘玉儒和巫建柏,他们都很高兴的让苏星晖过去。 苏星晖来到燕中市之后,首先去了省委办公大楼,在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候,直接去了甘玉儒的办公室,在甘玉儒办公室的外间,俞捷正坐在那里,他看到苏星晖来了,微笑着向苏星晖表示欢迎,他让苏星晖在外间坐一会儿,现在有一位客人在甘玉儒的办公室里。 俞捷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苏星晖谢过了他,然后坐了下来。 俞捷小声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恭喜你了啊!” 苏星晖知道俞捷为什么要恭喜自己,那当然还是因为宝州市成为了燕北省的副中心城市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对他这个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当然是一个最大的利好消息了。 接下来省政府给宝州的政策,一定会让宝州的经济发展速度大大加快的,一般来说,他这个副市长只要抓住机会,做出亮眼的政绩,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的前途似锦,这是谁都看得见的。 苏星晖微笑着向俞捷点头道:“谢谢!” 俞捷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就说了这样一句,然后便低下头写起材料来。 过了几分钟,从甘玉儒的办公室里出来一个人,这人苏星晖倒也认识,他是燕中市委副书记岳明,岳明看到苏星晖,向他点头致意,苏星晖也向他点头致意,岳明便出去了,而俞捷便起身将苏星晖带进了甘玉儒的办公室。 甘玉儒看到苏星晖,他笑着说:“星晖,你好啊,今天怎么有时间到省城来了啊?” 苏星晖道:“甘书记,您好!我今天来,是向您表示感谢的!” 甘玉儒道:“哦,那你感谢我什么啊?” 苏星晖道:“宝州市能够成为燕北省的副中心城市,您一定替我们说了不少话,所以我得感谢您。” 甘玉儒哈哈一笑道:“就为这个啊,这件事情,我承认我是替你们说了话的,不过,这件事情更多的是责任,而不光是好处啊,你们宝州市现在不光是要注重自己发展,也要帮助周边的几个城市发展。” 苏星晖正色道:“甘书记,您放心,我们宝州一定会尽力帮助周边那些城市发展的。” 甘玉儒点头道:“这个我还是相信的,上一次你们办的那个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我还是关注了的,你们为了帮助周边的城市发展,跟他们签订了一系列的合作协议,这就是担起了责任,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太好帮你们说话呢。” 宝州市被定位为燕北省的副中心城市这件事情,在燕北省还是有不少不同意见的,因为副中心城市这个提法现在还不是很流行,前面没有什么先例,不少人还是有一些保守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对宝州市有意见的省领导也有反对意见。 正是因为宝州市在还没有被确定为副中心城市之前,就召开了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在实际上已经担负起了副中心城市的责任,所以甘玉儒替宝州说话,也就有了底气。 苏星晖道:“甘书记,也请您放心,我们宝州市也有这个能力帮助周边城市发展经济。” 甘玉儒道:“是吗?那你好好给我讲讲你们那个经济合作论坛到底有些什么成果,我只听说了你们有这么个论坛,但是一些具体的细节我还不太清楚。” 苏星晖便把他们这一次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的一些具体的成果择其要者向甘玉儒进行了汇报,甘玉儒听了之后连连点头,显然对苏星晖的汇报还是比较满意的。 苏星晖能有这样的眼光,能有这样的胸怀,在还是一个副市长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帮助周边的城市来发展经济了,这让甘玉儒十分欣慰。 甘玉儒道:“星晖啊,你能够这么想,这么做,我是很高兴的,你已经具有了更高的眼光,更大的胸怀,你以后,前途无量啊!” 苏星晖道:“如果只看着一城一地的得失,有可能连自己治理的地方都治理不好,现在这个时代,应该是一个协作的时代,我们对周边城市的帮助,同样也能促进我们宝州市自己经济的发展。” 甘玉儒缓缓点头道:“你这话说得好啊,我们这个时代,确实是一个协作的时代,助人也是助己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要政策 苏星晖道:“甘书记,这一次宝州市被定位为副中心城市,这是历史性的机遇,我们一定会抓住这个机遇,好好发展宝州市以及周边几个城市的,不过,省里之后会给一些什么政策呢?” 甘玉儒失笑道:“我说你怎么巴巴的来感谢我呢,原来是想知道这个啊?不过有什么政策我可不知道,你得去省政府那边问。这样吧,你去拜访一下巫省长吧,这样的政策,他肯定是清楚的。” 甘玉儒知道,苏星晖跟分管副省长程奂功的关系比较恶劣,让他去问程奂功是行不通的,苏星晖不会去,程奂功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所以他直接让苏星晖去拜访省长巫建柏了。 让苏星晖拜访巫建柏,甘玉儒还有一个用意就是让苏星晖跟巫建柏把关系搞好,因为等今年的大会开完之后,甘玉儒几乎肯定不会留在燕北省了,而最有可能接任他燕北省委书记职务的,就是巫建柏了。 苏星晖几乎也可以确定还会在宝州工作,他如果能够跟下一任的省委书记把关系搞好,这对他在宝州的工作当然也是有好处的。 甘玉儒的苦心,苏星晖倒也是能够理解,他便点头道:“行,那我待会儿就去拜访一下巫省长了。” 甘玉儒道:“你还是要经常拜访一下巫省长,他对你的印象一直不错,在我面前都提过几次你的名字呢。” 甘玉儒这话倒不假,巫建柏确实几次在他面前提到过苏星晖的名字,不过这也正常,像苏星晖这样的人,到哪里都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无比醒目,巫建柏如果没有注意到苏星晖,那才奇怪了。 甘玉儒跟巫建柏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他们两人在工作上的配合比较默契,不过要说两人之间有多么深厚的私交,那也未必了,所以,巫建柏能够在甘玉儒面前提到过几次苏星晖的名字,那证明他对苏星晖确实很关注了。 苏星晖点头答应,他又跟甘玉儒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说不再打扰甘玉儒的时间了,现在的甘玉儒确实是很忙,中央的大会就快要开始了,他要做的事情,要见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苏星晖能跟他谈这么久,已经算是异数了。 出了门,苏星晖看到外间又坐着一位等待见甘玉儒的干部,这个人苏星晖倒也认识,他是省委宣传部的副部长万朋兴,苏星晖向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苏星晖下楼之后,坐上了翟英杰的车,去了省政府办公大楼,这里他来得很多,因为他有很多事务都需要到这里来,不过,来拜访省长巫建柏,这还是第一次。 苏星晖来到了巫建柏的办公室,在他的办公室外间,坐着他的秘书倪峻,倪峻当然也认识苏星晖,见苏星晖来了,他连忙起身,带着苏星晖,敲了敲巫建柏的门,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你来得很巧,刚好现在没人见巫省长。” 苏星晖谢过了他,倪峻推开了巫建柏办公室的门,对巫建柏道:“省长,苏市长来了。” 巫建柏的眼神从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上抬了起来,他微笑着说:“星晖同志来了啊,快进来坐。” 巫建柏是一位西秦大汉,他说话的声音也是非常洪亮,让人一听就觉得中气十足,他站起身来,个子比苏星晖还稍稍高出了一些,虽然他已经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但是身材魁梧,显得很有气势。 倪峻的手脚很麻利,他已经替苏星晖沏了一杯茶,便出去了,把门也给带上了。 苏星晖和巫建柏对面而坐,苏星晖向巫建柏问了一句好,巫建柏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星晖同志啊,你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到我的办公室来吧?” 苏星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巫省长,以前我总是有一些不敢来见您。” 巫建柏道:“为什么不敢来见我啊?我又不是老虎,有那么可怕吗?” 苏星晖道:“主要是我怕没事来见您的话,太冒昧了,别人还以为我是来拍您的马屁呢。” 巫建柏哈哈大笑起来,苏星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当初苏星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副市长,以他的级别和职务来说,要求见他这样一位省长,确实有一些稍嫌冒昧了,他有什么事务,自然可以去见分管的副省长。 巫建柏道:“那你现在怎么又敢来见我了呢?” 苏星晖道:“我是为了宝州市被定为副中心城市的事情来感谢您的,我听说您是非常支持宝州市的。” 巫建柏又笑了起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啊,不过我支持宝州市可没有任何私心哦,我纯粹是觉得宝州市很适合当这个副中心城市,这对燕北省的经济发展是有好处的。” 苏星晖适时的给巫建柏戴了一顶高帽子:“那当然了,我可听说省长您是最大公无私的。” 巫建柏笑着用手指虚点了苏星晖几下道:“我听说你是从来不给谁戴高帽子的,没想到今天也会给我戴高帽子啊!” 苏星晖道:“这个不同,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没给您戴高帽子,而您也是不吃这一套的,我给您送高帽也送不出去啊。” 巫建柏道:“看来你的一百顶高帽子,现在只剩下九十九顶了。” 苏星晖跟巫建柏对视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巫建柏说的是一个典故,说是古代有个京官要到外地去任职,离京前去和他的老师告别。 他的老师说:“外面的官不容易做,应当谨慎些。” 那人说:“我准备了一百顶高帽,逢人就送他一顶,应当不至于有关系不融洽的人。” 老师生气的说:“我们以正直的原则侍奉上级,给别人做事,为什么需要这样呢?” 那人说:“天下像老师您这样不喜欢戴高帽的人,能有几个呢?” 老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说:“你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个人出来后对别人说:“我原有一百顶高帽子,现在只剩九十九顶了。” 这个典故,说明当局者迷,也说明戴高帽是人人都喜欢的事情,巫建柏把这个典故用在这里,还是非常合适的,当然,这也是一句玩笑话,这个玩笑,让两人谈话的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起来。 苏星晖熟读诗书,对这个典故当然是非常熟悉的,而巫建柏能够随口说出这个典故,这说明他的学养也是非常深厚的。 而巫建柏的玩笑也让苏星晖对他的印象一下子改观了,因为巫建柏这个人据说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平时他对下属很严厉,许多下属都很怕他,没想到今天见到巫建柏之后,却和传闻中的有一些不一样。 巫建柏道:“星晖同志,你们宝州成了副中心城市,你有信心能够担负起副中心城市的责任吗?”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有信心!” 巫建柏很欣赏他的这种态度,他点头道:“很好,有气势,那你给我讲讲,你们宝州市准备怎么担负起这个副中心城市的责任呢?我听说你们办了一个南常河流域城市经济合作论坛,你就给我讲讲这个论坛的内容吧。” 苏星晖也料想到巫建柏会问这个问题,他点了点头,便十分流利的讲起经济合作论坛的一些内容,包括宝州市跟周边城市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协议,那些投资商又准备到那些城市投资一些什么项目,还有那些城市该怎样因地制宜的发展自己的经济等等。 巫建柏听得很专注,他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听苏星晖讲完之后,巫建柏道:“星晖同志,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有大气魄,大胸怀,看来,支持你们宝州市成为副中心城市,确实是对的,你们有能力担负起这个责任!” 苏星晖道:“谢谢巫省长的支持,不过,巫省长,我这次来还想请问一下,这一次省政府准备给宝州市一些什么政策?我想回去之后早点做一下准备。” 巫建柏又笑了:“星晖同志,你这倒是不客气啊,直接就伸手找我要政策了。” 苏星晖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光有个名头,没有政策的话,我们又怎么能够在省政府限定的期限里把宝州市给发展起来呢?” 巫建柏说是这样说,其实他对苏星晖还是挺欣赏的,苏星晖直接要政策,不拐弯抹角,这有什么错呢?他也说了,想回去早点做一下准备,这是一种只争朝夕的态度啊。 巫建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是西秦汉子,性格很是直率,爱憎分明,他的下属事情做不好的话,他该训就训,而且训起来非常严厉,这也是他的许多下属都怕他的缘故。 但是如果是能做事的人,把事情做得好的人,巫建柏就非常欣赏了,他可以对这样的人和颜悦色,还可以开玩笑,就算对方有一些小小的冒犯,他都可以一笑而过,苏星晖当面找他要政策,这又算得了什么?这政策本来就是要给的,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几条政策 那么,苏星晖是不是一个能做事的人呢?那当然是了,巫建柏对宝州的发展一直都很关注,虽然他自己没有去过,但是他经常会看关于宝州的报道,还跟王国雄交流过几回,因为王国雄去过宝州两次。 巫建柏是燕北省的省长,他自然希望能够在燕北省干出一番成绩,而在燕北省,现在发展势头最好的就是宝州市,他不关注宝州市又关注哪里? 而宝州市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发展势头,巫建柏当然也知道是因为苏星晖,巫建柏到燕北省来比甘玉儒要晚上一年,比苏星晖早上一些,宝州市的经济一直不温不火,而在苏星晖到来之后,就有了超常规的发展,巫建柏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所以,他对苏星晖这个能做事的人一直印象很好,只不过两人没有当面交流过,今天的当面交流,让他对苏星晖印象更好,苏星晖说话做事直截了当,没有多余的绕圈子,这是让巫建柏很欣赏的。 既然对了脾气,那巫建柏也不绕圈子了:“星晖同志,你放心吧,这一次有政策,而且会是大政策,不过省政府正在讨论通过,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能下达。” 苏星晖高兴的说:“那您能先向我透露一下大概的内容吗?” 巫建柏爽快的说:“可以啊,这些政策主要的有如下内容,第一是交通,宝州市现在的交通状况还是不错的,境内有省道,有铁路,从宝州到京城的高速公路也正在修建中,不过要是成为了副中心城市,这样的交通状况就还不够支撑副中心城市,所以我们在高速公路的布局上会优先考虑宝州。” 巫建柏的话让苏星晖大喜过望,如果能够在宝州再增加几条高速公路的话,那宝州的交通就大大改善了,那对宝州的发展自然是大大的利好消息。 巫建柏道:“第二就是上交税收方面的优惠,省政府打算把你们宝州上交税收的比例降低一些,让你们能够自己多留一些财政收入,用于地方建设。” 这第二条也是非常实用的政策,如果省里让宝州市多留一些财政收入,用于地方建设的话,那以现在宝州的经济体量,每年宝州至少能够多出好几亿的建设资金,这样一来,宝州的财政状况就要宽裕很多了,宝州新区的建设进度自然也会大大加快。 巫建柏继续说:“第三就是省里将会出台政策支持宝州市的高新技术产业、汽车产业等等,投资商在宝州投资这方面的产业,将会得到政策方面的支持,在税收、补贴上都有相当大的优惠。” 这一条政策也是非常实用的,这样可以增加宝州对这些产业的吸引力,让这方面的投资商愿意到宝州来落户,这样一来,宝州市的建设自然也会大大加快,甚至会很快形成高新技术方面的优势产业。 巫建柏道:“还有就是省里估计会对宝州大学加大支持力度,在师资力量、科研力量、办学经费上给予一定的倾斜。” 这最后一条,同样也是很实用的,对宝州大学加大支持力度,可以加快宝州大学迈向一流大学的脚步,增加宝州的底蕴,这同样也在增加宝州的实力,增加的是宝州的软实力。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省长,谢谢您了!” 巫建柏道:“你先别急着谢我,这些政策都还要省政府集体讨论通过呢,我一个人可说了不算,说不定到时候有几项政策没有通过,你可不要怪我。” 苏星晖笑嘻嘻的说:“这怎么可能呢?我谢您还来不及呢。” 巫建柏虽然这样说,可是苏星晖知道,他既然能把这些东西透露给自己,那肯定是他已经有了把握,才会说出来,要不然一位省长,是绝对不会空口白牙的说话的,所以,这些政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变化了,相反,到时候还可能多出几条来。 巫建柏微微点头,他笑着说:“希望你们宝州市能够善用这些政策,加快发展步伐,并且带动周边那些城市共同发展,这样才算是担负起了这个副中心城市的责任。” 在这方面,巫建柏跟甘玉儒的嘱托都是一样的,都希望宝州能够担负起副中心城市的职责来,毕竟一个副中心城市对于燕北省来说,是非同小可的,这也是省委省政府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如果没有达到预定的目标,让他们也会很被动。 苏星晖正色道:“省长,您放心吧,我们宝州市一定会用最大的努力,担负起这个副中心城市的责任来的!” 巫建柏满意的点头,苏星晖起身道:“省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巫建柏知道,苏星晖肯定是坐不住了,是啊,他听到了自己给他透露的这些政策,当然要早点回去做一些准备了,巫建柏道:“行,那我也不留你了。” 离开了巫建柏的办公室,也快到中午了,苏星晖便给在省城的几位老友打了电话,请他们一起吃个午饭,他们听说苏星晖来了省城,自然都是一口答应。 跟他们一起吃了午饭,他们几个都向苏星晖表示了祝贺,因为他们也知道,宝州成为副中心城市的事情,这件事情对于宝州来说,当然是一件大好事,那么对于苏星晖来说,当然也是一件大好事了。 苏星晖在席间也请他们到时候帮自己的忙,他们还真帮得上苏星晖的忙,比如高志勇可以向宝州市提供资金,胡全友可以在电力设施的建设上向宝州市倾斜,而另外几位厅长在各自分管的工作领域方面,同样可以向宝州市进行倾斜。 他们当然也都是满口答应给苏星晖帮忙,在这种事情上,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答应苏星晖呢? 吃完了午饭,苏星晖便回了宝州,并没有在燕中再过一夜,听到了巫建柏对他说的那些政策,他是归心似箭,只想早点回宝州早做准备。 回到宝州之后,苏星晖跟赵义臣见了一面,向他汇报了自己在燕中市从巫建柏那里得来的消息,这些政策让赵义臣听了也是大喜过望,有了这样的政策,宝州市的发展速度自然能够进一步的加快。 这些政策省政府还没有公布,所以现在还不能召开常委会把这些政策公布下去,但是现在早做一些准备还是有必要的。 赵义臣在跟苏星晖做了沟通之后,把辛静也叫来了,因为这些政策里还涉及到宝州上交省政府的财政收入问题,而辛静是常务副市长,财政方面的工作是由她来分管的。 当辛静得知省里将降低宝州市上交省政府财政收入的比例的时候,她喜出望外,虽然现在宝州市的财政收入是日益增加,可是财政开支也是日益增加,她总是感到手头很紧,现在如果能够少向省政府上交一笔钱,那她手里可用的钱不就多了一大笔吗? 赵义臣让辛静好好准备一下,看看以后多出来的这笔钱该怎么用,辛静说她马上就回去准备。 可是苏星晖道:“辛市长,这笔钱你只怕还是得拿出来花掉。” 辛静道:“怎么?你有什么地方要用钱吗?” 赵义臣也用探询的目光看着苏星晖。 苏星晖对两人说:“赵书记,辛市长,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我们要加大人才引进的力度,现在这个社会,是一个人才的社会,宝州市需要更多的人才来为建设宝州出力,而要引进人才,靠宝州现在的吸引力是远远不够的,这就需要花钱来吸引人才。” 花钱吸引人才这个做法,对赵义臣和辛静来说,还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在现在,基本上还没有几个内地城市会这样做,人才的交流是非常自由的。 现在对人才吸引力最大的自然就是几个特大城市以及那些沿海城市了,内地城市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都被这些城市给吸引过去了,但是这些内地城市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了,也是无能为力。 拿宝州来说,宝州虽然培养的人才不算多,但是每年宝州几个大专院校培养出来的大学毕业生也有几万人,这些毕业生能够留在宝州本地工作的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去了大城市和沿海那些经济发达的地区。 在过去,宝州市经济不发达的时候,这个问题还不算严重,因为没那么多企业需要人,宝州本地的人才出去打工也是一件好事,他们在外面赚了高工资,总要寄回来,这对增加宝州的人均收入也是有好处的。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宝州的经济在快速的发展之中,宝州引进了大批企业,这些企业都是需要人才的,虽然现在宝州本地的大学毕业生外出的比例已经降低了,留下来的人多了一些,但是这还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而要想解决根本问题,就必须要从外面引进人才,这样才能满足今后宝州市快速发展的需要。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人才引进政策 赵义臣皱眉道:“吸引人才,需要花钱吗?” 苏星晖道:“要想吸引人才,当然要出台政策,什么政策不得花钱呢?” 赵义臣道:“可是咱们政府花钱吸引人才,这会不会有一些不妥?好像省里还没有这样的先例吧?” 其实,不光是燕北省没有这样的先例,内地的这些省份基本上都没有这样的先例,花钱吸引人才,弄得不好,就会成为被别人攻讦的黑点,赵义臣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苏星晖道:“赵书记,不会有事的,有什么责任的话,我来担,吸引人才,势在必行,如果宝州对人才没有吸引力的话,发展的后劲将会严重不足的,以后这些企业在这里招聘都招不到人,他们还怎么在这里办企业?又怎么扩大规模?这只会把他们都给逼走。” 这个道理,赵义臣还是懂的,比如宝州特钢厂、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宝州电器厂等等企业,都是需要大批高层次的人才的,而省政府打算出台政策支持宝州市的高新技术产业,这同样也需要大批高层次的人才。 如果连支持这些产业的人才都没有,那到时候宝州市只会成为笑柄的。 看到赵义臣在犹豫,辛静开口道:“赵书记,我觉得苏市长说得有道理,引进人才,确实非常重要,关于责任的话,我们可以向省政府进行请示,我也可以跟苏市长一起承担。” 其实,辛静也有些不太理解苏星晖要花钱引进人才的做法,但是只要是苏星晖主张的,她就会同意,她对苏星晖已经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感,苏星晖说的,一定不会有错。 而事实也证明,苏星晖主张过的东西,确实没错,到现在为止,苏星晖还没有犯过什么错,所以,辛静也就开口支持苏星晖了。 赵义臣笑道:“辛静同志,可是这样一来,你的财政收支,只怕又得紧张了。” 辛静笑着说:“没关系的,赵书记,这钱不也花在宝州了吗?宝州对人才的吸引力增加了,以后的经济发展一定会越来越快的,这样一来,宝州的财政收入不也增加了吗?从长远来看,这还是对宝州有利的。” 赵义臣便对苏星晖道:“那该如何引进人才,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苏星晖道:“要吸引人才,首先就要从党政机关开始,我们可以对那些硕士研究生以上学历的人才发布政策,凡是硕士学历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人才,可以聘用为科级以上的干部,同时,还可以给予一定的购房补贴,安家补助等等。” 赵义臣微微点头,现在宝州市的干部队伍的年龄结构偏老,学历偏低,这让宝州的干部队伍素质比较差,这是制约宝州发展的一个瓶颈,如果能够从外面引进高学历的年轻人才进入干部队伍,将能很好的解决这两个问题。 不过赵义臣还是有一些顾虑,他说:“直接给钱,会不会不符合我们的党员干部的奉献精神?” 赵义臣的顾虑也不能说没有道理,如果这些高学历人才都是冲着钱来的,那他们的战斗力该如何保障?他们会不会见利忘义?这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苏星晖道:“这些高学历人才是放弃了大城市更加优越的生活条件,更高的工资收入到宝州来的,我们给予一定的补贴,这算是替他们解决一部分的后顾之忧,为他们创造更好的工作条件,这跟奉献精神并不冲突,他们来到宝州,已经算是一种奉献精神了。” 赵义臣点着头,苏星晖说得也确实有道理,就算宝州市政府给了这些补贴,可是他们的总体收入,还是跟大城市不能比,毕竟这样的人都是精英,总不能强迫他们拿着低得多的收入,一味的奉献吧,那样也是不符合人性的。 赵义臣还不至于迂腐到那种地步。 赵义臣道:“你继续说。” 苏星晖道:“对于那些愿意到宝州来工作的本科以上的大学毕业生,我们可以给予落户宝州的政策,还可以用购房补贴、安家补助、创业贷款等等各种方式来留住他们,具体的条款,我们可以讨论,但是一定要尽快出台这个政策,要不然的话,是很难吸引人才的。” 赵义臣既然已经接受了对那些高学历干部进行补贴的做法,那么这样的政策,他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他又点了点头。 苏星晖道:“除了直接补贴大学生之外,我们还可以补贴在宝州落户的企业,凡是他们从外地引进了本科以上的大学生的,我们都可以给予税收等方面的优惠,还可以出台政策,允许他们利用自用存量工业用地建设人才公寓等配套服务设施,并且给予一定补贴。” 这条政策也是非常实际的,工业用地的价格低于商业用地和住宅用地,但是工业用地允许建设配套服务设施的比例是比较低的,一般低于10%,如果把这个比例放开一些的话,企业就能以比较低的成本建设人才公寓,这样就可以给人才创造比较好的生活环境了。 辛静道:“嗯,这条政策很不错。” 苏星晖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在全社会营造一种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氛围,并且为这些引进的人才创造好的教育、医疗、创业等环境,这些就是宝州的软实力,也是留住人才的根本,如果没有好的环境,这些人才迟早也是会离开的。” 赵义臣点头道:“说得好啊,这就是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星晖,你的这些想法都很好,你可以把它们整理成文,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 苏星晖道:“好的,我会尽快把这些东西整理成文的。” 辛静和苏星晖一起出了赵义臣的办公室,辛静带着一些崇拜的眼神看着苏星晖,在她看来,苏星晖的眼光和胸怀都太厉害了,像这一次的人才引进政策,辛静自己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可是苏星晖说出这个想法之后,辛静才感觉到这个想法的好处来。 辛静道:“星晖,你的眼光真的是太长远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我们宝州跟那些经济发达的地区相比,已经在人才引进方面落后太多了,所以现在不能再继续落后了,非得迎头赶上不可,辛静,这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辛静分管财政收支,所以苏星晖会说让她多费心,这些政策都是要花钱的,这当然是要让辛静多费心了,她将要多多操心如何安排每年的财政收支了。 辛静嫣然一笑道:“没事的,这些事情你尽管去做,我一定会是你坚强的后盾的。” 两天之后,苏星晖在一次常委会上拿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议题,那就是建议宝州市政府出台政策引进人才。 苏星晖拿出来的议案有厚厚的几十页之多,上面对这些政策的条款写得非常详细,这些条款就是他跟赵义臣说过的那些政策的详细版。 这本议案一发到每个常委的手上,这些常委们眼中的震惊就不用说了,因为这本议案里估计了,每年宝州市在这个人才引进政策上至少会花掉几亿元。 这个数字仔细想想并不算多,如果在每个人才的身上花掉几万元,就算每年只引进一万名人才,就要花掉几亿了,不过,对这些常委们来说,几亿这个数字还是太不可思议了。 当时就有人提出了异议,说每年花掉这么多钱来引进人才,是不是代价太高了?他们觉得这笔成本应该是企业来承担,企业想要用人嘛,当然应该承担这笔成本,由市政府来承担这笔成本,很多人都没有想过。 这当然是一种官本位的思想,他们并没有一种服务意识,总觉得政府应该是管理机构,要管别人的,怎么能够替别人出钱呢? 殊不知,现在的时代不同了,没有服务意识的政府,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苏星晖在常委会上据理力争,把引进人才的必要性和紧迫性都阐述得非常透彻,他说现在就是一个人才的时代,宝州市如果不出台这些政策的话,在引进人才方面,就会落后于其它城市,以后一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的。 当然,其他反对的常委也没那么容易说服,这一次的常委会异常激烈,一直开到深夜才结束,辛静等几名常委坚定的支持苏星晖,再加上赵义臣最后的一锤定音,大家才达成了共同意见,通过了苏星晖的这个议案,只不过要在一些具体的条款上稍作修改。 这样的激烈讨论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这让一些稍嫌保守的常委都开阔了自己的眼界,统一了思想,明白了引进人才的好处与重要性。 于是,宝州市在不久之后,就出台了这个人才引进政策,这个政策一下子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不过褒贬不一,大家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政策将会对宝州市的未来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慧眼如炬 宝州市吸引人才的政策一公布出去,立刻就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因为宝州市的政策太诱人了,比如硕士以上学历三十五岁以下的大学毕业生,到宝州来工作的话,只要通过考核,就可以直接安排一些特定岗位的科级以上的职务,并且给予一笔购房补贴、安家补助。 这条政策对很多人都是很有吸引力的,因为只要通过考核之后,就可以直接安排科级干部的职务,而平时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想要提拔到科级的职务,那至少也得奋斗五年以上,这条政策一下子就替他们节约了五年以上的时间。 另外,宝州市政府还会向他们提供一笔购房补贴,还有一笔安家补助,这个诱惑力也是相当大的,因为现在的年轻人能够买得起房的太少,这笔按照学历高低而金额不同的补贴,基本上能够让这些落户宝州的年轻人有能力买房了。 因为这笔补贴最高有可能达到三到四万,而现在宝州商品房的均价还不超过一千元,所以,这笔补贴就足够买套小房子了,如果想买大一点的房子,让家里支援一笔钱,或者用这笔钱付个首付,办个贷款也可以,这就太让人向往了。 这笔补贴在十几年后可能算不了什么,在大城市可能连一个平方的房子都买不到,但是在这个时代,却就等于是一套房子,一个家啊。 这条政策还可以让引进的高学历人才带着家属一起到宝州来,他的家属如果也符合高学历人才的标准,同样可以安排科级以上的职务,如果不符合这个标准,同样可以按照才能安排相应的工作,有小孩的话也可以安排入学,这就免去了高学历人才的后顾之忧。 除了这条政策之外,宝州市政府还对本科以上的人才到宝州工作给予一定的补贴,还有另外的一些优惠政策,比如购房贷款方面的利息优惠,在高新技术行业方面创业的,还可以得到一笔创业贷款,这笔创业贷款不需要抵押,在贷款利率上同样有优惠。 另外还有多条政策都很吸引人,其中还有吸引外籍人才的政策,比如吸引外籍专家到宝州来工作的政策,对他们取得宝州的长期居留权,在宝州安家落户,儿女的入学,以及一些补贴上都给予了方便和优惠。 这条政策也是非常实用的,因为现在在宝州工作的外籍人才也是不少,比如宝州特钢厂、欧内斯特汽车制造公司在内的不少企业都有不少外籍的员工,他们大多数都是技术员和高级管理人员,他们基本上都符合这条政策的标准。 这条政策对宝州大学吸引外籍学者教授也是很重要的,宝州要想进一步增加自己的软实力,在教育上进一步增强是非常有必要的,而如果能够吸引一些在高科技方面有所建树的外籍专家,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些政策一出台,宝州市政府每天都不知道接到多少个咨询电话,咨询这些政策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施行,有什么条件之类的,这样的反响,让苏星晖还是很高兴的。 当然,目前还只是问的人多,真正来报名的人少,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一项政策刚开始施行的时候,总是观望的人多,因为这项政策究竟前景如何,会不会朝令夕改,谁都不知道,总得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吃了螃蟹没事,别的人才会跟上。 苏星晖当然也不会傻等着,他给侯文昌打了个电话,请他到宝州市来一趟。 侯文昌现在已经是国内IT界的大鳄了,他现在每天也是事务繁忙,想要见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不过不管怎么忙,苏星晖请他去宝州,他是不可能推辞的,他当天就坐飞机到了京城,然后又到了宝州。 当侯文昌来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时,苏星晖大笑起身道:“文昌啊,你来得可真够快的。” 侯文昌来得确实够快,苏星晖上午给他打了电话,他下午就到了宝州,他笑着说:“你苏大市长有请,我怎么敢来得慢呢?要是有什么发财的好主意被我错过了,我岂不是要后悔莫及?” 苏星晖虚点了他几下道:“你这简直就是掉进钱眼里面去了,天天就想着发财。” 侯文昌道:“发财谁不想呢?主要是你的主意都出得太好了,让人想不发财都难啊。” 苏星晖给侯文昌出过的那些主意确实非常好,他的那些创意,让侯文昌的瀚海科技在中国IT界各个领域都一直处于领先地位,现在更是几乎已经成了中国IT界的执牛耳者,已经不仅仅是发财两字可以概括了。 尹哲给侯文昌沏了茶,然后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不过他心里的惊讶难以言表,侯文昌他还是认识的,因为尹哲自己也是瀚海网的忠实用户,这位中国IT界的大鳄他哪有不认识的道理。 尹哲还不太清楚,侯文昌跟苏星晖居然这么熟悉,而且好像瀚海科技那些奇绝的创意跟苏星晖还有关系,这让尹哲对苏星晖简直是有一些崇拜的情绪了,这位年轻的领导,真的是一个天才啊。 侯文昌坐下来之后,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那些吸引人才的政策真的是绝了,弄得我都有点心动了,要是我到宝州来落户,你给我什么政策啊?” 苏星晖的这些政策,除了在报纸等传统媒体上进行公布之外,在瀚海网等网络新媒体上也进行了公布,这样这些政策的影响力将会更大,因为现在网络媒体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而且那些高学历的年轻人才基本上也都是网络用户。 苏星晖笑着说:“你要是到宝州来落户,那我这个副市长让给你当算了。” 苏星晖的话当然是开玩笑了,侯文昌哈哈一笑道:“这个还是算了,副市长我还当不了,我还以为你准备给我介绍几个妹子呢。” 苏星晖道:“这个你就别想了,我要是给你介绍几个妹子,那弟妹还不得把我给骂死?”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侯文昌道:“星晖,你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苏星晖道:“你也知道,燕北省政府将宝州市定位为了副中心城市,将会出台一些政策帮助宝州市发展,其中有一些就是支持宝州市的高新技术产业发展,会有很多优惠政策,所以我打算在宝州搞一个电子信息产业园,招一批电子和软件方面的企业过来。” 侯文昌道:“那你是准备让我们瀚海科技到宝州来投资办企业喽?” 苏星晖道:“你们瀚海科技现在是中国IT界的领头羊了,你们如果到宝州来投资,那一定会是这个电子信息产业园的标志性企业,会带动一批企业到宝州来的。” 侯文昌爽快的点头道:“这个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要签协议都可以。” 侯文昌的反应在苏星晖的预料之中,他说:“那谢谢你了。” 侯文昌道:“咱们之间,不必客气,星晖,看来你那些吸引人才的政策,就是为了这个电子信息产业园而准备的啊。” 在现在这个时代,对这些高学历人才需求最高的行业,还是IT电子行业,宝州想要发展IT电子行业,最大的瓶颈就是对人才的吸引力,如果没有大批高学历人才的支持,在宝州是不可能发展这样的高科技行业的。 所以,苏星晖搞这些吸引人才的政策,确实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为这个电子信息产业园而准备的,这也是苏星晖眼光长远的表现。 苏星晖道:“文昌你是慧眼如炬啊!我的用意你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侯文昌道:“这是因为我对你太了解了,你的眼光太长远了,一般人是看不透你的,只有我这种经常跟你交流的人,才最了解你。” 苏星晖跟侯文昌确实经常交流,有的时候是在电话里,有的时候是在网上,他们交流的内容也主要是苏星晖在试用了瀚海科技的一些产品之后,给侯文昌提一些意见,帮助他改进这些产品。 以苏星晖超越时代十几年的眼光,他就是这个时代许多网络产品最好的测试员了,他最了解网友的用户体验,什么样的产品最适合大多数网友,他是非常清楚的,所以,瀚海科技一直都能够保有对其它产品的优势,而且几乎是全线产品都有优势。 业界都以为瀚海科技有着最好的产品测试员和产品经理,谁知道这个最好的产品测试员竟然就是苏星晖这样一个年轻的副市长呢?如果他们知道了,那一定会跌碎一地的眼镜片,这两个角色完全就是不搭界嘛。 苏星晖道:“文昌,这一次不光是你们瀚海科技要到宝州来投资,我还希望你能够利用你们瀚海科技在业界的影响力,再吸引一批网络、软件方面的企业到宝州来投资,帮我撑起这个电子信息产业园的架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梁璞 瀚海科技在IT界的地位可以说是执牛耳者了,因此,他们在业界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跟他们合作的企业也是不少,如果侯文昌肯全力帮忙的话,那他确实可以影响一批企业到宝州来投资。 那侯文昌肯帮忙吗?这个答案几乎是不需要问的,侯文昌当然肯帮忙了,他毫不犹豫的说:“没问题,这个忙我一定帮你,不说多了,我至少帮你拉来十家公司吧。”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那就谢谢你了,你这可帮了我大忙了。” 侯文昌确实是帮了苏星晖的大忙,苏星晖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如果让他跟那些企业一家一家的谈判的话,他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有侯文昌帮忙,他可以节省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去做其它事情。 侯文昌道:“行,那我这就去京城,找几个朋友聊聊。” 苏星晖道:“这么急干什么?吃了饭今天在宝州再住一晚上,明天再去也不迟嘛。” 侯文昌道:“现在时间还早得很,我还是早点去帮你拉几个人过来吧。” 苏星晖看了看时间,现在还不到三点,要是一直等到吃饭的话,那确实太浪费时间了,现在对宝州来说,可以说是只争朝夕了,于是他起身道:“行,那就辛苦你了。” 九月下旬,宝州终于来了一位应征而来的高学历人才,这位高学历人才名叫梁璞,他是京城大学国民经济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目前在辽东省某市政研室从事政研工作,已经工作了五年多了,今年三十岁出头。 宝州市委组织部长万荣华和苏星晖一起跟梁璞见了一面,本来对一个硕士研究生是不需要这么高的规格的,但是梁璞是第一个正式到宝州来应征的高学历人才,所以万荣华和苏星晖亲自跟他见了一面,以表示对这第一次的重视。 梁璞是辽东人,他长得其貌不扬,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个子也不是太高,不过苏星晖从他的镜片后面,还是看得出他眼神里闪烁的智慧的光芒的,不过这才正常,梁璞的本科和硕士都是在京大读的,在这个时代,能够考上京大的,都是人中龙凤了,绝不能以貌取人。 万荣华和苏星晖是在宝州市委组织部的小会议室跟梁璞见面的,会议室里就他们三个人,门也被关着,这都是为了尽量减轻梁璞的紧张感,不过,梁璞坐在那里十分的沉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紧张感,他这样的表现已经让万荣华和苏星晖两人对他有了好感。 苏星晖示意万荣华先提问,万荣华点了点头,他对梁璞道:“你的名字叫梁璞是吗?” 梁璞道:“对,我叫梁璞。” 万荣华微笑道:“我叫万荣华,是宝州市委组织部长,这位是苏星晖,是宝州市委常委,副市长。” 梁璞道:“万部长好,苏市长好!” 两人都点头向梁璞致意,万荣华道:“你向我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梁璞点头道:“两位领导,我是京大国民经济学专业毕业的硕士研究生,今年三十岁,现在在辽东省辽西市委政研室工作,是一位副主任科员,已经参加工作五年多了。” 副主任科员也就是副科级干部了,万荣华和苏星晖对视了一眼,他们又看向了梁璞,万荣华道:“请问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我们的公告的?” 梁璞道:“我是在网络上看到宝州市吸引高学历人才的公告的,看到公告之后,我就向公告上公布的电话号码打电话进行了询问,然后今天就来了宝州。” 万荣华道:“那你是为什么会对我们宝州市感兴趣呢?” 梁璞道:“我在报纸上还有网络上看到过宝州市的一些情况,我觉得宝州市的发展很快,很有活力,我希望能够加入到这样的团队里来,多做一些实际的事情。” 苏星晖道:“那你以前在辽西市没有什么实际的事情可做吗?” 梁璞犹豫了一下,苏星晖能够理解他的犹豫,他应该是不想说原单位的坏话,这让苏星晖对他多了一些好感,苏星晖笑道:“梁璞,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也在政研室工作过,对一些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梁璞这才说:“其实我在政研室也不能说没事情可做,我们还能看到不少国外的文章,了解国外比较先进的理念和管理方法,自己也可以写文章,不过我的性格是那种想做实事的,想把自己学过的理论用到实践当中去。” 苏星晖便问道:“那你都学过哪些东西?” 梁璞便把自己学过的一些东西给苏星晖讲了讲,他在政研室看过的一些文章也说了一下,苏星晖随口跟他交流了一下,许多东西他在计委政研室的时候也是看过的,他平时也喜欢看一些经济学方面的专着,倒是跟梁璞很有一些共同语言。 梁璞在跟苏星晖聊起这些东西的时候,更加没有了紧张感,说得非常流利,苏星晖跟他聊了一会儿,就知道他的肚子里是真有货的,他的理论知识非常丰富,而且他很善于思考,他的一些观点让苏星晖都有一些耳目一新。 而且梁璞不光是死读书,读死书,他经常看报纸上的报道,对一些经济事例能够跟他学过的经济理论结合起来,进行分析,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更让苏星晖惊讶的是,梁璞对他在上俊、昌山和崇津的一些执政经历都非常清楚,如数家珍,经常会用这些来举例印证他的一些观点。 苏星晖笑着说:“梁璞,看来你对我还很了解啊。” 梁璞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苏市长,我确实经常看您的一些事迹报道。” 万荣华跟苏星晖又对视了一眼,万荣华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来这位梁璞还是苏星晖的崇拜者呢,说不定他来应征,还是受了苏星晖的影响。 万荣华对梁璞道:“你说想做一些具体的事情,那如果你被录取的话,你希望去什么地方工作呢?” 梁璞不假思索的说:“我想去最艰苦的基层工作,最偏僻的乡镇都可以。” 万荣华有些意外的说:“那样的地方条件可是非常艰苦的,你觉得你能受得了吗?” 梁璞道:“我知道,苏市长就是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他们县最偏僻的乡镇工作,我也是农村出身,所以没什么受不了的。” 万荣华和苏星晖又问了一些问题,便给了梁璞一张试卷,上面有一些论述题和几个议论文的题目,梁璞可以任选一个题目写一篇议论文。 梁璞拿到卷子就认真的做了起来,万荣华和苏星晖便出了会议室,让梁璞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做卷子,这样可以让他更加放松一些。 万荣华拿出烟盒,递向苏星晖,苏星晖摇了摇头,万荣华便自己点了一颗烟,抽了起来,他是个老烟民了,刚才在跟梁璞谈话的时候一直都没抽烟,现在总算是可以过一下瘾了。 万荣华深深吸了一口烟后说:“苏市长,看来这个梁璞还是很崇拜你的啊!” 苏星晖道:“唉,惭愧啊。” 万荣华笑道:“这有什么惭愧的?有人崇拜是好事呢,可惜没什么人崇拜我。” 苏星晖哈哈一笑。 万荣华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苏星晖道:“我觉得他的理论知识还是比较扎实的,看他的文章写得如何吧,当然,他能不能胜任给他的职务,那还要从实践当中来检验了。” 万荣华道:“那他要是真的有能力,咱们真的把他放到偏僻的乡镇去?” 苏星晖道:“他想去偏僻的乡镇,就让他去吧,那样的地方还是很锻炼人的,我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不也是去偏僻乡镇工作的吗。” 万荣华点头道:“我也觉得乡镇很锻炼人,不过,让他这样一位京大的硕士研究生去乡镇工作,是不是太浪费人才了?” 苏星晖道:“这也没关系,其实,在乡镇他如果能够把工作干好的话,那咱们就可以把他调上来,让他去更加重要的工作岗位啊。” 苏星晖还有一个言外之意没有说出来,不过万荣华倒是听得出来,那就是如果在乡镇都干不好的话,那又怎么能在重要的岗位干得好呢?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万荣华道:“你说得也对,那行,咱们就先让他在乡镇干一段时间吧,我就怕把他放到乡镇去,别的应征者看了之后还以为咱们给的待遇不行呢,要是以后再没人来应征了,那可就亏了。” 苏星晖道:“我们引才,是要引来愿意做事,能做事的人,如果引来的都是贪图享乐的人,那也没必要去引进了,像梁璞这样的人,不就愿意去最艰苦的地方工作吗?” 万荣华点头道:“你说得对啊,如果真的想要做一番事业的人,反而是愿意去那种偏僻艰苦的地方工作,不过咱们到时候还是要量才录用,适合在机关工作的人,我们也不能强行把他送到下面乡镇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 梁璞把那张试卷做完之后,苏星晖看了一下时间,只用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算是相当快的时间了,他和万荣华看起那张试卷来。 梁璞的字写得相当不错,虽然跟苏星晖的字不能比,但是也算是相当有水平了,这是一笔工整秀丽的行楷,这样一笔字,就让万荣华和苏星晖很有好感了。 梁璞的论述题写得逻辑分明,条理清晰,而更让苏星晖感兴趣的是他的议论文,他的议论文的题目就是《振兴农村经济,解决三农问题》,这个题目就说明了他的志向,他说要去最偏僻最艰苦的地方工作,并不是做做样子的。 这篇文章同样也是写得有理有据,里面以辽西的农村为例,阐述自己如果是一个乡镇的乡长或者镇长,该如何带领这个乡镇发展经济,该如何增加农民的收入,从而解决三农问题。 由于梁璞的家乡就是在辽西的农村,所以他对那里的情况是非常熟悉的,他把自己的理论知识和辽西农村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把这篇议论文写得很有说服力,却又文采飞扬,这让苏星晖和万荣华两人都不禁是击节叫好。 看完之后,苏星晖和万荣华又是对视了一眼,梁璞确实是一个人才,这让他们都不禁起了爱才之心。 对梁璞的考核结束了,万荣华先把他安排到了市委招待所休息,说是两天之后给他结果,然后便和苏星晖一起写下了对梁璞的考核意见,交给了市委书记赵义臣。 其实,梁璞是一个硕士研究生,给他安排的职务级别最高只是正科级,本来是用不着赵义臣亲自决定的,可是他是第一个到宝州来应征的高学历人才,所以宝州市对这件事情是特别重视的。 赵义臣看过考核结果,跟万荣华和苏星晖交流之后,作出了最终的决定,宝州市委将会录用梁璞,给他安排的具体职务是宝州市永阳县桦坡乡的乡长。 永阳县在宝州市的西部,跟西和市接壤,这里的经济算是宝州市的县区里面比较落后的,而桦坡乡是永阳县西北角的一个山区乡,同样也是永阳县经济比较落后的乡镇了,这正符合梁璞的要求,要去最偏僻最艰苦的地方。 梁璞的组织关系,是由燕北省委出面跟辽东省委协调,直接调到宝州来的,毕竟这是跨省调动,不由省委出面,想要把梁璞调动过来,是非常难的,这也是燕北省委对宝州的大力支持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之后,吃螃蟹的人就多了起来,梁璞被录用之后,来到宝州应征的高学历人才便是络绎不绝,这样的盛况让苏星晖很是高兴。 就在这个时候,省政府也正式公布了对宝州的几条支持政策,那一天省长巫建柏向苏星晖透露的几条政策悉数在列,另外还有几条小政策是那天巫建柏没跟苏星晖说过的,不过,他说的那几条政策也就是最主要的了。 这几条政策一出,宝州市顿时是欢声一片,这几条政策意味着宝州市的发展速度将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这一下,宝州那些没能提前知道这几条政策的常委明白了苏星晖为什么那么有底气搞那个人才引进政策了,因为省政府降低了宝州的上缴比例,这样一来,宝州市每年能够增加至少几亿的财政收入,这正好用来引进人才了。 燕北省政府给宝州的这些政策,让宝州的吸引力更是大增,到宝州来应征的高学历人才越来越多,其中有不少都是燕北本省的,他们毕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本省的人到宝州来,不用出省,这更是一个大优势了。 外省的人到宝州来工作,这还是一个比较艰难的决定,像梁璞那样坚决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现在的宝州,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磁铁,把人才源源不断的吸引了过来。 趁着省政府政策的东风,宝州市政府再次向省政府提出了再建一个电子信息产业园的申请,这个电子信息产业园将会建在宝州西南部的卫齐镇,因此,这个电子信息产业园的名字就是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 宝州的新区现在面积越来越大,而且是向宝州的四面八方都在进行扩张,所以,卫齐镇离宝州城区也是越来越近了,借着这一次建电子信息产业园的机会,正好可以把卫齐镇跟宝州城区连起来,这样一来,宝州城区的面积又会进一步扩大。 这个电子信息产业园正好应了省政府的政策,燕北省政府支持宝州市发展高新技术产业,而电子信息产业,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高新技术产业了,这当然是属于燕北省政府支持的范围之列。 在申请递到省政府的同时,宝州市政府已经启动了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筹备工作了,现在宝州市政府的工作效率是非常高的,可以说是雷厉风行,因为宝州市要建设为省域副中心城市,必须要只争朝夕,不能浪费时间。 如果加上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话,现在宝州市已经有三个市级经济开发区了,前两个开发区都是成绩斐然,不过这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却并不为人看好,这当然是因为宝州市在电子信息方面丝毫没有根基,而且人才不足,这跟其它两个经济开发区的情况不一样。 安高工业园和马埠汽车产业园区最需要的人还是熟练的产业工人,由于宝州市是老工业基地,所以熟练的产业工人还是不缺乏的,相反还可以解决宝州的下岗工人问题。 而电子信息产业园就不一样了,想要搞电子信息产业,必须要有大批的相关专业的大学毕业生,才能撑得起这个电子信息产业园,如果在这里招不到人,那些在这里投资的公司,又怎么运营得起来呢? 虽然宝州大学现在也开设了几个相关专业,但是宝州大学才刚刚成立一年时间,而且他们目前规模还很有限,他们的毕业生数量还远远不够,质量也还不足以撑起一个电子信息产业园。 不过正是这样的质疑,才让人想到,苏星晖力推的人才吸引政策,现在看来是多么有先见之明啊,看来这个人才吸引政策,正是针对这个电子信息产业园的。 如果有大批的相关专业大学毕业生来到宝州落户的话,这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大家不禁惊叹,苏星晖的每一步布局,都是目光长远,环环相扣,几乎是没有一步废棋,他的很多举措,都要等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能让人明白他的用意。 就在宝州市政府宣布申办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同时,国内IT业的执牛耳者瀚海科技集团宣布在宝州投资十亿元成立瀚海企业管理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暨瀚海研究院。 同时,另外十一家在国内IT界都是鼎鼎大名的软件和网络公司都宣布在宝州投资成立公司,总的投资意向额达到了二十多亿元人民币,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下子让无数媒体都集中到了宝州市,对这件IT界的盛事进行了报道。 这确实是一件盛事,这还是在宝州市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还没有正式成立的时候就有这么多大公司来投资,如果等到产业园正式成立了,到时候来投资的公司将会有多少? 甚至有媒体已经把尚未成立的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称为了中国的“硅谷”,当然,这只不过是媒体的噱头而已,现在的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还是八字没有一撇,要想成为中国的“硅谷”,那距离更是遥远,但是谁又知道,十几年后宝州的电子信息产业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 燕北省政府大力支持宝州的高新技术产业的政策,还有瀚海科技等大公司宣布在宝州投资成立公司的消息,极大的增加了宝州市人才吸引政策的吸引力,这些天,许多电子、软件等相关专业的大学毕业生都是闻风而来,想要在宝州找到一份工作,留在宝州。 这其中,还有一些弄潮儿,带着自己的创意,来到了宝州市,想要在这里创业,这是因为宝州市政府支持创业的政策,这些政策对这些创业者是非常友好的。 这些创业者本身都是本科以上的高学历人才,他们来到宝州落户,本身就有补贴,而且他们在这里创业,还有政府提供的创业贷款可以申请,根据实际情况,贷款的额度可以达到数十万之多。 除了政府提供的创业贷款,在宝州还聚集了不少的投资公司,可以向创业者提供风投资金,这些风投资金最喜欢的就是IT业的创业公司了,往往一个好的点子就能得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风投资金,有这样一个投资环境,这些创业者又怎么会不喜欢到宝州来呢? 一时间,宝州城成了全国瞩目的焦点,风云际会,豪杰云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在这里成就一番事业。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一号车 十月初,欧内斯特汽车制造公司生产的第一辆整车欧内斯特E1型商务轿车从生产线下线了,为了这一天,欧内斯特公司专门举办了一个仪式,以庆祝公司的第一辆整车下线。 宝州市的主要领导,赵义臣、魏子明、辛静和苏星晖等人都参加了这个仪式,当这辆商务轿车从厂房里披红挂彩的开出来的时候,他们一起送上了热烈的掌声,而在他们的身后,记者的快门按作一团,他们都想留住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欧内斯特E1型商务轿车,看上去华贵大气,雍容端庄,这样的形象是非常适合党政机关用作公务用车的,而这辆轿车在出厂之前也已经进行了各种测试,证实它的质量非常好,性能在全国同档次的商务轿车当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看着这辆车,苏星晖一边鼓掌,一边对身边的赵义臣道:“赵书记,这辆车可以作为您的座驾啊!” 宝州市政府已经跟欧内斯特公司签订了政府采购的协议,欧内斯特公司生产出来的第一批商务车,都将供应给宝州市政府,作为宝州市党政机关的公务用车。 赵义臣作为宝州市委书记,这具有纪念意义的第一辆E1轿车当然要给赵义臣用,无论从哪个方面讲,这样做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赵义臣也是当仁不让,他笑着说:“行,那我就来当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吧,这第一辆欧内斯特轿车,就让我来坐了。” 一边的魏子明听了两人的对话,他酸溜溜的在心里说着,真是个马屁精,这话你不说,大家也知道这辆车会给赵义臣用,还用得着你说? 不过,魏子明心里是这样想,但是他知道,苏星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根本就用不着拍马屁,可是不这样想,他又怎么能发泄心里对苏星晖的不满呢? 苏星晖接着说:“这第二辆车,就是魏市长的座驾了。” 魏子明听了,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他说:“这个用不着吧,先给其他同志用吧。” 苏星晖道:“那可不行,这第二辆车,当然应该给魏市长用了。” 赵义臣和辛静几人也都随声附和,魏子明这才装作勉强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魏子明也不得不承认,其实苏星晖在公众场合对自己一直都还是非常尊重的,在这方面,他做得让人无话可说。 除了赵义臣和魏子明获得了第一辆和第二辆车之外,接下来,宝州市人大和政协这两个正厅级单位获得了第三辆和第四辆欧内斯特E1轿车的使用权,后面的领导就不需要严格按照下线的次序来选择自己的公务用车了。 宝州市党政机关原来的那些公务用车,将会进行公车拍卖,这也算是一次更新换代了。 欧内斯特公司这一次向宝州市提供的这批公务用车,价格都是非常优惠的,甚至比出厂价还低,完全称得上是物美价廉了,优惠下来的钱,就当成是宝州市政府替欧内斯特公司做的广告费了吧。 除了宝州市政府之外,燕北省政府以及宝州周边的几个市,同样也会订购一批欧内斯特E1轿车,作为他们的公务用车,这样一来,欧内斯特公司算是打开了燕北市场。 欧内斯特公司的产品生产线全力开动,这也意味着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同样也是全力开始运转了,欧内斯特公司的那些配套企业都是全力开动了自己的生产线,整个马埠产业园区是一片生机勃勃。 欧内斯特公司的产品广告也在中央电视台以及全国各个省级电视台播出了,这个产品广告的创意得到了不少苏星晖的帮助,重点突出了欧内斯特汽车的沉稳大气,高端上档次,一时间,欧内斯特汽车成为了当时中国风靡一时的一个汽车品牌。 在当时的中国,电视广告还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营销手段,不知道多少之前默默无闻的品牌,都是通过大量的电视广告轰炸,而成为了名牌,相信欧内斯特汽车也不会例外。 至少,苏星晖对此是抱有很大的信心的,欧内斯特汽车拥有着成功的所有特质。 欧内斯特汽车在品质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欧内斯特汽车的车型由于有苏星晖这个重生者的建议,也都是非常受中国人欢迎的,而在营销上,苏星晖也是非常了解中国消费者的心理的。 有了这么多的优势,要是欧内斯特汽车不获得成功,那才是咄咄怪事了。 十月中旬,燕北省政府对宝州市政府拟成立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申请报告作出了批复,他们的批复结果毫无悬念,他们同意宝州市政府成立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申请。 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将设立在宝州市西南方向的卫齐镇,第一期的面积为三十平方公里,在这里进驻的企业将全部是跟电子、软件、网络等产业相关的。 电子信息产业园的筹建开始了,而所有人最关注的当然还是产业园管委会主任这个职位到底会属于谁,因为工委书记这个职务还是由苏星晖亲自兼任,那么,产业园管委会主任这个职务就基本上是产业园的实际管理者了,因此,这个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也被许多人盯上了。 在宝州市,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夺,争夺的目标就是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管委会主任的职务。 当然,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个管委会主任最终还是会由苏星晖来决定,因为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完全是苏星晖一手缔造的。 虽然上一次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管委会主任人选决定的时候,许多人给苏星晖送礼都碰了壁,可是这一次还是有不少人都去拜访了苏星晖,当然,这一次他们不敢送礼了,但是他们都是千方百计的在苏星晖面前表现自己,希望苏星晖能够看中他们的能力。 不过苏星晖没有给任何一个人什么承诺,他对这些下属们都是不冷不热,不透露任何口风,这让这个管委会主任的人选也是扑朔迷离,谁都不知道谁会最终成为这个幸运儿。 这一天,辛静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坐下喝了几口茶之后,她有一些娇嗔的对苏星晖道:“星晖啊,你那个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管委会主任的人选赶快定下来吧,要不然我都不得安宁。” 苏星晖不由得失笑,他当然知道辛静为什么不得安宁了,因为辛静跟他的关系好,甚至还是有不少人都在传说辛静跟他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有些人在他这里得不到口风,就去拜见辛静,希望能够从她这里打开缺口。 这当然是让辛静不胜其烦了,辛静人如其名,她是一个很好静的女人,现在的繁忙事务,她都觉得有一些受不了,更何况这种额外的事务呢,所以她今天就直接找苏星晖诉苦来了。 苏星晖问道:“那你的心目中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辛静连忙摇头道:“你这可别问我,你自己决定去,别到时候你还误会我找你是别有用心的,再说了,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全市也只有你能够决定。” 苏星晖点头叹道:“是啊,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所以我不得不慎重啊。” 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现在确定的投资已经达到了三十亿左右,以后将会是宝州市经济的又一个巨大的增长点,其重要性不问可知,再加上苏星晖的深厚背景,这个产业园又是他一手缔造的,谁都不会想着从他的手里抢到这个决定权。 可以说,就连赵义臣都不会抢这个管委会主任的决定权,他很是默契的把这个决定权交到了苏星晖手里,赵义臣知道,如果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僵了,那他就算抢到了这个管委会主任的决定权,也是得不偿失。 也正因为这样,苏星晖才需要特别慎重,因为如果没选好人的话,把这个产业园没搞好,那损失可就大了,对他的威信也是一种打击。 之前安高工业园和马埠汽车产业园的管委会主任人选都还选得不错,现在这两个园区都是红红火火,为宝州的GDP贡献良多,可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一次的人选就好选了,苏星晖毕竟来到宝州才两年,他夹袋里的人才还没有那么多。 辛静道:“嗯,你确实是要慎重一些,所以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别放在心里,那些人不管谁来找我,我都不理睬他们就是了。” 苏星晖问道:“辛静,你觉得刘欣来当这个管委会主任怎么样?” 辛静沉吟道:“刘欣?我觉得她还不错,这两年,她的能力得到了很大的锻炼,现在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不过,旅游局那边该怎么办?” 刘欣这两年在旅游局确实得到了很大的锻炼,宝州这两年大力发展旅游业,旅游局的事务很多,也有很多开发景区方面的工作,刘欣也是各个县区到处跑,积累了许多工作经验,论工作能力,还是能够胜任这个管委会主任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喻姝瑶 不过,旅游局那边该怎么办?这也是苏星晖一直犹豫的问题,旅游局以后一定会成为宝州市的另一个支柱产业,那边也需要一个既有才能,又能让他放心的人盯着,以前刘欣在旅游局,倒是让苏星晖少操了不少心。 刘欣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是她还是比较能够吃苦的,她为了宝州的旅游开发,跑遍了宝州的每一个县区,每一处景点,有不少景点都是没有开发的,连条公路都没有,她都是走小路进去,吃的苦头有多少,也不必说了,可是她从无怨言。 这也是苏星晖为什么觉得刘欣能够当好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管委会主任的原因了,她能吃苦,在旅游开发上有着丰富的经验,那么在土建方面,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因为旅游开发就包含着大量的土建工程。 而且管委会主任的服务意识一定要强,而搞旅游行业,也是要求服务意识强,刘欣还是很符合这个要求的。 把刘欣调过来,旅游局那边还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来掌管全局了,要是把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工作搞上去了,旅游局那边的工作却落后了,那也不是个事儿,不是苏星晖希望看到的。 苏星晖现在只觉得手下的人才是捉襟见肘啊。 苏星晖道:“刘欣的副手老陈年纪大了,没什么锐气,如果刘欣调走的话,让他上,他在人品上没什么话说,但是在工作能力上差了一些,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 辛静道:“我没什么好人选,不过呢,既然老陈人品没有问题,那可以让他当局长,再安排几个年轻的干部到旅游局去担任中层干部,具体做事就行了,有老陈把关,再有你经常过问一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苏星晖眼前一亮,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让老陈当正局长,再给他安排个年轻的副手,另外再调两三个年轻的局中层干部过去,让老陈站好最后一班岗,等他退居二线了,年轻的副手正好也成长起来了。 比如这段时间到宝州市委来应征的那些高学历人才里,就有几个还挺合适的,其中苏星晖最看好的就是一个沪江大学公共管理专业的女博士,名叫喻姝瑶,这位女博士今年三十一岁,之前在燕中市工作,也是听到宝州吸引高学历人才的公告之后过来的。 现在她已经通过了宝州市委组织部的考核,确定录用了,只不过把她安排到什么岗位上,还在讨论。 她是博士毕业生,按照宝州市的政策,应该把她安排到一个副处的岗位上去,所以在考虑旅游局局长的人选时,苏星晖并没有考虑到喻姝瑶,但是听辛静这么一说,他的思路一下子开阔了,把她安排到旅游局副局长的位置上不是正好吗? 让她当旅游局副局长,但是一些做实事的权力都交给她,让老陈管好机关后勤就行了,这个主意还是相当不错的,等她在这个位置上成熟起来了,老陈也就刚好要退居二线了,那个时候,就正好让她当这个局长了。 苏星晖道:“辛静,你说得很好,我有主意了。” 苏星晖马上就打电话把喻姝瑶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来,这让喻姝瑶有一些意外,因为她到宝州来已经几天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苏副市长,其实,她到宝州来,也是冲着这位苏副市长来的。 她在燕中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已经有两年多了,她当然知道宝州市这两年的发展速度有多快了,而苏星晖这个名字她也时常听到,大家都说他是一个天才,他一手缔造了现在的宝州奇迹,这让喻姝瑶很有一些好奇。 去年她到宝州来玩过几回,确实看到宝州的变化,而且有一种令人迷恋的勃勃生机,这种生机是她在机关事务管理局所感受不到的,她当时就在想,要是她能够到宝州来工作该多有意思。 谁知道,宝州市果然就出台了这个吸引高学历人才的政策,这让她当时就决定了,要到宝州来应征,只不过她刚刚结婚几年,她丈夫也在燕中市工作,她的儿子才三岁,所以她丈夫不同意她到宝州工作。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丈夫,这才能到宝州来应征,要不然她觉得自己会比梁璞还来得早,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 不过她到宝州来之后,并没有得到梁璞那样的待遇,由万荣华和苏星晖亲自接待,她都是由宝州市委组织部的其他干部接待并考核的,这让她有一些失望,因为她没见到苏星晖。 现在,苏星晖突然打电话让她去见他,喻姝瑶倒是有一些意外了,当然,这意外里也有一些惊喜,这位苏副市长在燕北省可是一个传奇人物了。 喻姝瑶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她不禁打量起了苏星晖,苏星晖很符合她心目中的印象,她在电视机上当然看到过苏星晖,但是,在电视机上看到过跟现实生活中看到还是有区别的,苏星晖的英气勃勃和沉稳气度让喻姝瑶觉得跟她的想象一样。 而苏星晖也在打量着喻姝瑶,在这个时代,苏星晖见过的女博士还不是很多呢,女博士更多的进了科研机构或者是学校当老师,虽然苏星晖不是俗人,但是他对女博士还是有一些刻板的印象,觉得女博士都是那种长相平庸,说话无趣的人。 不过,喻姝瑶让苏星晖有一些意外,她的名字是那种非常女性化的名字,人同样也是非常女性化的,她留着一头披肩发,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呢子外套,戴着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五官清秀,身材也是玲珑有致,活脱脱一个白领丽人的形象。 不过,苏星晖的意外并没有表露出来,他对喻姝瑶道:“你就是喻姝瑶同志吧?请坐。” 喻姝瑶坐了下来,苏星晖坐在了她的对面,他拿着一份喻姝瑶的简历,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喻姝瑶过去工作学习的经历。 喻姝瑶的本科、硕士和博士都是在沪江大学这所名牌大学读的,博士毕业之后,就回到了家乡燕北省工作,进了燕中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经历两年多,都是非常平淡的机关工作,没有多少亮点。 在那里的平淡,也是喻姝瑶想要到宝州来工作的主要原因之一。 苏星晖问道:“喻姝瑶同志,你到宝州来工作,你家里人同意吗?” 喻姝瑶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苏市长,说实话,我家里人不是很同意,因为我儿子才三岁,家里人都不同意我到宝州这么远的地方来工作,特别是我丈夫,不过接下来我还是说服了他。” 苏星晖道:“那你丈夫是在哪里工作呢?” 喻姝瑶道:“他在省财政厅工作,他跟我一起读的博士,其实,我们从小学一直到博士都是同学,所以我们在读博士期间就结了婚,又一起回到了燕中市来工作。” 苏星晖问道:“那你怎么想到要到宝州市来工作呢?” 喻姝瑶道:“我觉得宝州很有活力啊,比燕中市有活力多了。” 苏星晖道:“你以前来过宝州?” 喻姝瑶道:“去年我来过宝州旅游两次了,一次是夏天,一次是冬天,冬天那一次是在牛头峪滑雪场滑雪,我觉得宝州这个地方真不错。” 苏星晖道:“那你丈夫来过宝州没有?” 喻姝瑶道:“他去年跟我一起来的。” 苏星晖道:“那他觉得宝州怎么样?如果可能的话,他也可以到宝州来工作啊,如果你们两口子都到宝州来工作,给你们的补贴完全可以买一套大房子,你们可以在宝州安家落户啊。” 喻姝瑶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劝过他,不过他觉得现在他的工作还很不错,所以并没有到宝州来的意思。” 苏星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多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喻姝瑶一个人先来了宝州,已经算是不错了,让她丈夫也来宝州的事情,那就从长计议吧。 苏星晖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他问道:“那你现在到宝州来应征了,你的考核成绩也很不错,你想去哪里工作?” 喻姝瑶道:“我坚决服从组织分配,不过我还是想做一些具体的工作。” 喻姝瑶很是期待,既然是苏星晖找她谈话,那她应该会被安排到苏星晖手下工作吧,跟着这位传奇副市长,她一定能够学到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苏星晖便直截了当的说:“如果把你安排到旅游局的副局长位置上,你觉得怎么样?” “旅游局?”喻姝瑶道:“可以啊,我在大学的时候,还选修过旅游管理课程呢,我对旅游还挺有兴趣的。” 苏星晖道:“如果你不反对的话,那就请你作好思想准备,应该要不了几天,你就要到旅游局去上任了。” 喻姝瑶道:“苏市长,旅游局也是你分管的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 喻姝瑶笑道:“那就行了,我坚决服从安排!”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要自信一点 仅仅两天之后,宝州市委便下达了任命,原旅游局局长刘欣被任命为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管委会主任,原旅游局副局长陈思齐被任命为旅游局局长,宝州市引进的高学历人才喻姝瑶被任命为旅游局副局长。 其实这些任命都并不出人意料之外,刘欣本来就是苏星晖的嫡系,甚至还有人传过她和苏星晖的风言风语,在工作上苏星晖也一直很倚重刘欣,所以她当这个管委会的主任,一点儿都不稀奇。 陈思齐是一位老资格的副局长,从旅游局组建的时候就在旅游局工作,虽然工作能力一般,但是他为人谨慎,在工作中也没什么可以让人指摘的错误,这个旅游局局长,只怕是他仕途的终点了,所以他当这个局长,也没人有话说。 而喻姝瑶在宝州这一次引进的高学历人才当中,学历都算是相当高的了,她按照宝州市的政策,本来就应该安排一个副处级的职务,所以她当旅游局局长也没有引起什么反响。 不过对于苏星晖来说,他已经完成了一个布局,这对宝州以后的发展都是很有利的。 在这个任命下达之前,苏星晖当然也是把刘欣找到自己的办公室来跟她谈过话的,当他说要把刘欣安排到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当管委会主任的时候,刘欣很有一些意外,但是,她更多的是惊喜。 刘欣知道,自己能够担任旅游局局长的职务,是缪乐山把她提拔起来的,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所以她一直有一些自卑,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这样的职务。 也正因为这样,刘欣才在苏星晖上任之后努力工作,甚至可以说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来使唤了,她去的那些地方,有些男人都未必肯去,她努力工作,并不是想要得到提拔,她不想让人把她看扁了。 她没有想到,现在苏星晖居然要把她放到这样一个重要的岗位上,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管委会主任啊,这个电子信息产业园现在的意向性投资已经有三十亿左右了,以后将会是宝州市的一根经济支柱,这个管委会主任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正处级干部能比的。 车宏伟和陈增祥两人的经历也说明了,只要刘欣在这个岗位上干得出色,在不久的将来,她的级别提拔到副厅级,那是水到渠成的,刘欣还没有想过,她也能这么快当上副厅级干部呢。 刘欣最高兴的还不是以后可能的提拔,而是苏星晖在安排这么一个重要岗位的时候能够想起她,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苏星晖就是对她有什么心思,要是有什么心思的话,她那一次自荐枕席的时候,苏星晖也不会断然拒绝了。 但是刘欣觉得,只要苏星晖心里能够记得她,那就够了,那她的努力工作也就不白费了,这是一个女人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刘欣当时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您放心,您既然信任我,那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这个产业园给管好。” 苏星晖道:“那就好,其实要当好这个管委会主任,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具备为投资商服务的意识就行了,虽然是管委会,但是不要把自己放在管理者的角色上,要把自己放在服务者的角色上,这个主任就好当了。” 刘欣咀嚼着苏星晖的话,她点头道:“苏市长,我明白了。” 刘欣还真没有一般的干部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因为她被提拔到旅游局局长的位置上是一个很快的过程,她在领导干部的位置上还浸淫未久,还来不及培养出高高在上的心态,就遇到了苏星晖。 所以,她平时在单位里跟下属还是比较平易近人的,跟投资商相处,那就更加热情了,有这样的心态,她到卫齐产业园也能够干好,这一点苏星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苏星晖道:“等你任命下来之后,我带你跟瀚海科技的侯总见个面,瀚海科技是卫齐产业园最重要的投资商,他肯定是要安排一个人跟你进行对接的,你跟他们多多接触,有什么疑问就直接问他们。” 刘欣道:“行,我都听您的安排。” 苏星晖道:“旅游局那边的工作也是很重要的,这一次你去了产业园,我会让老陈当局长,副局长会让这一次市里引进的一位高学历人才去当,她叫喻姝瑶,是一位女同志,也是一位博士,你到时候带一下她,把你的一些工作经验传授给她,可不要藏私哦。” 苏星晖的话当然是开玩笑,刘欣笑着说:“我有什么可藏私的?人家可是引进的高学历人才,是个博士呢,我才是个本科生,跟她可不能比。” 苏星晖正色道:“刘欣,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虽然学历跟她不能比,但是你的实际工作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你的工作能力也得到了很大的锻炼,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担任卫齐产业园的管委会主任,所以你一定要自信一点。” 刘欣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一直以来,她都不怎么自信,相反却总是有一些自卑,这是她的经历而造成的,她总觉得自己不干净,觉得自己没什么能力,她只能拼命的努力工作,来抵抗这样的自卑感。 现在,她暗自倾慕的苏星晖,她最崇拜的苏副市长,这样鼓励她,她怎么不百感交集呢? 她强忍住了自己的泪水,这才抬起头来道:“苏市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工作经验都传授给她的。” 很快,刘欣便走马上任了,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管辖地在宝州市西南方向,离宝州市区大概十几公里,这个距离不算太远,不过刘欣为了工作,住到了管委会的办公室,直到苏星晖给她打电话,说侯文昌来了,让她回到市里跟侯文昌见个面,她才回到市里。 这天晚上,侯文昌请苏星晖在市政府招待所吃了一顿饭,一起出席的还有辛静、刘欣,还有侯文昌带来的瀚海科技在宝州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昌先发,以及另外几名高管。 昌先发是江城科技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的研究生,也是一名出色的软件工程师,加入瀚海科技已经有几年了,一直是侯文昌非常倚重的一名大将,他也拥有一部分瀚海科技的股权,当然,这个股权是只能分红,不能买卖的。 瀚海科技在宝州这个项目,主要是进行企业管理软件方面的开发,所以,侯文昌把昌先发派到了这里,主持这个项目。 昌先发虽然是一名软件工程师,但是他在瀚海科技这几年来,在管理方面也积累了大量的经验,所以他现在已经将主要的精力放到了管理上。 侯文昌把昌先发和那几名高管带来,自然要让他跟宝州市政府的相关领导以及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管委会主任见个面,以后好打交道,所以他今天特意请苏星晖、辛静、刘欣几人吃了个饭。 侯文昌本来想请苏星晖他们在宝州最豪华的酒店吃饭的,不过苏星晖说没那个必要,所以就在宝州市政府招待所吃饭了。 不过,市政府招待所的酒菜也是相当不错的,特别是苏星晖和辛静这两位实权派副市长在这里吃饭,市政府招待所更是打起了全部精神,做出了一桌佳肴。 大家入席之后,辛静笑着说:“侯总,这真是不好意思,你到我们宝州来投资,应该是我们请你吃饭,这下倒让你破费了。” 侯文昌道:“辛市长就别说这样的客气话了,我跟苏市长是老朋友,苏市长给我出过不少好点子,要不然就没有瀚海科技的今天,我请你们吃顿饭又算得了什么?” 大家都只把侯文昌的话当成是客套,又有谁知道,侯文昌说的居然是真的,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苏星晖在网络方面居然有着领先时代的创意。 也只有昌先发知道一点内幕,他知道侯文昌的不少创意都是来自于苏星晖,不过具体有多少,他也不太清楚,这在瀚海科技都是最大的秘密。 刘欣也微笑着说道:“侯总,那就谢谢了!” 侯文昌道:“刘主任别客气,以后我们这个项目,还多有仰仗。” 刘欣道:“这个不必说,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来为瀚海科技和所有落户在卫齐产业园的企业服务的,这就是我的职责。” 侯文昌让服务员开了一瓶茅台酒和一瓶红酒,给男士们倒茅台,给辛静和刘欣倒了红酒,然后举杯道:“来,辛市长,苏市长,刘主任,让我们一起来干一杯,预祝我们这个项目和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能够顺利建成,我们之间合作愉快!” 大家一起举杯,喝了一杯酒,侯文昌这才将昌先发介绍给了几人,他说:“昌总以后就是宝州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我以后来这里可能不多,这里就全部都由他来负责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来自未来的人 昌先发便举起一杯酒道:“来,我祝几位领导一杯,以后还要请几位领导多多关照了!” 昌先发也只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却已经能够掌管瀚海科技在宝州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了,这在IT界当然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对辛静和刘欣来说,她们就有一些意外了。 大家又端起了酒杯,跟昌先发喝了一杯。 昌先发虽然很年轻,但是已经很有一番气度了,他在席间侃侃而谈,把这个项目的构想说得非常清晰,刘欣跟他交流了一番,也是很受启发,毕竟她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电子信息产业,对如何管理好这个产业园还是有一些模糊的,跟专业人士沟通一下,对她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侯文昌在宝州搞这个项目,不仅仅是为了帮苏星晖的忙,这也是他的一种产业布局,他还是很有雄心的,他希望瀚海科技能够在各方面都成为行业里的执牛耳者,所以,他在宝州不但建了一个企业管理软件开发公司,而且把瀚海研究院也设在了这里。 瀚海研究院就代表了侯文昌的雄心,侯文昌将在瀚海研究院集聚大批网络信息科技乃至其他方面的人才,研究跟网络信息相关的科技,以及通过对大数据的研究,确定以后公司的发展方向,甚至是互联网对社会的影响等等宏大的课题。 瀚海研究院现在虽然还不是很起眼,但是在将来,它产生的成果必将会震惊世界。 IT行业不愧是当今最年轻,也最具有活力的一个行业了,侯文昌和昌先发描绘的美好前景,让辛静和刘欣都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但是那样的前景让她们也是心向往之,而刘欣,也似乎找到了她今后的工作方向。 吃完这顿饭,侯文昌让司机将辛静和刘欣各自送回了家,而他便在自己的房间里跟苏星晖聊了一会儿。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侯文昌便开玩笑道:“星晖,你可是艳福不浅啊,你的同事跟下属可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啊!” 苏星晖道:“文昌啊,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 侯文昌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开个玩笑嘛。星晖,这一次我可是说到做到了吧?我可是帮你拉了十几家公司过来投资。” 苏星晖道:“嗯,谢谢你,你这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有这十几家公司,就能够支撑起这个产业园了,我们再另外引进一批公司,扶持一批创业的公司,这个产业园的规模就起来了。” 侯文昌道:“对了,星晖,你说我们可以把一部分超过限额的土地用来盖宿舍楼是吧?” 侯文昌问的是宝州市引进人才政策里的一条,也就是说允许投资商利用自用存量工业用地建设人才公寓等配套服务设施,并且给予一定补贴。 这条政策对于瀚海科技同样适用,瀚海科技要在这里搞软件开发项目和瀚海研究院项目,自然需要从外地引进大批相关专业的大学毕业生,所以他们可以享受这条政策。 宝州市政府目前规定的企业建设配套服务设施的用地不得超过总面积的百分之七,但是如果是适用这条优惠政策的话,这个比例就能提高到百分之十五,这样一来,瀚海科技就可以利用多出来的土地面积来修建人才公寓和职工宿舍了,这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一条好消息。 现在的IT大公司,如果没有良好的福利,是很难招到人才留住人才的,所以,侯文昌准备给所有的单身员工都提供单身公寓,给已婚的员工提供职工宿舍,不愿意住宿舍的,也可以提供租房补贴或者购房补贴,让他们去住商品房。 要给这么多员工提供宿舍,需要的土地面积当然不小,所以,现在这条政策对瀚海科技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更别说政府还有一定的补贴呢。 苏星晖道:“对,是有这条政策。” 侯文昌道:“那可就解决我的大问题了,我现在招人就容易多了,你这个想法还真是天才啊,我估计,过个几年,宝州市的外来大学生的人数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苏星晖道:“要想吸引人才,留住人才,光靠我们政府的努力还不够,也需要你们企业自己有良好的福利待遇,你们的员工才愿意留下来。” 侯文昌笑着说:“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们瀚海科技在业内来说,算是福利待遇最好的了,工作环境好,工资待遇高,所以我们瀚海科技的离职率一直都很低。” 侯文昌倒没说假话,瀚海科技在业内确实算是福利待遇最好的了,这一点苏星晖也有耳闻,他说:“只要你保持这样的风格,以后的瀚海科技,一定会成为全国甚至全世界最好的IT公司。” 侯文昌哈哈一笑,接下来,他又问了一下自己的瀚海研究院该研究一些什么方面的科技,这一次他到宝州来,不仅是把昌先发送来,更主要的就是问这个,他知道,苏星晖一定能够给他答案。 苏星晖当然也不会藏私,他给侯文昌指点了几个方面的科技研究方向,最主要的就是智能手机的操作系统,以及围绕着这个操作系统的一个生态圈。 苏星晖说的这些,立刻让侯文昌有一些着迷了,智能手机的概念早就已经出现,不过现在还没有一款能够大规模上市的成熟的智能手机。 侯氏集团的电器公司也有自己的手机产品,现在同样在苏星晖的影响下研究智能手机,但是这个操作系统还没被侯文昌所注意,他一直都把目光放在电脑上。 可是苏星晖描述的那些智能手机的功能,一下子让侯文昌非常感兴趣。 现在的安卓和IOS系统等几种接下来使用得最多的智能手机操作系统,都还没有问世,这对侯文昌来说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如果他能够听苏星晖的,开发出一款类似于安卓和IOS的操作系统,那就会在智能手机的操作系统方面占得先机。 到那个时候,瀚海科技完全可以凭借他们在IT业界执牛耳者的身份,建立一个适合这种操作系统的生态圈,在智能手机的应用方面也成为当之无愧的老大,而侯氏集团生产的智能手机,同样也能在市场上占据优势。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瀚海科技现在有着可观的实力,而苏星晖有着超越时代十几年的眼光,他知道什么样的操作系统用户体验是最好的,有他来测试这个操作系统,这个操作系统一定会做得越来越完善的。 侯文昌问道:“星晖,你说今后真的会是智能手机的时代?” 苏星晖道:“你自己想想吧,以后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一台小小的手机,就能够跟一台笨重的电脑性能差不多,拿着这台手机,可以玩游戏,上网,互相聊天,处理公务,照相,甚至可以视频聊天,你更喜欢使用手机,还是更喜欢使用电脑?” 侯文昌想了半天道:“我想我会喜欢使用手机,不过在特定的时候,电脑可能还是会有用处的。” 苏星晖点头道:“对,电脑在特定的时候当然还有用处,就算再过十几年,它也还远没有到被淘汰的时候,但是智能手机使用起来真的是太方便了,甚至不懂电脑的老人都能使用,你说它会不会人手一部,风靡全球?” 侯文昌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 苏星晖道:“所以,你现在就要开发出一种易用好用的智能手机操作系统来,要一统智能手机市场,目标就是让所有的智能手机都使用你的操作系统。” 侯文昌道:“那怎么才能让所有的智能手机都使用这种操作系统呢?” 苏星晖道:“生态圈,生态圈是非常重要的,你要让所有好用的应用,和有趣的应用,都只支持你的这种操作系统,这样一来,所有的智能手机自然都会使用你的操作系统了。” 侯文昌沉吟良久之后,点头道:“我想我明白了。” 在这个还没有成熟的智能手机的时代,让侯文昌明白这一点还真的是相当不容易,这也是因为侯文昌每天都在接触网络,所以他理解起苏星晖的意思来,比其他人还是要简单一些。 苏星晖道:“你明白了就好,你建立起了这个生态圈,以后瀚海科技的地位就是不可动摇了。” 侯文昌道:“星晖,你可真是一个天才啊,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来自未来,你怎么有这么长远的目光呢?” 苏星晖笑着说:“怎么?你怀疑我是外星人?或者是穿越时空的旅人?我看你是不是科幻小说读多了?” 侯文昌失笑道:“是啊,这怎么可能呢?哪有来自未来的人?这种事情只有科幻小说上才有,我还是相信,你是那种比较天才的人啦,行了,我会让研究院着重研究这方面的东西的。” 听了侯文昌的话,苏星晖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还是要适当藏拙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 是我浮躁了 这一天,朱济民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自从苏星晖不再分管文教卫生工作之后,朱济民便到苏星晖这里来得比较少了,倒不是说他不希望再跟苏星晖拉近一些关系,只不过现在他的分管副市长是程志国,他要是总往苏星晖这里跑,闹不好程志国心里会有想法的。 不过,今天他实在是心里的兴奋忍不住了,所以他要来好好谢谢苏星晖。 上一次他听苏星晖的话,跟宝州的一些企业进行合作,这让宝州大学的经费宽裕了不少,现在宝州又来了好些大企业,特别是那些IT方面的大公司,他们一来又跟宝州大学签订了一些赞助合同,宝州大学的日子更加好过了。 当然,更让人心情愉快的是这一次省政府出台的几条政策里面,就有支持宝州的教育事业发展的政策,而这其中,受益最大的自然是宝州大学了,现在他们是宝州唯一的一所本科大学,受到政策倾斜也是最大的。 省政府向宝州大学调来了几名教授和副教授,都是那种年富力强的,在各自专业享有全国性声誉的,他们在教学和科研上都是有着很强的实力的,他们的到来,让宝州大学的师资力量和科研力量都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特别是其中有一位张教授,他是燕中大学自动化控制方面的学科带头人之一,而这个专业对宝州大学来说,是非常薄弱的,张教授到了宝州大学,可以把宝州大学的这个专业给带动起来,这对宝州大学的未来是意义重大的。 除了省政府调来的这些人,宝州市政府的人才吸引政策也为宝州大学吸引到了不少人才,一些外地、外省甚至留过学的博士到宝州大学来应聘,这让宝州大学的实力日益增强。 省政府的支持不仅包括这些,还有经费上的倾斜,宝州大学每年能够拿到的钱又多了许多。 另外,省政府还准备让宝州大学申报省部共建国家重点实验室培育基地,这对宝州大学就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了,如果能够多几个国家重点实验室,那宝州大学的地位也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朱济民当然知道,这些政策都是苏星晖要来的,所以,他要借此机会来感谢感谢苏星晖。 一到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便说:“朱校长,你今天怎么来了?” 朱济民道:“苏市长,我今天是来向你报喜的啊!” 苏星晖笑着说:“报什么喜?是不是你要嫁女儿了?” 朱济民道:“苏市长可别开玩笑,我大女儿早就出嫁了,小女儿还在读书呢。” 其实,朱济民来报喜,当然不会是因为儿女婚嫁这样的事情,苏星晖确实是跟他开玩笑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朱济民道:“苏市长啊,现在宝州大学一天比一天好,我这心里高兴啊!” 苏星晖倒是知道,省政府这一次下的政策里有支持宝州的教育事业的条款,不过这不是他分管的范围了,他每天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他并没有关注这些,今天朱济民这么一说,他倒是来了兴趣,他问道:“朱校长,你给我说说都有哪些变化啊。” 朱济民便把省政府给的一些支持告诉了苏星晖,又说有哪几个企业跟宝州大学签订了协议,委托他们研究什么技术,还有宝州大学又开始新建什么实验室了,新修什么教学楼了,总之,他带来的都是好消息。 听了朱济民的话,苏星晖微笑道:“朱校长,那是好事啊,看来宝州大学的发展真是一日千里啊,离成为国内一流大学的目标不会太久了。” 朱济民道:“那最近几年暂时还不敢想,至少也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不过呢,以前我根本没想过,宝州大学还有成为国内一流大学的可能性,我总觉得把宝州大学成立了就已经是我一生最大的成就了,现在居然还能看到这样的可能,我真是百感交集啊!” 看到朱济民动了感情,苏星晖倒也能够理解他的想法,朱济民本质上还是一个读书人,读书人讲究三立,立德立功立言,此谓三不朽,如果宝州大学真能在朱济民的手里成为国内一流大学的话,那他至少做到了立功,这也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成就了。 至少,他以后会在宝州大学的校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苏星晖道:“老朱,你对宝州大学的发展是有大功的,这一点谁也不能抹杀。” 得到苏星晖的肯定,朱济民更是激动,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谢谢你啊!要不是你,现在宝州大学都未必能够成立,更别说有今天了!” 朱济民说的话确实是实情,如果没有苏星晖的大力支持,当时四校合并,以朱济民自己的力量,真的未必能够成功,更别说现在这样的欣欣向荣了,因此,他的话说得非常诚挚,他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苏星晖。 苏星晖道:“老朱,不必客气,这都是我的工作嘛。至于宝州大学,我送你几句话,以后戒骄戒躁,不可冒进,要扎牢篱笆,打好根基,稳扎稳打,夯实实力,这才是正确的发展之道。” 朱济民咀嚼着苏星晖的话,良久之后,他点头道:“苏市长的话,是金玉良言啊,我一定记在心里,按照你的话来做的,之前我是有一些浮躁了。” 苏星晖见过不少大学因为盲目扩张,或者是办学风气越来越浮躁,而弄得地位日降的,所以他才会送朱济民这几句话。 现在的宝州大学,也算是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期,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容易心气浮躁,如果在这个时候犯什么错,那么之前的努力都是前功尽弃了,因为宝州大学的根基都还没有打好。 说实话,之前朱济民和几位校领导都有一些这样的苗头了,他们准备大搞基建,准备同时上马几个重点实验室,申报国家重点实验室,苏星晖从刚才朱济民的汇报里也听出了这个苗头,所以他才会对朱济民说这几句话,算是鞭策一下他了。 朱济民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浮躁,太心急了,比如大搞基建,这个有必要吗?之前四校合并,许多教学楼都还能用,何必要修几座新的教学楼呢?有这个钱,不如留着吸引人才,搞科研。 还有,同时上马几个重点实验室,这是不是超出了宝州大学的能力范围呢?宝州大学底蕴有限,现在应该是集中力量办好一到两个重点实验室,并且把之前的优势实验室继续巩固,等底蕴深厚了,再厚积薄发。 这样的道理,朱济民不是不懂啊,可是临到老了,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 苏星晖微笑道:“老朱啊,这也不怪你浮躁,你也是心急啊,希望快点把宝州大学建设成一流大学,所以,这都是情有可原的。” 朱济民道:“惭愧啊,幸好有苏市长你提醒,要不然我肯定会犯错的。” 苏星晖又安慰了朱济民几句,朱济民便告辞了。 其实,对宝州大学,乃至宝州市文教事业的发展,苏星晖现在还是比较满意的,宝州市的各个中小学校和大专院校,现在的发展都很快速,而教育是一个城市软实力的体现,也是一个城市的后劲所在,如果宝州光有经济,却没有文教事业,那就是一个畸形的城市。 朱济民这个校长,也还算是一个难得的好校长,宝州大学能有今天,他确实是有功的,苏星晖对他还比较满意,他今天点了一下朱济民,也是希望他能够更加沉稳,把宝州大学早日建成国内一流大学。 时间进入了11月,天气越来越冷了,赵义臣去了京城,他这一次去,是参加党内的大会的,这一次的大会,也是换届大会,将重新选举出新一代的领导班子。 不出意外的话,赵义臣在这一次的大会之后,也会被任命为燕北省委常委,因此,赵义臣这一次是春风得意。 这一次的大会,也让全国人民为之瞩目,大家都十分关注,希望新一代的领导班子被选举出来之后,带领全国人民搞经济建设,让国家变得越来越好。 苏星晖也很关注这一次的大会,因为他的岳父陆正弘极有可能在这一次的大会之后进入局委,而顾山民极有可能进班子,这对于系来说,是一件大事了,如果两人都能如愿以偿的话,那于系还可以辉煌很多年。 这对苏星晖来说,当然也是一件大事,要是两人都能上位的话,那苏星晖的背景几乎是固若金汤了。 不过,苏星晖也有一些伤感,因为在这一次的大会之后,南总理也快要卸任了。 这位可敬的老人,给了苏星晖太多帮助,苏星晖能够走到今天,南总理做了很多事情,苏星晖对他十分敬重,可是,他知道,南总理的卸任也是不可避免的了,他的任期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陆正弘临危受命 为期一周的大会结束了,在这次大会上,顾山民当选为常委,书记处书记,党校校长,而陆正弘当选为局委,粤东省委书记。 除他们之外,于延安等于系人马也是各有任用,皆是身处要职,一时之间,于系的实力大涨,可以说是如日中天。 在大会开完之后,苏星晖也回了一趟京城,因为陆正弘马上就要去粤东上任了,所以苏星晖回京城,也是要跟岳父见一面的。 苏星晖回到京城的这一天,正是大会开完的第二天,陆正弘被邀请到了苏家,吃了一顿饭。 这当然不是陆正弘第一次来到苏星晖在京城的家,不过这一次的气氛格外喜庆,因为陆正弘这一次是高升了。 虽然陆正弘到粤东还是出任省委书记,但是粤东的地位跟秦西当然不能比了,这从他兼任的局委这个党内职务就能够明显的表现出来,粤东是国内第一经济大省,它在国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过这也是陆正弘应得的,他在出任秦西省长一直到秦西省委书记的这五年时间里,让秦西的GDP翻了近两倍,秦西在全国的GDP排名也提高了好几名,现在已经进入了全国中游水平。 可以说,陆正弘在秦西工作这五年来,很好的完成了中央交给他的任务,实现了振兴秦西的目标。 秦西在陆正弘的治下,不但经济增速明显加快,而且打造了以旅游业、汽车制造、航空航天、电子信息等几个优势支柱产业,让秦西省的发展后劲十足。 而且陆正弘还带出了一支优秀的干部队伍,秦西省的干部队伍现在平均年龄下降明显,而平均学历有了明显的提高,总体来说,秦西省的干部队伍的素质整体呈明显的提高趋势,这也是秦西省发展迅速的原因之一。 所以,中央才会让陆正弘担任粤东省委书记这个重要的职位。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天,陆正弘神采奕奕的在苏家做客,他染得乌黑的头发,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几岁。 郭素华和陆小雅婆媳俩喜气洋洋的在厨房里忙活着,当然,现在主要是陆小雅动手了,郭素华只是打打下手而已,本来陆小雅让她也坐着别忙活的,但是郭素华是个闲不住的人,她非要给陆小雅帮忙。 陆正弘和苏文军这两个亲家,相对而坐,下起了象棋,苏星晖和牛牛父子俩都坐得规规矩矩的,在旁边观战,虽然牛牛还小,不过他平时经常跟爷爷下棋,现在也还挺懂棋的,也懂得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道理,一言不发,认真的看着爷爷和外公下棋。 陆正弘去粤东履新,苏星晖当然为他感到高兴,但是苏星晖也有一些担忧,那就是即将爆发的非典疫情。 非典疫情就是从粤东省开始爆发的,而且就是在大会刚刚结束的时候开始爆发的,这场席卷了整个中国,让所有中国人都为之人心惶惶的重大疫情,让苏星晖至今都记忆犹新。 粤东的疫情是最早爆发的,而且粤东的疫情也是最严重的之一,现在陆正弘去那里上任,绝对是临危受命了,当然,陆正弘自己还不知道他将要面对如何严峻的局势。 这件事情,苏星晖自然不能提前说出来,如果他连这个都能准确预测,那他一定会被送去切片研究了,他也不可能说不让陆正弘去粤东上任的话,那样太儿戏了。 而且以陆正弘的性格,就算他知道了将要爆发的非典疫情,他也照样会义无反顾的去粤东上任的。 苏星晖也只能是等非典疫情爆发出来,再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岳父。 苏星晖对家人也有一些担心,因为京城也将是非典疫情比较严重的地区之一,苏星晖真的有一些担心家人的健康,非典这样的病,得上身了那就不是好玩的,是有生命危险的。 不过基于同样的理由,他不可能提前预测,而且说实话,非典疫情爆发之后,全国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说是绝对安全的,所以他也只能是选择沉默。 幸好他们全家人的身体都很不错,平时都比较喜欢锻炼,他们住在这四合院里,也很少会跟外界接触,所以,苏星晖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被非典感染上。 倒是苏星晖自己也要做一些提前的准备,因为燕北省也不是一块净土,非典疫情爆发之后,燕北省同样也被席卷过,苏星晖也要做好应对非典疫情的准备。 亲家俩兴致勃勃的下了几盘棋,陆小雅端着菜出来了:“开饭了,大家洗手吃饭了。” 苏文军笑道:“亲家,那咱们吃了饭再下?” 陆正弘点头道:“行,吃了饭再下。”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他们都分外珍惜这样相聚的机会,一家人平时就很少能有相聚的机会,而第二天陆正弘就将回到秦西,卸任之后,便要带着宋巧梅去粤东赴任了,所以,今天陆正弘跟苏文军和苏星晖好好喝了几杯。 不过,这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大喜事,所以大家都很高兴,席间的气氛也很欢快。 吃完饭之后,苏文军和陆正弘把那盘棋下完了,苏文军便主动停战了,这倒不是他不想下了,而是他知道,亲家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今天他跟苏星晖一定会有话要说的。 果然,陆正弘和苏星晖一起进了书房,谈起话来了,这是翁婿俩每次见面都会进行的功课。 两人相对而坐,苏星晖道:“爸,恭喜您又要大展宏图了!” 陆正弘感慨的说:“唉,又要去新的工作岗位了,我倒还真有一些舍不得秦西了。” 苏星晖道:“妈的身体一直有一些不太好,去粤东我觉得挺不错的,那里的气候好,暖和,对妈的身体会有好处的。” 苏星晖说的是宋巧丽,宋巧丽的身体确实一直有一些不好,在秦西冬天太冷,她经常会有一些咳嗽之类的小毛病,虽然毛病不大,但是总是很麻烦的,到粤东天气暖和了,确实会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陆正弘点头道:“你这说得倒是,她一定很高兴的,这么些年,她跟着我都没享到什么福,倒是我得她照顾不少,每天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要是她去了粤东身体能好一些,那就太好了。” 苏星晖道:“一定会的,爸。” 陆正弘微微点头道:“我听说你在宝州干得很不错,现在你们宝州都是副中心城市了。” 苏星晖道:“是啊,爸,宝州的发展很快。” 陆正弘道:“你确实是一个搞经济建设的专家了,可惜你不能在我手下工作,要不然我把一个市交给你,你一定能够创造出一个奇迹来的。”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您也用不着我在您手下啊,您在秦西都已经创造了一个奇迹了。” 陆正弘道:“侥幸罢了,再说了,你也帮了我不少,爸谢谢你了!” 苏星晖道:“咱们之间还说什么客气话?您把这么好的小雅都交给我了,我为您做什么不是应该的?说起来,我还对不起小雅呢,我一个人在宝州,把她扔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小孩,她都毫无怨言。” 陆正弘道:“没事,你那是为了干事业嘛,她会理解的,小雅是一个懂事的女孩子。” 苏星晖道:“爸,那张叔叔怎么办?还留在秦西吗?” 苏星晖说的是张开山,他是跟着陆正弘去的秦西省,秦西并非他的家乡,现在陆正弘离开了秦西,苏星晖希望陆正弘能够把他安排得好一些,毕竟张开山曾经在秦西省帮过陆正弘的忙,是他的左膀右臂。 陆正弘道:“我准备把他带到粤东去,他会是粤东的副省长。” 张开山要当粤东的副省长了,这个消息让苏星晖很为他高兴,在张开山的政治生涯末年,他终于上了一个台阶,这对他也算是一个相当好的安排了,而且在粤东省的副省长任上,他还可以好好的帮陆正弘的忙,对陆正弘掌控粤东局势是有帮助的。 苏星晖此时有千言万语要对陆正弘说,不过他知道,很多东西他现在都不能说,特别是非典的事情,他只能烂在肚子里,于是,他只是跟陆正弘又汇报了一下自己在宝州的所作所为,检讨了一下得失,然后便把陆正弘送回了宾馆。 陆正弘倒是很想在苏家住一个晚上,不过他现在还是有一些身不由己,就算是在苏家吃这顿饭,都是请了假出来的,还推掉了好多应酬。 苏星晖这次回京城,倒是很想拜见一下南总理,还有顾山民,不过他们现在也是最忙的时候,许多工作要忙于交接,许多人要见,所以苏星晖现在也不能去打扰他们。 苏星晖这两天去拜见了一下于老老两口,又去见了一下侯光弼老爷子,然后,便回了宝州,他在宝州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而非典疫情的爆发也没有很长时间了,所以苏星晖也不能在京城多呆,他必须要回宝州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疫情初起 苏星晖回到宝州之后,宝州便开始下雪了,此时,在粤东省,非典疫情已经开始出现,不过还并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是一种足以致命,而且传染性极强的烈性传染病。 由于这种传染病的症状与肺病比较接近,所以这个时候,出现的病例都还是以肺炎来诊断治疗的,非典这个词还没有被创造出来。 虽然现在的宝州气温已经很低了,但是宝州人的热情却似乎能够融化冰雪,这是宝州被定位为省域副中心城市给宝州人带来的热情。 由于下雪,所以宝州的各项工程建设都停工了,但是那些企业却还是在生产当中,而且生产效率一点儿都没有下降。 而这段时间到宝州来落户的大学生也是越来越多,势头丝毫没有减缓,这不但是因为宝州市吸引外来人才落户的政策好,也是因为到宝州来投资的大企业也多,这些企业的名头响亮,让不少大学毕业生都愿意到这里来寻找机会。 比起宝州的GDP又增长了几个百分点,这才是让苏星晖最高兴的,这说明宝州对人才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也说明宝州的发展后劲越来越强。 陆正弘到粤东履新已经有半个月了,此时,粤东某市医院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后来被定为全球首例被报告为非典型肺炎的病人,这位病人是一位厨师,他出现了发热、咳嗽等肺炎症状。 刚开始他准备自己吃药治疗,可是迟迟不能痊愈而入院,他入院之后,医院也把他当成是肺炎来治疗,可是他住院之后,又传染了周围不少人,就连一些医生护士都被传染了。 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这种病是一种烈性传染病,而此时,这位病人已经病危,他出现呼吸困难等症状,经过抢救,上了呼吸机才把他从死神的手里夺回来。 虽然他的病情趋于稳定,但是这种病到底是什么病还是检查不出来,被他传染的那些医护人员的病情也都在加重,这一下子让周围的群众产生了恐慌情绪。 政府习惯性的让媒体隐瞒疫情,因为他们害怕疫情被如实公布出来的话,会加重群众的恐慌情绪,不过,在这个时代,疫情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被隐瞒住了的。 因为这个时代,网络已经是非常流行的新媒体了,而此时政府对网络的监管力度,远远没有后来那么大,在网络上,出现了各种传言,都是对这种被命名为非典型肺炎的传染病的传言。 这些传言当中,当然有真实的信息,不过更多的都是谣言,因为大多数人都不了解实情,所以他们三人成虎,再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传谣者,让谣言满天飞,这更加加重了群众的恐慌情绪,这倒是让政府始料未及的。 这个时候,政府意识到了网络的威力,他们开始对网络进行监管,对于讨论非典疫情的那些言论一概封杀,关于非典的讨论,一时间在网上销声匿迹。 这天晚上,苏星晖给陆正弘打了个电话,他问陆正弘粤东省是不是出现了一种烈性传染病叫非典型肺炎。 陆正弘在这种问题上,自然不能隐瞒自己的女婿,他问苏星晖是怎么知道的,苏星晖说是从网络上还有境外媒体上知道的。 陆正弘也知道这件事情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网络上和境外媒体上都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苏星晖知道也并不稀奇。 他说:“星晖,你别担心,我们正在采取措施,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应该很快就能控制。” 苏星晖道:“爸,我觉得这一次的疫情有一些不对,可能不是那么容易就控制得住的,第一个发病的病人已经发病大半个月了,其间几次病危,现在还没有痊愈的迹象,而且他的传染性非常强,现在连医护人员都被他传染了十几个了,也有人病危,这种病非同寻常。” 陆正弘自然也知道这种病非同寻常,除了苏星晖说的这些原因之外,粤东省的医学专家这些天紧急对这种病进行研究,都没有研究出这种病的致病机理,就更加不谈对症下药了,现在治疗这种病,都是按照肺炎来治,但是这种治疗方法效果却并不好。 现在已经有好几个病人都出现了呼吸困难等病危现象,完全是因为他们住的医院有呼吸机等高端医疗设备,才把他们抢救过来,现在药已经作用不大,不能根治这种病,只能等待病人靠自己的身体素质来抵抗这种病的侵袭。 不过说实话,陆正弘还没有意识到这种病会演变成一种席卷整个中国的烈性传染病,但是他有一点好,他一向最信任这位女婿,他便问道:“星晖,这种病真的那么严重吗?” 苏星晖道:“我觉得非常严重,如果应对不好的话,只怕会大面积扩散的,这种病的传染性这么强,现在的人口流动又很密集,如果有个病人到外地去,很快就会把这种病传播到更多地方的。” 陆正弘当然知道是有这种可能的,事实上,他们也正在研究如何杜绝这种病的大面积扩散,不过都是不得要领,总不能把火车、汽车和航班都停运了吧?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呆在家里吧? 陆正弘道:“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苏星晖道:“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信息公开,把这种病的症状和危害主动向社会公布,如果有发热、咳嗽等疑似非典型肺炎症状的病人,可以去医院治疗,如果确诊是非典型肺炎,政府免费治疗,如果不是这种病,也就可以排除了,对于这样的病人,一定要单独的病房。” 苏星晖说的就是隔离疗法,但是不能直接说隔离,那样的话,在现阶段,会引起更大的恐慌的,但是用单独的病房,效果是一样的,因为非典病人都会很虚弱,甚至会丧失意志,还可能切开气管上呼吸机,所以他们在单独的病房里也不会到处走动。 不过,陆正弘还是很有顾虑的,信息公开,对于现在的政府官员来说还是太不可思议了,他们觉得把什么信息都向群众公开的话,会很容易造成恐慌情绪,就算陆正弘是一个比较开明的领导,他也不能免俗,他同样也会犹豫。 陆正弘道:“政府免费治疗,使用单独病房,都是可以的,但是需要把信息全部公开吗?” 苏星晖道:“必须要公开,要不然的话,把信息隐瞒着,大家都不知道真实情况,只会相信那些谣言,虽然我们现在可以管制媒体,管制网络,但是管制不了群众口耳相传,所以,隐瞒信息对于平息事态,没有任何作用,相反还会引起更大的恐慌情绪。” 陆正弘是一个睿智的人,他当然听得出苏星晖的话是有道理的,而现在事态的发展也正如苏星晖所料,虽然他们管制了所有媒体,但是粤东的恐慌情绪已经开始蔓延了,各种谣言层出不穷,白醋、板蓝根、口罩等物已经被炒疯了,这样的情绪让陆正弘也很头疼。 不过,信息公开真的能够平息这些谣言吗?陆正弘还是有一些犹豫,当然,他犹豫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责任,他如果拍板将信息公开的话,他就要负起全部的责任,如果出现了不良后果,这样严重的公共事件,最严重的情况下,他是要引咎辞职的。 如果他还是以前的一个副省级干部,这个决心他很容易下,但是现在他已经是粤东省委书记,局委,这是他奋斗了终生才走到的位置,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冲劲了。 陆正弘的犹豫苏星晖也能理解,他对陆正弘道:“爸,如果您拿不定主意,您可以把情况告诉顾书记,告诉于老,您把事态的严重都要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们,把信息公开和不公开的利弊都分析给他们听,可以请他们帮您拿主意。” 苏星晖知道,陆正弘现在不光是代表他自己,他还代表着于系,他的决策失误,也会影响于系的,那时候,他们的政敌会对于系疯狂攻讦,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相对来说,隐瞒信息算是比较稳妥的做法,所以陆正弘的犹豫是非常正常的。 他让陆正弘把情况汇报给顾山民和于老听,让他们做决策,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向中央领导建议公开信息,以平息谣言,组织力量对非典进行抗击。 如果真能做到这样的话,那抗击非典很有可能比前世成功得早,损失也会比前世要小,这就达到了苏星晖的目的了。 而苏星晖相信,中央领导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因为在他的前世,他们同样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只不过晚了几个月而已。 如果中央能早几个月公开信息,疫情不会发展到那么严重的。 陆正弘终于下了决心,他对苏星晖道:“行,我马上就给顾书记打电话,向他汇报现在粤东省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遇袭 粤东爆发的疫情,造成了极大的恐慌情绪,在粤东省,老百姓到处抢购白醋、板蓝根和口罩等物,因为有传言称,白醋可以消毒,板蓝根可以预防,而口罩当然可以隔绝空气里的病毒。 这几样很平常的东西一下子被抢购得断货了,那些不良商人趁着这个机会大发国难财,把这几样平时很廉价的东西炒到了天价,一瓶小小的白醋炒到了几十元一瓶,比平时翻了十几倍,还是供不应求。 许多工厂的工人要求老板在车间里用白醋熏蒸,来杀灭病毒,要不然他们就拒绝上工,老板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来。 而每个人每天都要早中晚喝一杯板蓝根冲剂,还要戴上口罩才肯出门,而他们一回到家里,就会把门窗都关得紧紧的,似乎这样病毒就不会到家里去了,而且他们每天都要给自己量体温。 但凡有人有一点头疼脑热,就怀疑自己患上了非典,要到医院住院,这完全就是疑神疑鬼,可是这样的情况日益加重着恐慌情绪,甚至有谣言说粤东一天要新增几百个非典病人,不少人都想着要离开粤东,去投靠外省的亲友,那些到粤东打工的工人有不少更是提前结账回家了。 这样的情形,让粤东省的经济也是大受影响,不仅是经济,粤东省的其它工作也受了很大的影响,这确实让陆正弘压力不小。 陆正弘将政府信息公开的事情向顾山民汇报了,顾山民听了之后没有立即答复,他告诉陆正弘说,让他等着,等中央的指示。 陆正弘也只能是等着了,这样的大事,他也不能贸然做主,不过,他把苏星晖的其它建议都实施了,比如免费治疗确诊的非典病人,并且对非典病人都使用单独的病房,除了医护人员之外,不允许其他人跟他们接触。 另外,陆正弘还让媒体经常发布一些预防传染病的正确方法,比如多开窗通风,多锻炼等等,当然,口罩还是可以戴的,戴上口罩总比不戴要好。 同时,陆正弘还去了医院,看望那些医护人员,鼓励他们跟病魔做斗争,在此时的医院里,也是人心惶惶,因为医护人员是最容易感染上非典的人群,不过绝大多数医护人员还是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与非典疫情做斗争。 省委书记到医院来看望他们,这让这些医护人员都是受到了很大的鼓舞,他们也有了更大的信心与非典疫情做斗争。 苏星晖听说陆正弘去了医院看望医护人员,这让他有一些为陆正弘担心,因为陆正弘年龄大了,而医院是最危险的地方,那里有非典病人,是很有可能会感染的,但是陆正弘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这让他为陆正弘担心之余,也对陆正弘十分敬佩。 粤东省的疫情还在继续,不过除了粤东省之后,中国其它地区暂时还没有发现非典病例,所以,在其它地区,还没有产生像粤东省那样的恐慌情绪,一切都如常进行。 宝州市的各项工作也在平稳的进行当中,不过苏星晖知道,这样的平静持续不了多久,就要被打破了。 苏星晖给米修远打了个电话,让他密切关注发生在粤东省的疫情,因为香港离粤东近,这种疫情很有可能会传播到香港去的,他让米修远找人对这种病的致病原因进行研究,以早日找出治疗这种疾病的办法。 事实上,在苏星晖的前世,全球第一个分离出非典病毒的就是香港的科研人员,香港在医学上还是很先进的,他们也有着非常先进的医疗设备和仪器,再加上离粤东近,所以他们研究这种疾病的条件也是得天独厚的。 米氏集团有一项主业就是生产先进的医疗设备和仪器,所以他们对香港相关的科研机构也有大笔赞助,他们跟这些科研机构关系良好,这件事情对于米修远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因此,他一口答应了苏星晖的要求。 米修远答应了这件事情,这让苏星晖心下稍安。 由于下雪,陆小雅也减少了来宝州的次数,这段时间,苏星晖经常到翟英杰家去吃饭,翟英杰的女儿已经差不多十个月了,翟英杰初为人父,满心都是喜悦,把女儿看得特别宝贝,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那副样子也让苏星晖想起了自己刚刚当父亲的时候的样子。 翟英杰的妹妹翟小曼也找了一个男朋友,现在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预计春节之后就要结婚,到时候,她会搬出去住,那翟英杰家也就剩下一家三口了,所以,翟英杰让苏星晖每天都到他家来吃饭。 苏星晖还是挺喜欢到翟英杰家吃饭的,他们两口子做饭的手艺都不错,而且也有温馨的家庭气氛。 其实,辛静的妈妈这段时间碰到苏星晖的时候,也会邀他到家里吃饭,不过苏星晖每次都婉言谢绝了,他就是以自己要去翟英杰家吃饭做理由。 这一天晚上,苏星晖又去翟英杰家吃饭了,而这天任卫军和任卫东哥俩儿也到翟英杰家吃饭了,任卫军还提了个蛋糕,原来,这一天是翟英杰的生日。 这倒让苏星晖有一些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把这事给忘了,不过翟英杰说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大生日,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过什么生日呢。 这一天,翟英杰的妻子倩倩下厨做了一大桌菜,大家都坐在热气腾腾的饭桌旁,给翟英杰过了一个生日。 苏星晖主动跟翟英杰喝了几杯酒,他让翟英杰吃完饭以后不必开车送他了,他自己走回去就行。 任卫东也是给苏星晖敬了好几杯酒,以感谢苏星晖,他能有今天,可以说是全拜苏星晖所赐,没有苏星晖,就没有他的今天。 任卫东近来的表现,也让苏星晖很满意,他在担任了刑侦支队的队长之后,搞的那个破陈案的行动,成果丰硕,至此已经破掉了几十起陈年积案,有效的震慑了犯罪,让宝州市的治安比原来又上了一个台阶。 而任卫东本人,也是荣立个人一等功,这让他一下子成为了宝州市公安局令人瞩目的模范人物,如果不是他得到提拔才几个月时间,他再得到提拔也不让人意外。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告辞说要回家,任卫东便也起身说要告辞,两人一起出了门,冒着雪向市政府大院走去。 苏星晖让任卫东回家,不过任卫东还是说要把苏星晖送回去,因为天色已经黑了,他怕苏星晖不安全。 苏星晖也只能是由他去了,两人便一起走向了市政府大院。 在路上,苏星晖随意问了一下任卫东近来的工作情况,任卫东一一回答了,苏星晖听了连连点头,现在他也明显的感觉到宝州市的治安比原来好多了,这都是任卫东的成果啊。 苏星晖对任卫东勉励了一番,他打算明年让任卫东当个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其实,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任卫东的表现这么出色,今年又荣立了一等功,他得到提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把任卫东放到公安局的副局长位置上,这让苏星晖在公安系统也有一个可靠的人手,对他以后掌控公安系统也是有好处的。 由于是下雪天,天色又黑,外面风也大,所以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就苏星晖和任卫东两个人走在回市政府大院的路上。 两人走到一个拐弯的地方,突然,苏星晖感到了一阵危险袭来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一种第六感,同时,他听到任卫东叫了一声:“苏市长小心!” 任卫东喊的同时推了苏星晖一把,将苏星晖推进了拐角,同时苏星晖在风声中听到了一声枪响,苏星晖摔倒在了地上,不过由于人行道上是厚厚的积雪,他的身手又很敏捷,所以丝毫没有受伤。 苏星晖倒在地上的同时,便看向了任卫东,他要确认任卫东怎样了,他看到任卫东也趴了下来,趴到了一个雪堆后面,他还以为任卫东受伤了,不过任卫东看向了他,向他眨了眨眼睛,在路灯的灯光下面,苏星晖看得到他应该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任卫东看到苏星晖安全了,他这才探出头去,向雪堆前面望去,便听见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如果不是苏星晖和任卫东的耳力都很了得,根本就听不见,任卫东将头缩了回来,那颗子弹打在了他藏身的雪堆上面,溅起了一片雪花。 这枪应该是装了消声器的手枪,而那个不知名的枪手的枪法应该也很准,因此,现在这种情况还是非常危险的,毕竟对手有枪,而苏星晖和任卫东都是赤手空拳,现在任卫东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并没有带枪。 苏星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他压根儿都没想到,会有人用手枪这样的武器来威胁他的生命,现在毕竟不是战争年代,而是和平时代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贴身保护 不过苏星晖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他马上拿出了手机,给古爱民打了个电话,说了他和任卫东现在的位置,以及他们现在的处境。 古爱民一接到苏星晖的电话,就大为紧张,上一次叶炳生的那件事情,对他当然也有一些影响,他找了不少关系,加上苏星晖也没想把他怎么样,所以他这才过了关,当然,批评是免不了要挨的。 所以古爱民对苏星晖现在是十分客气,现在一听居然有人拿枪袭击苏星晖,他大为光火,他让苏星晖别压电话,他们随时保持通信,然后他用座机给公安局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派大队人马到现场去营救苏市长和任队长,并且抓获枪手。 用座机发布了命令之后,古爱民又给赵义臣打了个电话,赵义臣一听居然有这种事情发生,同样是异常愤怒,宝州市的副市长居然都遇到了枪手的袭击,这种事情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他马上指示古爱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务必保证苏星晖和任卫东的安全,并且一定要把犯罪分子抓获,古爱民唯唯诺诺。 古爱民连续打的两个电话,苏星晖都听到了,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安全了。 任卫东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当成是自己防身的武器,他从雪堆后面探出了一点头,察看前面的情况,而苏星晖同样也是从人行道上抠出了一块方砖,当作是武器,现在他们身上没有别的可以当成武器的东西了。 这一次任卫东探出头去,并没有招来枪响,任卫东在路灯的灯光下,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他估计,那个枪手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就在这时,凄厉的警笛声响了起来,十几辆警车飞快的开了过来,停在了这条街上,将周围的街区给包围了起来,警察从警车上下来,分别躲在了警车后面,掏出枪,对准了前方的街道。 还有几名警察冲到了正在挥手向他们打着招呼的任卫东和苏星晖旁边,询问他们的情况,任卫东和苏星晖都没有事情,这一下才让他们放心了。 任卫东道:“那个枪手估计已经走了,你们小心一点,把现场搜索一下,注意保护现场,不要把他留下来的痕迹给破坏了,这个枪手很专业的,你们不要大意。” 这是任卫东的估计,因为他觉得那个枪手是个老手,在这方面相当专业,很有可能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他不会在没有成功的希望之后还留在这里等着警察来,他知道苏星晖的身份,既然第一枪没有击中,他肯定会打电话叫警察来的。 警察们点了点头,然后按照任卫东的话,小心翼翼的在现场搜索了起来,虽然任卫东估计那个枪手已经走了,但是他们还是互相保护着,小心的移动着。 经过半个小时左右的搜索,警察们确认现场已经没有人了,他们搜到的唯一的痕迹就是两颗弹头,这两颗弹头是从五四式手枪里发射出来的,另外还有一些脚印,技术人员已经赶到现场,对这些痕迹进行鉴定和比对。 一辆警车将苏星晖送回了他的家里,这时,赵义臣、魏子明、古爱民、辛静等市领导也是闻讯而来,对这一次的枪击案,他们都是非常震惊。 赵义臣问道:“星晖同志,你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干的吗?” 苏星晖苦笑道:“根本就没看见啊,当时下着大雪,我们又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什么都看不见,还是任卫东把我推开,你们才能见到我啊!” 赵义臣十分恼怒的说:“这还得了?在宝州的地面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枪手针对我们的市领导进行了袭击,那谁还能有安全感?爱民同志,你要给我一个解释,一定要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赵义臣对古爱民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今天他这也算是借题发挥了。 古爱民道:“赵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让公安局侦破这起案件的,不过说实话,现在宝州市的治安还是很不错的,这起枪击案,也是偶然的。” 赵义臣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说:“治安不错还发生枪击案,那要是治安差会怎么样?当街发生枪战?那不成了香港的警匪片了吗?这样市里的领导谁能安心?今天他们枪击了苏市长,明天说不定就会冲着我来了。” 古爱民呐呐不得言,他也确实是无话可说。 苏星晖道:“赵书记,现在宝州的治安确实还是不错的,这起枪击案,确实也是偶然,像这样专业的枪手,他平时又不作案,我估计是从外地来的,所以这也确实怪不得宝州公安系统的同志们。” 苏星晖替古爱民说话,赵义臣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他对古爱民道:“爱民同志,总之你一定要尽快侦破这起案件,并且拿出切实有效的措施保证市领导们的安全。” 古爱民点头称是,他对苏星晖帮他说话,还是很感激的。 苏星晖替他说话,也是不希望宝州市公安局这段时间的努力都被全部抹杀了,这起枪击案,确实是偶然发生的,并不是宝州的常态,不能因为被袭击的是市领导,就上纲上线。 魏子明和辛静也都关切的询问了苏星晖几句,苏星晖能够从辛静的美目里看到一种焦虑和担忧,他知道辛静是为他担心,他尽量放松的说他没什么事情,让大家不要担心。 赵义臣他们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古爱民还要去布置连夜追查枪手的事情,另外,他还要布置对苏星晖和其他市领导的保护工作。 虽然苏星晖觉得没必要对他实施保护,但是他也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对他进行贴身保护,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于是,这天晚上,市公安局派了三个人,到苏星晖的家里来贴身保护他,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在市政府大院里还有多少明岗暗哨,那就不得而知了。 据任卫东的说法,那个枪手是非常专业的,所以大家都是如临大敌。 任卫东说,当然他是看到了路灯反射过来的光,他对这种枪身上的反光是非常敏感的,所以这才提前发现了枪手的存在,但是那个枪手,他也没看见。 因此,这是一个神秘的对手,在没有抓到他之前,任何人都不敢大意。 晚上,这三名派来贴身保护苏星晖的公安人员,两个人呆在了客厅里,一个人就呆在了苏星晖的房间里,这让苏星晖很不自在,但是古爱民一定要这样安排,要不然他是不会罢休的,万一苏星晖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那他古爱民一定也要倒霉了。 苏星晖给三名公安人员都安排了被褥,让他们晚上也休息一下,不过他们三人都说不用了,他们会通宵守护着苏星晖,反正白天他们可以休息,这是古局给他们安排的任务,他们一定要完成。 苏星晖也只好由着他们了,他躺在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这倒不是因为他的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人,苏星晖还没这么矫情,他曾经在防汛抗洪的时候,在挤了十几个人的帐篷里都照样睡得很香。 他是在想,到底会是谁派来的枪手对付他呢?不过他半天都是不得要领,因为他得罪过的人太多了,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动机,比如田家兄弟,沈重天,游嘉瑜,程奂功,还有许许多多他现在已经不记得名字的人。 那些人的倒台或者说是倒霉,都是因为苏星晖,他们不恨苏星晖才怪了,不过到底是谁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苏星晖一时还想不出来。 要知道这是一件冒着极大风险的事情,如果枪手袭击失败,被抓住的话,供出指使者,那指使者也就要完蛋了。 在中国这样的政治架构里,谁敢对苏星晖这样的高级干部发动这样的袭击,那所有人都不会容他,指使者连同他的家族都会面对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打击。 苏星晖还没睡着,他的电话响了起来,苏星晖接起了电话,原来是陆正弘打来的,陆正弘劈头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星晖,你没事吧?” 苏星晖知道,陆正弘知道这件事情了,不过这也是非常正常的,发生了如此大事,赵义臣自然不敢隐瞒,他一定会向上面汇报的,而陆正弘自然也是有资格得知这件事情的人之一了。 苏星晖感受到了陆正弘的震怒和关心,他连忙说:“爸,我没事的,您不要担心。” 陆正弘道:“真没事吗?现在知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苏星晖道:“我真的没事,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不过,公安局正在全力以赴的侦破,他们也派了人来贴身保护我。” 听了苏星晖的话,陆正弘这才稍稍放心,他又叮嘱了苏星晖几句,苏星晖本来也有很多话要问陆正弘,不过现在他的身边有人在贴身保护,所以这些话他也不方便说,于是,说了几句之后,陆正弘就把电话挂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案情进展 陆正弘挂了电话,于锐志和于若秋又先后打了电话过来,他们也对苏星晖表示了关心,于锐志更是气愤的说,一定要把背后指使枪击案的指使者找出来,让他后悔为什么要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他们也是有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的几个人之一了,所以他们立即就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表示关心,其他人估计现在都还没有得到消息。 而苏星晖的家人,估计陆正弘也还没通知他们,毕竟现在已经晚了,通知他们会让他们受到惊吓的。 这几个电话一接,苏星晖更加没有了睡意,不过他还是得躺在床上,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尹哲和翟英杰到苏星晖家里来接他上班了,当他们看到苏星晖的家里有三名公安人员的时候,把他们吓了一跳,他们这才得知,昨天晚上苏星晖遇到了枪击事件。 这让翟英杰一阵后怕,他有一些自责,昨天晚上他为什么要喝酒,他要是不喝酒,就能够开车把苏星晖送回家里,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不过苏星晖说,要是昨天他开车把自己送回家里的话,也许到现在还不知道有这个枪手的存在呢,这个枪手躲在暗处,更不好对付。 苏星晖说的有道理,翟英杰这才稍稍宽心,不过他提出以后苏星晖不管去哪里,都要坐他的车,不能再步行了。 苏星晖同意了,然后下楼坐上了翟英杰的车去上班,随车也坐了两个公安人员,一左一右的把苏星晖夹在中间,他们要把苏星晖安全的送到办公室去。 苏星晖很有一些不自在,他觉得自己这样就像是被押送的犯人一样,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公安人员的职责所在,所以他还是很配合两人的。 市政府的办公大楼的门口也多了站岗的武警,不管谁要进大楼,都要查验身份证件,如果是外来人员,还要经过简单的搜查,这让苏星晖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样会造成恐慌情绪的,不过现场的工作人员说这是赵书记的意思,其他的市领导们也都同意这样做,苏星晖也只能默认了这种做法。 苏星晖知道,现在市领导一定都有一些害怕,害怕这位枪手来到办公大楼,会对他们的生命安全也有威胁,所以这样做能够让他们安心一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想要消除这种恐慌情绪,只能是寄希望于公安局尽快抓住这个枪手了。 一到上班时间,赵义臣便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会,就连银山县委书记兼市委常委邢国栋都在一大早坐车来到了市里,参加了这一次的常委会。 赵义臣让古爱民通报了昨天晚上的枪击案的案情,现场的常委,有些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有一些还不知道,现在他们听到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都是群情激愤,一致声讨这是一件严重的政治事件。 在通报了昨天晚上的案情之后,古爱民又通报了现在案情的进展,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已经对现场找到的弹头进行了弹道分析,并且向公安部申请了全国范围内的弹道比对。 而枪手留下的脚印也进行了分析,可以得出,枪手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六十公斤左右,应该是一位男性,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这个枪手很谨慎,也很有反侦查经验,因为现场除了两颗弹头和脚印之外,没有留下任何其它痕迹。 在枪击失败之后,枪手便沿着人行道逃跑,跑到了一处集市,集市的脚印错综复杂,加上大雪一直不停,枪手留下的脚印已经无法辨认了,所以枪手的行踪已经消失了,无从追寻。 不过,昨天晚上市公安局和武警相配合,对宝州市所有出城的道路都实施了监控,对火车站也实施了监控,重点关注那些一米六五左右,身材比较瘦小,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特别是外地人。 虽然这个枪手的体重有六十公斤,但是考虑到现在是冬天,身上的衣服都比较厚重,而且他可能还携带着其它的东西,所以他的体重最多在五十公斤多一点,这就算是比较瘦小的体型了。 总之,这个枪手的特征已经比较明显了,在这么严密的监控下,他想要逃出宝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由于下大雪,进出宝州的客车数量都减少了,所以监控的工作量也减少了。 另外据任卫东估计,这个枪手还未必会离开宝州,因为他是一个很专业的杀手,应该是接到了别人的委托,才会到宝州来袭击苏星晖的,现在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他很有可能还会留在宝州,继续执行他的任务。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抓住这个枪手还是很有可能的,不过这对苏星晖来说,也是很有危险的,所以,这段时间对苏星晖还是要继续进行保护。 古爱民介绍的情况,让参会的常委们都有一些紧张,他们都是位高权重的高级干部,很少会面对这样的场面,无论怎样的权力,在面对暴力的时候,都是脆弱的,因此,他们都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希望市公安局能够尽快抓到这个枪手。 这给了古爱民很大的压力,他说自己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尽快抓到枪手的。 赵义臣再次发言,他说昨天晚上新任省委书记巫建柏同志得知宝州市发生了枪击案之后,给他打来了电话,对这起案件表示了关切,并且在电话里向苏星晖同志表示了慰问,巫书记也指示,一定要全力以赴,尽早破案。 赵义臣说,为了不在全市造成恐慌情绪,这起枪击事件不宜宣扬,要在保密的前提下破案,在座的常委们也要遵守保密条例,不对别人说起这起案件。 这也得益于现在下大雪,昨天晚上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所以这起案件老百姓还没有什么耳闻,这给保密工作也减少了很多难度。 开完常委会之后,尹哲告诉苏星晖,陆小雅给他打来电话了,不过刚才他在开会,所以尹哲接了电话,他说会让苏星晖开完会之后给陆小雅回电话。 苏星晖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给陆小雅回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声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陆小雅接了起来,她接到电话之后的第一句话就问道:“星晖,你现在怎么样?没事吧?” 听到陆小雅急切的声音,苏星晖心里一股温暖,他说:“小雅,你放心,我没事的。” 陆小雅道:“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出事了?” 苏星晖道:“昨天晚上都时间不早了,我打电话告诉你,你晚上还睡得着觉吗?” 陆小雅道:“那也不应该不告诉我,你可是我的丈夫,你有什么事情,一定都得告诉我的。”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不过你这不是知道了吗?” 陆小雅道:“我还是今天知道的,今天是爸给我打电话,告诉的我。” 苏星晖道:“小雅,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了,家里都还好吧?他们都不知道吧?” 苏星晖问的是自己的父母还有牛牛他们,他不希望这件事情被他们知道。 陆小雅道:“他们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们。” 苏星晖道:“那就好,不要告诉他们,过几天就元旦了,我本来打算回一趟京城的,不过现在那个枪手还没被抓住,所以我暂时不能回去,你跟家里人说,就说我工作忙,有事,不能回去了。” 陆小雅道:“那我去宝州看你吧?” 苏星晖道:“你不要来,现在我随时都有几个公安人员贴身保护我,你来也不方便,而且也不安全,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陆小雅也知道苏星晖说的有道理,虽然她十分担心苏星晖,但是她还是顺从的说:“那好,那你一定要小心。”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挂了电话之后,苏星晖的心里感到了一种被关怀的温暖,现在正是一个多事之秋,粤东那边的非典爆发,京城离非典爆发的时间也不远了,他很是担心陆正弘和自己的家人,现在他自己也被枪手袭击,真的是事情都赶到一块儿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一种莫名的烦躁,这枪手到底是谁雇的?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家伙的。 苏星晖又生出了一种警惕,自己的家人也要小心一些,万一那个雇枪手的家伙又找人去伤害自己的家人呢? 苏星晖便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对他说了自己的担心,于锐志听了之后对他说,让他别担心,他会马上派人暗中保护苏星晖的家人的,只要有他在,就能护得苏星晖的家人周全。 于锐志说了这句话,苏星晖也就放心了,于锐志办事向来都是非常靠谱的,而以他的实力,在京城想保护谁,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家里人的安全有了保障,苏星晖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有三名公安人员保护,他对自己的安全也很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产销两旺 在枪击案发生之后,苏星晖每天便都由三名公安人员陪同保护,不管是上下班还是晚上休息,身边都从不离人的,这样的生活让苏星晖很不习惯,不过他也是无可奈何。 幸好他的工作还没被耽误,宝州的各项工作还是在稳步的推进着。 这几天,骆国秀、夏松、刘欣、车宏伟、陈增祥等下属都闻讯来到了宝州,见了苏星晖,向他表示他们的关切之情,苏星晖说自己没什么事,让他们都放心,他们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就是对他最大的关心了。 当然,苏星晖说是这么说,他对他们的关切还是有一些感动的,因为他看得出来,他们都是一片真心的。 时间走到了2003年,这一年在历史上是一个特别的年份,因为非典席卷全国,正是这一年,当然,现在非典疫情暂时还只是局限在粤东省,对其它省份的人来说,还没有形成太大的威胁,所以在全国范围内关心它的人并不多。 大家可能只是知道现在在粤东发生了一种很可怕的传染病,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种传染病在不久之后,就会威胁到他们了。 现在大家都在为进入了新的一年而高兴,在新的一年里,中国的经济女取得了巨大的成绩,而对宝州人来说,就更加高兴了,这一年宝州的GDP的涨幅继续保持着高水平,宝州的GDP总量已经正式排在了燕中市的后面,成为了全省第二。 宝州的几个支柱产业发展良好,旅游业、畜牧业、钢铁产业、电器产业都在不停上升,而去年才建成的欧内斯特公司,在这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产量已经达到了两万辆左右,而且是产销两旺。 欧内斯特公司的商务车已经远销到粤东、湖东等省了,而欧内斯特公司最早定型的两款SUV更是火爆异常,它一出来就卖疯了。 由于苏星晖的指点,这两款SUV除了拥有出色的性能之外,宽阔的车内空间和极具现代感的设计,加上相当上档次的内饰,让这两款SUV非常受中国消费者的欢迎。 这两款SUV一款定价十五至二十万左右,另外一款定价三十万至五十万左右,按照配置不同而有不同,是当时国内中高端SUV的代表车型,加上他们在CCTV做的广告也是很高大上,所以这两款SUV一下子就卖断了货,经销商都是带着支票到宝州来,等着提货。 这样的盛况让欧内斯特公司的总经理皮尔逊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当初对苏星晖的建议还是将信将疑,他并没有觉得SUV会卖得怎么好,可是现在的情况让他对苏星晖简直是奉若神人。 这也确实太神了一些,苏星晖怎么就能这么准确的把握中国消费者的心理呢?他设计的车型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皮尔逊通过市场调查,也能知道不少消费者都是通过这两款SUV极富现代感的外形设计而选中它们的。 皮尔逊本来还建议让公司付给苏星晖一笔设计费的,不过苏星晖笑着婉拒了,皮尔逊还觉得很奇怪,苏星晖的设计这么天才,也确实起到了很好的效果,那么接受一笔酬金不是很正常吗? 皮尔逊当然不知道中国的国情,如果苏星晖接受了这笔酬金,他的麻烦就大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苏星晖的敬重,这是因为苏星晖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总是会被人所敬重的。 欧内斯特公司三个月的产值已经超过了五十亿,这个数字无疑是可怕的,按照这样的速度,它一年的产值可以达到两百多亿人民币,而且,欧内斯特公司的产能还远远没完全释放出来。 欧内斯特公司还在继续建设后面的两期工程,之后如果继续产销两旺的话,还可以继续扩建。 苏星晖是知道的,以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速度,大概十年后,有一些汽车制造企业,一年的产量可以达到几十万辆甚至上百万辆,现在欧内斯特公司三个月的产量才两万辆,这个产量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当然,欧内斯特公司目前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可能产销量暂时还达不到每年上百万辆的程度,但是如果每年的产销量能够达到几十万辆的数字的话,他们每年的产值就有可能达到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水平,这是多么庞大的数字? 现在的宝州市,整个市的GDP都还没有达到这个水平呢,这等于是再造了一个宝州啊。 欧内斯特公司的良好发展势头,让苏星晖很是高兴。 整个宝州的经济发展良好,让宝州市的人均收入水平也是节节升高,这让宝州人都是欢天喜地,他们对新的一年也是充满了希望,干劲十足。 不过,也有让人不高兴的事情,这几天,那个枪手就像是在宝州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了。 这些天,市公安局除了在各交通要道、汽车站、火车站进行布控之外,还通过各派出所、各居委会对市区进行排查,重点追查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瘦小男子。 发动群众,向来是我党的重要手段之一,许多案件都是在群众的协助下被侦破的,不管多么狡猾的犯罪分子,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当中,都是无所遁形。 那些居委会的小脚侦缉队们,也是热情很高,她们听说有一个很危险的歹徒,躲在了宝州城里,一个个都想要把这个歹徒给找出来,虽然她们知道这个歹徒很危险,但是也是毫无惧色。 可是,这些对当地再熟悉不过的老太太们,都没能找出这个枪手,她们倒是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对象,但是经过公安人员暗中比对,发觉都不是他们想要的目标,倒是很抓到了一些毛贼。 现在天气冷了,而临近年关,这些毛贼们也需要一些收成来过年了,所以每年越是到这个时候,毛贼们就越是活跃。 枪手迟迟没有消息,这让古爱民等局领导压力山大,他们觉得,这个枪手是不是已经离开宝州了,他们的侦查方向需要变一下了。 不过任卫东总是有一种预感,这个枪手应该还在宝州城,没有离开,因为这些布控都是他亲手布置的,他觉得没有什么漏洞,而这个枪手应该是还想要完成他的任务的。 在任卫东的坚持下,布控还在继续进行,而苏星晖也依然接受着保护。 倒是那个枪手的枪有了线索,通过弹道比对,发现枪手使用的枪,是滇西省公安部门的一支失枪,已经丢失了三年多了,一直没有找到,这一次这两颗子弹,就是从这支枪里发射出来的。 这一下,枪手的身份也就有了线索,他可能会是滇西人,因为这支枪就是滇西一个警察放在家里的时候被人偷走的。 任卫东派了手下几位精兵强将去了滇西,到那个地方去调查关于这支失枪的详细情况去了,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等他们回来再说。 不过不管怎么样,大家也都是精神大振,这么长时间的工作,终于有了一些成果,对于这个枪手的信息,总算是有了一线曙光,不再是大海捞针了。 之前不少人都有一些绝望,在枪击案发生的时候,下着大雪,这让任卫东根本就没看到枪手的样子,连身形如何都没看见,这完全就是两眼一摸黑啊,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排查,一点儿线索都没有,这让大家怎么能不沮丧呢? 他们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现在终于看到一线光明了,这让他们都是为之一振。 这些天,陆小雅、于锐志、于若秋几人经常给苏星晖打电话,询问那个枪手的情况,他们还想到宝州来,不过苏星晖说现在宝州不安全,让他们不要来,他们这才勉强按捺住了。 陆正弘也给苏星晖打过几次电话,询问情况,苏星晖也在电话里向他询问粤东省的非典疫情。 粤东省的非典疫情现在不容乐观,最近几天,又出现了几名医护人员被感染的消息。 省政府向各地的防疫部门和卫生部门下发了通知,让他们引起重视,作好非典疫情的预防控制和治疗工作,要把这次的疫情当成是一场战役,凡是执行不力的地方政府官员,最重将处以停职甚至撤职的处分。 由于政府严控媒体,这让老百姓得不到真实的疫情信息,他们的恐慌情绪日益增加,现在的谣言满天飞,而白醋、板蓝根和口罩早就卖断了货,不法奸商从外地进货,到粤东来卖,一瓶白醋卖到几百甚至上千的都有。 这样的情况也引起了粤东省政府的重视,粤东省政府让工商部门对这种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行为予以了坚决的打击,处理了一批不法奸商,没收了他们的非法所得,甚至对一些情节严重的不法奸商进行了逮捕。 这样的举措,还是有效的控制了这种哄抬物价的行为,当然,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只要政府继续隐瞒疫情,老百姓得不到正确的信息,他们的恐慌情绪就不可能消除。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一定要小心 苏星晖说要改变这样的情况,就需要把信息进行公开。 其实,陆正弘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现在顾山民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陆正弘不可能擅自行动。 陆正弘也知道,这段时间,领导人们对这件事情的争论也比较激烈,现在暂时还是不赞成公开信息的意见占了上风。 他把这种情况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也知道,之所以这种意见占了上风,是因为现在疫情的发展还没有达到一个心理临界点。 现在的疫情暂时还局限在粤东省,没有蔓延到全国,所以压力还不是那么大,等到跟前世一样,疫情蔓延全国的时候,迫于全社会,乃至全世界的压力,那个时候,信息公开就是水到渠成的结果了。 虽然现在暂时还不能信息公开,不过,陆正弘在粤东省的一些举措都还是比较得当的,粤东省的卫生防疫部门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现在粤东省的疫情发展,明显没有苏星晖前世的时候那么严重,这让苏星晖很欣慰,他对陆正弘的建议,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 另外,于锐志和于若秋的慈善基金会,还有米氏集团、侯氏集团等大公司,也紧急从全济集团调运了一批药物到粤东省,以支援粤东省对抗非典。 虽然这些药物未必对症,但是总是聊胜于无,而且在精神上的安慰也非常重要,这些药物是免费发放给老百姓,这对于打击非法奸商,稳定群众的情绪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的。 总之,陆正弘面对的局面,还没有苏星晖前世同期时候的局面那么糟糕。 非典疫情对于陆正弘来说,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他通过这一次的疫情,对权力进行了一次集中,这对他掌控粤东省的局面是很有利的。 张开山跟着陆正弘到了粤东,他就任副省长一职,分管的正是文教卫生工作,他在这一次对抗非典的战役中,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他出众的工作能力,刚毅的性格,让他临危不惧,很好的稳定了卫生战线的人心。 面对危局,粤东省的干部队伍空前的团结了起来,这让中央对于陆正弘掌控局面的能力还是评价很高的。 苏星晖又建议陆正弘把所有的非典病人都集中在一两家医疗水平高的大医院里进行隔离治疗,并且把多家医院的呼吸道疾病专家也集中起来,进行共同研究,这样对于成功攻克非典也是有好处的。 陆正弘觉得他的建议很有道理,因此准备采纳他的建议,对非典病人进行集中治疗。 这一天,苏星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公,突然,尹哲敲门进来,说有人找他,苏星晖抬头一看,找他的原来是于锐志。 苏星晖又惊又喜的站起身来道:“于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不来的吗?现在这里可不太平。” 于锐志还没说话,从门外面又绕进来一个人,她是于若秋,于若秋道:“小雅担心你,但是她要照顾孩子,又不能来,所以我们就替她来看你了。” 尹哲沏了茶之后,出去了,于锐志兄妹俩坐了下来,苏星晖高兴的坐到了他们的对面,说起来,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们兄妹俩了,他们现在都很忙,来宝州的时间并不多。 苏星晖道:“跟你们说了不要来不要来,这里真的不安全,你们来了万一遇到点什么事,那还不是我的责任?” 于锐志道:“能有多危险?我看这里不都还是好好的吗?就是进来的时候武警查了一下我们的身份。” 苏星晖道:“那个枪手很狡猾,也很专业的,一天没抓到,一天都有危险,现在我每天进出都有三个公安人员陪同呢,就跟被押解的犯人一样。” 于若秋想起那样的情景,不由得笑了起来,她说:“你这可威风了,随时都带着三个保镖。” 苏星晖苦笑着摇头道:“唉,我倒宁愿不带什么保镖,自由的走在宝州的街头,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于锐志道:“这事是谁干的?你心里有没有一点谱?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倒不知道,我得罪的人太多了,谁知道哪个人会这么做?我一想起来,就觉得谁都有可能,现在必须要把人给抓住了,才知道是谁干的。” 于锐志道:“会不会是田晓鹏兄弟干的?或者是沈重天,要不就是游嘉瑜他们家,那老娘们儿最恨你了,还有程凯彬他们也有可能。” 于锐志一下子说了好几种可能,这几种可能,苏星晖当然也都想过,不过他实在是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干的。 于若秋倒是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大可能是他们干的。” 于锐志道:“为什么?” 于若秋道:“二哥,你想想啊,这样干失败了之后是什么后果?那个枪手被抓住了之后把他们供出来,对他们一家都是灭顶之灾,所以这种事情,不是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都不会有人这么做的,他们几家还没到无路可走的时候,何必做这样的事情?” 于若秋的话确实有道理,像这样层次之间的斗争,一般都会用政治手段,很少会有人采用那种鱼死网破的暴力手段的,因为政治上的斗争失败了,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但是采用这种犯忌讳的事情,会让整个阶层的人都唾弃,共同对付他们,那他们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而且,就像于若秋所说,这几家现在都还远远没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其实,相比于其他人来说,他们还活得滋润着呢,像田晓鹏,现在也是副厅级干部了,田晓涛也是大业房地产的老板,早就是亿万富翁了。 沈重天不用说了,背靠着沈家这棵大树,他不知道过得多潇洒,他现在做着帮人上市的买卖,成功一户,所获都能过亿,加上他其它的生意,他赚的钱足够他挥霍了,他天天泡明星都泡得起。 游嘉瑜虽然被游家放逐到了美国,但是这也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在美国只要有钱,一样可以尽情享受,他妈妈给了他不少钱,也足够他在美国享受生活了。 程凯彬的日子其实也好过,他们家的背景,加上他父亲程奂功是个常委副省长,他想赚钱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样的家族,行事还是要遵守圈子里一些不成文的规矩的,要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失败的后果也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于若秋的判断让于锐志还是比较认同的,他说:“星晖,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什么混混之类的人,弄不好是这些人找人干的。” 苏星晖认真的想了起来,不过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头绪。 既然想不出来,那他就不想了,他对于锐志道:“于哥,谢谢你给粤东捐了一批药啊。” 于锐志道:“这算是点什么事情,还值得你提一句,陆叔现在在粤东嘛,就算他不在粤东,那里发生那么大的疫情,我们也应该捐点药过去。” 于若秋道:“星晖,我看你对这一次的疫情很关心,是不是这一次的疫情很严重啊?” 于锐志道:“他当然关心了,陆叔在那里嘛。” 苏星晖道:“也不光是这个原因,这一次的疫情我总觉得有一些不大对劲,很有可能还会爆发出更大的疫情。” 于锐志有一些不相信的说:“这不大可能吧?现在国家的卫生防疫系统这么发达。” 于锐志确实有一些不太相信,现在的卫生情况搞得这么好,防疫体系这么完善,还会爆发出以前的那种大疫情吗? 苏星晖道:“你要知道,我是管过文教卫生工作的,现在我国的卫生防疫体系并不是太受重视,所以里面的问题还是很大的,而这一次的疫情又确实很不一般,是一种我们以前从没见过的病,想防治都无从下手,这一点是最要命的。” 于若秋点头道:“是啊,这种病太奇怪了,我听说好多人都病了好久了都还没有治好,还在病危阶段,连病因都找不出来。” 苏星晖道:“这种病不光是奇怪,传染性也强,就这么短的时间里,粤东省已经有好几十人被传染上了,疑似病例就更多了,我现在就担心,马上就要过年了,在粤东省打工的外省人不少,他们回家过年,很有可能把这种病传播到全国各地啊!” 于锐志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他说:“情况真的会有这么严重吗?” 苏星晖点头道:“我觉得会有这么严重,我可是分管过卫生防疫工作的,这一次的非典疫情,让我的感觉很不好,粤东省的人口流动太频繁了,京城的人口流动也很频繁,所以你们也一定要小心一点。” 于若秋道:“二哥,我觉得星晖说得有道理,我看我们也要小心一点,特别是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他们的身体抵抗力比较差,我们一定要少让他们与外界相接触。”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引蛇出洞 于锐志点头道:“你们这样一说,那这个问题还确实值得重视啊,万一这种病真的传到了京城,家里的老人和小孩真的需要多关注一下,不能让他们跟外界接触太频繁了。” 见于锐志和于若秋对这个问题引起了重视,苏星晖这才放下心来,这一次的非典疫情,最严重的就是粤东和京城两个地区,苏星晖最担心的也是这两个地区的亲朋好友,如果哪一个亲朋好友出了问题,他会后悔莫及的。 苏星晖道:“于哥,你跟京城的亲朋好友们都提醒一下,让他们一定要小心这一次的疫情,做好预防工作。” 于锐志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会提醒他们的,你在宝州也要小心,既要小心那个枪手,也要小心这场疫情。” 于若秋关切的问道:“星晖,那个枪手到现在都没查出一点头绪吗?” 苏星晖道:“不好查,这个人太狡猾了,除了大概的身高体重之外,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一点有用的线索,不过听说弹道分析的结果出来了,通过比对弹道,可以确认那支枪是一支滇西省的失枪,所以,这个枪手可能也是滇西省那边的人。” 于锐志道:“那应该很容易找啊,一个外地人在这里,还有大概的身高体重,好好排查一下,难道还排查不出来吗?” 苏星晖苦笑道:“一直都在排查,还是没有什么结果,现在宝州的外来人口也很多了,要查起来没那么简单,而这个枪手也确实太狡猾,所以很难查到。” 于若秋道:“如果不快点查到他的话,那你太危险了,身边躲着这样一个人,还有枪,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于锐志道:“星晖,你说能不能主动把这个枪手给引出来?来个引蛇出洞?” 苏星晖心里一动,他沉吟了起来,良久之后他点头道:“我看你这个办法不错,可以把他给引出来。” 于若秋道:“那怎么引?” 苏星晖道:“就当成我们已经认为枪手离开了宝州了,然后把这些岗哨什么的都给撤了,把保护我的公安人员也给撤了,那个枪手一定会来找我的,这样不就引蛇出洞了吗?” 于若秋连连摇头道:“那怎么行?那太危险了。” 于锐志道:“我也觉得这样太危险了,还是想个别的办法吧。” 苏星晖道:“还能想什么办法?枪手的目标是我,除了我还有谁能把枪手给引出来?” 于若秋道:“要不这样,找个跟你长得相像的公安人员,假扮你,把枪手给引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苏星晖道:“既然我来引蛇出洞很危险,那假扮我的公安人员难道就不危险了吗?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个枪手很狡猾,如果他看出了破绽,那以后再想引蛇出洞就难了。” 于若秋忧虑的看着苏星晖道:“可是这样太危险了啊!” 苏星晖微笑道:“这一次危险,但是如果成功了的话,以后就安全了啊,再说了,我的身手你还不清楚吗?只要我自己警觉一点,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于锐志有些懊悔,正是他无心的一句话,让苏星晖起了这样的念头,而且现在看来想劝都劝不住了,他说:“你就不能改变一下主意?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小雅跟若秋都要怪我。” 苏星晖道:“没事,这事你们先不要跟小雅说,等抓住了枪手,她自然不会怪你了。” 于锐志道:“那这样吧,你把防弹衣给穿上,这总能让你安全一点。” 于锐志的这个建议倒不错,现在的季节还是比较适合穿防弹衣的,因为现在是冬季,天气非常冷,穿的衣服也比较厚重,所以把防弹衣穿在里面,不会让人看出来,有了防弹衣,那苏星晖的安全就比较有保障了。 于若秋也点头道:“是啊,那你把防弹衣穿上,一定不能有事。” 苏星晖道:“行,那我就让公安部门给我一件防弹衣,我天天都穿着,在家睡觉都穿着,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这天下午,苏星晖就向赵义臣请示,他准备以身作饵,引蛇出洞,把那名枪手给引出来。 赵义臣一听就是断然拒绝,他说:“星晖,你这不是异想天开吗?你这样做,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谁负得起这个责任?你的安全最重要,我不会让你去以身犯险的。” 赵义臣说的话没错,苏星晖现在是一名高级干部了,他也是我党的重要培养对象,他的身后更是有陆正弘甚至于系这样的庞大势力,如果苏星晖出了事情,别说他赵义臣了,就连省委书记巫建柏都要担责任,整个宝州市都要受牵连。 因此,赵义臣绝对不会让苏星晖去以身犯险,他宁可多费一些人力物力,也得把那个枪手给找出来,一天不找出来,他就一天给公安局施压。 苏星晖诚恳的说:“赵书记,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您想过没有,这个枪手一天不抓到,宝州市就一天人心惶惶,现在这些知情的市领导都有一些害怕的情绪,长此以往,会影响宝州市的工作啊。” 赵义臣沉吟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对的,现在宝州市的那些市领导们都害怕那个枪手会对他们下手,虽然他的目标是苏星晖,但是谁知道他会不会跟其他人也有仇呢? 所以,这些人都是人人自危,现在公安局每天都派几个公安人员守在市领导们住的地方,保护他们的安全,这才好一点,不过长期这样的话,肯定不行,确实太影响宝州市的工作了。 不过,赵义臣还是担心苏星晖的安全,他摇头道:“还是不行,星晖,你的安全更加重要,只要我们让公安部门加大排查力度,一定能够把这个枪手抓到的,你就不要冒险了。” 苏星晖道:“赵书记,我怀疑这个枪手在宝州有人给他提供住处,而且还专门有人给他送饭,并且向他提供消息,如果是这样的话,除非我们排查宝州每一间屋子,要不然是很难找到这个枪手的。” 赵义臣缓缓点头,他还是很认同苏星晖的观点的,要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排查这么久都找不到这个枪手。 不过,他也有一些怀疑这个枪手早就离开了宝州,现在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但是他也不敢武断的下结论,撤掉对苏星晖和其他市领导的保护,万一出了事情,责任是他担不起的。 苏星晖道:“赵书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由我来引出这个枪手,配合公安人员将他抓获,这是最好的方案了。” 赵义臣道:“那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苏星晖道:“赵书记,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虽然是由我来引蛇出洞,但是在我的身边,一定也还是有公安人员暗中保护的,而且我还会穿上防弹衣,我的身手和反应速度也很不错,所以我敢保证,这件事情至少有九成把握。” 赵义臣道:“九成也不行,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有九成把握的话已经是相当高的机率了,完全值得一试,可是这件事情不是一般的事情,事关苏星晖的性命,所以赵义臣还是不愿意冒险。 苏星晖笑道:“赵书记,现在虽然只是九成把握,但是如果有了任卫东设计的方案,我相信就一定会是万无一失了。” 对于任卫东的能力,赵义臣倒是没有什么怀疑,这段时间以来,任卫东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宝州市的治安也确实是越来越好了,而那天枪击案发生的时候,也正是任卫东反应迅速,才救下了苏星晖。 不过,他还是有一些怀疑,真的有万无一失的事情吗? 看到赵义臣的犹豫,苏星晖道:“赵书记,你就下决心吧,这是最有可能抓到这个枪手的机会了,要不然咱们就得千日防贼了。” 赵义臣当然也知道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天天防贼,会把人都给拖死的。 他又犹豫了一会儿,便说:“这样吧,我给巫书记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巫书记也就是省委书记巫建柏了,他对这起案件也一直是非常关注的,所以,赵义臣想要请示他,如果巫建柏也同意这个方案的话,那他就可以拍板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赵义臣便当着他的面给巫建柏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当巫建柏接了电话之后,赵义臣把苏星晖的建议向巫建柏进行了汇报,请示他的意见。 巫建柏很慎重的询问了苏星晖的方案的细节,又问究竟有多大的把握在保证苏星晖的安全的情况下抓到那个枪手。 赵义臣很谨慎的说他们会设计最好的方案,这个方案至少能够保证苏星晖的安全,而抓到那个枪手的可能性也会比较大。 当巫建柏听到苏星晖会穿防弹衣,也有公安人员暗中保护苏星晖的时候,他果断拍板,同意了苏星晖的这个方案。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你尽管出手 有了巫建柏的拍板,赵义臣终于下了决心,他对苏星晖道:“星晖,那我现在就召开常委会。” 苏星晖道:“赵书记,我觉得不用开常委会,我们把古爱民和任卫东叫来设计具体的行动方案就可以了。” 赵义臣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这件事情一定是需要绝对保密的,开了常委会的话,这件事情就不一定能保密了。 这倒不是不信任那些常委们,但是事实是,常委会上讨论的内容,一般最多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宝州市,几乎是妇孺皆知了。 赵义臣敢肯定,如果开了常委会的话,那个枪手肯定也会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他还能上当吗? 赵义臣犹豫了起来,如果不通过常委会讨论的话,那他要担负的责任又大了,他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行,就依你的。” 赵义臣给古爱民打了个电话,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打完这个电话,他又给任卫东打了个电话,让他也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由于这一次的这件枪击案,赵义臣经常会直接跟任卫东通话,询问案情的进展,所以他有任卫东的电话。 古爱民和任卫东没过一会儿,便先后赶到了赵义臣的办公室,他以为赵义臣又是询问他那件枪击案的进展,虽然天气很冷,但是他还是满头大汗。 他看到苏星晖也在赵义臣的办公室里,讪笑着说:“苏市长也在啊。” 苏星晖点头道:“古书记来得好快。” 古爱民道:“赵书记召唤,不敢不快点来啊。” 赵义臣让古爱民和任卫东坐下,然后将苏星晖的建议跟他们说了一遍,他们听了之后,都有一些吃惊,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苏星晖居然会有这样的勇气,居然愿意以身犯险,引蛇出洞。 要知道,这件事情是非常危险的,那个枪手可不是菜鸟,他的枪法是非常准的,就算是苏星晖穿了防弹衣,也不一定能够避免受伤,就算在他身边有公安人员暗中保护,也不可能完全护得他周全。 说实话,古爱民是非常敬佩苏星晖的勇气的,他自问,如果是换了他,他都未必能够轻易的下这样的决心,不过,他敬佩归敬佩,反对还是要反对的,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很容易就让事情向失控的方向发展。 古爱民道:“赵书记,苏市长,这样做太冒险了吧?” 苏星晖道:“古书记,我们来听一听专业人士的意见,任卫东,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有多大的危险?” 任卫东沉吟了起来,赵义臣、古爱民和苏星晖三位市领导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其中赵义臣更是省委常委,这让任卫东的压力也是很大,而他也知道,自己的意见不是能够轻易给出的,他是要担负起责任的。 这让任卫东觉得,身上的压力就跟一座山一样,压得他这么硬骨头的人,都有一些汗出如浆了。 其实,责任还在其次,他是绝对不会拿苏星晖的安危开玩笑的,他对苏星晖的敬重,无人能及,苏星晖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再造父母,他的前途,全部都是苏星晖帮他挽回的,而苏星晖的人格也确实值得他敬重。 良久之后,任卫东抬头道:“我觉得这个方案还是能够让苏市长有九成的把握不会受伤的,当然,想要抓住那个枪手,冒的险就要大一些,如果完全把注意力放在苏市长的安全上,那要抓住那个枪手的可能性就要小一些。” 苏星晖道:“要以抓住那个枪手为要务,不用过于考虑我的安全。” 古爱民道:“那样行吗?我觉得还是很冒险啊,苏市长,你的安全还是重要一些。” 苏星晖起身道:“这样吧,任卫东,我们来过几招,你看看我的身手如何。” 苏星晖的话让几人都起了好奇心,他们都知道,苏星晖每天早上都练拳,但是他的拳法真的那么好吗?要知道任卫东可是市公安局有名的擒拿高手。 任卫东道:“苏市长,这就不用了吧。” 任卫东觉得自己的拳脚太重,要是跟苏星晖切磋,万一伤到了苏星晖,那就不太好了。 苏星晖笑道:“没事,咱们随便切磋几招就行了。” 任卫东没办法,只能也站起了身,赵义臣的办公室很大,把办公室当间的茶几拖到一边去,就有了一块很大的空间,足够让他们交手了。 苏星晖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着,他微笑着对任卫东道:“你尽管出手,不必留力。” 任卫东的身手相当不错,他的拳脚可不是花架子,他在警校上学的时候,就是一个擒拿高手,在这么多年的从警生涯里,他的拳脚一直没有落下,他徒手抓住过的犯罪分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拳脚重,生怕伤到了苏星晖,所以他的第一拳并不重,直直的捣向了苏星晖的胸口,苏星晖轻松的躲开了,他也不还手,就是让到了一边,看着任卫东。 任卫东不由得吃了一惊,刚才他这一拳虽然不重,但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这么轻松躲开的,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就这一下,他就看得出,苏星晖果然是一个高手,至少反应和步法都是一等一的。 第二拳,任卫东的拳速加快了一些,可是苏星晖还是轻松的躲开了,他连手都没有抬起来,就是脚下的步法一转,就绕到了任卫东的死角,让他无从接着连贯的发出下一招。 任卫东倒是激起了一些好胜心,他的拳速越来越快,办公室里拳风纵横,让赵义臣和古爱民脸上都有一些失色,任卫东身材高大,拳法威猛刚烈,当真有一种所向披靡的感觉,这样的人,怪不得能够轻松抓获那么多犯罪分子的。 可是看苏星晖,他还是很轻松的用步法躲避着任卫东的拳脚,而且索性把双手都背在了身后,步法潇洒已极,看得出他还行有余力。 任卫东不知道打空了多少拳之后,苏星晖突然用一个诡异的步法绕到了任卫东的身后,一掌推在了任卫东的背心,掌心劲力微吐,将任卫东推出了几步。 到这个地步,任谁都看得出,苏星晖的身手不知道比任卫东高出了多少,他这一掌是手下留情了的,要不然他完全可以一拳把任卫东打得吐血。 而任卫东更是心服口服,他说:“苏市长,你有这样的身手,那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只要你有防备,我觉得那个枪手也伤不了你,你的反应太快了。” 赵义臣哈哈一笑道:“苏市长,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身手啊!” 苏星晖道:“我从小跟我姑父一起学武术,已经练了几十年了,身手应该还可以吧。” 赵义臣道:“任卫东,苏市长有这样的身手,那你可以保证苏市长的安全了吧?” 任卫东点头道:“赵书记,可以保证,只要苏市长穿上防弹衣,应该就没有什么人能够伤到他了。” 任卫东看得出,苏星晖的武功练到了这种地步,可以说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反应,有人对他产生了杀机的话,他都是能够感应得到的,那个枪手想要杀他,没那么容易。 枪手离苏星晖近了的话,苏星晖可以感应到,如果离得远了,一支手枪基本上很难打中苏星晖的头部,哪怕击中了苏星晖的身体,有防弹衣的保护,苏星晖也不会受什么伤害。 再加上有任卫东的设计,有公安人员暗中保护苏星晖,他的安全就更加有保证了。 古爱民也点头认可了任卫东的说法,他也是一位老公安了,当然看得出苏星晖的身手深不可测,至少他这么多年在公安系统,都是没有见过这样的身手的,他有这样的身手,自然安全系数大了许多。 赵义臣道:“那好,那任卫东你尽快做出一份行动方案来,不过你一定要注意保密,这份完整的行动方案,只能由我们现场的这几个人知道,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泄露,参与行动的公安人员,也只能知道他们参与的那一部分,你能够做到吗?” 任卫东斩钉截铁的说:“能做到。” 古爱民也明白了赵义臣的意思,这是不准备通过常委会的讨论了,不过这样也就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密,对于古爱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这段时间古爱民身上的压力太大了,市公安局花费了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却始终抓不住那个枪手,这是一种耻辱啊! 古爱民自然不希望因为保密不严,而再次功亏一篑。 现场的四个人,当然都是可以值得信任的,他们也都是守口如瓶的人,倒不用担心泄密。 古爱民道:“赵书记,等任卫东的方案设计好了,我来亲自指挥,这一次的行动方案,一定会成功的,等把那个枪手抓住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指使的他。” 赵义臣点头道:“可以,这一次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重大成果 宝州市公安局在经过长时间的排查之后,基本上排除了那个枪手还在宝州市的可能性,所以,在向市委请示之后,他们将市政府办公大楼门前的岗哨给撤了,而一直跟随在苏星晖身边的那三个公安人员也撤回了公安局。 宝州市的领导们没有什么怀疑,事实上,查了这么久没有查出什么结果,不少人早就觉得那个枪手已经离开了宝州,现在这样的排查,完全是浪费人力物力。 这样做,完全是因为任卫东的一个预感,这让大家都觉得有一些匪夷所思,这不是唯心主义吗? 现在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宝州城的一切也都恢复了正常,宝州城很快就进入了春节之前的繁忙和热闹当中。 每年的春节都是中国人最看重的节日,大家忙碌了一年,似乎都是为了春节这几天过个好年,过个肥年,所以,现在又到了市政府发福利的时候了。 这天,辛静又找苏星晖来商量发福利的事情,这段时间,辛静也是一直为苏星晖担心,现在枪手似乎已经远遁,这让辛静也很高兴,她欢快得似乎要飘起来一样。 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苏星晖微笑着问道:“辛静,你怎么这么高兴?” 辛静道:“要过年了嘛,我当然高兴了,你不高兴吗?” 苏星晖道:“我当然也高兴了。” 辛静道:“就是嘛,你打算哪天回去?” 苏星晖道:“那还早呢,腊月二十六。” 腊月二十六确实还早,离现在还有十多天,不过,现在讨论发福利的事情,正是其时。 辛静便道:“你觉得今年发多少福利为好?” 苏星晖道:“这个还是你来做主吧,反正不比去年少就行了。” 今年宝州的经济发展比起去年来又不知道好了多少,所以宝州市的财政状况比以前也不知道好了多少,所以,多安排一点福利也是正常的。 其实,辛静也并不是这么没有主见,什么事情都要来问苏星晖,只不过现在她很少来找苏星晖,这段时间又担心苏星晖,所以有这么一个名正言顺来跟苏星晖商量的机会,她就来了。 听了苏星晖的话,辛静点了点头道:“那我今年还是把你安排在大年初七值班吧,跟去年一样。” 苏星晖确实是过年很忙,需要完整的时间去各地拜年,所以辛静的这一点小小的好意,他也就却之不恭了,他点头道:“那就谢谢你了!” 跟苏星晖说了几句话,辛静便开心的走了,苏星晖却沉思起来,都快要过年了,可是这些天他的引蛇出洞计划,却还没有一点儿效果。 这些天,他每天出门之前,都会穿上防弹衣,身边没有了公安人员的跟随,有的时候还会跟以前一样,在大街上走一走,可是除了有一两次有被人窥视的感觉之外,并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那几次被人窥视的感觉之后,苏星晖让任卫东问过在他身前身后暗中保护他的那几个公安人员,有没有什么发现,他们也说没有什么发现。 为了这一次的行动,任卫东用的全是新面孔,甚至不少都是从下面县里的公安局里调到市里来的人,这是为了不让那个枪手或者他身后的人发现有什么熟面孔,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虽然这些人都说没有什么发现,不过苏星晖坚信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不是他的神经过敏或者精神紧张而造成的错觉,一定有人在跟踪窥视他,那个窥视他的人也在寻找着最好的下手机会。 苏星晖为了不太显得异样,他自然不会走那些太偏僻的地方,因为这不符合他一个副市长的身份,而且太偏僻的地方也不适合暗中保护他的那些公安人员隐藏身份。 但是那个暗中窥视他的人实在是太谨慎了,他并不想为了这一次的袭击而把自己搭上,所以他一定要确认没有任何的危险,才会出手。 这就是两个人耐心的比拼了,现在就看谁的耐心更好,谁就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只不过现在的时间不早了,就快要过年了,苏星晖并不希望在自己回京城过年的时候,身后还带着这么一个尾巴,这让苏星晖不禁都有一些心浮气躁的感觉了,他恨不得马上就把那个枪手给抓起来。 不过这样的感觉一出来,苏星晖便告诫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耐心,难道那个枪手就不着急吗?等苏星晖过年回了京城,他未必就再有什么轻松下手的机会了,因为在京城,那里的保卫工作更加上了一个级别,到处都有巡逻的警察。 而且苏星晖感觉这个枪手的后面,会是一个对宝州非常熟悉的人,他未必对京城很熟悉,所以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允许他在京城出手。 那样一来,那个枪手差不多还要再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在宝州再次找到出手的机会。 因此,苏星晖断定,那个枪手会比自己还着急,他身后的那个人一定也很着急,会催促他出手,所以,苏星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了。 宝州的暗战,暗流汹涌,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之外,谁也想不到苏星晖每天都在跟一个枪手斗智斗勇。 而在粤东省,抗击非典的工作也到了一个节点,陆正弘按照苏星晖的建议,将全省发现的所有非典病例都转移到了省城的几所大型医院进行集中治疗,在这几所大型医院里,集中了大量的呼吸机,摆出了一副誓与非典决一生死的阵势。 另外,陆正弘下命令,在全省成立了各级防治传染病领导小组,让全省所有的医院都设立了发热门诊,并对发热门诊建立了具体的标准,标准如下。 在发热门诊工作的医务人员应按要求穿戴隔离服、工作帽、12层口罩、防护眼镜、鞋套,离开发热门诊时应按相关隔离要求办理。 认真接待每一个发热患者,实行首诊负责制,决不允许推委、搪塞病患,详细询问和记录流行病史调查表上所要求的内容,仔细填写特别是近两周的详细情况,全面系统的检查患者的体温、脉搏、呼吸、血压,查血象,作胸透检查。 如符合卫生部发布的传染病病人诊断标准和疑似传染病病人诊断标准的要立即报告防治传染病领导小组,并按传染病防治法的要求逐级准时上报。对检查结果不能确定的病人,应提请门诊部专家小组组织会诊后再做决定。 排除传染性非典型肺炎或疑似诊断后,患者持发热门诊的病志证明到其他各科门诊就诊。 这样一来,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非典病人对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的传染性,只要发现非典或者疑似非典病人的话,就能够让他们进行单独治疗,或者说是隔离治疗,而那些医护人员由于有了完备的防护设施,也就安全了很多,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进行他们的工作了。 另外,虽然还没有进行信息公开,但是在陆正弘的命令下,粤东省的媒体还是有限的对关于这一次非典疫情进行了报道,并不是跟之前一样,完全禁声。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破除了不少谣言,也让老百姓知道该如何预防急性传染病,该如何提高自己的卫生标准。 全省的卫生防疫部门也得到了空前的重视,他们配备了许多新的设备,每天都到人群密集的地方进行喷洒消毒药液的工作。 而中央对于粤东省的非典疫情也是非常重视,他们派出了卫生部的专家小组,到粤东省对这一次的非典疫情进行了调查,并且指导粤东省的疫情防控工作。 粤东省的这些措施,对于抗击非典疫情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前世,这些措施都是在一两个月之后,才被总结出来,并且实施的,可是那个时候,非典疫情已经到了一种很难控制的地步了。 苏星晖听了这些消息,也很是欣慰。 而到了一月下旬的时候,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香港一家医疗科研机构宣布,他们分离出了非典的致病病毒,这是一种冠状病毒的变种。 这个进程,比苏星晖前世的时候,要早了差不多两个月,这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成就,因为分离出了致病病毒,就能够对它进行全基因组测序,而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之后,便有可能找到治疗和预防它的方法。 当然,苏星晖知道,这个成果并不足以对非典疫情的传播造成决定性的影响,因为非典这种病很奇怪,就算分离出了这种病毒,后来也一直没有研制出特效药或者有效的疫苗。 不过,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至少让大家知道,它是由什么引起的,又有什么药物能够最大限度的治疗它。 这家研究机构也向全世界公开了他们的研究成果,希望由全世界的科研机构共同研究,尽快完成它的全基因组测序,在这个时候,需要全世界的力量来共同对抗这种疾病。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枪手吴回 离春节只剩下十来天了,宝州城里充满了过年的气氛,这样的气氛让人一看了就心神愉悦,这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啊,这些天,所有的宝州老百姓都是喜气洋洋的购买年货,今年他们的收入都相当不错,比以前要增加了不少,这让他们买起年货来也是特别大方。 大街上的那些商店和摊贩也都到了一年当中最忙碌的时刻,他们每天天一亮就把自己的店门打开,把摊子支出来,等候着客人上门,这样的等候不需要太久,源源不断的客人自然就会上门来。 在这个时候,似乎卖什么都能卖得出去一样,过年这一个月时间,销售额足顶得上平时半年呢。 这样的场面让苏星晖也是心情很愉悦,他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宝州市的市面繁荣,这就是他的成绩,这让他有一种成就感。 苏星晖平时就很喜欢在大街上转悠,这段时间,为了引蛇出洞,他在大街上转悠得更多了,不过这几天,他倒是再也没有感受过那种如芒刺在背的被人窥视的感觉了。 这让他有一些疑惑,难道这个枪手真的放弃了他的任务?不过旋即他便推翻了自己的这个猜测,这个枪手应该是不会随便放弃任务的,既然他接到了这样一个任务,就不会轻易放弃,要不然他在这一行就失去了信誉。 一个职业的sha手,是很在乎他们的信誉的。 这几天,去滇西那边外调的公安人员倒是回来了,这一次,他们的收获还是很大的,在滇西警方对这支失枪的档案中,他们得知,这支失枪现在的主人很可能是一个滇西警方的通缉犯,名叫吴回。 这个吴回不是他的真名,是他在道上用的化名,他是滇西警方通缉的重案犯,在他的手里,有着不下五条人命,这是一个异常危险的sha手。 吴回曾经当过兵,退伍之后,由于一直没有什么好工作,他退伍之后进的一家国企破产了,他下岗成为了一名无业人员。 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就干上了sha手这一行,这支失枪是一个小偷卖给他的,说起来这也是一个离奇的故事。 那个佩枪的警官违反管理条例,把那支枪带出去喝酒去了,他自己开一辆向朋友借的私家车去赴宴,却把装着那支枪的包落在了车上。 那个小偷是专门砸车窗偷东西的,当然,他也不是胡乱砸车,而是看那种豪华车辆,如果里面有包的话,那就是最好的目标了。 这个警官借的车是一辆宝马,而包就落在了驾驶位上,小偷一眼就看到了,就把他的车窗给砸了,砸了之后把他的包给拿走了。 可是当这个小偷发现包里居然有一支手枪的时候,他傻了眼,像他们这种毛贼,胆子都不大,搞点小偷小摸倒可以,可是这样的涉枪大案他知道自己惹不起。 可是现在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他已经把车窗给砸了,再还回去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便决定跑路。 在跑路之前,他把那支枪以高价卖给了吴回,加上那个包里的几千块钱,凑了一万多的路费。 吴回买了这支枪之后,成为了道上有名的sha手,这几年,至少有四五起命案跟他有关。 而滇西警方在那位警官失枪之后,立刻在全省追查失枪的下落,很快,他们就抓住了这个小偷,小偷被抓之后,马上就招供他将枪卖给了吴回。 警方便通缉了吴回,可是吴回就跟泥牛入海一样,失去了踪迹。 后来发生的几起命案,都是涉枪案件,受害者受的枪伤,将弹头取出之后,经过弹道分析,锁定了那支失枪,也锁定了凶手就是吴回。 就在失枪之后短短两年时间里,就有五起命案的受害者死于这支失枪的枪口下,死者基本都是一枪毙命,而且都是心口中枪,这也成了吴回SHA人的标志习惯。 这一次,听说这支失枪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宝州市,滇西警方也派了两名当时经办吴回案的警官跟着宝州去外调的公安人员来到了宝州市。 这两名滇西警官都是秘密前来,来了之后直接跟任卫东对接,协办这起枪击案,务必要把吴回在宝州抓获。 据这两位警官介绍,吴回今年三十四岁,真名叫吴华兵,不过现在道上的人都用吴回来称呼他,他的身高一米六五,体重大约在四十八公斤左右,身材瘦小,不过灵活程度和敏捷程度都非常好,受过军事训练,枪法非常好,是一个危险人物。 吴回家在农村,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以及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吴回是一个孝子,虽然这几年已经没回过家了,但是吴母这几年还几次收到他从外地汇来的汇款,每次汇款的金额都不小,至少上万。 而他汇款的时间,基本都是在枪案发生之后不久,这证明,他的经济来源就是靠当sha手收钱。 这两年,滇西警方到处寻找吴回的踪迹,什么办法都用过,通过线人的办法也用过,不过知道怎么联系吴回的人也不多,吴回非常谨慎,稍有疑点他都不会出现。 而且很少有人能直接接触到吴回,有个被警方控制的中间人说,想要跟他谈业务,要在报纸上登一个中缝广告,要用特别的暗号,吴回看到之后,便会打来电话,约定出手的对象、限定时间,以及给他打款的账号。 这个中间人说,吴回信誉卓着,只要他接下来的业务,就从无失手,之前他还没那支枪的时候,用刀都做过两笔业务,而且也是干净利落。 这一下,疑似吴回出手的人命案又多了两件。 滇西警方问那个中间人,这样的接洽方式,如果吴回办了事,委托人不给钱该怎么办? 中间人说,那是不可能的,没人敢这么干,有一次一个委托人想要赖账,可是在约定打款期限超过之后三天,那个委托人便死于非命。 滇西警方想要通过这个中间人引出吴回,他们让中间人在报纸上登了一则中缝广告,果然,两天之后,吴回就给中间人打来了电话,不过,警方当然不可能在电话里让吴回杀什么人,因为那样等于又有一条人命会被断送。 警方便通过那个中间人表达想要跟吴回见一面的想法,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吴回一听这句话,立刻就把电话挂了,果断得让人都有一些错愕。 那个中间人无奈的说,他早说不能这样了,以后登中缝广告这条路也断了,再想找到吴回,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滇西警方查了吴回打来的电话号码,这是一个手机号,可是当时的手机号并没有实名制,就算有实名制,像他这样的人弄个电话卡也不是难事。 通过这个手机号,是无法得知他所在的地方的,警方随即拨打了这个号码,已经关机了,而且之后就从来没有打通过了。 如此狡猾的对手,警方也是很少见到,这人太难缠了,让警方都是无可奈何。 之后,吴回又通过未知的方式接了几次业务,三个人死在了他的枪口之下,公安人员却束手无策。 这种案子是最难破的,职业sha手的目标具有随机性,根本无从监控,所以无法在事前预防,只能在案发之后再去侦破,可是吴回的反侦查能力太强,留下的痕迹太少,警方想查都无从查起。 由于吴回现在改变了接业务的方式,原来跟吴回有过接触的人,又都很久没见过吴回了,所以,吴回案成了一起悬案,也成了滇西警方的耻辱。 每次一发生这样的枪案,他们总要煎熬一段时间。 因此,这一次一听到吴回的消息,他们立刻便赶来了宝州。 他们一到宝州市,便开始对宝州市发现的线索与他们带来的档案相对比,对比的结果让他们基本认定,这一次的枪手就是吴回了。 这让他们很振奋,因为吴回的踪迹很久都没有出现了,他每次作案之后就消失了,可是这一次,他却第一次失手了,这是前所未有的。 因为吴回是一个很有信誉的sha手,他既然接下了业务,那么他就绝对不会中途放弃,所以,他一定还在宝州市。 这是滇西警方第一次能够确定吴回在一个地方,这是从未有过的,他们的兴奋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对宝州市警方来说,能够有这么两个十分了解吴回的警官过来,当然也是意外之喜,特别是他们得到了吴回的照片,得知了吴回的模样。 这照片也是十年前的了,当时吴回刚刚退伍,还很年轻,那张照片上的他看起来还很单纯。 这几年,他一直没回过家,也没结过婚,警方根本没有任何途径得到他的近照,所以,也只能通过这张照片来模拟他现在的模样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已经是一个重大的突破了,这让任卫东他们都是精神为之一振,这么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这比之间的两眼一抹黑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瓮中捉鳖 时间离春节越来越近了,苏星晖这几天上街的频率倒是减少了,如果上街上得太多的话,倒显得太刻意,似乎是专门引吴回出来一样,一定会让吴回警觉的。 现在他的工作本来也很忙,所以上街的次数不宜过多。 这一天,翟英杰的儿子突然生病,有一些发烧,在倩倩给翟英杰打电话之后,翟英杰向苏星晖请假,这样的事情,苏星晖自然会准假,翟英杰火急火燎的回去了。 本来苏星晖可以让市政府办公室再安排一名司机临时给他开车的,不过苏星晖并没有这样做,他下班之后,便步行出了市政府办公大楼,这是他这两天以来,第一次没有坐车回去。 市政府的新办公大楼离苏星晖住的地方大概有三四公里,平时坐车自然只是几分钟就到家了,两地之间也有公交相通,坐公交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情,不过苏星晖还是挺喜欢走路的,偶尔走走路,对身体也有好处,天天坐车,他都怕自己有一些五体不勤了。 走出市政府办公大楼,大概走了几百米之后,苏星晖便又感到了那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他心中一凛,这是又有人在窥视他了,不过他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着,也没有回头四处张望什么的,走路的步态也十分悠闲。 现在新区这边已经很热闹了,路上的行人不少,经常会有人跟苏星晖擦肩而过,因此,在这里并不是枪手出手的最佳地点,当然,苏星晖也并不着急,如果他现在就走到偏僻的地方去,那就太刻意了,会引起枪手的疑心的。 又走了一会儿,苏星晖进了路边一家餐馆,他坐在大厅里一张靠里面的小桌子上,点了两个菜,吃起了饭,他也没往门口看,但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一直都还在。 苏星晖今天吃饭吃得比平时要慢一些,大概花了十几分钟,才把两个菜和两碗饭吃得干干净净,他叫来服务员结了账,又坐了几分钟,这才慢条斯理的起身,出了店门,向老市政府大院走去。 从新区到老市政府大院的路,已经修得非常宽阔、笔直,道路两边的人行道上,都有着一个一个的花坛,花坛里种着常青的灌木和花树,行道树已经种植了一年时间了,现在也都已经长得很不错,在这样的路上步行,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苏星晖走到了一座桥上,这座桥名叫小满桥,是南常河的一条经过宝州市区的支流小满河上的一座桥,在新区建设之后,这座桥也重修了,桥的栏杆都是汉白玉的,栏杆上有一座一座的小狮子,看止去特别有趣。 现在这条小满河已经结了冰,冰面还挺厚的,从桥上望下去,现在小满河两边也已经修了步道,还有台阶,有不少年轻的男女从台阶下去,借着河边的路灯照明,在冰面上滑起了冰,这里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冰场。 现在基本上是宝州最冷的天气,所以小满河上的冰是很厚的,在这里滑冰,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所以每到冬天,宝州人都会在河面上,或者是城里的几个湖面上滑冰,几乎个个都是滑冰好手。 苏星晖感受着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他站在了栏杆前,向桥下看去,他看着那些年轻男女们在冰上矫健的身姿,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这让他也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在这座桥上,人来人往也很多,因此,这里也不是枪手下手的最佳地点,因为滇西警方对吴回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吴回每次出手,几乎都是最佳的地点,他要确保万无一失,而且要确保自己绝对安全,他从不把自己置身于险地,哪怕是被很多人看见都不行。 吴回自己标榜,他是一个杀手,不是一个莽夫,杀人是一件技术活,不能简单粗暴,因此,在这种人多的地方,他多半不会出手。 苏星晖看了一会儿别人滑冰,便又向老市政府大院走去。 走着走着,他离老市政府大院只有不到一公里了,这里的人就少了起来,在过去,这一带就都是机关单位的办公场所,住的人本来就不多,这当然是为了给市领导们营造一个静谧的环境,让市领导们好好休息。 因此,这一带并没有什么集市之类的场所,商店也不多,在路的两边,全是那种参天大树,因为这里开发得早,所以这里的行道树都是那种几十年的大树,要藏人是很容易的,据市公安局的行动组和滇西警方来的两位警官估计,这里是吴回出手最有可能的地点了。 苏星晖还是不紧不慢的朝老市政府大院走去,步态十分悠闲,当然,他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也是越来越强烈了,但是苏星晖的心理素质何等强大,他一点儿都没有露出异状。 这条路上平时行人就不多,现在是冬天,天气冷,又是晚上,行人就更少了,苏星晖一路上只遇到一位住在市政府的人,跟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向前走去。 离老市政府大院越来越近了,苏星晖浑身的细胞几乎都调动了起来,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头豹子,蓄势待发。 从今天他被窥视的感觉来看,吴回很有可能今天要出手,而他出手的最佳地点,就是这里了,如果再不出手,苏星晖大概两分钟之后就要走进市政府大院了,那他出手的机会就不大了。 在市政府大院里,还是有保卫的。 苏星晖只觉得这剩下的几百米路程,无比漫长,他现在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的务流得比平时都要快一些,他必须要花费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的步态和身姿保持平时的样子,不露出异状来。 就在离老市政府大院大门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突然,从前面一棵大树后面闪出来一条黑影,借着路灯光,举枪对准了苏星晖,苏星晖顿时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他脚一蹬,就要躲到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去,可是那条黑影手里的枪口里,已经冒出了火光。 苏星晖的反应虽快,但是也快不过子弹,他的脚刚刚蹬地而起,便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痛,这是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幸好他还是移动了一下,所以这颗子弹只打中了他的右胸,并没有正中他的心口。 而他也穿了防弹衣,所以这颗子弹击中他的右胸,也只是让他痛了一下,他并没有受什么伤。 但是这一颗子弹的冲击力,也让他倒在了地上。 吴回显然也看到了苏星晖的位移,看到了那颗子弹并没有击中苏星晖的心口,如果子弹没击中心口,想要一枪毙命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他飞快的向这边跑了过来。 可是枪声已经等于是发出了命令,市公安局行动组安排的参战人员纷纷从他们潜伏的地点出来了,他们将吴回包围了起来,有人已经向吴回开火了。 吴回也发现了,这是一个陷阱,他果断的放弃了追杀苏星晖,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开始还击了。 通往老市政府大院的这条路,两边都是围墙,并没有一条岔路可以离开,所以,吴回现在被前后包抄,基本上已经是瓮中捉鳖之势,这大大出乎了吴回的意料。 他没有想到,苏星晖这位位高权重身娇肉贵的副市长,居然敢以身作饵,引他出来,在他想来,这一次一定是宝州市警方真的以为他离开了宝州,才会撤掉保护苏星晖的警察,毕竟离上一次枪击案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 今天他也验明了正身,孤身一人走在路上的,正是苏星晖,他才会选定了这个地方进行伏击,只要一枪毙命,他便可以潇洒离去,他又何曾想到居然一枪不能毙命,而且还有这么多警察反过来伏击他呢? 现在,他被不知道多少警察给包围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对方火力凶猛,让他头都不敢伸出来,只敢胡乱的开枪还击,他想要爬树离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他的枪声一停,那些警察就敢冲过来了,在这么多支枪口下,他爬不了两米高,就会被打成筛子。 不过他的还击也持续不了多久,因为他的身上虽然带了两个弹匣,可是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这让吴回心中一片绝望,他知道,自己今天只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他不由得也暗自佩服起了苏星晖,这样一位副市长,居然敢以身作饵,把他引出来,这样的胆色,他这一次也输得不冤了。 大队警察包围住了吴回,而任卫东冲向了苏星晖倒地的地方,他最关心的当然是苏星晖,如果苏星晖出了什么事,那么就算抓住一百个吴回,也无济于事了。 任卫东冲到了苏星晖身边,他听到了苏星晖的咳嗽声,这才让他放下心来,因为苏星晖的咳嗽声中气还是很足的, 任卫东道:“苏市长,您没事吧。” 苏星晖道:“我没事,你别担心,有防弹衣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想见他一面 苏星晖的咳嗽,还是因为子弹击中了胸口,虽然有防弹衣,但是多少也是受了一些冲击,震动了肺脏,不过这点震动他还是受得了的,他的真气稍微在全身一流转,也就好了。 任卫东见了他的样子,也就放心下来,苏星晖道:“你去指挥抓捕吴回吧,不用管我。” 任卫东便说:“行,苏市长,那我去指挥抓捕了,这样的优势情况下,再不能出现什么伤亡了。” 现在几十名公安人员围攻吴回一个人,确实是巨大的优势,不过吴回确实是一个很可怕的杀手,在离苏星晖二三十米,又是晚上视线不好的情况下,还是一枪命中了苏星晖的胸口,所以任卫东不放心,要上前去指挥。 现场所有人都穿着防弹衣,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出现伤亡,那宝州公安可就出了大丑了。 看着任卫东上前去指挥抓捕吴回了,苏星晖笑着摇了摇头,这也就是任卫东了,换了个会来事的,一定会一脸忠勇的守在苏星晖身边了,这么好的讨好领导的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吴回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翻不了身了,最后,他把两匣子弹都打光了,一只手一条腿都中了弹,靠在树边不能动弹,被几名公安人员给摁在了地上,铐了起来。 这还是任卫东下令抓活的,要不然他早就被打成了筛子,任卫东当然是要活口了,抓住吴回还不算完,重点是要知道到底是谁指使他的,如果这个隐患不铲除,那苏星晖以后都不能安心。 大局已定,任卫东打电话向赵义臣等市委领导汇报了今天的行动经过,他将吴回押解回了市公安局,进行突审,而苏星晖便去了市政府办公楼,赵义臣等人也来到了这里,等待着对吴回审讯的情况。 苏星晖来到了市委小会议室,赵义臣、魏子明、刘瑞祺、辛静、古爱民等市委主要领导都等在了这里,看到苏星晖进来,赵义臣关切的问道:“星晖同志,没受伤吧?” 苏星晖摇头道:“还好,穿了防弹衣,没受伤。” 说着,苏星晖脱下外面的羽绒服,大家都看得到羽绒服的胸口部位有一个枪眼,都是骇然变色,再看苏星晖里面的一件防弹衣,防弹衣上也被子弹打出了一个小坑,苏星晖把防弹衣也脱了下来,放在了会议桌上,再把那件羽绒服穿上了。 赵义臣道:“星晖同志,这真是太危险了。” 苏星晖道:“还好,穿了防弹衣,其实危险不大,这也是值得的,那个枪手已经被抓住了,现在威胁算是解除了。” 古爱民道:“还不知道他背后是谁指使的,现在就等任卫东审讯的结果了。” 古爱民话音未落,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正是任卫东的手机打来的,他笑道:“任卫东打电话来了,看来他进展还挺快的。” 大家都是点头微笑,现在离枪手落网还不到半个小时,任卫东的进展确实还是挺顺利的,他们都充满期待的看着古爱民,显然他们也很想知道,这起枪击案后面的指使者到底是谁。 古爱民接起了电话,他心情很好的微笑着说:“卫东同志啊,进展怎么样?” 任卫东在那边开始说话了,古爱民一边听,一边点着头,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在逐渐消失。 过了一会儿,古爱民挂掉了电话,他对赵义臣道:“赵书记,任卫东说对枪手进行了审讯,他对自己的身份供认不讳,他确实就是吴回,真名是吴贺兵,滇西的那几起案子也是他做的,不过,这起案子后面的指使者是谁,他还不肯说,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赵义臣沉声道:“什么条件?” 古爱民脸色古怪的说:“他想要见苏市长一面,说是苏市长跟他见面了,他什么都愿意说。” 大家的脸色也都古怪了起来,吴回要见苏星晖,这是什么心理? 赵义臣道:“这样的要求不合理吧?苏市长去见他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古爱民道:“确实不合理,要不我给任卫东打个电话,让他加大审讯力度?” 苏星晖道:“不用了,他既然想要跟我见一面,那我就去跟他见一面吧,他已经被抓住了,这还能有什么危险?难道他能够跟武侠小说里面写的一样,嘴里能吐枣核钉伤人?” 苏星晖开了一个玩笑,大家都笑了起来,是啊,现在的吴回还能有什么伤害力呢?难道他能够口吐枣核钉?或者是无声无息的给人下毒?那毕竟只是武侠小说里的桥段,在现实世界里很难看到,而且就算他有这样的能力,在公安人员严密的搜查下,他也不可能发挥。 赵义臣道:“那好,那你就去跟他见一面吧,希望能够尽快得知是谁指使他的,不过,你也得小心一些。”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 在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苏星晖见到了吴回,吴回要求见他,而且是单独见他,其他人都不能在场,这让任卫东他们有一些紧张,毕竟吴回这个杀手是凶名在外。 不过苏星晖说没事,他就单独见吴回,任卫东想起了苏星晖的身手,便同意了吴回的要求,让苏星晖单独见他。 苏星晖这还第一次见到吴回的正脸,刚才吴回对着他开枪的时候,他的眼里只有那支枪,全部心神都放在枪上了,加上光线不好,所以他没有看清吴回的正脸。 吴回个子不高,身材瘦小,面相十分平凡,甚至显得有一些憔悴,跟他那张年轻时候的照片看上去已经老了不少,看起来他这些年在外面也是吃了不少苦。 当苏星晖进去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一些木讷,不过在看到苏星晖之后,吴回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他有一些好奇的打量着苏星晖,苏星晖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坦然的跟他对视着。 吴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重刑犯,因此他的脚上戴着脚镣,手上戴着手铐,身体还坐在一张带有锁闭装置的审讯专用椅上,在这种情况下,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处施展。 苏星晖看到吴回的左臂和右腿上都用白色的绷带缠着,他问道:“吴回,你的伤严重吗?” 吴回道:“严不严重也无所谓了,反正我肯定是活不了多久了。” 看到吴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苏星晖问道:“我听说你是一个孝子,你的母亲都还活着,你难道不想尽孝吗?你为什么走上这条道路?” 听到苏星晖提到了他的母亲,吴回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不过随即他便摇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尽孝的事情只能交给我的哥哥姐姐了,希望他们能够忘了我吧,我不想过那种平凡的日子,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这就是我走上这条道路的原因。” 苏星晖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人各有志,现在吴回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给他灌输什么鸡汤都晚了,他问道:“你说你想见我,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吴回道:“没有别的,我就是有一些好奇,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星晖把手一摊道:“你也看到了,我是一个平常的人。” 吴回道:“你一个副市长,为了引我出来,居然敢冒这样的险,你一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人,我原来杀过一个人,他想赖我的账,我放话出去说要他的命,他一个平时威风得很的大男人,居然吓得尿了裤子,我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地位的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的。” 苏星晖苦笑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为了把你引出来,冒点险,总比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活着强吧。” 吴回道:“你的反应和身手也都很强,我那一枪,没几个人能够躲过去,可是你居然移了一尺远,让我那一枪只命中了你的右胸口,这真的是第一次。” 苏星晖道:“这是因为我从小练武,所以我的反应和身手比普通人要强,再加上我本来就是全神戒备,所以才能移开一尺,不过你的枪法确实很可怕。” 吴回凝神看了苏星晖一会儿,他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失手过,可是在你的身上,我已经失手两次了,今天见到了你,我觉得,这两次失手不冤,你的胆色,你的本事都确实是非同常人,行了,既然见到了你,我一定会兑现我的诺言的,你让那些警察进来吧。” 苏星晖起身道:“虽然我是共产党人,不应该唯心,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在来世能够做一个好人,不要再走这条路,好好的孝敬你的父母,把日子过好。” 吴回微微点头,苏星晖也不再说什么,他走出了审讯室,对着正等在审讯室外的任卫东点了点头,任卫东便跟另外两个警察一起进了审讯室,这两个警察里,还有一个是从滇西过来的,他有一些在滇西发生的命案的细节还需要询问吴回。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背后指使人 苏星晖就在任卫东的办公室等待着,等待着任卫东他们的审讯结果,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因此,一片万籁俱寂。 苏星晖独自坐在了沙发上,今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他都来不及回想,到这个时候,他一个人呆在这里,这才回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他这才来得及后怕。 吴回射出那一枪的时候,苏星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生命真实的受到了威胁,那一枪太快太准,苏星晖知道,如果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没有穿防弹衣的话,他真的有可能死去。 一想到他死去之后,他将再也不能见到他的父母,他的妻儿,他的亲朋好友,他就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给家里拨了过去,电话铃声响了几声之后,被接了起来,话筒里传来了陆小雅的声音:“请问是哪位?” 陆小雅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苏星晖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他的那些恐惧一下子都消失了,他说:“小雅,是我。” 陆小雅的声音一下子欢快了起来:“是你啊,你怎么用这个陌生电话打过来了?你在哪里?” 苏星晖微笑着对她说:“我在公安局,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枪手被抓住了。” 陆小雅喜出望外的说:“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枪手真的被抓住了?那太好了!他是怎么抓住的?” 苏星晖道:“说来话长,现在先不跟你说了,我过两天就回去了,等我回去了再跟你细说。” 陆小雅道:“嗯,好的,等你回来了再说。” 苏星晖轻声道:“我想你了。” 陆小雅在电话那头脸一下子红了,她看了看屋里,电话在客厅,公公婆婆都已经去他们房间休息了,而牛牛也睡了,客厅里没有任何人,不过她还是有一些心虚的小声道:“嗯,我也想你了!” 苏星晖的心中一阵暖流涌过,他感觉自己身上又充满了力量。 跟妻子互道晚安之后,他挂了电话。 这时,任卫东过来了,他有一些兴奋的告诉苏星晖,吴回已经招了,在背后指使他的人是张大成的小儿子张胜利。 张胜利?苏星晖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他的父亲张大成苏星晖还是有印象的,张胜利还有一个哥哥就是张和平,原来市政府的司机。 张大成曾经是宝州大成矿业的董事长,也是宝州市的亿万富翁,头面人物,可是后来因为跟缪乐山合谋陷害苏星晖,以及他涉黑的多起案件,被宝州市公安局抓捕归案,而张家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张家在那一役中,可以说是家破人亡,他这个小儿子,因为年纪比较小,恶迹不彰,因此算是给张家留了一条根,没有被抓起来,苏星晖也没有关心他的去向,没想到,这一次的枪案居然是他指使的。 任卫东道:“苏市长,我已经把审讯结果向赵书记、古局他们汇报了,吴回供述,张胜利现在还在宝州市,他们指示,让市公安局全面出动,一定要把张胜利抓获归案,不能让他逃出宝州市,我已经下了命令,封锁全市的出外通道,一定要把他抓住。” 这件事情是张胜利做的,苏星晖算是明白了古代的那些权贵对仇敌的态度,为什么一定要斩草除根了,如果不能斩草除根,总有仇人的儿子在暗中盯着你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去那样做,那样做的话,跟建设法治社会的宗旨就相悖了,但是,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得多加小心了。 幸好,这样的事情也不会经常发生,他的仇人更多的都是政治上的政敌,他们的手段虽然也残酷,但是一般来说,不会采用这种极端的肉体消灭的方法。 苏星晖道:“吴回说了没有,张胜利是怎么认识他的,又是怎么把他在宝州藏起来的?” 任卫东道:“张胜利在张大成等人被逮捕之后,他便带着一笔钱跑了,跑到滇西那边,那边有张大成的朋友,他们收留了他,张胜利一直对你怀恨在心,所以他一直在找杀手报仇,那边的朋友请吴回做过业务,所以张胜利就找到了他,出了二十万,要杀你报仇。” 苏星晖苦笑道:“我这条命就值二十万?” 任卫东道:“对吴回来说,二十万已经是一个不算低的价格了。” 苏星晖点头道:“你继续说。” 任卫东道:“前两个月,张胜利和吴回一起潜回了宝州,他们住在了宝州原来张大成的一套房子里,是一套商品房,张胜利让吴回呆在房子里,一般白天不出门,什么东西都由张胜利出去买,张胜利是大高个,又是宝州本地人,所以在排查的时候,居委会的人也没注意。” 苏星晖这一下明白了,当时在排查吴回的时候,都是让人注意一个一米六五左右的瘦小外地人,像张胜利这种本地人,又是高个子,居委会的那些大妈们排查的时候,当然第一个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吴回白天不出门,晚上出门他又善于掩藏自己的行踪,所以没人发现他,也是正常的。 现在一些疑团算是解开了,就等着张胜利落网了。 苏星晖现在也算是睡不着了,干脆就在任卫东的办公室里,等待着张胜利落网的消息。 说时迟那时快,虽然好像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可是离吴回开那一枪的时间过去了也就一个多小时,市公安局的动作十分迅速,他们很快的封锁了全市的对外通道,很快,好消息就传来了。 在宝州向南出城的路口,盘查的警察拦下了一辆出城的出租车,张胜利就在这辆出租车上。 原来,张胜利在得知吴回失手被擒之后,他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带上了自己的行李细软,出门打车,不过这个时候正是出租车的高峰期,他打了半天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这辆出租车的司机听说张胜利现在要出城,他还不愿意出城,因为这么晚出城,他觉得有危险,现在这个社会,出租车被人抢劫的事情也不算少。 张胜利跟他谈了半天,一下子扔出一千块钱,让他把自己送到京城,这一千块钱终于打动了司机,他终于答应送张胜利去京城,反正去京城也就八十公里,一去一回一百六十公里,就能挣一千块钱,这种好事哪找去? 不过这一通谈判,把时间就给耽误了,张胜利也没当回事,因为他没想到吴回居然这么快就把他给撂了,公安人员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在城南出城的路口将他等个正着。 张胜利这一落网,这起枪击案算是比较圆满了,剩下的就是对张胜利的审讯,这一次张胜利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他们张家一家人总算能整整齐齐的在牢里见面了。 另外,吴回之前在滇西等地作的案,也得慢慢审,要一一审出他的口供,并且还将带他去现场指认,这才能结案,对于滇西警方来说,这是一件大喜事,抓住了吴回一人,就等于好几起命案都能结案了。 这时,苏星晖的手机不停的有人打电话进来,有陆正弘,有于锐志,有于若秋,他们都是知道了枪手落网的消息,打电话过来关心苏星晖的。 苏星晖将事情经过简单的告诉了他们,他让他们不要担心,这件事情算是解决了。 那边赵义臣也很高兴,这件事情能够圆满解决,让他肩膀上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他给省委书记巫建柏打了电话,向他汇报了事情的经过,巫建柏也是好好勉励了他一番,又委托他向苏星晖表达自己的关心。 今天这件事情闹哄哄的,直到凌晨,苏星晖才有时间在自己的床上躺着,虽然时间很晚了,可是苏星晖却感觉,这个晚上是他这段时间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 这段时间,他天天都要全神戒备吴回的窥视,就连睡觉都还要穿着防弹衣,哪能睡得香? 现在,吴回对他的威胁已经解除,他心神一松,那就别提睡得多香了。 第二天,苏星晖到了赵义臣的办公室,他是来向赵义臣请假的,因为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他明天就要回京城去给苏文军过生日去,顺便回家过年了。 赵义臣心情很不错,因为枪击案顺利的解决了,巫书记对他也是多有肯定,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有什么事情?这一次的案子,可是多亏了你啊!” 苏星晖道:“赵书记,我是来请假的,明天我打算回去给我父亲过生日。” 赵义臣稍一沉吟,便点头道:“行,那你就明天回去吧,顺便回去过年,你也好久没回家了,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你回去帮我跟老爷子说一声生日快乐!” 苏星晖道:“行,那我就明天回去了,谢谢赵书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以后我一定听你的 腊月二十六这天,苏星晖回到京城了,这段时间宝州发生的事情,苏家除了陆小雅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因此,苏家还是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正打算给苏文军过生日呢。 苏星云一家已经来到了京城,这几年,他们都是到京城来过年的。 苏星晖一进门,陆小雅正在院子里,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打量了苏星晖一遍,苏星晖小声问道:“怎么了?” 陆小雅道:“我要看看你,没缺什么零件吧?” 苏星晖道:“那哪能呢?” 苏星晖那件中了枪的羽绒服自然是交到了公安局作为证物了,他又买了件新的羽绒服穿上了,他也没受别的伤,所以,陆小雅看了一圈,也就放心了。 两口子说话声音很小,家里其他人也都在忙活着,不在院子里,所以没人听见他们说话,陆小雅也不急着问他,她嫣然一笑道:“那就好,你先去陪爸下棋吧,我去厨房了。” 苏星晖去了客厅,苏文军正跟谭明诚下棋呢,看到苏星晖回了,苏文军道:“回了?” 苏星晖也点头道:“回了。” 父子俩也没有太多的话,苏星晖便坐在了棋盘旁边,看起棋来,而牛牛坐在了苏星晖对面,也在那里规规矩矩的看棋,父子俩对视一眼,苏星晖跟牛牛挤眉弄眼的,牛牛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他笑也不出声,毕竟在看棋呢,他得守规矩。 一回到家里,苏星晖便感觉到自己的心都静了下来,在宝州这一个多月,苏星晖的精神一直都比较紧张,也只有家里才是他最好的港湾了。 不一会儿,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给苏文军过了一个生日,吃完饭,收拾完饭桌,陆小雅便拉着苏星晖进房里去了,家里人只当小两口长时间没见面,要说点体己话,所以都没当回事情。 陆小雅把苏星晖拉进房间里,她问道:“你给我好好讲讲,那个枪手是怎么抓住的?” 苏星晖知道,这事不能隐瞒妻子,他便把自己以身作饵,引蛇出洞的事情告诉了陆小雅,陆小雅听得嘴都张得老大,听苏星晖讲完了,陆小雅便哭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啊?我看看,那一枪打在什么地方了?” 苏星晖便指着自己的右胸道:“就在这个地方,不过我穿了防弹衣,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所以你不要担心。” 陆小雅抚摸着他的右胸,哭着说:“疼不疼?” 苏星晖摇头道:“不疼,穿着防弹衣呢。” 其实,虽然穿了防弹衣,当时那一枪打在这里的时候,苏星晖还是有点疼的,歇了这么两天,现在好了,可是他当然不能跟陆小雅这么说,这么说陆小雅会担心死的。 陆小雅道:“这事儿你干嘛瞒着我啊?” 苏星晖道:“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陆小雅道:“你以后什么事情都不许瞒着我了,你以后也不许再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这一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个吴回确实是太狡猾了,如果不这样的话,估计永远都抓不住他,那他就永远是我的威胁,如果不冒点险把这个威胁给解除了,那以后咱们还怎么过日子?” 陆小雅也懂得这个道理,她点了点头,依偎到了苏星晖的怀里,夫妻俩静静的温存了一番。 不过陆小雅也在担忧呢,苏星晖得罪的人多了,要是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 当然,这话她也不会对苏星晖说,她相信苏星晖自己能够想到这个问题,而且苏星晖的工作,要想不得罪人,那是不可能的,不得罪人就是当一个庸官,而苏星晖又怎么可能去当一个庸官呢? 良久之后,陆小雅抬起头来道:“星晖,你以后还是少在外头转了,要是非得在外头转的话,还是带几个人吧,起码把翟师傅带上,他也能保护一下你。” 苏星晖明白陆小雅的心情,他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听你的。” 陆小雅道:“唉,我也知道,你在外面我管不了你,不过以后你做什么事情一定得先想想我跟牛牛,还有爸妈,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办啊?” 苏星晖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想到你们的。对了,小雅,今年我可能不能带你跟牛牛去粤东了。” 陆小雅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不能去粤东了?我还打算去那里给爸妈拜年呢。” 苏星晖道:“现在粤东爆发了非典疫情,疫情闹得挺严重的,这种病传染性强,而且染上之后就不好治,现在粤东的医院里已经有不少病例都病危了,甚至有生命危险。” 陆小雅道:“你说这事啊,这事我倒也知道,听说第一个得这种病的那个厨师好像是把气管切开上了呼吸机才救活,不过现在好像疫情没那么严重了,我们去拜一下年没事吧?” 苏星晖道:“现在看起来疫情没那么严重了,其实还严重着呢,因为现在还没有什么特效药能够预防和治疗非典,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去了粤东,万一染上了,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特别是牛牛,他还小,抵抗力没那么强,所以,这也是爸妈的意思。” 陆正弘确实给苏星晖打过电话,让他们今年不要去粤东省拜年了,他也怕啊,要是万一女儿一家到粤东去,染上了非典,那可就后悔莫及了,宋巧丽也是这个意思,她也担心女儿一家的安全。 一说起牛牛的安全,陆小雅便不再坚持了,她点头道:“行,那咱们今年就不去粤东了,不过,爸妈在那里可怎么办?” 陆小雅担心起陆正弘和宋巧丽的安全了,这也是为人儿女的人之常情,陆正弘和宋巧丽年纪都大了,抵抗力同样不强了,她当然担心了。 苏星晖道:“这个你放心吧,爸妈他们都在省委大院里,很少会跟外界接触,而且有专门的卫生防疫人员每天消毒,还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照顾,所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陆小雅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她便稍稍放下了心。 苏星晖道:“小雅,你在京城也得小心一点,以后少带牛牛到那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去,虽然现在疫情还在粤东,但是现在是过年期间,人口流动频繁,谁知道哪天会不会传播到京城来呢?” 陆小雅听苏星晖说得郑重,她便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回到京城,苏星晖便把在京城的亲朋好友们都拜访了一遍,当成是拜早年,然后他把家里缺少的年货都给买回家来了。 其实,家里缺少的年货并不多,陆小雅的单位里发的就不少,苏星晖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不少回来,今年宝州市政府发的东西可不少,苏星晖还分了一半给翟英杰家,自己只带了一半回来,都把家里的储藏间给堆满了。 总之,今年过年,苏家跟往年一样,物资丰富,到了除夕这天,家里的女人们就忙活起来了,她们做了一桌子湖东菜,今天是吃年饭嘛,当然要吃他们的家乡菜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年夜饭,守完岁之后,便各自休息去了。 大年初一这一天,苏星晖又出去拜年去了,他首先去给于老拜年,然后给侯光弼老爷子拜了年,顾山民那里,他前两天就去了,今天大年初一,顾山民是最忙的时候,苏星晖想去给他拜年他也没时间接待苏星晖了。 不过,今天苏星晖给南总理拜年倒是没什么问题了,因为南总理已经卸任了,再也没前几年那么忙了,虽然去给他拜年的人还是那么多,但是总算是有时间见一下苏星晖了。 南总理现在换了一个院子住,当苏星晖见到他的时候,看到他的气色比原来好多了,现在南总理没有原来那么多公务缠身了嘛,虽然也还是经常参加一些活动,可是再也没那么操心了。 苏星晖道:“总理新年好!” 南总理呵呵一笑道:“现在我可不是总理了,你别这么叫。” 苏星晖道:“好的,总理,我看您现在气色比原来好多了嘛。” 听苏星晖还是这么叫自己,南总理无奈摇头,不过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他说:“还行,现在每天都练你教的五禽戏,我的身体确实好多了,所以说,还要谢谢你啊。” 苏星晖跟南总理聊了一会儿,南总理听苏星晖说了一下他在宝州的工作,当然,苏星晖并没有说那起枪击案的事情,南总理这个级别,也不可能知道宝州发生的这起枪击案,苏星晖肯定不会把自己的事情说给南总理听,让南总理担心。 聊了一会儿之后,苏星晖道:“总理,现在粤东省的非典疫情,您听说了吧?” 这一次的疫情,影响还算是不小的,南总理当然也听说过,他点头道:“我听说了,正弘同志在那里的处置很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赴粤东 苏星晖道:“总理,我觉得这一次的疫情不简单,现在看似暂时控制了,但是随着现在春节人口流动频繁,疫情弄不好会传播到全国啊!” 南总理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素知苏星晖不会无的放矢,他问道:“星晖,你说的是真的?这一次的疫情真的会这么严重吗?” 南总理从政几十年,从基层干到中央,什么样的疫情没见过?他是知道一场能够传播到全国的疫情是多么凶猛可怕的,而这样级别的疫情,他也见得很少,原来的血吸虫病就是一次,不过血吸虫病还算是一种慢性传染病,传染性没有这么强。 这一次粤东的疫情发生时,南总理还在任,他当然也听陆正弘汇报过,知道这种病的传染性确实很强,不过最近这段时间,粤东省的疫情似乎没那么严重了,他也卸任了,所以没怎么关注,但是苏星晖说的话,他向来都是很重视的。 苏星晖道:“总理,您应该知道,这种病是一种前所未知的病,到现在都没研究出该怎么治疗来,而且传染性非常强,通过飞沫在空气中传播,只要身上有什么伤口,甚至通过呼吸道都能传播,让人在不知不觉当中就中招了,许多医护人员都染病倒下了,所以,这种病太危险了。” 这种病的症状和传播方式,南总理当然也听过,听苏星晖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这种病确实是一种很危险的传染病,不过,他也见过一号病、二号病等烈性传染病,那样的烈性传染病在政府的大力防治下,也没传播到全国啊,这种病有这么危险吗? 南总理把自己的疑问一说,苏星晖道:“一号病和二号病虽然也是烈性传染病,但是总还是有特效药能够治的,但是非典是没有特效药的,而且病程也长,所以您可千万别小看了它。” 南总理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呢?” 苏星晖道:“如果疫情传播到全国的话,一定会引起全国性的恐慌,粤东省的恐慌情绪您是知道的,要是这样的恐慌情绪传播到全国的话,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所以,我建议,还是要把真实的疫情向老百姓公开。” 南总理这才知道,苏星晖今天说这番话的落脚点原来还是在这里,这是向他建议信息公开啊。 当初粤东省的恐慌情绪闹得最凶的时候,南总理是知道的,陆正弘也通过顾山民表达过信息公开的意见,其实,南总理对于信息公开,也是持开放的态度的,不过反对的意见太多,这让南总理也没什么办法。 加上他要卸任了,所以也就没管这事了,今天听到苏星晖又说起了这个,他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信息不透明,造成谣言蜂起,这样的危害南总理当然知道,他从政的经验多丰富啊,他知道,这样的谣言是很难压住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如果强压的话,只会让谣言传播得越来越厉害。 南总理道:“你这个建议,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过呢,你也知道的,你这个建议,想要形成事实的话,那还是很困难的。” 苏星晖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也知道南总理虽然卸任,但是在中央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的,他向南总理提出这个建议,只要南总理觉得有道理也就行了,等到疫情真的传播到了京城乃至全国,到时候南总理还是会想起他今天的建议的。 于是,苏星晖也不再多说,他跟南总理又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苏星晖大年初一在京城拜完年,初二他便去各地拜年去了,他在各地的长辈不少,个个都得上门拜年,他现在越是做官做得大,就越不能失了礼数,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副市长,还没那么忙,等他有一天真当到了市长、市委书记以上的高官,那也没时间这样做了。 在其它地方拜完年,苏星晖一个人去了粤东省,给陆正弘和宋巧丽拜年去了。 来到了粤东省,来接苏星晖的还是陆正弘的秘书杜志谦,他是跟着陆正弘来到粤东省的,在陆正弘到粤东省之前,他问杜志谦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粤东,杜志谦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他如果不去粤东,陆正弘自然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地方,好位置,不过他知道,无论如何也都不如跟着陆正弘好啊,所以,他宁可背井离乡,跟着陆正弘去粤东。 到了粤东,陆正弘便遇上了非典疫情,而杜志谦成了陆正弘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帮陆正弘处理了不少事情,而且他是哪里疫情严重就去哪里,丝毫没有畏惧情绪,这一下让他在陆正弘面前得分不少,他也成了陆正弘最信任的人之一。 杜志谦比苏星晖一年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清瘦了许多,这段时间,他确实累得够呛,这种大疫情,给他们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 苏星晖道:“杜主任,这段时间挺累的吧?” 杜志谦道:“确实还挺累的,不过,陆书记更累,苏市长你见了他,劝他多休息一下。” 苏星晖知道,陆正弘身负一省的重任,那是肯定累的,特别是现在疫情凶猛,陆正弘的压力更大,听了杜志谦的话,苏星晖倒是很有一些担心陆正弘的身体。 来到了陆家,陆正弘不在家,就宋巧丽一个人在家,另外还有一个保姆,宋巧丽现在年龄也大了,快到六十了,所以这么大一个家她一个人是没办法打理的,于是,粤东省委给陆家安排了一个保姆,照顾他们两口子的生活。 宋巧丽一直不愿意用保姆,不过现在也接受了这个保姆,这个保姆姓李,不到四十岁,人还挺干净整洁的,做事挺麻利,烧得一手好粤菜,她的女儿一家不在身边,有这么一个保姆在家里,也热闹一点。 现在是过年期间,所以陆正弘就更忙了,他这些天每天都要到处参加活动,而非典疫情的事情也是不能耽搁,到处都跟火急火燎似的,因为陆正弘说了,凡是关系到疫情的事情,不管什么时候,都得立刻向他汇报。 这对陆正弘来说,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可是这就让他几乎没一天消停日子,在家里呆的时间一天都没几个小时,这就让宋巧丽跟保姆更亲了,几乎把她当成了女儿一样。 看到苏星晖来了,宋巧丽埋怨道:“星晖,不是让你今年别来拜年吗?粤东现在正有疫情呢。” 苏星晖道:“小雅跟孩子不能来,我来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保姆小李知道这是陆家的姑爷,她连忙给苏星晖和杜志谦一人沏了一杯茶,然后下去了。 宋巧丽道:“这种病可不是身体好就能扛得住的,我听说得这种病的人,好多都是年轻力壮的,所以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苏星晖道:“行,大不了这两天我就呆在家里不出去了。” 宋巧丽点头道:“那还行,亲家和小雅他们都还好吧?” 苏星晖点头道:“还好。”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杜志谦也坐在旁边陪着苏星晖说话,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陆正弘回来了,看到他进门,宋巧丽小声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待会儿好好劝劝你爸,让你爸工作起来别那么拼命,现在他都瘦了好多了。” 苏星晖看到陆正弘确实比上一次在京城见到他的时候要瘦了一些,不过好在他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苏星晖起身把陆正弘的大衣接了过来,陆正弘微笑着点头道:“来了?” 苏星晖道:“来了,爸,快进来吃饭吧。” 保姆小李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见陆正弘回家了,她把饭菜都端到了餐厅里的餐桌上,陆正弘洗了个手,大家一起坐到餐桌旁吃起饭来。 吃完饭之后,陆正弘和苏星晖翁婿俩又进了书房谈话,这是每次翁婿俩见面之后都要做的功课。 一进书房,陆正弘便说:“星晖,那个枪手被抓住了是吧?你把详细的过程给我讲一讲。” 陆正弘倒是听说吴回被抓住的事情,不过具体的事情经过,他还不太清楚,今天苏星晖来了,他当然要问一下。 苏星晖便把这一次自己以身作饵,把吴回引出来抓住的经过都详细的讲给了陆正弘听,陆正弘听到紧张处,他都皱起了眉头。 苏星晖讲完,陆正弘道:“这一次算你运气好,不过,以后你不要这样冒险了,你毕竟也是一个高级干部了,你的生命安全,不只关系到你一个人,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那将会是我党的重大损失。” 听陆正弘这样说,苏星晖只能是点头道:“我知道了,爸,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陆正弘欣慰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苏星晖道:“爸,现在粤东的疫情怎么样?我看您比上一次到京城的时候,瘦了不少,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小雅和牛牛他们都很挂念您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疫情蔓延 陆正弘微笑着摇头道:“我没事的,我的身体好得很,每天都有保健医生给我检查身体,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他们还能让我工作吗?我现在闲不下来啊,粤东的疫情,越来越紧急了。” 苏星晖这几天在到处拜年,倒是不太清楚现在粤东的疫情是什么情况了,他问道:“爸,现在粤东的疫情怎么样了?” 陆正弘道:“不容乐观,现在粤东已经有两个非典病人去世了。” 说到这里,陆正弘的脸色十分凝重,在现在这么好的医疗条件下,依然有两个非典病人去世,这就证明,这种病真的是没有什么很好的手段去治疗和预防了,这就为对抗这一次的疫情再次增加了难度。 苏星晖也是心中很是沉郁,他做了这么多努力,可是粤东的疫情还是在向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看样子,这场非典疫情还是要传播到全国了。 苏星晖问道:“爸,那粤东市民的情绪怎么样?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市民们很多都戴着口罩,神色都比较紧张的样子。” 陆正弘道:“是啊,现在谣言比较多,虽然我们也在严查谣言的源头,可是还是无法消灭谣言,这造成了市民的情绪紧张,现在抢购风潮越来越烈,甚至有记者采访到一瓶白醋卖到1000块钱的高价,不过我们也对这样的奸商进行了打击。” 苏星晖道:“爸,这样是治标不治本啊!” 陆正弘叹道:“我已经再次向顾书记进行了汇报,希望能够再次讨论信息公开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有消息。” 苏星晖道:“爸,看样子,这场疫情传播的范围会越来越广了。” 陆正弘明白他的意思,他点头道:“是啊,现在正是过年期间,粤东省里的企业,外省来打工的人多,过年他们都回去了,他们把疫情传播到外省去,只怕是不可避免了。” 苏星晖道:“我打算明天回去,如果疫情真的向全国传播的话,我也得赶回宝州去。” 陆正弘道:“你是得早点回去,现在的宝州,还需要你啊!” 苏星晖道:“爸,您还是得注意身体,您的身体好,就是我们做儿女的最大的期盼了。” 陆正弘道:“我会的,你们就放心吧,让小雅和牛牛都好好的,也替我跟亲家说,让他们也注意身体。” 苏星晖在粤东只呆了一天,就飞回了京城,在京城又呆了一天,他便回到了宝州,因为这个时候,在全国好几个省份也都出现了谣言,谣言说粤东的非典疫情已经传到了他们这里,在全国都出现了抢购白醋和板蓝根等物的风潮。 而燕北省也不例外,在宝州也出现了这样的抢购风潮,不过苏星晖刚刚回到宝州,便向市委书记赵义臣汇报了粤东的疫情,并提前预测了疫情和谣言都有可能传到宝州来,因此,市委市政府也提前作了应对。 宝州的谣言刚刚出现,市委市政府便在电视上作了辟谣,他们说现在还没有证据表明非典疫情已经传到了宝州市,请大家不要信谣传谣,而且白醋和板蓝根对于非典并没有预防作用,请大家不要抢购,市委市政府将组织专业的卫生防疫人员对人员密集地区进行统一的消毒工作。 这两年,宝州市委市政府的信誉还是相当卓着的,他们承诺过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没有兑现的,这让宝州的老百姓对他们还是相当信任的,因此,宝州市传播的谣言还没有大起,就已经慢慢消失了。 随着卫生防疫部门开始对人员密集地区进行有组织的消毒工作,并且向老百姓们分发预防传染病的宣传材料,老百姓们的恐慌情绪慢慢的消除了,他们的情绪逐步稳定了下来,而宝州市的经济发展也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二月下旬,一位粤东非典病人到香港参加亲属的婚礼时,将他染上的非典病例传给了其他几位同在一间酒店的旅客,非典疫情开始在香港爆发。 而其中一位旅客是一位美国商人,他从香港前往越南河内的时候,在河内病倒,之后河内当地多名医护人员在抢救这位病人的时候也染上了非典,这让非典疫情在越南也开始爆发开来。 坏消息接踵而来,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传来,多个实验室联手进行的对非典病毒的全基因组测序工作已经完成,他们成功的对非典冠状病毒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 这个消息就意味着,人类对这种病毒不再是一无所知了,不过根据测序结果,目前还没有一种特效药能够治疗非典。 三月初,让苏星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京城也发现了第一例输入性非典病例,随后,京城的非典疫情开始爆发,而且成为了全国除粤东之外报告病例最多的一个地区,非典疫情在京城爆发得十分密集。 苏星晖给家里打了电话,他让家里人没什么事情不要轻易出去,也不要轻易的跟外面的人接触,这个时候,苏家人已经知道了非典的可怕,他们都答应了苏星晖,不轻易出去,就连牛牛,都暂时没有让他去上幼儿园,而是让他呆在了家里。 只有陆小雅一个人,她是要上班的,作为一名党员干部,在这个时候,她不可能躲在家里,她要尽她的职责,如果每个党员干部,都因为惧怕,而不去上班的话,这个国家都要瘫痪,这场非典疫情,也不知道会走向何方。 对于陆小雅的选择,苏星晖当然是支持的,因为他自己,也奋战在了第一线,与非典疫情作斗争。 三月中旬,宝州市也发现了第一例非典病人,他是一位宝州大学的教授,在上周,他去了一趟京城,参加了一次学术研讨会,回来之后不到三天,他就开始发高烧,被送进了医院。 在进了医院之后,他很快就被宣告病危,因为他的呼吸出现了困难,在抢救过程中,几名医护人员因为没有经验,防护措施不到位,他们也被感染了,这个时候,医院才意识到,这只怕是非典疫情传播到了这里。 宝州市政府接到了医院的汇报,文教卫副市长程志国亲自赶到了医院,指挥防疫工作,在上一次的常委会上,苏星晖向常委们介绍了非典的一些基本症状和防治方法,已经被印成了小册子,分发了下去,程志国当然也重点看过这本小册子。 他一到现场,听医院的院长汇报了病人们的症状,他就知道,这一定是非典疫情在这里爆发了,他立刻下令,对这些病人进行隔离,而且对现场要进行彻底消毒。 另外,对病人的家人和那些跟病人接触过的人也要进行隔离,每天严密控制体温,一旦发现发热现象,也要进行隔离,直到一个星期之后都没有发热现象,才能解除隔离措施。 虽然宝州市也发现了非典疫情,但是由于宝州市委市政府的措施能力,宣传到位,所以在宝州市并没有发生像其它地区那样的大范围的谣言,老百姓也没有那么大的恐慌情绪,大家依然在进行着正常的工作和学习。 宝州市所有的医院都建起了发热门诊,而医疗设备条件最好的绿洲慈善医院担负起了非典专科医院的职责,他们专门划出了一栋楼,用于治疗非典病人,凡是宝州市发现的非典病人,都可以送到这里来,进行隔离治疗。 而宝州市的医护人员对自己如何避免感染非典病毒也有了心得,发热门诊的医护人员都配备了专门的防护服,在下班的时候要进行全身消毒。 由于宝州市的防治措施得当,宝州市的非典疫情并不严重,特别是医护人员,在第一次由于经验不足而有几名医护人员染上了非典之外,一直都没有再增加染病人数。 而在此时,宝州市的经济发展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 这一天,苏星晖来到了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区,他是来视察这里的建设情况的,产业园管委会主任刘欣陪同他对产业园区进行了视察。 产业园区的地在去年十月间就已经征好了,不过由于之后几个月的雪期,这里的土层都被冻了,因此,也没办法进行土建工作。 现在已经是春天,虽然土层还是比较硬,但是在建筑机械的作用下,土建工作已经可以开始了。 苏星晖来到这里的时候,正看到大批的建筑机械开始轰鸣着,这副场景虽然苏星晖已经看到过无数次了,可是他每一次看到还是会觉得震撼,觉得心旷神怡。 这就是宝州速度啊,宝州速度现在已经可以跟鹏城速度相提并论了。 由于宝州的冬季长,从十月底十一月初算起,差不多每年有四五个月的时间气温都在0度以下或者0度左右,每年能够进行建设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在这里进行土建工作,就真的是需要争分夺秒了,慢一点儿都不行,都会耽误很长的工期。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章 有担当 而宝州的几个工业园区,土建的速度都非常快,这是因为使用了大量的建筑机械,特别是那些大企业,他们的资本雄厚,大量的资金投入进去,土建速度想慢都慢不了啊。 在这里承建土建工程的,有不少都是像海民建筑、米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他们的技术力量雄厚,建筑机械多,还将不少新技术应用到了建设上面,这更加加快了他们工程的进度。 当然,这也是因为在宝州降水量比较少,没有南方的梅雨季节,所以这也算是宝州的一个优势了,让他们的工程很少会因为雨水而被打断。 苏星晖现在正在看的,正是瀚海集团的项目建设地,陪同他的,除了刘欣之外,还有昌先发。 苏星晖问道:“按现在的速度,这一期工程,什么时候能够建起来?” 昌先发道:“大概需要五到六个月吧,集团对这个项目是非常重视的,所以资金的供应是有保障的,只要有资金,这个项目的建设会是非常快速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对于这个速度,他还是很满意的。 由于侯文昌和许小光他们之间的良好关系,这个项目是由海民建筑来承建的,海民建筑的实力当然是没话说的,他们现在在全国都算是鼎鼎有名的建筑企业,承建过多项在业内非常有影响力的大工程,获得鲁班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们现在人才侪侪,在建筑工程方面的技术方面也有许多创新,这让他们承建的工程既快又好,所以,瀚海集团把这个项目交给他们,也算是双赢了。 除了这个项目之外,其它在园区投资的企业现在也都开始了土建工作,整个园区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按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今年到下半年,这些企业都可以开始正常的运作了。 现在这些企业都在宝州城区租了办公楼,已经开始招人了,到宝州来的外地人才非常多,有许多都是冲着这些在IT界鼎鼎大名的公司而来的,他们招到人之后,已经开始工作了,不过,在那样的办公楼里工作,也只是权宜之计。 苏星晖道:“昌总,你们是最有朝气的行业,怪不得在土建的速度上也这么快啊!” 昌先发道:“那当然了,我也想早点搬进新办公楼里来办公呢,新的办公楼采用了不少新技术,比如在楼顶上安装光伏发电设备,可以供应整座大楼的用电,另外通过特别的设计,可以让办公楼在不需要额外的能源的情况下,就能冬暖夏凉等等。” 苏星晖倒是听侯文昌说过,这座新办公楼将会是当今建筑新科技的集大成者,到时候将会极具时代感,成为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标志性建筑。 苏星晖笑道:“早知道我们宝州市政府的办公大楼也应该采用这样的高科技设计了,那样才符合宝州市政府朝气向上的形象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其实,苏星晖这当然是开个玩笑了,他也知道,这样的设计好是好,但是非常烧钱,要不然侯文昌怎么会投资十亿这个巨大的数字呢?这座办公大楼也有一些智能化的趋势了,宝州市政府当时是万万建不起这样一座办公大楼的,就是现在,也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去建。 宝州市政府的钱取之于民,也要用之于民,不是让他们自己享受的。 苏星晖在工地上转悠了一下,他看到这里的工人们都戴着口罩,而项目部的围墙上也刷着“众志成城,抗击非典”的标语,看来非典疫情的阴影也笼罩在了这里,市政府确实也是下了通知,让所有的企业和工地上的工人,都要做好防护措施,有效的对抗非典疫情。 苏星晖道:“昌总,你们这里没有发现发热病人吧?” 昌先发道:“暂时还没有,我们每天都非常小心,每天都会对工地宿舍进行消毒,还会给所有人都量体温,这可是不能开玩笑的,万一出了个非典,整个工地都得停工,那可耽误工期了。” 苏星晖点头道:“小心是对的,非典这种病确实来势汹汹,传染性很强,还很难治疗,不过我们也不要怕,再怎么样,它也只是一种病而已,只要我们作好预防措施,就应该能够战胜它,你们怕不怕?” 苏星晖问的是昌先发和现场瀚海集团的员工,还有刘欣等管委会的工作人员,他们都摇头道:“不怕!” 苏星晖笑道:“其实怕也是非常正常的情绪,得了非典是有可能会死人的,不过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它是一种什么病了,国外的科研机构已经对它作了全基因组测序,所以,现在的它已经没那么可怕了,大家正常工作,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得上非典的。” 其实,不止是卫齐产业园区的工地上,全市的工地上企业里现在都是这样一副景象,在墙壁上都刷着抗击非典的大幅标语,工人们都戴着白色的医用口罩,但是他们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的在工作着,整个宝州市的经济建设工作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影响。 而在宝州市的医院里,医护人员们也都很有勇气的站在抗击非典的第一线,他们主动申请加班,也应付发热门诊门口排起的长龙,因为现在凡是发热咳嗽的病人,都要到发热门诊来进行检查和观察,检查过后,才能决定是送到哪里。 在这一次的非典疫情中,中国的医护人员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的,他们永远都站在第一线,用他们并不魁梧强壮的身躯抵挡着非典病毒对人们的侵袭,可是他们自己,往往是倒下得最多的。 到现在为止,已经报告的非典病例里,医护人员这个行业染上非典的比例远远高过于其它任何一个行业,可是几乎没有一个医护人员会退缩逃跑,不管平时他们怎么抱怨待遇差工作强度高,在这个时候,他们都站了出来,尽了他们的职责。 宝州的医护人员同样也不例外,在这个危难时刻,他们也都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他们几乎天天加班,对发热门诊的病人进行检查、甄别。 虽然宝州市的各项预防措施都做得很不错,但是非典的阴影还是越来越浓烈的笼罩在宝州市上空,在三月,除了几例已经确诊的非典病例之外,宝州各区县总共还增加了几十例疑似非典病例。 这些病例都被进行了隔离,而他们居住的小区居民楼同样也被隔离了,一时之间,宝州市有几十栋居民楼都被红色的带子围了起来,有武警在外面守卫着。 隔离是非典期间最常用的一个词了,只要是发现这栋楼里有一个非典或者是疑似非典病人,整栋楼的人都要被隔离,隔离大概为时一周,这一周的时间里,他们不能出去上班或者上学,连买菜都不能出去。 在这一周里,有武警为他们站岗,有卫生防疫人员每天给他们的楼里消毒,有专门的医护人员每天为他们量体温,还有专门的后勤人员给他们送补给,其实说起来,这日子过得还挺惬意的呢。 宝州市所有的市领导都分配了任务,每人至少要负责一处被隔离的居民楼,如果谁负责的居民楼出了什么问题,那这位市领导将会负起责任来。 苏星晖被分配到的是东郊新区的一个小区里的两栋居民楼,这两栋居民楼,各出了一位疑似非典病人,这两位非典病人现在都被送往了绿洲慈善医院,进行了隔离观察治疗,而这两栋居民楼,当然也要隔离起来。 苏星晖主动接下了这两栋居民楼,他说自己年轻,所以多接点任务没什么关系,这样的担当,让不少市领导都对他多了一些好感。 市领导们大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一次宝州市区被隔离的居民楼数量比较多,每位市领导负责一栋还不够,还有几栋居民楼也需要有人负责,苏星晖这样年轻的人如果不出来多担负一些任务,难道让那些老头子担负吗? 如果苏星晖不主动多担负一些任务,这些市领导一定会有意见的,但是现在苏星晖主动出来了,那些市领导们自然还是领他的情的。 要知道这个任务可不是什么寻常的任务,虽然这些居民楼里只是出了疑似非典,未必真是非典,但是万一是非典,而且这病被他们传染上,那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能够少负责一栋是一栋。 苏星晖主动第一个出来担负了两栋居民楼,随后程志国和辛静也各自挺身而出,他们也各自多担负了一栋居民楼,还剩下最后一栋居民楼没人负责,赵义臣道:“这一栋就交给我吧。” 魏子明这个时候不出声都不行了,毕竟卫生防疫是市政府这边的工作,他手下三名副市长都挺身而出了,他这个市长要是龟缩,那未免太不好看,于是,他说:“赵书记,这一栋还是我来负责吧,你居中指挥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慰问隔离居民 魏子明主动负责了这最后一栋居民楼,其实也不出赵义臣的意料之外,他点头道:“市长你负责这一栋,也好,总之,现在抗击非典疫情是我市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大家一定要提高重视,不能掉以轻心,要众志成城,取得抗击非典的最终胜利……” 赵义臣洋洋洒洒发表了他的讲话,就向市领导们下达了任务,每位市领导每天都要知道他们负责的居民楼的情况,居民楼有多少人,每天每个人的体温如何,生活如何,情绪是否稳定,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开完这次动员会之后,苏星晖便去了他负责的那两栋楼。 这两栋居民楼都在东郊新区的一个小区里,小区的名字叫温馨家园,是一个商品房小区,里面住的有不少都是安高工业园的企业职工,发现疑似非典病例的两栋居民楼分别是九号楼和十七号楼。 这两栋楼的居民加起来有三四百人,现在都被隔离在了楼里。 苏星晖首先来到了九号楼,九号楼外面拉起了警戒线,有全副武装的武警在外面守卫着,武警都戴着口罩,穿着防护服,还有穿着防护服的卫生防疫工作者在里面正用喷雾器喷洒着消毒药水。 这副场面倒跟生化危机差不多,苏星晖问现场的卫生防疫部门的工作人员的带队人:“现在楼里的居民情绪还稳定吧?” 带队的是这一片卫生防疫站的一名张姓副站长,他说:“苏市长,居民的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我们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发放了关于非典防治的宣传材料,又给他们讲了一些关于非典的小知识,他们知道,只要一周之内没有人发热,就可以解除隔离措施了。” 看着那些身穿厚厚的防护服的卫生防疫工作人员们,苏星晖道:“你们辛苦了!” 张副站长神情激动的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于这些卫生防疫站的工作人员来说,过去这些年,他们一点儿都不受重视,似乎他们已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了,在苏星晖担任文教卫生副市长期间,这种情况才有了改观。 由于宝州市严重的重金属污染,苏星晖对宝州市的卫生防疫部门加大了投入,让他们在防治重金属中毒的战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宝州市的卫生防疫部门在苏星晖手里重新焕发了生机。 那段时间,宝州市的卫生防疫部门添置了很多新设备,在国内来说都是很先进的,因此,这一次在抗击非典的战役里,宝州市的卫生防疫部门才能迅速反应,发挥了重要作用。 饮水思源,宝州市的卫生防疫部门的工作人员们个个都念苏星晖的好,现在卫生防疫部门俨然成为了宝州市最令人瞩目的一个部门,他们的待遇也比以前好得多了。 因此,张副站长听到苏星晖的勉励,才会如此激动。 苏星晖道:“麻烦你请几位居民楼里的居民代表下来一下,我要跟他们聊一下,问一下他们现在的情况。” 张副站长点头道:“好的,苏市长,请您也穿上防护服。”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在防疫站的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穿上了防护服,张副站长进了居民楼,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居民代表下楼了。 这几个居民代表有老年人,有中年人,也有年轻人,他们走到了警戒线附近,便自觉的停了下来。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大家好,我是宝州市副市长苏星晖,你们这栋楼由我负责,我今天是代表宝州市委市政府来看望大家的!” 几位居民代表都激动的鼓起掌来,那位年纪最大的老大爷说:“真是苏市长,苏市长,您好啊!” 苏星晖问道:“老大爷,您认识我吗?” 老大爷道:“我怎么能不认识您呢?我是轧板厂的退休工人,那一次到市政府门口抗议,也有我一个。轧板厂托您的福啊,现在我儿子在宝州特钢厂工作,每月工资都不少拿呢,我们还住上了这新楼房,谢谢您了!” 其他几位居民代表也谢起了苏星晖,他们基本上也都是原来轧板厂的工人,现在大都在宝州特钢厂工作,因此,他们个个都对苏星晖感恩戴德,要不是苏星晖,就不可能有他们的今天。 苏星晖一一微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他问道:“大家现在生活得还习惯吗?在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如果有困难的话,可以向我提出来,我会尽力为大家解决的。” 那个老大爷道:“苏市长,我们生活得挺好的,每天都专门有人给我们送米送菜,还由着我们点,想吃什么就给我们买什么,政府为我们考虑得太周到了,谢谢政府!” 老大爷的话没有说错,这一次宝州市政府给这些被隔离的居民楼的待遇很不错,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这些居民提出来的要求他们都会满足。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说:“是啊,昨天我儿子过生日,你们政府的工作人员知道了之后,还给我们送了一个蛋糕过来,我儿子都高兴坏了。” 另外一个中年人说:“昨天我们开始隔离,不能去上班了,谁知道我们厂里还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让我们好好安心隔离,在隔离期间的工资照常发放,真的很感谢政府啊!” …… 听着这些居民们的话,苏星晖连连点头,居民们的精神面貌之好,让苏星晖感觉到很意外,也很欣慰,他本来还以为,被隔离了的居民,怎么样也会有一些意志消沉,甚至感到恐慌的,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样乐观,而且感恩。 不过,这也是因为宝州市政府这一次的组织非常得当,措施也很得力,宣传工作做得也很到位,所以,产生这样的效果也是非常正常的。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前世在经历非典的时候,前期不少人也是很恐慌,觉得这一次的疫情非常严重,可是后来随着政府公开信息,地方政府大力宣传如何防治非典的知识之后,老百姓们的恐慌情绪就慢慢消失了,很乐观。 苏星晖前世也见过隔离的场面,前世他的父亲苏文军住在医院,医院里有一位医生疑似非典,整栋楼被隔离,可是那个时候他们整栋楼的人都还是非常乐观,直到被解除隔离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抱怨什么,都很理解地方政府。 苏星晖又询问了一些情况,他便对九号楼的居民代表们说:“谢谢大家的理解,我去十七号楼了,希望大家能够继续保持乐观精神,在隔离期间,好好生活,这些天我有时间都会来看望大家的,等隔离期结束了,我会来为大家庆祝的!” 居民代表们都说:“谢谢苏市长了!” “苏市长,等隔离结束了,到我们这里来做客啊!” “是啊,等隔离结束了,我们全楼的人请苏市长吃饭!” …… 双方隔着警戒线,互相挥手致意,苏星晖又去了十七号楼,对这里的居民们进行了慰问,十七号楼的居民们,整体的精神面貌也还是相当不错的。 从三月开始,全国各地都开始报告发现了非典或者疑似非典病例,非典疫情的大面积爆发引起了党中央的重视,特别是京城,这里由于人员流动非常频繁,所以京城发现的非典病例和疑似非典病例都是在全国最多的。 京城的非典病例和疑似非典病例在最高峰几乎达到了一天上百例的水平,这是非常恐怖的数字,苏星晖每天都要打电话回家,询问家里的情况,听到家里人说他们都没事,他才能放心。 不过这段时间,陆小雅每天也不能按时回家了,因为现在的疫情太紧急了,她们宣传部门也经常要加班,比如要报道在抗击非典过程当中涌现出来的先进事迹,先进人物什么的。 在抗击非典疫情的过程当中,那些医护人员基本上没有能够按时上下班的,因此,他们宣传部门同样也不能按时上下班,经常是苏星晖给陆小雅打了电话,她都没时间接,要过好一段时间才能给他回过来。 每次听到陆小雅有一些疲惫的声音,苏星晖都会心疼的让她注意身体,陆小雅说她还好,并不是太累。 不过,陆小雅还是会向苏星晖倾诉一下她在工作当中遇到的疑问,比如她们写关于抗击非典的报道,是只能报喜不能报忧,而且很多真实情况都不能报道,比如这一天到底发现了多少非典和疑似非典病例,都不能按照真实的数字来写,至少要把这个数字缩小十倍才能报道出去。 据陆小雅说,这是上面的大领导的指示,如果他们报道的非典病例太多的话,会给全国人民带去恐慌的情绪的,因为京城是首都,要是爆发这么严重的疫情的话,会影响首都的形象的,全国人民觉得,就连京城都不安全,那全国还有哪里安全呢?所以他们指示不能按实际人数报道。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不好的消息 陆小雅说,她很不能理解这样的指示,为什么就不能让老百姓知道真实的数字呢?难道老百姓就那么愚昧?一听到真实的数字他们就会恐慌吗? 其实,陆小雅干宣传工作多年,对这种套路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她一直都不是很理解,她也尽量多写一些反映现实的报道,并且努力调节自己的心态。 不过,这一次关于非典的报道,让她累积的疑问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她不由得向苏星晖开始倾诉了,她认为公布的数字被严重缩小,是对中国民众、卫生部门的误导,是对人民健康不负责。 苏星晖当然也懂得陆小雅的烦恼,他尽力在电话里安慰着陆小雅,他说应该要不了多久,国家就会把这些关于非典的真实数据给公布出来的。 陆小雅虽然不是太相信,但是苏星晖的安慰还是让她好受了许多。 苏星晖又让陆小雅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感染了非典,因为陆小雅现在从事这方面的报道,要经常跟那些医护人员打交道,而医护人员经常跟非典病人打交道,虽然有防护服,但是感染非典的概率还是要比一般人要高上许多的。 他知道陆小雅的性格,虽然陆小雅样子看似柔弱,但是实际上,她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人,她在从事自己的工作的时候,是什么危险都不怕的,所以,苏星晖必须要叮嘱她。 陆小雅答应了苏星晖,苏星晖这才放心了一些。 除了关心自己的家人,苏星晖也给其它省市的亲朋好友都打了电话,询问了他们的情况,得到的结果还是不错的,除了远在上俊的两个同学因为跟疑似非典病人接触而被隔离了之外,其他的亲朋好友还没有中招的。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虽然非典疫情看起来是来势汹汹,可是论绝对的感染人数,根本算不上什么,在苏星晖的记忆当中,当时整个中国在整个非典爆发期间,总共的非典病人甚至加上疑似非典病人,也就一万人左右,相对于中国十几亿人口,这个比例根本不算高。 如果跟历史上爆发过的一号病,二号病那些着名的疫情相比较,这个数字完全不值一提,所以苏星晖的亲朋好友中招的概率是非常低的。 苏星晖也感觉到了,人力有时而穷,他现在已经算是很有力量了,可是如果真的有哪个亲人患上了非典的话,他也只能听天由命,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可是却是真实存在的。 苏星晖现在只希望,他不管到了哪里,都要把卫生防疫系统搞得更加完善一些,让这样的烈性传染病爆发的机率降到最低。 非典不单单在中国爆发,在全世界也开始爆发了,不过,主要还是在亚洲国家爆发,在欧美国家发现得比较少,这也许是因为非典的原发地就在亚洲,也可能是因为欧美国家的卫生防疫系统比较完善一些。 不过,这种现在还无法治疗的疾病还是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恐慌,这也引起了世界卫生组织的重视,他们派了专家组到中国来进行观察,并且给中国政府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他们说中国政府并没有公布准确的患病人数,这对疫情的防治是不利的。 世界卫生组织提出了旅游警告,警告游客到中国旅游要慎重。 而世界各国也都开始对中国政府施压,希望他们能够公布准确的患病人数,这样的压力让中国政府想起了之前粤东省委书记陆正弘关于信息公开的建议,他们重新开始讨论起信息公开的事情。 与此同时,苏星晖让人整理的非典防治经验的一篇文章,被发表在了瀚海网上,这篇文章结合了苏星晖前世和今世的非典防治经验,在宝州市已经证明了非常有效,因此,这篇文章一下子在网上就走红了,几乎所有的门户网站都转载了这篇文章。 宝州市的非典防治形势也是在燕北省最好的,到四月初为止,整个燕北省已经发现了非典病例近两百人,可是在宝州市,却只发现了总共五例非典病例,是整个燕北省非典病例最少的市。 正因为宝州市的非典防治工作进行得好,有效果,所以这篇文章才会一下子走红了起来,而不少省份的卫生部门都把这篇文章印刷了出来,作为本省防治非典的宣传材料分发了下去。 在中央高层召开紧急会议之后,高层已经充分认识到了非典型肺炎的严重程度和潜在威胁,开始全力以赴应对,采取了包括人事任免在内的各种必要的紧急措施。 翌日,政府再度召开记者会,宣布京城的疫情从原先有所隐瞒报告的21例,突然暴增至258例。 仅仅几个小时之后,几位跟隐瞒疫情有关系的高级干部被免职,卫生部宣布实行“疫情一日一报制”。 这标志着中国政府走向了信息公开的正确道路,而这也比苏星晖的前世要提前了半个多月,也为中国的非典防治工作走上正轨创造了非常好的条件。 四月初,以陆正弘为首的粤东省的数位省领导,公开参加了一次春季长跑运动,这是为了显示粤东省的非典疫情已经被有效控制,他们的公开亮相,也为粤东省的老百姓鼓舞了信心。 几天之后,世界卫生组织的一个专家组结束了在粤东省的考察,通过对粤东省防治非典工作的考察,他们对粤东省作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效给予了高度评价。 专家组在报告中说,粤东省政府在抗击非典的过程当中作出的努力是卓有成效的,粤东省的官员是具有大无畏的勇气的,现在他们取得了非常好的成效,粤东省的非典疫情虽然严重,让人猝不及防,可是粤东省的官员用大无畏的勇气和超凡的智慧,有效的控制住了非典疫情。 这个评价是非常高的,这也让以陆正弘为首的粤东省领导在中央领导心目中加分不少。 加上之前陆正弘提出的信息公开的建议,让陆正弘的长远眼光和非凡勇气都得到了中央领导的认可。 这让陆正弘也非常顺利的掌控住了粤东省的局面,在粤东省树立了非凡的威望。 看着这一切,苏星晖非常开心。 可是就在此时,苏星晖却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陆小雅在一次采访当中,突然发烧,并且带有咳嗽,已经被送进了医院的隔离病房,进行治疗,并且观察。 这个消息还是于锐志打电话通知的苏星晖,当苏星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一下子懵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拿着话筒,半天都没有声音。 于锐志在电话那头没听到苏星晖的声音,他连忙“喂”了几声,苏星晖这才回过神来,他说:“于哥,你说的是真的?” 于锐志道:“星晖,你不要着急,她现在还只是疑似非典,并没有确诊,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应该不会有事的,若秋已经赶到医院去看望她去了,她会让医生用最好的药的。” 说到这里,于锐志的声音都有一些哽咽了,他的力量在中国来说,也算是数得着的了,可是现在他的朋友患上了这样的病,他却都没有什么办法,他当然可以让医生用最好的药,可是关键是,什么是最好的药?对于非典来说,就没有特效药。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当然可以想象得到苏星晖的心情会怎么样了,因此,他这个铁汉都有一些受不了了。 他只能祈祷陆小雅只是疑似非典,最终查出并不是非典,对苏星晖,他也只能这样安慰了。 苏星晖现在却冷静异常,他对于锐志道:“于哥,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能回京城,所以,京城的事情,我都拜托你了!” 现在是非典期间,这是非常时期,苏星晖作为宝州市的领导,如果他现在回京城去的话,那他就相当于一个士兵,临阵脱逃,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是不能回去的。 于锐志道:“那当然了,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把家里人都照顾好的。” 于锐志说这话,自己都感觉没有底气,他说要帮苏星晖把家里人都照顾好,可是现在陆小雅却病倒了,他痛感自己没有尽到朋友的职责,可是在这个时候,朋友这样拜托他了,他还能怎么说? 于锐志恨不得病倒的人是自己,也不愿意是陆小雅,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了,他觉得辜负了朋友的嘱托。 苏星晖道:“于哥,谢谢你了,有什么情况请你告诉我一声!” 于锐志也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些什么了,他只能是答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苏星晖呆呆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很久,他的一颗心都是揪着的,他回想起了自己跟陆小雅相识、相爱、结婚、生子以来的点点滴滴,越想他的心就越是揪着痛。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你对不起她啊! 陆小雅从大学的时候跟他相识,在那一次自己跟她在姑父家里相遇之后,两人就开始了非常的缘份。 在苏星晖的事业上,陆小雅给予了他许多帮助,而在两人相爱之后,陆小雅又用她的大气给予了苏星晖巨大的支持。 可以说,陆小雅从来没有拖过苏星晖的后腿,不管苏星晖想要干什么,她总是全力支持,哪怕是苏星晖独自到宝州来工作,让她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孩子,她都没有怨言。 可是她心里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她同样也有自己的工作,也需要丈夫的关心啊,她还曾经患过产后忧郁症,她比一般的女人更加需要丈夫的陪伴。 可是这一切的压力,她都默默的承受了,就是为了不打扰苏星晖的工作,虽然她让苏星晖经常回去,或者她经常到宝州来,说是为了榨干丈夫,可是苏星晖知道,她这样做倒是想用自己的温柔来化解丈夫在工作中的压力。 越是想着陆小雅的点点滴滴的好,苏星晖就越是心痛,他感觉到自己对不起陆小雅,他亏欠陆小雅的太多太多了,可是陆小雅现在病倒了,生死未卜,他却连第一时间赶回去看陆小雅都不行,在这一刻,他真恨不得不管不顾的赶回京城去。 良久之后,他拿起了电话话筒,轻巧的话筒,此时在他的手中不啻有千斤之重,他给陆正弘拨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陆正弘的秘书杜志谦,当杜志谦听到是苏星晖的声音时,他让苏星晖稍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陆正弘的声音传了过来:“星晖吗?” 苏星晖的声音十分滞涩,他说:“爸,是我,对不起,小雅病了。” 陆正弘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什么病?” 苏星晖道:“小雅经常要去采访那些第一线的医护人员,她今天发起了烧,还咳嗽,已经被送进了隔离病房。” 陆正弘沉默着,话筒里沉默得可怕,甚至可以听见陆正弘的呼吸声,苏星晖有一些担心,陆正弘会不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可是这个消息他又不得不告诉陆正弘。 苏星晖道:“爸,对不起,我没能陪着小雅,现在我甚至都不能回到京城去。” 陆正弘道:“星晖,你没有做错什么,就算你陪在小雅身边,她就不生病了?她能不去采访吗?你能离开宝州吗?既然你是宝州副市长,你就要尽到你的职责,所以,你不能回京城,你得留在宝州,这是你的职责,记住!” 苏星晖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爸,对不起,我真的怕啊!” 陆正弘的声音里同样有了一些哽咽:“星晖,不要怕,小雅是我们的骄傲,她的意志也很坚定,她一定能够挺过来的。” 苏星晖道:“爸,若秋已经去了医院,她会让医生用最好的药的,有什么情况,我再随时给您打电话。” 陆正弘当然知道,现在有什么最好的药呢?不过,有这句话,他的心里毕竟会好受一些,他点头道:“行,我知道了,星晖,我还有一个会,我不跟你说了。” 在现在的局势下,陆正弘每天都要开几个会,苏星晖知道,他并不是跟自己说假话,因为他自己每天也要开几个会。 一想到一位老人,肩膀上担负着全省的所有事情,包括现在的重大疫情,可是还刚刚知道女儿病倒的事情,却又要走进会议室,以饱满的情绪面对同僚,鼓舞起他们对抗非典的士气,苏星晖就觉得无比残忍,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命运就是要这样无情的捉弄。 苏星晖正在痛苦的沉思着,他的电话又响了,打电话来的是赵义臣的秘书,宝州市委的临时常委会也要召开了。 现在各地的疫情都是要一日一报,而且绝对不许隐瞒,所以所有的常委都要把自己负责的区域的情况向常委会通报,然后好统一口径,向记者发布会发布,因此,现在常委会几乎每天都要开,而其它的碰头会就不计其数了。 接了电话,苏星晖站了起来,到休息室里洗了把脸,在镜子前照了一下镜子,除了他的眼睛稍稍有一些红肿之外,别无异状,他精神抖擞的去了小会议室开会了。 开完会之后,苏星晖便接到了于若秋的电话,于若秋在电话里说,小雅现在发着高烧,在隔离病房里,她也见不到,不过她已经叮嘱了医院,让他们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物,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小雅抢救过来。 其实,苏星晖平时是比较反感这样的事情的,这不是耍特权吗?如果这样的事情换到了别人头上,比如说是他的下属这样做,他一定会严厉批评下属,为什么最好的医生都要给你家用? 可是现在,他说不出这样的话了,一想到自己亲爱的妻子正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他还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他对于若秋道:“若秋,谢谢你了,这一切就拜托你了!” 于若秋道:“你跟我不用说这样的话,小雅也是我的好姐妹,我会一直呆在医院里的,等着她醒来,我已经让护士把手机带进去了,她醒了之后,就会给你打电话的。” 苏星晖道:“若秋,你不用呆在医院里,那里太危险了。” 于若秋尽量用轻松的语调说:“没事儿,我身体素质好,抵抗力强,什么病都找不上我的。” 于若秋的话,让苏星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是个木头,他当然知道,于若秋对自己一直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不过他从来都不去想,他也不能去想,而于若秋也从来不说,但是每次自己出了什么事情,她都是最着急的一个。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感情,苏星晖能说什么呢? 良久之后,苏星晖道:“若秋,谢谢你!” 于若秋道:“跟你说了别说这个,你也要注意身体,注意休息,我可听说你们现在工作忙得一天六个小时的睡眠都不能保证了,千万不能病倒了啊!你还记不记得九八年那一次,差点儿没把人吓死。” 苏星晖很想说自己的身体素质也很好,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可是于若秋说到了九八年那一次,他也无话可说了,那一次他就是因为太过劳累,加上听到了翁国英的噩耗之后一时的情绪激荡,而昏迷了过去。 他只能说:“我知道了,若秋,我会好好休息的。” 跟于若秋说完电话,他的电话又响了,这一次是家里打来的,他一接起来,便听见郭素华的哭腔:“星晖啊,家里这可塌了天了啊!” 苏星晖当然知道郭素华说的是什么事情,估计现在于锐志也到了苏家了,这件事情瞒不住,因为陆小雅每天都要回家的,如果她突然就不回家了,那编什么瞎话都不管用。 哪有一个妈妈突然出远门,丢下儿子不管的,而且连个电话都不打,还是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呢? 如果不告诉家里人,他们只会无端猜疑,最后猜疑成什么模样都不好说了,所以,只能是告诉他们实话。 在家里,可能心理承受能力最差的就是郭素华了,特别是这几年,苏家什么都是一帆风顺,没有经受过什么挫折,或者说有过什么挫折也没有告诉郭素华,比如前段时间苏星晖遇到的枪击案,她就不知道。 正因为一直一帆风顺,所以一遇到这样的大事,她就觉得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是啊,对于现在的苏家来说,陆小雅也是一根顶梁柱,顶梁柱现在倒下来,那可不就是天要塌下来了吗? 苏星晖道:“妈,您别着急,小雅会没事的。” 郭素华哭道:“怎么会没事啊?这可是非典啊!” 苏星晖道:“您别急,是不是非典还不知道呢,不是还没确诊吗?也有可能不是啊!” 郭素华哭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星晖艰难的说:“妈,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回去。” 郭素华哭骂道:“你这个死孩子,你为什么不能回来?难道小雅还不如你的工作重要吗?” 苏星晖道:“妈,我们宝州也有非典疫情,也有几百万人,要是我们都在这个时候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那宝州的老百姓怎么办?” 郭素华哭道:“你对不起小雅啊,咱们家里对不起小雅啊!” 陆小雅嫁到苏家已经七年了,这七年来,她孝敬公婆,爱护儿子,把这个家操持得井井有条,哪怕是最挑剔的公婆也挑不出她的毛病,郭素华更是已经把她看成了自己的亲女儿。 她是真的觉得苏星晖对不起陆小雅,他们苏家对不起陆小雅,苏星晖为了他的工作,把陆小雅一个人丢在京城,现在陆小雅病了,他都不能回京城。 苏星晖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幸好,现在他已经回到了办公室,没人能够看见一向坚毅睿智的苏副市长也有这一面,他很想嚎啕大哭一场,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对不起陆小雅?可是这个时候,他是真的不能回去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星晖,是我! 苏星晖还没说话,那边便传来了于锐志的声音:“阿姨,星晖也是没办法,他已经拜托了我和若秋照顾小雅,照顾您家里,您就放心吧,大家都不会有事情的。” 郭素华的哭泣声还在传来,苏星晖又听到了苏文军沉稳的声音:“老郭,不要指责儿子了,他也是身不由己,他现在不仅仅属于咱们家,他还属于国家,你这样说,他又怎么好受呢?他一定比你还难过几倍,你就不要再说了。” 郭素华的哭泣声逐渐远去,应该是回房间去了。 苏文军接过了话筒道:“星晖,你放心吧,家里不会有事的,你在那里好好工作!” 苏星晖知道,苏文军这么说,并不代表他对陆小雅没有感情,或者说他是铁石心肠,相反,苏文军对家里每个人的感情都是无比深沉的,他现在心里一定也是无比难过的。 可是,他能像郭素华一样哭泣吗?在这个时候,家里必须要有一个男人担起重担来,苏星晖不在家,他不站出来谁站出来?他当然要鼓励苏星晖好好工作,不要操心家里。 苏星晖道:“爸,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苏文军将话筒递给了于锐志,让他跟苏星晖说几句话,于锐志道:“星晖,你放心,我会把你家里照顾好的。” 苏星晖只说了一句:“拜托了!” 挂了电话,苏星晖的眼眶里泪水夺眶而出,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无声的哭泣着,不知道哭了多久,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尹哲在门外说:“苏市长,卫齐园区管委会的刘主任来了。” 苏星晖抬起头来道:“稍等。” 苏星晖以最快的速度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尽力让自己的精神显得好一些,这才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道:“进来。” 尹哲带着刘欣进来了,他给刘欣沏了一杯茶,然后出去了,苏星晖道:“刘欣,坐吧。” 刘欣坐了下来,她感觉到苏星晖的情绪似乎有一些不高,她打量了苏星晖一眼,看到他的眼睛都是红肿着的,她问道:“苏市长,您怎么了?” 苏星晖道:“没事,我这几天没睡好。” 刘欣道:“您一定要休息好,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要是您有了什么事情,那咱们宝州该怎么办?”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宝州有这么多领导,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左右的。” 刘欣虽然心里还有一些疑惑,可是她也不能问得太多,她点了点头,便开始向苏星晖汇报卫齐产业园区现在的情况,卫齐产业园区现在是宝州市最重要的项目之一,所以苏星晖要求她每周至少要来向自己汇报一次项目的进度。 卫齐产业园区现在的进度还是非常顺利的,好几个投资项目都在顺利的进行当中,而目前到这里来投资的投资商也是络绎不绝,还有不少大学生也想在园区进行创业,园区专门为此修建了一座办公楼,这些想创业的大学生可以在这里租办公室办公。 刘欣每天都盯在产业园区,很少回家,反正她跟丈夫的感情也相当一般,所以她回不回家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正因为她每天盯在那里,所以产业园区的各项工作进展得还是很快的。 苏星晖问道:“在非典疫情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吧?” 对于产业园区来说,非典疫情算是现在的头等大事了,对产业园区的发展也是至关重要,因为如果产业园区发生非典疫情的话,那产业园区的各项工作都不得不停滞了,那损失将不可估量。 因此,苏星晖对产业园区的非典疫情是非常关注的,每次刘欣来向他汇报工作,他都会询问。 刘欣道:“现在情况还是不错的,还没有发现一例非典或者疑似非典病例,我们的消毒工作也是每天都进行,大家的情绪也都还不错,没有出现什么恐慌情绪。” 苏星晖点头道:“嗯,不错,不过还要继续重视,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万一爆发了非典疫情,那对产业园区的打击将会是非常大的。” 这样的话,基本上刘欣每次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的时候,他都会说,所以,刘欣现在对非典疫情是非常重视的,她点头道:“苏市长,放心吧,我一定会重视的。” 苏星晖道:“好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刘欣起身告辞了,不过她总觉得今天的苏星晖有一些不对劲。 刘欣走后,苏星晖又发了好一阵呆,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工作的状态,一静下来,他的脑海里就都是陆小雅的影子,今天他才真正的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也体会到了他跟陆小雅之间那种血肉相连的感情,他根本就不敢想,如果他真的失去了陆小雅,他将会怎么办?他的人生会不会就此变得灰暗起来。 他的成就再高,可是没有了陆小雅,又有什么作用? 这一天,凡是跟苏星晖接触的人,都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不过他们并没有太过于在意,也许是苏市长累了吧,这些天,苏市长每天几乎都没有在凌晨之前睡过觉,他要处理大量的公务,要见许多人,还要走很多地方,他真的太累了。 在这两天里,苏星晖下了决心,如果这一次陆小雅能够平安无事,在非典疫情过后,他一定想办法让一家人团聚,他再也不会让陆小雅离开自己了。 不管苏星晖多么痛苦,他还是没有耽误工作,这几天,他每天除了处理自己的工作之外,对他分管的隔离区域他也是每天必去,他以饱满的精神鼓舞着那些被隔离的居民,让他们保持乐观的情绪。 而这几天,全国的疫情也是愈演愈烈,在政府公开了疫情的真实信息之后,全国每天发现的非典和疑似非典病例数字也是一天比一天多,尤其是京城,每天新增的非典病例和疑似非典病例都至少是几十起。 一想到陆小雅的名字也在这疑似非典病例的名单上,苏星晖的心就隐隐作痛,不过,这几天也有好消息,于若秋每天都给他打电话通报陆小雅的病情进展,她说陆小雅虽然还是发着烧,但是并没有出现呼吸不畅甚至衰竭的现象,因此,她很有可能并不是患上了非典。 当然,在她的烧没有退,并且病情保持稳定一段时间之前,谁也不敢确保她患的就不是非典,所以她现在还必须要住院进行观察,至少要等她烧退了,并且连续保持一周以上体温正常,才能宣布不是非典,并且解除隔离措施。 这个消息让苏星晖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他也马上向家里和陆正弘通报了这个消息,这让他们的心情也都稍稍放松下来了。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全国许多省市都陆续让中小学校停课了,让中小学生都回家休息,全国许多列车、客车和航班都停运了,特别是从粤东和京城开出去的,更是停了不少,就算少数没停的,他们下车的时候,也要走专用通道。 大学也停课了,以往人烟稠密的餐馆、商场、超市、图书馆等地方,现在基本上都是门可罗雀,非典对一些行业还是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的。 不过,随着国家公开了信息,这让许多离谱的谣言再也没有生存的土壤了,所以全国人民的恐慌情绪倒是逐渐稳定了下来,对板蓝根、白醋的抢购风潮也慢慢没有那么狂热了。 而在宝州,由于市政府的措施得力,这里的非典发病率一直在燕北乃至周边地区都算是最低的,所以老百姓的情绪就更加稳定了,他们主动配合市政府的工作,每天积极消毒,努力工作,虽然还在非典期间,但是他们也想要把宝州建设得更好。 这天,苏星晖在视察他分管的温馨家园小区九号楼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了手机,竟然是陆小雅的电话号码,他的心不由得剧烈的跳动起来,他想要马上按下接听键,可是他又犹豫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给自己带来的是喜还是忧,在电话铃声响了半分钟之后,他才按下了接听键,用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声“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星晖,是我!” 虽然这个声音很虚弱,但是苏星晖还是一下子就能听出来,这是陆小雅的声音,他的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小雅,是你打的电话吗?” 陆小雅道:“是我啊,你怎么了?你哭了吗?你别哭,我挺好的。” 苏星晖在大家诧异的眼神下,走到了一个角落里,他说:“小雅,你好了吗?” 陆小雅道:“我退烧了,现在人还比较清醒,手机是若秋让人带进来的,我就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别担心我。” 苏星晖知道,虽然陆小雅退烧了,但是她至少还要在医院里观察一周以上,甚至要十来天,直到她的体温一直保持正常,才能出院,这是硬性规定。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小雅出院 不过,苏星晖也知道,既然陆小雅退烧了,而且神志清醒,能给自己打电话了,那证明她有很大的可能并没有患上非典,只要不是非典,那他的一颗心也就落地了。 虽然现在陆小雅的声音十分虚弱,而且沙哑,可是在苏星晖听起来,这就跟天籁之音一样美妙,他啜泣道:“小雅,这真是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苏星晖激动得语无伦次,陆小雅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因此,她半天都没有说话,她静静的听着苏星晖的声音,感受着苏星晖喜极而泣的心情。 良久之后,陆小雅道:“星晖,你别哭了啊,我都没事了,你还哭什么?你应该高兴才对。” 苏星晖抹了一把眼泪道:“好的,小雅,我不哭了,我高兴。” 陆小雅问道:“星晖,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吧?” 苏星晖道:“我很好,小雅,你不用担心我,你把身体养好,我就最高兴了。” 陆小雅道:“星晖,我那天高烧昏过去的时候,我本来太累了,我不想再坚持了,可是我想到了你,想到了孩子,所以我坚持过来了,我醒了,一想到还能见到你们,我就觉得,真好。” 苏星晖不由得又是潸然泪下,他哽咽着说:“小雅,你能醒过来,太好了,你病了,我没能回去看你,你不怪我吧?” 陆小雅轻轻的说:“我怎么会怪你呢?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也是身不由己,再说了,你现在想来看我,也进不来呢。” 说到这里,陆小雅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苏星晖连忙说:“小雅,你刚刚醒过来,就不要说这么多话了,你好好休息吧。” 陆小雅轻轻答应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了。 陆小雅的苏醒,让无数关心她的人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而苏星晖的精神一下子更好了,他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工作当中。 整个四月,在全国几个重点疫区的非典病例都在爆发式增长的时候,处于燕北这个重点疫区的宝州市,却奇迹般的没有增加一例确诊非典病例,所有的疑似非典病例都被确认并不是非典,所有的被隔离的小区居民楼都解除了隔离。 而宝州市的经济发展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强势增长,GDP比去年同期又保持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增长率,可不要小看这个数字,这是在宝州市连续两年的GDP保持高增长的基础上的成绩。 所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且现在正是非典肆虐之际,许多地区的经济增长率都有所下降,宝州市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是相当让人惊艳了。 经过全国人民众志成城的努力,在进入五月之后,非典病例增加的速度终于减慢了,特别是京城,从上个月的平均每天增加几十起非典和疑似非典病例,下降到了每天十几起,这证明,非典疫情已经在逐步得到控制了。 同时,一批疑似非典病人都被证明不是非典,他们也是逐渐出院了,而陆小雅也是其中一位,她在五月初出院了。 在她出院的这一天,于锐志和于若秋开车到医院门口接她,当他们看到清瘦了一些的陆小雅的时候,于若秋道:“小雅,祝贺你!” 如果在平时,陆小雅只是因为发烧住院,出院并不值得祝贺,但是在这个非常时期,能够证明不是非典,已经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了。 因为非典的死亡率太高了,一百个非典病人里,就有五个以上死亡的,另外还有一些非典病人虽然能活下来,但是因为使用了激素治疗,而导致了终身残疾,那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因此,陆小雅被证明不是非典,而且能够痊愈出院,这真的是太幸运了,当时她被列为疑似非典病人,就是因为她采访了不少在抗击非典一线工作的医护人员,这些医护人员当中就有患上非典的。 陆小雅这样的经历,自然会被列为疑似非典病人,而且被列为很有可能是患上非典的病人,有的医生几乎已经肯定她患上了非典,结果,她还是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这真的算是一个奇迹了。 陆小雅道:“若秋,谢谢你,于哥,谢谢你!” 陆小雅的隔离病房里的时候,就知道,于锐志兄妹俩给了他们家很多照顾,这才让他们一家度过了这艰难的时期,所以,她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向两人表示感谢。 于若秋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将她拉上了车道:“咱们好姐妹,你还说这些干什么?走,我们送你回家。” 陆小雅上了车,于锐志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在路上,于若秋道:“小雅,你这一次算是运气好,没有得上非典,不过以后你可不要那么拼命了,你干嘛非要到一线去采访?那样真的是太危险了,你采访过的一些医生和护士,现在都得上了非典,生死未卜呢。” 陆小雅道:“若秋,谢谢你,不过我还是得到一线去采访,正因为那些医护人员那么伟大,所以我才要去采访他们,把他们的事迹写给全国人民看,鼓舞全国人民的士气,让他们多一些对抗非典的信心。” 于锐志道:“小雅,你都病了这么久了,你还去一线干嘛?你已经是一个英雄了,谁也没有权力再要求你到一线去,你这段时间就好好的在家里休息吧。” 陆小雅知道,于锐志兄妹都是一片好心,她也不想在路上跟他们争辩,因此,她也没再说什么,就跟于若秋聊了一些家里的事情,这么久没回家,她非常想念家里的亲人,特别是牛牛。 于若秋道:“牛牛可勇敢了,他听说你病了,他还想去医院看你呢,我们说医院很危险,可是他说他不怕,不过最后还是他奶奶没让他去,说妈妈再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一听到牛牛这么勇敢而又可爱,陆小雅的脸上便露出了笑意。 回到家里,牛牛一下子冲向了陆小雅,扑到了她的怀里,差点儿把陆小雅撞了个跟头,现在牛牛已经有四五十斤了,大病初愈的陆小雅哪能顶得住他的冲撞? 不过,陆小雅还是勉力站住了,她搂住了牛牛,她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落在了牛牛的身上,她心里想着,牛牛,妈妈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了。 郭素华看到陆小雅哭了,她也哭了起来。 牛牛说:“妈,你干嘛哭啊?你看牛牛都不哭,你别哭了。” 陆小雅道:“牛牛,妈是看到你高兴,这才哭的,行,妈听你的,不哭了。” 牛牛对郭素华道:“奶奶,您也别哭了。” 郭素华抹了把眼泪道:“行,奶奶也不哭了。” 苏文军温厚的微笑着说:“回来就好,进屋吧,锐志,若秋,你们也进屋,咱们吃饭了!” 郭素华在家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们回来吃呢,于锐志和于若秋也没讲客气,跟着他们一起进屋去,洗了手,开始吃饭了。 吃完饭之后,陆小雅帮着婆婆收拾了碗筷,一起进了厨房,洗起了碗,两婆媳已经好久没在一块干过活了,今天她们特别亲热。 郭素华一边洗着碗,一边又掉下了眼泪,她说:“小雅啊,咱们星晖对不起你啊!” 陆小雅道:“妈,您别这么说,星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他有他的工作,不能随便回来,要是他随便离开他的工作岗位,那不是乱套了吗?” 郭素华道:“反正这一次你受委屈了,妈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陆小雅道:“妈,您真的别这么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郭素华道:“小雅啊,你这一次算是命大,既然你病好了,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就别去上班了。” 陆小雅不希望让老人担心,因此她只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陆小雅出院的消息,让苏星晖十分高兴,他现在无比的想念陆小雅,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他还不能回去,而陆小雅也不能随便到京城来,所以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着非典疫情的结束了。 幸好他还记得,前世的非典疫情结束的时间,大概在六月下旬,离现在也就一个多月了,所以,他再见到陆小雅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陆小雅休息了两天之后,就想再回单位上班,不过单位的领导到苏家来看望了她,并且给她又批了一个月的假,说是她的身体不好,让她在家里多休息休息,别急着上班,她的工作已经有同事去做了。 开玩笑,陆小雅可是陆正弘的女儿,这样一位高级领导人的女儿,在工作期间成为了疑似非典病人,这一下子把她单位的领导都给吓得够呛,如果陆小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他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在好不容易陆小雅没事了,他们怎么可能再让陆小雅到第一线去进行采访呢?那样简直是太危险了,因此,他们主动给了陆小雅一个月的假期,免得陆小雅非得要求去第一线采访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想不想去宝州 陆小雅大概明白单位领导的意思,她也知道他们的顾虑,从她的内心来讲,她并不希望得到这样的特权,她还是渴望到第一线去采访,她觉得这一次的非典疫情是很有新闻价值的,特别是那些奋战在抗击非典第一线的医护人员们,太值得报道了。 可是,她看到了坐在一边的郭素华期盼的眼神,她犹豫了,她知道,老人和孩子都需要她,而公公和婆婆也经受不住再一次的打击了。 她也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单位领导估计也不会再让她上第一线了,因为自己的身份太敏感了,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她虽然身份不一般,但是陆正弘从来都教育她,让她在单位里服从管理,现在领导给她放了假,她能说自己不要这个假,非要去第一线吗?那样还不是在耍特权吗? 所以,领导的好意她还不能不领。 陆小雅点头答应了领导的好意,不过她说用不着休息一个月,在家休息半个月就够了,休息半个月之后,她再回到单位上班。 领导松了一口气,只要陆小雅不要求现在马上回到第一线就行了,她在家休息半个月之后,再给她安排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就行了,只要她不去第一线,感染非典的可能性就是微乎其微。 苏文军和郭素华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郭素华道:“小雅,妈给你煨汤啊,给你好好补补身子,你看你都瘦了好多了。” 陆小雅道:“妈,谢谢您了!” 看着郭素华喜气洋洋的进了厨房,陆小雅觉得,也许自己这样也不是什么错误的选择呢。 不过,晚上陆小雅还是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她问道:“星晖,你说我这样算不算临阵脱逃?” 苏星晖在心里想着,哪怕自私,也得自私一回了,小雅已经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了,难道非得让她继续在鬼门关上走,那才叫无私吗? 苏星晖道:“小雅,你现在刚刚病好,是应该在家里多休息几天,你已经是一个英雄了,没人会说你临阵脱逃的!” 听了丈夫这样的话,陆小雅心里才舒服了一些,她说:“星晖,你放心吧,我这些天在家里,一定会把家里都照顾好的。” 苏星晖道:“好的,等非典疫情一结束,我马上就回京城去看你。” 五月份,是中国抗击非典疫情的关键的一个月,在这个月,京城感染非典的人数逐日下降,而非典和疑似非典病人痊愈出院的人数逐日增加,因此,京城各定点医院里的非典病人数量越来越少。 五月下旬的一天,京城的非典新增病例首次降为了零人,意味着京城从这一天起,再也没有新增非典病人,非典的传播源也被完全切断了,这个消息让京城老百姓都是欢欣鼓舞,一直萦绕在他们头顶上的阴霾消散了。 而宝州更是早就没有了在院的非典病人,所有隔离的人群也都解除了隔离,宝州市的老百姓生活逐步恢复了正常,而宝州市的各个项目更是加大了马力,快马加鞭的在赶工,继续创造宝州速度的奇迹。 在五月底,宝州市和京城先后宣布防治非典指挥部被撤销,在撤销的这一天,苏星晖向赵义臣请假,说要回京城去看看,看看家里人现在的情况。 赵义臣非常理解苏星晖的心情,在苏星晖那一次接到陆小雅的电话,喜极而泣的时候,他知道了陆小雅住院的消息,他知道,在这样的疫情期间,自己的亲人被医院隔离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他也非常佩服苏星晖,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以饱满的情绪投入到工作当中去,丝毫没有耽误工作,他分管的各项工作都完成得非常好。 如果不是在非常时期,赵义臣都早就让苏星晖回京城去了,现在既然宝州和京城的非典疫情都被扑灭了,苏星晖要回京城去,那他当然不能不准假了,就算苏星晖不提出来,他都要主动让苏星晖回去多休息几天。 赵义臣笑着说:“星晖,你回去多休息几天吧,别急着回来,好好陪陪家里人,这一次,他们不容易啊!” 苏星晖谢过了赵义臣之后,便自己开车回了京城。 当苏星晖走进家门的时候,一家人正在准备着晚饭呢,他们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客厅里出来了,当他们看到苏星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由惊到喜,而陆小雅更是慢慢的就流下了眼泪来了。 苏星晖此时的眼里只有陆小雅,他走向了陆小雅,将她拥入了怀中,他的眼眶同样也湿润了。 牛牛还想叫爸爸,让爸爸不要哭,可是郭素华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房里去了,苏文军也微笑着跟在了他们身后,只把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个人留在了院子里,久久相拥。 牛牛这傻小子进了房间还要说:“奶奶,爸爸回来了您怎么不让我喊他?他这么大人还哭了呢,不怕羞。” 郭素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你个傻小子,不懂就别乱说话,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牛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无比期待长大,不过长大了好像也不好,长大了怎么就爱哭了呢?我这么小都不哭呢。 苏星晖和陆小雅相拥着站在了院子里,久久都没有说话,他们这一次的相见,恍若隔世,似乎是经过了生离死别之后的重逢。 良久之后,陆小雅先从苏星晖怀里抬起了头,她红着脸说:“星晖,咱们得吃饭了。” 苏星晖道:“小雅,对不起!” 陆小雅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走,进去吃饭吧,别让爸妈和牛牛等急了。” 苏星晖从包里拿出了纸巾,温柔的将陆小雅脸上的泪水给擦掉了,然后跟陆小雅一起进去了。 陆小雅脆生生的喊着:“爸妈,牛牛,吃饭了!” 陆小雅的声音里多了许多生气,这让人听起来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 牛牛问郭素华道:“奶奶,现在咱们能出去吃饭了吗?” 郭素华笑着说:“傻小子,走吧,出去吃饭去。” 牛牛欢叫着跑了出去,一下子扑进了苏星晖的怀里道:“爸,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啊?” 苏星晖把他抱了起来,他说:“牛牛,爸有工作啊,这不,工作没那么忙了,爸爸立刻就回来了。” 一家人吃了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顿饭,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恐怖疫情,他们感觉到,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吃饭,那就是最大的幸福啊! 吃完饭之后,陆小雅和郭素华婆媳俩收拾起了碗筷,牛牛就缠着苏星晖,让苏星晖跟他玩,苏星晖便陪着他下了一盘棋,虽然牛牛才六岁,可是已经跟苏文军学会了下棋,瘾头还特别大。 这样的爱好,苏星晖当然愿意陪他玩了。 不过,郭素华和陆小雅婆媳俩洗完碗出来,郭素华便带着牛牛去洗去了,牛牛还奇怪呢:“奶奶,今天怎么这么早洗啊?” 郭素华道:“牛牛,今天奶奶累了,想早点睡,你也要早点睡,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牛牛这才听话的跟着郭素华走了,苏文军也一声不响的回房间去了,只把小两口留在了这里。 陆小雅看着坏笑的苏星晖,她红着脸道:“你先去洗澡吧。” 苏星晖用很快的速度洗完了澡,然后去了自己的房间,在床上等着陆小雅,大概等了十几分钟,陆小雅才洗完澡,回到了房间,她转身轻轻的关上了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盏粉色的床头灯,发出微光,让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浪漫。 苏星晖已经等不及了,他下了床,直接将陆小雅抱上了床,陆小雅“嘤咛”一声,软倒在了苏星晖的怀里,两人疯狂了起来,这样的疯狂不仅是几个月的思念,更是一种生离死别之后各种情绪的渲泻,让两人都有一些淋漓尽致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一起攀上了高峰,他们无力的躺在了床上,轻轻相拥,感受着高峰之后的余韵。 良久之后,苏星晖道:“小雅,你想不想调到宝州去?” 陆小雅当然想跟苏星晖在一起了,不过她问道:“那京城这边怎么办?” 苏星晖道:“让牛牛也到宝州去吧,一家人都去,这里就让于哥他们帮忙照顾一下,现在宝州的各项条件都不错了,牛牛在那里,也能得到好的教育。” 陆小雅沉吟良久,她轻轻点头道:“行,就听你的,那明天就跟爸妈他们说。”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的手又开始了动作,两人一下子又燃起了烈火,再一次疯狂起来,当然,这一次的疯狂程度不及第一次,更像是一种和风细雨。 这天晚上,两人一共疯狂了三次,他们用这样的疯狂尽情的渲泻着他们之间的刻骨相思,直到两人都已经累得手指都动不了了,这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陆小雅的调动 第二天,苏星晖对父母说了让一家人都去宝州的事情,他们都很同意苏星晖的想法,是啊,一家人本来就应该在一起,陆小雅需要苏星晖,牛牛也需要苏星晖。 不过,郭素华就是担心家里这么大的一个四合院,没人守着可不行啊,她说能不能她跟苏文军两个人守在这里,让苏星晖一家三口去宝州。 苏星晖说可以让于锐志帮忙照看着,他一定会有合适的人选的,然后他们都去宝州,一家人在一起。 既然苏星晖这么说了,郭素华也就没什么意见了,他们决定,一家人都去宝州。 苏星晖便给陆正弘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自己的决定,苏星晖的决定让陆正弘也是非常欣慰,他当然是同意了。 苏星晖便去给陆小雅办调动手续去了,如果是其他人,想从京城调动到宝州去,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这可是跨省调动啊,换个人可能几年都难得办成。 不过对于苏星晖来说,这就不算事了,他一到陆小雅的单位,跟她的单位领导一说,她的单位领导就忙不迭的答应了,他们能不答应吗? 且不说陆小雅的父亲是粤东省委书记,局委,就说苏星晖自己的身份也是不可小觑,他是一个还没满32岁的常委副市长,这在全国差不多都是独一份的,而且他政绩卓着,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因此,没人愿意得罪他。 就算陆小雅没这样的身份,她主动要求调到宝州市去,也是腾出了一个好位子,这也是一件好事,让他们手上又多了一个安排自己人或者是讨好领导的筹码。 京城这边一放行,宝州那边接收就更加简单了,苏星晖给赵义臣打了个电话,赵义臣便很高兴的答应了,他说陆小雅这样的人才愿意到宝州来工作,这是好事,他是热烈欢迎。 他说让陆小雅办好调动手续之后,直接到宝州市委宣传部报到就行了,他还让苏星晖别急着回去,在京城帮着把陆小雅的调动手续办好,把家搬到宝州再说。 于是,这几天,苏星晖便在京城帮着陆小雅把调动手续全部办好了,牛牛倒好说,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他在幼儿园只有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苏星晖和陆小雅先到宝州去,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在京城先带牛牛把幼儿园上完,等到六月底,苏星晖再把他们接到宝州去。 到时候,牛牛就可以直接在宝州读小学了,宝州也是有好小学的,苏星晖自然不难给他找个好老师。 这个月四号,是端午节,苏星晖和陆小雅在家里过了端午节之后,便一起去了宝州,陆小雅到宝州市委宣传部报到了,她被任命为宝州市委宣传部宣传科科长。 虽然只是宣传科的科长,但是由于市委宣传部是副厅级单位,所以陆小雅的级别还是副处级。 当然,对这些陆小雅倒并不太看重,现在她最看重的还是家庭,她并不在乎自己的级别,级别太高了,反而不好照顾家庭了,只不过她现在不想升官,反而级别还是一路升了上来,虽然跟苏星晖的速度不能比,可是她这个年龄的副处也不算多见了。 这天晚上,两人甜甜蜜蜜的在外面的餐馆里吃了一顿饭,这是他们来宝州后的第一顿晚饭,苏星晖说不要让她那么辛苦在家里做了,所以就出去吃了。 随着非典疫情的解除,宝州的市面上又恢复了繁华和热闹,那些冷清了几个月的餐馆和酒店又是顾客盈门,看着这副热闹景象,陆小雅道:“星晖,你可真厉害,我这才几个月没来,宝州就又变了一副样子。” 陆小雅上一次到宝州来,还是非典疫情没有爆发之前,离现在确实有几个月了,那个时候的宝州,确实没有现在这么好,这几个月,虽然爆发了非典疫情,但是宝州的建设一直没有停下来,宝州称得上是日新月异了。 苏星晖道:“小雅,现在非典疫情解除了,过几个月你再看吧,宝州只会变得越来越好,以后咱们住在宝州,不一定比在京城差呢。” 小两口一边说话,一边吃饭,把这顿饭吃完之后,苏星晖便陪着陆小雅步行回家了,现在的宝州,夜景是非常漂亮的,加上现在正是最好的季节,刚刚进入初夏,天气不冷也不热,走在路上是非常惬意的。 走在宝州的街道上,看着宝州的夜景,才是最好的了解新宝州的方式。 陆小雅和苏星晖挽着手走在人行道的行道树下,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宝州的时候看到的样子,不由得感慨万千,那个时候的宝州,看上去破旧灰暗,道路狭窄不堪,建筑也是十分矮小陈旧,谁能想得到,也就两年多时间,宝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小雅不由得握紧了苏星晖的手,她现在感觉幸福极了,她能够嫁给苏星晖,让她这一辈子都满足了。 两人就像是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小夫妻一样,牵着手在人行道上走着,街上的行人,怎么也想不到,这对小夫妻居然就是他们的副市长夫妻俩。 陆小雅恨不得就这样跟苏星晖牵着手一直走下去呢,不过,她跟苏星晖还是走到了宝州市老政府大院门前的那条路上。 一走到这条路上,陆小雅便想起了苏星晖就是在这里被吴回伏击的事情,看到这条幽静的道路,陆小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问道:“星晖,你那一次是在哪里遇到那个枪手的?” 苏星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指着前面的一棵树道:“就是在那里遇到的。” 陆小雅走到了那棵树下,她想象着苏星晖在这里被吴回枪击的景象,她的眼眶湿润了,就是在这里,她差点儿失去了她最爱的人。 陆小雅又问道:“那个枪手是在哪里被抓住的?” 苏星晖往前走了一段,看了看路边的行道树,他指着一棵树道:“他就是在这里被抓住的。” 陆小雅走了过来,她仔细的看着那棵树,那棵树上被子弹打了不少枪眼,虽然已经过了几个月了,可是那些枪眼还没有完全愈合,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陆小雅看着这些枪眼,她对苏星晖道:“星晖,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这样吓我了。” 苏星晖深深的看着她,点头道:“行,小雅,咱们以后都得好好的!” 苏星晖能够理解陆小雅的心情,因为他也尝够了为自己心爱的人提心吊胆的滋味,那一次陆小雅躺在医院,他真的是度日如年,那小半个月时间,他觉得是自己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一段时间了。 陆小雅来到宝州之后,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在她分管的宣传科干得风生水起的,虽然她是苏星晖的妻子,但是她的学历、工作能力都是非常出色的,哪怕在京城也是非常优秀的宣传工作者,所以她胜任这个宣传科长,也是绰绰有余的。 六月中旬,燕北省的疫情也被解除了,这让燕北省的老百姓都是欢欣鼓舞起来,到六月下旬,整个中国都不再新增非典病人了,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将中国从疫区名单上去掉了,这意味着中国的非典疫情被正式扑灭了。 也就是在六月底,苏星晖去了一趟京城,把父母和牛牛都接到了宝州,从此以后,他们一家人就住在一起了。 七月初,宝州市召开了一次抗击非典先进集体和个人表彰大会,宝州市人民医院、中医院、妇幼医院、绿洲慈善医院以及各县区的几所医院等单位都被评为了抗击非典先进集体。 而这些医院的不少医护人员都被评为了抗击非典先进个人,他们在表彰大会上作了报告,他们的事迹可歌可泣,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一直热泪盈眶,热烈的掌声不时响起。 苏星晖前世也参加过这样的大会,不过这一次参加,他依然很感动,医护人员在这几年的形象本来一直不太好,可是这一次抗击非典的过程中,涌现出了许多英雄式的人物,一下子让医护人员成为了这个社会最让人尊重的职业之一。 不过,苏星晖也很自豪,他跟陆小雅两人也称得上是英雄了,由于他的努力,让宝州市的非典疫情控制得非常好,在整个燕北省,宝州市的非典病例都是最少的。 而陆小雅更是一直奋战在宣传第一线,她对那些医护人员做的采访和报道不知道鼓舞了多少人心,她累得都病倒在了工作岗位上。 其实,陆小雅如果不调到宝州来的话,她应该也能当上京城的抗击非典先进个人,因为她的事迹同样也非常感人,就算不考虑陆正弘的关系,她当选抗击非典先进个人也是当之无愧的。 因此,苏星晖的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他们夫妻俩都为这一次的非典疫情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在他的心里,他和陆小雅也都是抗击非典先进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巫建柏召见 七月中旬,苏星晖刚刚过完他的三十二岁生日,便和程志国一起去了燕中市,这一次他是和程志国带队去燕中参加燕北省抗击非典先进集体和个人表彰大会的。 由于宝州市在这一次抗击非典当中的出色表现,宝州市多个单位和个人都当选了燕北省抗击非典先进集体和个人,将会受到省委省政府的表彰,而苏星晖和程志国也当选了先进个人,以表彰他们在抗击非典过程当中作出的巨大贡献。 表彰大会是在第二天上午开,这天下午,苏星晖和程志国带队住进了省政府招待所。 苏星晖没想到,这一天下午,凌珊珊居然带着一个摄制组来采访他们的代表团了,现在凌珊珊已经是燕中都市电视台的专题部副主任了,所以这一次的表彰大会,由她来负责做一期专题节目。 看到意气风发的凌珊珊,苏星晖不由得感慨万分,在电视上看到光鲜亮丽的凌珊珊的时候,谁又知道她的成功是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呢? 还不知道她以后还将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只要程奂功还没有对她厌倦,她基本上就无法摆脱程奂功,她这一辈子,可能都要笼罩在程奂功的阴影下。 苏星晖并没有主动上前去接受采访,他让程志国去接受了采访,因为他知道,程奂功看自己都不舒服,要是看到他被凌珊珊采访,谁知道他会怎么对待凌珊珊呢? 苏星晖也不喜欢出这样的风头,毕竟程志国才是正经八百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这一次抗击非典的成绩,对程志国还是很重要的,所以,他把这个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程志国。 苏星晖刚刚躲回自己的房间,他的手机就响了,打来电话的是巫建柏的秘书,他告诉苏星晖,说是巫书记想要见他,请他现在到巫书记的办公室去一趟。 甘玉儒在大会之后,调到了中央,而巫建柏也很顺利的接任了燕北省委书记一职,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巫建柏在燕北省的政绩还是不错的,虽然燕北的其它地市并没有宝州那么耀眼,但是这个任期里,它们的经济增长幅度也算是相当亮眼了。 而巫建柏自己的背景也不容小觑,因此,没有什么强力的人物来跟他争这个燕北省委书记,中央让巫建柏接任省委书记,也是对燕北的发展很满意,希望能够延续之前的政策,让燕北继续快速发展。 现在巫建柏想见苏星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之前他当省长的时候,就跟苏星晖见过一面,表现出了对苏星晖的欣赏。 苏星晖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之后,他便让翟英杰将他送到了省委大院,来到了巫建柏的办公室。 巫建柏的秘书已经等在了办公室外面,苏星晖一到,他便将苏星晖领进了巫建柏的办公室。 巫建柏正在办公桌后面奋笔疾书,在批完几份文件之后,他将文件交给了秘书,微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巫建柏也踱出了办公桌,坐到了苏星晖的对面,他对苏星晖道:“你来了多久了?” 苏星晖道:“来了一个小时了吧。” 巫建柏点头道:“嗯,这一次你们宝州在抗击非典的过程中做出了很大的成绩啊,你们对非典疫情控制得非常好,这其中,你的功劳不小。” 苏星晖道:“巫书记,我可不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了,所以,最大的功臣还是志国同志,我当选这个先进个人,心中有愧啊!” 巫建柏显然心情很不错,他哈哈大笑起来:“你就别谦虚了,我可听说了,宝州那一套防治非典的宣传材料,可都是出自你的手笔呢,你还奋战在抗击非典的第一线,经常到隔离的居民楼还有医院去看望群众和医护人员。” 正因为苏星晖整理出来的那一套防治非典的宣传材料,才让他当选了抗击非典先进个人,在非典疫情初起的时候,大家还没有发现它的价值,到疫情大爆发的时候,宝州的疫情明显比其它城市要轻的时候,大家就看出它的价值有多大了。 苏星晖可以说是宝州抗击非典如此成功的头号功臣了,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巫建柏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对苏星晖才有如此高度评价。 苏星晖道:“巫书记,您太过奖了。” 巫建柏摆了摆手道:“你就别谦虚了,对了,你怎么会在非典疫情爆发初期就能整理出那样一套宣传材料呢?这套材料证明是非常有效果的。” 苏星晖道:“这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我的岳父在粤东省,那里是非典疫情最初爆发的地方,我对那里的疫情还是比较了解的,我过年的时候还去过一次粤东省,所以我才能整理出这样一套宣传材料来。” 苏星晖的这一套说辞,还是合情合理的,巫建柏点头道:“怪不得这一次粤东省也得到了世界卫生组织和中央的表扬呢,确实在防治工作上做得非常不错,在这样一种前所未知的烈性传染病的侵袭下,都还能做得那么好,正弘同志确实厉害啊!” 苏星晖道:“我们的成绩,还是建立在千千万万的医疗卫生工作者舍生忘死的努力工作的基础上,如果没有他们在病魔袭来的时候,勇敢的站在第一线对抗病魔,这一次的非典疫情,会走向何方,还不知道。” 巫建柏的脸色肃穆了起来:“是啊,这一次医疗卫生工作者做出了非常巨大的贡献,有很多事迹,我听了都为之动容啊,这一次,我们的医疗卫生工作者是用他们的牺牲和热血抵挡住了非典的侵袭。” 苏星晖道:“所以我觉得以后我们一定还要加大在卫生防疫和医疗方面的基础投入,这是为了让以后不再发生这样的疫情。” 巫建柏道:“你说得很对,我们确实要加大在这方面的投入了,之前我们对这方面的投入还很不够。” 苏星晖道:“巫书记,您如果能够这样做的话,那广大的医疗卫生工作者都会感谢您的!” 巫建柏哈哈一笑道:“对了,你们宝州这几个月的经济增长率还是很强劲啊,势头看起来非常不错,你的工作卓有成效啊!” 苏星晖道:“这主要还是欧内斯特公司已经开始了量产,他们对宝州市经济的拉动是非常明显的。” 巫建柏道:“欧内斯特公司现在的产量有多少?每个月的产值能有多少?” 巫建柏对这个项目是非常重视的,因为这算是燕北省历史上最大的一个单体投资项目了,更别说它还吸引了大批配套企业,它不但对宝州市的经济有着明显的拉动作用,对燕北省的经济同样有着明显的拉动作用。 苏星晖道:“欧内斯特公司现在的产量达到了每个月两万辆以上,产值能够达到四十亿元以上。” 巫建柏的神情不由得都有一些激动起来了,这个数字是让人振奋的,他点头道:“很好,真的是没有让我失望啊,其实我本来打算,开春之后就去你们宝州走一走,看看欧内斯特公司,可惜发生了非典疫情,没有去成。” 苏星晖道:“那您这一次可以去了啊,疫情结束了。” 巫建柏含笑点头道:“我正有这个打算,所以我才会今天把你叫来见一面,你再给我讲讲,欧内斯特公司现在的事情。”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对巫建柏讲起了欧内斯特公司现在的一些情况,包括有哪些配套企业,这些配套企业每年能够有多少产值,欧内斯特公司以后的产能能够达到多少。 巫建柏听着这些数字,他的神情很是振奋,他虽然现在已经是省委书记,可是他关西大汉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他高兴的时候,那种喜悦都会写在脸上,这也形成了他个人的独特风格。 讲了欧内斯特公司,巫建柏又让他讲一下宝州市其它的企业,除了欧内斯特公司,宝州市还有不少企业投资都很不小,这些企业也让巫建柏很感兴趣。 特别是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的那些企业,更让巫建柏感兴趣了,这些企业都是在国内电子、IT业大名鼎鼎的企业,他们任何一家在燕北省投资建企业都算是大事了,何况是这么多家一起在宝州市投资了。 巫建柏都有一些不明白,苏星晖怎么就有这样的魅力,他到哪里,就能吸引一批大投资,总之,他非常庆幸,在他担任燕北省委书记之后,他的手下能够有这样一员大将。 有苏星晖在宝州,宝州和燕北就永远不会缺少亮点,而燕北省的经济永远都不会缺少强劲的增长点。 苏星晖在巫建柏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巫建柏要去参加一个会议了,他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跟苏星晖的谈话,不过他约好了,下一次他去宝州视察的时候,还要多看看苏星晖今天说的这些企业,看看这些企业是不是真的有苏星晖说的那么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欢迎巫书记 七月下旬,省委书记巫建柏来到了宝州市视察,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来到了宝州视察。 其实,巫建柏本来是在开春之后就准备对全省进行一次巡查的,不过那个时候,正是非典疫情爆发的时候,因此,这一次的巡查就被搁置了,直到现在非典疫情被扑灭之后,巫建柏才重启这一次的巡查之旅。 而他的第一站,就是宝州市,这也足见他对宝州市的重视了,不过,宝州市也值得他这么重视,宝州市的经济增长率目前排在全省第一位,而经济总量仅次于燕中市排在了全省第二。 燕中市是燕北省会,论面积,他们把周边的许多县区都兼并了,论政策,他们也是全省最好的,论区位优势,就更加不用提了,因此,他们长期以来都是燕北省经济方面的老大,而且他们的GDP总量一直都占全省的半壁江山。 可是现在,宝州市的强势崛起,打破了燕中市一枝独秀的局面,宝州市的经济增长率连续三年都是燕北省最高的,目前的经济总量虽然还是比不上燕中市,但是也对燕中市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如果现在的局面再保持几年,等宝州市的这些大笔投资项目的潜能彻底被开发出来,燕中市在燕北省经济老大的位置只怕就岌岌可危了。 不说别的,就说一个欧内斯特汽车制造公司以及马埠汽车产业园区,以后的GDP就有可能过千亿,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 去年,前任省委书记甘玉儒就到宝州来视察过,现在巫建柏又是上任之后第一个到宝州来视察,这代表了宝州的地位在全省越来越重要了。 宝州市委书记兼燕中省委常委赵义臣这天早上率领全市的领导在宝州北郊迎接了巫建柏,赵义臣满面春风,虽然现在正是盛夏,早上都很有一些热了,但是他依然精神抖擞。 赵义臣怎能不高兴呢,他来了宝州之后,宝州市的各项工作都走在了全省的前列,现在又得到了新任省委书记的重视,这都是他的政绩啊,为他长了脸,这对他的仕途也是一笔漂亮的履历,让他前途一片光明。 巫建柏来得很快,一大早七点多钟,他的车队就开到了宝州北郊路口,看到赵义臣他们在这里郊迎,车队停了下来,巫建柏下了车,一一跟宝州的市领导们握手寒暄。 巫建柏身材高大,平时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不过这个时候,他笑容可掬,跟那些市领导一一握手说话,倒让他们感到很是亲切。 跟所有人寒暄已毕,巫建柏让赵义臣和苏星晖上了他的车,他的秘书坐了其他人的车,苏星晖坐在了副驾驶,而赵义臣和巫建柏一起坐在了后排。 巫建柏的座驾也是一辆欧内斯特高级商务轿车,车里的空间很宽大,虽然巫建柏身材高大,可是也还是一点儿都不显得局促。 赵义臣上车之后就问道:“巫书记,这车您坐得还习惯吧?” 巫建柏点头道:“这车很不错,坐得很舒服,外表很大气上档次,可是价格又不贵,并不算奢华,我很满意。” 赵义臣笑道:“您满意就好,现在省里的各机关单位的公务用车基本上都是采用的欧内斯特轿车,许多企事业单位也都用了欧内斯特轿车,这对欧内斯特轿车是一种非常好的宣传,对宝州市也是一种很大的支持啊!我代表宝州市,感谢省委领导!” 巫建柏笑着说:“支持咱们本省的企业,那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欧内斯特汽车确实不错,质量过硬,价格又不贵,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也值得支持。” 苏星晖道:“欧内斯特公司对咱们政府确实优惠了不少,不过他们也不亏啊,他们可是省下了一大笔广告费,有巫书记免费给他们做广告,这比什么都要强啊!不知道给他们带来了多少业务。” 巫建柏听得笑了起来,这话听得舒坦,不过苏星晖的话也没有说错。 在官场上,领导的喜好确实能够影响到一大批人,特别是领导乘坐的轿车,更是如此,领导的喜好,就代表着一种风向。 因为汽车的安全性是非常重要的,对领导来说尤其如此,他们是非常看重座驾的安全性的,既然连省委书记都选择了欧内斯特轿车,那就证明欧内斯特轿车的安全性是非常好的,这自然能够影响一大批人。 因此,现在欧内斯特轿车在燕北省这么受欢迎,跟巫建柏带头乘坐欧内斯特轿车也是分不开的,苏星晖说巫建柏免费为欧内斯特公司做了广告,也说得没错。 几人在车上就开始说起了欧内斯特轿车,这是一个很好的话题,跟今天的行程也有关系,因此,他们都聊得很开心。 一路上,巫建柏看着车窗外宝州市的街景,他不时发出惊叹,他上一次来宝州已经是两三年之前的事情了,在他记忆中的宝州,是一个城市建设水平不高的城市,跟燕北除了燕中之外的城市差不多,比当时的燕中差远了。 可是现在,论城市建设水平,宝州只有在燕中之上的,这么宽阔整洁的道路,燕中现在就很难看得到,燕中城区的道路都是很久以前修的了,那个时候规划没远见,道路都比较窄,后来想要拓宽,可是想要拆迁谈何容易? 燕中市的地价高,特别是市中心,那里的地价高得吓人,想要拆迁,实在是太难了。 而宝州市的街道都是经过拆迁拓宽过的,比燕中市的道路宽阔了许多,所以从观感上看上去,就比燕中要大气一些。 而且宝州市现在建了不少新的高楼大厦,不少高楼都比得上燕中市最高的几栋楼了,这让宝州市有了一些大都市的气息。 车队开往新区,新区的高楼就更多了,因为新区开发得早一些,老城区的旧城改造工作还没有完全完成,所以新区的建成度比老城区高了许多。 巫建柏道:“你们的办公楼搬到这边来了?” 赵义臣点头道:“是啊,老城区那边的办公区域办公楼都比较老了,已经不太适应市委、市政府等四大家的工作需要了,所以在这边新建了一栋办公楼。” 巫建柏道:“这是好事,你们原来的办公楼确实太陈旧了,也影响形象,现在宝州这么多外来投资商,到市政府办事,看了那么陈旧的办公楼,说不定就没信心在这里投资了呢。” 赵义臣道:“那些投资商确实很看重办公区域的形象,他们大都是发达地区过来的,我们不能在他们面前丢形象啊!” 车队很快就到了市政府办公大楼,巫建柏下车之后,抬头看了看这十几层的新办公大楼,他点头道:“嗯,真不错,这确实能够代表你们宝州的形象,看上去朝气蓬勃。” 进了办公大楼,巫建柏也就坐了一会儿,跟宝州的市领导们谈了一会儿,便出发去了马埠汽车产业园区。 巫建柏最想看的就是马埠汽车产业园区,这个产业园区将来能顶宝州的半壁江山,在整个燕北省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产业园区,这个产业园区的产值比好几个市整个市的产值都要高,这里真的是太值得一看了。 来到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巫建柏首先就去了欧内斯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这也是整个马埠汽车产业园区的核心企业了,皮尔逊和塞缪尔也都等在了公司门口,等候着巫建柏一行。 皮尔逊和塞缪尔现在也都是一脸的意气风发,他们觉得自己来到中国真的是太正确不过的选择了,在欧洲的时候,欧内斯特公司只不过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汽车公司了,在欧洲这样的公司不知道有多少。 可是来了中国之后,有着侯氏集团等几个大公司的大笔资金投入,有着苏星晖出的一些好的创意,让欧内斯特公司一下子成为了在中国汽车行业里举足轻重的大公司。 他们在欧洲的时候,哪有过这么好的销量啊?在欧洲的时候,一年的销量也只能顶得上现在一个月的销量,而且公司的销量还一直在上升,前途光明啊。 看到巫建柏他们的车队到了,皮尔逊和塞缪尔连忙迎了上去,把他们的车队迎进了厂区,停在了厂区行政楼的楼下。 巫建柏下了车,苏星晖给他介绍了皮尔逊和塞缪尔,皮尔逊和塞缪尔操着还不太纯正的中国话道:“热烈欢迎巫书记到我们公司来视察!” 他们两个是外国人,可是到了中国已经一年多了,他们的中国话学得不错,更重要的是,他们总算把中国错综复杂的官场上的称呼弄清楚得差不多了,就连书记这种在欧洲根本就没有的官员名称都弄清楚了。 听两个外国人一本正经的叫自己“巫书记”,巫建柏很是意外,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跟皮尔逊和塞缪尔一一握手寒暄,然后便跟他们一起进了厂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万平齿轮 巫建柏在欧内斯特公司的厂区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把几个车间都看了一遍,欧内斯特公司的生产线在国内来说,算是相当先进了,巫建柏也很少看到这样先进的设备,他看得很是开心,他连连向皮尔逊和塞缪尔两人发问。 皮尔逊和塞缪尔把巫建柏问的问题一一回答,回答得非常详细,巫建柏年轻的时候也在工厂干过几年,对工厂的事情还是清楚不少的,他听了之后,直感慨欧内斯特公司技术的先进。 巫建柏把整个厂区转悠了一通,他听到欧内斯特公司正在上另外几条生产线,再过一两年,产能又可以接近翻一倍的时候,这让他十分兴奋,欧内斯特公司的产能再翻一倍,那产值每年就是大几百亿了,加上配套企业的产值,每年这个产业园的产值就妥妥的过千亿了,这是多么巨大的成就? 看完了欧内斯特公司的厂区,巫建柏又去马埠产业园区的另外几家企业看了看,他并没有按照苏星晖安排的行程走,而是在园区里转悠着,随意的进了几家企业观看。 除了进那些大企业之外,他还进了几家小企业,他还觉得有一些奇怪,欧内斯特公司的配套企业,居然会有这样的小企业?看上去就比那些家庭作坊式的工厂大不了多少。 他进了一家小企业,这家小企业名叫万平齿轮厂,面积不太大,也就一二十亩的样子,厂区里还是很干净整洁的,还有不少花坛,这是马埠产业园区企业的共同特点,无论如何,厂区都要搞得整洁,建设花园式厂区。 看到这么多人进了厂子,一条被系在一根柱子上的狼狗叫了起来,可是它的叫声有一些畏缩,这是因为看到人太多了,也许也是因为这些人气势都很足,为首的几个更是身材高大,气势不凡。 门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从门卫室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园区管委会的主任陈增祥,陈增祥现在却跟在一群人后面,他便明白,这一定又是大领导来视察了。 门卫连忙呵斥了那条狼狗几句,让它停止了吠叫,然后跑到厂区里面,把老板从车间里叫了出来。 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他的手上也戴着手套,身上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工作服,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工人。 陈增祥道:“万总,这是我们省委巫书记,他今天到你这里来视察的。” 这个老板的名字叫万平,也就是他们厂子的名字,他一听是省委书记来视察了,顿时局促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巫建柏主动伸出手去,笑呵呵的说:“万总,你好啊,我是巫建柏。” 万平连忙把手套取了下来,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说:“巫书记,我们就不握手了吧,您看我的手挺脏的。” 可是巫建柏还是跟他握了手道:“没事,我也当过工人,工人的手不脏。不过,你这个老板,怎么也在车间里干活啊?” 万平激动不已,他说:“巫书记,我们到办公室去坐吧,我原来也是工人出身,后来厂子垮了,我就自己办厂了,现在到宝州来开了这家厂子,现在厂子订单不少,我们人手不足,所以我就也上了,能多做一点是一点吧。” 巫建柏摆手道:“我们就不去办公室坐了,在你们厂子里转一转就行了。” 万平只能是带着巫建柏一行在厂区里转了起来,主要是在金工车间观看。 万平向巫建柏介绍了他这个厂子的基本情况,别看他这个厂子不起眼,可是每年的产值至少都是过千万,他们主要都是向欧内斯特公司供应汽车上用的齿轮。 由于是汽车上使用,为了安全性,欧内斯特公司对齿轮的质量要求非常严格,这也促进了万平齿轮对产品质量的把关也是非常严格的。 巫建柏一边听万平讲,一边在车间里转,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外国人,那个外国人正在一张机床旁边给那些工人们讲着什么。 巫建柏问道:“万总,你们厂子里也有外国人?” 万平道:“这个外国人不是我们厂子里的,他是欧内斯特公司的一名外国技工,他是欧内斯特公司派来给我们做技术指导的,他对我们厂子帮助很大呢,我们厂子生产的齿轮能不能达到欧内斯特公司的要求,就全看他了。” 巫建柏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啊?欧内斯特公司居然还给你们派技术指导?” 万平道:“是啊,因为他们对齿轮的质量要求是非常严格的,按照他们的要求,我们的工人在操作上是很难达到要求的,我们是一个新厂子,工人的技术水平还没那么高,对机床的操作没那么熟练,所以,在当初签订供货合同的时候,就规定了要给我们派技术指导的。” 巫建柏连连点头,他当然知道这种模式的好处,这种模式可以让万平齿轮这样的小厂也跟随欧内斯特公司一起成长,虽然万平齿轮现在还不起眼,可是谁知道以后它不能成长为一个大厂呢? 巫建柏问陈增祥道:“陈主任,你们园区的这些厂子,都是这种模式吗?” 陈增祥道:“除了那些技术成熟的大厂,其它的厂子,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模式,这种模式能够让这些规模不大的厂子在技术上迅速进步,而且成品率也提高了不少,减少了浪费,缩减了他们的成本,对他们的利润率也是有保障的,这保证了厂子的发展。” 巫建柏道:“你们这样的模式好啊,那你们是怎么想到这种模式的?” 陈增祥道:“这种模式是苏市长提出来的,他在引进欧内斯特公司的时候,就对资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这一条是必须加在投资协议上的。” 巫建柏用欣赏的目光看向了苏星晖,在他看来,这是一种非常具有长远的战略眼光的行为,这种模式能够为宝州市尽快的培养出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来,也能培养出一批有实力的企业来,这,就是宝州的底蕴了。 万平还向巫建柏介绍,欧内斯特公司那边的质检是非常严格的,只要他们送去的齿轮有一点点小小的瑕疵,他们就会拒收,所以,他们厂里对技术指导是非常重视的,在齿轮出厂之前,都会让他先抽样检查,完全合格了再送出去。 刚开始的时候,万向齿轮的次品率还是比较高的,不过现在,他们的次品率越来越低,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至少有百分之九十八以上都是合乎欧内斯特公司的标准的。 欧内斯特公司对他们这些小企业的一些条款也并不苛刻,在收购价上还是给了他们很大的空间的,只要他们的合格率达到一定的标准,他们的利润就还是可观的,当然,要想提高利润,就不能在偷工减料上下功夫,而是要尽量提高成品率,这样才是正道。 虽然这是一家小企业,可是巫建柏从万平的话里还是能够听出那种蓬勃向上的朝气,他相信只要这样干下去,万平齿轮以后也会成大气候的。 临行的时候,巫建柏对万平道:“万总,希望我们下一次来宝州的时候,万平齿轮已经是业内的知名企业了。” 万平激动的说:“谢谢巫书记了!” 从万平齿轮出来,巫建柏又去了几家企业,这几家企业,有那种国际知名的汽车零部件生产商,也有像万平齿轮这样刚刚起步的小厂,不过共同点是他们现在的生产都很繁忙,可谓是产销两旺。 现在欧内斯特公司的销售量越来越大,所以给他们的订单也是越来越多,他们的繁忙,当然是一件好事了。 看完了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已经是中午了,巫建柏也谢绝了赵义臣让他去市里吃饭的请求,就在管委会的食堂里吃了饭,幸好陈增祥有了上一次甘玉儒来视察的经验了,让食堂里准备了足够的饭菜,这才让大家都吃好了。 中午在管委会休息了一会儿,下午赵义臣和苏星晖便带着巫建柏去了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区,这里也是巫建柏非常感兴趣的一个地方,因为这里都是高科技产业。 当初巫建柏给了宝州副中心城市的政策,在多项扶持政策里,就有一条是扶持宝州市的高新技术产业的,而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区,当然就符合这个扶持政策了。 很快,车队就到了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区,刘欣已经等在了进园区的路口,巫建柏还是照例下车,跟刘欣一行握手寒暄,当他听说刘欣是园区管委会的主任时,巫建柏还是有一些意外的。 这个产业园区以后的产值至少也是上百亿的,还有不少国内知名的大企业,这么大的一个园区,管委会主任居然是晕样一位看上去还很年轻漂亮的女性? 虽然巫建柏没有什么偏见,但是这还是让他有一些奇怪,宝州市为什么会让这样一个女人当这个管委会主任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巫建柏犹豫了 不过,当巫建柏进了卫齐产业园区,看了产业园区现在的发展情况之后,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刘欣能够当上这个管委会的主任了。 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区是在去年下半年成立的,离现在都还没满一年,可是产业园区现在已经颇具规模了,一栋栋崭新的建筑物拔地而起,一片片厂区规划得十分整齐,而园区的基础设施,比如道路、水电之类的都已经比较完备了。 这样的速度,让巫建柏十分惊奇,他说:“怪不得我总是听见有人说宝州速度,今天来看了这里,我就明白什么是宝州速度了,这个产业园区开始规划还不到一年吧?现在居然都有这样的规模了。” 苏星晖笑道:“巫书记,这主要是刘主任的功劳,她一个女同志,几乎天天都呆在产业园区,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园区这些企业的老总们,都亲切的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拼命三娘。” 巫建柏看了刘欣一眼,他赞许的点头道:“好啊,拼命三娘,不过也不能太拼命了,家庭也不能不照顾啊?有没有孩子?” 刘欣红着脸摇摇头道:“巫书记,我没有孩子。” 巫建柏又有一些意外,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多问,他说:“不容易啊,刘欣同志,你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这真的是不容易,你是有功劳的!” 得到了巫建柏的赞许,刘欣激动得满脸通红,她知道,这是苏星晖特意在巫建柏面前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她感激的看了苏星晖一眼,然后连忙在巫建柏面前自谦。 巫建柏还是先去了瀚海科技,这是园区名气最大,投资规模也最大的企业,现在瀚海科技的办公区域已经初见雏形,不少建筑物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现在正在进行内部装饰,等内部装饰完工,企业就可以开始运转了。 瀚海科技的行政楼是一栋高十几层的大厦,看上去有一些平平无奇,但是瀚海科技的项目负责人昌先发带着巫建柏看了这栋大厦,向他介绍了这里实现的一些高科技。 比如这栋大楼是用太阳能电池板发电的,发的电足够供应整栋大楼的电力而有余,这栋大楼有特殊的设计,冬暖夏凉,基本上不需要其它的温度调节装置,而且这栋大楼十分智能化,能够自动调节温度、湿度等,让大楼里自动处于人体感觉最舒适的状态。 这让巫建柏感觉到十分神奇,他觉得这也太先进了吧,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大楼花费一定不菲,要不然的话,他还真想把这样的高科技应用在政府部门的办公楼里了。 瀚海科技的研发中心是另外一栋十几层高的建筑物,这里应用的高科技同样不少,除了前面的那些技术之外,研发中心对于安保方面的技术应用得特别多,比如自动识别系统,自动门禁,安保系统等,都十分神奇。 昌先发还向巫建柏介绍了研发中心以后的研发方向,比如软件、操作系统等方面的技术,还有一些硬件方面的技术,比如电脑显示屏、手机屏幕、芯片、内存等方面,瀚海科技都将会投入巨资进行研发。 昌先发的介绍让巫建柏感觉十分振奋,他也是一个与时俱进的领导,并不是那种老古板,他知道,昌先发介绍的这些技术都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也是中国比较落后的领域,如果瀚海科技能够在这方面取得突破的话,那可是一件大好事。 说得大一点,这件事情是关系到国家战略布局的,说到底,技术还是一个国家的核心实力。 巫建柏知道,如果瀚海科技真的能把这些技术能研究出来的话,那以后燕北省就 能够成为科技强省了,而成为经济强省,也只是时间问题。 巫建柏立刻下了决心,等他回去之后,还要提议加大对宝州市高科技产业的支持力度,像这样的项目,无论支持力度多大都是应该的。 巫建柏意犹未尽的出了瀚海科技,又看了好几个产业园区的公司,现在他们的办公楼也都建得差不多了,在近期都能够开始运转。 刘欣向巫建柏介绍,有一栋办公楼是产业园区建设的,这栋办公楼也有十几层,建成之后将作为写字楼对外出租,到时候将以比较低的租金租给那些在宝州市创业的大学生,当然,只针对电子、信息等高新技术产业的创业者,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支持吧。 产业园区有一种很好的氛围,这对那些创业者是一种吸引,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实力建起自己的办公楼,所以向产业园区租赁办公楼就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了。 这栋办公楼以及它的一些附属建筑物也被称为卫齐产业园区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器,在刘欣的描述中,也许未来在这里能够孵化出在全国IT行业中都有名的大公司呢。 在别的行业里,这可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在IT业里,这样的事情却屡见不鲜,只要有一个好的创意,能够得到一笔风险投资,也许在几年之内,一家小公司就能够强势崛起,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就能够成为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 这一天,巫建柏在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看得还是非常满意的,他在产业园区吃了饭,便回到了宝州市区,在宝州市委招待所下榻了。 这天晚上,巫建柏跟苏星晖谈了很长时间。 巫建柏对宝州市的经济发展还是感到很满意的,宝州市的GDP增长速度让他感到很振奋,而最让他振奋的是,宝州市的GDP增长主要是靠的实业,特别是一些国内比较落后的汽车业和高新技术产业,前景光明。 苏星晖对巫建柏提出了一个建议,希望巫建柏在这个任期内,大力发展宝州市的制造业,对房地产价格的上涨出台一些政策,进行限制,这让巫建柏陷入了沉思当中。 巫建柏当然明白苏星晖的意思,今年以来,由于非典的流行,对中国的经济是一个比较大的打击,中国上半年的经济增速明显放缓,因此,非典疫情刚刚结束,住建部便出台了一个刺激房地产市场的政策。 住建部这样做的初衷当然是为了给中国经济注入一剂强心针,不过在客观上,却造成中国的房价飞涨,到现在仅仅一个月时间,全国的平均房价已经上涨了接近百分之二十。 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当然,由于房价的上涨,让不少地区的GDP上涨速度也加快了,有一些地区跟房地产市场相关的GDP占到了本地区GDP总量的百分之三十以上,甚至有的地区接近了一半,所以房价上涨,也让他们的GDP总量上涨不少。 关键是,这样得来的GDP太容易了,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和精力去发展什么实业了,只要把房价炒高就行了,房价炒高了,地价自然也高了,地方政府卖地得来的财政收入自然也就大大增加了,这何乐而不为? 因此,现在不少地方政府都沉溺在这样的美好愿景里了,他们不但不想办法遏制房价的上涨,反而推波助澜。 至于这里面有多少领导干部的个人利益,那就更不好说了。 这段时间,燕北省也有不少地区的房价是在大幅度上涨的,燕中市最近的房价就上涨了百分之二十以上,而成交量更是飞涨,因为中国人有这样的性格,越是涨价的东西,越好卖,因为大家都担心它会继续涨价。 这让燕北省的GDP增长速度一扫前两个季度的颓势,一路走高,说实话,这个好消息让巫建柏都有一些开心,毕竟这在数字上还是很好看的。 他的前任甘玉儒在的时候,燕北省的经济增长速度整体向好,如果他今年刚刚接手,燕北省的经济增长速度就放缓了,那他的面子上岂不是不好看? 虽然有非典的因素,但是巫建柏也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 可是,现在苏星晖的话让巫建柏陷入了沉思,如果是在燕中市,没来宝州之前,苏星晖的话可能会让巫建柏听不进去,但是现在到宝州来了,亲眼看到了宝州的发展,巫建柏却有一些听得进苏星晖的话了。 宝州市的房价涨势无疑是整个燕北省最低的,但是宝州市的经济增长速度却是整个燕北省最高的,而且苏星晖的眼光长远,现在已经在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和汽车制造业这些中国比较落后的产业了。 苏星晖的发展还不是像其它地区那样搞代工,发挥中国人力成本低的优势去拼价格,而是直接搞高端制造,大力研究尖端技术,可想而知,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后,宝州市的优势会有多大,想必到那个时候,燕中都不如宝州了吧? 巫建柏并不是一个见识短浅之人,相反,他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他的眼光同样也是非常长远的,他当然知道,苏星晖说的话是真知灼见,不过,他还是犹豫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老朋友们 巫建柏的犹豫当然也是有理由的,他在想,加大科研方面的投入,大力发展高端制造业,当然是富民强国的正道,但是这些都太耗费时间了,而且投入也太大。 如果抑制房价上涨,却会让燕北省的经济立竿见影的增速下滑,在现在全国的GDP都在高速上涨的大环境下,燕北省是不是太显眼了?巫建柏年龄还不算太大,他还想更上一层楼呢,要是那样的话,他还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吗? 这并不能怪巫建柏,他奋斗了一生,要是说他没有经世治国的大情怀,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兹事体大,如果因为这事,让他的仕途至此为止,他也不甘心啊。 况且,在他看来,房价的上涨似乎还没有那么大的危害吧? 因此,在犹豫良久之后,巫建柏道:“星晖同志,我觉得发展房地产业,跟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似乎并不矛盾吧?” 苏星晖道:“巫书记,我从来都不反对发展房地产业,事实上,我在宝州,也在大力发展房地产业,宝州的城建水平,您也看到了,房地产业的发展,也是城市城镇化的必经之路,但是,发展房地产业,并不等于一定要让房价飞涨,日本、香港曾经走过的道路,我们要警惕啊!” 巫建柏当然知道,日本和香港都曾经发生过楼市崩盘的惨剧,楼市的崩盘对两地的经济都是极为惨重的打击,而楼市崩盘的起因,当然就是因为房价飞涨,这就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的道理了。 巫建柏此时当然也看不到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居然会发生一直不崩盘的奇迹,苏星晖的话,让他也有一些警醒。 巫建柏没有说话,他示意苏星晖继续说。 苏星晖道:“巫书记,房价的涨幅现在已经有一些不正常了,您看那些大城市,有的地方房价已经超过五千了,再这样涨下去,用不了几年,估计就涨到一万以上了,甚至是几万,这是多么可怕的局面?到那个时候,谁还肯去搞实业?谁还肯安心搞科研?” “到那个时候,也许一个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都买不到京城的一套房子,也许一个顶尖的科学家一辈子的工资也买不到他所在的大城市的一套房子,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要背上房奴的压力,一辈子都要还房贷,这是多么可怕的场景?到时候,我们国家的技术还有希望吗?” 苏星晖描绘的这副场景是触目惊心的,巫建柏都不禁惕然而惊,是啊,那样的场景是多么可怕啊?可是,真的会出现那样的场景吗? 巫建柏当然不知道,苏星晖描绘的这副场景是他前世真实经历过的,巫建柏总觉得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巫建柏道:“星晖同志,你可能想得太极端了一些,现在我们毕竟是市场经济,价格还是由市场来调节的,应该不会出现房价涨到一万以上的事情吧。” 苏星晖不由得苦笑起来,巫建柏可能没想到,仅仅几年之后,就有地方的房价上涨到了一万以上,而再过几年之后,甚至出现了十万以上的天价房,到那个时候,真的就是一个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都买不起一套京城的房子了。 苏星晖道:“巫书记,您觉得那些房地产商人会任由市场来调节吗?地价涨得越来越高,地方政府尝到了甜头,您觉得他们还会主动让地皮跌价吗?” 巫建柏又陷入了沉思,可是沉思良久之后,巫建柏道:“星晖同志,这个话题就不要再谈了,你在宝州努力发展高端制造业,大力发展高新技术,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苏星晖知道,巫建柏终究还是有顾虑,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做官做到他这个地步,谁能没有顾虑呢?他肯说出全力支持自己的话,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苏星晖只能点头。 巫建柏道:“明天一天,由你来安排我的行程。” 苏星晖点头道:“好的,巫书记。” 第二天,巫建柏又在宝州市的安高工业园等地方视察,虽然他看上去还是兴致颇高,可是苏星晖看得出来,他其实已经有一些例行公事了,在他的内心里,已经有一些兴致缺缺了。 他知道,这当然是因为他昨天晚上跟巫建柏的那一席话影响了巫建柏的心情。 不过那一席话,他能不跟巫建柏说吗?他必须说,因为房价的飞涨已经深刻的影响到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也深刻的影响了这个国家,虽然因为他的努力,已经有一些力量在阻止这一切,可是能够多一份力量那当然就多一份胜算。 现在的苏星晖,不禁有一些灰心,他已经这么努力了,可是现在看起来,胜算还并不大,如果房价还是跟他前世那样飞涨那该怎么办?这个国家将走向何方? 不过,苏星晖的心志何等坚毅,他的灰心也只是一瞬间,转眼之间,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哪怕他面对的力量再强大又如何?虽千万人吾往矣! 巫建柏走了,回燕中去了,不过他对宝州市的高度评价,还是让宝州市的市领导们都很是欢欣鼓舞。 这一段时间,中国的房价涨幅惊人,特别是几个大城市,房价的涨幅更大,有的地方,房价涨了一半以上,这个数字太可怕了。 这段时间的房价飞涨,跟非典之后政府想要刺激经济有关,不过,更重要的是因为南总理卸任了。 南总理在台上的时候,一直都在不遗余力的抑制房价,正因为有他这样一个铁腕总理,所以中国的房价涨幅一直都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并没有涨得让人不可接受。 不过,南总理对房地产商人的压制,也让房地产商人们怨气冲天,这样白花花的银子啊,看着不能赚,这是多么让人窝火的一件事情啊。 可是他们却拗不过南总理的个人意志,南总理的威望太高,所以他们也只能忍着,等南总理卸任。 南总理一卸任,他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怨气,一下子发作了出来,化为了他们炒高房价的动力,再加上住建部的政策,让房价出现了报复性的增长。 全国也只有几个省份的房价没有飞涨,比如陆正弘主政的粤东省,柯志方主政的浙东省,还有湖东省等几个地方,房价还是比较平稳的。 陆正弘在粤东省,经过非典之后,他的威望也是如日中天,他基本上完全掌控住了粤东省的局面,他的个人威望加上他越来越圆熟的政治手腕,让粤东省的房地产商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粤东省是一个经济大省,虽然房价炒不起来,但是粤东省在全国经济老大的地位照样无可动摇,加上陆正弘到来之后,带来了好几笔巨额投资,让粤东省的经济增速照样在全国的前列,因此,陆正弘的举措无人可以质疑。 当然,陆正弘承受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毕竟这样做是挡了那些房地产商人的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陆正弘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他呢,可是不管有多少人恨他,他也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这样做是真正于国于民有利的。 而在宝州市,也涌起了一股汹涌的暗流,苏星晖得到汇报,宝州市有几个楼盘的价格都有一些不正常的上涨,涨幅明显比其它楼盘要高得多。 这几个楼盘,苏星晖也知道,其中有两个楼盘就是沪江的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有一个是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另外还有几个也是国内知名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 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对于苏星晖来说也算是老朋友了,特别是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 那一次苏星晖还在计委政研室工作的时候,到沪江去调研,就担负着南总理给他的秘密任务,调查沪江市房价不正常上升背后的真相,那个时候,苏星晖就调查出,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在这件事情背后扮演着极其不光彩的角色。 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靳富强跟现任沪江市委书记唐文昱的关系非常不一般,靳富强一直都是唐文昱在支持的,而唐文昱的背后,还站着好几个大佬。 那一次苏星晖把真相调查出来之后,汇报给了南总理,南总理当时就是雷霆震怒,可是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毕竟靳富强和另外那些房地产商人的背后站着的大佬太多了。 那一次,对那些房地产公司的处理也只是草草收场,房价暂时被打压了下去,可是等南总理一卸任,他们马上又活跃了起来,他们那颗贪婪的心,再也压不住了。 而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幕后是田晓鹏和田晓涛两兄弟,当然,在他们的背后,还站着一些大佬,总之,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背后,都没有那么简单,每个房地产开发公司都代表着一个山头,一方势力。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调查房价异常 宝州这几年的经济发展非常迅速,苏星晖大力发展宝州的城建,宝州的新区建设投入巨大,这里当然是发展房地产最合适的地方了。 因此,全国许多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都来到了宝州,在这里投资开发房地产,富强公司和大业公司当然也不例外,他们同样也来到了宝州投资,而且投资力度还不小,因为他们很看好宝州的房地产市场。 本来他们想得很好,等南总理卸任之后,他们就正好可以让自己开发的楼盘好好涨一次价,不过没料到的是,那个时候正是非典流行的时候,这让房地产市场也是一片萧条。 等非典结束之后,住建部又出了政策,他们当然是要把房价炒高了。 他们炒高房价的手段还是那些手段,比如利用信息的不对称,散播谣言,签订虚假的购房合同,造成房市火热的假象,诱骗购房者购房。 为此,他们收买了不少专家学者,在各种媒体上发表一些虚假文章制造房市火爆的舆论假象,还雇人假买假卖,他们的楼盘一开盘,就说卖得只剩下几套几套了,给真正想要买房的人造成了恐慌情绪,让他们不惜加价也要买房。 就是这样一种不入流的手段,产生的效果都非常好,他们这些楼盘的价格已经被炒了起来,比起年初的房价,已经上涨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当然,这也是因为现在宝州的刚需还是很大的,宝州的城镇化进程十分迅猛,那几个开发区,至少有十万以上的农民的地都被征了,他们的手里有着征地的补偿款,肯定要到市里来买房,而宝州吸引人才的政策也让不少大学生到宝州来落户,他们同样需要住房。 总之,现在的宝州,对于商品房的需求量是非常大的,这也是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涨价的基础。 不过,苏星晖当然要阻止这样的势头,之前,他主要是让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和米氏集团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用正常合理的价格卖房来平抑房价,没有用行政手段来干预,这算是用市场的手段来解决市场的问题吧。 可是现在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他们先使用了这种下作的手段,这就不怪苏星晖要使用行政手段来干预了。 苏星晖打了一个电话,将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宝州市开发项目的负责人梁志义叫来了,梁志义很快就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梁志义今年三十多岁年纪,他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海民建筑当起了工程师,后来当了项目部经理,一直到现在,他也成了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独当一面的人物。 他也是湖东人,属于海民建筑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员老了,因此,他知道苏星晖跟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关系是不一般的,而且许小光也告诉他,在宝州什么事情都要听苏星晖的,苏星晖的话,就等于是他的话。 梁志义一到,连口水都没有喝,就问苏星晖有什么吩咐。 苏星晖问道:“志义,最近宝州的房价有不正常的波动,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梁志义点头道:“我知道啊。” 梁志义身为宏图公司在宝州的负责人,如果连这种事情都不清楚,那未免太失职了,他当然是要关心宝州房地产市场的最新动向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那你知不知道究竟有哪几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参与了这一次的炒作,用的什么炒作手段?” 梁志义道:“我大概知道一些,不过具体有哪些公司,用的什么手段,我还得去调查一下。” 苏星晖道:“那行,你就去调查一下,尽快把调查的结果给我,还有,调查的事情不宜大张旗鼓。” 梁志义会意的点头道:“好的,苏市长,最多两天,我就能把调查结果给您。” 这样的调查,让梁志义这种行业内的人去进行是再合适不过了,他们熟知行业内的种种手段,而且他们去调查也不会太引人注目,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公司很正常的商业行为,哪个公司不做商业调查? 也就两天时间,梁志义便把一份调查报告放在了苏星晖的面前,在苏星晖的要求下,这份报告没有任何抬头,根本看不出是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的调查,但是调查报告里有着非常详细的经过,证据翔实,让人一目了然是哪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参与了这一次的炒作。 随后,苏星晖便又把城建委的主任刘兆运叫来了,他并没有把那份调查报告交给刘兆运,而是让刘兆运也去调查一下最近宝州市的房价被炒高的事情,调查之后,尽快把调查报告交给他。 苏星晖对刘兆运道:“刘主任,这件事情是非常重要的,房价这样的异常波动,我怀疑背后有人在用不正当的手段来炒作,所以你一定要认真调查,出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刘兆运道:“苏市长,这会不会是市场的正常反映?最近一个多月,全国的房价都在上涨啊,宝州市的房价涨幅还不算是最大的,而且房价上涨,对咱们宝州的GDP和财政收入的上涨都有着非常积极正面的影响啊,咱们真的要调查吗?” 刘兆运的话,站在政府官员的角度来说,是没有什么错的,房价上涨,就意味着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销售收入也在上涨,销售收入涨了,他们上交的利税当然也涨了,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也就上涨了。 另外,房价的上涨,也带动了周边那些土地地价的上涨,卖地的收入是能直接进入市政府的财政收入的,这当然能够让市政府的财政收入大幅度上涨,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道理。 因此,房价的上涨对于很多地方的政府官员来说,都是乐见其成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和炒房者炒高房价的手段如此拙劣,可是却能够屡屡得手的原因了,因为没有人愿意去监管他们嘛。 苏星晖道:“刘主任,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无论如何,他们炒作房价的手段都是违规的,我们宝州市不需要这样的GDP,你不用说多了,你尽快拿出调查报告给我。” 刘兆运无奈,只能是唯唯诺诺的去了,不过,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刘兆运这个人,还是有一些能力的,不过呢,苏星晖对他并不放心,因为他跟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们走得太近了,这一次苏星晖让他去调查这件事情,也算是对他的一个考验了吧。 按理说,宝州市的房地产市场出现了这样不正常的波动,刘兆运身为城建委主任,是应该主动去进行调查的,可是现在他这种暧昧的态度,本身就不正常。 这也是让苏星晖深感无奈的一个现象了,哪怕在宝州市,也有不少人都希望房价上涨,因为房价涉及到许多人的利益。 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一个城市的商品房开发面积动辄几百万平方米,只说现在一个平方米上涨几百块钱,这就涉及到几十亿的资金,这是一块多么巨大的蛋糕? 因此,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们自然不会吝啬,他们对这些领导们当然愿意慷慨解囊,特别是刘兆运这种直接掌握着房地产业命脉的人物,他们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他们都会答应。 当然,苏星晖这个直接分管的副市长,只要他愿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们更是愿意像侍候皇帝一样的侍候他,只要苏星晖开口说要钱,甚至不需要开口,只是暗示一下,就会有数不清的人带着现金或者支票上他的门。 只不过苏星晖自律甚严,所有想要给他送礼的人都碰了钉子,所以,现在已经没人敢做这种尝试了。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苏星晖这样自律的,因此,苏星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这些手下们都有谁跟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有瓜葛。 他只能在平时对一些自己看好的干部进行敲打,多敲敲警钟,希望他们能够谨守党员干部的本份,能够廉洁自守,不过,效果如何,他也不敢保证,毕竟财帛动人心啊。 像今天,他虽然对刘兆运已经起了疑心,不过从内心来说,他还是希望刘兆运不要出什么问题,能够交给他一份满意的答卷,毕竟培养一个有能力的干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话说刘兆运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他立刻给几个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宝州市负责的人打了电话,约好了晚上在某某娱乐场所见面。 晚上,刘兆运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出了单位往前走了一百多米,才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那家名叫中港娱乐城的娱乐场所。 现在宝州对公车管理还是很严的,他当然不敢把自己的车堂而皇之的停在娱乐场所门口,那是给自己上眼药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色厉内荏 中港娱乐城是一个有着香港背景的老板开办的娱乐场所,也是目前宝州市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之一了,这里也是刘兆运很喜欢来的地方,几乎每次房地产开发公司约他出来,都是约在了这里。 刘兆运下了出租车,直奔中港娱乐城的大堂,这里的大堂经理对刘兆运十分熟悉,见他来了,直接把他带到了一间豪华包厢里。 豪华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脑满肠肥的人物,都是宝州市几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他们现在正一人搂着一个公主在那里喝酒,有一个公主正拿着话筒在唱歌,她的歌声十分甜美。 刘兆运当然认识,这个公主曾经是专业歌舞团的一名独唱演员,歌唱得非常专业,刘兆运也是非常喜欢她的。 刘兆运进了包厢,一个大胖子哈哈笑着,在正在唱歌的那个公主身上掏了一把道:“小露,你刘哥来了,还不上前迎接他?” 小露不依的扭动着身子道:“潘总你最坏了。” 包厢里的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随着这一阵狂笑,这些人的动作更加不堪入目起来。 刘兆运坐了下来,问道:“有吃的没有,我没吃饭就来了,饿了。” 那个潘总道:“当然有了,都准备好了,走,咱们吃饭去。” 吃饭的地方就在隔壁,中港娱乐城这个地方,这样的豪华包厢面积相当大,吃饭的地方就跟唱歌的地方挨着,于是,大家纷纷起身,到隔壁房间去吃饭去了。 隔壁房间里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美味佳肴,潘总让刘兆运坐下,让小露坐在了他身边,他们也都坐了下来,每人身边都陪着一个公主。 这些公主们给他们倒酒,夹菜,那些大虾,她们也用跟葱一样嫩的手指头剥了,送到他们的嘴里。 潘总身边的那个公主,把一只大虾剥出来之后,送到了潘总嘴里,潘总一口轻轻咬在了她的手指头上,吮吸了起来,那个公主欲拒还迎的白了潘总一眼,不过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只不过是在打情骂俏而已。 刘兆运看上去真的饿了,他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的,不一会儿,也就吃饱喝足了,小露用纸巾帮他把嘴抹干净了,他这才满足的靠在了舒适的椅背上。 潘总他们知道刘兆运今天来一定是有话说的,他把手一挥,让那些公主和服务员们都出了包厢,然后问道:“老刘,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 刘兆运道:“事情可能不太妙,今天苏市长把我叫去,说是最近宝州的房价波动异常,让我调查一下,尽快出一份调查报告给他。” 潘总就是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宝州的项目部的负责人,他曾经是靳富强的一个马仔,帮着靳富强搞强拆出身的,在靳富强发达之后,靳富强论功行赏,也让他独当一面了,去年把他派到了宝州,管理宝州这边的项目。 当然,技术方面的问题不需要他负责,他只负责跟政府官员打交道,协调关系就行了,这对中国的企业来说,就是最重要的问题了。 这一次房价上涨,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当然是主力,他们目前在宝州市有两个楼盘,现在的价格涨幅都很高,这也带动了整个宝州房价的上涨。 潘总一听说苏星晖过问这件事情了,他的神色顿时一凛,他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大胖子,样子显得有一些蠢笨,可是实际上,他还是很精明的,而且心黑手狠,要不然靳富强也不可能把他派到宝州来独当一面了。 他来到宝州之后,很快就跟宝州多名实权派官员打得火热,特别是刘兆运,跟他更是称兄道弟,亲如一人。 潘总当然知道,苏星晖在宝州市的分量有多重了,苏星晖是直接分管他们房地产行业的副市长,市委常委,现在都只是刚满三十二岁,当副市长却已经有两年多了,这有多么可怕就不用提了。 不谈他背后的那些背景,他自己的能力就强得让人不可思议,简直让人望而生畏,反正,那些轻视过他的 人,现在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潘总当然知道,苏星晖惹不起,他曾经想过收买苏星晖,可是他一上苏星晖的门,刚刚拿出他带来的一张卡,苏星晖看都不看,便让他收回去,如果不收回的话,他将把这张卡交给纪委。 潘总跟那些干部打交道打得多了,他一眼就看得出干部们的拒绝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他看得出,苏星晖的拒绝是真心的,而且是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因此,潘总不敢再啰嗦,他拿起那张卡,赔着笑脸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离开了。 在场的其他几人也都十分了解苏星晖的能量和性格,听到苏星晖过问这件事情了,他们也都是神色大变,要是被这尊神给盯上了,他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潘总问道:“老刘,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要调查这件事情?” 刘兆运无奈的说:“这还有假吗?他说过的话,从来都是要一个结果的,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更没有开玩笑的。” 刘兆运的话让大家都是脸色大变,潘总道:“这件事情有什么好调查的?现在全国哪里的房价不在涨?我们宝州涨得还算少的呢,房子涨价,对他苏星晖不也有好处吗?他查什么查?别是有病吧?” 其他的人也都叫嚣了起来:“是啊,他查什么查?别真的是有病吧?” “他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不会让他好过!” “对,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 刘兆运有一些好笑的看着他们,他当然看得出这些人的色厉内荏,要是他们真的不怕苏星晖,又何必做出这样一副样子呢? 刘兆运道:“行了,大家不要这个样子,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呢。” 潘总道:“老刘,你有什么办法?你说,是需要钱,还是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潘总他们知道,如果真的被苏星晖调查了,调查出他们用不正当的手段操纵房市,那对他们的处罚一定会非常严重,有可能是他们承受不起的,所以,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摆平。 只要不调查他们,那他们的钱迟早都会赚回来的。 刘兆运道:“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苏市长这个人是软硬不吃,刀枪不入的,你们还跟他鱼死网破?你们知不知道?曾经有一个苏市长的仇人,请来了一个职业杀手暗杀他,那个职业杀手杀过好多人,可就是把苏市长没办法,最后还被苏市长给抓住了。” 刘兆运的话其实是以讹传讹,吴回其实不是苏星晖抓住的,而是被公安人员给抓住的,但是当时案情的细节,公安部门并没有外传,因为这涉及到高级干部,所以案情是需要保密的。 不过,刘兆运的话成功的吓住了这些人,他们面面相觑,这样的一个苏星晖,他们能把他有什么办法? 潘总道:“老刘,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吧,别吊我们的胃口了。” 刘兆运道:“现在只能是写一份调查报告给苏市长了,不过尽量把责任推到那些外地的炒房团上面,反正这也是事实,好多楼盘的价格都是这些炒房团给炒起来的。” 刘兆运说的外地炒房团,确有其事,这些人往往是沿海那边的富商,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赚到了大钱,现在他们看好房地产市场,所以就带着他们赚到的钱,到各个经济活跃的地区去炒房。 由于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限购的措施与政策,所以这些组团炒房的炒房团一买就是几十套房,这对房价的上涨确实还是一个客观原因,而且炒房团买了房不是自己住的,而是投资,他们当然得想办法把房价给炒上去。 刘兆运并不知道苏星晖已经找梁志义调查过了房价上涨的原因,而且苏星晖对谁是幕后推手再清楚不过了,他觉得把这个原因归咎到炒房团头上,应该可以瞒过苏星晖的。 另外,刘兆运也并不觉得苏星晖就一定要控制房价,毕竟房价的上涨对地方经济还是有客观的推动作用的,这对苏星晖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政绩。 刘兆运觉得,苏星晖这就是做一个样子,表示一下他的姿态而已,他向苏星晖上交一份调查报告,报告里的事实也是真实的,那就能够交差了。 潘总迟疑道:“这样行吗?” 刘兆运道:“不行又能怎么样?那就把你们给写在报告里头?” 潘总道:“那可不行,还是写炒房团吧。” 刘兆运道:“那你们把炒房团的一些情况和一些数据都写成报告,明天交给我,要真实的啊,我需要这些资料来写报告,要交给苏市长。” 潘总道:“行,大家伙儿,明天都把这些资料交给老刘啊,还有,老刘这一次帮了我们大家伙儿这么大的忙,大家伙儿可不能小气啊。” 所有人都点头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您批评我吧 三天之后,刘兆运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交给了苏星晖,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这是我让手下的人写出来的一份调查报告,您看看。”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让刘兆运坐下,刘兆运稍有一些拘谨的坐了下来,尹哲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出去了。 苏星晖看起了那份调查报告,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这让刘兆运看了心里有一些忐忑不安。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分析没错,他对这份调查报告也很有信心,但是苏星晖这个人实在不能以常理度之,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得让人心里都发慌,这让他在苏星晖面前总是会惴惴不安。 苏星晖看得非常认真,一页页的看过去,直看了小半个小时都没说话,这让刘兆运越来越心慌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他只能是不停的喝水,不一会儿,把一杯茶都给喝光了。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有一些尿急了,他喝水喝得太多了,不过,他又岂敢跟苏星晖说他要去上厕所,于是,他有一些坐立不安起来。 苏星晖终于看完了那份调查报告,他抬起头来道:“刘兆运同志,这就是你们调查的结论?” 刘兆运此时脸色都憋得通红了,他勉强挤出一句:“苏市长,这就是我们调查的结论。” 苏星晖注意到了刘兆运的脸色不对,他皱眉问道:“你怎么回事?不舒服吗?” 刘兆运觉得自己简直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了,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好意思,苏市长,我刚才可能水喝多了。” 苏星晖这才明白刘兆运是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做了一个手势,刘兆运逃也似的出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去了洗手间,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自己的内急,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一回到这里,他便连声对苏星晖道:“实在不好意思,苏市长。” 苏星晖道:“没什么,人有三急,不过,你还是给我解释一下这份报告吧。” 刘兆运下意识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他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我们发现,最近一个多月房价的异动,跟那些炒房团是有很大的关系的,他们手里有着大笔的资金,一个炒房团一买就是几十套房,他们这样炒房,自然就把房价炒高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之前没有发现这样异常的动向吗?” 刘兆运道:“因为这是一个新动向,我们没有经验,时间也太短,才一个多月,不过最近几天,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异动,正准备调查呢,不过我们的嗅觉还是没有苏市长您敏锐,您还是比我们先察觉了不对。” 刘兆运在解释的同时,也不露声色的给苏星晖戴了一顶高帽子,不过,这样的高帽子苏星晖自然不会着了道,苏星晖又问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刘兆运道:“我建议把那些炒房团的买房合同都作废,这样应该可以制止房价的异常上涨了吧?” 苏星晖道:“你根据哪一条把他们的买房合同作废?他们又犯了哪一条法律或者规定?” 刘兆运顿时哑然,是啊,现在有哪一条法律说他们不能买房?而苏星晖的话,更让他不明白苏星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苏星晖。 苏星晖道:“刘主任,我这里也有一份调查报告,你可以看一看。” 苏星晖将梁志义交给他的那份调查报告递给了刘兆运,刘兆运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的手有一些颤抖的翻开了那份调查报告,看了几页,他的脸色就开始发白了。 他颤抖着手,把那份调查报告给翻完了,他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份调查报告是谁给苏星晖的,里面简直写得太详细了,把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在这里面扮演的不光彩的角色以及他们采用的不正当手段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些事情,刘兆运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他知道,这份调查报告里写的这些事情,都是事实,苏星晖太可怕了,他是怎么把这些事实都调查得这么清楚的,他既然有了这份调查报告,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去调查呢? 在这一瞬间,刘兆运的脑海里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个念头,他本能的感觉,自己这一次要糟糕了。 不过,刘兆运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无论如何也还是要自救一番的,他抬起头来道:“苏市长,您这是哪来的调查报告?” 苏星晖道:“你先不要管我这调查报告是哪来的,我问你,这份调查报告里写的是事实吗?” 刘兆运道:“这个我还不是太清楚,因为我这份调查报告是让下面的工作人员写的,也是他们调查的,苏市长,我承认,我犯了官僚主义的毛病,对他们提供的调查报告没有经过核实,就把报告交给您了,您批评我吧。” 刘兆运的脸上一脸的沉痛,这种态度是非常有必要的,向领导做检讨,态度是第一位的,有一个好态度,领导心里都会舒服一些。 苏星晖道:“我确实是要批评你,不过,批评的事情后一步再说,我先问你,这份调查报告如果是真的,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刘兆运道:“首先,要让他们立刻停止这种非法炒高房价的行为,第二,要没收他们的非法所得,第三,要对他们课以罚款,第四,该负什么法律责任就得负什么法律责任。” 苏星晖道:“行啊,你的头脑还是很清晰的嘛,那你就去重新调查一次,看看这份调查报告里的情况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的话,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刘兆运满头大汗的点头道:“好的,苏市长,我马上就去重新调查,只要这情况属实,我一定对他们严肃处理。” 苏星晖摆了摆手,刘兆运便拿起两份调查报告,出去了。 看着刘兆运的背影,苏星晖沉思了起来,这一次刘兆运没有通过他的考验,苏星晖怎么可能不知道,刘兆运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过,他也不可能就为了这件事情就又把刘兆运给拿下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整个宝州不被拿下的干部可能就没有几个了。 今天这算是苏星晖对刘兆运的一次敲打吧,看看刘兆运处理这件事情的力度了,只要他能够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好,那就以观后效了。 且说刘兆运又把几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叫到了一起,把这件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他说这一次只怕要没收他们的非法所得,还要罚款,只怕还需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刘兆运的话一说出来,这些老总们就顿时一下子炸了,这还了得?这不是断他们的财路吗? 如果按照刘兆运说的标准,那他们还不得亏死? 这些老总在宝州倒还算个人物,可是他们都是被总公司派到宝州来负责这里的项目的,是要对总公司负责的,如果这个项目亏了的话,总公司会对他们问责的,那他们瞬间就会从高高在上的老总跌下神坛,甚至会比普通人都还要不如。 而且听刘兆运的意思,还需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那他们能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吗?他们当然知道承担责任的意思,那就得坐牢啊,他们怎么受得了牢里的生活? 这样的后果,是他们万万不能承受的,因此,他们一下子炸了营。 潘总面色狰狞的对刘兆运道:“老刘,你这可就太不仗义了,咱们哥几个可没亏待过你吧?你现在这样做,对得起谁?咱们要是这样干,那不得亏死?你这不是毁咱们哥们儿吗?” 又有人说:“是啊,老刘,你要多少钱,尽管跟咱们哥们儿说,咱们绝对满足你的要求,可是你让哥们儿这样做,那谁也受不了啊!” “老刘,要是你们不让哥们儿好过,哥们儿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老刘,无论如何,你得帮哥几个把这事摆平,我们都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只要你帮了哥几个,哥几个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这群人有的唱红脸,有的唱白脸,反正,就是不肯接受这样的处罚,也是,这样的处罚谁肯接受啊? 刘兆运知道,他们是真急了,可是问题是,刘兆运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啊,他只不过是个处级干部,苏星晖是他的顶头上司,而且苏星晖的背景可以压死人,他能怎么办? 刘兆运道:“几位老总,都先不要着急,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大不了把钱吐出来,然后去坐牢去得了,不过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几位也会进去陪我。” 听刘兆运这么说,潘总他们也知道,刘兆运也急了,他们当然也不敢把刘兆运逼得太急了,他们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让刘兆运给他们想办法而已,因此,他们都住了嘴,盯着刘兆运,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靳富强 刘兆运道:“为今之计,只有让几位老总通知总公司,让他们想办法摆平苏市长了,其它的办法都没用。” 在场这几个,他们的总公司都是国内房地产市场上的巨擘,而且他们背后的势力也都是非常强大的,不比苏星晖背后的势力逊色多少,他们这么多公司加起来,论势力,当然要强过苏星晖背后的势力了。 如果他们真的肯出面的话,刘兆运觉得,苏星晖受到的压力过大,还是有可能妥协的,他认为,房价上涨毕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问题,对地方经济也有好处,苏星晖为什么会咬着不放呢?他这样做,可能只是一个姿态而已吧,或者是想从这里面得到一些什么别的好处。 这种好处不一定就是钱,也许想和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后面的势力达成一些什么别的交易,所以,现在他们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可能只能让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后面的势力出面了。 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宝州的项目体量巨大,也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样的损失,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因此,刘兆运估计,他们应该会出面了。 不过潘总他们都是面面相觑,如果现在向总公司求援的话,那不就等于他们承认了自己的无能吗?总公司把他们派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什么事情都要总公司出面,还要他们有什么用? 看到他们都不说话,刘兆运把两手一摊道:“如果你们不这样做的话,我是没有办法了,你们尽管想其它的办法吧。” 刘兆运都说没办法了,潘总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本来就是狐假虎威,仗着总公司的势在这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在这里作威作福,现在遇上了苏星晖这样的硬茬,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靠他们的本事,想搞定苏星晖,那完全是痴心妄想。 愣了一会儿,潘总对刘兆运道:“老刘,你们宝州或者说燕北省就没有人能治得了苏星晖?如果有这样的人,我们把他们搞定,无论花多少钱都行,只要你说个数,我们就拿钱。” 刘兆运想了想,摇头道:“够呛,在咱们省里,我都想不出有谁能够稳稳的压住他,前不久,省委巫书记还专门到宝州来视察过呢,这就是对他的支持啊。” 潘总道:“那省里的省长、副省长他们也都压不住苏星晖?这把他说得太神了吧?” 刘兆运道:“我给你们讲一件事情吧,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你们都听说过吗?” 潘总点头道:“听说过,是燕北本地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规模还算不错。” 潘总来自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这是一家在全国的房地产行业里都能称得上巨擘的公司,他说华阜房地产开发公司规模还算不错,已经算是比较客气了。 刘兆运道:“他们的背后就是程副省长的儿子,当初华阜公司到宝州来想要进军房地产行业,可是他们违规拿地,被苏市长知道了,那个时候苏市长还不是常委,就出手搅黄了华阜房地产的好事,后来程副省长都出手了,还是没能挽回。” 说到这里,刘兆运感慨的说:“当时城建委的副主任郑武平,后来也因为这件事情进去了。” 刘兆运的话让大家都很愕然,程副省长是谁,他们当然都知道,程家的势力绝对不会比他们背后的势力小,而程奂功是程家的核心子弟,连他都奈何不了苏星晖?那在燕北省只怕真没什么人能够对苏星晖有办法了。 潘总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之后,他点头道:“那看来我们只能是向总公司汇报了。” 其他人也都只能是点头答应了,哪怕再丢面子,他们也只能是向总公司报告了,要不然,那就是面子里子一起丢了。 第二天,潘总便飞回了沪江,求见了靳富强,他突然回来,让靳富强都有一些意外,在靳富强的办公室里,他拘谨的坐在那里,靳富强微笑道:“小潘,今天回来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你在外面有女人,被你媳妇儿知道了,求我跟你说情的?” 靳富强的笑容显得十分淡定,显示出了他内心的笃定,不过这也很正常,他现在在金融证券业、房地产业等几个行业都是风生水起,称得上是现在的沪江首富了,他的财富在全国来说,也是名列前茅的。 在他的背后,还有唐文昱这样的大佬,因此,靳富强现在在沪江是如日中天,他的气质也是越来越笃定了,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嘛,谁能看得出来,十几年前的靳富强还只是一个天天在大街上无事生非的拆白党? 靳富强的话让潘总-不,在他面前只能叫小潘-有一些尴尬,他现在也算是享尽荣华富贵了,因此,他在外面的女人不少,也经常出入娱乐场所,跟那些公主们有着一夕露水情缘。 不过,他对他老婆还是很尊重的,这也是跟靳富强学的,靳富强起家的时候,他的老婆邬卫红帮了他很多忙,所以靳富强对老婆一直都非常好,两人十分恩爱,靳富强在外面同样有女人,但是他对那些女人从来不动感情,只爱邬卫红一个人。 因此,靳富强的小弟们也都是这样,可以算是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吧。 他以前就有一次在外面鬼混被他老婆知道了,他老婆跟他不依不饶,后来他没办法求到靳富强面前,让靳富强帮他劝劝老婆,靳富强便让邬卫红去帮他劝了一下他老婆,帮他摆平了这件事情。 现在靳富强拿这件事情跟他开玩笑,让他有一些尴尬,不过他也是无话可说,谁让他荒唐呢? 他尴尬的笑着说:“强哥,我今天回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宝州那边出事了。” 靳富强还是神色不动,他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小潘便把在宝州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靳富强说了一遍,在靳富强面前,他是不敢有丝毫隐瞒的,他对靳富强一直都是敬若神明。 说完之后,小潘也不加任何评论,他在那里看着靳富强,希望靳富强能够给他解惑。 靳富强沉吟道:“苏星晖?” 苏星晖这个名字,靳富强当然听说过,曾经他跟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还有一段恩怨,那就是在京城的时候,由于沈重天是富强公司京城分公司的股东之一,所以富强公司曾经强拆过苏星晖的院子,不过没有成功,反而受了不小的损失。 当然,那一次的损失不算太大,靳富强不至于承受不起,他把这件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把苏星晖这个名字给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靳富强并不知道,苏星晖对房价的上涨会有这么敏感,他根本没有想到,苏星晖会成为他们富强公司的最大敌人,因此,在宝州招商引资的时候,靳富强也果断的决定到宝州设立分公司,开发房地产。 苏星晖对他们富强公司的投资并没有设置任何障碍,在他们拿地的时候,同样没有设置任何障碍,一切都是依照法规而来。 富强公司也凭借他们的雄厚实力,顺利的在宝州市拿到了几块地段非常好的地皮,在开发这几块地皮的时候,也很顺利,他们算是成功的在宝州市立足了。 靳富强是一个商人,一直笃信和气生财的理念,他曾经还想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所以,那一次小潘去找苏星晖的时候,他让小潘带去的是一张限额五百万的VIP信用卡,五百万以下的任何消费,都能够用这张卡去刷。 他这个手笔不可谓不大了,谁知道苏星晖根本没动心。 靳富强听说之后,也没在意,他想着只要苏星晖守规矩,不对他们富强公司设置什么障碍,也就足够了,搞好关系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谁知道,这一次苏星晖居然来了这么狠的一手,这样的处罚,足以让富强公司宝州分公司开不下去了,那他们的那几个项目该怎么办?这几个项目加起来投资几亿了,就算是靳富强,也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而且,如果他就此认输,那也太丢面子了吧,在商场上,有时候一个面子比真金白银还重要,如果富强公司从宝州铩羽而归,那靳富强名下公司的股票一定会大跌的,这对他的打击不可估量。 因此,这件事情靳富强不可等闲视之,他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小潘一直惴惴不安,他不知道靳富强会作何反应,靳富强这个人,性格很复杂,在他早年的时候,他是在市井当中混迹的,他心黑手辣,喜怒无常,他的手下都很怕他,小潘也不例外。 不过,靳富强还是很讲义气,对手下很大方的,这也是小潘他们跟着靳富强从来不起二心的缘故了。 最近几年,靳富强发达了,他便想要培养一种淡定的气质,也算是有所成就,对手下发怒的次数也少了,但是,小潘还是本能的怕他。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邬卫红 看到小潘的脸色,靳富强淡淡一笑道:“小潘,你别怕,这件事情,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小潘顿时感激涕零起来,他说:“强哥,是我没用。” 靳富强摇头道:“你有什么错呢?让你们炒高房价,本来就是总公司的指令,而苏星晖那个人,本来也不是你能搞得定的,你及时向总公司求援,这是一件好事,如果你一直隐瞒不报,那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 小潘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他选择了向总公司求援,要是再拖得几天,只怕事情就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靳富强问道:“小潘,宝州市政府大概什么时候会对你们进行处罚?” 小潘道:“刘兆运说他会尽量拖延的,大概能够拖个一周左右吧。” 靳富强温言道:“那行,你先回去看一下你的父母吧,多给他们带点礼物过去,我这里有几支上好的花旗参,你拿去让你父母用。” 小潘越发感激涕零了,他说:“强哥,这怎么行呢?我这一次犯了错,你没有处罚我,我就已经很感谢了,怎么还能在你这里拿东西呢?” 靳富强道:“没事,你前些年不成器,让你父母也替你操了不少心,你现在要多尽点孝心,这东西对老年人的身体好,你带回去吧。” 靳富强的话不容置疑,小潘只能点头道:“那谢谢强哥了。” 小潘把那盒花旗参带走了,而靳富强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沉思了起来,对苏星晖这事儿,他还有一些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呢? 想了一会儿,靳富强觉得不得要领,他便出门叫上司机,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家。 回到家,他老婆邬卫红正慵懒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靳富强和邬卫红都是四十出头年纪,两人结婚已经近二十年了,他们的儿子被他们送到美国去读高中去了,现在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靳富强当初还是个拆白党的时候,他一文不名,邬卫红那个时候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她长得很漂亮,她家里都反对她跟着这个不务正业的穷小子,可是她一意孤行,非得跟着靳富强不可。 当然,靳富强那个时候也还是很帅的,要不然也当不了拆白党。 邬卫红跟了靳富强之后,她带着靳富强做起了小生意,什么生意都做过,从小服装店,到开餐馆,她天生就有生意头脑,几次重大的决策都是她做的。 后来,两口子跟唐文昱搭上了关系,他们这才真正的发迹了,他们的财产从几十万猛增到几百万,又到了几千万,一直到现在,成为了沪江首富,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号的大富豪了。 靳富强算是个念旧的人,因此他对邬卫红一直心怀感激,如果不是邬卫红不顾家人的反对一定要跟着他,并且陪着他做生意,几起几落,他只怕还在当他的拆白党呢。 他现在还能看到当初有一些跟他一起混的拆白党,现在他们穷困潦倒,落魄困顿,他真的是后怕啊。 现在他虽然也是风流不羁,有不少逢场作戏的情人,不过他知道,他最爱的还是邬卫红。 邬卫红看到靳富强回了,她慵懒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问道:“阿强,你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邬卫红虽然已经年过四十,甚至比靳富强还大几个月,不过她由于有钱又有闲,天天去保养,所以她还是很漂亮的,皮肤也很好,比小姑娘也不差,她这一坐起身来,长发飘拂,稍稍有些凌乱,显出一种慵懒的风情,倒让靳富强有一些心旌摇荡。 靳富强刚刚出差回来,昨天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以回来就在书房睡了,没去吵醒邬卫红,今天早上又出门到公司上班,所以回来一直没跟邬卫红亲热呢。 靳富强调笑道:“我这不是想你了吗?所以就回来了。” 邬卫红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说:“我这么个老太婆了,哪比得上外面的小姑娘?还值得你想我?” 靳富强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他说:“卫红,这是我这次出差,在香港带回来的一条项链,我觉得你戴肯定好看,昨天晚上太晚,所以没给你,我现在给你戴上吧。” 邬卫红眼前一亮,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名贵首饰了,特别是香港和欧美那边的,她总觉得那边的首饰比国内的样式要时髦,因此,一听靳富强给她买了条项链,她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邬卫红站起身来,上楼去进了卧室,在一张梳妆台的镜子前坐直了身体,把上身挺了起来,亮出了优美的如天鹅一般的颈项,对跟随她上楼的靳富强道:“阿强,来吧。” 靳富强拨开邬卫红的长发,将她原来的那条项链给取了下来,又打开了自己的那个首饰盒,拿出他给邬卫红买的那条白金项链,温柔的给邬卫红戴在了脖子上,又温柔的拿了一把梳子,将邬卫红黑亮的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这才对邬卫红道:“卫红,你看看,好看吗?” 邬卫红对着镜子换了几个角度,欣赏着那条项链,她满意的点头道:“嗯,香港的项链就是好看。” 靳富强道:“这条项链是香港最着名的珠宝首饰设计师塞琳娜设计的,是限量款的,你这条是独一无二的。” 邬卫红道:“怪不得呢,原来是塞琳娜大师设计的,太漂亮了,阿强,谢谢你啊!” 靳富强笑道:“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邬卫红看着靳富强有一些色迷迷的笑容,她在镜子里对着靳富强白了一眼道:“至于吗?我这老太婆有这么大吸引力吗?你这一套还是用在那些小姑娘身上吧。” 靳富强的手按在了邬卫红的肩膀上,温柔的抚着她的长发,当初邬卫红最让他觉得迷人的就是这一头美丽的长发,现在虽然邬卫红已经年过四十了,可是由于保养得当,这头长发依然乌黑发亮,富有光泽,让他爱不释手。 靳富强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有成熟气质的女人,太有味道了了,哪是那些小姑娘比得上的?” 他的手慢慢的从邬卫红的长发上抚到了邬卫红的脖子上,那种酥麻的感觉,让邬卫红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她仰起了脖子,低吟出声。 靳富强现在已经不是那种急躁的小年轻了,他熟知邬卫红的习惯,他慢条斯理的动作着,直到邬卫红再也忍不住转身抱住了靳富强...... 激情过后,靳富强搂着邬卫红,享受着余韵,邬卫红虽然知道靳富强的情人不少,不过她也并不在乎,她知道靳富强还爱着她就够了,她用手在靳富强的胸膛上划拉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一些不开心啊,我看你刚才好像有心事。” 靳富强道:“哪有,我刚才可是全情投入的,你不也舒服了吗?” 邬卫红道:“你可别骗我,女人可是最敏感的,我也是最了解你的,你有心事。” 靳富强这才点头道:“对,是有点事情……” 靳富强把在宝州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邬卫红,虽然邬卫红是一个女人,不过她还是很有见识的,她可以说是靳富强最后的港湾,因此,在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的时候,靳富强第一个还是会跟邬卫红商量,靳富强有许多重大的决定,都是邬卫红帮他做的。 邬卫红听了之后,她一扫刚才激情过后的慵懒,她异常冷静的坐了起来,慢慢的把衣服穿了起来,坐到沙发上沉思了起来。 靳富强也把衣服穿了起来,坐到了另外一张沙发上,看着邬卫红。 良久之后,邬卫红问道:“那个苏星晖的后台很厉害吗?” 靳富强道:“他岂止是后台厉害啊,他自己也很厉害。” 靳富强把苏星晖的一些事情给邬卫红讲了一遍,邬卫红都有一些惊叹了,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苏星晖自己已经那么厉害了,还有那么强大的后台,这事情还真的是相当棘手呢。 邬卫红道:“阿强,看来现在没别的好办法了,咱们今天晚上去唐叔家里吧,我先洗个澡,你收拾一些礼物,给钟阿姨带过去,我跟钟阿姨聊天,你就跟唐叔谈事儿,这事儿他应该不会不管你的。” 唐叔当然就是唐文昱了,他也就是现任沪江市委书记,而钟阿姨就是他的老伴钟琼华了。 靳富强跟唐文昱能够搭上关系,邬卫红居功至伟,在当初唐文昱还只是一个副区长的时候,邬卫红就天天去唐文昱家里,跟钟琼华套近乎,在唐家什么都做,什么礼物都舍得送给钟琼华。 钟琼华很吃这一套,时间一长,她几乎把邬卫红看成了自己的女儿,一看到邬卫红去她家,她就眉开眼笑的,尤其是邬卫红带着那些昂贵的奢侈品到她家的时候,她就更加高兴了,要不然,靳富强也不可能经常出入唐家,成为唐文昱的座上宾。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卫红的巧手 靳富强点头道:“行,这事还真得你跟我一起去,我一个人去太尴尬了,有你去,那气氛就好得多,说事也好说一些。” 虽然靳富强现在是沪江首富了,也经常出入唐文昱的家,但是现在唐文昱是沪江市委书记,又是局委,威势日重,在靳富强面前也是喜怒不形于色,让靳富强看了都是心中惴惴,总觉得在他面前不自在。 但是有邬卫红在场就不一样了,邬卫红很会来事,搞活气氛堪称一绝,让唐文昱夫妻俩都把她当成女儿一样,有她在场,唐文昱就不会板着脸了。 邬卫红做事雷厉风行,她马上给钟琼华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想去看望她,她说靳富强跟唐文昱还有点事情要谈,问唐文昱晚上在不在家。 钟琼华听说邬卫红要去看她,高兴的让她尽管过去,她会让老唐晚上早点回家的。 邬卫红便去洗了个澡,靳富强趁她洗澡的时间,找了几样礼物出来,有两个LV的包,几条真丝丝巾,还有几瓶洋酒,几盒雪茄,还有一块手表,这块手表可不简单,是百达翡丽的限量版。 LV的包和丝巾当然是送给钟琼华的,她最喜欢这样的奢侈品了,而洋酒、雪茄和手表是唐文昱的最爱,唐文昱有一个收藏这些东西的爱好,特别是这百达翡丽的手表,更是他的最爱了,光是靳富强都送了他不下五块各种限量版的。 这几样礼物都不算大,用几个小袋子就装下了,一点儿不起眼,这是送礼的最佳选择。 邬卫红洗完澡,用电吹风吹着她的长发,她问靳富强道:“阿强,礼物选好了没有?” 靳富强道:“选好了。” 他把几样礼物跟邬卫红一说,邬卫红也觉得比较满意,她对靳富强道:“你也去洗个澡,咱们穿得干净体面一点过去。” 靳富强便去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然后跟邬卫红一起出去吃了一顿饭,看到天色已黑,便跟邬卫红一起去了市委大院,来到了唐文昱家。 到了唐文昱家,钟琼华开了门,看到靳富强和邬卫红手上各提了几个袋子,她顿时眉开眼笑的,这也不怪她眼皮子浅,一般人送礼,她还懒得收呢,但是靳富强和邬卫红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两口子经常出国,买的东西都是外国的奢侈品,他们眼光也好,买的东西都很合钟琼华的意,钟琼华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还是非常喜欢那些奢侈品,她收藏的包都有三位数了。 邬卫红很熟稔的把那几个袋子放到了唐家的沙发上,她说:“钟阿姨,这是我上一次去欧洲的时候带回来的,您看这两个包还有这几条丝巾怎么样?喜不喜欢?” 钟琼华坐在了邬卫红的身边,看着邬卫红把那两个包和那几条丝巾拿了出来,她一看就知道,这是最新款式,当即美滋滋的跟邬卫红谈论起来了,她一谈论起这个,就是眉飞色舞的。 靳富强坐到了另外一张沙发上,他把他手上提的几个袋子也放到了茶几上,看样子,唐文昱还没回,他也只能等着了,唐文昱现在位高权重,每天的事情也多,基本上没有哪一天能够按时下班回家的。 钟琼华跟邬卫红聊了一会儿奢侈品,这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我倒是忘了,还没给你们沏茶呢。” 邬卫红连忙起身道:“钟阿姨,您坐着,我自己去沏茶去。” 邬卫红起身很是熟稔的沏起茶来,钟琼华对靳富强道:“小靳,你唐叔叔晚上有个会,说是开到八点半,我跟他说了,说你晚上要来找他有事,他答应了开完会就回来,你别急啊。” 靳富强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他点头道:“谢谢钟阿姨了,我不急。” 邬卫红沏了两杯茶,又给钟琼华的茶杯里满上了水,又坐在了钟琼华的身边,给钟琼华揉起肩膀来。 钟琼华舒服得哼哼起来,她说:“卫红啊,还是你捏得最舒服了,我这肩膀啊,一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就总是酸痛酸痛的。” 邬卫红笑着说:“钟阿姨,如果您觉得我捏得舒服啊,我就天天到您家里来帮您捏。” 钟琼华道:“那我老太婆哪敢当啊?你这么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娘,天天到我这里来替我老太婆捏肩膀,那我还不折寿啊?” 邬卫红道:“钟阿姨,瞧您说的,您一直把我当女儿,难道,女儿给妈妈捏一下肩膀都不行了吗?” 钟琼华开心的笑着说:“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了哦!” 钟琼华的儿女倒是不少,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不过他们都没有跟父母住在一起,都各自成家立业了,回得也少,就算回来,也不可能给她捏肩膀,倒是还没有邬卫红贴心。 钟琼华虽然知道邬卫红这样对她是别有用心,但是邬卫红确实会来事,什么都做得那么自然,那么让她舒服,给她捏肩膀的时候,毫不做作,也不敷衍,总是把全套动作都做到位,这让她真的把邬卫红当成了是自己的女儿。 邬卫红道:“那我以后就叫您妈了。” 钟琼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靳富强在旁边倒是看得有些心酸,他当然知道,邬卫红这样做,都是为了他,为了让他的事业做大,要不然,邬卫红那么傲气的一个人,现在又这么有钱,又何必低声下气的去侍候钟琼华呢? 邬卫红一边给钟琼华捏着肩膀,一边给她讲一些外面的新鲜事,一些笑话,把钟琼华逗得不时哈哈大笑,捏完肩膀,她又给钟琼华捏起了胳膊。 这时,门开了,唐文昱和他的秘书进来了,钟琼华道:“老唐啊,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小靳和卫红都来了半天了,你看,卫红给我又是捏肩膀又是捏胳膊的,都满头大汗了。” 唐文昱的秘书把唐文昱的包挂了起来,又给靳富强点头打了招呼,便走了,唐文昱有一些疲惫的坐在了一张沙发上,揉起了眉心,他说:“小靳啊,你们来了!” 靳富强道:“是啊,唐书记,我们来看望您和钟阿姨的。” 邬卫红乖巧的起身给唐文昱沏了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又坐到了唐文昱的身边,帮他按起头来:“唐叔叔,您开会开得这么晚,一定累了吧?我帮您按按。” 唐文昱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显然,邬卫红的动作让他也感觉到很舒服,他笑着说:“卫红的手真是巧啊,你这一按,唐叔叔感觉轻松多了。” 钟琼华笑道:“卫红的手确实巧,好像比那些专业按摩师傅按得都要好。” 靳富强知道,就为了给钟琼华他们按摩,邬卫红可是专门找按摩师傅学过的。 按了一会儿,那舒坦劲儿让唐文昱都有一些心猿意马了,特别是邬卫红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儿,着实勾人,邬卫红还是很有品位的,她使用的香水都是从法国买的,一点儿都不浓烈艳俗,正是唐文昱喜欢的。 不过,在钟琼华和靳富强面前,唐文昱只能是正襟危坐,不过他觉得自己某个部位有一些异动了,他便睁开了眼睛道:“卫红啊,算了,不按了,我还是跟富强去书房谈事吧,富强来找我,肯定是有事情的,不能让你们等太久了。” 邬卫红笑道:“没事儿,唐叔叔,我们不急的,我再帮您按一会儿。” 唐文昱心道,可不能再按了,再按一会儿,只怕就要当场出丑了,他起身哈哈一笑道:“还是去说事吧,我看富强都有一些坐不住了。” 靳富强连忙说:“我不急,唐书记。” 唐文昱也不说话,他慢慢踱进了书房,靳富强连忙把他的茶杯端了起来,跟着他一起进了书房。 邬卫红便对钟琼华道:“钟阿姨,我还是帮您按吧。” 进了书房,靳富强规规矩矩的把茶杯放到了唐文昱面前,然后坐了下来。 唐文昱把那杯已经凉得温度适宜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问道:“富强啊,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大事吗?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跟我说。” 唐文昱知道,靳富强来找他,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不然不会在这里等他这么久,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对他这个身份的人来说,靳富强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他摆不平的了。 他也很乐意帮靳富强摆平这些事情,他做这些事情都不是没有回报的,相反,靳富强给他的回报,是足够让他满意的,而且,邬卫红确实很会做人,把他和钟琼华都侍候得很舒坦。 刚才唐文昱已经看到茶几上有一个袋子,应该是百达翡丽的手表的包装,既然是靳富强拿来的东西,那肯定不能差,应该又是一款新出的限量版,这让他还是很满意的。 唐文昱想着,他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大爱好,就这么一个收藏手表的爱好,既然他现在都到了这种地位了,就一定不能委屈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唐文昱的犹豫 靳富强道:“公司里出事儿了。” 唐文昱道:“你那公司里能出什么事情?” 靳富强道:“唐书记,我们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宝州的分公司,要被宝州市政府调查了,他们还要处罚我们。” 唐文昱道:“宝州?” 靳富强点了点头。 唐文昱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苏星晖要查你?” 靳富强道:“对,如果不是他,别人我也不怕啊。” 唐文昱知道苏星晖的名字,还是从那一次苏星晖到沪江进行调研开始,小小的一个苏星晖,居然把堂堂的沪江市闹得鸡飞狗跳的,好几个大领导都被他弄得灰头土脸的。 后来听说,那个日本人小野什么郎的,回到日本之后没多久,就跳楼自杀了,这倒是让唐文昱都唏嘘了一次,毕竟小野还给他送过礼的。 那一次唐文昱就知道了苏星晖的能量,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随着苏星晖的级别越来越高,苏星晖背后的陆正弘、顾山民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唐文昱也是关注起了苏星晖。 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还会跟他发生一些瓜葛,因为他那么年轻的时候就敢在沪江市大闹一场,虽然没有直接跟他发生什么冲突,但是他总觉得以后会发生什么的。 因此,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就是苏星晖要查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了。 唐文昱道:“他为什么要查你?你们做了什么?你把详细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靳富强便把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宝州分公司在宝州市违规操作,炒高房价的事情详细的跟唐文昱说了一下。 唐文昱丝毫没有觉得意外,这样的事情,对于富强公司来说,不是常规操作吗?甚至沪江市现在都有不少房地产公司在这样做,要不然沪江市的房价怎么会涨得这么快呢? 唐文昱道:“那他是怎么查出来的?” 靳富强道:“这个不太清楚,他直接拿出了一份调查报告,把宝州那些炒高房价的手段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其实这个唐文昱也不意外,以苏星晖在宝州市的根基,宝州发生的事情,有什么是他查不出来的吗? 唐文昱沉吟良久之后道:“如果你们现在放弃的话,会有多大损失?” 这一下靳富强意外了,他没想到,唐文昱居然会直接问这个,他说:“我们在宝州的投资已经超过了两亿,如果放弃,这些投资大部分都不可能收回,另外,估计宝州市政府还会对我们课以一笔巨额罚款,弄不好就是几千万。” 唐文昱道:“这样的损失,你们能够承受吗?” 靳富强道:“以现在公司的规模,承受这些损失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就怕会引起连锁反应,到时候影响了公司的股价,那就麻烦了,现在公司的资金链还是比较紧张的,而且,有一笔钱下半年是一定要还的。” 靳富强说的那笔钱,唐文昱也是知道的,那跟他也是有着很大的关系的,他不由得又沉吟了起来。 这个决定不好下啊,唐文昱知道,虽然苏星晖只是一个副市长,跟他这个沪江市委书记、局委的身份地位相差甚远,但是实际上,这一次的事情他也不太好插手。 他虽然地位高,势力大,但是宝州是苏星晖的势力范围,唐文昱在那里并没有多大的力量,如果在那里角力的话,唐文昱并没有任何优势,甚至还处于下风。 再说了,苏星晖身后那些大佬也不是摆设,他如果欺负苏星晖,他们能够坐视不理吗? 但是,如果就此放弃的话,不仅仅是打了靳富强的脸,也是打了他这个沪江市委书记的脸啊,他的脸能够随便打吗? 而且,靳富强如果承受这么巨大的损失,加上后续的连锁反应,万一导致靳富强的资金链断裂,那可就不是小事了,所以,唐文昱这个决心,确实不好下啊! 唐文昱知道,苏星晖的岳父陆正弘现在在粤东省,出台了诸多措施来遏制房价的上涨,另外,于系的另外几员大将也都在不同的地区对房价的上涨进行遏制,这就看得出于系在这方面的态度了。 因此,唐文昱当然要慎重了,稍一不慎,就有可能引起两派势力之间的大火并,那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靳富强也不敢打断唐文昱的沉思,他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看着唐文昱。 良久之后,唐文昱对靳富强道:“富强,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帮你过问一下。” 靳富强点了点头,便起身出了唐文昱的书房,对正在跟钟琼华聊天的邬卫红说:“卫红,我们就先回去吧,别打扰钟阿姨了。” 邬卫红道:“你跟唐叔叔事情谈完了?” 靳富强点头称是。 钟琼华倒是依依不舍的说:“那卫红你们有时间就过来玩,陪阿姨说说话啊。” 邬卫红甜甜的说:“好的,钟阿姨,我没事就来给您按摩。” 夫妻两人出了唐家,上了车,邬卫红问道:“唐书记怎么说?” 靳富强面色凝重的说:“看上去这件事情很棘手,他答应帮我们过问一下。” 且说靳富强和邬卫红两口子走后,唐文昱在自己的书房里还呆了很久,然后才打了几个电话。 虽然他知道苏星晖那边不好对付,不过靳富强的事情他不能不管,因为他的利益跟靳富强息息相关了。 虽然靳富强能够成为沪江首富跟唐文昱是分不开的,但是唐文昱走到现在的位置,也是借助了靳富强的财力的。 同一时间,在全国不少地方都上演了类似的场景,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们背后各有后台,他们为了这件事情,各自找了自己的后台,想要摆平这件事情。 这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谁也不知道,苏星晖的一个决定,居然在全国会引起如此汹涌的暗流。 话说苏星晖对刘兆运下令之后,他便再一次去了银山、赭山几县,这是为了察看这几个县的县域经济发展情况如何。 这一年来,宝州市的县域经济进一步发展,现在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他们的经济数据和城镇化的进程都发展顺利。 特别是最早起步的银山县,现在他们的城区面积已经比原来扩大了近两倍,城区人口增加了三万人左右,而且到今年年底,还将有一批土地被征的农民将落户新区。 银山县的旅游业、畜牧业以及制造业已经成为了银山县的三大支柱产业,让银山县的GDP增长十分迅速,成为了宝州市下辖各县中的龙头老大。 而赭山县现在在骆国秀的主政之下,发展得也是很快的,他们背靠马埠汽车产业园区,借助区位优势来发展经济,借着这个东风,也走出了一条适合他们自己发展的道路。 而罗氏集团的那个大型饲料厂也早就成功投产,目前可以供应整个宝州市乃至周边几市的畜牧业,产销两旺,成为了赭山县最重要的企业。 由于南常河流域经济合作区的协议,周边几市在产业布局上都是有规划的,所以赭山县这个饲料厂的产品也不担心会在周边几市遇到恶意竞争或者政府打压。 这让赭山县现在也是欣欣向荣,特别是赭山县城关镇,现在的城建水平大大提升,旧城改造工程也正在稳步前进。 夏松现在比原来黑了瘦了,他天天都在各处工地上跑,现在正是盛夏,阳光炽烈,让夏松完全失去了原来的那种文气,倒显得跟个建筑工人差不多了,不过现在他就像是一把藏于鞘中的宝剑,从他的气质中可以隐隐看到锋芒。 苏星晖对夏松是非常看重的,看到夏松的成长,他十分欣慰,他也已经作好准备,等到年底,最多到明年年初,就把夏松提拔到赭山县城关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这个党委书记可是兼县委常委的,到时候夏松也就成为一名副处级干部了。 苏星晖到几个县里,都询问了一下县里的房价如何,他怕市里的房价波动,也会传导到县里来,不过,他了解到的情况还算不错,现在县里的房价还没有涨多少。 县里的商品房本来基础价格就比较低,现在每平方米的价格也只有几百块钱,加上县里的房子刚需不如市里大,人都有向大城市去的愿望,在小县城买房的人还是不多的,所以再怎么炒也涨不起来。 不过苏星晖还是叮嘱了这些县里的主要干部,一定要注意房价的异动,不能有太大的波动,他们也都是点头受教,说让苏星晖一定放心,他们会时刻关注房价的。 现在宝州市的各项工作都基本上走上了正轨,苏星晖最关心的也就是房价的问题了,他不希望看到宝州市的房价猛涨,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就要控制房价的上涨。 在下面县里转了两三天之后,苏星晖便回到了宝州市,一回到宝州,他就接到了赵义臣的电话,赵义臣说有事找他,他便去了赵义臣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赶紧开罚单 来到了赵义臣的办公室,赵义臣热情的亲手给他沏了茶,跟他相对而坐,他说:“星晖啊,这几天在下面县里看到的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还不错,现在县域经济发展很快,已经成为了宝州市整体经济重要的补充,县里城镇化的进程也还比较顺利。” 赵义臣微笑着说:“星晖啊,你辛苦了,宝州的经济,能够有现在的局面,你居功至伟啊!” 苏星晖道:“赵书记过奖了!我不辛苦!” 赵义臣道:“不好意思啊,星晖,你一回来,也没让你休息一下,我就找你有事情。” 苏星晖道:“赵书记,您别这么说,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 赵义臣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道:“星晖,我听说你要对市里几个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处罚?” 苏星晖坦然点头道:“对,这几个公司涉嫌用不正当的手段操控房价,非法获利,按照规定,要对他们进行处罚。” 赵义臣道:“星晖,对他们的处罚,是不是还要更加慎重一点,他们都是国内知名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对我们宝州市的经济发展还是作了不小的贡献的,如果处罚力度太大的话,他们离开了宝州市该怎么办?” 苏星晖道:“赵书记,是不是有人给您打电话,给您施加了什么压力了?” 苏星晖的开门见山让赵义臣稍稍有一些尴尬,不过他也很坦然的点头道:“对,有几位省里的领导打电话来过问这件事情了。” 苏星晖道:“赵书记,那您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意见呢?” 赵义臣道:“我的意见是,如果他们的问题不是太严重的话,我们也不需要小题大做,让他们下不为例就可以了,星晖,你还年轻,没必要得罪这么多人,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利。” 既然苏星晖跟赵义臣推心置腹,赵义臣当然也就跟苏星晖推心置腹了,本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相当不错,从赵义臣还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时候,他们就是朋友了,赵义臣当然不希望跟苏星晖的关系恶化,因此,他跟苏星晖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苏星晖道:“赵书记,他们的问题相当严重,采用不法手段操控房地产市场,非法获利过亿,受害者过万,已经造成了相当大的社会影响,如果不对他们进行严厉的处罚,不足以挽回如此恶劣的社会影响。” 赵义臣皱着眉头道:“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苏星晖道:“赵书记,真实的情况只会比我说的更加严重,如果我们不对他们进行处罚的话,以后他们有可能会做出更恶劣的事情来,事情有可能会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赵义臣倒没想过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会做出什么恶劣的事情来,在他看来,一平方米房子多涨个几百块钱,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这不还给市里的GDP增值了吗? 赵义臣道:“这样吧,如果他们确实有违规操作的行为,我们让他们把非法获利退出来,然后以后严格监管,不让他们再有违规操作的行为就和地,其它的就象征性的处罚一下就行了吧?” 苏星晖道:“赵书记,我知道,您这也是为我好,不过呢,这件事情真的太严重了,不能不处罚。这样吧,您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您已经跟我说过了,可是我不听您的,是我一意孤行。” 看苏星晖的态度很坚决,赵义臣也是无可奈何,他当然不愿意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差了,这样也许还是一个办法。 虽然他一个市委书记、省委常委说一个副市长不听他的,这听起来有一些丢脸,不过苏星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副市长,他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副市长,那些省领导又何必找他赵义臣?他们不直接跟苏星晖说了?他们就是不敢跟苏星晖说,才会托赵义臣的人情。 再说了,赵义臣现在自己也是省委常委,他的身份并不比那些省领导多,也不一定就非得卖他们的面子,而且赵义臣自己跟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也没什么利益关系,又何必在这件事情里涉足太深了? 想到这里,赵义臣道:“这也没必要,我就跟他们说,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行为太恶劣了,已经激起了民愤,不好轻易放过。” 苏星晖道:“赵书记,谢谢您的理解!” 从赵义臣的办公室里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苏星晖沉思了起来,看来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后面的势力也坐不住了,赵义臣只是一个开始,想必后面还会不停的有人说情的。 不过这也正常,这一次的处罚可不是一件小事,足以对这些公司在宝州市的项目造成惨重的损失,这样的损失并不是谁都愿意承受的。 这些人的本性就是贪婪的,他们的本性就是逐利,要不然他们又何必铤而走险,要违规操作,炒高房价呢?越是贪婪的人,越是小气,这样的损失他们一分钱都不愿意承受。 如果让他们选择的话,他们宁可把这些钱送给领导,也不愿意上交给政府,送给领导至少落了一个人情,上交给政府有什么好处? 因此,今天赵义臣找他,苏星晖并不感到意外,那些人不找人说情,才是怪了,但是,苏星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次无论是谁想要找他说情,他都不会给面子,房价他一定要遏制住。 苏星晖给刘兆运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刘兆运不敢怠慢,很快就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苏星晖板着脸问道:“刘兆运同志,我让你对房价异常波动的事情进行深入调查,现在有什么结果了?” 刘兆运知道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们都回总公司去搬救兵去了,不过他不知道现在情况进展到了哪一步,听苏星晖问这件事情,他心中暗暗叫苦,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回答。 “苏市长,我又让人去进行了调查,您给我的那份调查报告上面反映的情况基本上属实。” 苏星晖道:“既然属实,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对他们进行处罚呢?” 刘兆运道:“这几天您不是下县了吗?我想着等您回来就把调查结果向您汇报呢,您认可了之后,我们就准备下罚单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行,那你就去拟一下具体的处罚条款吧,一定要依法进行处罚,而且要快,以儆效尤!” 刘兆运当然顶不住苏星晖给他的巨大压力,他连连点头,唯唯诺诺的出去了,出去之后,他马上又给潘总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他说:“你们要加快动作了,要不然,我的罚单就得开出去了。” 潘总马上把这件事情反馈给了靳富强,而靳富强的信息当然又马上反馈给了唐文昱。 在同一时间,全国好几个地方,都有人在为这件事情而烦恼着。 这天晚上,在湖西某市,常委副市长田晓鹏的家里,他弟弟田晓涛和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崔文彬跟他相对而坐,现场的气氛有一些沉闷,田晓鹏的眉头紧皱,田晓涛的脸上满是愤怒,只有崔文彬的脸色如常,他端起了一杯茶,慢慢的啜饮着。 突然,田晓涛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茶几道:“这个GR的苏星晖,他以为他是什么人?他说罚就罚啊?” 崔文彬放下茶杯,摊了摊手道:“不好意思,晓涛,确实是他说罚就能罚。” 田晓涛道:“崔哥,当初我说不去他那里开发楼盘嘛,你不听,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你说该怎么办?” 田晓鹏对田晓涛道:“晓涛,不许这样说话。” 田晓涛语塞,他确实也没什么话好说,崔文彬这几年担任了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以来,做过的决策无数,几乎没有什么错误的决策,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在他的手里,不断发展壮大。 想当初,田晓涛手上只有可怜巴巴的几百万资金,现在的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却已经是市值十亿以上的大公司了,崔文彬的管理能力和资本运作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虽然这跟田晓鹏的权力有关,但是崔文彬的能力才是决定性的,田晓涛虽然不学无术,也看得出这一点,因此,他对崔文彬一直还是很尊重的,田晓鹏说了他一句,他马上就不说话了。 田晓涛气呼呼的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可是茶杯里的水还有点烫,他被烫了一下,这让他差点儿把茶杯摔了,不过他马上想起这是在田晓鹏家里,这才耐着性子重重的把茶杯顿在了茶几上。 他们当然也都从宝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那里得到了反馈过来的消息,说是宝州市政府马上要对他们的公司下巨额罚单了,损失有可能达到几千万。 这么巨大的损失,让田晓涛心疼不已,虽然他现在身家数亿,但是几千万的损失,还是让他觉得不堪承受,田晓鹏听到这个巨大的数字,也有一些吃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崔文彬的谋算 田晓鹏看向了崔文彬,温言道:“文彬,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解决吗?” 这一次在宝州投资开发楼盘的事情,基本上是崔文彬一个人决定的,田晓鹏对崔文彬十分信任,他给了崔文彬绝对的自主权,什么事情都能够决定,甚至很多事情他做了之后都可以不跟田晓鹏田晓涛弟兄俩说。 田晓涛当然就更加不会去管那些事情了,他才不会惹那些麻烦呢,他每天都是花天酒地的,反正他要钱的话,崔文彬都会马上满足他,他又何必费脑筋?他就算费脑筋,跟崔文彬的头脑也差得太远了。 崔文彬每个月也会把公司的报表给他们看,他们看得到,公司的规模是以火箭般的速度在扩大,这就够了,他们又何必去干涉崔文彬的经营呢? 因此,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宝州投资开发房地产的事情,是在宝州的几个楼盘已经打下地基之后,他们才知道的。 当时田晓涛就有一些不同意,他说他们跟苏星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不报复他都算是好的了,还拿钱去他那里投资? 当时崔文彬给了他们解释,他说宝州现在的经济发展非常快,在那里投资房地产的话,肯定能够赚钱,只要能够赚钱,又何必计较那些恩怨呢? 这倒是标准生意人的说法,田晓涛也没什么话说了,再说,这件事情木已成舟,他说了有什么用呢? 田晓鹏对崔文彬的决定更是从不质疑,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可是谁知道,现在公司居然有可能会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田晓涛一下子心疼了起来,田晓鹏倒是没那么心疼,开公司嘛,哪有稳赚不赔的呢,崔文彬这些年已经帮他们赚得够多了,这一次亏了一点,也不是无法承受的。 当然,田晓鹏还是要问一下崔文彬的看法,他不相信以崔文彬的智计,会完全想不到这个后果,但是他还是去宝州投资了,想必崔文彬另有打算。 崔文彬微笑道:“晓鹏,如果这笔钱真的亏了,你心疼吗?” 田晓鹏道:“你帮我们赚的已经够多了,要是真亏了,那就亏了呗,比这更糟糕的局面我们也经历过,还有什么撑不住的?” 田晓涛倒也光棍,他说:“崔哥,如果真亏了,那就算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赚。” 崔文彬点头道:“晓鹏,晓涛,谢谢你们不怪我,不过这一次,我是故意造成这样的局面的。” 田晓鹏眼神一凛道:“你是故意的?” 崔文彬道:“对。” 田晓鹏道:“为什么?” 崔文彬道:“你们不觉得现在苏星晖得罪的人有点多吗?” 田晓鹏和田晓涛都沉思了起来,是啊,现在苏星晖确实得罪了不少人,都是那些大型房地产开发公司背后的势力,这些势力,在国内都是排得上号的,平常人得罪一个就觉得很可怕了,可是苏星晖这一次,把他们全给得罪了。 田晓涛道:“崔哥,你是故意引他得罪这些人的?” 崔文彬微微点头道:“对,宝州的经济发展确实很快,当时我把这个信息散播出去之后,想要到宝州去接工程,开发房地产的公司当然不少了,那些国内排得上号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就蜂拥而至……” 性急的田晓涛打断了崔文彬的话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会把房价炒高呢?你又怎么知道苏星晖会这样做呢?” 崔文彬道:“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会这样做不是很好理解吗?资本是逐利的,原来有南总理压着,房价涨不起来,南总理下来之后,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房价炒高的,这是资本家的天性,咱们不也是这样吗?咱们在哪里都是这样做的。” “至于苏星晖,我对他很了解,他不管在哪里,对房地产市场都很重视,他总是把他的几个朋友开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引进到他主政的地方,让他们起到稳定房价的作用,他特别重视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的开发,所以,我觉得他对房价的猛涨是很反感的。” “最近陆正弘和柯志方他们对房价的打压也是不遗余力,这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所以,我才会想办法炒高房价,果然,我一动,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也都忍不住了,他们也动了起来。” 说到这里,崔文彬一脸智珠在握的笑容。 田晓鹏已经完全明白了崔文彬的想法,崔文彬这样做让苏星晖得罪了诸多势力,有这么多敌人,苏星晖的日子想必不会太好过了。 田晓鹏虽然一直把苏星晖当成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实际上,心高气傲的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跟苏星晖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了。 他和苏星晖虽然同为常委副市长,但是他已经四十岁了,在这个级别的干部里,已经没有年龄优势了,而苏星晖才三十二岁,年轻得让他妒嫉不已,用前途无量都不足以形容他。 而苏星晖的身后还有一个常委和一个局委,还有一位开国元勋和整个于家的支持,田晓鹏虽然现在也搭上了一些关系,但是跟苏星晖背后的势力已经没有什么可比性了。 要想跟苏星晖斗,光靠田晓鹏自己的实力,已经没什么可能了,现在这样算是最好的了,苏星晖得罪了这么多人,这不就是相当于田晓鹏多了许多盟友吗? 田晓涛道:“崔哥,要是苏星晖不处罚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话,那你的功夫不是白费了吗?” 崔文彬笑道:“那怎么能说是白费呢?他如果不处罚,那不是你最希望的吗?” 田晓涛明白了,他笑了起来:“是啊,那咱们可就赚大钱了。” 田晓鹏道:“晓涛啊,你崔哥的谋算可不止这一点,如果苏星晖不处罚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话,那对他的形象也是一种打击,而且也违背了他们那一系的施政之道,这是更可怕的事情。” 崔文彬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他看向了田晓鹏,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知己之意。 田晓涛竖起了大拇指道:“崔哥,高明啊,你可真的是太厉害了,不过,我还有个问题,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会不会都认罚,吃了这个亏啊。” 崔文彬道:“你觉得可能吗?现在他们已经在宝州投资不少了,总的投资加起来只怕超过十亿了,以资本家逐利的天性,他们肯吃这样的哑巴亏吗?如果是你的话,你愿意吗?” 田晓涛道:“本来我是不愿意的,但是我听了你的话,我也就愿意了。” 崔文彬哈哈一笑道:“谢谢晓涛抬举,话说回来,如果这么多房地产开发公司背后的人都愿意吃这个哑巴亏,那算是苏星晖的本事,咱们以后也不用跟他斗了,也吃了这个哑巴亏,以后有多远就躲多远就行了。” 田晓鹏微笑着点头道:“说得好,如果真的那样的话,那我也就心服口服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他斗了。” 崔文彬道:“现在的话,咱们就坐山观虎斗吧!” 田晓涛哈哈大笑,他心中畅快已极,他笑着说:“哥,崔哥,咱们今天晚上好好喝几杯,一醉方休!” 田晓鹏和崔文彬都是微笑着点头答应。 崔文彬的谋算,苏星晖并不知道,不过,就算他知道了崔文彬的谋算,他同样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这样的事情,他是不可能屈服的,如果屈服了,这就违背了他做人的原则,那他做这个副市长还有什么意义? 对于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总之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不过,他回到宝州的第二天,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让他都感觉到有一些意外。 这个不速之客,便是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董事长靳富强,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妻子邬卫红。 靳富强的到来,让苏星晖很有一些意外,对于靳富强这位沪江首富,苏星晖都听过不少他的一些传说,这是一位从底层打拼起来的大富豪,虽然他的成功跟唐文昱有关,但是不可否认,他也是有着他出色的能力和魅力的。 这一天,当靳富强来到宝州市政府求见苏星晖的时候,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靳富强夫妇见了面,苏星晖第一次见到了这两位沪江市的传奇人物。 靳富强和邬卫红是十分高调的人物,经常上报纸,上电视,做访谈节目的,苏星晖也见过他们的照片,但是今天见到了真人,跟照片上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靳富强身材匀称健硕,面目俊朗,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那种没有牌子,但是一眼就看得出是大牌设计师的作品的衣物。 而邬卫红非常漂亮,雍容华贵,她的身材很高挑,穿着高跟鞋,跟靳富强是一对看起来非常般配的璧人。 这对夫妻,丝毫看不出已经年过四十,而且都只有小学学历,年轻的时候还吃过那么多苦。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不速之客 苏星晖将他们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很礼貌的跟靳富强和邬卫红先后握了手,在跟邬卫红握手的时候,他感觉到邬卫红的手非常软,肤如凝脂,他礼貌性的点头对邬卫红笑了笑。 邬卫红同样很意外,她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苏市长居然如此年轻,看上去甚至像是一个不满三十岁的年轻人,而且他如此高大俊朗,如果去当演员的话,也一定会是一个偶像派。 邬卫红心中暗道,这还真是一个人中龙凤呢。 今天其实靳富强本来想要一个人来宝州的,不过邬卫红主动要求到宝州来,因为她对这位敢于得罪这么多大佬的年轻副市长还是很感兴趣的,再加上她天天呆在家里看电视也看得闷了,算是静极思动吧,她还从来没来过京城以北的地方,这一次也算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感。 苏星晖让他们坐下,尹哲给他们沏了茶,便出了办公室,苏星晖微笑着说:“靳总,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们宝州来了,你这可是贵客啊!” 靳富强是沪江首富,在全国的富豪当中也是排得上号的,所以,他亲自莅临宝州,确实算得上是贵客了,如果是平时,怎么也得赵义臣这种级别的官员亲自跟他会面。 可是靳富强今天来得十分低调,直接就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来求见苏星晖了。 靳富强道:“一向听说苏市长你年轻有为,是全国最年轻的副市长了,我久仰大名,早就想来见见苏市长你了,可是一直都很忙,所以直到今天才来见苏市长,还请苏市长莫怪。” 苏星晖摆手道:“靳总客气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什么好见的,这一次,只怕靳总会失望了。” 靳富强道:“哪里哪里,今天一见苏市长,我才知道,那些传闻都不靠谱,苏市长比那些传闻里说的还要出色。”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我倒是听说靳总发迹于市井之中,白手起家,短短十余年,已经成了沪江首富,这才值得夸耀呢!” 其实,靳富强不太喜欢别人说他是发迹于市井之中,不过,苏星晖这么说,他倒是没脾气,他听得出,苏星晖确实是夸他,对于那段历史,他也没法一笔抹杀,他也是连连摇头,说着惭愧。 苏星晖道:“靳总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有何贵干?” 靳富强这才正色道:“苏市长,今天我来,是打算请你吃顿饭的。” 苏星晖摆手道:“靳总有什么事情可以尽管说,吃饭就免了,我一向不接受吃请的,这也是我们的纪律,还请靳总体谅。” 靳富强道:“怪不得传言中说苏市长廉洁自律,是一个好干部,不过我这也不算吃请,一顿便饭而已,我来了宝州,自己也得吃饭吧?现在已经快到吃饭时间了,我跟拙荆肚子也都饿了,所以想请苏市长给我们介绍一个好地方,物美价廉就行,一边吃饭,一边顺便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苏星晖听了之后,沉吟片刻,便点头道:“那这样吧,我请靳总夫妻俩吃顿饭吧,不过我可不能跟靳总比,我只能请你吃顿家常菜,那些大餐我可请不起。” 苏星晖知道,今天靳富强来,肯定是有为而来,他就算再怎么拒绝,靳富强一定也会缠着他请这顿饭,倒不如就一起吃顿饭,他倒也想听听靳富强是什么来意。 靳富强的意思只是想跟苏星晖一起吃顿饭而已,至于谁请谁倒无关紧要,中国人谈事最好的地方就是在饭桌上,在饭桌上有那种谈事情的气氛,事情谈成功的可能性至少都多了三成。 于是,靳富强点头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们来宝州,倒让苏市长破费了。” 苏星晖起身哈哈一笑道:“就一顿家常菜而已,花不了几个钱的,只要靳总不嫌地方简陋就行了。” 靳富强和邬卫红也起身道:“那哪能呢?这已经很感谢苏市长了。” 苏星晖带着尹哲和两人下楼,他问靳富强道:“靳总开车没有?” 靳富强道:“我们宝州分公司开了一辆车送我来的。” 苏星晖点头道:“那你们跟在我车后面吧。” 靳富强和邬卫红便一起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车,这车还是欧内斯特最高档的那一款商务车,还是顶配版,总价一百来万了,苏星晖无声的一笑,靳富强这人,还挺会投自己所好的。 他肯定知道,欧内斯特公司对于宝州和他的重要意义,所以,买欧内斯特汽车,就等于是对他的支持啊。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次他也不可能放过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所以靳富强做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 苏星晖和尹哲也上了自己那辆欧内斯特汽车,他对翟英杰说了一家餐馆的名字,翟英杰便很平稳的把车开到了那里,靳富强也一直跟在了后面。 下了车,苏星晖便让翟英杰先回去了,这主要是派市政府的车停在餐馆门口,影响不好,虽然这顿饭是苏星晖自己出钱,但是不明真相的人看到副市长的车停在这里,他们会怎么说? 苏星晖一直都严厉禁止公车停在餐馆、酒店还有那些娱乐场所门口,他如果自己不带好头又怎么行?今天如果不是要给靳富强带路,他自己只怕都可以坐公交车过来了。 靳富强两口子跟着苏星晖进了餐馆,这家餐馆是一家小馆子,门脸没多大,是一家专门做宝州本地风味家常菜的馆子,平时在这里吃饭的大都是贩夫走卒者流,苏星晖原来有时候一个人在宝州住的时候,来得比较多。 那个时候,他一个人懒得回去吃食堂,又不想去麻烦刚刚成为父母的翟英杰两口子,就经常到这里来吃,他还挺喜欢这里的菜的,这里的气氛也让他感觉很自在,反正在这里吃饭的人,一般也不会认出他是副市长。 就算看他跟副市长长得像的,一般也不敢想一个副市长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苏星晖要了一个包厢,今天是跟靳富强夫妻吃饭,再怎么也不能就在大堂里吃饭,那样太失礼了,所以苏星晖才这样做,平时他一个人,一般就在大堂里吃。 进了包厢之后,苏星晖让靳富强夫妻俩坐下,他笑着说:“失礼了啊,靳总,靳夫人,委屈你们在这里吃顿饭。” 靳富强面不改色的说:“苏市长不是说我发迹于市井之中吗?这样的地方,才是我最熟悉的啊!” 邬卫红也笑着说:“是啊,这已经很谢谢苏市长了,苏市长这样的干部,才让我敬佩啊!” 苏星晖摆手道:“这没什么好敬佩的,我喜欢到这里来吃,纯粹是我觉得这里的菜还不错,是正宗宝州风味,靳总和靳夫人来了宝州,总要尝一下宝州的风味嘛。” 靳富强夫妻都点了点头,他们虽然现在是大富豪,也喜欢高调行事,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能在这样的地方吃饭了,毕竟他们也是从小从底层成长起来的,再说了,既然苏星晖这个堂堂的副市长都能在这里吃饭,他们有什么好挑剔的? 苏星晖让靳富强夫妻点菜,靳富强和邬卫红也没过于讲客气,他们问了一下服务员的意见,便一人点了一个菜,便把菜单给了苏星晖,苏星晖又点了几个菜,便让服务员上菜。 他又问靳富强能不能喝酒,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沪江人一般是不怎么喝酒的,不过,靳富强说,他今天要跟苏市长好好喝几杯,于是,苏星晖让尹哲去要了一瓶宝州本地的高粱酒,然后给邬卫红要了一瓶饮料。 等酒菜上来的时间,靳富强跟苏星晖聊起了天,邬卫红也不时插几句,两人都是从市井里面起家的,经历过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现在他们又是走遍全世界,见多识广,因此聊起天来倒是很多新鲜事。 而苏星晖更是两世为人,又博览群书,所以他的见闻同样广博,几人聊天聊得倒是颇不寂寞。 不一刻,酒菜上来,尹哲给靳富强和苏星晖倒上了酒,两人对饮起来,可能谁也想不到,在这样一家简陋的小餐馆的一个包厢里,坐在一起喝酒的人,居然一个是宝州市副市长,一个是沪江首富,配上这个小餐馆,这是多么违和的组合啊。 靳富强吃了几口菜,他点头道:“嗯,怪不得苏市长喜欢到这里来吃饭,这里的菜果真不错,卫红,你多吃点。” 邬卫红笑道:“我都吃了好几口了,这里的菜确实好吃,不过我还不敢在这里多吃呢,多吃几顿,一定会长胖了。” 苏星晖笑着说:“靳夫人天生丽质,一看就是那种怎么吃都不长胖的体质,所以多吃点儿没关系。” 邬卫红眼波流转道:“年轻的时候,我倒真是怎么吃都不胖,不过现在年纪大了,不能再那样吃了,要不然啊,阿强到时候嫌弃我长得胖该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不欢而散 虽然邬卫红已经是年过四旬,不过她的眼波流转起来,还是艳光四射,让苏星晖都不得不感叹,这女人果然是媚骨天生,怪不得靳富强跟她的感情还一直这么好呢。 至少,他在媒体上看到的都是两人恩爱的画面。 靳富强道:“卫红,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怎么也不会嫌弃你的,你尽管多吃点。” 邬卫红笑道:“那好,那我今天就多吃一点,这里的菜确实好吃,苏市长的品味不错。” 靳富强便举杯对苏星晖道:“来,卫红,我们一起敬苏市长一杯,谢谢他今天的款待。” 两人便一起举杯敬了苏星晖一杯。 靳富强虽然是沪江人,不过他年轻的时候混迹市井之中,喝酒那是寻常事,什么样的高度酒都喝过,所以虽然这宝州本地的高粱酒度数颇高,他喝下去依然不当回事。 酒过三巡之后,靳富强正色道:“苏市长,其实,这一次来,我是来向苏市长道歉的。” 苏星晖道:“靳总言重了,你有什么好向我道歉的?” 靳富强道:“手下人不懂规矩,居然瞒着我在宝州搞违规操作,扰乱了房地产市场,给苏市长的工作增添了很多麻烦,所以我特意来向苏市长道歉。” 苏星晖道:“既然是靳总的手下瞒着你违规操作的,那靳总你也没什么责任嘛。” 靳富强道:“还是那句话,要负领导责任嘛。” 领导责任是领导干部才能负的责任,不过靳富强此时这样说,也还挺合适的。 苏星晖道:“这件事情已经出了,只要富强公司宝州分公司接受我们的处罚就行了,不过以后靳总一定要严格要求手下的人,再也不能出这样的事情了。” 靳富强点头道:“我一向都是严格要求手下的,只不过有些手下太急于求成,再加上全国的分公司太多,所以有的时候,也管不过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再次加强思想教育。” 说起来,靳富强办公司倒还真的是在公司里大力推行思想教育,搞得他的公司看上去又红又专一样,不过背地里怎么样,就谁都不知道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 这时,尹哲吃完了饭,他说他先出去,苏星晖点了点头,他跟靳富强和邬卫红打了招呼,便出去了。 看着尹哲出门的背影,靳富强道:“这一次我来宝州,看到宝州的建设成就,让我感到很振奋啊,苏市长果然是有大才之人。” 苏星晖道:“靳总客气了。” 靳富强道:“看到宝州市发展得这么好,我倒是还想在宝州市再增加投资。”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哦,靳总还想增加哪方面的投资?” 靳富强道:“苏市长,你想增加哪方面的投资都行。” 苏星晖问道:“靳总,你们富强公司不是做房地产开发和金融证券的吗?现在也准备投资其它领域了?” 靳富强道:“现在的趋势不就是多元化经营吗?我最近也正有向多元化经营发展的打算,还没找到合适的投资地点,现在看了宝州的发展情况,我觉得宝州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投资地点。” 多元化经营?苏星晖知道,靳富强是一个纯粹逐利的资本家,而不是一个企业家,他这样的人会搞多元化经营?他才不会费那个脑筋呢,他只要跟唐文昱的关系好,把金融证券和房地产这两行做好就够了,还有什么行业比这两行的利润更高? 苏星晖道:“哦,是吗?靳总也想要搞多元化经营了?那欢迎啊?不知道靳总想要投资什么行业?又准备投资多少资本?” 靳富强沉吟片刻之后道:“投资什么行业,这个还要听一下苏市长的意见,投资额嘛,应该不低于十亿吧,如果前景好的话,以后还会追加。” 听到这个数字,苏星晖神色未变,他只是微微一笑。 对于靳富强这一次的来意,苏星晖已经大概知道了,他这应该是一种交换吧,他用投资来换自己对他减轻处罚,甚至不处罚他,不过,这可能吗? 靳富强之所以会用这种方式来跟苏星晖做交换,也是唐文昱给他的建议,这也算是一种试探了。 唐文昱自认为对这种年轻干部的心态了解得很清楚,他们急于上进,因此,对政绩是非常看重的,特别是苏星晖这样的人,他可以不爱钱,不爱色,但是他一定喜欢政绩。 这从苏星晖这些年的履历就可以看出来了,苏星晖之所以能够跟火箭一般的提拔,就是因为他的政绩出色,甚至可以说是卓越,唐文昱自认就算是他在那些位置上,也不可能比苏星晖做得更好。 这样的人,一般对政绩都是有一种偏执的追求的,靳富强这样的沪江首富,他的投资应该对苏星晖还是有吸引力的。 靳富强问唐文昱,他说个什么数字,唐文昱说至少要在十亿以上,少了的话,对苏星晖没有任何吸引力,宝州这两年的投资项目,光是一个欧内斯特公司的投资就是几十亿,靳富强的投资额低了的话,苏星晖看都不会看一眼。 所以,靳富强今天就说了个十亿,还加了一句,如果前景好,以后还会追加。 其实,现在靳富强的手上资金还真不算充足,这十亿他一下子还拿不出来,不过也无所谓,投资嘛,又不需要一次性把十亿全都拿出来,投资是有一个过程的,可以分几期嘛。 如果苏星晖答应了这个交换条件,那靳富强不但可以省下那一大笔罚金,还可以跟苏星晖搭上关系,以后赚大钱的机会还多着呢。 不说别的,就说以后苏星晖对他们炒高房价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光这就能赚多少钱了? 靳富强说了这个数字之后,很自信的看着苏星晖,他觉得,这个条件苏星晖没理由会拒绝,十亿的投资啊,去哪里不都是当地政府的座上宾? 而且,苏星晖用什么理由拒绝呢?他一个分管经济的副市长,拒绝一笔送上门来的投资?那他还能让人信服吗? 苏星晖笑了笑之后说:“靳总果然大手笔啊,我很欢迎靳总在宝州投资,不过,靳总投资什么,这个我不能帮你做决定,我也很好奇啊,靳总你的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马上就要在宝州接到罚单了,这损失可不是小数目,你真的想要在宝州投资十亿?” 靳富强笑道:“我是真的觉得宝州市的投资前景好,所以才想在宝州投资的,不过我也有一些想跟苏市长交朋友的想法,如果我们成了朋友,还请苏市长高抬贵手,对富强公司从轻发落。” 苏星晖心说,靳富强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把他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了。 苏星晖端起一杯酒道:“靳总,我很乐意跟你成为朋友,不过呢,朋友归朋友,处罚归处罚,贵公司违反了法规,处罚的事情,我是不能擅自从轻发落的,那样的话,我可就属于违纪了,想必靳总作为朋友,也不愿意看到我做出违纪的事情吧?” 靳富强端起酒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他强笑道:“苏市长,我可是诚心诚意的想跟你交个朋友,想要在宝州市投资,你就一点儿都不讲情面?” 苏星晖摇头道:“靳总,这不是我不讲情面,我是讲法治的,如果富强公司不违反法规,我是绝对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还会对你们的经营大力支持。” 靳富强道:“苏市长,我知道,那一次在京城,富强公司不小心得罪过你,不过那一次我并不知情,所以,还请苏市长不要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我今天来,也是顺便为那件事情赔礼道歉的。” 苏星晖又摇头道:“靳总,你误会了,我对富强公司并没有任何偏见,我真的是依照国家的法规来行事的。” 邬卫红娇笑着端起靳富强面前的酒杯道:“苏市长,我也敬你一杯,还是要请你高抬贵手,因为这一次的行为,真的不是富强公司最先开始的,我们查了,最先开始炒作房价的是大业公司,富强公司只是跟风而已。” 苏星晖跟邬卫红喝了这一杯,他放下酒杯道:“不管富强公司是不是跟风,请相信我们的处罚都是按照国家的法规而来的,绝对没有专门针对谁的意思,还请靳夫人明鉴,只要以后富强公司在宝州守法经营,我对富强公司绝对不会另眼相看的。” 靳富强见苏星晖的态度很坚决,他也没什么辙了,要跟苏星晖翻脸,他还没这个气魄,他只能强笑道:“既然苏市长是这样的态度,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这两天我都会住在宝州大酒店的,苏市长如果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去找我。” 说着,靳富强站起身来了,邬卫红也跟着站起身来,她对苏星晖道:“谢谢苏市长的款待了。” 苏星晖道:“那好,那我就不送两位了,两位请便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罚单开出 在苏星晖回到宝州之后的几天之内,他接到了许多电话,许多人都想请他给自己一个面子,这些人里,有省里的领导,有他在计委时的同事和领导,总之,都觉得自己在苏星晖面前应该有一些面子。 苏星晖确实给了他们面子,他跟他们说话都是和风细雨的,语气非常好,但是在说到实质性的问题的时候,他就是一句,说他是按照国家的相关法规来对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处罚的。 最后,这些领导们总是不快的把电话给挂了,苏星晖知道,自己这一次得罪的人不少,不过,无论得罪多少人,他这一次也不能半途而废。 苏星晖也大概明白了崔文彬的套路,这套路够深啊,而且崔文彬是吃透了自己的性格,才会设下这样的套路,这在某种意义上,也属于阳谋吧。 苏星晖对崔文彬更加重视了,这个人不可小视,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而且他的聪明不仅仅是一些小聪明,他还是很有智慧的。 这样的人,如果为善的话,应该能够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可惜,他却跟在田氏兄弟后面,为虎作伥,这让苏星晖很是感慨。 崔文彬的套路确实深,不过苏星晖就算知道这是他的套路,也一样会这样做,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那也就不是苏星晖了。 苏星晖一个人的面子都没卖,他催促着刘兆运,把罚单开了出来,这一次的罚单涉及到七八家国内知名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勒令这些公司上缴非法所得和罚款总计几亿。 这一次的巨额罚单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宝州掀起了骇人的巨浪,又一层一层的传导了出去,让不知道多少人都为之愕然。 苏星晖居然就这样冒了天下之大不韪,把罚单开了出来?他可知道他这样做,要得罪多少人? 不过,也有几个支持苏星晖的电话打了进来,陆正弘和柯志方都说他做得好,而有一个电话是苏星晖都感觉到有一些意外的,这个电话是南总理打来的。 南总理虽然卸任了,但是他对苏星晖还是一直非常关注,对房价也一直非常关注,对那些既得利益集团的贪婪,南总理再了解不过了,他一直都非常担心,等他卸任之后,那些人没有了他的压制,房价会不会暴涨。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房价果然在大幅度上涨,而就在这一片涨声之中,南总理听到苏星晖给这些炒高房价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开罚单的事情,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当即也打来了电话,表示了对苏星晖的支持。 南总理也不光是口头上支持一下苏星晖,他虽然卸任了,但是他的地位依然是非同小可,就算是现任的领导,有时候也要征询他的意见的,而他提拔起来的旧部也遍布各地,加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在这些旧部里,自然也有跟南总理政治理念相同的,南总理支持苏星晖,他们当然也会支持苏星晖,这对苏星晖就是一种实质性的支持了。 南总理打来的电话并不长,也就几句话而已,可是这个电话给苏星晖的鼓舞却是非常大,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苏星晖这张罚单一出,全国各大媒体包括网络媒体都进行了报道,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相关公司股价应声而跌,而他们在宝州的项目也被停止了,要等他们履行了处罚之后,才能继续开工。 靳富强在宝州呆了几天,上蹿下跳的,想要挽回这件事情,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当他在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宝州分公司看到那张罚单的时候,他脸色铁青,久久无言。 哪怕邬卫红看他心情不好,主动从后面抱住他,用女性的温柔来抚慰他,也不能让他有一点点愉悦的感觉,这件事情给靳富强的感觉很不好。 靳富强虽然贵为沪江首富,可是这两年,他铺的摊子太大,资金链常有捉襟见肘之感,完全是靠银行贷款支撑着。 而他在金融证券方面,现在也不是太顺利,因为最近中国的股市行情不是太好,他的资金链又紧张,想要玩什么大动作也玩不起来,所以他现在只是看上去光鲜,其实底子都有一些空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曾经邬卫红对他的劝告,说让他不要把摊子铺得太大,要脚踏实地,可是他当时雄心勃勃,以为就没有什么难得住他了,他不但要做沪江首富,他还要做全国甚至全世界的首富。 于是,那个时候,他的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全国到处开花,反正以他的背景,他想贷款很容易,可是就算能够贷到款,开发房地产项目也是需要一部分自有资金的,特别是买地的钱,可不能贷款,要买到地之后,才能用地来抵押。 一个地方使用的资金可能不算大,但是这么多地方的加起来,就不是一个小数字了,就在去年底今年初的时候,他的资金链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凭借他的背景,他还是能够支撑得住,大不了把银行搞定,让他们不要催着富强公司还贷款就好了。 现在房价正是上涨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把那些开发好的楼盘甚至期房都卖出去,清空库存的话,他的难关就算度过去了。 可是谁知道,他居然在宝州遇到了这样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简直就是对他的致命一击啊。 后面的连锁反应靳富强当然想得到,不光是他的股价要跌的事情,宝州操纵房价案这样被媒体报道出来,全国的房价一定也会应声而跌,而那些要买房的人,自然也会多一个心眼,甚至有一些不是很急着买房的人,也会持币观望,货比三家了。 他们这一犹豫不打紧,可是对富强公司来说,就不能在短时间里收回货款,以解燃眉之急了,如果银行看到了危机,再催促他们还贷款,并且不再给他们新增贷款,那就彻底的完蛋了。 这样的后果,怎么能不让靳富强忧心忡忡呢? 靳富强和邬卫红现在在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宝州分公司的一间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平时没人用,是专门给靳富强留着的,在里面,没人打扰他们两个,所以,邬卫红才会在看到靳富强心情不好的时候抚慰他。 邬卫红从后面搂住靳富强,故意用自己的前胸摩擦着靳富强的后背,她说:“阿强,不要那么着急,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靳富强现在很烦躁,不过他也知道,他不能跟邬卫红发脾气,邬卫红是什么人?在他寒微的时候跟着他的老婆,也是他的贵人,他如果连她都发脾气,那就等于是众叛亲离了。 靳富强耐着性子对邬卫红道:“我不着急,不过这件事情确实很严重,引起的连锁反应如果不处理好的话,对公司来说是一次大危机。” 邬卫红道:“要不然我们还是回沪江去,找唐书记想办法吧,唐书记一定会有办法的。” 靳富强颓然的摇了摇头,唐文昱确实很有能量,但是他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如果银行催促他们还贷款的话,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现在至少需要上百亿的资金来维持资金链不断裂,可是这么多钱,从哪来? 一旦富强公司资金链断裂,那对靳富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靳富强见过太多这样的公司了,他们在改革开放的大潮里,风光一时,有不少人当时也都是首富,可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一夕之间就轰然倒塌,他不希望自己也成为这样的角色。 邬卫红道:“你不要失去信心嘛,我觉得唐书记一定会有办法的,要不然我们就回去试试,何必还呆在这里呢,这个苏星晖太不上道了。” 邬卫红一想起苏星晖,就有一种复杂的感觉,她是一个女人,她的眼光还非常好,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看上靳富强,她也崇拜强者,她看得出来,苏星晖就是一个强者,这个强者可以很轻松的碾压靳富强。 哪怕靳富强是沪江首富,可是这个首富是怎么来的,邬卫红也是再清楚不过了,靳富强的根基还是稍嫌有一些浅了,现在的扩张也太快了,邬卫红一直劝靳富强稳一些,可是靳富强就是不听。 邬卫红当然恨苏星晖,但是这样的强者,她一想起来,就有一种灵魂战栗的感觉。 现在,她只能是劝靳富强回去找唐文昱了,唐文昱当然也是一个强者,对苏星晖那样的强者,只能是让唐文昱来帮助他们对抗了。 听邬卫红提起苏星晖的名字,靳富强的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不过他也知道,他现在对苏星晖是无可奈何,也许邬卫红说的是对的,唐文昱现在就应该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吧。 靳富强点头道:“卫红,你说得对,看来我们是应该回沪江了,今天我们就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金子和子弹 苏星晖这段时间,在网络上和各种传统媒体上加大了宣传力度,宣传那些不法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一些炒高房价的违规手段,让老百姓都擦亮眼睛,不再上当。 这样的宣传还是起到了效果的,让不少老百姓都认清了这些不法公司的真面目,他们要买房子,也都会沉住气,到处比较,不是盲目的去交钱买房。 其实,在宝州市,还是有不少平价楼盘的,经济适用房、廉租房楼盘的建设也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商品房的供应量是不缺的,在这一纸罚单下来之后,那几个违规公司的楼盘被停止售卖了,但是商品房总的成交量却并没有减少。 另外,在宝州市,现在的实体经济发展速度也是非常快的,特别是制造业的发展,就更快了。 这是因为宝州市有着省政府的各种政策支持,因此,这些制造业的发展速度想不快都不行了,像欧内斯特公司、宝州特钢厂、宝州电器厂这样的龙头,现在都是开足马力在生产,这让宝州市的经济增速也是越来越快。 因此,这些违规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被处罚,并没有对宝州市的经济造成什么不利影响,宝州市的经济还是在迅猛的发展之中。 这就是苏星晖最大的底气,哪怕宝州市的房价不涨,既不会影响宝州市的经济,也不会影响宝州市的财政收入,别人就不会有什么话说。 于是,宝州市的房价在短暂的上涨之后,也开始回落了,这样的回落也影响到了一些大城市,因为媒体的曝光,许多违规炒作手法都不能用了,所以购房者越来越理性,房价自然也就慢慢回落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和米氏集团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等等大公司的功劳,这些大公司一直在以比较平稳的价格向市场投放商品房,保证市场上有充足的商品房供应。 这些大公司都是资本雄厚,他们在大城市稳扎稳打,按照正常的手段进行操作,赚取合理的利润,从不捂盘惜售,自有资金率非常合理安全,所以他们在这些大城市占据了相当大的市场,也对大盘的稳定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就在宝州市政府对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出罚单的第三天下午,苏星晖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突然,尹哲进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的脸色有一些慌张,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裹,是一个小纸盒。 苏星晖问道:“尹哲,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尹哲道:“苏市长,您看看这个包裹里的东西。” 苏星晖从尹哲的手里接过了那个包裹,包裹已经被打开了,这是因为苏星晖每天都会接到大量的信件,还有不少包裹,苏星晖没那么多精力去拆开看,所以让尹哲先拆开看,比较重要的他再来亲自处理。 苏星晖打开了那个小纸盒的口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办公桌上,只见里面有两个小小的首饰盒,他又把两个首饰分别打开,一个首饰盒里有一小块黄澄澄的金子,另外一个首饰盒里有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头。 苏星晖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这个包裹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跟他们做朋友,那他得到的就将是金子,而如果跟他们作对,那他们送给苏星晖的就将是一颗子弹了。 这个包裹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星晖问道:“尹哲,这是你刚刚收到的?” 尹哲点头道:“对,刚才收到一批信件和包裹,我一个个拆开看了一下,谁知道就发现了这东西。” 苏星晖道:“这事你没有跟别人说吧?” 尹哲摇头道:“没有,我一发现这东西,就来向您汇报了。” 苏星晖道:“那好,你先出去吧,这事我来处理,你就不要外传了。” 尹哲有一些担心的说:“苏市长,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上一次苏星晖遇到枪击案,尹哲就一直都为苏星晖担心,好不容易那个枪手吴回被抓住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恐吓的包裹,这让尹哲更加担心了。 尹哲毕竟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政府工作人员,而且还很年轻,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因此,他的担心也是非常正常的。 苏星晖笑着说了一句宝州俗话:“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尹哲有一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苏星晖沉思了片刻,看了一下那包裹上面的地址,不出意外,包裹上的地址是打印出来的,而寄出地就是本市,他给赵义臣打了个电话,说他有事情过去找赵义臣,赵义臣让他马上过去。 苏星晖拿着那个包裹,放在了自己的包里,去了赵义臣的办公室,他将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了赵义臣的办公桌上道:“赵书记,这是我今天收到的一个包裹。” 赵义臣看到了那些东西,他的脸色顿时大变,他问道:“这是寄给你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 赵义臣大怒道:“这些个狗东西,还真来劲了!我马上打电话叫古爱民和任卫东过来,让他们立案侦查。” 赵义臣拿起了电话,给古爱民打了电话,他让古爱民和任卫东马上到他的办公室来。 苏星晖并没有阻止赵义臣打电话,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情立案侦查估计也很难查到是谁干的,但是无论如何,立案还是要立的。 赵义臣放下电话之后,看了看那个包裹上的地址和寄出地,他说:“这个家伙还挺聪明,反侦查意识挺强的。” 苏星晖道:“是啊,我估计很难查出什么结果。” 赵义臣道:“不管怎么样,也得调查,咱们也得派人对你进行保护。” 苏星晖摇头道:“保护就不必了,我估计这些人是色厉内荏,如果真的想要动手的话,就不会寄这个东西了,而是直接跟吴回一样动手了。” 赵义臣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小心一点。” 苏星晖点了点头。 说话间,古爱民和任卫东来了,他们看到了那个包裹里的东西,古爱民的脸色很难看,他年纪也不小了,也快退休了,可是在他退休前夕,却这样接二连三的出事,他真的有一些受不了了。 先是交警系统出事,叶炳生倒台,接着就是苏星晖遇到了枪击,现在又有人给苏星晖寄这样的恐吓包裹,这桩桩件件都是要人命的事情,对他这个市公安局局长兼政法委书记都是严峻的考验。 前两件事情都算是惊险过关了,这一次他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现在真的想马上就到退休的年纪算了。 古爱民对任卫东道:“卫东,这个案子还是你来亲自抓,一定要尽快破案,在破案之前,你还要安排公安人员保护苏市长和他全家的安全。” 任卫东仔细的看着那几样东西,从包裹上暂时还看不出什么端倪,听了古爱民的话,他点头道:“好的,古局,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任卫东将那几样东西放到了一个密封的袋里,带回了公安局,他们将会采用技术手段对这几样东西进行技术鉴定,寻找上面的指纹,然后将对寄出地的邮局的工作人员进行走访调查,以求寻找出寄包裹的人。 由于是包裹,所以是肯定要去邮局寄出的,这跟信件不同,信件是可以扔到邮筒里的,那样的话,只要查不出指纹,永远不可能找到是谁寄出来的,但是包裹在寄出的时候,如果收包裹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寄包裹的人,还有印象的话,还是有可能找到寄出包裹的人的。 古爱民和任卫东走了,赵义臣把苏星晖留了下来,他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这一下压力可是相当大了。” 赵义臣和苏星晖都是心知肚明,这个包裹是谁寄出来的,那当然是这些被处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背后的那些人中的一个,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还不是因为苏星晖让他们损失惨重。 苏星晖现在得罪了这么多人,他的压力确实大,虽然那个人真的铤而走险的机率并不大,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苏星晖道:“赵书记,没事,我不怕。” 赵义臣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锋芒毕露,有的时候,还是要适当的隐藏一下自己的锋芒,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苏星晖道:“我如果那样做的话,就等于是怕了他们,那不正好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了,要是我被这样一个包裹就吓住了,那就太可笑了。赵书记,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不会有事的。” 赵义臣点头道:“星晖,我真的很佩服你,你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能够这么坦然,如果是我的话,我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态。” 苏星晖道:“这种事情,怕也没用,我不可能因为怕就不做事了,再说了,经历了上一次的吴回枪击案,已经没有什么好让我怕的了。” 赵义臣深深的看着苏星晖道:“星晖,你还是要小心!” 苏星晖道:“赵书记,我会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彻底打垮他 这天晚上,苏星晖回到家里,一家人吃饭之后,看完电视,便都洗漱休息了。 当苏星晖和陆小雅单独相处的时候,苏星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收到那个恐吓包裹的事情告诉了陆小雅。 陆小雅一听就是脸色煞白,她真的觉得害怕,这已经是继上一次吴回枪击案之后,苏星晖的生命第二次受到威胁了。 虽然只是威胁,可是哪一天威胁成了真,她真的不敢想,那时的她会怎么办。 苏星晖不告诉陆小雅也不行,他也要提醒陆小雅注意自己的安危,谁知道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幸好陆小雅跟苏星晖在同一栋办公楼上班,所以每天他们可以一起上下班。 陆小雅道:“是不是你处罚的那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人干的?” 苏星晖道:“从目前的迹象来看,应该是的,不过也不好说,我得罪的人太多了,但是从时间来看,以他们的嫌疑最大。” 陆小雅道:“那就把他们抓起来啊!” 苏星晖苦笑着说:“要抓人也得有证据啊!” 陆小雅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蠢话,不过她也确实是太激动了,她现在恨透了那些人,那些人都是一些坏人。 虽然对成年人来说,用坏人和好人来区分人群,听起来很幼稚,但是陆小雅一直都认为,她的父亲和丈夫都是好人,他们是真心为老百姓谋福利的,那么,站在他们对立面的人,当然就是坏人了。 陆小雅道:“那能找到证据吗?” 苏星晖道:“任卫东已经去找去了,可能会找到吧。” 陆小雅听说过任卫东这个名字,上一次的吴回枪击案,任卫东为破案起到了关键作用,这让她很感激任卫东,也很信任任卫东的能力,听说任卫东去找去了,她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陆小雅道:“星晖,那你一定要小心啊!” 苏星晖道:“我会小心的。” 陆小雅道:“爸妈和牛牛他们怎么办?” 苏星晖道:“现在是暑假,牛牛还没到上学的时间,让他每天呆在家里不出门吧,等把那个人找到了,就好了。” 陆小雅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苏星晖看着妻子煞白的脸色,他爱怜的把陆小雅搂进了怀里,陆小雅觉得安心多了,苏星晖宽阔的胸膛,永远是她的港湾。 苏星晖也很感激陆小雅,从头到尾,陆小雅一直都没说过让他不再得罪别人了,她所做的,只是默默的支持自己,不管多么担惊受怕,她都只是默默承受,这些年,她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啊。 苏星晖痛恨起那些人来,那些人为了一己私欲,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啊,他们让他亲爱的妻子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真的是该死啊! 恐吓包裹案还没有查出什么眉目,许小光和米修远又来到了宝州,他们来宝州,是因为他们的公司在沪江被调查的事情来的。 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和米氏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沪江的分公司,这两天被税务、工商、城建等部门的人联合上门调查,调查他们是否有违规操作、偷税漏税的现象,并且查封了他们的财务部,把全部会计资料都带回去进行调查了。 许小光和米修远一听说这件事情,立刻就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了,这当然是对方的报复,这报复是针对苏星晖对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处罚的。 身在房地产这一行,他们当然知道,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后台是谁了。 于是,许小光和米修远便一起来到了宝州市,找苏星晖商量对策了。 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了两人,听两人把事情一说,他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你们在沪江的分公司有没有违规操作或者偷税漏税的现象?” 许小光摇头道:“这个我们都是严厉禁止的,绝对不允许分公司有这样的行为,我们都是正当操作,按章纳税。” 米修远道:“我们当然也都是非常正规的操作了,但是这样的事情不好说,他们要找碴的话,无论做得怎么好,都能找出碴来,谁敢说百分之百的没问题呢?” 苏星晖以前管过审计部门,对审计工作也是非常了解的,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不管做得多么规范的账,只要下了决心查,就能查出一些问题来。 这些问题可大可小,也许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但是不说别的,就是调查个几个月的,公司的正常运行也得停止,而且对公司的声誉是极大的影响,到时候损失会有多大,就是无法估量的事情了。 苏星晖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说:“对不起了啊,小光,修远兄,这是我连累了你们。” 苏星晖当然知道,这是他连累了许小光和苏星晖,他处罚了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对方就马上调查了宏图公司和米氏集团,这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啊。 以唐文昱在沪江的权势,想做这样的事情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唐文昱现在在沪江也是很跋扈的,俨然把沪江当成了他自己的天下,哪怕他做出这种事情是明显针对苏星晖的,那又怎样?调查公司的违规行为,这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许小光道:“星晖,没事的,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让他们去调查好了。” 米修远道:“是啊,让他们去调查好了,我们没做过的事情,总不能硬放在我们身上吧?” 苏星晖道:“我就怕会有什么连锁反应,我得罪的可不止富强一家,还有不少人都是对我恨之入骨的。” 苏星晖的担忧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他得罪的那些人,不少都是各个省份的实权人物,如果他们效法沪江,对宏图和米氏也进行调查,那问题可就大条了。 许小光和米修远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们也都缓缓点头。 苏星晖道:“这样吧,我给于哥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把于锐志叫来商量的,现在他已经是于家第三代的佼佼者,也是于家的代表人物,所以很多事情,他都是可以替于家拿主意的。 于锐志很快来了,这天晚上,几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于锐志听说在沪江发生的事情之后,他说:“这个老家伙,居然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来。” 苏星晖道:“这个是没办法的,他是为了逼我收回罚单,要不然的话,这样的损失靳富强是承受不了的。” 于锐志道:“没事,只要小光和修远在沪江的分公司自己过得硬就行,在沪江他也不能一手遮天,这么明显的迫害,谁看不出来?我自然能够找到人帮忙说话的。” 许小光和米修远都举杯对于锐志道:“于哥,谢谢你了!” 于锐志端起酒杯,跟他们产喝了一杯道:“别客气,大家都是这么好的朋友了,又是站在同一战线,这种事情,我当然会帮你们了。” 苏星晖道:“既然靳富强不安分,那我们就把他彻底打垮算了。” 几人一听,都很感兴趣的问道:“怎么把他打垮?” 苏星晖道:“靳富强看似是沪江首富,可是他实际上崛起过速,根基不稳,而且他好大喜功,把摊子铺得太大,在全国各地都有投资,自有资金率又不高,大部分都是银行贷款,这就是他的短处。” 几人现在都是商界老手,闻弦歌而知雅意,一听苏星晖的话,他们当然就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米修远笑道:“星晖说得好啊,那就让我们合力把这个沪江首富打垮了吧!” 苏星晖不由得笑了起来,能够让这些人合力对付这位沪江首富,靳富强的面子还真不小呢。 靳富强跟许小光、于锐志和米修远他们的情况不一样,虽然都是崛起迅速,但是许小光他们都有不少实业,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米氏集团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早就是香港排名前几的大家族。 特别是在亚洲金融风暴那一役中,苏星晖的这些朋友们都抓住机会,在这一役中狠狠捞了一笔,积累了雄厚的资本,所以他们的根基比起靳富强来,不知道要深厚多少。 再加上他们这些人都是苏星晖的朋友,以苏星晖为核心而结成了稳固的联盟,就算哪个人遇到了资金紧张的情况,其他人也会同气连枝,出手相助,这就让他们抗击危机的能力更强了。 可是靳富强却并没有这样的盟友,他毕竟在十年前还只是一个市井之徒,哪里认识得了什么有力的人物?他的崛起,完全是靠唐文昱的力量,再加上他行事太高调,扩张太迅速,所以很多人都看不惯他,更别说去帮他了。 等到苏星晖这些朋友对他的攻击一开始,其他人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谁肯舍了命的去帮他? 苏星晖几乎都能看得到,靳氏王国的覆灭,就在顷刻之间了,从这一刻开始,这就已经是一件无可挽回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墙倒众人推 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和米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在几个不同城市,他们的分公司都被相关职能部门进行了调查,这让他们在这几个城市的业务陷入了停滞。 他们每天损失的金钱都以十万计,如果真的查出什么违规操作和偷税漏税的证据的话,那他们也将会接到巨额罚单。 明眼人都看得到,这是对苏星晖的反击,这是一个多事之秋,暗流汹涌啊! 一些媒体上也报道了这两家公司被调查的事情,虽然现在他们的违规操作和偷税漏税都还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这些报道以春秋笔法,隐晦的暗示他们有这些行为。 这让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大呼过瘾,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几大势力正在博弈,他们痛骂这些违规操作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把宏图公司和米氏集团跟富强公司他们说成了一丘之貉。 他们都说政府办了一件好事,谁也不知道,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惊人的真相。 不过,很快在沪江市的常委会上,有几名市领导就对这些职能部门对宏图房地产和米氏房地产的调查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对两个这么大的企业展开调查,这是不合适的,而媒体的报道也是不负责任的。 这些市领导的质疑,让唐文昱的脸上很不好看,唐文昱一直都板着脸,他是去年的大会之后坐上市委书记这个宝座的,加上他局委的身份,他在沪江市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一时无两。 因此,他一改以前小心谨慎的性格,在常委会上也变得有一些霸气,只要是他的意思,基本上没什么人反对。 可是这一次,这几个市领导提出的质疑,那不是打他的脸吗?谁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他授意的? 不过,唐文昱还没法说什么,因为这几位市领导的质疑是有道理的啊,你无缘无故的就查别人遵纪守法的企业,这还得了?谁还愿意到你们沪江来投资?这对沪江市的投资环境,是一种伤害,对沪江的形象,也是一种很大的损害。 特别是分管经济、城建的常委副市长高永昌,他更是非常激愤,这些去调查的职能部门,有几个还是他分管的,可是他们去调查这两家公司,高永昌居然毫不知情。 高永昌提出,要马上纠正这样的错误行为,如果要调查的话,也不能以这样的形式,而应该通过正常的流程进行调查,不能影响企业的正常经营。 高永昌一发表意见,马上就有几个人附和了起来,特别是市委副书记李宏盛,更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唐文昱冷眼看着这一切,他心道,你们平时看着还挺老实的,现在一个个全都蹦了出来啊。 其实,唐文昱也知道,这件事情他做得有一些操切,有一些着相,本来以他的政治手腕,是不应该做得这么急促,这么直白的,这样确实容易授人以柄。 不过他也是没办法了,因为苏星晖那边的动作太急了,他不急一点的话,靳富强只怕就要撑不住了,靳富强这两年的资金链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完全是靠他的名气才能勉强撑住,要是这一次真的交了罚金,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会引起连锁反应的。 唐文昱必须要用这样的办法,来逼迫苏星晖妥协,本来他以为凭他在沪江的威望,这一点小事不会有人跟他为难,谁知道,就有高永昌、李宏盛他们跳了出来。 高永昌是南总理的老部下,这个人一向以刚直不阿而着称,因此,深得南总理信任,一直做到了沪江常委副市长的高位上,前途还是很光明的,他在沪江系里一向都有一些不偏不倚的感觉。 而李宏盛,平时跟唐文昱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但是,实际上唐文昱知道,李宏盛一直想要跟他争这个市委书记的宝座,可是却失败了,最终还是唐文昱当上了市委书记,李宏盛依然是市委副书记,这让李宏盛心中一直不忿。 唐文昱在心中想着,他们这个时候跳出来,是自发的还是受了谁的托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局面也得应付过去,要不然会大大影响他唐书记的威望的。 唐文昱以目示意,顿时几个唐文昱的忠实手下便替这一次的调查行为辩解起来,说什么企业接受调查和监督是非常正常的,等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反正他们这些人,给别人戴帽子那是一流的。 双方争执不下,最终唐文昱一锤定音,说是等调查过后,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再定,他也给了一个期限,一周之内出结果,如果一周之内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就得停止调查。 这给了唐文昱很大的压力,一周的时间看似很长,但是对于审计工作来说,实在是太短了,这两家房地产公司规模庞大,他们的会计资料浩如烟海,一般的会计,光看懂账就得好几天,更别说从这些账里找出什么问题来了。 不过唐文昱深信他们的账里不可能没有问题,在他看来,所有公司的账都是有问题的,区别就在于政府跟不跟他们认真罢了,只要一认真,一定能够查出问题来的。 沪江发生的这种场景,在另外几个地方也在上演着,这是各种势力之间的博弈,毕竟这种调查的手段是不规范的,所以是有话让别人讲的,他们的对立面,当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来说话了。 在这个时候,不少网络证券社区上都出现了一个帖子,说是靳富强旗下的公司现在资金严重不足,资金链濒临断裂,富强公司的股票有着巨大的风险,现在正是抛售的时候。 这个帖子也没有单单点名富强公司,而是点了好几支股票的名,都是那种业绩不太好的股票,俨然是一个专业的股票推荐帖子。 在这个时代,几乎是全民炒股,所以这些股民对这种社区是逛得比较多的,而这个帖子的发帖人是这个社区着名的大神之一,一般来说,他推荐的股票,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他拥有一批粉丝。 很快,他的这个帖子被到处转载,而且火得有一些不正常,任谁也看得出这后面有人在推波助澜。 在这个帖子发出之后不久,富强集团的股票就开始被人抛售了,卖盘无数,他们的股价也是一路下跌。 富强集团想要托盘,可是他们现在资金本来就严重不足,又哪里托得住这么庞大的卖盘? 幸好,这天他的股票很快就跌停了,这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可是第二天一开盘,他的股票马上又跌停了,如果照这样下去,富强集团很快就要垮掉了,这让靳富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到处拜访自己的朋友,还有那些富豪们,希望他们能够帮自己,拿出头寸来帮他托盘,度过这个难关。 可是在这个时候,谁敢蹚这趟浑水?他的这些朋友们都很客气的告诉他,他们自己现在资金也很紧张,实在调不出头寸来,所以请靳总谅解。 在这个时候,靳富强贷款的那些银行也跟约好了一样,一起上门,向富强公司催要贷款,富强公司向他们贷的款早就已经到期了,只不过是凭着靳富强的面子,才一直没有怎么催要。 但是现在富强公司一片哀鸿遍野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他们现在陷入了深深的危机当中,要是现在不向他们催要贷款,难道要等到他们破产吗? 而富强公司的一些建材供应商,也在这个时候上门,催要富强公司欠他们的货款,这些货款也是一笔巨款,在富强风光的时候,他们还可以欠着,但是现在这些人当然也得上门催要了。 这对于靳富强来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而这也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俗话说,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众多债主上门,让靳富强焦头烂额,他干脆是一走了之,他带着邬卫红去了香港,说是到香港去找朋友调头寸。 说起来,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够救他的话,那可能只有香港的那些富豪们了,这个时代,中国的超级富豪还没有被培养起来,最有钱的还是香港的富豪们,特别是经历过亚洲金融风暴那一役的那些富豪们,都在那一役中赚得盆满钵满。 靳富强风光的时候,经常到香港去游玩,他性子豪爽,出手豪阔,所以在香港也结交下了不少朋友,那些朋友对他都很客气,也想要跟这位内地的后起之秀进行合作,这给了靳富强希望。 他希望能够找香港的这些朋友们融资,调头寸,帮他度过这一次的难关,他相信,只要他能够度过这一次的难关,他以后就还会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靳富强。 来到香港后的第一个晚上,靳富强就在香港一家五星级酒店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邀请了香港诸多富豪和名媛,共赴盛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靳富强的酒会 宝州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精英们这些天都是不眠不休的工作,他们要尽快把那起恐吓包裹案给破了,以解除对苏星晖的威胁,任卫东亲自带队,对那些证物进行技术鉴定,对邮局的工作人员进行走访调查。 他们的努力终于收到了回报,由于他们动作快,所以在邮局走访的时候首先有了收获,一个工作人员回忆起了那个寄包裹的人的模样。 由于是在本市寄的包裹,所以在包裹寄出的第二天,苏星晖就收到了包裹,而他马上就把东西交给了任卫东,任卫东又马上到那个寄出的邮局去进行了走访,离寄出包裹的时候还只过了一天。 这让那个工作人员还没有忘记那个寄包裹的人的模样,不过他也说不太清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那个人戴了一副硕大的蛤蟆镜,戴了一顶遮阳帽,把他的面容都给遮住了,让那个工作人员有些记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了。 那个寄包裹的人是一个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健壮,说的是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听起来应该不是宝州本地人,由于是夏天,他当时身穿一条大花沙滩裤,还有一件短袖花衬衫。 任卫东派了技术人员在工作人员的描述下画起了模拟画像,唯一遗憾的是,由于那个人戴的蛤蟆镜遮住了半张脸,所以这个人的一些具体特征,工作人员都描述得不清楚。 不过,工作人员又回忆起一个细节,那个人的左手手腕上刻了一个“忍”字。 也正是这个人的一些不同于常人的特征,才让工作人员还没忘记他,要知道他每天要接触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不是这个人不同一般,任卫东他们又来得这么快,他很可能就忘记了。 邮局的工作人员说,这个小纸盒是寄包裹的人预先用胶带封好的,所以他也没看到小纸盒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在得到了这个寄包裹的人的模拟画像之后,技术人员又从那两个首饰盒上提取到了几个指纹,这几个指纹不属于接触过首饰盒的尹哲、苏星晖等人,应该是那个寄包裹的人的指纹。 有了这些信息之后,等找到疑犯的时候,就能够确定他的身份了。 这算是比较重大的突破了,但是想要找到疑犯,还离得比较远,因为现在宝州市的人太多了,想要找到这样一个人,简直就如同大海捞针一样,但是这并没有让任卫东他们气馁,他们的热情更高了。 这几天,苏星晖和陆小雅出门也都比较小心,翟英杰一直都接送他们,苏星晖和陆小雅也不在大街上行走了,无论如何,既然接到了这样的恐吓包裹,为了家人,他们还是要小心一些的。 却说靳富强和邬卫红在香港举办了一场酒会,他们邀请了香港不少头面人物,这其中包括米家、谢家、林家、黄家等大家族的人,还有一些香港的明星和名媛,请这些人当然是为了烘托气氛的。 之前靳富强就经常来香港,也经常举办这样的酒会,因为他行事十分高调,出手豪阔,所以他的酒会明星、名媛们都喜欢参加,这也让他的酒会颇能吸引那些香港的富豪们来参加。 当然,说到底,还是因为靳富强那个时候是沪江首富,参加他的酒会,可以跟他把关系搞好,说不定还能捞到一些业务或者好处,因此,他的酒会才那么有吸引力。 这一次的酒会也不例外,靳富强发了邀请函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来参加这个酒会了。 靳富强和邬卫红两口子,今天都是身着华服,满面春风的出现在酒会上,跟那些客人们交谈着,特别是邬卫红,她今天身穿一件法国服装大师设计的黑色礼服,长发挽成了发髻,脖颈修长,就像是一只美丽的黑天鹅一般,欢快的穿梭在会场中。 米修远和谢君强都接到了邀请,他们也出席了靳富强的这一次酒会,两人一人端着一杯酒,站在角落里聊着天。 谢君强笑道:“修远,他居然还敢邀请你过来啊,你今天就不应该来嘛。” 谢君强说的是米修远在沪江的分公司被调查的事情,谁都知道,这事跟靳富强有关,出了这样的事情,靳富强还敢邀请米修远出席这个酒会,确实有胆量啊。 米修远一脸的无所谓,他把玩着手上的酒杯道:“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喝几杯不要钱的红酒还是不错的。” 谢君强看着如蝴蝶一般穿梭在人群中的邬卫红道:“这个女人不错,可惜看错了人,她看上的人,很快就要垮了。” 米修远看了一眼靳富强,他轻蔑的摇了摇头。 两人说话间,靳富强好像感觉到了两人在看他一样,他从另一个方向转头过来,看到了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他跟一个五十多岁的林家的老者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 走到了米修远和谢君强两人面前,靳富强微笑道:“米先生,谢先生,谢谢两位赏光来参加我的酒会,靳某深感荣幸!” 米修远道:“有免费的酒喝,不来白不来啊!” 靳富强道:“米先生说笑了,你和谢先生能来,那是靳某的荣幸啊。” 米修远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那杯红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靳富强道:“对了,米先生,你们沪江分公司被调查的事情,我让朋友问了一下,税务局那边可能马上就要撤回对你们的调查了,所以,你就放心吧,你们公司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米修远听了这个消息,还是微微一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让靳先生费心了。” 靳富强现在有一些后悔让唐文昱调查米氏集团在沪江市的分公司了,他也没想到他会落到这一步,还需要到香港来寻求资金上的援助,可以说,现在香港的这些财团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之前他跟不少香港财团倒是建立起了比较良好的关系,跟米修远也见过几次面,虽然关系一般,但是也算是熟识,因此,他觉得这一次他在香港是应该能够融资成功的。 可是他知道,之前他已经得罪了米修远了,这一次到香港来寻求融资,米氏集团是相当重要的一环,因为他知道,米氏集团在香港的地位是相当不一般的,他们不仅是香港最有钱的家族之一,而且在亚洲金融风暴当中俨然成了香港财团的领头羊。 这次酒会,靳富强最重视的就是米修远,他生怕米修远会拒绝他的邀请,现在看到米修远来了,他很是惊喜,他想着要跟米修远把关系搞好,所以才会特意上来跟米修远说了那个消息,可是看米修远的神情淡淡的,他的心里又慌了。 如果这一次在香港不能寻求到足够的资金支持的话,那靳富强这一次就惨了,不但他的股价跌得厉害,资金链要断裂,还有可能发生更可怕的事情,这是让靳富强无法接受的。 靳富强笑道:“米先生,我早就想交你这个朋友了,不过有几次我来香港的时候都没能碰到你,真是可惜了,这一次我觉得咱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米修远道:“不好意思,靳先生,我这个人不是太会聊天,弄不好会对你有所冒犯,那反而不太好了,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聊了的好。” 米修远丝毫不给靳富强面子,这让靳富强很是尴尬,他再想跟米修远搞好关系,也不可能再跟米修远说什么了,他跟谢君强又勉强说了两句,然后便有一些尴尬的跟米、谢两人打了招呼,便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 谢君强哈哈一笑道:“修远,你确实不怎么会聊天,你看看,你跟靳先生聊天,把他的脸都聊得绿了,那个样子真的是太精彩了。” 米修远微微一笑道:“这个家伙,得罪我也就罢了,他还得罪苏星晖,我看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反正这一次,我敢打包票,他在香港借不到一毛钱。” 谢君强道:“那是,要是谁敢借一毛钱给他,那就是不给我们面子,这样的后果,还没几个人承受得起。”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随意的聊着,远远看去,他们之间的气氛很轻松,可是谁又知道,他们聊的居然是这样的话题呢? 靳富强和邬卫红在酒会上不停的跟不同的人攀谈着,希望能够跟这些人把关系搞好,能够向他们融资成功,可是让靳富强寒心的是,他跟这些人不管聊得多么融洽,可是当他想把话题扯到融资上面的时候,别人都是打一个哈哈,就把话题转移开来了。 这让靳富强十分苦恼,可是他又势必不能强行把话题转移到融资方面,那样的话就太生硬了,反而会让人心生反感,他只能是赔笑跟这些人随意的聊天,就算他心中再着急,也不能做出一副着急的模样,那样的话,就太失他的身份了,会被别人看轻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走投无路 突然间,靳富强看到了方炳烨,他走向了方炳烨。 方炳烨正在跟几个香港的女明星打情骂俏呢,正玩得不亦乐乎,靳富强走了过去,笑着说:“方公子,好兴致啊!” 方炳烨是方家的小儿子,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岁,一向风流倜傥,也不知道玩过多少香港和内地的女明星了。 靳富强跟他倒有同样的癖好,因此每次到了香港,他跟方炳烨都很玩得来,两人俨然是一对好友了。 方家也是财雄势大,再加上跟方家交好的财团也不少,如果能够得到方家的援手,靳富强也有可能度过这次难关,所以,靳富强想要在方炳烨这里碰碰运气。 方炳烨人年轻,靳富强觉得他还是比较好忽悠的。 方炳烨看了靳富强一眼,他笑道:“可惜啊,靳生,令夫人在场,你想玩都没得玩啦,不像我,没人管,想跟谁玩就跟谁玩,阿红,今天晚上跟我回去好不好?” 那个叫阿红的女明星娇笑道:“没问题啦。” 方炳烨色迷迷的笑着,在阿红脸上摸了一把,让阿红和旁边的女明星们都是娇笑连连。 还好,方炳烨顾忌到今天到场的有不少长辈还有名媛们,他只是摸了阿红的脸一下,如果在别的场合,他可能就要去摸别的地方了。 方炳烨的放浪形骸让靳富强暗自摇头,他自问虽然也很风流,但是在公众场合,他还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不过,靳富强自然不会说什么,他还想跟方炳烨说正事呢,他对方炳烨道:“方公子,我们到那边说点事情好不好?” 方炳烨看都不看他,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不去,这里多好玩,阿青,干脆你晚上跟阿红一起到我家里去算了,我家里很好玩的,还有几瓶好酒。” 另外一个叫阿青的女明星笑着说:“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方炳烨哈哈一笑道:“你去了就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了,保证让你快活啦!” 阿青道:“那好啊,我也去,方公子一定要让我们玩得快活啦。” 另外几个女明星都说:“方公子,我们也去玩吧,有什么好玩的,可不能丢下我们啊!” “是啊,方公子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 方炳烨乐得哈哈大笑,他说:“好好好,都去都去。” 方炳烨的样子,让不少人都是直摇头,不过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方炳烨的父亲方铭德今天不在场,所以方炳烨才会这么放肆,不过他反正还没结婚,这样的事情也实属正常。 靳富强又尴尬了,方炳烨理都不理他,就光顾着沉迷女色了,在这些人面前,靳富强自然不好说什么融资的事情。 靳富强自然不知道,米修远早已经提醒过香港的这些富豪们了,让他们谁也不能借钱给靳富强,因为靳富强得罪了苏星晖。 如果靳富强得罪了别人还好说一点,他得罪了苏星晖,那香港真的是没有一个人会借钱给靳富强了,苏星晖几乎对每个香港的富豪都是有大恩的。 再说了,米家和谢家在香港在地位,他们都已经发了话让大家都不要借钱给靳富强,谁还会去做这种事情? 再看靳富强现在的形势,要是借给他钱,他破产了,那借给他的钱不是血本无归了吗? 所以,现在谁也不会借钱给靳富强,更别说方炳烨了。 几年前方炳烨曾经亲眼目睹过苏星晖来到香港的盛况,那个时候,几乎全香港的富豪们都争相请苏星晖一家人吃饭,那个叫乔伊的明星得罪了苏星晖,他马上就落得一个惨淡的收场。 这件事情在方炳烨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让他去帮靳富强?那还是省省吧,他是知道得罪苏星晖会有什么下场的。 反正他方炳烨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都是荒唐,放浪形骸,他就假装跟这些女明星们打情骂俏,也不理靳富强。 靳富强只能是叹了一口气,又去找其他人,可是每一个人都不理他,这让靳富强的心越来越凉,今天这一幕是为什么,他大概也能想得到,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次香港商界居然会如此团结,没有一个人肯帮他。 在他印象中的香港商界,是没有这么团结的,各大家族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太多了,他才会邀请这些人来参加他的酒会的,他本以为,无论如何也能有一些收获的,可是没想到,现在因为他靳富强,这些平时勾心斗角的人现在如此团结了。 可怜靳富强,一次酒会就花了一百多万,他和邬卫红还陪了一晚上的笑脸,弄得堂堂沪江首富夫妻跟交际花一样,却没有达到任何效果,当来宾们一个个兴尽而归,偌大的会场里只剩下靳富强和邬卫红夫妻俩的时候,夫妻俩面面相觑。 邬卫红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她气呼呼的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跟他们说话怎么这么费劲,一提到融资的事情,他们就装疯卖傻,有些老混蛋还动手动脚的,早说不来香港开这个什么劳什子酒会了,你偏要来,现在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了吧?” 香港的富豪里,颇有一些老不修,邬卫红今天作为女主人,发挥她善于交际的优势,为了靳富强的融资大业,颇是受了一些委屈的。 她既然赔着笑脸送上门去,那些老不修不趁这个机会揩几把油才怪了,虽然也没有什么太恶劣的动作,可是趁着握手的机会摩挲几把,也算是乐在其中了。 虽然这些动作不太恶劣,可是邬卫红现在是什么人?她又何等心高气傲?这样的动作她已经觉得是莫大的侮辱了,可是她还不敢发作,只能是装作不知道,还是赔着笑脸一一跟这些老不修娇笑着聊天,就是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一点好处。 谁知道,这些家伙揩了油之后,一个个装聋作哑,吃干抹净之后,就都醉醺醺的离开了,毛都没留下一根,这怎么不让邬卫红气得七窍生烟? 靳富强也知道,邬卫红今天受了委屈,而且这可是他靳富强的老婆啊,被别人揩了油,最不好受的就是他了。 其实,在靳富强这些年的发迹史上,邬卫红也不是没被别人揩过油,但是那都是在靳富强还没有发达的时候,现在他靳富强已经成为了沪江首富了,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是靳富强不可接受的。 但是他不可接受又如何?在香港跟这些人翻脸?那只能是自取其辱了,形势比人强啊。 于是,靳富强安慰妻子道:“卫红,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不过等咱们借到钱,翻身了之后,我会让你找回这个场子的。” 邬卫红道:“找回什么场子?你还能在香港跟这些人翻脸不成?你就别说这些好听的来骗我了,只怪我自己命苦。” 说着说着,邬卫红哭了起来,靳富强一时手足无措,他将邬卫红搂在了怀里,夫妻俩都是悲从中来,悲悲切切。 就在这时,一个人进了会场,这正是方炳烨,他看到靳富强两口子相拥而泣的样子,不由得咳嗽了一声。 靳富强两口子像触了电似的,分开了,靳富强看到是方炳烨来了,不由得大喜过望,他问道:“方先生,你是来找我有事的吗?” 方炳烨连忙说:“不不不,靳生,靳太,你们尽管忙你们的,我是东西落在这里了,回来拿东西的。” 靳富强哑然,他看着方炳烨从他坐过的一个地方拿到了一个皮夹子,然后便飞快的离开,就像他靳富强身上有瘟疫一般。 看着这空荡荡的会场,靳富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他靳富强的下场就是这样了吗? 看到靳富强眼中两行清泪掉了下来,邬卫红反而吓着了,她摇着靳富强道:“富强,你别吓我,天无绝人之路,咱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靳富强缓缓摇头道:“能有什么办法?香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在这里都找不到人帮我,还有哪里能有人帮我?” 邬卫红道:“咱们回沪江去,找唐书记帮咱们。” 靳富强道:“唐书记也变不出钱来啊。” 邬卫红道:“唐书记还是有路子的,咱们去求他,实在不行的话,我一个人去找他,他一定肯帮咱们的。” 邬卫红说的话,靳富强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由于邬卫红的美貌,她又经常去唐文昱家里帮忙做这做那的,经常在唐文昱面前晃悠,因此,靳富强看得到唐文昱眼神里对邬卫红的觊觎之心。 对这一点,邬卫红当然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事实上,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唐文昱也有动手动脚的行为,只不过这一切邬卫红都没跟靳富强说而已。 幸好唐文昱顾忌身份,所以才没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可是现在到了最后关头了,邬卫红也只能拿出这最后的一招了。 靳富强当然知道邬卫红的意思,可是现在他走投无路了,他也只能装作没听懂,他点头道:“行,那下次你去找唐书记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雄心勃勃 就在靳富强在香港处处碰壁的时候,宝州市公安局在那起恐吓包裹案上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宝州市公安局把侦查的重点放在了那些被处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身上,重点调查这些公司的人,而且是外地人。 终于,他们排查到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一个员工,跟模拟画像上的嫌犯十分相似,这个人在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担任保安部副部长,名叫窦小武。 不过,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人说,窦小武在两天前已经辞职了,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宝州市公安局立即将窦小武作为了重大嫌疑人,发出了通缉令,并且传唤了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多名管理人员。 当然,这些管理人员都是矢口否认跟这起恐吓包裹案有什么关系,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宝州市公安局也不能对他们采取更多的强制措施,不过宝州市公安局对他们采取了监视居住的措施,他们暂时不能离开宝州。 宝州市公安局也派出了精兵强将去了窦小武的原籍地,对他进行抓捕,就算他现在没有回原籍地的话,也能够多获得一些窦小武的信息,这样对抓捕他也是有好处的。 这个消息让苏星晖和陆小雅都安心了不少,毕竟已经知道了明确的目标,不像原来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眼前一抹黑。 靳富强和邬卫红两口子从香港回来了,他们回到了沪江,一到沪江,邬卫红便给唐文昱打了个电话,她在打电话的时候,靳富强刻意躲开了,他不愿意听到邬卫红跟唐文昱说的话。 他神思不属的在客厅里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邬卫红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刻意的进行了打扮,今天打扮得分外漂亮,一袭火红的长裙,长发披肩,腰身婀娜,脸上化了一些淡妆,看上去千娇百媚。 看着妻子如此动人,靳富强却心如刀割,他知道,邬卫红这一出门,她以后就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了,他突然嘶哑着喉咙说:“卫红,你别去了,这一次不管怎么样,我都认了,大不了咱们以后再过回普通人的生活。” 邬卫红深深的看着靳富强,看了很久之后才说:“阿强,咱们已经回不去了,就让我去吧,我会把咱们的公司给救活的,你放心,无论如何,我的心里也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靳富强突然哭泣了起来,他搂住了邬卫红,在她的脸上亲吻着,邬卫红也回应着,亲吻了一会儿,邬卫红轻轻的将靳富强推开,又拿出化妆盒,补了一下妆道:“阿强,我要走了,跟唐文昱约好了时间的。” 靳富强呆呆的看着邬卫红如一只蝴蝶一般飘出了大门,上了她的那辆阿斯顿马丁跑车,绝尘而去了。 靳富强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被掏空了,他眼神空洞的坐在了沙发上,什么事情也不愿意做。 靳富强保持这样的姿态坐在沙发上,一直坐了几个小时,邬卫红才回来了,她看到靳富强还坐了沙发上,她心疼的问道:“阿强,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靳富强对邬卫红道:“卫红,他怎么你了?” 邬卫红摇了摇头,她对靳富强道:“你早点上楼休息吧,我去洗澡了。” 邬卫红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她用香皂在自己的身上不停的擦洗着,几乎用光了一整块香皂,她似乎想要把刚才唐文昱残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和气味洗得干干净净,可是她怎么洗都觉得不干净,她好像是得了强迫症一样,不停的洗着。 直到她的皮肤都被擦得发红了,她才停止了擦洗,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靳富强的手伸向了她,可是她躲开了,她对愕然的靳富强道:“阿强,我累了,早点睡吧。” …… 富强集团获得了一笔数亿元的巨额融资,是从沪江市一家国有银行获得的,这让富强集团注入了一支强心针,他们开始在证券市场上强势托盘,富强集团的股票价格一下子涨了上去。 那些向富强集团贷过款的银行,也因为种种原因,停止了向富强集团的催款,这也让富强集团喘了一口气。 而沪江市委书记唐文昱高调来到了富强集团视察,他对富强集团进行了高度评价,这条新闻不但在沪江电视台播出,而且在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节目播出了。 在这个时候,唐文昱如此高调视察富强集团,而且对富强集团进行高度评价,这对富强集团是一种巨大的支持,也算是一个大的利好消息了,再加上富强集团获得的巨额融资,富强股票的强势上涨,让不少股民也都开始追捧这支股票。 这让富强集团的股票在几天的跌停之后,来了一个漂亮的涨停,这可让他们扬眉吐气,信心倍增。 也只有靳富强知道,这是用了什么代价换来的,这几天邬卫红门都不出,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了,她的样子让靳富强感到心疼。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富强集团重新焕发了生机,这还是让靳富强高兴的,毕竟他已经是沪江首富了,爬上了这个位置,再让他回到从前,过上一个普通人的日子,他是受不了的。 在宝州,卫齐电子信息产业园区,瀚海科技的办公楼、研发中心等等建筑先后落成,瀚海科技已经在这里正式开始了运营,他们目前已经招聘了数百名员工,在宝州市区租的写字楼里运营了半年多了,现在新办公楼和研发中心落成,他们都搬到了这里来办公。 几百名员工当然不足以维持这里的运营,因此,瀚海科技一直都在招聘新员工,现在正好又是一个毕业季,宝州市的人才吸引政策,以及宝州市这些大型科技公司的吸引力都是相当大的,所以,不少外地的大学生都来到了宝州,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份好工作。 这其中,大批优质毕业生就都来到了瀚海科技应聘,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瀚海科技目前隐隐有执国内IT界之牛耳的势头,这里工资高,待遇好,还有落户政策,这些大学生们又怎么不想来到这样的公司工作呢? 瀚海科技现在需要的人才数量相当大,特别是他们的研发中心,需要的人才是各方面的,软件、硬件、底层开发、高端制造业等方面的技术,都是瀚海科技的研发对象。 瀚海科技目前雄心勃勃,他们打算把集团每年营收的百分之四用于研发经费,可不要小看了这个数字,瀚海科技去年的营收超过了百亿元人民币,这样算来,今年的研发费用就是四亿元人民币以上,这在中国的企业里已经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一般的研发费用了。 瀚海科技的发展速度也是非常快的,每年他们的营收增长率基本上都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他们的触角伸向了每一个区域,他们如果保持这样的研发投入力度,十年以后,他们的技术能够达到什么层面,那就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了。 如此雄心勃勃的瀚海科技,当然也能吸引大批优秀的大学毕业生到这里来寻求他们的梦想。 瀚海科技在他们的招聘广告上写着,凡是到瀚海科技研发中心来工作两年以上的员工,都能够获得一套能永久性居住的房屋,工资待遇绝对是同行业中最高的,如果对公司有特殊贡献的,还可以获得公司的股权激励。 这样的条件真的是让那些技术人员看了热血沸腾,在中国,技术人员一直以来并没有获得与他们的技术水平相对应的收入,跟国外同水平的技术人员相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中国,一直以来都有着几句俗语,比如说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杀猪刀的,就是形容的这种脑体倒挂的畸形现象。 而瀚海科技的这种举措,让技术人员的收入极大的增加,让他们的社会地位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对优秀的技术人员的吸引力当然也是不言而喻的。 一时间,到瀚海科技来应聘的优秀人才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就连不少在国外留学归来的海归们,也都来到了宝州,想要在瀚海科技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看着这样的热烈场面,苏星晖非常欣慰,也许一个瀚海科技还不能完全改变中国不重视科研人才的风气,但是随着这样的企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这样的风气是会改变的。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到底是房地产业重要,还是高新技术产业重要呢?其答案不言而喻,可是对现阶段中国的地方领导来说,却更加看重前者。 这是因为房地产业能够立竿见影的增加地方的GDP,增加地方的财政收入,而后者投入巨大,见效却很慢,所以对于急需出政绩的地方官员来说,他们的选择也是不言而喻了。 但是这种状况是亟需改变的,苏星晖希望,他的努力能够收到效果,改变中国,从现在做起!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天之骄子 这一天,苏星晖在市旅游局副局长喻姝瑶的陪同下,来到了永阳县桦坡乡,这一次,他是来这里视察桦坡乡的旅游产业发展的。 喻姝瑶是去年宝州市引进的高学历人才之一,她是一位女博士,在她来到宝州市之后,她被安排成为了宝州市旅游局的副局长,现在离她上任已经快一年了,她在旅游局副局长这个职位上做得还是很出色的。 在这近一年时间里,宝州市的旅游收入比之前增加了一倍还多,这是一个巨大的成绩,虽然这跟宝州市的不少旅游项目都是在这段时间里竣工,开始接待游客有关,但是跟喻姝瑶的辛勤工作是分不开的。 现在的喻姝瑶,跟她刚到宝州来的时候相比,黑了,也瘦了,跟刚来宝州时那种白领丽人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别,不过,这样的她显得更有精神了。 在路上,苏星晖对喻姝瑶道:“姝瑶同志,你在我们宝州可受苦了,你这个样子回去,你丈夫一定心疼了吧?” 喻姝瑶也不讳言,她爽快的说:“苏市长,我丈夫确实有点心疼,不过他更多的是对宝州的兴趣,因为他觉得我在宝州工作,精神好像好多了,比原来更有活力了。” 苏星晖笑道:“我还记得你刚到宝州来的那一天,你就说过,你之所以想来宝州工作,就是因为宝州比燕中更有活力,看来,宝州的活力也感染了你啊!” 喻姝瑶笑道:“是啊,苏市长,其实,我在宝州市工作,比原来可累多了,我现在的工作量至少是原来的四五倍,可是我在燕中的时候,还天天感觉很疲惫,在宝州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累了,似乎有一种力量在鞭策着我前进。” 苏星晖感慨道:“是啊,这就是一种氛围的力量,在宝州有这样让人努力奋进的氛围,大家都在努力工作,你怎么能不努力呢?” 喻姝瑶道:“苏市长,您说得真好,确实是这样,在这种氛围里,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努力工作了。” 苏星晖道:“你说你丈夫对宝州有兴趣,那他想到宝州来工作吗?” 喻姝瑶不由得笑了起来,苏星晖还真是的,已经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他真是求贤若渴啊!有这样的副市长,又何愁宝州发展不起来? 喻姝瑶道:“他现在确实对宝州很感兴趣,我每次回去,他都会问很多关于宝州的问题,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有松口,但是我感觉他对宝州的兴趣很大,现在就是等待一个契机,等这个契机到了,时机也就成熟了。” 苏星晖微微点头,他也知道,这事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反正喻姝瑶现在就在宝州,她的工作还干得很出色,宝州的条件政策都这么好,是一个干事业的地方,如果她丈夫是一个真正想干事业的人,总有一天会到这里来的。 苏星晖道:“姝瑶同志,现在你们那一批来到宝州工作的高学历人才,现在的表现大部分都相当不错,不愧都是天之骄子啊!” 跟喻姝瑶那一批来到宝州工作的高学历人才,一共有三十多个,大部分是硕士研究生,有几名是博士研究生,他们都去了宝州的各县区工作,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他们大部分确实干得不错。 毕竟他们都有着高学历,这就有了一个能力的基础,再加上他们也都各自工作过几年,工作经验也还比较丰富,现在宝州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宽广的舞台,他们表现出色也是可以理解的。 喻姝瑶道:“是啊,这还都要感谢您,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大舞台,在您的面前,我们怎么敢称天之骄子呢?” 这一批来到宝州的高学历人才们,刚来的时候,他们确实还很有傲气,觉得他们是天之骄子,但是来到宝州之后不久,他们就都被苏星晖所折服。 苏市长这才是天之骄子啊,他这么年轻,就当了副市长,而且还是分管经济的,在他的手下,宝州市是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样子,谱写着这个时代最绚烂的画卷。 苏星晖才是最好的画师,而他们这些人,能够投身于这幅最绚烂的画卷里面,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幸事了。 因此,喻姝瑶对苏星晖也是深深折服,甚至对他有一种崇拜的心理,虽然苏星晖的学历只是硕士,还不如她的博士学历,但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一个学历又怎么能限制他的能力呢? 苏星晖道:“姝瑶同志,你可不要太过于自谦哦,你们都是天之骄子,能够来到我们宝州市工作,是我们宝州市的一件幸事啊,希望我们共同努力,把宝州建设得越来越好。”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永阳县,县领导们已经等在了县城东郊,苏星晖虽然不喜欢这种郊迎仪式,可是他实在也不能免俗,因此,他也只能是下车,跟这些县领导们一一握手之后,一起上车去了桦坡乡。 来到桦坡乡,苏星晖一眼便从迎接的乡领导们中间看到了梁璞,其实,梁璞长得其貌不扬,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个子也不高,在山乡度过了大半年,让他也变得又黑又瘦,一点儿都不起眼。 但是,梁璞身上有一种气质,是跟其他乡领导们不同的,苏星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星晖下车跟他们握手,握到梁璞的时候,苏星晖道:“梁璞同志,好久不见,看来你在这里受苦了啊!” 梁璞道:“苏市长,我不觉得苦。” 桦坡乡的党委书记董贻和道:“苏市长,梁乡长确实能够吃苦,他当时来的时候,我们都有一些小看了他,觉得他是一个大学生,一定不能吃苦,谁知道,他来了之后,比我们这些山里人都更能吃苦呢。” 其他乡领导也附和着:“是啊,梁乡长确实能吃苦,什么地方他都肯去,不能坐车,就走路过去。” “梁乡长过年之后就一直没回家了,天天都扑在这个地方。” …… 梁璞听着同事们的赞扬,他倒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大家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情。” 苏星晖道:“梁璞同志,还是要注意身体啊,你看你比去年可瘦多了。” 梁璞道:“没事,苏市长,我年轻,身体好,再说了,我也是在山里长大的,所以对这样的环境还是很适应的。” 跟众人寒暄已毕,苏星晖便在梁璞的陪同下,去桦坡乡的几个风景区看了一下。 桦坡乡虽然是一个非常偏僻的乡,但是这里的风景还真是相当不错,这里的山,奇石嶙峋,植被丰茂,山泉潺潺,很有看头。 这些风景区已经由宝州市旅游开发公司进行了开发,现在的各项配套设施已经逐渐在完善当中,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接待能力,今年给桦坡乡带来的旅游收入已经有几十万元了。 这个数字微不足道,但是对于桦坡乡来说,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旅游业除了给桦坡乡带来了旅游收入之外,还给桦坡乡带来了许多额外的好处,比如这里的道路修起来了,这里的水电等基础设施也在完善,对当地山民的生活改善是非常大的。 不少山民还把自己家里的房子建成了民宿,接待一些游客,这种形式,方便了游客,对风景区的接待能力是一个补充,同时也给这些山民家里带来了不菲的收入,是受到开发方鼓励的。 这些山民建民宿,也是受到旅游公司的补贴的。 这几个风景区的开发进度,让苏星晖感到很满意,在这其中,梁璞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的,是他的辛勤工作,才让旅游开发公司能够这么顺利的在这里进行旅游业的开发。 在视察的过程当中,苏星晖对一片巨大的桦树林十分感兴趣,这片桦树林据介绍有数万亩之多,它们生长在一片巨大的缓坡上,桦坡乡也因此而得名。 这片巨大的桦树林也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所以也是一个不错的景点,吸引了不少游客到这里来参观,苏星晖还看到了有一个摄制组在这里拍电视剧,这片桦树林用来取景倒是非常好的。 而在桦树林外面,苏星晖还看到了一个工厂,这个工厂似乎是刚刚建成不久,他好奇的问梁璞道:“梁璞同志,这里怎么还有一家工厂?好像是刚刚引进的。” 梁璞道:“苏市长,这家工厂是我引进的,是用桦树液来生产饮料和各种药品、保健品、化妆品原料的工厂。” 梁璞的话让苏星晖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桦树液还有这样的功能吗?这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梁璞道:“苏市长,桦树液可是宝贝呢,它含有许多种活性物质,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长期饮用可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而用它做药材,对多种疾病都有治疗作用,还可以制造保健品,如果用来制造化妆品,对人的皮肤也是很有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桦坡乡 苏星晖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梁璞道:“我的家乡就有大片桦树林,我从小就知道桦树液是可以喝的,还挺好喝的,喝了之后,对人体也是有好处的,所以在来了这里之后,我就到处打听,有没有这方面的企业,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一家,被我引进到这里来开了一家工厂。” 苏星晖不由得感叹道:“这还真是处处皆学问啊,这件事情我就不知道,你却能够利用它,来为桦坡乡找到一条发展之道,你真是有心了。” 梁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苏市长,我怎么能跟您相比呢?我也只能做做这样的小事了。” 苏星晖道:“你可不要太谦虚了,这可不是小事,这么大一片桦树林,能够为当地的老百姓创造多少价值?这可是关系到当地老百姓的大事啊!” 听到自己的作为被苏星晖肯定,梁璞激动得满脸兴奋之色,这不能怪他不矜持,实在是苏星晖在他的心中,是他的崇拜对象,能够得到崇拜对象的肯定,这样的成就感,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 苏星晖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众人一起走向了那家工厂,这家工厂现在的规模还不是很大,大概占地几十亩,不过厂区显然是新修起来的,从外面看上去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跟宝州的其它工厂一样,都是花园式的。 在宝州,这样的花园式厂区是标准的配置,工厂也不能都是那种老式的傻大黑粗式的厂区,环境好的厂区,对提高工人的工作效率也是有好处的。 梁璞走在了前面,他让守门的老大爷把门打开,又让他把工厂的总经理喊了出来,苏星晖便站在外面看着厂子的名牌。 这家工厂名叫华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苏星晖一看就知道,这是巧妙的利用了桦树液的谐音而给工厂起的名字,这个名字还是很大气,很有巧思的。 总经理很快被老大爷喊了出来,他连忙迎上前来,喊道:“梁乡长,你来了。” 梁璞向他介绍道:“丁总,这是我们宝州市的副市长苏星晖同志,他今天是来我们桦坡乡视察的,看到你的工厂,想要来看一看。” 刚才,梁璞已经告诉苏星晖,这家工厂的总经理名叫丁志学,是这家工厂的股东之一,他是用技术入股的,丁志学是华北某林业大学的硕士毕业生,有一套采集利用桦树液的技术,所以才会被梁璞吸引到这里来开了一家工厂。 苏星晖向丁志学伸出了右手,微笑道:“丁总,你好啊,欢迎你到这里来投资办企业!” 丁志学显然也听说过苏星晖的名字,来到宝州的人,谁都看得到宝州这几年的发展有多么快,也都知道这跟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苏星晖是有着分不开的关系的。 丁志学连忙伸出双手,跟苏星晖握手道:“苏市长,久仰大名!您今天来我们这里视察,这是我们华业的荣幸啊!” 丁志学跟苏星晖以及跟随他的这些领导一一握手寒暄,便把他们带进了厂区,先去了行政楼,坐下来向他们介绍起了厂子的基本情况。 这家华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丁志学的创意,另外几名股东一起投资建起来的,总投资达到了两千万元,投资额不算太大,不过这个行业的前景还是非常好的。 丁志学介绍,他的家在最北端的边境线上的地方,那里的桦树林也是非常多的,他从小就知道桦树液是一种宝贝,而在他读了大学之后,他对桦树液的成分也进行了研究,发现里面含有桦脂醇、多糖、皂苷、蛋白、矿物质等多种活性物质。 他也知道,在边境那边的俄罗斯,那里的人们对桦树液也是非常喜爱的,在那里,专门有工厂制造桦树液为原料的饮料、药品、保健品和化妆品等等。 通过进一步了解,他还知道,在欧洲也有许多人对这种东西非常欢迎,在欧洲有着巨大的市场,经济价值很高,只不过现在生产桦树液的工厂还寥寥无几,所以桦树液的产量还很不够,有着很好的市场前景。 丁志学做了市场调研之后,便寻找投资商和投资地,他的老师很支持他的想法,替他找了几个朋友,为他的方案投资,而正好梁璞遇到了丁志学,便动员他到桦坡乡来开厂,丁志学到现场来考察之后,最终确定了在桦坡乡开厂。 在这里开厂的原因,跟宝州现在的投资环境是分不开的,宝州现在的投资环境非常好,各种基础设施也都越来越完善,还有许多优惠政策,是很适合投资的。 另外,丁志学的家乡虽然也有大量桦树,但是那里太冷了,一年几乎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是冰雪季,对于生产这样的产品来说,条件就不如在宝州市了。 其实,丁志学还有一个原因没说,他的家乡那里投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让他这个本地人都不敢在那里投资办厂,生怕会血本无归。 那里毕竟是他的家乡,他也不愿意说自己家乡的坏话。 说话间,有工厂的工作人员送上了十几瓶桦树液饮料,给苏星晖以及在场的领导们一人分发了一瓶,丁志学道:“这就是我们厂里的产品,请几位领导品尝一下,也给我们多提宝贵意见。” 苏星晖便微笑着拧开了那瓶饮料,尝了一口,尝了这一口之后,苏星晖眼前一亮道:“嗯,这饮料味道真的不错啊!” 这饮料味道清甜,甜得并不腻人,跟其它高糖的饮料相比,别具风味,这种感觉是苏星晖比较喜欢的。 其他领导们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丁志学道:“这种饮料完全是纯天然的,就是从桦树上接的树液经过消毒杀菌等步骤之后装瓶包装的,这瓶子是真空的,绝对不添加防腐剂,所以,这种饮料完全天然,对人体绝对无害,经常饮用的话,对身体健康是有好处的。” 苏星晖问道:“这桦树液产量有多大?这一瓶多少钱?” 丁志学道:“这桦树液是从桦树上面接的,一棵成年桦树,一天一夜也就能接一两斤,现在每年的产量大约在一两千吨吧,这一瓶就是二十多块钱。” 丁志学的话让人咋舌,这一瓶小小的桦树液饮料就是二十多块钱?这能有几个人喝得起? 苏星晖道:“那你们的主要市场不是在国内吧?” 丁志学点头道:“我们的主要市场是欧洲,欧洲那边对这种保健饮料是供不应求,在那边,零售价几个欧元,对他们来说不算高,在国内,我们只供应一些高级酒店和餐厅,在市面上暂时没有零售。” 苏星晖点了点头,这样才合情理,这么贵的饮料,在目前中国的消费水平还不算高的情况下,在市面上零售确实没有多大市场,反而会耗费大量资源,是得不偿失的。 怪不得苏星晖前世都没有听说过这种饮料呢。 丁志学又介绍道:“其实,我们厂生产饮料并不多,大部分桦树液都是经过特殊的加工之后,制成了原料,销往那些药品厂和化妆品厂,用于制造药品、保健品和化妆品,这样产生的经济效益更高。” 苏星晖粗略的算了一下,他问道:“那你们这家厂子,每年的产值只怕有几千万吧?” 丁志学点头道:“是啊,今年还只投产了四个月时间,都已经有近两千万产值了。” 苏星晖又想起一个问题:“丁总,那取桦树液的过程,对桦树没有什么伤害吧?” 丁志学道:“我就是学这个的,我经过大量的实验,确定这个过程对桦树没有什么伤害,而且我们对取树液也有控制,不会无止尽的去取,待会儿我可以带您去看一下取树液的过程。”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便在丁志学的带领下,先看了一下工厂的生产车间。 工厂的生产车间设备看上去十分先进,而且是无菌化处理的,他们进去参观,都要消毒之后,换上特别的一次性服装,以免把外面的病菌带进了车间,车间的灌装生产线上,每个工人都是穿着一次性工作服,戴着口罩,戴着帽子在作业。 看了这样的环境,大家对这家工厂的卫生环境算是彻底的放心了。 丁志学道:“苏市长,因为我们的产品主要出口欧洲,欧洲那边的检测是非常严格的,所以我们的环境一定要做到彻底的洁净,不能有一丝的疏忽,如果对一批产品造成了污染,这对我们厂子的信誉都是灭顶之灾。”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我们在质量上一定要做到最好,以树立起我们中国制造的形象来,不能老是去生产一些低端的产品。” 大家都是深以为然,中国制造一直以来在国外市场上都有着廉价、粗糙的印象,这是客观事实造成的,但是要想真正具有竞争力,就要从现在开始,逐渐改变自己的形象,在国际市场上具有真正的竞争力。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于锐志的警告 接下来,大家便去了华业科技公司包下来的那片桦树林参观了一下,观看了他们取桦树液的过程。 取桦树液的过程就是在桦树皮上切开一个口子,然后用一个漏斗状的器具接住,器具下面连着一根管子,管子又连着一个塑料容器,大家可以看到树液通过那根管子,汩汩的流到了塑料容器里。 丁志学向他们介绍说,这些收取桦树液的,都是当地的老百姓,每棵树一天一夜能够收到一两斤桦树液到时候有专门的人来收集,把这些容器送到厂里去。 这每棵树都不会连续收取树液,而是会轮流收取,以保证不会对树造成伤害。 目前由于人手不足,可以利用的桦树林还只有几千亩,以后桦坡乡将会发动全乡的劳力来收取桦树液,到那个时候,华业科技的生产规模还将扩大许多。 丁志学还雄心勃勃的说,他们还将进一步对桦树液进行深加工,研究出用桦树液生产药品、保健品和化妆品的技术,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不用提供原材料,而是制造最终的成品了,那个时候,他们的产值和利润将会更高。 听着丁志学的介绍,苏星晖很是振奋,这样一家看上去不是很起眼的工厂,又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行业,居然都有这样的前景,足够成为桦坡乡甚至永阳县的支柱产业,可以想见,发展经济的路子还很广。 苏星晖对于梁璞的工作也很满意,他的工作态度踏踏实实,工作思路也很清晰,他在桦坡乡才工作了不到一年,桦坡乡的经济就有了这么大的起色,可见他们引进高学历人才的政策是非常有效果的。 这只是一个梁璞,如果有十个梁璞,一百个梁璞,宝州市的前景该有多么光明? 宝州不愧以宝为名,这里的宝藏还有很多,如果不是今天来了桦坡乡,苏星晖又怎么知道这里的桦树林还蕴藏着这么大的经济价值呢?这让苏星晖对宝州的经济前景充满了信心。 看过了桦树林之后,苏星晖回到了乡政府,跟梁璞等乡领导谈了一会儿,大家都知道,苏星晖这一次来到桦坡乡,主要就是看梁璞在这里的工作情况的,所以他们也都不停的说梁璞的好话,倒是让梁璞很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梁璞道:“大家都别这么说了,我没有你们说的这么好。” 大家都说梁璞太谦虚了,他在这里真的表现得非常好,真的是大家的好榜样。 其实,苏星晖知道,梁璞在这里表现得确实很不错,但是也不至于让大家众口一词的赞扬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很看重梁璞,所以都在他面前说梁璞的好话,这就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了。 当然,他们都说梁璞的好话,这也说明梁璞在这里还是很得人心的,人缘也不错,这让苏星晖还是比较欣慰的,如果梁璞在这里跟同事关系闹得很僵,那就不太好了。 不过,梁璞能够主动到这样的偏僻山区来工作,而且他一来就立竿见影,把这里的经济搞得大有起色,这样的人当然会受欢迎。 最重要的是,梁璞前途无量,注定不会在这里久待,迟早是要离开桦坡乡的,他这样的人,谁愿意去得罪他呢?所以大家自然都是众口一词的说他的好话了。 总之,这一次苏星晖在桦坡乡的视察,还是很满意的,梁璞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 下午,苏星晖回了宝州,在路上,他对喻姝瑶道:“姝瑶同志,你们这批引进的高学历人才,真的都很优秀,你的工作就很出色,梁璞同志的表现也非常优秀。” 喻姝瑶道:“是啊,梁璞同志的表现确实非常优秀,他才来了不到一年,却已经做出了这么出色的成绩,相比较之下,我不如他啊!” 苏星晖道:“你也不要太谦虚了,你的表现也是相当不错的,宝州市的旅游业能够有现在的局面,你功不可没。” 喻姝瑶道:“说实话,苏市长,宝州市的旅游业,在我来之前,已经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我也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发挥而已,如果没有你们打下的良好基础,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开局面的。” 苏星晖道:“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姝瑶同志,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够继续有出色的表现,这样才是我当初提议引进高学历人才的初衷所在,我希望宝州的良好局面,有你们这些出色的高学历人才继续保持下去。” 喻姝瑶的神色有些激动,她点头道:“苏市长,我一定会努力的!” 喻姝瑶听得出来,苏星晖对他们确实是非常看重的,他对他们这些引进的高学历人才寄予了厚望。 回到了宝州,苏星晖接到了许小光的电话,他们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沪江的分公司,已经被中止了调查,而米氏集团同样也被中止了调查,沪江市相关职能部门给出的解释是并没有调查到确凿的违规操作和偷税漏税的证据。 苏星晖知道,这是因为在沪江市的领导层里,对这件事情也有许多不同的声音,对唐文昱的压力也是很大的,他毕竟在沪江市不能一手遮天,而于锐志在这其中也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的。 另外,南总理的那些老部下同样也发挥了他们的作用,在这种种力量下,唐文昱迫于压力,这才停止了对宏图和米氏的调查。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好消息,既然沪江市停止了对两个公司的调查,相信另外几个正在调查他们的地方也迟早会停止调查的。 在这一次的博弈当中,苏星晖他们这一方还是占据了优势,不过苏星晖并没有就此而自得,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捅了一个马蜂窝,得罪的人太多了,他们这一次没有得逞,并不代表他们会就此认输,以后他们之间的博弈还将继续进行。 任卫东也来向苏星晖汇报那起恐吓包裹案的进展情况了,他们派出的精干人员到了窦小武的家乡,不过窦小武并没有回家,他们询问窦小武的家人,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窦小武去了哪里。 不过,宝州市派去的公安人员也在当地调查到了窦小武的一些情况,窦小武是当地的一个混混出身,曾经因为打架斗殴、赌博、故意伤害等罪名多次被公安部门打击,虽然每次在牢里呆的时间都不长,但是加起来,他不满三十岁,已经在牢里呆过几年了。 他是前年离开家乡的,具体在外面干什么,他家里人也不清楚,他们根本不知道窦小武当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保安部副经理,窦小武不走正路,家里人基本上跟他断绝了关系,他也从不跟家里联系。 当地公安部门也给宝州市的公安人员提供了窦小武的一些社会关系,宝州市的公安人员正在排查,调查窦小武有可能的去处。 虽然窦小武很狡猾,但是无论他怎么狡猾,他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随着公安人员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加上已经发往全国的通缉令,相信一定能够最终将窦小武抓获归案的。 在这起恐吓包裹案发生之后,任卫东几乎每两三天就来向苏星晖汇报案情的进展,虽然窦小武还没有抓获归案,但是案情已经逐渐明朗,能够有这样的进展,已经让苏星晖比较满意的。 他对任卫东道了一声辛苦,任卫东说:“苏市长,我们这都是应该做的,身为公安人员,本来就有义务打击犯罪分子,给大家创造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把犯罪分子给抓获归案的。” 苏星晖也希望能够快点把窦小武抓获归案,从而揪出背后的指使者,这样一来,对他和他的家人的威胁也就算是解除了,不过他也知道,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所以他从来不催促任卫东破案,相反,却很理解任卫东他们,这让任卫东一直都是非常感动。 能够有这样的好领导,这真的是他的运气了,任卫东能够有今天,真的是托了苏星晖的福了。 虽然窦小武还没抓获归案,可是于锐志却不管那么多,他直接对窦小武之前供职的那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幕后老板发出了警告,让他不要搞什么事情,如果苏星晖有事的话,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幕后老板也是一位红三代,势力不小,不过跟于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再加上这一次的事情也是他们理亏,因此,对于锐志的警告,他也只能是忍气吞声了。 他当然是说他不知情,这都是手下的自发行为,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跟他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因此,于锐志这样对待他,已经算是客气了,这也是顾忌他们家也是红色家族,所以给他留了一些面子,但是如果苏星晖真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于锐志的出手也就不会有什么顾忌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靳富强被抓 这些天,靳富强还是很开心的,他的富强集团的股价连续涨停,已经涨回了大跌之前的水平,而且势头相当不错,说不定还有上涨的空间。 这跟唐文昱的全力支持是分不开的,这几天,富强集团上了新闻联播,上了沪江的好几个专题节目,在纸质媒体上也是经常露面,这些天的曝光次数几乎顶得上过去一年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上镜,靳富强也显得春风得意,他在媒体上侃侃而谈,尽显富强集团的雄心壮志,他甚至夸下了海口,要在几年之内成为中国最值得尊敬的企业,言下之意,也就是想要成为中国首富。 其实,他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再过得几年,中国的经济基本上就是房地产企业的天下了,中国排名前十的企业里,差不多有一半都是房地产企业,所以,富强集团的主业是房地产和金融,成为中国首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除了公司的情况逐渐转好之外,邬卫红这几天的情绪也好了一些,她也开始对靳富强有说有笑了,只不过晚上的时候,她还是很抗拒夫妻生活。 虽然这样,靳富强心里也好受了许多,他只能是尽力安慰邬卫红,希望她能早日走出阴霾,能够变回正常的那个邬卫红。 靳富强这些天在工作上也是非常努力,很勤奋,基本上每天都呆在公司里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这当然也是要给外界一种印象,认为富强集团没有任何问题,靳富强依然是那个沪江首富。 这一天,靳富强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在处理着日常事务,突然,他的办公室门被人推开了,这让靳富强很生气,这也太没规矩了吧,他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出去!” 以靳富强在富强集团的威望,往常如果他这么说话了,他的下属们就都知道,他生气了,他说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谁都不敢反驳,可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推开门的人不但没有出去,反而走向了这边。 靳富强听到脚步声有一些不对,他抬起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他的办公室非常巨大,至少有一两百个平方米,所以从大门进来,到他的办公桌要走一段相当不短的路程。 他看到几个身穿警服的警察走向了他的办公桌,而后面还跟着富强集团的前台小姐,她惊惶的说:“你们不能这样闯进来。” 这副场景让靳富强十分愕然,他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头的那个警官走到了靳富强的办公桌前,对他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和一张逮捕证道:“靳富强是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总队的,你涉嫌操纵证券交易,请到市公安局接受我们的调查。” 这个警察已经说得尽量客气了,毕竟靳富强也是沪江首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靳富强哪里受得了这个,他疯狂的喊道:“你们有什么资格把我带走?我是沪江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我要给唐书记打电话……” 那个警官有一些怜悯的看着靳富强,他又拿出了两张文件,这两张文件分别是沪江市人大和政协签署的撤销靳富强市人大代表和市政协委员资格的文件,在那张撤销靳富强市人大代表的文件上签字的正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唐文昱。 靳富强呆呆的看着这份文件,他有一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突然,他想要伸手去抢那份文件,他还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不相信,这不可能,唐书记不可能这样对我。” 那个警官又怎么可能让他抢到那份文件,他将文件收回了,对手下道:“带走。” 这时,富强集团保安部的人也进来了,不过他们看到了警察,也不敢轻举妄动,靳富强看到他们,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他喊道:“他们是假警察,快把他们赶走,我会给你们很多钱的。” 富强集团保安部的人,许多都是原来靳富强的马仔,对他还是忠心耿耿的,听靳富强这么说了,他们蠢蠢欲动,想要冲上来抢走靳富强,可是为首的那个警官果断的掏出了自己的佩枪,对着天花板鸣枪示警。 这一声巨大的枪响,让这些疯狂的人冷静了下来,而那七八名警察也都掏出了佩枪,形成了巨大的威慑力。 那个警官厉声喝道:“谁敢动?靳富强,告诉你,你今天老实一点跟我们走也就罢了,要是反抗的话,最后脸上闹得不好看的还是你,我跟你说,我们在外面还有几十个人,就是防备你这一招呢。” 靳富强在发迹之前就是在道上混的,公司里养的马仔不少,因此,今天警方来抓捕他,也不是没有准备的,就是防着靳富强这一手,听了警官的话,再看着那些警察们黑洞洞的枪口,那些马仔们都胆怯了。 虽然他们对靳富强够忠心,可是现在力量相差太悬殊了,再忠心也犯不上丢命啊。 靳富强也大概明白了,这应该是唐文昱抛弃了他,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大的转折,靳富强一时也想不明白,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命运。 他问道:“警察同志,我能不能打个电话?” 警官道:“不行,现在你必须马上跟我们走。” 靳富强完全冷静下来了,他认清了形势,现在再怎么反抗也只是徒劳的挣扎了,他只能是乖乖的跟着警察们走了。 谁知道,靳富强刚刚被警察带出富强集团的办公大楼,就看到一片长枪短炮对着他,他下意识的想要用手遮住脸,可是已经是一片闪光灯亮了起来。 靳富强的脸色一片惨白,他知道,富强集团完了,不过,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富强集团就会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呢? 靳富强被抓的消息马上就在媒体上传播开来了,他的被抓,对于富强集团来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富强集团本来就资金不足,全靠贷款维持资金链不断裂,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富强集团的股票价格立马就跌停了。 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富强集团的股票从大跌到大涨,又到大跌,几起几落,让人有一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一次之后,所有的股民都知道,富强集团不可能有什么翻身的机会了。 因此,股民们都是疯狂的把手中持有的富强股份进行了抛售市场上一片黑压压的卖盘,可是没有那么多资金去接盘,这让前段时间持有富强股份的股民们一片哀鸿遍野。 靳富强被抓的时候,邬卫红正在自己的家里,当她接到电话,说靳富强被抓的时候,邬卫红一下子惊得从那种躺在床上的慵懒状态惊醒过来,她立刻给唐文昱打了电话。 电话是唐文昱的秘书接的,当秘书听见是邬卫红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他非常冷漠的说唐书记正在开会,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当邬卫红再打电话的时候,就没人接了,邬卫红不死心,打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永远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邬卫红不甘心,她开车亲自去找唐文昱了,可是唐文昱又岂是她想见就能见到的?她毫不意外的碰了一鼻子灰。 当她想去唐文昱家里找钟琼华的时候,她被一个人拦住了,那个人告诉她,如果她不想靳富强死的话,还是不要这样上蹿下跳的好了。 这句话一下子把邬卫红镇住了,她知道,这一定是唐文昱的话,唐文昱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而且他的力量也足够做到这些。 邬卫红立刻就觉得自己幼稚极了,她本来还以为自己手里掌握的那些东西可以威胁唐文昱,可是对于唐文昱这样的人来说,只要他不站错了人,得罪那些连他都惹不起的人物,邬卫红手里的证据又算得了什么东西呢? 邬卫红也不是一个没经过事的人,她立刻冷静下来了,她对那个人说,她只要保证靳富强的安全,如果靳富强安全的话,她可以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不过如果靳富强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那个人点头答应了,他说靳富强的罪名并不严重,最多也就坐几年牢就可以出来了,只要邬卫红不闹,到时候还可以减刑,说不定还可以保外就医,办法是很多的。 邬卫红在这个时候,只希望靳富强能够平安也就够了,什么条件她都答应,于是,她便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家里,只是请了个着名律师,帮靳富强辩护。 靳富强被抓的罪名也不冤,他这么多年在金融证券行业操纵证券交易的事情还做得少了?只不过在他得势的时候,大家明知道他这么做,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现在他失势了,那么这个罪名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邬卫红请来律师,也不打算为靳富强做无罪辩护,只要这个律师能够让靳富强少坐几年牢,那她请律师的钱也就不白花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窦小武落网 当苏星晖听到靳富强被抓的消息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意外,靳富强的倒下,跟他当然也有一定的关系,不过呢,这也是迟早的事情,在前世,他知道靳富强同样也是因为操纵证券交易的罪名被抓起来的,只不过比现在晚了一年左右。 靳富强确实跟唐文昱过从甚密,但是也由于跟唐文昱的关系,他未免有一些目中无人,所以得罪了不少其他人,这其中也有沪江的大佬,这些大佬们早就想动他了。 这一次靳富强又跟苏星晖这一方交恶,为了报复苏星晖,他们对宏图房地产和米氏集团也进行了调查,这让他树敌甚多,在这么多方势力的共同作用下,他的倒台也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对于靳富强的倒台,苏星晖的心中并没有起什么波澜,因为靳富强是罪有应得,他的起家,就是从金融证券市场开始的,他充当庄家,利用内幕消息操纵股价,不知道害得多少股民倾家荡产,他得到这样的下场,是活该。 靳富强的落马,对如今涨幅很快的房价也是一个打击,沪江的房价一下子就放慢了上涨的脚步,甚至还有一些回落的趋势,这也是让苏星晖非常欣慰的。 至于宝州的房价,很早就已经开始回落了,而那几家被处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也都乖乖的交上了罚金,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同样的行为,同时,这几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也都让公司在宝州的负责人接受了刑事处罚。 在接受了处罚、进行整改之后,这几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宝州的楼盘才能重新开工,这一次对他们来说,损失是相当巨大的。 不过,也有公司的楼盘是不可能再继续开发下去了,那就是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靳富强被抓之后,富强公司算是树倒猢狲散,宝州分公司之前都已经没什么人上班了,这事一出,他们的员工更是一哄而散,短短几天,就走得一个都不剩了。 由于富强公司宝州分公司没钱给员工发工资和遣散费,员工们在走之前,将公司的电脑、设备等东西进行了哄抢,让宝州分公司一地鸡毛,狼狈不堪。 由于富强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宝州几家银行都有贷款,因此,这几家银行将富强公司告上了法庭,请求法庭将富强公司在宝州的资产进行了冻结,之后将会查封、没收,拍卖之后用于偿还银行的贷款,以及其它欠款。 这样也就留下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富强公司开发的楼盘有可能会成为烂尾楼,苏星晖自然不希望在宝州出现烂尾楼这样的东西,这对宝州的形象是极大的损害。 富强公司当初进驻宝州的时候,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他们在宝州市拿到的几块地都是地段最好的,那里也是发展最快的,今后很有可能成为宝州市新城区的中心地带,如果在那里矗立着几幢烂尾楼的话,那该有多尴尬? 正因为这样,苏星晖是绝对不容许在宝州出现什么烂尾楼的,他一定要想办法让这几个楼盘找人接手。 不过要接手这几个楼盘也并非易事,由于这些地皮地段好,富强公司也投入了大量资金,所以要接手这几个楼盘,重新进行开发,需要的资金至少要几亿,目前在宝州的这些房地产开发公司,能够有实力接下的不多。 现在大部分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自有资金都不是很多,基本上都是通过银行融资来维持他们的运营,在这种情况下,一次性再拿出这么多资金来接手这几个楼盘,谈何容易? 这个时候,也只有宏图房地产和米氏集团能够义无反顾的帮苏星晖了,他们答应参加这几个楼盘的拍卖,一定会接手这几个楼盘的开发。 苏星晖知道,即使是他们,想要接手这几个楼盘的开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他们现在的扩张力度也是很大的,他们的楼盘开发几乎遍布全国,他们现在也主要是在银行融资的,他们的资金压力是相当大的。 为了接手这几个楼盘,宏图房地产放弃了最近在一个二线城市的两个项目,而米氏则好一点,毕竟他们身后就是米氏集团,他们想要调动头寸还是容易得多,除了自己调动头寸之外,他们还帮宏图房地产在香港进行了融资,让他们能够有充足的资金接手这几个楼盘。 有了他们的帮忙,苏星晖放心了许多,他们也算是苏星晖最可靠的盟友了,每次在苏星晖遇到难题的时候,他们都会给苏星晖很大的帮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任卫东终于给苏星晖带来了好消息,经过宝州市刑侦支队的公安人员的努力,窦小武在南方某省的省会城市被抓获。 窦小武的落网,真的要归功于这些公安人员不懈的努力,他们排查了窦小武的几乎所有社会关系,终于在他的一个朋友那里得知,他很有可能去了南方那个城市,他还曾经在那里给他打来过电话,打来电话的时间,就在恐吓包裹案发生之后的几天之后。 得到这个线索之后,公安人员精神大振,他们连夜赶赴那个城市,在当地公安局的协助下,他们锁定了窦小武的藏身地点,如神兵天降一般,在一个晚上将正在床上搂着一个小姐酣睡的窦小武给抓获了。 窦小武被抓获的时候还一脸愕然,他还以为警察来抓他是因为他找小姐,他还打算交个几千块钱罚款就没事了呢,可是当警察一开口,说的是宝州口音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瘫软了下去。 窦小武被连夜押送回了宝州市,车在路上开了一天一夜,开到宝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了,而他一押回来,宝州市公安局便连夜对他进行了突审。 窦小武离开宝州这么远都被抓了回来,这已经让他的精神防线崩溃了,警察一开始审讯,没过多久,他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经过全都供认不讳。 原来,是他供职的那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指使他去做这件事情的,窦小武是他的心腹,曾经救过总经理,总经理就把他任命为了公司的保安部副经理,其实也就是养个打手而已。 这一次苏星晖对他们公司开出了巨额罚单,这让这位总经理十分愤怒,他就想要恐吓一下苏星晖,好让苏星晖改变主意,他当然就选择了他的心腹窦小武去做这件事情,因为窦小武算是他最信任的人了。 窦小武一直都是这位总经理豢养的打手,替他做的脏事不少,所以这一次他当然也不会拒绝总经理的要求,他按照总经理的意思,弄了两个首饰盒,在首饰盒里分别放上了金子和子弹,然后寄给了苏星晖。 窦小武还是有一些反侦查意识的,所以他在公司里打印了地址,用来寄出这个包裹,不过他的反侦查意识也只是半调子,所以在慌乱之下,他还是在首饰盒上留下了指纹,并且让那个邮局的工作人员对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这对于犯罪来说,是大忌了。 在寄出这个包裹之后,那个总经理就给了窦小武一笔钱,让他离开了公司,让他走得越远越好,因为总经理知道,这样恐吓一位常委副市长,如果被查出来是他指使的话,那他的下场会非常惨,他是不能够让窦小武还留在这里的。 窦小武走后,这位总经理也曾经被传唤到公安局进行了讯问,但是他的心理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他当时镇定自若的应对着公安人员的讯问,公安人员由于没有什么证据,所以并没有对他采取什么强制措施,而只是对他进行了监视居住。 至于窦小武,在拿到了总经理给他的那笔钱之后,他便飞去了南方的那个城市,这些天他过得倒也滋润,因为手上有钱嘛,他每天花天酒地的,十分潇洒。 他一直都按照他们总经理的吩咐,跟谁都不联系,也就是实在寂寞,跟一个好朋友打过一个电话,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电话暴露了他的所在地,让宝州公安天降神兵,把他抓获归案了。 得到了窦小武的口供,随后公安人员又对他的指纹跟在首饰盒上提取到的指纹进行了比对,比对的结果完全一致,这样就获得了关键的证据。 第二天,宝州市公安局对那位总经理进行了拘捕,他一直被监视居住,不能离开宝州,所以将他抓获归案是非常容易的。 至此,这起恐吓包裹案就顺利的被破获了,很快也将结案,这让苏星晖长长松了一口气,一直威胁他们一家的阴影被消除了。 陆小雅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她也是非常开心,因为窦小武的落网让她一家人终于能够正常的生活了,要知道马上就到九月了,牛牛也要上小学了,如果在他上小学之前那个窦小武还没有落网的话,她真的不知道应不应该让牛牛去上学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牛牛上学了 时间来到了九月,牛牛终于要上小学了,离开学的日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现任教育局局长纪成宝就主动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说是要帮着安排牛牛的学校。 纪成宝是在骆国秀调到赭山县担任县委书记之后成为教育局局长的,虽然现在苏星晖已经不是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了,但是纪成宝自然还是不敢怠慢,他一听说苏星晖的家人也搬到了宝州,就一直记着这事呢。 他当时就跟苏星晖说要把牛牛安排在宝州区实验小学,宝州区实验小学是宝州区教育质量最好的小学了,而且牛牛去了那里,他自然也会安排最好的老师来担任牛牛的班主任了。 苏星晖感谢了纪成宝,不过他也很严肃的说,让纪成宝不要搞什么特殊化,就把牛牛当成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来对待就行了。 当然,苏星晖也不会拒绝纪成宝把牛牛安排到宝州区实验小学的建议,因为这个学校真的是宝州市最好的学校了,身为一个父亲,苏星晖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在一所好学校里面学习,这么一点小小的私心,他还是有的。 而牛牛也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他聪明、活泼、有毅力,到现在,他已经跟着父亲、爷爷等人学习了棋类、书法、画画等才艺,看的书也非常多,他看的书已经不限于那些儿童书籍了,比如西游记、三国演义等名着他都能看了。 除了这些之外,他的身体素质也相当好,他经常锻炼,还跟着父亲、爷爷学打拳,跟着师父祁小山也学了很久的摔跤,他也在父亲、爷爷、师父的熏陶下,成为了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男孩。 像这样的孩子,当然有资格接受最好的教育。 最终,苏星晖还是决定把牛牛送到宝州区实验小学读书,他的班级是一(1)班,而他的班主任是实验小学最好的老师,她名叫刘珊练,今年已经五十岁了,是一位教学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师。 在九月份开学之前,苏星晖专门去上门拜访了一下刘老师,当然,他上门并不是让刘老师对他的儿子另眼相看,而是让刘老师不要对牛牛另眼相看,不要因为他是副市长的儿子,就对他特殊照顾。 苏星晖的来访,让刘老师深感意外,她从教三十年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教过的领导的子弟也不少了,比如原来一些市领导的孙子孙女等等,可是从来没有哪位市领导能够纡尊降贵的到她家里来拜访。 当苏星晖来到刘老师家里,表明他的身份的时候,刘老师和她的丈夫真的都被惊到了,这可是一位副市长啊,他居然就这么一个人上门来拜访了,没带任何随从,手里居然还提着一兜水果,就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长一模一样。 刘老师夫妇连忙请苏星晖坐下,说实话,她最初的想法也是苏星晖一定是让她对牛牛特殊关照的,但是当苏星晖亮出他的来意的时候,她又惊着了。 苏星晖道:“刘老师,我知道,您将会是苏维桢的班主任,您也知道我的身份了,但是我希望您不要对他另眼相看,就把他看成是一个普通的小学生,对他严加管教,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尽管说,甚至可以用戒尺打手心,我小时候就经常挨老师的戒尺。” 刘老师愕然的问道:“苏市长,你也会挨戒尺吗?你这么优秀,这么受爱戴。” 刘老师真的是不敢想象,她是知道苏星晖在宝州市的威望有多么高的,甚至她自己对苏星晖都是非常尊敬的,因为苏星晖真的为宝州市做了太多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一手改变了宝州市的面貌,像他这样的人都会挨老师的戒尺,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苏星晖笑道:“瞧您说的,我现在再优秀,在那个时候,不也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甚至我还特别顽皮,所以挨老师的戒尺再正常不过了。” 苏星晖的话,让刘老师一下子笑了起来,她也对苏星晖多了一些亲切感,像这样顽皮的学生,她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其实也有这种顽皮的学生后来特别优秀的。 刘老师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用戒尺打学生手心的?” 苏星晖道:“这个我当然是打听过的,我听说您是整个实验小学最严厉的老师,所以我真的希望您能够严厉管教苏维桢,严师出高徒嘛。” 刘老师点头道:“苏市长,请你放心,我教过很多领导的子弟,我不会对谁另眼相看的,只希望苏市长在我对苏维桢太严厉的时候,不要生气。” 苏星晖道:“这个也请刘老师您放心,只要他确实做得不好,您尽管严加管教。” 苏星晖在刘老师家里跟她聊了大半个小时才离开,他的博学多才让刘老师也是感到非常佩服,而苏星晖对刘老师也很满意,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负责任,也非常有想法的老师,把牛牛交给她,苏星晖很放心。 对于小学的老师,苏星晖是非常重视的,当初他在读小学的时候,他遇到的几个老师都是非常负责任,非常严格的,他后来的学业能够这么好,跟这些老师也是分不开的。 在开学那一天,苏星晖并没有让人开车去送牛牛上学,其实,他家里有车,让人送一下也没问题,但是他还是让苏文军步行送牛牛去上了学。 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苏星晖不想让牛牛有一种优越感,在这个时代,家里有私家车的人还并不多,一般能够用轿车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里基本上都是当干部的,而且手里还是有一定权力的,这也让很多能够坐轿车上学的小孩子从小就形成了一种优越感。 苏星晖觉得,有这种优越感的话,对牛牛的成长是不利的,所以他决定,除非是天气非常恶劣的时候,都不会轻易用私家车送牛牛上学。 当然,这也是因为宝州区实验小学离苏星晖的家还是比较近的,只有不到一里路,步行也只需要几分钟就到了,等牛牛再大一些,苏星晖还会让他自己上下学。 牛牛第一天上学回来之后,一家人都问他今天上学的感觉怎么样?学了些什么东西。 这小子说他非常喜欢上学,他还嘲笑班上的几个同学,说他们第一天上学就哭了,还有一个小男孩,居然在上课的时候憋得尿裤子了。 看到牛牛嘲笑自己的同学,苏星晖很严肃的对他说,不要嘲笑同学们,这是很不好的行为,他希望牛牛是一个宽厚的人,也能够乐于帮助别人,而不是这么刻薄。 牛牛点头答应了,表情有一些不开心,其实,苏星晖知道牛牛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他今天嘲笑其他同学,只不过是因为他第一天上学,太兴奋了,也因为他确实在班上的表现出类拔萃,所以很想在父亲面前表现自己。 于是,苏星晖也表扬了牛牛,说他的表现不错。 牛牛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了,他开心的说起了今天在学校的一些见闻,进入了小学,跟在幼儿园的生活还是有很多不同的,所以,牛牛还是有很多东西可说的。 今天他领了书,分了座位,打扫了卫生,而且他还被选为了一个组的组长,这是让他特别开心的。 这也让苏星晖感慨万分,小孩子的世界还是非常单纯的,牛牛只不过当了一个组长而已,他就这么开心了,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一种认可,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在组长上面还有学习委员、班长等班干部,比组长更大。 苏星晖希望能够永远呵护牛牛的这份单纯,所以他才会专门上门去拜访刘老师,让她不要对牛牛另眼相看,所以他才会不用轿车送牛牛,他做的这种种,都是为了让牛牛健康快乐的成长。 现在看来,他这样的举动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如果按照一般老师的做法,像牛牛这样身份的学生,又那么优秀,老师一定会让他当班长,而刘老师却并没有这样做,只是让牛牛当了一个组长。 当然,他也知道,想要完全杜绝那些世俗的东西对牛牛的影响,那也是不现实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有很多世俗的东西。 虽然刘老师答应了不对牛牛另眼相看,特殊对待,但是这也架不住学校的领导会对牛牛另眼相看,牛牛也会慢慢感受到他跟其他同学的不同之处。 而苏星晖和陆小雅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给牛牛指引正确的方向,让他不至于在这样的成长过程当中迷失方向,成为一个纨绔子弟,让他能够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让他健康成长。 这是一个非常难的过程,虽然活了两世,但是苏星晖还是第一次当父亲,并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他对于能不能把牛牛培养好,也没有什么底,他只能是边当边学,这也算是一种跟孩子共同成长的过程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我的工资不领了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城建委又出事了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全省经济工作会议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方省长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凌珊珊住院了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老女人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妻不贤子不孝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开会轶事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雪季再来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王柳来电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游说章峰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程奂功调走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在宝州过年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泪花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正途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意外来客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爆炸性的成果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布局长远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你可真能折腾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验收小组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高武产业园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领导艺术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任自明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邱煜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经济适用房的问题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雷厉风行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升官发财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于若秋要结婚了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送份大礼吧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重振夫纲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庞然大物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期待合作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可再生能源法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于俊楚的想法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于若秋的未婚夫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于若秋的婚礼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夏松听到的东西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骆国秀的紧张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牛牛的成长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我连他爸一块儿打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林书记的儿子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苏叔叔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下手真狠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尴尬的气氛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提前退休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你推荐一个人选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常务副市长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财权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姜志华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轻不得重不得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大力发展第三产业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斌遇刺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难如登天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领导批示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又遇熟人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悬赏缉凶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激烈的思想斗争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 警醒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案情进展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凶手落网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村霸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又到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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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廖小燕今年参加了高考,她参加高考的消息让苏星晖一直都记挂着,他给贺富生打了电话,说是廖小燕的高考成绩一出来就打电话通知他。 上个月,廖小燕的高考成绩就出来了,这一年多时间,廖小燕一直都在努力学习,所以,她的学习进步得很快,考的成绩还不错,她便在报志愿的时候报了京城舞蹈学院,这是她最心仪的一所学校了。 本来廖小燕还有一些担心自己不能被这所学校录取的,可是谁知道,就在今天,她收到了京城舞蹈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廖小燕收到了这张录取通知书之后,高兴得热泪盈眶,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一个残疾人,居然也能被京城舞蹈学院给录取,圆她一个大学梦。 廖小燕考上了大学,贺富生夫『妇』还有兴阜县好多人都为她高兴,而廖小燕又让贺富生给苏星晖打电话,给他报喜,廖小燕最希望把这个喜讯告诉苏星晖了,因为苏星晖是她的救命恩人。 贺富生这个电话一打过来,苏星晖高兴的说:“小燕真的考上京城舞蹈学院了?” 贺富生道:“当然是真的了,录取通知书都在我手上呢。” 苏星晖道:“那太好了,那小燕在你身边吗?我跟她说几句话。” 苏星晖真的很高兴,他一直关注着廖小燕高考的事情,要是廖小燕没有被录取的话,那他无论如何,也得想个办法让她上学,能够学习她最喜欢的舞蹈,哪怕是专门找个舞蹈老师教她,也要把她教成材。 没想到,不用他想办法,廖小燕自己就收到了京城舞蹈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这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个意外之喜。 贺富生答应了一声,就把手机交给了廖小燕,手机里传来了廖小燕的声音:“苏叔叔,您好!我是小燕啊,我考上京城舞蹈学院了!” 苏星晖道:“小燕,那叔叔恭喜你了!” 廖小燕道:“苏叔叔,我得谢谢您啊!要不是您的鼓励,我怎么考得上大学呢?” 苏星晖道:“小燕啊,这主要还是你自己的努力,你什么时候去上学啊?” 廖小燕道:“这个月底我就去京城了,对了,苏叔叔,我想去您那里看一下您,还想看一下咱们婶子,我听说婶子就快要生了,我带一些兴阜的特产过去,给咱婶子补补身体。” 苏星晖道:“小燕啊,你想来嶙山吗?那好,欢迎你过来啊!你来了我让人好好带你在嶙山玩玩,你早点过来吧,我看就下个礼拜就来,我跟老柴说说,让他派个人带你一起过来,免得你一个人在路上不方便。” 柴永新现在每个月都让手下轮流回到嶙山来休假,这也是让他们休整休整,放松放松精神,要不然老呆在灾区,神经紧绷,这也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廖小燕过来的话,正好可以让柴永新派个人护送廖小燕一起过来。 廖小燕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她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要是一个人到嶙山来的话,苏星晖还真不放心呢。 廖小燕听了之后说:“苏叔叔,那我得跟我爸商量商量。” 苏星晖道:“行,你跟他商量商量吧。” 廖小燕跟贺富生商量了一下,然后对苏星晖道:“苏叔叔,我爸同意了,那我就下个礼拜去嶙山看您和婶子去。” 挂了电话之后,苏星晖很是高兴,他是真的希望灾区的老百姓们能够早日恢复正常的生活,而灾区的学生能够能够参加高考,考上大学,这就证明他们已经从那场大灾难中慢慢走了出来。 这天晚上,苏星晖回到家里,他对家里人说了这件事情,说了廖小燕下个礼拜就会到嶙山来的事情。 他们全家人听了廖小燕的故事,都很是动容,他们为廖小燕的悲惨遭遇而痛心,也为廖小燕考上了大学而高兴。 当他们听到廖小燕下个礼拜就要来嶙山的时候,陆小雅道:“那让这姑娘在咱们家里住吧。” 苏家住的是常委楼,一栋独栋别墅,家里的房子多着呢,所以让廖小燕在家里住着也尽自住得下。 苏星晖也是这个意思,而苏文军夫『妇』也都没什么意见,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苏星晖便给柴永新打了个电话,说让他下个礼拜让他派个人把廖小燕送到嶙山来,柴永新当然也知道廖小燕考上了大学,要到京城读大学了,听说她要到嶙山去,他当然是满口答应派人送廖小燕去嶙山了。 陆小雅便让保姆秦红梅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因为廖小燕的腿脚不方便,所以她还特意让秦红梅收拾了一间一楼的客房,好让廖小燕不用上下楼。 过了几天,柴永新打了个电话给苏星晖,他说这一次他亲自送廖小燕到嶙山,顺便他也回嶙山一趟,说起来,柴永新也好久没回嶙山了,他自从去了兴阜灾区之后,一年多时间都没回来,连过年都是在兴阜县过的。 苏星晖听了之后,也是很满意,柴永新和廖小燕一起回来,那他当然是放心了,他让柴永新带着廖小燕坐高铁回来,柴永新问他,嶙山市通高铁了? 说起来,嶙山市的高铁,还是前不久通车的,通车之后,连苏星晖都还没有坐过呢,不过现在嶙山市的高铁已经有不少乘客了,现在嶙山市的旅游业已经初具规模了,不少人都坐高铁到嶙山市来游玩呢。 苏星晖告诉柴永新,嶙山市的高铁刚刚通车不久,柴永新也是非常高兴,以后能够坐高铁回嶙山了,那速度可就快多了。 高铁确实快多了,第二天,柴永新便带着廖小燕来到了嶙山,还亲自把她送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里。 苏星晖一见廖小燕,不由得眼前一亮,原来,廖小燕穿了一套崭新的名牌运动服,这应该是贺富生给她新买的,给她上学用的,她穿着这套大红『色』的运动服,长发梳成了马尾,垂在了脑后,显得朝气蓬勃,英姿飒爽。 廖小燕脆生生的叫了一声“苏叔叔”,苏星晖笑道:“小燕啊,你穿这身可真精神!” 廖小燕道:“这是我爸给我买的,说让我上学穿,我就把这套衣服穿过来了。” 苏星晖打量了廖小燕一下,廖小燕今天没拄拐杖,她应该是戴着假肢,走起路来有一些轻微的跛足,不过她穿着长裤,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太出来。 廖小燕注意到了苏星晖的目光,她笑着说:“苏叔叔,现在我戴假肢走路可溜了,还可以戴假肢跳舞,一般人看不出来,不过慈善基金会的叔叔阿姨给我送了一对折叠式的拐杖,放在我的行李箱里呢。” 苏星晖点头道:“那好,那你跟柴叔叔在路上还顺利吧?” 廖小燕道:“顺利得很,我们坐的是高铁呢,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高铁,高铁可真快啊,我们早上在蜀都坐上的高铁,下午就到了,我坐在高铁上都感觉不到它在晃动呢,这高铁可真好!”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那就好,老柴,你也一年多没回家了,你赶快回去吧,老婆孩子肯定都等着你呢,我就带小燕回我家去了。” 柴永新倒也有一些归心似箭了,他确实太久没有回家了,他便点头道:“市长,那我先回家了,我明天再来向您汇报工作啊!” 苏星晖点头道:“你去吧。” 柴永新道:“小燕,那我先回家去了,明天有时间,我带你去玩啊!” 苏星晖笑道:“老柴,你都一年多没回嶙山了,嶙山现在什么样,你未必知道了,说不定还得让别人带你到处转一下呢。” 柴永新也笑了起来:“市长,听您这么一说啊,我倒是更加期待了!” 柴永新走后,苏星晖起身道:“小燕,走,我带你回家去。” 廖小燕也起身道:“好的,苏叔叔!” 苏星晖提起了廖小燕的行李箱,她带了两口大行李箱,这两口行李箱还挺沉的,苏星晖道:“小燕啊,你这箱子里头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这么沉啊!” 廖小燕道:“大部分都是我上学要带的衣服、行李,还有就是给婶子带的一些兴阜特产,可惜啊,火车上不能带活物,要不然我就给婶子带几只真正的土鸡了,那可是好东西。” 苏星晖道:“小燕,那我代你婶子谢谢你了!” 廖小燕道:“您可别谢我,我还得打扰您呢,再说了,我这条命都是您救的,我也没好好谢谢您!” 苏星晖哈哈一笑,便提着那两只大行李箱出去了,廖小燕跟在后面想要拿一个,可是苏星晖说不用,他一个人就提出去了,廖小燕也只能跟在了后面。 丁庆勇已经通知了翟英杰把车停在楼下,他看到苏星晖一个人提着两只大箱子,连忙接过了一只,便跟着苏星晖和廖小燕一起下了楼,坐上翟英杰的车,回苏星晖家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 柴永新的汇报

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 柴永新的汇报

这天晚,廖小燕在苏家受到了苏家全家人的热烈欢迎。请百度搜索看最全!! 郭素华抚『摸』着廖小燕的手,泪眼涟涟的说:“多漂亮的一个姑娘啊,怎么遭了这么大的罪呢?” 廖小燕道:“『奶』『奶』,您别难受,咱们兴阜县遭了那么大的灾,可是我都没死,只少了一条腿,这已经是运气好了,这都是托了苏叔叔的福呢,要不是苏叔叔把我从废墟里救出来,现在世已经没有我这个人了。” 廖小燕笑靥如花,越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大家越是为她惋惜,是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遭了这么大的罪呢? 陆小雅不想把气氛弄得太感伤,她其实在去年大地震之后,也想去灾区来着,可是家里有老,下有小的,苏星晖已经去了灾区,她也只能呆在家里把家里的事情管好,所以没去成,今天廖小燕来了,正好可以了结她心的遗憾。 陆小雅笑着说:“小燕,你考了大学,阿姨祝贺你啊!” 廖小燕在苏星晖面前都叫陆小雅婶子,不过既然陆小雅自称阿姨,那她也跟着喊道:“陆阿姨,那谢谢您了!” 陆小雅道:“阿姨要谢谢你才对呢,你那么老远的来,还带了那么一大堆东西来,真的是难为你了!” 廖小燕道:“我自己可没出多少力呢,一路都是老柴叔叔帮我提箱子,那些东西也都是不值钱的一些土特产,本来想带几只土鸡过来的,可是火车也不许带活物,真是对不住陆阿姨了。” 陆小雅道:“这已经很感谢了,阿姨明天带你街买衣服啊!” 廖小燕连忙说:“陆阿姨,不用您带,您怀了『毛』『毛』,身子不方便,我自己出去转一下行了。” 牛牛说:“妈,我陪着小燕姐姐出去买衣服行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不过牛牛现在确实大了,对嶙山又熟悉,他陪着小燕出去,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苏星晖道:“行,那你们明天一起街,小燕多买几套衣服,要去京城读大学了,总得买几套漂亮点的衣服。” 廖小燕道:“不用了,苏叔叔,这已经很麻烦您了,怎么还能让您破费呢?” 苏星晖道:“没什么,你叫我一声叔叔,又来看你陆阿姨,给你买几套衣服还不应该吗?到时候了大学,你还要代表灾区的形象呢,一定得穿得漂亮点儿。” 廖小燕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的点头道:“嗯!” 陆小雅又起身,有些吃力的去了自己房间,不一会儿,她拿了一部瀚海二代手机出来,这是她以前用的手机,瀚海三代手机出来之后,她便换了一部新手机,这部瀚海二代手机一直放着了。 她将手机递给廖小燕道:“小燕,这部手机给你,你可别嫌弃啊,虽然是阿姨用过的,但是还挺好用的,你先用着,明天让牛牛陪你去办个号,等你去学的时候,阿姨再给你买一部新的。” 廖小燕连忙摆手道:“陆阿姨,这怎么行呢?手机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陆小雅把脸一板道:“小燕,快收着,要不然阿姨生气了。” 廖小燕知道,一部瀚海二代手机,虽然是现在,可是也是价值不菲,陆小雅把这部手机保存得很好,看去跟新的差不多,这真的是一件很贵重的礼物,她觉得收下不太好。 苏星晖微笑着说:“小燕啊,你收下吧,要不然你陆阿姨放着也是放着,你先用着,等你去京城的时候,叔叔再给你买一部新的瀚海三代手机。” 廖小燕这才接过了陆小雅手里的手机,她说:“那谢谢陆阿姨了,不过新的不用买了,我用这部手机够好的了。” 苏星晖点头道:“反正你去了京城学,得有一部手机,到时候到了京城,再办一张京城的卡,没事可以给家里打打电话,也可以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还可以视频一下,看看家里人。” 廖小燕的鼻子一酸,虽然她在大地震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可是她又多了贺富生夫『妇』这对父母,还有苏星晖这些人这么关心她,她感觉自己幸福极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把那部手机抱在了怀里,像是抱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秦红梅把菜都端来了,苏星晖起身道:“吃饭吧,小燕一定饿了,多吃点儿!” 廖小燕在苏星晖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体会到了苏星晖一家的热情款待,这让她非常感动。 第二天,牛牛一大早起床带着廖小燕街去了,郭素华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便也跟着他们一起街了,她帮着廖小燕挑了好几套新衣服,不管廖小燕怎么拒绝,她都还是出钱帮着廖小燕买了下来。 对这个美丽、自强而又懂事的姑娘,郭素华是打心眼里心疼。 这一天,柴永新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向苏星晖汇报援建工作组的工作。 援建工作组的工作情况还是很顺利的,工作进度较快,现在很大一部分受灾群众都已经住进了新房子。 至于那些行政事业单位的办公用房,是由国家和川西省来负责建设的,现在兴阜县的县『政府』办公大楼和其它一些行政事业单位的办公楼,大部分也都竣工投入使用了,这让兴阜县的『政府』职能基本恢复了运转。 兴阜县的新区也是初具雏形,而那些投资商投资的企业大部分也都竣工投产了,这让兴阜县的经济也在慢慢恢复,灾区的老百姓们很多也都重新有了工作,兴阜县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薪火基金会用全国人民的捐款援建的几所医院和学校,也都落成了,所以,兴阜县的教卫生体系也在慢慢恢复,虽然还不原来,但是大部分学生都能够在新的教室里课了,而病人们也不用再在帐蓬医院里住院了。 听了兴阜县现在的情况,苏星晖很是欣慰,兴阜县的慢慢恢复,意味着他们也能够慢慢过正常的生活了。 苏星晖对柴永新他们提出了表扬,他们确实值得表扬,特别是柴永新,从地震刚刚发生的时候,柴永新义无反顾的投入了灾区的援救和援建工作,一直没回来过,这一次还是他第一次回到嶙山,这样的工作精神,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工作精神,兴阜县灾区的恢复也不可能这么快,援建工作组真的是做了大量的工作,他们没有双休,没有假期,连过年都只是休息了三天,又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 可以说,柴永新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他放弃了跟家人团聚的机会,也放弃了自己提拔的机会。 柴永新在安监局长的位置干得非常出『色』,如果他不是去了灾区援建,以他的成绩,这一次至少一个市长助理是少不了他的,这也为他下一步提副市长铺平了道路。 可是他去了灾区援建,这一次提拔也没他的份了,虽然苏星晖很想提拔他,可是总不能把他提拔起来之后,让那个位子一直空着吧,什么地方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这种道理的。 事实,柴永新的这个安监局长都有人盯了,他们说柴永新既然一时回不来,那安监局长应该先让别人当,要不然安监局群龙无首,也影响工作。 还是苏星晖力排众议,保留了柴永新这个局长的位置,又安排了人在安监局全面负责工作,这才把这个小风波给平息了下去。 不过,事实柴永新还是吃亏了,所以,苏星晖总是觉得对柴永新心存愧疚,因此,苏星晖对柴永新提出了表扬,也隐隐表达了歉意。 柴永新听了道:“没事儿,市长,我没觉得有什么吃亏的,在灾区援建的这段经历啊,对我这一生都是宝贵的财富。” 苏星晖点头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了,不过,老柴,你放心,市里总归不会让老实人吃亏的。” 苏星晖的这句话,等于是给柴永新的一个承诺了,苏星晖这样说,也是为了安柴永新的心。 如果是一般人,一定会欣喜若狂,不过柴永新只是淡淡的笑着说:“那谢谢市长了,你放心,我在灾区绝对安心工作,不会给市长添什么麻烦的。” 柴永新现在倒有一些古井无波的样子,事实,在灾区援建这一年多,他确实看到了太多悲欢离合,也看透了很多东西,人呐,有再多荣华富贵又有什么用呢?在大自然的天威面前,谁都显得无能为力。 所以,柴永新是真的少了很多争权夺利的心思,他现在只想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其它的东西,顺其自然,不必强求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又问起了援建工作组其他同志的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不稳定的情绪。 这也是苏星晖一直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他自己在参加过灾区援救工作之后,在心理都出现了一些波动,虽然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他逐渐恢复了健康,可是他还是很关心援建工作组的其他同志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 真漂亮

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 真漂亮

柴永新说他们的情绪还不错,因为定期有心理医生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而且现在援建工作组的组员们也能轮流回家休整,有的时候,他们的家属也会到灾区去看望他们,这些对他们都是一种慰藉。请百度搜索看最全!! 柴永新也隐晦的说了一下曹元皓的情况,曹元皓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他在灾区很苦闷,现在好像都有一些不太正常了。 曹元皓的状态,苏星晖倒是能够理解,曹元皓主动到灾区去援建,想的是利益还有权力,可是现在他被金昊等人架空,利益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在灾区的各项条件又很差,他要是不苦闷才怪了。 不过,苏星晖倒也不希望曹元皓真的在精神出什么问题,他还没有那么恶毒,他问道:“老柴,你看曹元皓的状态真的不好?” 柴永新点头道:“是啊,他现在跟金组长住一间房,跟金组长也不对付,天天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看谁都想批评几句,可是又没几个人买他的账,他气得要死,却又没办法,这两个月,他天天在房间里呆着,除了吃饭都不出门,有时在屋里念诗,有时在屋里唱歌,有时哭,有时笑,大家都有一些担心。” 苏星晖又问道:“那你觉得他的状态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柴永新道:“我看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确实很苦闷,主要是省里的那些人,都不听他的,我们嶙山的还好,对他还是较尊重的,他毕竟是嶙山的常务副市长嘛。” 苏星晖点了点头,只要柴永新他们没有对曹元皓不敬行了,虽然曹元皓不是个好领导,但是在官场,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到,在这一点,苏星晖一向做得很好,只要是对级,他该有的尊重都做到了。 苏星晖还是打算向方霖进行汇报,看看曹元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最好是检查一下,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提早检查提早治疗总是好的。 苏星晖不再说这个话题,他对柴永新道:“老柴,你这次回来,在家里多住几天,好好休整休整,不用急着回去。” 柴永新道:“我只能住三天,三天之后得回去,要不然我不放心啊。” 苏星晖道:“不行,你怎么着也得在家里休息一个星期,多陪陪嫂子,她一个女人在家里『操』持这个家,不容易。” 柴永新知道,这是苏星晖关心他,他很感动,不过他还是说:“谢谢市长的好意了,那我在家里再多呆两天吧,实在不能再呆更长时间了,灾区那边还有好几个工程需要人盯着呢。” 苏星晖也只能点头道:“行,那辛苦你了!” 这天晚,苏星晖夫『妇』回到家里,看到廖小燕和郭素华、牛牛坐在一起,开心的谈笑着,苏星晖不由得笑着问道:“这么开心,在说些什么啊?” 牛牛毕竟是少年心『性』,他抢着说:“爸爸,今天我和『奶』『奶』陪着小燕姐姐一起街,给小燕姐姐买了好几套新衣服呢,她穿得可漂亮了。” 陆小雅笑道:“小燕,那你穿给我们看一看。” 廖小燕羞涩的说:“陆阿姨,我穿得没有维桢说的那么好看。” 陆小雅道:“没事,让我们看看嘛,你人生得漂亮,穿起来一定好看的。” 廖小燕这才点了点头,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出来了,这是一套t恤衫和牛仔裤,t恤衫是米黄『色』的,配经典的水磨蓝牛仔裤,将她少女的曲线表现得淋漓尽致,让陆小雅连声称赞她穿得好看。 苏星晖也暗自点头,廖小燕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姑娘,现在也是她最好的年华,稍微一打扮,真的是明媚动人。 廖小燕不好意思的又进了房间,这一次她换了一件红『色』的t恤衫,这件衣服让她显得热情活泼,朝气蓬勃。 这套衣服让大家也都是连声叫好。 廖小燕连续换了好几套衣服,都是t恤衫或者运动服配长裤,陆小雅有些怪的问道:“小燕,你怎么不买套裙子啊,你身材这么好,穿裙子一定好看。” 廖小燕的脸『色』一下子有一些黯淡下来了,苏星晖连忙碰了一下陆小雅,陆小雅这才会意,廖小燕一定是因为少了一条腿,所以才不穿裙子的,陆小雅也会过意来了,她连忙说:“小燕,这些衣服你穿得都好看。” 廖小燕道:“没事的,阿姨,其实我原来很喜欢穿裙子的,这一次我也带了几条裙子过来,您要想看的话,我穿给您看。” 陆小雅道:“要不不穿了吧?” 这两天,廖小燕穿的都是长裤,把她的假肢遮掩起来了,而她现在戴假肢走路也看不出来,所以陆小雅倒是忽略了她少一条腿的事实,现在被苏星晖提醒,她连忙劝廖小燕别穿裙子了,陆小雅是一个善良的人,不希望伤害廖小燕。 不过廖小燕嫣然一笑道:“没事儿,阿姨,我穿给你们看吧。” 廖小燕进了房间,又换了一条连衣裙出来了,这条连衣裙是一条白底碎花的,很素净,但是款式很好看,把廖小燕的身材完全衬托出来了,可是她的一条小腿是假肢,让人看去怪心酸的。 廖小燕一个转身,那条裙子的裙摆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在客厅里绽放了起来,这幅景象实在是太美了,可是却美得让人心碎。 郭素华和陆小雅都抹起了眼泪,不过她们都是偷偷的抹眼泪,生怕廖小燕看到了不好。 牛牛用力鼓起了掌道:“小燕姐姐可真漂亮!” 大家一起叫好,都说廖小燕漂亮,廖小燕的脸『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廖小燕便在苏家住了下来,陆小雅在宣传部找了个廖小燕大不了几岁,刚刚毕业的小姑娘陪着廖小燕在嶙山各处游玩了一下。 这可不是她滥用公权,廖小燕是嶙山对口援建的兴阜灾区的灾民,她考了大学,嶙山市委宣传部对她的事迹也进行了报道,这算是宣传部的工作了,所以派一个宣传部的小姑娘陪着廖小燕玩也是正常的。 这一天,苏星晖去了一趟燕市,跟方霖见了一面,他头天给方霖打电话,说要向他汇报工作,方霖当然是不假思索的同意了,苏星晖要见他,方霖当然不会拒绝。 到了方霖的办公室,方霖呵呵笑着说:“星晖啊,你可是难得来向我汇报一次工作啊,这一次怎么主动想起来向我汇报工作了?” 苏星晖今年确实来燕来得少,照理说,以他的有利条件,换个人的话,弄不好三天两头来向方霖汇报工作了,跟省委书记多接触接触,搞好关系,总没有坏处,可是苏星晖今年统共也来了燕四五次,这其还有开会。 苏星晖道:“方书记,您是知道我家的特殊情况的,我走不开啊!” 方霖哈哈一笑道:“是啊,你家情况特殊,对了,陆小雅同志什么时候的预产期啊?” 苏星晖道:“她的预产期是十月初。” 方霖道:“那你是得多点心,我听说你家这回可是双胞胎啊,到时候可得请我喝杯满月酒。” 苏星晖道:“到时候我一定到燕来给您送几个红蛋。” 方霖哈哈一笑,点头道:“行,这红蛋,我非得吃几个不可了。对了,你这次主动到燕来,一定有什么大事要说吧?说说看,有什么大事?” 苏星晖道:“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这事还真得向您汇报汇报。” 方霖点头道:“你说。” 苏星晖便把柴永新向他汇报的曹元皓那些不正常的情况向方霖汇报了一下,他说:“方书记,我觉得曹元皓同志的情况有一些不对劲,最好是请人给他检查一下。” 方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段时间,灾区援建工作组的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他也知道,曹元皓的权力基本被金昊架空了,这段时间,他的工作也挺忙,所以也没怎么关注援建工作组的情况。 如果曹元皓真的出现了什么不正常的情况,那还不能轻忽视之,这可关系到燕北省委的脸面。 不过,这事也不能太轻率,方霖是知道的,曹元皓被架空之后,一直想要调回来,他这不会是唱了一出苦肉计吧?以曹元皓的人品,这事他不一定干不出来。 方霖道:“星晖,你觉得这事是真是假?” 方霖也算是不拿苏星晖当外人了,这种话他都直接对苏星晖说出来了。 苏星晖也是皱紧了眉头道:“这事还真不好说,我觉得您最好召他回来一趟,让他去检查一下,不管是真是假,在医院里总做不了假。” 方霖缓缓的点头,苏星晖的话还算是较稳妥的,他召曹元皓回来一趟,算是述职,回来之后,他如果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他也看得出来,让曹元皓去医院里检查一番,这种事情在科学和仪器面前总是做不了假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 曹元皓病了 当然,方中霖在召曹元皓回来之前,还是得让自己的秘书给金昊打个电话问一下最近曹元皓的表现如何。 方中霖沉『吟』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他对苏星晖道:“行了,这事你跟我说说就可以了,别再往外传了。” 苏星晖道:“这个我知道,您就放心吧!” 方中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道:“星晖,你们嶙山市今年的工作不错啊,今年上半年的gdp,跟燕中和宝州的差距又缩小了,这上升的势头还是很迅猛的。” 嶙山市的gdp在去年已经冲到了全省的第三名,不过他们这个第三名,跟排名前二的宝州和燕中两市的差距就相当大了,他们的gdp只有宝州的不到一半,刚好是燕中市的一半。 其实,这也是很多省份的通病,他们一般除了一个省会城市之外,其它城市的gdp都不怎么样,其它城市的gdp能有省会城市的三分之一就算不错了。 燕北省当然也不例外,以前除了燕中之外,就没有第二个经济不错的城市了,是苏星晖到了宝州之后,宝州的gdp才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他们还一举超过了燕中市,成为了燕北省的老大。 现在的燕北省基本上是宝州、燕中两座高峰对峙的局面,其它的城市gdp都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可能苏星晖一到嶙山两年,嶙山的gdp就冲到了全省第三的位置。 他们这个第三跟前面两个城市差距相当大,可是后面的城市跟他们的差距就不太大了,一个不留神,马上就会被别人给反超了。 当然,只要有苏星晖在嶙山,这种事情基本上就不可能发生。 今年嶙山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做得非常好,之前的那些引进企业的产能基本上也在今年发挥了出来,所以嶙山市的经济今年涨势喜人,比宝州和燕中都高了不少,比其它城市的涨幅就更高了。 因此,今年上半年嶙山市的gdp跟后面的城市的差距扩大了许多,却跟前面两个城市的差距大大缩小了,已经超过了宝州市的一半了,虽然差距还是很大,可是这个成绩已经相当喜人了。 这才是方中霖这么喜欢苏星晖的最主要原因,苏星晖以一己之力,先后将宝州和嶙山两个城市的gdp给拉了上来,可以说,这几年整个燕北省的经济发展这么快,至少有一半功劳都是苏星晖的。 如果没有苏星晖,燕北省的经济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不说,gdp的质量也不可能有这么高,这些年,苏星晖引进了多少高科技企业?可以说,这燕北省大部分的高科技企业都是苏星晖引进的,而且个个都叫得响。 瀚海科技、欧内斯特汽车制造公司、金风科技、玄武科技、恒星微电子、米氏制『药』,这些个个都是行业内叫得响的名字,给燕北省的脸上也是增光添彩了。 燕北省的几任主要领导这几年的仕途都走得很顺,这跟苏星晖是有很大关系的,方中霖也因为燕北省的经济发展被提拔成了省委书记,而且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他当然领苏星晖的情了。 苏星晖道:“方书记,您可别夸我,夸得我太骄傲的话,以后我弄不好就躺在功劳簿上不求上进了。” 方中霖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手指虚点了苏星晖几下道:“好你个苏星晖啊,你还跟我说起笑话来了!” 苏星晖道:“方书记,我也不是谦虚,我能取得这么点成绩,跟您的支持可是分不开的,要不是您把嶙山定成省域副中心城市,给了这么多政策,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啊!” 方中霖微微摇头道:“你还是太谦虚了啊,有些人,你再怎么支持他们,再怎么给他们政策,他们也还是扶不上墙啊!” 这确实是方中霖的心声,像苏星晖这种能干的手下,真的是太少了,好多地方的干部,那真是给他们政策和资金支持都用不好,有些地方的领导,死抱着一顶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不放,就为了每年那几百万的扶贫资金,真是烂泥糊不上墙啊! 方中霖有时候想着,要是燕北省每个市都有一个苏星晖,那该多好啊,那燕北省还不得起飞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像苏星晖这种人才,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一个,现在燕北省乃至很多地方的现实就是,官员平庸,他们花在扯皮推诿上的精力,远远多过于花在工作上的精力。 苏星晖只能是微笑了一下,这种事,他也不好说太多的话。 方中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种话,对一个下属说本来就不太合适,也是因为苏星晖的身份特殊,他才多说了几句,再说下去就不合适了。 方中霖道:“星晖,今天来了就不急着回去了吧,中午我跟你一起吃个饭?” 苏星晖道:“方书记,吃饭就不用了,我去跟几个朋友见个面,然后就回去了,家里小雅还等着我呢。” 方中霖又是哈哈一笑道:“那行,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去吧。” 苏星晖便起身向方中霖告辞了。 这天中午,苏星晖跟胡全友、冯教南等几个老朋友一起见了一面,吃了一顿饭,便回嶙山去了,他每次到燕中来,都会跟这些老朋友见个面,吃顿饭,既然是朋友,就要经常走动,要不然感情也就生疏了。 却说方中霖在苏星晖走后,便让自己的秘书了解了一下曹元皓的情况,果然,金昊也说曹元皓最近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比如说关着门写字、唱歌,有的时候无缘无故的哭或者笑,金昊以为他也是在灾区的一种心理应激反应,想让心理医生帮他疏导一下,可是曹元皓根本不肯见心理医生。 金昊倒也想着向省委反映来着,不过还没来得及反映,方中霖的秘书就打电话过来问了。 方中霖听了秘书的汇报之后,对这个问题还是十分重视的,他跟几个省委主要领导进行沟通之后,又跟孙振华见了一次面,孙振华对曹元皓的情况也很震惊,他立刻便同意了方中霖召曹元皓回燕中述职的意见。 于是,燕北省委便正式下达了召灾区援建工作组组长曹元皓回燕中述职的命令,曹元皓便在金昊派出的一位工作组成员的陪同下,回到了燕中市,他现在的状况,金昊根本不放心他一个人回燕中。 幸好,这一路上曹元皓算是无惊无险的回来了。 方中霖和几位省委领导跟曹元皓见了一面,他们见了曹元皓之后,也觉得曹元皓的状态有一些不正常,他在回答领导们的提问的时候,显得有一些木讷,眼神也有一些呆滞,有的时候,还会有一些惊恐的表情。 于是,在曹元皓回到家里之后,方中霖再次跟孙振华交换了意见,然后便把曹元皓送到了燕中市人民医院的精神科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检查的结果出来之后,让孙振华和孙小芹都如同是一个晴天霹雳。 曹元皓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在医院里,孙小芹便当众大哭了起来,她真的很爱她的丈夫,她怎么想得到,自己的丈夫会患上精神分裂症呢? 她哭着对孙振华说:“大伯,元皓怎么会得这病啊?” 孙振华当然知道曹元皓为什么会得这病的,可是他能说吗?这关系到权力斗争,要是跟孙小芹说了真实原因,孙小芹弄不好会跑到省委去大闹,那方中霖能饶得了他?方中霖弄不好会以为是他在背后挑唆孙小芹去闹事呢。 孙振华道:“唉,元皓的『性』格一直有一些偏激,有可能在灾区他看到太多悲惨的事情,心里积郁成疾,也有可能是在灾区条件太差,环境变化比较大,所以才得上这病的,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赶紧给他治病,他发现得早,还是有可能治好的,你不要太着急了。” 孙小芹本来就是个没主意的,对她大伯一向是言听计从,此刻听了孙振华的话,她只能是抽泣着点头,她又问道:“那他需要住院吗?” 孙振华道:“这事你赶紧问医生啊,问我有什么用?” 孙振华现在也是心烦意『乱』,孙小芹问个不停,他的语气不由得重了一些,孙小芹吓得一哆嗦,她连忙说:“那好,我去问医生去。” 看到孙小芹的样子,孙振华心里一软,他又温言道:“小芹,多听医生的,别自作主张,要相信科学。” 孙小芹连连点头,一溜烟跑到医生的办公室去了。 医生给孙小芹的建议是让曹元皓立即入院,要不然他的精神分裂症将会发展得越来越严重,而且不好治,将来最严重的可能就是发展到没有感情,连家里人都不认识了,那个时候就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后半辈子都有可能只能在精神病院度过了。 医生的话让孙小芹不寒而栗,她马上就点头同意了让曹元皓住院,而且马上给他办理了入院手续,曹元皓这个时候还有理智,他不肯住院,拼命挣扎,而且力气大得异乎寻常,最后,医院只能动用了几个男护士,强行将曹元皓送进了病房。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三十章 他不是个东西 曹元皓疯了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嶙山市的官场,这件事情一下子让不少人都是哗然,一个常务副市长居然疯了,这可真是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不过也没人意外,在官场上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当官压力大啊,当个官,要面对多少事情啊,要面对多少斗争啊,特别是像曹元皓这种名利心重的,他们什么事都能跟别人斗得起来,一遇到什么挫折,那就堵在心里,排解不开,久而久之,没有心理问题才奇了怪了。 当然,当官的就算有心理问题,一般也不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像曹元皓这样直接疯了的,还是不多见的。 所以,这两天,整个嶙山官场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的是这事。 曹元皓这个常务副市长吧,在嶙山市的存在感不是很强,因为他在嶙山市就没呆多长时间。 苏星晖到嶙山当市长之后,过了几个月,曹元皓才到嶙山上任,一上任,他就去省城和京城跑项目去了,这一去就是几个月。 后来他在嶙山也没过上什么舒心日子,呆了几个月,手中的权力全都被架空了,他分管的财政局和市『政府』办公室都不听他的,所以也是存在感不强。 接下来他便去了兴阜灾区援建,一去又是一年,嶙山市的官场上好像就没有曹元皓这么一号人一样。 不过到他疯了的时候,大家倒是都想起他来了,有些人有一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不过更多的人倒是觉得心里挺畅快的,因为他们对曹元皓这个人没有任何好感。 这个家伙,在嶙山呆了没多久,可是没做什么好事,也没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相反,他在嶙山一向作威作福,颐指气使,对下属没什么好态度,还老想捞好处,所以没几个人喜欢他。 除了嶙山,曹元皓疯了这事在整个燕北官场同样也是传遍了,不少人都开始活动起来了,他们当然是看中了曹元皓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嶙山市现在上升的势头很迅猛,基本上已经坐稳了燕北省gdp排名第三的位置,还是省域副中心城市,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可是一个肥差,前途无量,有资格觊觎这个位置的人谁不想抢这个位置呢? 曹元皓现在疯了,虽然他的级别不会变,可是这个常务副市长,省委应该是不会让他当了。 常务副市长可不是一个什么闲职,相反,这个职务是一个十分紧要的职务,不可能长期闲置。 之前曹元皓到灾区当援建工作组的组长倒也罢了,这个位置还可以给他留着,可是现在他疯了,这个位置就不可能再给他留着了,省委肯定会给他安排一个级别相同的闲职,可是常务副市长,他是不可能再当了。 所以,很多人都活动起来了,想要抢这个位置,各个省委领导的家里,这几天门槛都被人给踩平了。 在嶙山,有一个人听说了曹元皓疯了的消息,倒是心情有一些复杂,这个人当然就是栾思红。 栾思红自从离开了市『政府』招待所之后,就和小玉一起开了一间服装店,现在生意还不错,新区的人气很高嘛,所以她的店子每天都有不少人来逛,总归是有不少生意的。 她的店面装潢得很漂亮,店面又大,很能吸引人,再加上她做生意很有一套,人也漂亮,还很会说话,顾客来了总不好空手离开。 现在栾思红挣的钱,倒不比她原来承包市『政府』招待所的时候少多少,而且她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去讨好那些领导了,她晚上也睡得安稳了,这让她比原来轻松多了,现在她的心湖一片平静。 可是谁知道,曹元皓疯了的消息一传到她的耳朵里,让她的心湖又泛起了涟漪。 她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她曾经也对曹元皓动过情,本来以为他是自己可以依靠一生的良人,可是谁知道后来曹元皓的表现让她大失所望,伤透了心,她又对曹元皓恨之入骨。 这种复杂的情感,让她知道曹元皓疯了之后,多少有一些对曹元皓的痛惜,可是又夹杂着一些快意,她对曹元皓太了解了,这个人名利心太重,疯了一点儿都不奇怪。 这天晚上,她和小玉关了店面,洗漱过后,一起上床睡觉,现在她和小玉是亲如姐妹,睡觉都在一张床上。 她忍不住说起了曹元皓疯了的事情,小玉一听,撇了撇嘴道:“疯了好,他疯了啊,我可开心了!那可真不是个东西,思红姐您对他这么好,可是他呢?您有难处的时候帮不上不说,他老婆来了,你生病了都把你扔在一边不管。” 说起那一次自己生病了曹元皓把自己扔在一边不管的事情,栾思红便是一阵寒心,曹元皓确实不是个东西,因此,栾思红也为自己对曹元皓的痛惜感到羞愧。 曹元皓这个人,疯了是他罪有应得。 栾思红笑着说:“是啊,小玉,你说得对,他确实不是个东西。” 小玉道:“他疯了您应该高兴啊,要不咱们喝点酒庆祝庆祝?” 栾思红摇头道:“这个还是算了,人还是要善良一点的,毕竟他这是遭了大难,咱们也不应该太高兴了。” 小玉道:“那行,那咱们就当没他这个人,早点睡觉吧,明天早上还得早点起床呢,这些天店里的生意太好了,得早点开门。” 栾思红点了点头,拉了灯,两人一起睡了。 如果曹元皓知道,曾经跟他有着肌肤之亲的这两个女人居然对他疯了这事是这种态度的话,估计他能气个半死。 虽然对曹元皓没有任何好感,不过苏星晖于情于理,还是得去看望一下他,毕竟是同僚嘛。 于是,这一天,苏星晖和邢国栋等几个市『政府』的副市长一起去了一趟燕中市,去看望曹元皓去了。 曹元皓住的是省人民医院的精神科病房,精神科的住院部在燕中市的北郊,一般来说,这种病房都会建在比较偏远的地方。 来之前,苏星晖联系了一下孙小芹,这一天是个星期六,因为精神病院的病人要探视的话,也只能在周末,孙小芹也正好要去探视曹元皓,所以孙小芹便在家里等着,等苏星晖他们的车到了之后,便上了他们的车,带他们去了精神科的住院部。 孙小芹知道曹元皓跟苏星晖不怎么对付,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得罪苏星晖,因为曹元皓住院的医『药』费还得苏星晖签字报销呢,她要是得罪了苏星晖,苏星晖为难曹元皓的话,那孙小芹还真没治。 再说了,曹元皓如今遭逢大难,孙振华也退居二线了,所以这几天也没什么人来探视曹元皓,他原来的那些同事都像不知道这事似的,这就是人一走茶就凉的道理,眼看曹元皓日薄西山了,谁愿意来看他? 曹元皓的人缘本来就不好,再加上现在这个样子,孙小芹也没指望有多少人来探视他,现在有苏星晖这样一位市长来探视他,孙小芹心里多少舒服一点儿,所以她也顾不得曹元皓原来跟苏星晖不睦了,再说了,原来苏星晖也没怎么难为曹元皓。 一路上,孙小芹对苏星晖几人是千恩万谢,说感谢他们来看望曹元皓,苏星晖对孙小芹说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他们跟曹元皓是同事,曹元皓病了,他们应该来看望一下。 苏星晖又说让曹元皓好好养病,不用记挂工作,把病养好了之后再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孙小芹说老曹再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她是不指望了,她现在就希望组织上能够看在老曹有一些苦劳的份上,及时报销他的医『药』费,及时给他发工资。 苏星晖温言对孙小芹说,曹元皓同志现在的组织关系还在嶙山市,他的工资一定会每个月按时发的,他的医『药』费,嶙山市『政府』也会按照相关政策,及时给他报销的,让孙小芹不要担心。 孙小芹又怎么能不担心呢?这几年,曹元皓没有什么外快了,一直没拿什么钱到家里,家里的收入都靠两夫妻的死工资,还有一些奖金什么的。 如果是一般人家,这些钱倒也足够花了,日子还能过得不错,可是孙小芹早就养成了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家里收入减少了,她花钱还是没个数,再加上有个上中学的儿子,所以家里的积蓄基本上都被她给花得差不多了。 而曹元皓患的是精神分裂症,这病得长期住院,住院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嶙山市『政府』拖着不报销的话,那他们家可负担不起,所以孙小芹一直记着这事呢。 不过苏星晖又岂会在这种事情上难为她?他当然是满口答应了她的请求,他也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一定会吩咐财务人员及时发放曹元皓的工资,及时报销曹元皓的医『药』费的。 孙小芹听了之后更加感激,她说患难见真情,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好人,曹元皓原来的那些好朋友,没一个来看望他的,反而是苏市长这么好,苏市长真的是一个好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 探视曹元皓 孙小芹的话让苏星晖哭笑不得,现在他倒成了对曹元皓最好的人了,不过他也知道,世态炎凉,曹元皓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了,别人不来看望他,太正常了。 他便好言劝慰孙小芹,说曹元皓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他好起来了,让他赶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孙小芹一路絮絮叨叨,现在她们家这个样子了,她好不容易能够碰到个肯听她说话的,她能够跟祥林嫂似的,说上一整天。 她说她命苦啊,她在家里『操』持家务,支持老曹的工作,没想到老曹积劳成疾,得上了这么个病…… 苏星晖也是不胜其烦,但是既然他来看望曹元皓了,他也只能强忍着不耐,一直微笑着点头,表示听着孙小芹的话呢。 终于车到了省人民医院的精神科住院部,孙小芹在接受过登记之后,跟苏星晖他们一起进去了,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外表看起来倒没有电影电视剧里的精神病院那般阴森可怖,但是建筑物都比较破旧,院子里也有挺多树木的,墙也特别高,铁门紧锁,所以还是看起来跟一般的医院就有一些不一样。 一个护士将他们带到了住院部的楼门前面,让里面的护士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去了,他们只能呆在另外一道铁门外面,那道铁门里面,才是那些精神病人。 护士看过他们的证件之后,让他们在一间会客室里呆着,等她去把他们要探视的病人叫出来,他们等了一会儿,便看到两名男护士将曹元皓带了出来,带进了这间会客室。 本来这两名男护士是要在一边守着病人的,不过孙小芹说他们想要跟病人单独见面,请男护士不要守在旁边,那两名男护士稍一犹豫便同意了,这也是因为曹元皓不是那种攻击『性』比较强的病人,而孙小芹又是他的妻子。 曹元皓本来脸上都是呆滞的表情,等两名男护士一出去,他一下子上前握住了孙小芹的手,像见到妈妈的孩子一样说:“带我出去,带我出去,我不想住在这里了,我以后一定听话,不跟你闹了!” 孙小芹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她握着曹元皓的手道:“元皓,你好好在这里治病,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出去!” 曹元皓大叫起来:“不,我要回去,我不要呆在这里,这里不好!” 苏星晖上前对曹元皓道:“老曹,你安心在这里治病,等你的病治好了,就可以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曹元皓好像这才看到了苏星晖一样,他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缩到了孙小芹背后道:“别过来,别过来,我听话,我不出去了!” 苏星晖只能站在了那里,邢国栋上前道:“老曹,是我们啊,我是老邢,我们来看你来了!” 看到邢国栋,曹元皓倒不怕他了,他从孙小芹后面走出来,神气活现的对邢国栋道:“老邢,你们的工作一定要做扎实,现在省里的形势很不错啊,不是小好,是一片大好,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历史的机遇,把燕北省的工作搞上去!” …… 曹元皓在那里洋洋洒洒讲了好几分钟,这让苏星晖、邢国栋他们都是愕然,听曹元皓话里的口气,他似乎把自己当成是燕北省委书记了,在给邢国栋他们这些下属布置工作呢。 不过,这也符合曹元皓的『性』格,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当大官,所谓日有所思,梦有所想,现在他疯了,不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吗?除了看到苏星晖他还下意识的害怕,看到其他人,他就要摆他“省委书记”的威风了。 孙小芹看到曹元皓的这个样子,恨不得要哭出来了,曹元皓已经住进医院好几天了,可是情况好像还没有什么好转似的,她带着哭腔对苏星晖道:“苏市长,这可怎么办啊?组织上可不能不管我们了啊!” 苏星晖只能是温言安慰孙小芹道:“孙小芹同志,你放心吧,组织上一定不会不管的,让曹元皓同志安心在这里治病,等治好了病,就可以继续回到市里工作了。” 孙小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一个『妇』道人家,哪经历过这种事情,现在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她早就六神无主了。 曹元皓兀自旁若无人的在那里发表着他的长篇大论,对国内外的形势发表着他的“指示”,倒是颇有领导派头,他当过孙振华的秘书,平时对领导的仪态、说话方式都有过细心揣摩,这个时候拿出来,倒是形似神似。 这副模样本来挺搞笑,可是在这种氛围下,苏星晖和邢国栋他们当然也不能笑出来,他们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安慰着孙小芹。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两名男护士进来了,他们说:“曹元皓的探视时间到了。” 曹元皓的状态几乎是一下子就从指点江山的伟人里跳了出来,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又跳到了孙小芹宽大的身后,惊慌的说:“别,别,快带我走,他们来抓我了!” 曹元皓平时很讨厌孙小芹,可是孙小芹毕竟是他的妻子,在他失去了神智的时候,他本能的就将孙小芹当成了他的保护人。 可是两名男护士又岂会跟他客气,他们走到孙小芹身后,去拉曹元皓的胳膊,孙小芹大喝一声:“住手!” 两名男护士愕然的停下了手,孙小芹道:“我带他进病房,你们别拉他,平时也不许打他骂他,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对你们不客气。” 孙小芹虽然在苏星晖面前没什么脾气,可是她毕竟也是前省委副书记,现省政协『主席』的侄女,平时也是颐指气使的,这个时候她对两名男护士这样说话,两名男护士倒是不敢说什么。 孙小芹对曹元皓道:“老曹,乖啊,好好治病,等你病好了就回家。” 曹元皓大哭起来:“我不要回病房,我要回家!” 孙小芹牵着他的手,就像是一个妈妈牵着自己的儿子一样,把他送进了第二道铁门里,曹元皓死死的拉着铁栅栏,不肯放手,两名男护士态度比较温和的将他的手从铁栅栏上掰开,把他带进了病房,孙小芹再也看不见他了。 孙小芹泪水涟涟,可是也没什么办法,她将苏星晖他们带来的一些食品交给了一个女护士,叮嘱女护士好好照顾曹元皓,又给女护士塞了一个红包,这才依依不舍的跟苏星晖他们一起出去了。 看到这一幕,苏星晖也是十分感慨,曹元皓也是因为名利心太重,自己想不开,这才落下了这么一个下场。 他们将孙小芹送回了她的家,又安慰了孙小芹一通,这才将车开上了去嶙山的高速公路,准备回去。 路上,邢国栋道:“唉,虽然跟曹元皓不太对付,可是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啊!” 这一次,苏星晖他们开来了两辆车,邢国栋开了一辆,翁景曜他们开了一辆,苏星晖便坐在了邢国栋的车上,跟他两个人,这样他们说话倒没有多少顾忌了。 苏星晖道:“是啊,毕竟共事一场。” 邢国栋摇了摇头,专心开车。 开出燕中市大概十几公里的时候,苏星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方中霖的秘书打来的,他便接起了电话。 方中霖的秘书很客气的说:“苏市长,你是不是来了省城?” 苏星晖道:“对,我来了省城,现在在回嶙山的高速公路上面。” 方中霖的秘书说:“苏市长,你能不能再回省城一趟,方书记想见见你!” 苏星晖毫不犹豫的说:“可以,我马上就转回去。” 挂了电话,邢国栋问道:“市长,您要回省城?”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方书记想要见见我。” 邢国栋也是毫不犹豫的开始打灯,提示后面的翁景曜他们的车,他要下高速了。 邢国栋找了一个就近的路口,出了高速,翁景曜他们也跟着下了高速。 邢国栋对苏星晖道:“市长,那车给您开吧,我是等您还是跟老翁他们一起先回去呢?” 邢国栋的神情有一些紧张,他看着苏星晖,因为他知道,今天方中霖找苏星晖,只怕多半是为了嶙山新任常务副市长的人选了,要不然他在这个时候见苏星晖干什么? 邢国栋知道,苏星晖的意见对方中霖有很大的影响力,可以说,嶙山市好几个常委的构成都是为苏星晖而配备的,就是为了把嶙山市的工作搞上去,而常务副市长是市长在市『政府』的搭档,这个位置当然也是非常重要的。 这个位置,邢国栋还是有很强的竞争力的,他在嶙山已经工作三年了,是常委副市长,本来就仅次于常务副市长,而且政绩卓着,按道理来说,曹元皓一走,轮也该轮到他了。 可是邢国栋还是要看着苏星晖,因为他知道,他能不能上,就看苏星晖一句话了,如果苏星晖属意于他,那他就没问题,如果苏星晖有其他属意的人,那他就只能再等等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 推荐人选 苏星晖看着邢国栋,他知道邢国栋是什么意思,邢国栋一定也是想着嶙山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了,所以想着自己在方中霖面前帮他美言几句。 不过,邢国栋这么想也没什么『毛』病,他这几年的表现,完全配得上嶙山市常务副市长的这个职务。 邢国栋从计委开始,跟着苏星晖已经有好些年了,这些年,不管苏星晖到哪里,邢国栋都一直跟着他,一直是苏星晖的得力助手,从宝州开始,到嶙山,要是苏星晖身边没他这么个人,那很多事情都不可能那么顺利。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嘛,苏星晖再厉害,也不能没有帮手。 邢国栋跟了苏星晖这么多年,既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苏星晖自然也不会亏待他,这几年,邢国栋也被提拔成了嶙山市的常委副市长,不过,邢国栋已经快五十岁了,要是不加快一些上升的步伐,也就没什么大前途可言了。 所以,邢国栋现在着急是应该的,他如果现在提拔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在六十岁之前还是有可能上个副省级的。 其实,就算邢国栋不这样做,苏星晖只要有机会,还是会向方中霖推荐邢国栋的,但是他也知道,邢国栋这算是关心则『乱』。 苏星晖本来想自己开车去燕中的,不过他知道邢国栋的心思之后,倒是得安一个邢国栋的心,他拍了拍邢国栋的肩膀道:“老邢,那就你开车送我去吧!” 苏星晖这一拍,邢国栋心里就有底了,他笑着说:“那好,我开车送您过去。” 苏星晖对翁景曜道:“老翁,方书记找我,我们要回燕中去一趟,你们先回市里去吧。” 翁景曜听了苏星晖的话,自然也没什么话好说,他点头道:“行,市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邢国栋满心欢喜的开着车,重新上了高速公路,带着苏星晖去了省城,一路上,他也没跟苏星晖说多少话,他专心开着车,苏星晖靠坐在座位上,好好打了个盹,他每天的工作太忙了,所以他坐车的时候都会养一下精神。 很快,车便回了燕中市,来到了省委大院,邢国栋直接将车开到了方中霖的办公室楼下,苏星晖上了楼,来到了方中霖的办公室,方中霖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呢。 方中霖本来眉头紧锁,坐在那里抽着烟,看到秘书带苏星晖进来,他的眉头才舒展了开来,将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对着苏星晖道:“星晖同志,坐。” 苏星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方中霖从办公桌后面起身,坐到了苏星晖对面,等秘书给苏星晖沏了茶,出去之后,他笑着说:“听说你今天去探视曹元皓了?” 苏星晖道:“是的,不管怎么说,我也跟他共事一场,他出了这种事情,我当然得去探视一下他。” 方中霖点头道:“嗯,很不错,这也是我很欣赏你的一点,你这个人还是比较厚道的。” 方中霖对苏星晖的评价算是比较中肯了,说实话,苏星晖算是一个很厚道的人,虽然在他的手下,也倒下过不少人,可是那都是那些人自找的,他从来都不会为了整人而整人。 很多跟苏星晖不对付的人,只要他们没有明显的劣迹,苏星晖都不会出手对付他们,而他对曹元皓,说实话也是仁至义尽了,在曹元皓疯了之后,没什么人去看他,而苏星晖却主动带着邢国栋等人去探视他,这算是相当不容易了。 方中霖对曹元皓在嶙山市的一些所作所为也是比较清楚的,他知道曹元皓跟苏星晖不对付,而苏星晖从来不说他的坏话,对曹元皓的容忍度算是很高了,方中霖对苏星晖的这种厚道还是很欣赏的。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毕竟共事一场嘛。” 方中霖道:“苏星晖同志,现在曹元皓同志不幸患上了这种病,他可能已经不能胜任嶙山市常务副市长的职务了,省委今天上午已经召开了临时常委会,决定将曹元皓同志调到省里,另行安排适合他的职务。” 曹元皓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嶙山市常务副市长的职务了,省委决定把曹元皓调到省里来,苏星晖一点儿都不意外。 至于方中霖说的把曹元皓调到省里,另行安排适合他的职务,这当然也只是说说罢了,现在曹元皓还适合什么职务?多半就是给他安排一个闲职,给他一个发工资的地方罢了,他上不上班都无所谓了。 也就是说,曹元皓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已经就此结束了。 苏星晖点头道:“我支持省委的决定。” 方中霖道:“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曹元皓同志离开现任职务之后,你们嶙山市的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也不能空着,既然这是跟你搭班子的人,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的?” 苏星晖并不意外,既然今天方中霖把他叫来,那当然就是想要在这个问题上征求他的意见了,不过,这让苏星晖很感动,方中霖对他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了。 方中霖在嶙山市的领导的人选上,很看重苏星晖的意见,很在乎这个人是不是跟苏星晖能够合作好,基本上是以能跟苏星晖合作好为标准的。 比如钱建安,当初方中霖把他调到嶙山市去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就是看中了他跟苏星晖的私交不错,而钱建安这个人的风评也还可以,谁知道钱建安后来却因为自己的权力欲,跟苏星晖闹起了不对付,这是方中霖无法控制的。 可是后来方中霖又把跟苏星晖不对付,却跟钱建安走得很近的聂兴德调走了,调去的谷芳华现在跟苏星晖也是配合得很不错,这是对钱建安的敲打。 现在,嶙山市的常委会上,比较支持苏星晖工作的常委占了绝对多数,这让苏星晖在嶙山市开展工作顺利了很多,苏星晖心里有数,这都是方中霖对他大力支持的结果。 如果不是方中霖大力支持他,就算苏星晖还是能够控制住局面,但是一定也会更加费劲。 现在曹元皓要调走了,新任的嶙山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方中霖还是要征求苏星晖的意见,这个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了,苏星晖心中当然有数。 苏星晖对方中霖道:“方书记,谢谢您了!” 方中霖摆手道:“不必说这种话,我这也是从工作出发,而且你推荐的人选,也不一定就能够定下来,我只不过要从多方面进行了解,以选择出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选罢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说:“方书记,我觉得邢国栋同志就很适合担任嶙山市常务副市长这个职务!” 方中霖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说:“理由?!” 苏星晖道:“方书记,邢国栋同志到嶙山市工作已经有三年时间了,这三年时间,他一直担任嶙山市委常委、嶙山市『政府』副市长职务,分管的工作主要是经济、城建、交通,这三年来,嶙山市在这几方面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另外……” 苏星晖顿了一下之后道:“曹元皓同志到嶙山上任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嶙山,他分管的工作,也有一部分是邢国栋同志接手,他同样完成得很出『色』,可以说,他实际上已经履行了嶙山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的职责,而且完成得很好,所以,我认为他很适合担任这个职务。” 苏星晖说完之后,方中霖微微点头,他说:“我认为你推荐的这个人选还是相当不错的,邢国栋这位同志,我也是有所了解的,这位同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工作成绩也相当出『色』,行,你推荐的人选,省委会进行慎重考虑的。” 苏星晖道:“如果邢国栋同志能够担任嶙山市的常务副市长,我相信对嶙山市的工作,是一个很好的促进。” 方中霖笑了起来:“星晖同志,你推荐一个人,倒是不遗余力啊!” 苏星晖也笑了起来:“方书记,我这可也是从工作出发啊,邢国栋同志这几年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他做了不少具体工作,替我承担了不少压力,要不然我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啊!” 方中霖点头道:“是啊,一个好的班子,是很有必要的,就算班子成员能力都很强,但是如果不团结的话,那也是搞不好工作的,有一个故事就很说明问题,几匹马一起拉车,这几匹马力气都很大,可是每匹马走的方向都不一样,那马车能动吗?” 方中霖的话里有很多感慨,想必他就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拉车的马各走各的道,那又怎么拉得动车呢?没把车拉得四分五裂,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方中霖之所以对苏星晖的支持力度这么大,也就是因为他不希望在嶙山有太多人拉苏星晖的后腿,苏星晖太给他挣脸了,他在宝州几年,宝州成了燕北老大,现在他在嶙山,方中霖希望他能够再拼出一片天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激动的邢国栋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激动的邢国栋

苏星晖点头道:“方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注意跟班子里的同志搞好关系的。 方霖欣慰的笑了,他知道,苏星晖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班子要搞好团结,也不是哪一方的事情,如果苏星晖是一个不能容人的人,那方霖不管给他安排什么搭档,那也团结不起来,除非别的同志都无条件无原则的听他的话,让他大搞一言堂。 好钱建安一样,他以前没有当一把手的时候还好,现在当了嶙山市的一把手,他的权力欲展现出来了,变得有一些不能容人了,这是让方霖很恼火的。 还好,苏星晖算是一个能容人的人,方霖说他厚道也是这个意思,现在他说这个故事,也是对苏星晖的敲打,让他以后更加团结同志。 苏星晖现在是嶙山市『政府』的一把手,他要跟市『政府』的副手们搞好关系,而他以后肯定是要接任嶙山市委书记的,那个时候,更加考验他的功力了,如果团结不好班子成员,那跟钱建安差不多了。 虽然方霖很喜欢苏星晖,但是也还是要时常提醒一下他,苏星晖闻弦歌而知雅意,这让方霖很满意。 方霖又微微点头,他又问道:“如果邢国栋同志真的担任了嶙山市的常务副市长,那他现在的位置,谁更适合接手?你有没有可以推荐的合适人选?” 苏星晖道:“方书记,这不太好吧?这一下全都让我推荐了,会不会让您很被动啊?” 苏星晖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方霖虽然是省委书记,可是他也不能一手遮天,一个省的人事调整,他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他吃了肉,也得让别人喝点汤。 如果他把嶙山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的人选定了,这个常委副市长的职务总得让别人去争一下,如果全都被他拿下了,那别人一定会有意见的,所以,苏星晖也不能太贪心。 方霖哈哈一笑道:“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苏星晖道:“方书记您关心我,我当然也得关心关心您了。” 方霖正『色』道:“没事,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选,跟我说说,我至少心里有个数嘛,算这一次不能提拔,也许下一次有机会了呢?” 苏星晖这才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合适的人选倒也有,一个是现任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管委会主任的祝悦同志,一个是现任嶙山市『政府』副市长翁景曜同志。” 方霖又微微点头道:“哦?” 苏星晖道:“祝悦同志虽然是一位女同志,但是她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她在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管委会主任的位置干得很出『色』,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现在的gdp几乎占了整个嶙山市的半壁江山,她如果担任分管经济的副市长,也一定能够胜任的。” “至于翁景曜同志,他在市『政府』工作多年,以前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主任,现在是副市长,分管教科技工作,今年嶙山市的教科技工作也有很大的进步,他的工作成绩也是非常出『色』的。” “祝悦同志的劣势在于她现在只是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管委会主任,只是级别是副市级,并没有担任过副市长,没有在这个层面工作过,要提拔也算是破格了,而翁景曜同志的劣势是他并没有分管过经济工作,对经济工作可能算是较陌生了。” “以是他们两个人的优势和劣势所在,请方书记考虑。” 祝悦这个人,方霖还是较了解的,他也去过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视察过,跟祝悦有过接触,对祝悦的能力和成绩,他都是较欣赏的。 只不过,像是苏星晖说的一样,祝悦没有当过副市长,没有在一个市的层面分管过工作,考虑过问题,一下子让她全面主管一个市的经济工作,她是不是能够顺利进入角『色』?这是个问题,这也算是破格提拔了,估计阻力还是不小的。 而翁景曜这个人,方霖不算太了解,不过今年嶙山市的教科技工作确实进步不小,既然是翁景曜分管的工作,苏星晖又推荐了他,那这个人应该也算是有能力的干部了,只不过他没有怎么接触过经济工作,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方霖沉『吟』良久之后,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省委会考虑这个问题的。” 苏星晖便起身告辞道:“方书记,那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 方霖点头道:“行,你先回去吧,好好照顾陆小雅同志。” 苏星晖点了点头,便出门了。 下楼之后,苏星晖看到邢国栋正坐在车里正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叫了一声:“老邢。” 邢国栋这才回过神来,对苏星晖道:“市长,谈完了?” 苏星晖点头道:“对,谈完了,现在回去。” 邢国栋也不敢问谈的结果是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他是最患得患失的时候,他也怕问多了,反而惹来苏星晖反感,于是,他等苏星晖车之后,便发动了汽车,开向了嶙山方向。 苏星晖见邢国栋一直一言不发,却又有些紧张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好笑,等到开出去没多远的时候,苏星晖对邢国栋道:“老邢啊,回去之后,好好工作!” 邢国栋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当然听得出来,苏星晖的这句话里,包含着什么样的暗示,他精神大振,点头道:“市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邢国栋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当然听得出来,苏星晖的这句话里,包含着什么样的暗示,他精神大振,点头道:“市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邢国栋一激动,油门踩大了一点,车速快了起来,苏星晖道:“老邢,别开得太快了。” 邢国栋连连点头,他收摄心神,重新把车速给稳定了下来,他自己在心里责备着自己,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呢? 不过这也不怪他,到了他现在的位置,每升一步都无艰难,现在他看到了提拔的希望,怎么能不激动呢? 苏星晖微笑了一下,闭了眼睛,现在邢国栋当嶙山市的常务副市长,基本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关键是另外一个常委副市长的位置,他很关心祝悦能不能当,如果祝悦当不,那么翁景曜能够当也算不错。 祝悦毕竟还年轻,以后机会还有很多,翁景曜也将近五十岁了,这一步对他来说也很关键。 总之,苏星晖对自己的下属还是很关心的,不吝提携,只要下属有能力,有成绩,他愿意破格提拔。 回到嶙山市,这天晚,翁景曜和妻子一起来到了苏星晖家里,他们倒也不是第一次到苏星晖家里,他当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时候,他和妻子经常到苏星晖家里拜访。 翁景曜的妻子四十多岁,是一名市『妇』联的干部,人收拾得很干净,也很会来事,所以,她跟陆小雅的关系很不错,陆小雅还挺喜欢跟她说话的。 这天晚,翁妻又提了一袋子土鸡蛋,说是她乡下的亲戚今天拿来的,她拿了一半过来了,给陆小雅补补身体。 苏星晖一般不收礼,不过翁妻每次都是拿一些乡下的土特产过来,数量也不是很多,苏星晖也不好却了她的情面,然后每次在翁景曜离开的时候,苏星晖总会拿一盒茶叶让翁景曜带,翁景曜也不拒绝。 这是翁妻会来事的地方了,这种小礼物让人心里舒坦,又礼尚往来,算不什么行贿受贿,可是又帮翁景曜跟苏星晖搞好了关系,确实厉害。 这天他们夫妻俩一进门,翁妻便将那一小袋土鸡蛋一个个的放进了苏星晖家的冰箱里,她笑着对陆小雅道:“小雅妹子,这是我亲戚家自己养的鸡下的蛋,新鲜着呢,你尽管吃,吃完了我再让他送。” 陆小雅道:“罗姐,你次拿来的土鸡蛋还没吃完呢,这可不好意思了。” 翁妻笑嘻嘻的说:“是鸡蛋而已,亲戚家的鸡自己下的,值不了几个钱,还值得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没吃完多吃点,土鸡蛋营养还是好一些,你吃不完让孩子和老人都吃啊,咱家的土鸡蛋管够。” 翁妻将土鸡蛋放完之后,便熟络的去洗手间洗了手,等她出来,陆小雅拿了一盒茶叶给她道:“罗姐,这是星晖的表哥次寄过来的,今年的新茶,是他到山里收的,你带一盒回去。” 翁妻也不拒绝,她笑着接过茶叶道:“那谢谢小雅妹子了。” 陆小雅道:“罗姐,咱们去房里说说话吧。” 翁妻便小心的扶着陆小雅站了起来,去了她的房里,现在陆小雅的身子重了,也不能久坐,所以坐一会儿得躺一会儿,只能在房里说话。 苏星晖和翁景曜看到她们进了房间,对视了一眼,苏星晖起身道:“老翁,我们到书房去说话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高玉泉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高玉泉

苏星晖和翁景曜进了书房,苏星晖看到翁景曜有一些紧张的样子,他笑着说:“老翁啊,放松一点,别那么紧张。三寸人间 翁景曜连连点头道:“不紧张不紧张。” 苏星晖其实也知道,今天翁景曜来是干什么来了,又为什么紧张,无非都是因为那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他当然是不可能当常务副市长了,但是他也看到方霖要见苏星晖的时候,苏星晖是跟邢国栋一起去的,他当然想得到,方霖多半是让苏星晖推荐人选,而苏星晖肯定会推荐邢国栋的。 如果邢国栋真的当了常务副市长,那不空出一个常委副市长的名额了吗?翁景曜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惦记一下这个常委副市长的位置的,他今年的成绩干得不错,嶙山市的教科技工作欣欣向荣,所以,他想跟苏星晖争取一下。 苏星晖道:“老翁,坐吧。” 翁景曜坐了下来,苏星晖也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他对翁景曜道:“老翁,谢谢你的土鸡蛋啊!” 翁景曜道:“市长,您这是说哪里话,几个土鸡蛋,又不值钱,还老喝您的茶叶,哪里值得您说一个谢字?” 苏星晖道:“那不同,你们拿土鸡蛋我家来,这说明你心里记挂着我们嘛。” 翁景曜道:“市长,我可真羡慕您啊,您马要有三个孩子了,我们家一个孩子。” 苏星晖道:“要不你跟嫂子也再生一个?” 翁景曜连忙摇头道:“还是算了,一来不符合单独二胎的政策,二来我们两口子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怎么生?只盼着再过几年能够抱个孙子不错了。” 两人聊了几句,翁景曜有一些期期艾艾的样子,苏星晖笑道:“老翁,你有什么话直说了吧。” 翁景曜这才一咬牙道:“市长,听说这一次曹市长要调回省里去了?” 苏星晖点头道:“确实有这事,曹市长得了这种病,已经不能胜任现在的工作了,省委准备给他调整一个他能够胜任的工作。” 翁景曜又开始期期艾艾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市长,省委准备让谁到嶙山来?” 苏星晖笑道:“这个现在还不清楚,老翁啊,我也明白你的心思,你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工作,有机会的话,我会替你说话的!” 翁景曜有些激动的点头道:“市长,那我先谢谢您了!” 苏星晖正『色』道:“老翁,这一次你别抱太大希望,曹市长的事情算是突发事件,空出了这么一个位置,能够腾挪的空间有限,也有不少领导都盯着这里呢,不过呢,以后只要有机会,我是不会忘记你的,你一定要安心工作。” 翁景曜稍稍有一些失望,不过他也知道,苏星晖能够把话说到这份,已经相当不错了,他不能要求太多。 曹元皓这一次出事,确实是突发事件,这也算是额外腾出来的一个位置,翁景曜也没多少思想准备,如果能够进一步,那是意外之喜,如果不能进这一步,那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因此,翁景曜点头道:“我知道了,市长,我一定会安心工作的。” 过了几天,燕北省委宣布,免去曹元皓同志嶙山市委常委、市『政府』党组副书记、副市长的职务,调回省里,另有任用。 这个消息也算是一件大事了,不过大家都已经提前几天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而同时宣布的另外两个消息更加让人关心了,第二个消息是,燕北省委任命嶙山市委常委、副市长邢国栋同志为嶙山市『政府』党组副书记,这个消息意味着嶙山市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落到了邢国栋的手里。 常务副市长是不能直接任命的,需要市『政府』在副市长分工的时候让他分管市『政府』常务工作,才能称为常务副市长,而常务副市长肯定也是市『政府』的党组副书记。 既然现在邢国栋被任命为了嶙山市『政府』党组副书记,那等于说他是常务副市长了,只等嶙山市『政府』召开市长办公会,确认一下新的分管工作可以了。 而省委宣布的第三个消息是,唐川市委常委、副市长高玉泉调到嶙山担任了嶙山市委常委、副市长一职。 这个调动看似是平调,不过现在嶙山市的gdp排位在全省是第三位,而唐川市排名在游偏后的位置,能够调到嶙山来当常委副市长,那高玉泉也足以满意了。 到嶙山来,发展前途明显更好,所以可想而知,为了活动这个位置,高玉泉肯定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对高玉泉这个人,苏星晖不太熟悉,不过从唐川的经济发展势头来看,高玉泉在发展经济能力一般,要不然唐川市的经济也不至于排名全省靠后的位置了。 当然,有苏星晖、邢国栋、祝悦这些搞经济的能手在嶙山市,高玉泉的能力不足,倒不至于影响嶙山市的发展势头,只要高玉泉按照苏星晖的工作思路,萧规曹随,嶙山市的发展势头不会减弱。 苏星晖也明白,这应该也是妥协和平衡的结果,或许高玉泉的胃口更大,看了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呢,可是在方霖的努力下,最终还是由邢国栋担任了常务副市长一职,这对苏星晖来说,也算是可以满意的结果了。 曹元皓由于已经住进了医院,他的病情也不可能回到嶙山来参加什么欢送会,因此,对他的欢送会也免了,不过苏星晖还是吩咐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林彭年将曹元皓的工资及时发放了,将他的前期医『药』费也是如数报销了。 苏星晖的这一举动让孙小芹也是很感激,俗话说,人一走,茶凉,省委将曹元皓调回了省里,又没有安排具体的工作岗位,孙小芹本来还担心前期已经交了的医『药』费没地方报销呢,没想到苏星晖主动把这些医『药』费给报销了。 高玉泉很快也到嶙山市来报到了,他是一位四十五岁左右的年人,这个年纪担任一位常委副市长,也算是少壮派干部了,他以前曾经是一位省委领导的秘书,因此在仕途还是颇得那位省委领导的照顾,也算是一帆风顺了。 那位省委领导还在当唐川市委书记的时候,高玉泉被他外放了,在下面县里工作,后来他一路提拔成了唐川市的副市长,虽然那位省委领导已经退休了,但是他在省里还是有不少老部下都混得不错,在他们的帮助下,高玉泉也在继续进步着。 现在,他也进步到了嶙山市的常委副市长的位置。 高玉泉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虽然现在的天气很有一些燠热,可是他到嶙山报到的时候还是穿着一件长袖的白衬衣,而且长袖的钮扣都系得整整齐齐,看去风度翩翩,温尔雅。 嶙山市委市『政府』为高玉泉举办了接风酒宴,在接风酒宴,高玉泉也是妙语连珠,而且喝起酒来也颇为豪爽,跟他的外表倒有一些不符。 高玉泉特意给苏星晖连敬了三杯酒,他自承在搞经济经验不足,需要跟苏市长好好学习,言语间对苏星晖颇多推崇,表达了自己在苏星晖的领导下好好工作的意愿。 对高玉泉这样的表态,苏星晖还算是较满意的,他知道,方霖虽然不能按照他推荐的人选来安排这个常委副市长,但是当然也不会派一个跟他不对付的人到嶙山市『政府』来工作,所以,高玉泉多半不会跟他捣『乱』。 只要高玉泉不胡来,嶙山市的发展速度不会减慢。 因此,苏星晖对高玉泉也很友善,在高玉泉眼看有一些不胜酒力的时候,他还出言帮高玉泉解了围,这才让高玉泉避免了喝醉。 这样,嶙山市『政府』一次非正常的人事调整,也此尘埃落定,有人欢喜有人愁,世事多半如此,让人皆大欢喜的事情,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 高玉泉到任之后,经常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来向他汇报工作,虚心向苏星晖请教工作方法,倒是摆出了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 他这样做,并没有让他的形象受到损害,因为苏星晖是公认的搞经济的行家里手,哪怕在全省,甚至全国也没多少人敢说苏星晖强,高玉泉是苏星晖的下级,向苏星晖请教一下搞经济的工作方法,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相反,高玉泉的虚心,让他在市『政府』的口碑还不错,他平时对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也较和气,所以工作人员们提起高市长来,也都觉得很不错。 苏星晖也给高玉泉提了一些建议,教了他一些工作方法,并且和他一起去视察了几个经济开发区以及凤鸣区,这几个地区都是嶙山市经济发展最迅速的地方。 在这些地方,苏星晖也是毫无保留,将一些发展经济的思路讲给了高玉泉听,这也算是现场教学了,像这种经验,苏星晖从来不敝帚自珍,只要有人愿意学,他愿意教,无论如何,这于国家于人民都是有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简单的幸福 高玉泉的到来并没有在嶙山市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嶙山市的形势波澜不惊,不过嶙山市的发展势头还是非常可喜的,以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今年年底,嶙山市的gdp与宝州和燕中两市的差距会进一步的缩小。 时间渐渐到了九月,学生们都要上学了,而廖小燕也要去京城报名了,她在苏星晖家里住了半个多月,苏星晖一家对她非常好,而她也很乖巧懂事,这让苏星晖全家都很喜欢这个善解人意的姑娘。 他们给廖小燕置办了好几套衣服,还有一些生活和学习用具,装了满满两大箱子,然后在开学前,苏星晖派翟英杰开车将廖小燕送到了京城,并且帮她把报名的手续都办好,住进了宿舍,这才回来。 苏星晖也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廖小燕去京城上学了,让于锐志多关照一下廖小燕,但是他也跟于锐志说,让他不要直接出面去关照廖小燕什么,免得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廖小燕,苏星晖还是希望廖小燕过上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于锐志当然也认识廖小燕了,他听说廖小燕要到京城读书了,也是非常高兴,当即一口答应了关照廖小燕。 本来苏星晖准备给廖小燕买一台新手机的,不过廖小燕死活不要新手机,最后,还是让她把原来陆小雅用过的那台瀚海二代手机带到学校去用了,这台瀚海二代手机现在用起来也不过时,对廖小燕来说,也正合用了。 翟英杰送廖小燕到学校的时候,帮她把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包括帮她办了一张京城的手机卡,她换上了新手机卡之后,便给苏星晖打了电话,苏星晖也就将她的新手机号给存了起来,他也让廖小燕有什么事情就尽管给他打电话。 到了九月份,陆小雅的肚子就更大了,为了防止万一,苏星晖就帮她请了产假,让她回家休息了,当然,他每天下午还是要陪着陆小雅一起到院子里转一转,适当的活动能够让她生产得更加顺利。 陆小雅到医院里定期去做产检的结果也表明,她怀的两个孩子都很健康,发育得很好,而离预产期的时间也不到一个月了,这让大家都很高兴。 廖小燕也是差不多天天打电话回来问陆阿姨什么时候生宝宝,到时候她会到嶙山来看望阿姨和宝宝,苏星晖让她安心在学校里学习,到时候就不要回嶙山了,京城离嶙山太远了,回来一趟不方便。 不过廖小燕执意要回来,苏星晖也只能答应她,他说到时候让翟英杰去接她一趟。 每次苏星晖问廖小燕学校的生活怎么样的时候,廖小燕都是很高兴的说,学校很好,老师们对她好,同学对她也很好,这也让苏星晖比较放心了。 由于陆小雅快生了,所以这段时间苏星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家里,不过市『政府』这边的工作倒也没有落下,邢国栋、高玉泉、翁景曜他们主动担负起了市『政府』那些繁重的事务。 特别是那些接待投资商的应酬工作,基本上都由他们几个分担了,苏星晖这才得以每天一下班就准时回家,陪着陆小雅。 苏星晖在陆小雅生牛牛的时候也是得到了教训,他一定是要每天陪同着陆小雅,让她心情舒畅,这样她生起孩子来会顺利得多,而生完孩子之后患上产后忧郁症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 当然,陆小雅自己也有了生孩子的经验了,像郑红、谷芳华还有翁景曜的妻子她们几个女人也经常到家里来跟陆小雅说说话,聊聊天,给她传授一些经验,这也让她心里有底了。 九月中旬,宋巧丽从京城来到了嶙山市,她知道女儿的预产期就只有半个来月了,所以她无论如何也在京城坐不下去了,她一定要陪在女儿身边。 宋巧丽现在的身份非同一般了,因此,她就算再不愿意,她的身边也是簇拥了一大群人,都是各种各样的工作人员,他们护送着宋巧丽一起来到了嶙山市,这让嶙山市也是如临大敌,以钱建安为首的市领导们一起给宋巧丽来了个郊迎仪式。 就连燕北省都派了相关的领导陪同着宋巧丽来到了嶙山市,不过宋巧丽也明确的向他们表明,她这一次来到嶙山市,是因为私事,不希望他们过多的陪同自己,他们也都很识趣,在请宋巧丽吃了一顿饭之后,便都没有再跟在宋巧丽身边。 宋巧丽将陪同她到嶙山的那些工作人员安排到了市『政府』招待所住下之后,她自己便住进了苏星晖家里。 宋巧丽这一次来,也带了许多东西,大包小包的,全是她给陆小雅肚子里的孩子带的东西,吃的用的玩的,这让陆小雅直呼家里都装不下了,上一次朋友就送来不少呢,这怎么用得完? 不过,别人的礼物可以不收,外婆的礼物那是非收不可,因此,苏星晖又收拾了一间房子,专门用来放宋巧丽带来的这些东西,这么多东西,足够用一两年了。 这天晚上,宋巧丽在苏星晖家吃的饭,在这里,当然吃的就是湖东的风味菜了,现在保姆秦红梅也被郭素华给培训出来了,做得一手湖东菜。 宋巧丽尝了几口菜,也是心满意足的说:“唉,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了,你们家这保姆还真的不错,不会是从湖东请来的吧?” 郭素华笑着说:“亲家,这个保姆可不是湖东人,是嶙山本地人,她现在做的湖东菜啊,是我教她的。” 宋巧丽惊讶的说:“那可真不简单啊,这湖东风味做得挺地道的。” 郭素华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小雅怀孕之后,胃口不是太好,就想吃湖东菜,所以我才手把手的教保姆做湖东菜,直到她学会为止,刚开始也不太正宗,后来也慢慢越来越正宗了,现在小雅吃得可香了。” 宋巧丽感动的说:“亲家,你们对小雅太好了,谢谢你了啊!小雅在家里娇生惯养,给你们添麻烦了!” 郭素华道:“亲家,你这说的什么话?小雅跟我们也是一家人啊,又怀了孩子,我们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再说了,小雅可真不娇生惯养,她什么事情都做的,她没怀孕之前啊,都是她照顾我们全家人的。” 宋巧丽道:“那也是她应该做的,她是家里的主『妇』嘛。” 这话倒是宋巧丽的风格,虽然她现在的地位非同一般,但是她依然是家里的主『妇』,她一直都不喜欢请保姆,自己能做的事情都是自己做,这是典型的中国的传统『妇』女。 苏星晖笑着说:“妈,您要是觉得菜好吃的话,就多吃点儿。” 宋巧丽点头道:“嗯,我是得多吃点儿,中午啊,真的没吃饱,在那么多人面前,还得端着个架子,保持身份,太累了。” 中午宋巧丽是跟那些省市领导们一起吃的饭,她现在的身份不同,在这些官员面前,再平易近人,也还是得端着点架子,有些人是属猴的,你要是对他太好了,他就会顺杆爬。 而且宋巧丽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得保持着矜持,总不可能像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一样,在宴席上大吃大喝吧?所以,她每样菜都只是浅尝辄止,那顿接风宴席,虽然都是山珍海味,可是她也没吃多少。 陆小雅道:“妈,您住在家里,那就随意一点,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宋巧丽点头微笑,住在亲家家里,她当然可以随意了。 宋巧丽就在苏星晖家里住了下来,苏星晖家里房子多,给她安排了一间楼下的房子,免得要上下楼,这间别墅的院子里空间也不小,环境也清雅,宋巧丽每天也有活动的地方,所以住在这里还挺舒心的。 本来她也想着到嶙山各处玩一下的,可是现在以她的身份,她不管去哪里,都得兴师动众,后面准保得跟一大批工作人员,那样玩起来也索然无味了,她干脆哪里也不去,就住在苏星晖家里了。 在苏星晖家里,那些工作人员倒是不能跟着她了。 陆小雅每年都只能跟父母亲一起住个十来天左右,这一次宋巧丽了,她能跟母亲朝夕相处了,这让她的心情更加舒畅了,她每天跟宋巧丽一起在院子里转悠一下,天天能够在一起看一下电视,吃一下饭,这对她来说,都是很大的幸福了。 陆小雅不是一个很有野心,很虚荣的女人,她这一辈子,都最看重亲情,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够跟家人天天在一起。 虽然她生在了这样特殊的家庭,让她注定不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可是她还是能够抓住一切机会享受跟普通人一样的天伦之乐。 这样一个女人,也正是苏星晖最需要的那种女人,能够在他的背后默默的支持他,成为他的贤内助,所以说,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一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而陆小雅,也就正是苏星晖背后的那个伟大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一览众山小 这一年的国庆节,是六十年大庆,国家举行了许多盛大的庆祝仪式,全国人民都是高高兴兴的欢度国庆,一片喜气洋洋的盛世景象。 而在科学界,也有一件大事发生,在十一国庆节这一天,首届瀚海科技奖在宝州瀚海研究院颁发了。 首届瀚海科技奖的颁发,无疑是中国科学界的一件大喜事,这对于中国科技的发展,是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的,因此,首届瀚海科技奖的颁奖仪式上,也是星光熠熠,不少中国科技界的泰斗都来到了现场,这其中,两院院士就来了几十位。 他们当中,有不少院士都是这一次瀚海科技奖的评委,负责对入围首届瀚海科技奖的科研成果进行评选,评选出最终的获奖者,这也算是全中国最权威的评委了,他们的参与,也让首届瀚海科技奖就获得了巨大的影响力和公信力。 因此,入围评奖名单的几十位海内外华人科学家,绝大多数都到宝州来,参加了这一次的瀚海科技奖的颁奖仪式,在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都可能是陪跑的,但是他们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来到了宝州,这证明,他们对瀚海科技奖已经有了很大的认同。 苏星晖同样也到宝州参加了首届瀚海科技奖的颁奖仪式,侯文昌向他发出了正式的邀请,而宝州市委书记、燕北省委常委辛静也同样打电话邀请苏星晖到宝州来参加这一次宝州的大事,所以,苏星晖也是不得不来。 宝州的瀚海科技公司本来就是苏星晖一手引进的,也是在他手上壮大的,瀚海科技能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跟苏星晖是分不开的,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苏星晖也必须要参加这一次的颁奖仪式。 苏星晖是九月三十日来到的宝州,虽然辛静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可是她还是在市委招待所设宴请苏星晖吃了一顿饭。 苏星晖跟辛静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这一次辛静请苏星晖吃饭,让两人都有一些感慨,当初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都还只是一名副市长,可是过了这几年,一个已经是省委常委,一个也已经是一市之长。 辛静的感慨就更深了,她的人生都可以说是因苏星晖而改变的,当她认识苏星晖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副市长,而且之前一直在团委工作,没有多少地方的工作经验,可以说还很青涩。 可是辛静遇上苏星晖之后,她的工作经验积累得很快,工作能力也在不断提高,由于苏星晖的帮助,她的政绩也很出『色』,因此,她被节节提拔,直到现在,成为了省委常委。 辛静知道,如果不是苏星晖的话,她别说现在当上省委常委了,能够当个常务副市长就相当不错了,她当上省委常委,是因为宝州市排名燕北省gdp首位,是站在这个位置上,而并不是她的能力有多么出『色』。 而宝州市的基础,不就是苏星晖打下来的吗? 除此之外,辛静之前的家庭生活也很不幸福,遇到了一个渣男老公,也是在苏星晖的帮助下,她才跟渣男老公离了婚,摆脱了这个人渣,而且这个人渣一直都没再敢来『骚』扰她,这全都是苏星晖的帮助。 虽然辛静现在孤身一人,可是总比跟那个渣男生活在一起要好得多了,现在她至少还有父母陪伴在她的身边。 当然,辛静对苏星晖有一些别样的情感,却不能说出口,但是,现在这样,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远远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幸福,那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今天请苏星晖吃饭,辛静是以宝州市委的名义,所以,今天并不是她一个人陪苏星晖吃饭,席间还有宝州市委、市『政府』的其他领导,坐了满满一桌,因此,见到苏星晖,辛静虽然有一些心『潮』澎湃的感觉,可是她还是得收慑心神,以平常心来对待苏星晖。 辛静微笑着对苏星晖道:“苏市长,欢迎你回到宝州来参加这一次的瀚海科技奖颁奖仪式啊!” 苏星晖道:“辛书记客气了!” 辛静又道:“也恭喜你,又要再一次当父亲了。” 陆小雅的预产期还有几天就要到了,辛静也很为苏星晖高兴,她也要趁着这个机会恭喜一下苏星晖。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谢谢辛书记!” 苏星晖再见辛静,也很感慨,辛静如今已经快五十岁了,不过在省委常委这一级的干部里,还是算比较年轻的。 辛静的长相看上去也比较年轻,也就四十五岁左右的样子,现在她的身份非同一般了,所以她的长发永远都挽成了比较正统的发髻,穿的也是套裙,看上去很端庄,当然,她的身份也让她现在看上去很有那种威严感和成熟感,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对她生了敬畏之心。 一想到辛静现在已经是省委常委了,苏星晖就觉得有一些恍如隔世之感,当初认识辛静的时候,辛静还很不老练呢,可是现在已经是燕北省的一方封疆大吏了。 现在辛静的能力已经锻炼得很不错了,她将宝州市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宝州市的发展速度一直都是很快的,虽然苏星晖不在宝州了,可是宝州依然牢牢的占据着燕北省gdp排名榜首的位置。 辛静的成长,让苏星晖也很为她感到高兴。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一起端杯喝了一杯酒,然后便由宝州市委、市『政府』的其他领导来向苏星晖敬酒了。 这些领导们都知道苏星晖的背景,虽然他们的级别跟苏星晖相差不远,可是他们一个个都对苏星晖毕恭毕敬的,其实,这些人里头,有不少原来都是苏星晖的下属呢。 刘欣现在已经是一位副市长了,她也在今天欢迎苏星晖的人里头,她在席间不时跟苏星晖会心一笑,她和苏星晖之间的关系同样非同一般,比其他人更加亲近,今天再次看到苏星晖,让她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由于人太多,所以苏星晖也不能跟辛静和刘欣说太多话,他礼节『性』的吃了这顿饭之后,便去跟侯文昌见了面。 今天侯文昌也是忙得一塌糊涂,他作为瀚海科技的老板,今天要见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不过,他还是跟苏星晖见了面,让苏星晖下午休息一下,他下午跟苏星晖一起吃饭。 苏星晖下午便让翟英杰开车载着他,在宝州转悠了一下午,他也想看看宝州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而现在的宝州,也没让苏星晖失望,现在的宝州,城建工作比起他几年前在这里的时候又有了长足的进步,比几年前更加漂亮,也更加有现代感和科技感。 现在的宝州,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城市,各种道路宽阔笔直,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路边的人行道上,人流如织,这让苏星晖都有一些不认识宝州了。 翟英杰也是宝州人,他一边开车,一边也感叹说:“市长,现在宝州发展得可真好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宝州确实发展得好。” 翟英杰道:“市长,这其实都是你打下来的底子。” 苏星晖摇头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宝州的同志们也是做了大量的工作的。” 丁庆勇道:“市长,有您在嶙山,我们嶙山过几年,也一定能够发展得这个样子的。” 几人在宝州的大街上开车逛了一下午,便去了瀚海科技的总部,侯文昌今天要在这里请苏星晖吃饭。 三人进了瀚海科技的总部,有人便将苏星晖带上了瀚海科技大厦的顶层,侯文昌就要在那里请苏星晖吃饭,而翟英杰和丁庆勇自然有人会去招待他们。 苏星晖从专用电梯上了顶层,侯文昌正在顶层的一个大厅里等着他呢,这座大楼是几年前瀚海科技新建的,高六十多层,近两百米,已经成为了宝州市的地标『性』建筑,瀚海科技的行政部门和销售部门的人员都在这里上班,平时也接待一些瀚海科技的贵宾。 而顶层这座大厅的四面全是落地窗,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宝州市最繁华的地带,可以说,这里是全宝州看风景最好的一块宝地了。 苏星晖上来之后,那个带他上来的工作人员向他行了个礼,便出去了,整个大厅里只剩下苏星晖和侯文昌两个人。 侯文昌哈哈大笑着走向苏星晖,跟苏星晖来了一个拥抱。 苏星晖笑道:“文昌,你每次站得这么高看下面,会有一些什么样的心情?” 侯文昌道:“我就喜欢站得高,看得远,希望瀚海科技能够一览众山小!” 苏星晖道:“那你现在已经实现了这个愿望了。” 侯文昌摇头道:“还不行啊,在中国可以说是一览众山小了,可是在全世界,还有几个目标需要去追赶,所以我每次都会提醒自己,这里还不够高。” 苏星晖笑着说:“行啊,你在这样的高度,还能够这样自我激励,这真的是相当不容易了,我很看好你将来在全世界都能够一览众山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顶级人才 侯文昌哈哈笑着说:“希望能够像你说的一样吧,这也全是托你的福啊!” 苏星晖正『色』道:“你可别这么说,我就是出了一些点子而已,具体的经营可全都是你亲力亲为。” 侯文昌道:“行,咱们就别说这个了,吃饭吧,今天就我们两弟兄单独吃一顿饭,没有别人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和侯文昌在一张餐桌旁边坐了下来,侯文昌按了一个按钮,没一会儿,就有人开始上菜了。 今天侯文昌安排的宴席菜式也不算太多,但是都是非常精致的菜式,食材都是顶级的,中式西式的菜肴都有,每样菜的份量都不是太多,总共有十几样,而他请的厨师当然都是顶级的,做出来的菜是『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就是食指大动。 侯文昌向苏星晖介绍着这些菜式的名称,还有那些食材的来历,从法国的盐之花、松『露』、鹅肝,到伊朗的鱼子酱,到中国的竹荪、银鱼,当然,还有这个季节最好的大闸蟹。 苏星晖苦笑着对侯文昌道:“行了,咱们吃饭就吃饭,你就别介绍了,要是知道这一桌菜的价格,那我吃起来的话,就有心理负担了。” 侯文昌又是哈哈大笑起来,他点头道:“行,那我就不介绍了,你尽管吃,咱们不讲价格,只讲味道,还有吃饭的心情。” 这些菜的食材都是顶级的,每一样都价格不菲,要是这桌菜的价格被好事者知道了,那绝对能够炮制出一篇黑苏星晖的文章来,吃这样一桌菜,多腐败啊!这就是苏星晖和侯文昌官商勾结的证据。 实际上,苏星晖和侯文昌之间真正的关系没几个人知道,他们也不知道苏星晖到底拒绝了侯文昌和侯家多少馈赠,这些馈赠足以让一个人百世生活无忧。 而对于侯文昌的身家来说,这样一顿饭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就算是苏星晖,也不是吃不起这顿饭的人,他的一幅画好歹也值几十万呢。 侯文昌不再向苏星晖介绍,他们也没让人在旁边服务,就两个人倒起了酒,慢慢的吃,慢慢的喝起来。 苏星晖跟侯文昌喝了一口酒之后,问道:“文昌,这一次的瀚海科技奖,有多少人获奖?获奖者都有谁?” 苏星晖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他知道,能够获得瀚海科技奖的人,一定也都是最顶级的华人科学家。 这个结果在颁奖仪式之前,自然都是保密的,而且是非常严格的保密,要不然,明天的颁奖仪式,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当然,侯文昌是不会对苏星晖保密的。 侯文昌道:“明天的颁奖仪式,首届瀚海科技奖的获奖者将会有十个人,这其中,物理学奖获得者有两个,数学奖获得者有三个,另外,生物学奖和地理学奖也都有两个……” 侯文昌将这十名获奖者的名字向苏星晖报了一下,果然,这些人都是苏星晖耳熟能详的华人顶级科学家,其中,有七人是外籍华人,三人是中国籍,还在国内做研究工作,这个比例,也比较好的反应出了目前国内的科学研究工作跟国外同类研究工作的水平差距。 当然,这七名外籍华人中,有两名目前在瀚海科技研究院工作,他们做出的科研成果,也算是国内的了,另外那三名中国籍的科学家,有一个也在瀚海科技研究院工作,从这一点上来说,瀚海科技的研究院,目前也算是卓有成效,建树颇丰。 苏星晖道:“那你这一次光是奖金就得掏一个亿了。” 侯文昌笑道:“一个亿算什么?只要能够出成果,一次掏十个亿我都乐意。” 侯文昌这可不是说大话,以瀚海科技现在的实力,每年出十个亿还真算不了什么,如果拿出这些钱,能够让中国的科研多出些成果,侯文昌眼睛都不会眨。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科技企业,现在已经做到了这个层面上,他的境界跟普通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现在更多的关心国家和民族层面上的大事,国家强,则瀚海科技强,这是相辅相成的。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来,为你这句话干一杯!” 两人干了这一杯,侯文昌又向苏星晖介绍起今年瀚海科技奖的得主们的科研成就。 瀚海科技奖主要是面对中青年科学家,一般来说,获奖者都是五十岁以下的科学家,那些院士级别的科学家,是不参加这样的评选的,所以,这一次获奖者们的科研成就跟诺贝尔奖级别的成就还逊『色』不少,但是,他们的成就在中青年科学家里,已经足以令世人瞩目了。 他们也代表着中国科学界的未来,在这个时候,获得这样一个有份量的大奖,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鼓励,谁敢说他们中间将来不能出几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呢? 有些科研成就,苏星晖还不是太懂,他毕竟不是科学界的人,但是有一些成就,他也曾有所耳闻,知道这些科研成就的份量,可惜的是,还有好几位科学家都是外籍华人,他们的成就不是属于中国的,这真的令人遗憾。 苏星晖道:“要是能够让那些人回国就好了。” 这七名外籍华人科学家当中,有多达五人有着中国的教育背景,大多数都是在中国读完了大学之后选择出国深造,然后留在国外,入了外国籍的,他们当中,有好几个都是在奥林匹克数学、物理、化学竞赛当中获得过金牌的顶级人才。 就算是这一次没获奖的人,有不少也都是顶级人才,这一次他们也都到宝州来参加这一次的颁奖仪式了。 这些人才的流失,真的让苏星晖感到非常痛惜。 侯文昌也是脸『色』严峻的说:“是啊,如果能够让他们回国就好了,我们瀚海科技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希望能够把他们留在中国,我们将会给他们提供最好的研究条件,提供最优厚的待遇,让他们各自领导一个顶级实验室,实验室从建设到运行,都由他们做主,我只提供资金,不干涉具体的运作。” 侯文昌这样一位瀚海科技的大佬,能够做到这一点,真的很不容易了,他只提供资金和最宽松的条件,就是为了把这些人吸引回国,这样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也不可谓没有诚意。 苏星晖问道:“他们同意留在国内了吗?” 侯文昌道:“目前只有两个人『露』了口风,说会考虑,其他的人都没说什么,这几天,我都让那些人在瀚海科技的研究院里参观,让他们参观一些可以对外开放的地方,然后跟张学亮、程晨两个人多沟通、交流,希望张学亮和程晨能够说服他们吧。” 张学亮和程晨也就是那两名目前在瀚海科技研究院工作的外籍华人科学家,也是这一次瀚海科技奖的获奖者,他们一个是物理学家,一个是数学家,他们在瀚海科技研究院也做出了重大的科研成果。 他们都是当年奥林匹克物理和数学竞赛的金牌获得者,在中国最好的大学毕业之后,出国深造,在美国读完了硕士和博士,并且留在了美国的科研机构工作,前几年,瀚海科技以最大的诚意和最优厚的待遇将他们吸引回国了,现在他们已经在瀚海科技研究院分别主持一个实验室。 他们能够在瀚海科技研究院做出重大的科研成果,而且他们的经历跟那些外籍华人科学家有颇多类似之处,因此,侯文昌让他们游说那些外籍华人科学家,想必也是事半功倍。 苏星晖点头道:“你这个路子是对的,我相信会有成效的,现在瀚海科技的研究院也算是顶级的科研机构了,只要你能够提供最好的科研环境,他们没有理由不回来。” 侯文昌道:“希望如此吧,如果这一次能够留下几个人的话,那也就不枉费我一番苦心了。” 苏星晖举杯道:“我相信你做的一切都会有回报的!” 侯文昌和苏星晖相视一笑,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这个世纪,是一个人才的世纪,人才的作用不言而喻,瀚海科技发展到今天的地步,跟瀚海科技那些巨量的人才是分不开的,如果没有他们,瀚海科技就不可能研制出瀚海手机,不可能制造出那么多的高科技产品,不可能成为如今世界领先的高科技公司。 侯文昌现在深深的体会到了人才的作用,为了吸引人才,他愿意付出最大的代价。 而苏星晖就更加懂得人才的重要『性』了,中国要想崛起,没有大批的人才是不可能的,为了这个目标,苏星晖同样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侯文昌道:“你明天就要回嶙山去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参加完了颁奖仪式之后就得回去,小雅的预产期已经没几天了。” 侯文昌道:“行,那你明天先回去,我等颁奖仪式搞完,一些事情处理完之后,也会去嶙山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颁奖仪式 十月一日,整个瀚海科技,甚至整个宝州都是喜气洋洋的,这一天不但是祖国六十年华诞,也是首届瀚海科技奖的颁奖仪式举行的日子,对于瀚海科技和宝州人来说,这一天有着双重的意义,能够更加激发起他们的爱国热情。 要知道,瀚海科技奖是华人圈里最顶级的科技奖了,能够获得这个奖的,无一不是顶级的科学家,这个奖项能够在宝州颁发,这是宝州的荣誉,也是瀚海科技的荣誉。 颁奖仪式在瀚海科技的大礼堂里举行,这个大礼堂是瀚海科技平时用来召开大会的,可以容纳数千人,许多嘉宾和记者,都是早早的就来到了大礼堂里,等待着颁奖仪式的召开。 他们都怀着激动的心情,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攀谈着,首届瀚海科技奖是科技圈里的盛事了,他们能够躬逢其盛,也算是幸运了。 这些嘉宾中,有不少都是中国科技界耳熟能详的名字,有不少甚至是中国优秀的科技企业的老总,平时都是非常有影响力的人物,可是这个时候,他们都因为瀚海科技奖的颁发,而聚焦在了一起。 苏星晖也是很早就来到了大礼堂里,他的座位在最前排,这是最好的座位,能够看得最清晰,这是侯文昌特意给他安排的,而他的身份也当得起这里的座位。 在他的身边,坐着辛静这位省委常委,另外还有几位燕北省跟科技相关的领导,甚至国家科委主任等领导也都来到了这里,参加了这一次的颁奖仪式。 瀚海科技奖的颁发,不仅仅只是瀚海科技乃至宝州市的盛事,也是全中国的盛事,中央电视台的科教频道也对这场颁奖仪式进行了全程直播。 除了这些领导之外,坐在前排的就是那些两院院士了,他们大都白发苍苍了,可是他们一个个还是精神矍铄,神采飞扬,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参加首届瀚海科技奖的颁奖仪式,也是一件令他们非常高兴的事情。 他们毕生的愿望就是希望中国的科技事业兴旺发达,现在这一次的瀚海科技奖,就标志着中国科技事业的兴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他们开心的呢? 这些两院院士,不仅是今天的嘉宾,也是评选这次瀚海科技奖获奖者的评委,他们也将作为颁奖嘉宾,向这些获奖者颁奖。 苏星晖昨天晚上,也一一拜访了这些两院院士,跟他们也算是认识了,他的谦逊有礼,让这些两院院士们对苏星晖的印象也是很好。 苏星晖也不算藉藉无名之辈了,好几个院士都听说过这个全国最年轻的市长的名字,也知道他的一些政绩,知道宝州市的发展和瀚海科技的崛起跟苏星晖有很大的关系,而苏星晖的老师秦劼教授,虽然跟他们的治学领域不同,但是也是国内学界泰斗级的人物,他们自然也都熟识。 因此,他们也将苏星晖当成了自己的后辈,跟苏星晖相谈甚欢。 苏星晖还向他们发出了邀请,希望他们有时间的时候,能够去嶙山看一看,指点一下嶙山的发展,他们也都是欣然接受,表示在适当的时候,会去嶙山看一看的,这也令苏星晖很高兴。 今天,他也在自己的座位上,跟这些院士们开心的聊着天。 辛静坐在他的右手边,她优雅得体的跟几位省里和国家科委的领导聊着天,等待着颁奖仪式的开始,她还不时的转头看看苏星晖,如果有人能够看到她的眼神的话,一定会看到她眼神里的深情。 同样坐在前排位置的,还有那些今天首届瀚海科技奖的候选人,他们大概有三十多人,他们都是在各自的领域有着卓着的建树,享誉海内外的顶级科学家,而今天,他们都是为了首届瀚海科技奖而来。 虽然他们看上去很淡定,很有风度,可是如果仔细端详,还是可以看得出他们的那一丝紧张的。 这可是首届瀚海科技奖啊,如果他们能够获奖,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荣耀,而且实质『性』的奖金也是同类奖项里面最高的,哪怕再淡泊名利,也是需要这样一笔奖金的,这能够大大改善他们的科研环境。 至于那些记者们,他们也都很兴奋,他们能够来报道首届瀚海科技奖的颁奖仪式,这无疑也是一种幸运。 时间流逝,渐渐的,颁奖仪式的时间终于到了,主持首届瀚海科技奖的两位主持人也登台亮相了。 这两位主持人都是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的主持人,一男一女,他们都是经常主持科技节目的主持人,对科技有很深的了解,而且主持风格很活泼,特别是那位男主持人,他十分风趣幽默,就算是看上去枯燥无味的科技节目,也能被他主持得妙趣横生。 因此,这两位主持人都是很受欢迎的,这一次瀚海科技也是特意将他们请来主持这一次的瀚海科技奖颁奖仪式的。 两位主持人上台之后,就是妙语连珠,逗得台下的嘉宾和观众们都是开怀大笑,这也让现场稍稍有些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解。 在几句开场白之后,主持人开始拿出第一个信封,宣布首届瀚海科技奖物理奖的得主。 在两人卖了几个关子之后,他们终于打开了信封,却又抽出了两个小一点的信封道:“真的是没想到,今天的首届瀚海科技奖的物理学奖,获奖者有两个人,他们每个人都将获得一千万人民币的奖金,让我们拭目以待,今天的获奖者到底是谁?” 两名主持人一人拆开了一个信封,从信封里面拿出了两张纸条,这个国内目前奖金最高,权威『性』也很强的瀚海科技奖,揭晓获奖者名单的方式却还是这么传统。 男主持人念出了第一个名字:“张学亮,美籍华人科学家,前奥林匹克物理金牌获得者,目前供职于瀚海科技集团研究院,研究方向为量子物理,现主持瀚海科技集团研究院量子物理实验室,他这一次获奖的成果是……” 与此同时,台上的巨幅『液』晶屏上开始播放起了张学亮在瀚海科技研究院的获奖成果,这个时候,大家才看到了瀚海科技雄厚的科技实力,那幅巨幅的『液』晶屏上,各种三维动画,酷炫的效果让人目不暇接,也生动直观的描绘出了张学亮的成果。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张学亮也激动的站了起来,向大家挥手致意。 那位女主持人打开了另外一张纸条,念出了第二位获奖者的名字:“范建勋,美籍华人科学家,前奥林匹克物理金牌获得者,目前供职于美国xxx研究院,研究方向为电磁学,他这一次获奖的成果是……” 范建勋在台下站了起来,他的脸上也满是激动之『色』,他也向那些对他鼓掌的观众挥手致意,能够获得首届瀚海科技奖,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荣耀了。 男主持人道:“张学亮先生,范建勋先生,两位请上台。” 张学亮和范建勋一起上了台,他们同为前奥林匹克物理金牌获得者,又都曾经在美国的科研机构从事科研工作,自然也是认识的,此时他们携手上台,这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两人上台之后,男主持人首先对张学亮道:“张学亮先生,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出的国?” 张学亮道:“我是九零年大学毕业之后出的国,之后就留在美国从事科研工作了。” 男主持人又道:“那您是哪一年回的国?又为什么会回国呢?” 张学亮道:“我是五年前回的国,当时瀚海科技的侯总亲自到美国去,劝我回国加入瀚海科技,建设并且主持瀚海科技研究院的量子物理实验室,他承诺给我最大的自主权以及最好的研究环境,我感受到了侯总的诚意,而且我也是中国人,希望能够为中国的科技发展出一把力,所以我回来了。” 男主持人道:“张学亮先生说得真好,是啊,虽然张先生是美籍华人,可是毕竟还是在中国土生土长的,对中国有着深厚的感情,我们希望全世界的海外华人,有志之士,都能够回到祖国,为祖国的建设出一份力。” 女主持人道:“当然,这还是需要他们自愿,现在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人的选择同样也是多元化的,如果海外的科研条件更好,更有利于他们进行科学研究工作,我们也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 两位主持人的话,让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思之『色』。 台下有不少人都是来自海外,他们加入了外国籍,就是因为外国的科研条件更好,让他们能够更好的进行科学研究工作,他们都是科研狂人,一心只想着在更好的环境下进行科研工作。 有一句话说得好,科学无国界,科学家却有祖国,这是法国着名科学家巴斯德的名言,他当时拒绝了发动侵法战争的德国给他颁发的一个奖项,在那个时候,他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也成为了流传后世的名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立竿见影 是啊,科学是没有国界的,可是科学家却有祖国,如果科学家都离开了自己的祖国,去环境更好的国外去进行科学研究的话,那他们的祖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特别是中国,长期以来,中国都十分落后,积贫积弱,在科技上尤其落后,在刚刚解放的时候,中国的科技至少落后世界发达国家上百年。 之后,中国经历过一段发展时期,但是又经历了动『乱』年代,这让中国的科技在刚刚起步之后,又开始落后了,不但没有追上,反而落后得更多了。 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确实是在高速发展,可是在科技方面,现在至少还落后那些发达国家几十年,要想追上那些发达国家的话,需要更多有志之士贡献毕生的精力来努力。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中国不知道多少顶级人才都流失海外了,加入外国籍的华人科学家,过去有,现在有,将来也会有,有些人是为了国外比国内更好的科研环境,有些人是为了国外更加优越的生活条件。 其实,就像那个女主持人所说的,现在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无论作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应该被苛责。 可是,同样也有许多海外留学生,选择了在学业结束之后回到祖国,为祖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现场的那些院士们,大部分都是有着海外留学的经历的,他们到海外留学,就是为了从海外学到更加先进的科学知识,回来报效祖国,这个信念,他们从未动摇过。 回到国内之后,他们凭借比国外要差得多的科研环境和条件,却做出了许多重大的成果,为中国的科技进步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们真正诠释了“科学无国界,科学家却有祖国”这句话。 虽然这些加入外国籍的华人科学家的做法无可厚非,可是跟这些从海外归来的院士们比起来,他们的脸上还是有一些热辣辣的。 范建勋的脸上就『露』出了羞愧的神情,他的名字是他的爷爷给他取的,因为他爷爷曾经是一位抗日老兵,在抗日的战场上屡立功勋,他对自己这个孙子也是寄予了厚望,希望他能够为国建立功勋,所以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范建勋小时候的成绩也一直很好,聪明伶俐的,全家人都很高兴,觉得他长大以后一定会成长为国家的栋梁之材,让爷爷给他取的名字成为现实,可是谁知道,范建勋到国外留学之后,竟然就留在了美国,而且加入了美国国籍,这让他们全家人都很不理解。 而范建勋的爷爷,更是因为这件事情,一直不肯认范建勋,范建勋几次回国,他都没有跟范建勋见过面,直到他爷爷郁郁而终之后,范建勋才回到家里,在爷爷的灵前大哭。 不过,范建勋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因为他在美国的科研环境更好,他在那里做出了不少重大的成果,这也让他功成名就,他觉得爷爷和父母对他的不理解,只不过是一种代沟而已。 可是今天,在这里,范建勋却还是觉得有一些羞愧了,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真的无可指摘? 接下来,主持人又开始现场采访范建勋了,不过他们很善解人意的没有就范建勋出国的话题展开讨论,而只是采访了一下范建勋完成获奖成果的过程,没有让范建勋尴尬。 随后,两位主持人便宣布由两位德高望重的两院院士上台来为两位获奖者颁奖,在全场热烈的掌声当中,两位白发苍苍的院士走上了舞台,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了奖杯和支票,颁发给了张学亮和范建勋两人。 这两位院士都曾经有过海外留学的经历,可是他们并没有留在条件优越的国外,而是毅然回国,用自己在海外留学学到的知识,为中国的科技发展和国防建设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无论是在任何一个方面,他们都堪称张学亮和范建勋两人的前辈和楷模。 这两位院士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说任何话,他们盛赞了张学亮和范建勋两人的成就,并且将他们称为华人之光,称赞他们为全世界的华人争了光,希望他们以后也能够一如既往的努力工作,做出更多更好的科研成果,为全人类作出贡献。 两位院士的勉励让范建勋更感羞愧,这两位院士完全有资格指责他留在国外的行为,可是他们却无比宽厚,根本就不提这件事情,而只是称赞了他们的成就,还将他们称为华人之光。 也许只有在海外有过留学经历的人,才知道拒绝外国优厚的条件,回到中国来有多么艰难吧? 当张学亮和范建勋两人从两位院士手中接过了奖杯和支票的时候,全场再次为他们送上了最热烈的掌声,他们也向两位院士和全场观众深深鞠躬致谢。 两人也先后发表了获奖感言,表达了自己今后会更加努力工作的心愿,也感谢了瀚海科技,感谢了给他们投票的院士,感谢了全场来宾。 在物理奖颁发之后,另外几个奖也一一颁发,六个奖项最终出现了十名获奖者,这也让全场为之惊叹,这首届瀚海科技奖,瀚海科技就得砸下去一个亿的奖金,这些钱对瀚海科技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在这个年代,也依然是非常吸引眼球的巨大数字了。 在所有的获奖者都上台领奖过后,国家科委和省市的相关领导都上台发表了讲话,他们的讲话都很简短,他们也知道,今天这个场合不是他们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他们都盛赞了瀚海科技集团设立的这个奖项,也盛赞了这些获奖者们做出的重大成果。 最后,侯文昌作为东道主,也上台发表了讲话,他说,他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做全世界最好的科技企业,让中国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成为科技强国,为全人类作出更大的贡献。 这就是他设立瀚海科技奖的初衷,而他也很高兴看到这么多出『色』的华人科学家获得首届瀚海科技奖,他们做出的成果都是非常重大的,是全世界华人的光荣,他们证明,华人也能够有优秀的科学家,也能够为人类科技作出巨大的贡献…… 在侯文昌的讲话结束之后,全场所有人都起立为他送上了最热烈的掌声,这是他们在向侯文昌表示自己的敬意,侯文昌现在已经把瀚海科技做成了全世界最成功的科技企业之一了,而他设立瀚海科技奖,就更加让人敬佩了。 他每年都得拿出差不多一个亿的奖金,就是为了奖励那些在科研方面有着重大成就的华人科学家,这一举动无疑是正面的,对中国的科技发展有着积极的刺激作用,这是一位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而无数在网络上观看了这场颁奖仪式的网民,现在也都在网上对瀚海科技和侯文昌表达着他们的敬意,他们说,以后买手机就只买瀚海手机,上网就只上瀚海网了,对于网民来说,这就是他们能够表达的最高敬意和最大支持了。 可以说,在格局和气度上,侯文昌已经甩了其他的企业家几条街了。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侯文昌又和苏星晖一起吃了一顿饭,在席间,他高兴的告诉苏星晖,范建勋和另外几名外籍华人科学家,在颁奖仪式刚刚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向他表达了愿意加入瀚海科技的想法。 侯文昌的话让苏星晖也是高兴异常,像范建勋这样级别的科学家,能够回到国内来工作,哪怕他还是美国籍,可是对中国科技的发展已经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了,他只要为瀚海科技工作,做出来的成果就都属于瀚海科技,当然也属于中国了。 这一次还不止范建勋一个人回国,还有好几个跟他同一级别的科学家都要回国工作,这是中国科技界的重大胜利,而侯文昌设立瀚海科技奖的目的之一,也算是达到了。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文昌,这是个好消息啊,值得你我浮一大白!” 侯文昌也哈哈笑着说:“是啊,来,我们干一杯!” 干了杯之后,侯文昌又说,范建勋的妻子,是跟他同时到美国的一位女留学生,跟他专业相同,也在范建勋领导的实验室工作,同样是一位出『色』的科学家,这一次范建勋的获奖成果,也有他妻子的很大功劳。 范建勋说,他跟他妻子已经达成了共识,他和妻子,以及两个孩子,这一次都会一起回国,以后就在国内定居了。 这个消息就更让苏星晖高兴了,范建勋一家人都回到国内定居,他的妻子同样也是出『色』的科学家,这等于是买一送一啊,这对瀚海科技和中国来说,真的是一件大喜事。 苏星晖对侯文昌道:“文昌,这一次你真的做得太好了,像这样下去,瀚海科技一定能够成为全世界最成功的科技企业的,而我们中国,也一定能够成为世界科技强国的!” 侯文昌大笑着点头,他的脸上洋溢着豪情和自信。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龙凤胎 十月份到了,陆小雅的预产期也快到了,她住进了嶙山市人民医院,住的是『妇』产科最好的病房,到时候也将会是人民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大夫给她接生,不过,苏星晖还是很紧张。 毕竟陆小雅今年已经是三十七岁了,称得上是高龄产『妇』了,而且她怀的还是一对双胞胎,想要顺产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的。 苏星晖本来想让医生对陆小雅实施剖腹产算了,可是陆小雅自己却不同意,因为剖腹产对孩子不是太好,顺产的孩子在各方面都会强过剖腹产的孩子,而且她觉得自己已经生过一次孩子了,所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医生在给陆小雅进行了各方面的检查之后,也建议陆小雅顺产,她说陆小雅的身体素质很不错,在怀孕期间,一直坚持锻炼,而两个胎儿的体重也不是太重,胎位也都是正的,所以具备顺产的条件。 如果在生产过程当中遇到了困难的话,再转为剖腹产,也还来得及。 陆小雅和医生的意见说服了苏星晖,他也同意顺产,不过他也跟医生说,万一生产过程中遇到了困难的话,就一定要及时改为剖腹产,他希望大人小孩都能够平安。 医生也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她请苏星晖放心,她一定会尽全力保证产『妇』和孩子的安全的。 这些天,苏星晖的不少朋友都赶到了嶙山,他们都很关心苏星晖的这对双胞胎孩子的出世,等他的孩子顺利出世之后,他们还得替苏星晖好好庆祝庆祝呢。 于锐志、于若秋、侯文海、侯文昌、米修远、谢君强、许小光、闵同等人都来了,就连姜朝阳、章斌、张鹤、鲍文霆、吴军、吴元生、罗小梅他们也都不远千里的赶了过来。 让苏星晖有些意外的是,戚健和薛琴也一起来了嶙山市。 戚健一见苏星晖,便大笑着跟苏星晖握手道:“苏市长,恭喜恭喜啊!” 苏星晖道:“戚书记,这么远的路,你工作又忙,你怎么过来了?这可真不敢当!” 戚健现在已经是峪林市的市委副书记了,他当然得过来,上次跟苏星晖见面之后不久,他就被提拔了,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他能不来向苏星晖表示感激之情吗? 虽然苏星晖根本没跟他说这事是苏星晖办的,可是戚健明白,这事除了苏星晖,没有别人会帮他了。 这个人情可不小,戚健本来只是上俊市委书记兼市委常委,在常委会上的排名是最靠后的,可是现在他这个市委副书记在常委会上的排名是第三位,虽然级别没变,可是实权不知道增加了多少。 这一步,至少省了他近十年的时间,而且他的潜力也一下子变得巨大起来,苏星晖可以说对他有着再造之德。 在他被提拔之后,湖东省的一位主要领导也将他召到省里去,跟他见了一面,好好勉励了他一番,这让戚健也算是找到了组织,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 现在,戚健已经在峪林市站稳了脚跟,手下也有了不小的势力,这全是拜苏星晖所赐,他能不来感谢苏星晖吗? 平时专程来感谢苏星晖,还有一些着相,所以戚健也是专门趁着陆小雅生孩子的机会,来到嶙山市恭贺一下苏星晖。 戚健笑道:“苏市长,那次你不是说让我有机会到嶙山来玩吗?我一直想来,这一次算是有机会,正好到嶙山来恭喜你喜得贵子啊!” 苏星晖点头微笑道:“我也得恭喜你了,戚书记!” 戚健会意的说:“托苏市长的福了!” 苏星晖和戚健对视而笑,这时,薛琴才上前道:“苏市长,恭喜你了啊!” 苏星晖微微皱眉道:“薛琴,我们是老同学,你就不必这样称呼了。” 可是薛琴还是恭敬的说:“知道了,苏市长!” 薛琴这个样子,苏星晖也无话可说,只能由她去了,不过,他是真的觉得薛琴越来越陌生了,虽然他和薛琴没能成为一对,可是他也不希望薛琴变成这种样子。 他听前一天到嶙山市的吴军说,薛琴已经调到了峪林市国税局,担任了副局长,而且理所当然的跟戚健走得很近,也算是有了一个强劲的靠山。 当然,在峪林市工作的上俊籍干部,基本上都向戚健靠拢了,包括吴军自己也跟戚健走得比较近,这倒并不让苏星晖反感,戚健手底下总要有一批可用之人嘛。 不过,吴军说,薛琴跟丈夫谌平安的关系基本上已经破裂了,两人虽然还没离婚,可是也差不多了。 这让苏星晖叹息,权力的滋味真的是太诱人了,让很多人都变得扭曲了。 当然,薛琴千里迢迢的来恭喜苏星晖,苏星晖当然也不能说什么,他热情款待了戚健和薛琴,然后安排他们在市『政府』招待所住了下来。 苏星晖的不少亲戚也都赶到了嶙山市,比如他的几个表哥、表姐,还有舅舅那边的几个表弟表妹,都来到了嶙山市。 因为苏星晖的两个孩子快要出世,许多人都来到了嶙山市,只可惜孩子的外公陆正弘却没办法来到嶙山市,因为他现在的身份非同小可,而现在也正是国庆节期间,他每天都有很多活动,这些活动是无法推掉的。 因此,也只能在孩子稍稍大一点的时候,再把孩子抱到京城去让陆正弘看看了,那个时候,也正好是春节期间了。 在无数人的期盼之中,陆小雅在十月七号这天,终于顺产产下了两个健康的婴儿,母子平安,而且这两个婴儿刚好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是最理想的一种状况。 之前陆小雅一直没有通过b超来鉴别孩子的『性』别,除了政策不允许这样做之外,也是因为他们想要保持一些神秘感。 其实,不管陆小雅生男孩还是女孩,他们一家都会很高兴,可是一儿一女这种情况当然是最理想不过了,女子为好嘛,因此,他们一家人都是大喜过望。 女孩子是先出来的,因此,她就当了姐姐,而男孩子就成为了弟弟。 虽然苏星晖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父亲了,可是当他看到这两个孩子的时候,他还是笑得合不拢嘴,他小心翼翼的从护士的手里接过了两个还在哇哇啼哭的孩子,怎么看也看不够。 不过,他没抱半分钟,孩子的『奶』『奶』和姥姥就一人一个,把孩子接了过去,稀罕了起来,所有人都围在了旁边,看着孩子,向苏星晖道着恭喜。 这两个孩子完全吸收了苏星晖和陆小雅两人的优点,虽然刚刚出生,可是已经眉清目秀了,真的是让人爱都爱不够。 大家抱了一会儿孩子,护士便重新将孩子抱过去,给孩子进行全面体检,之后才会将孩子抱回病房去。 苏星晖便和郭素华、宋巧丽以及苏星云等几人一起进了病房,陆小雅生了两个孩子,虽然过程还比较顺利,可是也已经精疲力竭了,她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对着苏星晖微笑着。 苏星晖心疼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道:“小雅,你辛苦了!” 陆小雅微笑着,用虚弱的声音说:“只要孩子健康平安就够了,我不辛苦!” 郭素华也对陆小雅道:“小雅,你辛苦了,赶紧睡一觉吧,得好好休息啊!” 陆小雅道:“妈,您别担心我,我得看一眼孩子再睡呢。” 陆小雅的想法,也是每一个母亲的想法,她们刚刚把孩子生出来,总得好好看一眼,再好好抱抱孩子,这才能心安,何况陆小雅还是生的龙凤胎呢。 宋巧丽道:“你放心吧,两个孩子都很健康平安,很漂亮。” 护士很快就把两个孩子抱过来了,并且报出了两个孩子的身体指标,女孩身高50.5厘米,体重2550克,男孩身高52厘米,体重2700克,两个孩子都很健康,这让陆小雅十分欣慰。 护士将两个宝宝都放在了陆小雅的床上,她住的是特护病房,病床比一般的病床要大一号,所以两个宝宝都可以睡在她的身边。 陆小雅不顾自己产后身体虚弱,给两个宝宝喂起了『奶』,两个宝宝正好一边一个,本来正在啼哭的宝宝,一吃到『奶』之后,便立刻停止了啼哭,用力吮吸起甘甜的『乳』汁来。 陆小雅一直坚持锻炼,所以身体素质非常好,她在生牛牛的时候『奶』水就很足,现在也是刚刚生产之后,便有了『奶』水,足够供这两个小家伙吃饱了。 『妇』产科医生一直都建议陆小雅母『乳』喂养,这样养大的孩子身体素质比吃『奶』粉长大的孩子要好得多,所以陆小雅也作了充分的准备,当然,郭素华和宋巧丽也变着法子的做一些催『奶』的东西给陆小雅吃,这让她营养充足,下『奶』当然快了。 看着孩子吃得香,陆小雅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这种微笑带着母『性』的光辉,这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笑容了。 两个孩子吃饱之后,便在陆小雅身边睡着了,陆小雅也确实很疲倦了,她很快也沉沉睡去了,苏星晖坐在她的病床旁边,看着他们母子三人的睡姿,心中一片平安喜乐。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满月 苏星晖给两个孩子取了名,女孩儿名叫苏之蓁,男孩儿名叫苏维翰,小名分别叫凤儿和小龙。 这两个孩子的大名也都是从诗经中取的,之蓁这个名字来源于《诗经.国风?周南?桃夭》,这首诗当中有一句是“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蓁蓁形容枝叶繁茂的样子,这也是一种美好的寓意。 而维翰这个名字来源于《诗经.大雅?崧高》,这首诗当中有一句是“维申及甫,维周之翰”,维周之翰的意思也是国家栋梁的意思,刚好又能够跟牛牛的名字苏维桢相联系,让人一见就知道他们俩是兄弟,而且他们的父母也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苏星晖取的这两个名字,苏文军一听就点头称好,而苏星晖给陆正弘打了电话,把这两个名字告诉了陆正弘,陆正弘同样称赞苏星晖这两个名字取得好,于是,两个孩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一天,不知道多少人都到医院来看望陆小雅和两个孩子,整个嶙山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和干部们,络绎不绝的来到了医院,苏星晖得子,他们怎么可能不来看呢? 让苏星晖有一些意外并且感动的是,廖小燕在两个孩子出生的第二天,便赶到了嶙山市,她还给两个孩子带来了礼物,这是一对银制的长命锁,锁上的图案分别是龙和凤,刚好可以让这对龙凤胎佩戴。 廖小燕说,这对长命锁是她上学一个多月以来,每天出去兼职打工挣的钱买的。 苏星晖问她打什么工,能够一个多月就挣这么多钱,廖小燕说她什么工都打,比如到餐馆洗盘子,给别人发促销广告,最挣钱的就是给别人当平面模特,因为廖小燕身材相貌都非常好,所以当平面模特还是报酬比较高的,她少了一条腿,在图片上也看不出来。 看着这对长命锁,苏星晖沉默了,他知道,廖小燕做这些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这对长命锁,是她的一片心啊! 廖小燕笑着说:“苏叔叔,我们家乡生小孩子,都要戴银的长命锁的,这能让小孩子长命百岁,弟弟妹妹戴了我买的长命锁,一定会健康成长的。” 苏星晖郑重其事的对廖小燕道:“小燕,谢谢你了,不过,小燕,你也不能什么工都去打,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人都是不怀好意的,你一定要多加提防。” 廖小燕道:“我知道的,苏叔叔,您放心吧!” 廖小燕还要上学,因此,她只在嶙山呆了一天,苏星晖便又让人把她送回了京城。 这对龙凤胎的到来,给苏家增添了无穷的快乐,陆小雅在医院里住了三天之后,便回了家,她觉得家里舒服一些,这两个新生儿,苏家全家每天轮流抱他们,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牛牛都非常喜欢这两个弟弟、妹妹,他每天一放学,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抱他们,说来也巧,他和这两个弟弟、妹妹都是属牛的,家里人常常说家里有了三头牛。 说起来,牛牛也确实有一股牛劲,他做起事情来非常执着,不管是学习,还是锻炼身体、打拳,他都要做到最好,这也是他变得这么优秀的原因了。 大家都希望,这三个都属牛的孩子,也都能够有一股牛劲,以后成长为优秀的人才。 苏星晖都有了一些有子万事足的样子,他每天都按时下班,一下班就回家抱孩子,对两个可爱的孩子是爱不释手。 两个孩子也确实可爱,他们特别喜欢笑,苏星晖抱起他们,只要一逗他们,他们就咯咯咯的笑个不停,非常活泼。 当然,苏星晖也不会因为孩子就耽误了工作,他每天都还是会把自己应该做的工作给处理好,而邢国栋、高玉泉、翁景曜等几名副市长也都替他承担了一些工作,尽量不拿自己的工作去打扰苏星晖,他们当然知道,得了一对龙凤胎的苏星晖,现在多放一些精力在家里,这是人之常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孩子长大得很快,到了一个月的时候,两个孩子就都长高了五六厘米,体重几乎增加了一倍,这种快速的成长,让苏星晖很开心。 苏星晖每天都把两个孩子的变化记下来,每天都给他们拍照,在牛牛出生的时候,他的工作太忙,没有做这样,现在他要在这两个孩子身上弥补,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 苏星晖在电脑上建了相册,每天拍了照就把这些照片分门别类的保存到这些相册里面,对他来说,这些照片将来都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可以让孩子长大后还留着珍贵的记忆。 在牛牛出生之后,苏星晖给他拍的照片就太少了,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遗憾,苏星晖不希望这一次再有什么遗憾。 孩子满月的时候,苏星晖也没有大『操』大办,他就在家里办了一桌孩子的满月宴,全都是家里人参加,包括从湖东赶过来的姐姐一家人。 嶙山市在苏星晖的推动下,早就发布了禁止大『操』大办的禁令,苏星晖当然是要以身作则的。 这一天,苏家全家人,包括还在嶙山的宋巧丽在苏家吃了一顿孩子的满月宴,虽然没请外人,但是菜肴还是非常丰富的,秦红梅做了十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坐在了餐桌旁,其他人也都围着餐桌坐了下来,两个小家伙刚才已经被陆小雅给喂饱了,在陆小雅喂『奶』之前他们也睡足了,现在精神好得很,都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坐在餐桌上的这些人,那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宋巧丽忍不住从陆小雅的手里接过了凤儿,在凤儿的脸上亲了一口,凤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两个小家伙倒是不认生,不管家里人谁抱他们,他们都只是笑,光是这一点,就让人爱不过来了。 宋巧丽也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她叹道:“可惜啊,外婆今天就要走了。” 宋巧丽当然想一直住在这里,陪着女儿,也好好陪陪自己的几个外孙、外孙女,可是她也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她还得回去呢,陆正弘也需要她的照顾,所以,她再不舍,也必须得回去了。 郭素华道:“亲家,我真不想你回去啊,你在这里多好?咱们老姐俩儿,天天散会步,带一下孩子,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 宋巧丽道:“是啊,亲家,我也想在这里多住段时间,可是不行啊,老陆天天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也很孤单,我必须得回去陪他呀。” 大家都点了点头,俗话说,少来夫妻老来伴,现在陆正弘和宋巧丽也都老了,宋巧丽当然得回去给陆正弘作伴了,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陆正弘该多孤单? 虽然陆正弘的生活上不愁没人照顾,可是老伴天天不在身边,还是很寂寞的。 郭素华道:“亲家,那你下次有机会再来玩。” 宋巧丽道:“今年过年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去京城啊,一家人都去,咱们两家人在一起,好好过个年,也让老陆好好看看凤儿和小龙,他看了这两个孩子,一定很高兴呢。” 郭素华看了看苏文军,苏文军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郭素华道:“那敢情好,咱们今年过年就回京城去,咱们在京城还有那么大的一个院子一直没住呢,今年过年,咱们两家人就都到那个院子里去过年去。” 宋巧丽高兴的说:“那就这么定了!” 大家正说着话,突然,苏星晖的手机响了,苏星晖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陆正弘的电话,他连忙接起了电话道:“爸。” 大家都知道是陆正弘的电话,于是都看着苏星晖。 陆正弘在电话里说:“星晖啊,今天孩子满月了吧?” 苏星晖道:“是啊,爸,大家正在一起吃饭,庆祝孩子满月呢。” 陆正弘道:“那我跟你视频一下吧,我想看看孩子。” 陆正弘只要有时间的时候,都会跟苏星晖视频一下,看看孩子,不过这些天他挺忙的,大概有一周时间没跟苏星晖视频了,今天是孩子的满月,他不管再怎么忙,也得抽出一点时间来跟孩子视频了。 苏星晖连忙答应,然后挂了电话,拨了陆正弘的视频,很快,陆正弘那边就接通了,苏星晖让陆小雅靠近自己,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两个孩子,手机里的陆正弘一下子笑得非常开心,他向两个孩子挥手道:“凤儿,小龙,我是外公啊!” 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对孩子说,让他们喊外公,不过这也只是说说而已,满月的孩子哪里会说话?不过他们还是很开心的对着手机里的外公伸着手,咿咿呀呀的叫着,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这么大的孩子,手机对他们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 就是这样无意义的声音,已经让陆正弘开怀大笑了起来,看到自己可爱的外孙和外孙女,而且今天是他们的满月,他有多高兴就别提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暴雪 陆正弘跟外孙和外孙女说着话,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他对这两个小家伙可稀罕了,说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恋恋不舍的对苏星晖道:“星晖,让小雅妈妈跟我说话。” 苏星晖便把手机递给了宋巧丽,陆正弘跟宋巧丽说了几句话,主要是问她今天什么时候回京城,跟宋巧丽说完之后,他又向苏文军和郭素华问了好,这才挂了视频。 陆正弘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所以也只能抽出这么一点时间来跟他们视频。 一家人就这样在一起吃了一顿满月宴,吃完之后,宋巧丽便出发去了京城,这让陆小雅有一些依依不舍,她和苏星晖结婚之后,每年能够见到父母的时间都不多,这一次好不容易宋巧丽到这里来住了一个多月,让她很开心,可是开心的时刻总是短暂的,她还是不得不送母亲离开了。 虽然陆小雅有一些惆怅,可是两个可爱的孩子很快又让陆小雅开心起来了。 苏星晖对陆小雅道:“小雅,你别不开心了,咱们过年的时候一起去京城,跟爸妈他们一起过年。” 陆小雅看着苏星晖,点了点头。 宋巧丽回京城没两天,嶙山就下了第一场雪,今年嶙山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稍微晚了几天,不过这场雪一下起来之后,就下个不停,连续下了两三天,地上的积雪很快就很深了。 这也是凤儿和小龙这对龙凤胎出生之后度过的第一个冬天,这个冬天非常寒冷,不过他们每天都呆在暖气充足的屋子里,倒是没有感受到多少寒冷。 不过,这场大雪让嶙山不少山村都发了雪灾,虽然这几年嶙山市到处都在进行基础建设,不少山村的危房都进行了修葺和重建,可是毕竟欠债太多,这样的修葺和重建也只能一步一步来,因此,这场雪灾让不少山村的危房都发生了倒塌。 虽然苏星晖这段时间把不少精力都放在了家里,但是这场雪灾非同小可,他也只能是把主要的精力放到工作上了,在大雪下起的第二天,他就到赉平县去视察去了。 赉平县在嶙山县算是一个经济不发达的县,gdp排名一直都在嶙山县比较靠后,所以这里的基础设施也比较落后,山村也比较穷,雪灾对他们的影响自然也就比较大了,因此,苏星晖也就特意来到了这里,对这里的灾情进行视察。 苏星晖的车队来到了赉平县之后,见到了赉平县委书记汤兆和在内的所有县领导,他们在进赉平县城的路口迎接了苏星晖一行人。 这一次跟随苏星晖一起来到赉平县的,有分管民政工作的副市长秦世诚,还有民政局长等等干部,他们也是到赉平县来察看这里的灾情,准备对灾情进行救援的。 汤兆和等人恭敬的迎接了苏星晖等人,苏星晖跟他们一一握手之后,便重新上了车,他让汤兆和上了自己的欧内斯特面包车。 上车之后,汤兆和道:“市长,恭喜您了啊!” 苏星晖知道汤兆和说的什么,他肯定是说的自己得了一对龙凤胎的事情,由于苏星晖得子并没有大摆宴席庆祝,所以下面县里的领导都没有到市里去恭喜苏星晖,汤兆和也只能在这里恭喜苏星晖了。 苏星晖摆了摆手道:“谢谢你,兆和同志,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给我讲讲,赉平县现在的灾情怎么样了?” 汤兆和脸『色』凝重的说:“市长,赉平县从昨天夜里开始,就有不少村子都发生了房屋倒塌的现象,这场雪下得太大了,现在才下了一天多时间,有的地方现在积雪的厚度都超过了三十厘米,而且看样子这雪还得下好久,所以那些危房承受不了这样的积雪。” 苏星晖的脸『色』也很凝重,他来了嶙山几年,嶙山的冬天也是经常下雪,不过没有像今年这种特大的暴雪,一般都是下下停停,这样还可以及时清理,可是这种连续不停的暴雪,积雪厚度会增加得很快,那些危房就很难承受这样的压力了,自然就会倒塌了。 一天多的时间,积雪厚度超过了三十厘米,这真的是特大暴雪了,如果这样的暴雪再下几天的话,还不知道这场雪灾会引起多大的灾情呢。 苏星晖问道:“兆和同志,这场雪灾引起的伤亡情况如何?” 汤兆和道:“伤亡情况还好,县里的有关部门在雪下了几个小时之后,便让各乡镇开始准备抗击雪灾,并对各村的那些危房里的住户进行转移,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所以,现在没有发生一起人员死亡事故,但是受伤的还是有一些,大部分都是天雪路滑摔伤的,伤情都不算严重。” 对于雪灾,苏星晖也不算没有经验了,他以前就遇到过雪灾,对于如何抗击雪灾,还是有着比较丰富的经验的,而嶙山市的干部,抗击雪灾的经验就更加丰富了,嶙山市地处北方,每年都会下雪,隔几年总会来这样一场暴雪,所以他们对付起雪灾来,算是驾轻就熟了。 苏星晖点头道:“兆和同志,你们的应对措施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你要记住,无论如何,我不希望看到发生人员死亡的事故。” 其实,苏星晖也知道,这么大的雪灾,这种要求算是比较难为汤兆和了,谁也不敢保证在大自然的天威之下,一个人都不死,所以一般来说,上级领导都不会对下级提这么苛刻的要求,总要留一些余地的。 不过,苏星晖在这种问题上,不喜欢留什么余地,留了余地,下面的干部就有可能会在工作上打折扣,没有那么尽心尽力,就真的有可能发生人员死亡的事故。 而他这样不留余地,下面的干部做起事情来,自然也都会尽他们最大的努力,这样一来,就能够尽可能的减少伤亡了。 如果他们真的尽了全力,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人员死亡的事故的话,苏星晖也不会那么不近情理了。 汤兆和肃容道:“市长,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的,请您放心!”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那我们今天先去哪里?” 汤兆和道:“市长,要不我们今天就还是先去安沛乡夹石村吧?” 苏星晖不由得想起了夹石村的支书代正阳,他也很想看看,代正阳当了两年村支书了,把夹石村发展得怎么样了,他便点头道:“行,那咱们就去夹石村吧。” 汤兆和道:“要不要先到县委去坐一下?” 苏星晖道:“这个就不用了,直接去村里吧,今天我还想多去几个村看看呢,这场雪太大了,我很担心啊!” 汤兆和道:“那行,那就直接去夹石村吧。” 夹石村的路,翟英杰倒是知道,苏星晖去过那里,就是翟英杰开的车,于是,翟英杰直接开上了去夹石村的路。 去夹石村的路已经修成了柏油路,沿路的积雪都有人进行清扫,还有人在洒融雪剂,这一套程序他们几乎每年都要做,所以进行得非常熟练了,虽然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可是柏油路上却一直没有什么积雪,这让他们的车队也行进得十分顺利。 不一会儿,车队便开到了夹石村,安沛乡和夹石村的干部们都在进夹石村的路口等待着他们,苏星晖照例是下车来跟他们一一握手寒暄。 在看到代正阳的时候,苏星晖微笑着说:“代正阳,小代同志,你好啊!” 听到苏星晖还记得他的名字,代正阳很是激动,他大声说:“市长好!” 苏星晖对这位身材高大,比他还高小半头的村支书印象是十分深刻的,上一次他来夹石村的时候,对代正阳的印象也很不错,所以,他当然还记得代正阳的名字了。 苏星晖向代正阳点了点头,又跟其他干部一一握手,然后便再次上车,开进了夹石村。 到了夹石村,苏星晖下车,由代正阳带领着他和其他的干部们去察看这里的灾情。 夹石村在代正阳担任村支书之后,由他带领大伙儿对之前村里的危房都进行过整修,不过由于村里资金还有限,而危房数量比较多,所以那些危房也仅仅是翻新了一下,不至于漏雨,但是遇上这么大的雪灾,想要全部完好无损的度过,那是不可能的。 苏星晖在村子里巡视着,看到了十几户人家的房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垮塌现象,这让他的脸『色』很是凝重。 他不停的询问着代正阳,这些人家的人员是不是都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的人员和财产损失有多少?这个冬天他们该怎样度过? 代正阳说这些人家的人员已经都在刚开始下雪之后几个小时之内就都转移出去了,一部分转移到了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另外一部分就都转移到了各个村干部还有党员们的家里。 当时雪下了几个小时,他们看到雪的势头不对,而且天气预报里也报了暴雪橙『色』预警,所以及时组织人员对危房里的人家进行人员转移,一部分贵重财物也都进行了转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 视察 在村委会班子成员和全村村民的努力下,那些危房里的村民已经全部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的贵重财物也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因此,在人员上并没有受什么太大的损失,只不过房屋垮塌之后,一些笨重的家具可能受了一些损伤,损失并不算大。 苏星晖看着这些垮塌的危房,听着代正阳的汇报,不住点头,代正阳他们的措施还是非常得当的。 看过了这些危房,苏星晖首先去了村委会的办公室,去看望了那些转移的灾民。 村委会的办公室,也就是苏星晖第一次来夹石村的时候,住过的地方,这几间屋子建成的年头不算长,而且是砖混结构的平房,建得还是非常坚固的,因此,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好几户村民都搬到了这里来住了。 虽然在这里住,住得拥挤一些,但是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对这些灾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苏星晖跟每一户灾民都见了面,向他们询问着情况,灾民们都说幸亏村委会的措施得当,处置及时,要不然他们可没这么好,还能够完好无损,如果再晚几个小时,那就到半夜了,房子一塌,怎么也得死几个人。 他们还称赞村干部,说村干部把自家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们这些灾民使用,真的是全心全意为老百姓,不愧为党的好干部。 苏星晖听得连连点头,他又让跟自己一起来的民政局的干部从另外两辆面包车上将一些慰问品拿下来,分发给这些灾民们,这些慰问品有衣物,有『毛』毯、被褥,还有一些食品,这都是在雪灾中最需要的东西。 这一次他们的车队里特意开来了几辆面包车,车上没坐人,全都是拉的这种慰问品,就是为了慰问这些灾民们的。 灾民们千恩万谢,苏星晖道:“乡亲们,你们不要这么客气,今年发生了这么大的雪灾,『政府』有责任有义务帮助你们度过这场雪灾,你们在雪灾中,遇到了什么困难,都可以通过村委会向上面反映,只要是合理正当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的!” 灾民们纷纷叫好,他们早就认出了这位苏市长就是曾经到他们村里微服私访的那位市长,就是他痛打了村民们痛恨的李二蛋一伙人,把那伙人全都给抓了起来,将村民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他们一直对苏星晖心存感激。 今天,苏市长又在他们这里爆发雪灾的时候及时赶到了村里,对他们进行慰问,这可真的是不容易啊。 一位老太太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要向苏星晖鞠躬,可是苏星晖眼疾手快,一下子将她扶住了,他说:“老人家,这可使不得!” 老太太抹着眼泪说:“苏市长啊,我这个老不死的,活了八十多岁,已经有几十年没见过像您这么好的干部了!我得给您鞠个躬啊!” 老太太的话让苏星晖的心情十分沉重,却让其他的干部脸上都是火辣辣的,是啊,夹石村几十年来都没有什么领导干部来关怀,让这里的老百姓受了几十年的苦,还要等到苏星晖来解救他们,这是之前嶙山干部的耻辱啊! 老太太的话就等于是当众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顺着老太太的话说下去,要是继续说这个话题,不但是让现场的干部们难堪,也会让人认为他是哗众取宠的。 苏星晖道:“老太太,您这么大年纪了,就别鞠躬了,我们做的这些,都是应该做的,您就放心的在这里住下去吧,其它事情,您就不用担心了,各种生活用品,都有民政部门给你们送的。” 老太太连连点头道:“行,苏市长您说话,我老婆子放心!” 接下来,苏星晖一行人又去了代正阳的家里,代正阳的家,是去年盖的一栋三层楼的房子,代正阳和妻子在南方打工几年,也攒下了不少钱,之前本来打算在南方买房的,他回来当了村支书之后,为了表示他扎根家乡的决心,便在去年盖了这栋三层楼。 在农村,这就是一份大家业了,有了这样一份大家业,大家自然就相信代正阳不会离开夹石村了,所以大家也就没有顾虑,跟着代正阳好好干。 这三层楼的房子,面积不小,使用面积差不多三百多个平方米,住代正阳一家五口人,很是空旷,现在发了雪灾,正好可以把那些受灾群众接到这里来住。 现在,代家住进了五户人,虽然一户人家只能住一间房,显得有一些拥挤,但是在这里能够吃饱,能够穿暖,还没有房屋倒塌的危险,这已经让灾民们很满足了。 代家人跟这些灾民们相处得很融洽,简直就跟一家人一样,在农村,有一句俗话叫“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的关系一般都很融洽,就算平时有一些小矛盾,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也都先放在一边了。 苏星晖亲切的问那些灾民们在这里住得好不好?每天能不能吃饱穿暖?灾民们都回答说在这里住得挺好的,代支书家里房子大,每个房间都烧了火炕,很暖和,吃饭也吃得饱。 代正阳说,这些老百姓在搬过来住的时候,都把家里的粮食带了过来,所以粮食还是够吃的,绝对饿不着,这个请苏市长放心。 不过苏星晖还是有一些担心,因为现在雪挺大的,要是万一粮食都吃完了,那可就要闹饥荒了,这些村民们现在去乡里也不是很方便,因此,他叮嘱民政部门的人,还有汤兆和等人,一定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千万不能让任何一个村子里断粮,有什么困难,及时向市里汇报。 汤兆和等人都是脸『色』严肃的点头答应,保证一定不会让这些村子断粮,绝对不会让一个人饿肚子。 苏星晖还叮嘱他们,在蔬菜和肉食的保障上面,也要做好,要保证这些受灾群众的营养,越是这种雪灾,越得保证营养,他们也都点头答应了。 从代家出去,他们又看了其他几家村干部的家,这些村干部的家虽然没有代正阳家那样,修了三层楼,但是也算是村子里修得不错的房子了,面积也都算比较大的,所以,他们每家人至少也都接待了一户灾民。 就这样,村里受灾的十几户人家,就都有了安全的住处。 代正阳说,等到雪化之后,他就会带领其他村民们,帮着这些受灾的村民重新盖房,帮他们建设新的家园,并且对村里比较破旧的房屋都进行翻新,让这些房屋能够抵挡得住暴雪。 分管民政的副市长秦世诚道:“代正阳同志,请你们放心,民政部门的救灾款一定会及时到位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用这笔救灾款来为这些受灾群众们重建家园了。” 代正阳激动的说:“秦市长,那就谢谢你们了!” 汤兆和道:“苏市长,秦市长,代正阳同志这个村支书当得还是很称职的,他不但在救灾上表现出『色』,去年还引进了一家饮料生产企业,所以现在村里的经济发展也很迅速呢。” 苏星晖倒是知道,去年夹石村引进了一家饮料生产企业,就是代正阳之前供职的那家南方饮料生产企业,那家企业的老板对代正阳的人品和能力十分信任,因此,在代正阳当上夹石村的村支书之后,他就到夹石村来考察,最终选择在夹石村投资办厂。 夹石村这里的山上,倒是有很多物产,不少山里的野果等等物产很适合生产饮料,而且代正阳也带领村民们种下了许多果树,等到果树挂果了,那这个饮料生产企业的原料就更多了,因此,这位老板在这里投资生产饮料,倒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苏星晖问道:“现在这个饮料生产企业每年有多少产值?” 代正阳道:“目前能够有个一两千万吧,等到我们这里种植的果树都挂果了,就可以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了,到时候说不定产值能够上亿呢?” 苏星晖微微点头,一个一两千万产值的企业不算大,不过对于夹石村这样一个小村庄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企业了,应该能够解决上百个就业岗位,而且以后还可以扩大生产规模,以后就能够解决更多就业岗位了。 苏星晖问道:“那今天能够去看看吗?” 代正阳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现在这家厂子暂时停产了,这天气太恶劣了,根本生产不了,厂子的高管都因为天气太冷,回到南方去了,估计要到年后才回来了,等以后厂子的设备和原材料的储藏技术更加先进了,就能够全年生产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那行,等以后他们的生产规模扩大了,我们有机会再到你们这里来看一看。” 代正阳高兴的点头道:“好的,市长,这也不会让您等太久了,果树今年已经种下去两年了,明年就能够挂果,杨老板也打算明年开始扩大生产规模,到时候欢迎您到我们这里来看一看。”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 要多读书啊 苏星晖点头道:“那我明年有机会一定会来看看的。” 几人一边说,一边冒着雪在村子里走动着,不一会儿,就把夹石村受雪灾的群众的情况基本上都看了一遍。 夹石村受灾的户数还是不少的,这十几户是房子塌了的,还有不少村民家里的牲畜被冻伤甚至冻死的,有一些养牲畜的棚子也有被压塌的,有一些比较弱的果树也被冻死的,有一些村民走动的时候滑倒受伤的,伤情最重的有大腿骨折的。 总之,夹石村的雪灾灾情还算是比较严重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样的天灾,想要毫发无伤的度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还是代正阳等村干部的战斗力比较强,在抵御雪灾的工作当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才把雪灾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不过,苏星晖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看这个势头,这场雪还不知道要下多久,要是再下几天,灾情只会更加严重。 夹石村村干部的能力算是相当强的了,灾情都比较严重,其它村里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苏星晖现场下达了指示,让当地『政府』以及民政部门的同志一定要做好抵御雪灾的工作,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然后,他们一行人便去了下一个村子。 这一天,苏星晖连着跑了赉平县的七八个村子,视察那里的雪灾灾情,这些村子的灾情有的跟夹石村差不多,有的比夹石村更加严重,有的连电线都被压断了,电力工人正在抢修。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些村子还没有发生一起人员死亡事故,这应该要归功于县委县『政府』通知及时,措施得力,让那些住在危房的群众及时的转移,这才让他们没有发生人员死亡事故。 当然,这些村子的财产损失还是比较严重的,这对明年市里的财政预算也增加了比较大的压力。 不过,只要人员都能够保证安全,财政压力大一些倒并不让苏星晖太放在心上,这几年,嶙山市的财政收入增长幅度相当大,这些钱还是出得起的。 而且,这些村子的基础设施也确实应该加大投入了,嶙山市以前是个穷市,对于乡村的基础设施投入欠债太多,这也是这一次的雪灾造成这么严重的损失的原因之一,这些欠债也到了还的时候了,所以这些投入就算没有这一次的雪灾,也是必须要投入的。 回到市里,苏星晖立刻见了钱建安,将这些村里的灾情向他作了汇报,钱建安对此倒也是非常重视的,他在听取了苏星晖的汇报之后,立刻召开了市委常委会,对全市抵御雪灾的工作进行了部署。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抵御这场雪灾,就是嶙山市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了。 对于嶙山市区的市民们来说,这场暴雪对他们的生活工作和学习同样也有影响,路面上倒还好,路政工人开着特制的车辆将路面上的雪都进行了清扫和融化,所以路面一直保持畅通无阻,不过其它地方的积雪也给人们造成了比较大的困扰。 这些天,牛牛就参加了几次学校组织的扫雪活动,当然,这对于孩子来说,也是一种比较好的锻炼机会,孩子们的体魄和精神都能够在这种活动当中得到淬炼。 市『政府』也向全市人民发出了号召,号召他们在与雪灾的斗争中众志成城,用坚定的意志和实际的行动取得抵御雪灾的最后胜利。 在雪灾当中,最大的困难还是后勤保障上的困难,特别是副食类的供应是比较大的麻烦,嶙山市由于这个冬天特别冷,所以许多牲畜都冻死了,在肉、『奶』、禽蛋方面的供应就减少了,而蔬菜、水果类的食品,嶙山市的冬天基本上是不出产的。 但是这些副食的供应又是必不可少的,除了要保证这些副食的供应,还要保证这些副食的价格稳定,不出现疯涨的现象,如果物价疯涨,也会造成人民的恐慌情绪。 因此,苏星晖也是亲自跟一些朋友联系,又指示了市里的相关部门和实体,让他们从南方组织大批的副食,运往嶙山,投入市面,以保证嶙山市的副食供应充足,物价稳定。 因为这一次的暴雪,嶙山境内的高速公路已经停了,不过苏星晖也跟铁路部门取得了联系,请他们一定全力保障铁路运力,以保证这些供应嶙山市场的副食能够源源不断的运进嶙山来。 在这一次副食供应的事情上,余高山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的惠民贸易公司现在已经成长为了惠民集团,在农产品的生产、销售上有着强大的实力,在南方有着广泛的进货渠道和销售渠道,在苏星晖给他打电话之后,他立刻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到了这件事情上。 而且余高山也随着第一列火车北上,来到了嶙山,其实,他的惠民集团在嶙山也有分公司,这一次的副食供应,他的惠民集团嶙山分公司也就成了主力军。 余高山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要供应一个市的副食,保证物价稳定,谈何容易,他生怕嶙山分公司的经理稳不住阵脚,便亲自赶到了嶙山,来把这件事情做好,他知道,这件事情是苏星晖非常重视的,绝对不能出岔子。 余高山最近几个月,已经来了几次嶙山了,陆小雅生孩子的时候,他就来过,之前他还来送过一些补品,这一次他又为嶙山市副食供应的事情赶来的,因此,苏星晖很是隆重的在自己家里请他吃了一顿饭。 余高山现在也有了大老板的气度,并非吴下阿蒙了,这些年,他听了苏星晖的建议,读了mba课程,也看了很多书,把惠民集团经营得风生水起。 他没有像一般的农民企业家一样,发家之后就把自己家里人都安『插』进公司,把公司搞成了家族式企业,他的做法是聘请专业人士,职业经理人,对公司进行规范经营,这样做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苏星晖举杯对余高山道:“高山哥,这一次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谢谢你了啊!” 余高山跟苏星晖喝了一杯酒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公司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可一直都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呢。” 苏星晖笑了笑,如果不是余高山常常提起,苏星晖自己都可能已经忘怀了自己还有惠民集团百分之三十股份的事情。 惠民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现在可非同小可了,最少就价值十来亿了,这还没算惠民集团持有的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股份,把那算起来的话,那就是一笔更加巨大的财富了。 不过,这些财富还真没放在苏星晖的心上,他想要钱的话,再容易不过了,侯光弼、侯文海、侯文昌都多次想要赠予他股份,他都没接受,于锐志也多次说过这样的话,苏星晖还是没有接受。 惠民集团的这笔财富,就让它放在那里吧,现在苏星晖并不缺钱花,以后也许会有用得上这笔财富的时候吧。 苏星晖道:“高山哥,嘉志明年大学毕业了吧?到时候准备让他继续深造还是回到公司锻炼?” 苏星晖说的是余高山的大儿子余嘉志,余高山的年龄其实并不大,只比苏星晖大个五六岁,不过他是农村出身,结婚早,所以他已经有了一个二十一岁的儿子余嘉志。 余嘉志现在在江城理工大学读书,读的是工商管理专业,这当然就是为了他以后进入惠民集团工作而准备的。 余高山道:“我准备让他继续读书,我打算让他去美国留学,还是读工商管理,等他回来之后,好接我的班,到时候我就可以提前享清福了,我这么多年也就懂得了一个道理,还是要多读点书啊,多读点书,比什么都有用,你看你,你读了那么多书,才这么有本事,要是没你,我可没有今天。” 苏星晖微微点头,余高山说的有道理,确实是要多读书,书读多了,眼界自然就开阔了,他如果把余嘉志送到美国去读书,那余嘉志的眼界只会更加开阔,而他在美国的大学里,也能够学到真东西,回来之后在惠民集团锻炼几年,也就可以接余高山的班了。 苏星晖道:“高山哥,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年轻人确实应该多读点书,眼界开阔了,以后能够把公司经营得更好,你这个惠民集团啊,迟早能够成为全国最大的农产品生产、加工和销售企业。” 惠民集团现在在湖东、江右等好几个省都有着专门的农产品生产基地,有着农产品加工企业,还有专门的销售公司,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小打小闹的农产品贸易公司了,它在全国都算是大型农产品生产、加工和销售企业。 按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惠民集团确实迟早能够发展成全国最大的农产品生产、加工和销售企业,这在原来,是余高山想都不敢想的,十几年前,他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鱼贩子呢,谁曾想,现在却有了这样大的一个集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 物价平稳 余高山一听这话,他满面红光的点头笑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可敢情好,不过这可都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给我指点那么多,我可没有今天,反正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一直给你放在那里,你不要,到时候就给牛牛,给凤儿,给小龙。” 苏星晖呵呵一笑,没说什么,他只是端起酒杯,跟余高山喝酒,余高山的酒量还是不小的,也有一些好酒,所以余高山每次来,苏星晖都会好好陪他喝顿酒,当然,他也不会让余高山喝得太多,喝醉了酒,是很伤身体的。 余高山也是兴致很高,他跟苏星晖喝酒一向都还是用那种小杯子,这是十几年前的习惯,现在大家喝酒都习惯用大杯,但是每次只喝一小口,余高山觉得还是没有原来那种小杯一口一杯来得痛快,所以一直习惯用小杯,跟苏星晖喝酒都是一口一杯的。 这一次,苏星晖真的是很承余高山的情,余高山这一次组织这批副食到嶙山来,根本不挣钱不说,说不定还得赔钱,因为现在是冬天,各种副食都在涨价,特别是水果和蔬菜价格涨得更加厉害。 余高山从南方组织这么一批副食,进价贵不说,运费也不少,而且还得稳住嶙山的物价,销售价也不能定高了,所以很难谈得上利润。 可就是这样,余高山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之后,还是义无反顾的就一口答应了苏星晖的请求,以最快的速度组织了一批副食,运到了嶙山,而且自己还扔下了公司的一堆事情,亲自到嶙山来负责这件事情。 如果余高山这一次不是来得这么及时的话,嶙山市的物价可就不好控制了,前几天,嶙山市的物价就已经有一些疯涨的迹象了,虽然市『政府』也采取了一些措施,可是市场上的货源不足是一个大问题,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彻底解决物价上涨的问题。 余高山的这批货到了之后,想必嶙山市的物价也会稳定下来了。 苏星晖道:“高山哥,你这次准备在嶙山市呆几天?” 余高山道:“这次我打算多呆几天,等到嶙山市的物价彻底的稳定了之后再走,我不在这里呆着,这事交给别人我还不太放心呢。”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这事交给你我就放心了,这一次嶙山市的副食供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余高山这批货的到来,确实立竿见影。 在暴雪之后,没两三天嶙山市的副食品供应就出现了一些问题,副食品的价格开始疯涨,副食品的价格上涨,也带动了其它商品的价格上涨。 苏星晖责令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物价局以及其它相关执法部门对物价上涨的现象进行调查,要尽全力稳定住物价,可是这场暴雪让副食品很难大批量的运进嶙山,这个根本问题不解决的话,物价是不可能稳定下来的,所以这基本上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嶙山的物价疯涨,也让某些人想要看苏星晖的笑话,虽然这一次的物价上涨是由于极端天气而造成的,但是苏星晖这些年太顺了,如果能够因为这事让苏星晖吃个瘪的话,那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物价的问题,是市『政府』的问题,而苏星晖是市长,他当然首当其冲要为这件事情负责任,不说多了,如果闹得民怨沸腾,他挨省里的一顿批评是免不了的。 而在很多人看来,这件事情还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光用行政干预是很难解决这个问题的,商人都是逐利的,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谁不想抓住?除非市『政府』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调来大批的副食品来平抑物价,而且这个短时间还必须得特别短,要在一周之内才行,时间一长,老百姓就受不了了。 所以,不少人想看苏星晖的笑话,而另外一些人则为苏星晖担心,有的人也在帮他想办法,但是能够想的办法并不多。 谁知道,苏星晖找了几个朋友就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特别是余高山,他的惠民集团就是专门做这方面的生意的,货源广,而且各种渠道都特别畅通,跟铁道部门都熟,居然在三天之内,就调集了大批的副食品,运到了嶙山。 这批货一到嶙山,余高山就用相当公道的价格对市场进行投放,这一下子就把物价给稳定了下来,其实这事并不复杂,就是一个市场经济加上炒作,物以稀为贵嘛,而副食品是家家都必不可少的,不买不行,市场上一稀缺,自然就把价格给哄抬起来了。 现在一有大批的副食品投入市场,价格当然就应声而降了,谁要是还坚持卖高价,那只有傻帽才会去买他们的东西。 苏星晖如此迅速的就将嶙山市的物价给稳定住了,这让许多人都是大跌眼镜,一些想看苏星晖笑话的人都是瞠目结舌,他们根本没想到苏星晖能有这么强的能力,在这种恶劣的极端气候之下,这么迅速的调来大批的副食品。 而那些曾经为苏星晖担心的人,当然都是大喜过望,这件事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嶙山市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物价疯涨的事件一样,这就叫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啊。 谁也不知道,这背后惠民集团还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的,余高山为了这一批副食品的组织,将他在南方的几个农产品生产基地的产品都调集过来了,还进了很大一批货。 惠民集团的这些产品,许多都是绿『色』无公害的高档农产品,如果运到南方大城市去出售的话,他们可以赚取相当可观的利润,可是为了平抑嶙山的物价,他们都运到了嶙山,平价进行出售了。 虽然最终惠民集团不至于亏损,可是却少赚了至少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利润,这种亏本生意,一般人是不会做的。 除了惠民集团,苏星晖的其他朋友也都帮了他不少忙,他们也都组织了一些副食品投入到了嶙山市场,对平抑嶙山的物价也是作出了比较大的贡献的。 总之,嶙山市的物价疯涨现象很快就被遏制住了,这让嶙山市的老百姓根本就没有产生什么恐慌情绪,虽然雪灾灾情依然严重,但是也基本上对嶙山市的市民的生活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场雪灾在嶙山市『荡』起了一层小小的涟漪之后,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嶙山市恢复了平静,可是在燕北省的好几个市,可就没这么平静了。 这场雪灾并不只是发生在嶙山一个市,燕北省好几个市都发生了雪灾,燕北省的北部几个市纬度跟嶙山差不多,气候同样也差不多,嶙山市下了暴雪,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幸免,他们也几乎是在同时,下了好几天暴雪,都发生了雪灾。 这几个市跟嶙山相比,在经济上已经有着相当大的差距了,而这一次的雪灾,更加暴『露』出了他们跟嶙山市在其它地方的差距也是相当大的,比如干部的工作能力,包括执行力都有相当大的差距。 嶙山市在暴雪下了几个小时之后,就对全市发出了暴雪橙『色』预警,启动了紧急机制,各级领导也已经下到了基层,对如何抵御雪灾作了明确而有效的部署,做到了全市没有发生一起因为雪灾而导致的死亡事故,物价也很平稳。 可是除了嶙山之外,其余几个发生了雪灾的城市,都有着人员死亡的事故发生,唐河市甚至发生了一起因为积雪压塌教室,而造成的较大伤亡事故,总共有五名学生死亡,十几名学生不同程度的受伤,这起事故也是震惊了全省。 省委书记方中霖亲自赶赴唐河市,到事故现场进行了视察,并对伤亡学生的家长进行了慰问,而对唐河市的相关领导进行了严厉的申斥,并责成他们处理好善后工作,还要保证不再发生同类事故,再发生同类事故的话,将会受到严厉的处分。 除了方中霖,燕北省还有多名领导也奔赴了几个发生雪灾的城市进行视察,并且对他们的抗灾救灾工作进行指导,抗击雪灾,已经成了这个冬天燕北省的主要工作之一。 方中霖在唐河市视察结束之后,便顺便来到了嶙山市,唐河市与嶙山市接壤,他到嶙山市要不了多久,他也想看看,同样发生了雪灾,嶙山市的工作做得怎么样?嶙山市上报的数字只有一些受伤的人员,连一起人员死亡的事故都没有发生,这让方中霖很好奇。 苏星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方中霖担任省委书记之后,已经是数次来到嶙山市视察了,不过,嶙山市的市领导们都还是非常重视,毕竟方中霖是燕北省委书记,是燕北省的一把手,封疆大吏,执掌着燕北省的大权,他来嶙山视察,这当然是一件大事。 因此,在方中霖到嶙山的这天上午,嶙山市委书记钱建安、市长苏星晖以下的市领导们,都提前在进嶙山市的路口等待着方中霖的车队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 方书记再次视察 在方中霖来的这天,暴雪已经停了,因此,在经过紧张的清障工作之后,通往嶙山的高速公路已经重新通车了,方中霖也是坐车从高速过来的。 等到上午八点钟刚过的时候,方中霖的车队从高速上下来了,看到钱建安、苏星晖等人等在了路口,他的车队在钱建安等人身前停了下来,方中霖也从车上下来了。 方中霖脸色凝重的跟钱建安、苏星晖等市领导一一握了手,然后问道:“嶙山的灾情如何?” 燕北省不像南方那样,经常会发水灾,但是雪灾一般来说,几年都会来一次,当然,北方人对雪也是司空见惯,不以为奇,所以一般比较小的雪灾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可是这一次燕北省连续下了这么多天的暴雪,造成的损失也是相当大了,因此,方中霖的心情还是很沉重的。 钱建安道:“嶙山市的灾情也比较严重,降雪量很大,造成的财产损失也比较大,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发生人员死亡的事故。” 方中霖点头道:“那就好,这几天我会在你们嶙山转一转,看看灾情如何。” 嶙山市处于燕北省东北部,在燕北省也算是纬度最高的一个城市了,所以每年冬天的气候都比较寒冷,降雪量很大,在这一次的雪灾中,他们的降雪量在全省城市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因此,方中霖也预计到嶙山市的灾情不会轻。 正因为这样,他对嶙山市上报的一个人没死的情况还是觉得很惊喜,但是惊喜中又有一些怀疑,真的一个人没死吗?会不会是他们谎报军情?所以他这次才到现场来看一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嶙山的领导值得表扬,如果有谎报行为,那就得严肃批评了。 钱建安道:“好的,请方书记视察一下我们嶙山市的灾情。” 方中霖让钱建安和苏星晖一起上了他的车,车队开向了嶙山市委大院,他首先要在这里听取嶙山市委市政府对嶙山市雪灾灾情的详细情况汇报,然后再决定去什么地方视察。 方中霖在车上有一些好奇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象,他上一次来嶙山,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他想看看这一年多来嶙山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变化。 嶙山道路两边的建筑物上,都是厚厚的积雪,而人行道和花坛的树和植物上,同样有很多积雪,银妆素裹,不过道路上的积雪都被路政工人及时给清扫和融化掉了,道路上没有任何积雪,路况非常好。 从这一点,方中霖就看得出嶙山跟其它城市的不同了,就算是燕中市,在这一点上也没有嶙山市做得好,燕中市的道路上都有积雪和结冰的现象,导致出现了不少车祸,这一点是让方中霖很恼火的。 你一个省会城市,连这么一点事情都做不好,都市台的新闻上,经常出现这种车祸的消息,弄得老百姓怨声载道,真的是无能。 看看嶙山市在这一点上做得多好?这些细节上,嶙山市真的做得很不错,这也体现了一个地方政府的战斗力和执行力。 从这上面,方中霖倒是有一些相信嶙山市没有发生一起人员死亡事故了,当然,具体情况如何,他还是要到现场去视察的。 他打算随机去几个地方,特别是棚户区和农村,这些地方的危房比较多,是很容易发生垮塌事故的,他随机去的地方,想必嶙山市也不大可能做假。 除了道路之外,方中霖也在看嶙山市的城市建设,一年多没来,嶙山市的变化还是相当大的,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又竖起了许多,还有许多已经开工因为大雪而停工的工地,想必到了明年,又会竖起一排高楼了。 一个城市的成长,就是靠着这些高楼大厦的建成,这些高楼大厦的高度,也就决定了一个城市的高度。 嶙山市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方中霖记得自己几年前来嶙山的时候,那个时候苏星晖还没来嶙山,那个时候的嶙山市破败不堪,现在的嶙山市跟那个时候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时代。 苏星晖确实是太厉害了,他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能够让那个地方发生立竿见影、天翻地覆的变化,这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方中霖这样感叹着。 看着车窗外,方中霖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嶙山市的变化很大啊!” 苏星晖道:“是啊,方书记,最近市里又有不少投资商过来投资,新投资了好几个酒店、写字楼、商住楼,嶙山市最高的大楼纪录已经刷新了几次,现在最高的大楼已经有两百多米了,嶙山市的中心,已经成了一个新的商圈。” 方中霖按照苏星晖的指点,看着嶙山市中心的那些高楼,他连连点头,嶙山市这真的是大手笔,引进了这么多的大型投资商来投资这个商圈,这也让嶙山这个城市一下子有了灵魂。 司机也悄然放慢了车速,好让方中霖对嶙山市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不过,再慢的车速也终究有到嶙山市委大院的时候,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车开到了嶙山市委大院,方中霖率先下了车。 钱建安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上车的时候他看到方中霖的脸色很凝重,就不想自讨没趣,不过一路上方中霖对嶙山市的城市建设还是很感兴趣的,跟苏星晖说了一路,下车的时候,方中霖的脸色就好看多了。 这也让钱建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苏星晖还是有本事的,也只有他能够在方中霖面前侃侃而谈,而且能够让方中霖的脸色多云转晴了吧。 来到了市委大院的小会议室,方中霖听取了苏星晖和秦世诚的汇报,苏星晖不用说,那些数据都是张口就来,而分管民政、救灾工作的秦世诚的汇报同样是言之有物,显然对这项工作是做得非常扎实的,这让方中霖还是很满意的。 秦世诚的汇报结束之后,方中霖让人拿来了一张嶙山市区的最新地图,他找了一下,然后他选择了嶙山市区南部的一块地方,说要去那里看看灾情。 方中霖选择的是嶙山市目前最大的一块棚户区,以前那里是几个国有企业的地盘,这几个国有企业倒闭之后,留下了这块棚户区,那里跟所有倒闭的国有企业一样,原来的工人宿舍不够住,工人们结婚生子,人口越来越多,只能是自己搭建房子,天长日久就形成了这样的棚户区。 这种棚户区毫无居住质量可言,发生火灾的概率很大,而这么大的暴雪,将这些自己搭建的房子压垮的概率同样很大,所以,方中霖才会选择这片棚户区去看。 嶙山市之所以还留着这片棚户区,也是无奈之举,嶙山市的旧城改造工作量太大,苏星晖就来了这么几年,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把所有的棚户区都在一夜之间给改造完毕,嶙山市区南部的这片棚户区也就这样留了下来。 既然方中霖选择了要去看看这里,大家自然也不可能阻止他,而苏星晖心里更是坦坦荡荡,方中霖不管选择去看哪里,他都没什么意见。 大家便一起起身,上车去了那片棚户区。 这片棚户区是在城南,属于嶙山区管,因此,马跃进也一起跟着去了这片棚户区,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最熟。 这里离城南并不是太远,因此,也就十来分钟,车队便开到了城南棚户区,相比于嶙山市区中心的繁华和热闹,这里就显得有一些破败和落寞,毕竟这里是棚户区,是曾经的国有企业倒闭之后留下来的一片区域。 虽然离市中心也就几公里,可是这里跟市中心仿佛是两个世界,方中霖下了车,脸色凝重的看着这里,这里也太破败了一点吧? 这整个城南棚户区基本上都是自己搭建的平房,由于房屋密度太大,所以显得很是拥挤,而且形成的道路都是小巷子,曲曲弯弯,跟迷宫一样,连小轿车都开不进去,最多只能开着摩托车或者骑着自行车进去。 当然,这种场景方中霖也没少见过,就算是在燕中市,这种棚户区现在也还是不少,因此,他也并没有大惊小怪,他只是默默的看着这里。 苏星晖道:“方书记,这里原来是嶙山化肥厂、嶙山玻璃厂、嶙山印刷厂、嶙山纸箱厂、嶙山铸造厂等几个厂的厂区,这边是他们的家属区慢慢形成的一片棚户区,面积大概有近十平方公里。” 方中霖微微点头道:“这几个厂现在都倒闭了吧?” 苏星晖道:“已经倒闭多年了。” 方中霖又是微微点头,他也没问这里为什么还没有进行改造,他当然知道,苏星晖把嶙山市的城建做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算是相当厉害的了,凡事都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像嶙山城南的这片棚户区,面积这么大,涉及到这么多企业,这么多住户,想要改造,其复杂程度是不可想象的,所以也需要经过严密的论证和周密的准备之后才能下手。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 走访棚户区 方中霖从一条巷子口走了进去,大家都跟在了后边,苏星晖跟在了方中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随时准备扶住方中霖,因为方中霖毕竟也是六旬老人了,现在嶙山下过暴雪,地上有积雪,而这里的道路也没硬化,有一些凹凸不平,苏星晖得防着他摔倒。 要是省委书记在他们嶙山摔了一跤,那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这片棚户区的相关政府干部都赶到了,连居委会主任都到了,他对这块地方是最熟悉的,方中霖要问什么问题的话,他随时得准备回答。 不过,他从来没有见过省委书记这么大的干部,他有一些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到时候害得领导被批评,那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方中霖大步向前,突然趔趄了一下,苏星晖连忙扶住了方中霖的右胳膊道:“方书记,您小心,这里的道路都没有经过硬化,不是太平整。” 方中霖站稳了之后,笑着说:“看来这里的道路也有一些欺生啊!”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不过大家还是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方中霖觉得有一些无趣,便在苏星晖的扶持之下,继续向前走去,苏星晖身手敏捷,对这里的地形也还比较熟,小心的指点着方中霖往什么地方走,方中霖也看着脚下,之后再没有发生被绊的事情了。 苏星晖对这里确实很熟,这一两年来,他已经来过这一带好些次了,他也想把这片嶙山市最大的棚户区给改造了,不过这片棚户区的改造难度确实太大了。 这片棚户区的面积有近十平方公里,如果改造拆迁的话,涉及到的居民近4万户,10万人,需要动用拆迁资金一百五十亿元左右,这哪怕对于现在的嶙山市,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资金还在其次,只要苏星晖愿意,他到哪里都能找到这笔钱,何况拆迁过后的净地出让还可以回收一大半的资金呢,最大的问题还是这一次的拆迁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都让人有一种无处着手的感觉。 涉及到4万户,10万人的棚户区拆迁,听着都让人有一些头皮发麻,人性是复杂的,这一点苏星晖再清楚不过了,平时看上去非常好的人,到拆迁的时候也许就暴露出了本性,会跟你闹得不可开交。 苏星晖以前不管在哪里,都做过大量的征地、拆迁的工作,他对于人性的了解,太深刻了,他也处理过大量棘手的事务,越是这样,他越是知道这片棚户区拆迁的复杂性。 这片棚户区的拆迁,也是苏星晖主导过的规模最大的一次拆迁了,苏星晖必须要设计一套周密的方案,以保证这一次拆迁能够顺利完成,不出乱子。 事实上,苏星晖已经请了专家对这片棚户区的拆迁做了方案了,今年的这场雪灾,也让他下了决心,在雪灾过后,就开始着手对这片棚户区进行拆迁,当然,这话他现在也没必要对方中霖说,还没定下来的事,就拿出来表功,没意思。 现在是上班时间,所以这片棚户区里没有多少青壮年,大部分都是老人和还没上学的孩子,天气太冷,他们都躲在家里,所以巷子里走动的人很少。 走在巷子里,方中霖已经可以看到有不少的屋子都被积雪给压塌了,这些屋子基本上都是那种用油毛毡盖顶的屋子,油毛毡屋顶负重力很差,积雪太厚,自然就顶不住了。 而像那些自己搭建的砖瓦房,就还好一些,垮塌的不多,虽然这砖瓦房是自己搭建的,但是在质量上还是有保证的,这些工人们盖起自家的房子来,当然都是非常用心了,由于他们盖屋顶用的是瓦,所以还是能够顶得住积雪的压力的。 方中霖便直接问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居委会主任,这些垮塌的房屋里的住户都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居委会主任说,他们这个居委会管辖着这一片棚户区的四千多户人家,一万多人,这一次被暴雪压塌房屋的人家有一百多家,有三百人左右无家可归,另外还有两百多家的房子也有垮塌的危险,总共需要安置的受灾居民近千人,社区居委会在市里和区里的帮助下,对这些受灾居民进行了安置。 他们安置的地方包括原来这些工厂的办公楼、工人俱乐部,还有社区居委会的办公室里也安置了一些受灾居民。 马跃进对方中霖介绍,这整个棚户区分别由八个居委会管辖,总共的受灾居民大概有七千多人,除了原来的几家工厂和居委会的办公室都安置了一部分受灾居民之外,区里的一些行政机关和公益机构也都在自己的办公地点安置了一些受灾居民,把这些受灾居民全都安置下去了。 方中霖随意敲开了一家人的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她看到这么多衣冠楚楚,卖相不凡的人,有一些惊讶,她问道:“您找谁啊?” 方中霖和颜悦色的问道:“老人家,我问您一下,这里好多房子都塌了,您知不知道,这些房子塌的时候伤到人没有?” 老太太问道:“您是谁啊?要不别站在外面了,进屋子里来说吧,屋子里有火炉子,暖和一点。” 方中霖便点头,跟着老太太一起进了屋子,这屋子就里外两间,两间都非常小,外间生着火炉,倒是暖烘烘的,这炉子是那种铁皮炉子,有一根烟囱从窗户里通到屋外,所以屋子里没什么烟气,也不会中毒,这也是劳动人民的智慧了。 老太太有一些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家里地方小,没办法让你们都进来坐。”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拿来了几张小靠椅,放到了火炉旁边,这么小的屋子里,也就只能用这种小椅子了。 方中霖坐了下来,方中霖的秘书,还有钱建安、苏星晖几人也进了屋子,坐了下来,坐到了火炉边,其他人就只能在门口站着了,屋子实在太小,而且也矮,再进去几个人,就显得很逼仄了。 老太太道:“我也不知道您是谁,不过这些屋子塌的时候,是没有伤到人的,因为政府的人头天就通知了这些屋子不结实的人家,让他们都搬走了,搬到了厂子里的办公楼里,还有工人俱乐部什么的,都住了不少人,对了,居委会刘主任那天也来了,还有这位同志。” 老太太指的是苏星晖的秘书丁庆海,那天丁庆海也来了这一带,指挥转移这些受灾居民。 丁庆海那天不但指挥其他人做事,而且自己也是跑前跑后的,帮着这些受灾居民们搬东西,还搀扶老人、孩子,这让老太太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方中霖微笑着说:“老人家,那天真的一个人都没伤?” 老太太想了想道:“说一个人都没伤也不对……” 方中霖道:“伤了谁了?” 老太太道:“前边巷子里住的张大爷,他走路的时候滑倒了,摔了一跤,腿摔折了,不过政府马上就把他送到医院去了,现在在医院住院,我前天还去看过他呢,他住的医院条件挺好的,有暖气,吃的也是病号饭……” 俗话说,树老根多,人老话多,老太太一絮叨起来就没个完,不过方中霖还是没有打断她的话,一直微笑着听她说,他知道,这应该就是最真实的情况了,如果这个老太太都是装出来的话,那她足以去拿奥斯卡影后了。 老太太的话虽然啰嗦,一直说到了丁庆海帮谁谁谁搬东西的事情了,不过方中霖一点儿都不厌烦,一直在听着,老太太说的话,正好证明了嶙山市政府这一次的工作做得细致到位,他们的战斗力和执行力确实没有话说。 老太太絮絮叨叨讲了十来分钟,她突然惊觉:“对不起啊,同志,我真的是老糊涂了,你们来了这么久,我连水都没有给你们倒,你们等着啊,我去给你们倒水。” 老太太正欲起身给方中霖他们倒水,方中霖却起身道:“老人家,不用了,我们也就是随便问问,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您就别忙了。” 老太太急了,她说:“这可多不合适,你们到我家里来,我连口水都没给你们倒,你们就要走了,再坐一会儿吧。” 方中霖笑着说:“我们就不坐了,还有事呢,您别起来,我们走了。” 方中霖一行人离开了老太太的家,给她把门带上了,方中霖又随意的往前走,走进了另外一条巷子,又敲开了一家的门,这一家有一对老头、老太太,年纪比刚才那个老太太小一点儿,思维也清晰一些。 他们说他们是印刷厂的退休工人,方中霖也问了一下同样的问题,他们给出的答案跟那个老太太也是一样的,他们说政府把人都给转移走了,除了几个摔伤的人之外,再也没出现别的伤亡。 方中霖在这一片连续走访了好几家,得到的答案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这些住户们对这一次政府的举动感到很感动,觉得政府是真心为他们着想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 有利条件 走访完这片棚户区之后,方中霖便让苏星晖等人带他去工厂里那些受灾居民的安置点去看看,他要去看望一下那些受灾的居民。 现在方中霖对于嶙山市政府的执行力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他现在要去看望受灾居民,并没有存着多少挑刺的心思,更多的就是为了单纯的去看望一下他们,这一次燕北省的雪灾也算是一次大灾了,他还是非常重视的。 一行人来到了原来嶙山市印刷厂的办公楼,这栋办公楼虽然已经好些年没人使用过了,可是这栋楼本身的质量是没有话说的,它是六十年代建筑的,工厂自己建的房子,用料用工都很大方,虽然看上去傻大黑粗,可是质量却足够好,抵挡这一次的暴雪,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这栋办公楼有四层,好几十个办公室,原来的印刷厂规模还是比较大的,有好几千工人,所以他们的办公楼在当时也算是比较高的。 这栋办公楼里安置了几十户受灾居民,基本上每间办公室安置了一户,这栋办公楼是筒子楼的格局,用来做临时的宿舍,再合适不过了。 方中霖在办公楼里走访了好几户受灾居民,他们都对市、区以及街道几级政府非常感激,因为他们在暴雪刚刚下起来没多久的时候,就对这些家里有危房的人家进行了转移,将他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就在他们转移到这里的第二天,不少人家的房顶就已经塌了,这让他们看了之后一阵阵后怕,要知道他们在雪下起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么多,因为嶙山每年都下雪嘛,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市政府并没有忘记他们,及时将他们进行了转移。 如果不是政府及时将他们进行了转移,谁知道现在会有多少人受伤?说不定还会出人命呢,所以,他们真的对政府非常感激。 政府不但将他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还对他们在这里的生活问题考虑得非常周到,特意重新开了原来印刷厂的锅炉,给他们供了暖,对他们的其它要求也都尽量满足,让他们在这里能够吃饱穿暖。 现在,这些受灾居民中的青壮年每天都能够放心的去工作,上学的孩子能够去上学,那些老人和那些没上学的孩子也能够在这里安心的生活,等待着雪季过去。 方中霖又问他们以后的打算,他们都说市政府已经对他们做了工作,准备对他们的房子进行拆迁,他们也都已经商量好了,准备接受市政府的条件,同意拆迁。 方中霖便问苏星晖,市政府的拆迁方案,苏星晖说拆迁方案暂时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不过最大的可能就是采用异地搬迁的方案,在新区给他们建还建房,让他们搬到还建房去。 苏星晖也趁着这个机会向方中霖介绍,其实嶙山市政府一直都有对这片棚户区进行改造的想法,只不过以前在做调查的时候,这片棚户区有不少人都是狮子大开口,开价过高,无法沟通,加上这片棚户区面积太大,需要的资金太多,所以暂时搁置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的雪灾让这片棚户区不少屋子都倒塌了,这也让市政府下了决心,一定要对这片棚户区开始展开拆迁工作。 这片棚户区实在太拥挤了,这里的人居住条件太差,而且也有很大的火灾隐患,发生雪灾的话,也很危险,无论有多么艰难,他们都要在最近几年里完成这片棚户区的拆迁工作。 这一次市政府、区政府和居委会及时对这些受灾居民进行了转移,也让他们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这些受灾居民里,就有一些都是狮子大开口的,可是政府的举动让他们很感动,再加上他们的居住环境也确实需要改善了,而政府的条件也算是很公道了,所以他们准备接受市政府开出的条件了。 这些人的态度当然也会影响这片棚户区的其他居民,那些居民们也看到了政府这一次的举动,他们的态度应该也会有所改变。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只要这一次的拆迁开了一个好头,想必后面也会越来越顺利的。 苏星晖的工作思路让方中霖连连点头,在任何城市,这样大的雪灾都是坏事,可是在嶙山,却被苏星晖利用了起来,成为了他完成这一次拆迁工作的有利条件,并且已经见到了很好的效果,这样的工作能力,真的是不一般啊。 这天上午,方中霖在这一片棚户区转了一上午,还是收获颇丰的,中午,他们简单的吃了一顿工作餐,然后去了另外一片棚户区转了一下,这整个的一片城南棚户区面积太大了,想要一天看完是不可能的,方中霖也只能看看这两小片了。 今天一天过后,方中霖的脸色好看多了,他在这一次的雪灾当中,已经去了三个城市了,另外两个城市的灾情都很严重,发生了不少伤亡事故,也只有嶙山市的情况最好了,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发现嶙山市有人员死亡的事故发生。 接下来的两天,方中霖又去了嶙山市的两个县,在一些乡村也看了一下灾情,总体来说,他对嶙山市的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嶙山市政府确实没有谎报军情,他们的灾前预防工作做得很到位,对受灾群众的转移很及时,所以在人员上的损失降低到了最少。 当然,这一次房屋确实还是倒塌了不少,毕竟雪太大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来到嶙山市的第三天晚上,方中霖在嶙山市政府招待所的房间里跟苏星晖见了一面,方中霖要见自己,苏星晖倒是并不感到奇怪,方中霖这一次到嶙山来,对嶙山的灾情也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他准备第二天就离开嶙山了,在这个时候,他当然要见一下苏星晖了。 来到方中霖的房间,方中霖微笑着对他说:“星晖,坐。” 苏星晖坐了下来,方中霖道:“星晖啊,看来我之前还真的是想多了,你们市里对这一次的雪灾,准备得非常充分,工作也做得非常细致,能够在这么大的雪灾面前,一个人都没死,这真的算是一个奇迹了。” 苏星晖道:“方书记,这个主要是靠市委市政府的重视,其实,只要是有足够的重视,就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当然,这一次一个人都没死,也是有一些运气的。” 方中霖哈哈一笑,这事如果换了别人,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在自己面前大吹特吹,吹自己做了多少工作,可是苏星晖就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而且还说自己有一些运气,这也显示了苏星晖心里强大的底气,他根本不需要靠这个来向方中霖表功。 方中霖道:“星晖啊,我可真是服了你,像你这样的干部,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苏星晖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方中霖道:“对了,星晖,那片城南棚户区拆迁的方案你给我详细讲讲。” 苏星晖便把他预想的城南棚户区拆迁的方案给方中霖讲了一遍,虽然正式的拆迁方案还没出来,但是在苏星晖的脑海中,已经很成熟了,他将这个方案在心里已经演习了很多遍,所以说起来非常流利。 方中霖不住的点着头,苏星晖的方案真的是很成熟了,资金如何筹集,补偿标准定到多少,补偿方式怎样,该如何做好拆迁户的工作,都有了成熟的预案,按照这个方案,完全就可以很好的执行了。 苏星晖说完之后,方中霖微笑道:“星晖同志,你的方案已经很成熟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市政府能够进一步进行严密的论证,以保证这一次的拆迁万无一失,这么大面积的一片棚户区,如果能够顺利完成拆迁工作,这也算是一次奇迹了。” 苏星晖点头道:“方书记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经过再三的严密论证,才会正式实施这个方案的,不过,到时候在资金上,可能还需要省里给予支援啊!我们嶙山的经济虽然这几年发展比较快,但是这个项目实在太大了,光靠我们嶙山市,可能还是有一些困难的。” 方中霖点头道:“这个你放心,到时候你们打申请报告,省里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苏星晖道:“方书记,这片棚户区是目前嶙山市最大的一片棚户区了,此地95%的道路狭窄弯曲、坑洼不平,环卫、供水等基础设施严重滞后,供热、供暖基本上是一片空白,这里的老百姓生活质量实在太差了,而且有着严重的火灾和雪灾隐患,所以确实到了不拆迁不行的地步了。” 方中霖重重的点头道:“是啊,我这几天也实地看了这片棚户区,这里的情况确实很糟糕,确实到了不得不拆迁的地步了。” 苏星晖道:“这片棚户区的拆迁估计需要几年才能完成,希望能够在我的任期之内,把这片棚户区顺利拆迁完成,那样的话,我这个市长也算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任务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 谢谢组织上的信任 听了苏星晖的话,方中霖沉吟了起来,良久之后,他对苏星晖道:“星晖,这一次我到嶙山来,不仅仅是为了视察灾情的,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跟你有关,你知道吗?” 苏星晖道:“哦,有什么事情跟我有关呢?” 方中霖道:“你到嶙山已经有几年了,这几年来,嶙山市的各项工作在全省都是名列前茅的,你做的工作很出色,这一点,省委所有领导都是看在眼里的。” 苏星晖点了点头,不过没说话,他这份沉稳,让方中霖觉得很满意,他继续说道:“其实,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工作,为党和国家作出更大的贡献,只不过,一直以来,你的年龄确实是一个问题,你太年轻了,现在你也才不到四十岁,确切的说,你才三十八岁吧?” 苏星晖大概明白了今天方中霖找他谈话的目的,就算再沉稳,他的心里也不由得有一些激动了起来,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这份激动。 苏星晖道:“方书记,我今年三十八岁。” 方中霖感叹道:“是啊,你才三十八岁,真的是太年轻了,我三十八岁的时候在干嘛?好像还只是一个县长,可是你已经是一位市长了,而且有能力在更高的位置上工作,这真让人感叹啊!” 苏星晖道:“这都要感谢领导们对我的培养。” 方中霖笑道:“你倒够谦虚的,不过你的进步主要源自于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你的能力和成绩如此出色,就算是瞎子都看得到,我们不培养你培养谁?” 苏星晖道:“能力和成绩出色的干部很多,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得到组织上的大力培养的,所以我还是得感谢领导。” 方中霖哈哈一笑,他当然知道苏星晖说的并非虚言,所谓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就是这个道理了,所以该培养谁不培养谁,更多的还是看领导意志。 当然,这话也不能深说,方中霖笑过之后,正色道:“星晖,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有没有想法动一动?”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方书记,我暂时还是想要留在嶙山,我在嶙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特别是这个城南棚户区的项目,我想亲手把它完成,如果不能完成的话,我不会放心的。” 方中霖点了点头,之前苏星晖说要在他的任期内把这个项目完成,他就预计得到苏星晖的这个答案了,果然,苏星晖还是打算留在嶙山。 方中霖道:“现在到了年底了,省里打算对一批城市的领导干部进行一次调整,本来我的意思是让你动一动,到另外一个市去担任市委书记的,不过你没有动一动的打算,那就只能让你留在嶙山了。” 如果是别人,现在一定会觉得肠子都悔青了,这么好的机会啊,居然没抓住,市委书记和市长虽然级别相同,但是其权力大小天差地别,而且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几乎是通往更高一级领导岗位的必经之路,以苏星晖的年纪和能力,他担任了市委书记,可以说五年之内必定会提拔成副省级干部。 亲手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过苏星晖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很坦然的点头道:“行,方书记,那我就留在嶙山。” 方中霖笑了:“你还真不后悔啊?” 苏星晖道:“我觉得没什么好后悔的,我当官是为了做事,而我做事不是单纯的为了当官。” 方中霖道:“说得好,当官是为了做事,而做事不是为了当官,这就应该是我们的初心啊,可是现在我们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初心了!” 苏星晖道:“我相信,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干部,能够不忘初心的。” 方中霖点头道:“希望如此吧,这样吧,星晖,你如果不想离开嶙山的话,省委可能会让你全面主持嶙山市的工作,你要做好准备。” 方中霖的话让苏星晖很有一些意外,他刚才说不想离开嶙山,本来就想着还在嶙山再干一两年市长的,等他把城南棚户区拆迁的项目完成之后,那个时候他的提拔可能时机会更加成熟一些。 可是苏星晖没想到,他刚刚拒绝了方中霖的好意,方中霖居然就说会让他全面主持嶙山市的工作,这个意思就是让他担任嶙山市的市委书记了。 其实,按照苏星晖在嶙山市的政绩,他担任这个市委书记也是完全够格的,他来到嶙山市担任市长已经有三年多了,这三年多来,他政绩卓着,一手将本来GDP排位在全省排名中下游的嶙山市,带到了全省第三的位置,这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除此之外,嶙山市的GDP质量也是没有话说的,嶙山市的企业大部分都是高科技企业,生产效率高,产值高,附加值高,利润高,能耗却不高,这都是非常符合国家的新政策的。 这样一个市长,已经干了三年多了,省委将他提拔到嶙山市的市委书记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苏星晖的情况有一些不一样,他今年才三十八岁,如果就提拔成嶙山市的市委书记的话,那确实有一些惊世骇俗了,三十八岁的县委书记都如凤毛麟角一般,更何况是三十八岁的市委书记呢? 嶙山市的情况又有一些特殊,它是全省GDP排名第三的城市,也是全省两个省域副中心城市之一,按照惯例,这样的城市的市委书记,一般都会挂省委常委衔的,可是嶙山市委书记为什么迟迟没能挂上省委常委衔呢? 这当然是因为现任嶙山市委书记钱建安的表现让方中霖很不满,他到嶙山来,不但没有起到什么正面的作用,反而在这里跟苏星晖争权夺利,起到了很坏的影响,虽然由于苏星晖的宽广心胸,以及方中霖的警告,让嶙山市的局面不至于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是也让方中霖对钱建安的印象很差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如何肯让钱建安担任省委常委呢? 方中霖一直让钱建安继续担任嶙山市委书记,也是因为他不想那么快否定自己的决策,另外,他让钱建安占着这个位置,也是替苏星晖留着的,那个时候,他本来是想等这一届过后,就把钱建安调走,让苏星晖上位的,他的用意苏星晖倒也明白。 现在才三年时间,方中霖就想将苏星晖提拔成嶙山市委书记,所以苏星晖才感觉到有一些意外。 苏星晖道:“方书记,这是不是有一些太快了?” 方中霖道:“这还快啊?你在嶙山担任市长都已经三年多了,而且你的工作成绩得到了省委领导的一致肯定,你的能力也足以担任更高的职务,如果你全面主持嶙山市的工作的话,省委相信,你一定能够让嶙山市的工作更上一个台阶的!” 方中霖的话倒没有说错,如果苏星晖能够担任嶙山市委书记的话,那他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展宏图,更好的实现他的政治抱负,之前他担任市长的时候,为了班子的团结,他在很多时候都要顾及钱建安的感受,所以不免有一些缚手缚脚。 苏星晖道:“谢谢省委领导的肯定,不过,省委对钱建安同志的工作另有安排了吗?” 其实,这话本来轮不着苏星晖来问,不过他毕竟跟钱建安共事一场,最近一年多以来,钱建安在工作上还是比较配合他的,他并不希望让别人认为是他把钱建安挤走的,所以,他还是希望钱建安得到一个比较好的安排。 在方中霖面前,苏星晖说话也能够比较随意一些,所以他才会这样问出来。 方中霖道:“这个你放心,省委对钱建安同志的工作会另有安排的。” 苏星晖道:“那我谢谢您,也谢谢组织上的信任,我会作好准备的,如果我全面主持嶙山市的工作的话,我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的!” 方中霖微微点头,他对苏星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是没有任何怀疑的,苏星晖勇于任事,他是担任嶙山市委书记的最好人选。 方中霖最初本来是打算把苏星晖放到其它市,让他担任那个城市的市委书记的,当然,放到其它城市,肯定是没有嶙山市好的,苏星晖只要在嶙山市担任几年市委书记,积累一下资历,就能够顺势挂一个省委常委衔了。 不过,方中霖很需要苏星晖这样的干将到另外一个城市,把那个城市的工作搞上去,燕北省除了宝州、燕中、嶙山等几个城市之外,其它城市的经济基本上是不能看,很多工作也很落后,这让方中霖太失望了,所以他到嶙山市视察灾情之后,便起了这样的想法。 这两天,他也跟一些省委常委通过电话,说了他的想法,也取得了一致的意见,所以他才会在今天跟苏星晖通个气,不过苏星晖不想离开嶙山,那他就只能实行第二套方案,让苏星晖直接担任嶙山市委书记,然后对省里几个城市的干部进行其它调整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五十章 市委书记 方中霖道:“星晖啊,这一次省委准备对全省好几个城市进行人事调整,有一些城市的各项工作都亟待改进,所以需要很多表现出色的优秀干部走上主要领导岗位,你手下的干将里,省委只怕也会抽上一两个到其它城市去啊!” 苏星晖问道:“方书记,您看中了谁?” 方中霖笑道:“怎么?舍不得了?” 苏星晖道:“说实话,方书记,我还真有一些舍不得,培养几个人才不容易啊!现在嶙山市的人才也不能说很多,您如果都给我抽走了,我怕嶙山市的工作会慢下来啊!” 方中霖正色道:“星晖,你不要舍不得,全省一盘棋嘛,再说了,你手下那些干将,也不能总是在你的手下嘛,他们迟早都要独当一面的,你要让他们站到更大的舞台上!” 苏星晖虽然还是有一些舍不得,但是他也知道,方中霖说的是对的,这些人迟早是要独当一面的,在嶙山,有苏星晖把关,他们犯不了什么错,但是得到的锻炼也就没那么大了,他也不能太自私了。 苏星晖便点头道:“那行,方书记,您看中谁,就抽谁吧,不过总得给我留几个,可不能给我抽空了啊!” 方中霖哈哈一笑,指着苏星晖道:“你个星晖啊,我怎么会给你抽空呢?嶙山市的工作,我还希望你帮我搞上去呢!” 苏星晖道:“那就好。” 方中霖道:“等你全面主持嶙山的工作之后,你的更多精力要放在选拔干部、培养干部上面来,要有更多的全局观念,我希望嶙山市能够成为优秀干部的摇篮,燕北省的黄埔军校,能够涌现出更多的优秀干部来!” 苏星晖肃容点头道:“请方书记放心,您的话我记住了!” 方中霖满意的点头道:“行,那你就先回去吧,注意保密。” 苏星晖上了翟英杰的车,回家去,刚才在方中霖面前,他并不显得如何激动,可是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车里,他却忍不住的激动起来了,能够成为嶙山市委书记,这真的是太好了。 成为嶙山市委书记,意味着他在以后有很多工作方面不用像以前那么缚手缚脚了,以前钱建安是嶙山市委书记,因此在表面上,苏星晖还得多配合钱建安工作,要尊重他,可是现在,钱建安走了,苏星晖就能够放开手脚了。 苏星晖的心里有着很多构想,不过,很多东西,在以前都属于市委书记的工作范畴,苏星晖不能越俎代庖,可是现在他成了市委书记,这些构想就都能够一一实现了。 这个消息真的让苏星晖很激动,回到家之后,他洗漱上床之后,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小雅,虽然方中霖让他注意保密,可是对陆小雅,他是不会保密的,他相信这个消息告诉了陆小雅,她也会替自己保密的。 陆小雅自然也为苏星晖而高兴,她当然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丈夫的舞台越来越大了,这当然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陆小雅道:“星晖,那可恭喜你了!” 苏星晖道:“这事确实值得高兴,以后我能够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些了!” 苏星晖高兴的跟两个孩子玩耍了起来,在陆小雅的月子结束之后,两个孩子一直都是她在带,陆小雅一直认为自己亲手带的孩子会成长得好一些,而且现在她还得给孩子喂奶呢,所以必须得亲自带。 苏星晖晚上也会帮帮她,不过陆小雅一直都让他好好休息,就是为了他的工作,不想影响他的精力,可是苏星晖只要是没那么累,晚上都会尽量起来帮着陆小雅给孩子把尿或者盖被子什么的。 因此,两个孩子的婴儿床就在他们的床边,苏星晖每天晚上都会跟他们玩一会儿。 跟孩子玩了一会儿,苏星晖道:“小雅,那我以后的工作可能会更加忙了,到时候又要辛苦你了!” 陆小雅温婉的一笑道:“瞧你说的,我就是带带两个孩子而已,白天还有妈和红梅姐帮手,我还可以休息,哪有你辛苦,再说了,咱们夫妻俩,还用得着说这样的话吗?” 夫妻俩对视一笑,笑容中满是夫妻多年的默契。 十二月初,燕北省委对省内几个城市作了一些人事上的调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嶙山市委书记钱建安调任唐河市,任市委书记,而原嶙山市长苏星晖接任了嶙山市委书记一职。 这个调整在省内一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这倒不是因为钱建安的调动,一个市委书记调任另外一个市任市委书记的事情太常见了,但是苏星晖这么年轻就担任了嶙山市委书记,这太惊人了。 三十八岁啊,三十八岁的市委书记,不但在燕北省是独一份,在全国来说,也是非常少见了,只有个别背景通天的人物才能有这样的际遇。 不过大家更多的是对苏星晖年龄的惊叹罢了,但是对于苏星晖的其它条件,他们并没有太多质疑。 苏星晖年轻怎么了?他的政绩可是杠杠的,别说在全省,就连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政绩比他还亮眼的市长了。 而他的资历也足够了,他可是在嶙山市长的位置上干了三年多,以他的政绩,哪怕提前一年提拔他,也是应该的,只不过省里也是考虑到了他的年龄,所以才压了一下,现在提拔他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 所以,这一次苏星晖的提拔,大家更多的惊叹和羡慕,一些非议倒是比较少。 这一次的人事调整,除了这两个人的动向之外,还有一些主要的人事调整也比较引人注目,比如池拥军从西和市常务副市长提拔为唐河市代市长,而邢国栋从嶙山市常务副市长提拔为云山市代市长。 邢国栋的调走,对苏星晖来说,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损失了,邢国栋在他手下,确实算是一位得力干将,给他做了大量的工作,也让他比较省心,他这段时间能够把主要精力放在家里,跟邢国栋承担了大量工作是分不开的。 不过,邢国栋如果留在嶙山,由于他的资历不足,多半也还是只能原地踏步,继续担任常务副市长,但是他去其它经济排名比较低的城市,提拔一级也是顺势而为的事情。 云山市现在的经济在全省只排名第八位,算是中游靠下的位置,而在这一次的雪灾当中,他们的表现也不是很好,所以省委才会调整他们的领导班子,方中霖希望把邢国栋调去之后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 邢国栋跟随苏星晖多年,在经济工作方面的能力也得到了充分的锻炼,而他在商场上的人脉现在也很深厚,所以他去了云山市之后,对云山市的工作促进效果是可以预期的。 池拥军调到了唐河市任代市长,这一下跟钱建安搭了班子,说起来,他跟钱建安倒是老相识,当初他们都在省委工作,私交也还算是可以,把他们调到一起去搭班子,省委可能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池拥军这几年在西和市政绩也还算是相当不错的,西和市的GDP排名全省第四,而在池拥军去西和之前,他们在全省的GDP排名仅仅第九位,池拥军刚去西和就是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常委副市长,西和的经济腾飞,池拥军功不可没。 唐河市的经济长年在燕北省排名下游,省委也是希望池拥军到了唐河之后,能够也让唐河的经济腾飞,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池拥军初去西和的时候,跟苏星晖是邻居,现在他们又成了邻居,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苏星晖走得比他快一步,他现在已经成了市委书记,而池拥军还只是市长。 嶙山市还有一个领导被调出去了,那就是嶙山市纪委书记彭跃,他也被调到了唐河市,担任了市委副书记一职,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提升了,这也是对他在嶙山几年工作成绩的肯定。 嶙山市代市长的人选让所有人意外,但是又不是什么太意外的结果,他就是原嶙山市委副书记钟玉泽。 苏星晖来到嶙山之后的几年里,钟玉泽一直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在嶙山市的存在感似乎不是很强,有的时候,嶙山市的干部似乎都忽略了这位市委副书记的存在。 不过,钟玉泽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绝对不跟苏星晖起什么冲突,不管是谁蛊惑他,怂恿他跟苏星晖对着干,他都绝对不听从,他总是谨守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 在钱建安来到嶙山之后,钟玉泽在钱建安和苏星晖之间也保持了中立,并没有跟着钱建安跟苏星晖搞对抗,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你可以说钟玉泽优柔寡断,或者说他怂,可是他的选择在客观上让嶙山市的政治局势没有趋向更加混乱的方向,让嶙山市的局势很快就稳定了下来,所以,在客观上,钟玉泽对于嶙山市的迅速发展,还是有一些功劳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 后悔莫及 也许正是钟玉泽的表现,还有他的性格,才让省委决定让他担任了嶙山市的市长,他这样的性格,自然不会跟苏星晖针锋相对,他更大的可能是会跟苏星晖相安无事。 而苏星晖的性格同样不是咄咄逼人的,这几年来,他对钟玉泽也没有什么排挤和打压,他基本上不向钟玉泽的权力范围内乱伸手,所以,他应该也能够跟钟玉泽相安无事。 在市政府这边,有好几位副市长跟苏星晖都走得比较近,这也能够保证市政府的一些政策得到很好的延续。 说起来,钟玉泽今年也才五十四岁,年龄不算太大,正是年富力强之年,而且他的工作能力也还算是不错的,还有苏星晖担任市委书记,替他把关,嶙山市的经济增速不会降低的。 嶙山市委组织部长郑红接任了市委副书记一职,她曾经历任嶙山市委宣传部长、嶙山市委组织部长等职,表现中规中矩,在党群方面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和相当不错的工作能力,接任市委副书记一职也算是顺理成章,当然,她这一步的跨度也算是相当大了,这令她很满意。 高玉泉接任了常务副市长一职,他之前是唐川市的常委副市长,到嶙山又担任了一段时间的常委副市长,在资历上倒是足够了,他的背后很显然也有人支持他,这才让他拿下了这个要职。 翁景曜顺利的加了常委衔,成为了分管经济工作的常委副市长,这也让他喜出望外。 范宜春和林韶光同时进入了市政府,市政府有一位副市长年龄到点,退居二线了,因此,市政府这边空出了两个副市长的位置,正好让范宜春和林韶光一起从市长助理提拔到副市长的位置上。 而祝悦同样也挂上了一个市委常委衔,她担任工委书记的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区目前在嶙山市的经济几乎占了半壁江山,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因此,她担任这个市委常委也是实至名归。 原纪委副书记裘泽接任了纪委书记的职务,他也是一个为人方正的人,在纪委也是屡办大案,成绩相当不错,所以这一次也得到了提拔。 马跃进如愿成为了市委组织部长,他担任市委常委多年,在常委会上的资格相当老了,他也一直活动着更进一步,这一次他在常委会上的位次一下子前进了几位,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马跃进虽然人品上有一些问题,不过他的工作能力尚可,也没有什么大恶,这两年跟苏星晖配合不错,嶙山区的发展也相当可以,所以他得到提拔也没有什么问题。 凤鸣区委书记吕达林调任嶙山区委书记一职,自然也成为了新的市委常委,这也是吕达林应得的,他在凤鸣区三年,真的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凤鸣区的各项工作都有着非常大的进步。 就这样,整个嶙山市的常委会上有了巨大的变动,有半数以上的常委都换了人或者更换了位置,这也让嶙山市的政坛有了一个崭新的格局。 而另外的几个市也有了不少人事变动,特别是唐川、云山几市,几乎所有的主要领导都换了一遍。 传言,这是因为在这一次的雪灾当中,唐川、云山几市的表现不佳,他们的市委市政府的战斗力、执行力太差,出现了不少人员伤亡事故,这让省委也是雷霆震怒,因此,下定了决心对他们的班子进行这么大的调整。 在人员任免文件下达之后,在几位调任其它地方的干部离开之际,嶙山市委市政府也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送行宴会,为他们送行。 钱建安、邢国栋和彭跃这一次都要调走,其中,钱建安和彭跃都要去唐川市,而邢国栋要去云山市,除了钱建安之外,都算是提拔了,因此,他们也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只有钱建安有一些黯然神伤,他此去唐川市,只是平调,而且唐川市在燕北省的地位远远没有嶙山市重要,更别说担任省委常委的希望了,他估计此生都无望登上那级台阶了。 回想当年,他来到嶙山市的时候,多么意气风发?可是现在,谁能想到他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离开嶙山呢? 在宴席上,钱建安看着年轻得让人羡慕的苏星晖,心中终于有了悔恨,自己为什么就鬼迷心窍,一定要跟苏星晖争个高下呢?他如果好好跟苏星晖配合工作,现在没准儿省委常委的头衔已经加身了,当年赵义臣在宝州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现在赵义臣已经不知道甩了他多远了。 可是,这个世上什么都有卖的,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钱建安悔恨也没有什么用了。 钱建安想得有一些出神,有一些神思不属,他身边的彭跃碰了他一下,他才醒过神来,原来,是苏星晖端着一杯酒来向他敬酒了。 钱建安连忙端起一杯酒,起身道:“苏书记,谢谢你啊!” 苏星晖微笑道:“钱书记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们的老领导,以后到了唐川,一定也能大展拳脚,我这杯酒,就祝钱书记鹏程万里了!” 钱建安的心里很是苦涩,不过此时他也只能是微笑着对苏星晖道:“好的,借苏书记的吉言了!” 钱建安跟苏星晖一起将这杯酒一饮而尽了,两人互亮杯底,对视一笑。 苏星晖又倒了一杯酒,对邢国栋道:“国栋,你这次去了云山,希望你能够在那里展现出嶙山干部的风采,干出一番成绩来!” 邢国栋的脸上有一些激动,他知道,如果没有苏星晖的话,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有今天,他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道:“苏书记,我可真舍不得离开嶙山啊,只可惜却不得不离开了!” 苏星晖笑道:“要是舍不得嶙山的话,以后还可以经常回来嘛。” 邢国栋点头道:“我以后一定经常回来!” 喝了这杯酒,苏星晖又倒了一杯,这一次,彭跃主动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对苏星晖道:“苏书记,这一杯我敬您,您是我最敬重的一位领导!” 苏星晖道:“老彭啊,不要这样说,这一次你跟钱书记一起去唐川,希望你们也能够在那里干出一番成绩来!” 彭跃点头道:“希望不会让苏书记失望!” 苏星晖敬完这三杯酒,其他的市领导们也都纷纷向钱建安等三人敬酒,气氛还是十分热烈的。 结果,这天晚上,钱建安喝得酩酊大醉,他本来就有一些失意,在酒桌上也就有一些放纵自己,来者不拒,还主动找别人喝酒,跟苏星晖就喝了好几杯,还搂着苏星晖的脖子,很说了几句推心置腹的话。 苏星晖几次劝他少喝一点,他都没听,他说他没喝多,直到最后他走路都有一些踉跄了,苏星晖让后厨给他做了一碗醒酒汤喝了下去,然后派人将他送了回去。 彭跃和邢国栋两人倒还是比较稳得住,没喝多,像他们这个级别的干部,已经很少会喝醉酒了。 这天晚上,苏星晖跟邢国栋也单独谈了半个小时,邢国栋一直都是在苏星晖的手下工作,这一次他要独当一面了,而且还要跟云山的新任市委书记配合工作,所以在很多方面,他也希望得到苏星晖的指点,苏星晖自然不会吝于指点,他跟邢国栋谈了半个小时,也让邢国栋受益匪浅。 而彭跃同样也跟苏星晖单独谈了半个小时,他要去唐川市担任市委副书记,跟钱建安和池拥军搭班子,钱建安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在嶙山已经共事近三年,彼此之间都非常了解了,彭跃知道,钱建安的一些做派让他们不可能非常融洽,一定会有一些矛盾和冲突的。 但是池拥军这个人,彭跃知道,他跟苏星晖的私交是非常好的,因此,他希望能够通过跟苏星晖的谈话,更多的了解一下池拥军,这对于他跟池拥军以后的共事,当然是有着不少好处的。 当然,彭跃没有直接问池拥军的情况,可是苏星晖也知道彭跃今天来跟他谈话的用意所在,因此,他主动将话题引到了池拥军身上。 苏星晖说了池拥军的一些情况,他说池拥军是一个非常正派的领导干部,也很有能力,他和池拥军有着深厚的友谊,这一次彭跃要去唐川,他已经给池拥军打过电话了,希望彭跃此去唐川,在很多问题上可以跟池拥军多多交流。 苏星晖的话,让彭跃心里有了底,他也大概知道了此去唐川,该如何与池拥军相处了,当然,他也会在跟池拥军的日常相处当中继续了解池拥军,彭跃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他也不会盲目的去支持一个人,他会凭借自己对一个人的了解来决定该如何做。 他跟苏星晖的相处就是这样,虽然他跟苏星晖的关系很好,但是他也不会无条件的支持苏星晖,他觉得苏星晖的决定是正确的,他就会义无反顾的支持苏星晖,但是如果他觉得苏星晖的决定有问题,他也会跟苏星晖商榷。 这也是苏星晖很敬重彭跃的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 石宾鸿 苏星晖正式入主了嶙山市委,市委秘书长、市委办公室主任石宾鸿早早就到市政府那边询问了苏星晖,他坐哪一间办公室。 一般来说,新任市委书记一般都不会坐前任的办公室,总是要换一间的,特别是钱建安走得不是太光彩,再坐他的办公室,有人总会觉得有一些晦气,所以石宾鸿不敢怠慢,要问清楚苏星晖的意见。 石宾鸿之前是钱建安一手提拔起来的市委秘书长,也是市委常委之一,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么满足了,可是现在钱建安走了,他的位置一下子就岌岌可危起来,因此,他必须要更加小意巴结苏星晖,以免惹恼了苏星晖,把他给换掉了。 虽然他是市委常委,任免权在省委,可是以苏星晖现在如日中天的权势来说,想要换掉他一个排名末位的市委常委,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如果石宾鸿被换掉了,他的副市级的级别和待遇还是会给他的,但是谁知道会被扔到什么地方去呢?不管怎么样,石宾鸿知道,到那个时候,他是不可能再当市委常委的了。 石宾鸿已经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所以他不愿意失去权力,为了这个,他必须得好好巴结苏星晖,以保住自己的权位。 幸好,石宾鸿跟随钱建安的时候,钱建安在和苏星晖的争斗当中并没有占到上风,钱建安很低调,那个时候,石宾鸿也很低调,跟苏星晖也没有什么冲突,所以现在见面不至于尴尬。 石宾鸿问苏星晖坐哪一间办公室,苏星晖没有思考多久,就说就坐钱建安原来的那间办公室,他说那间办公室挺好的,不用再收拾新的办公室了。 石宾鸿连忙点头答应了,苏星晖说坐哪里就坐哪里,他现在要唯苏星晖马首是瞻了。 石宾鸿知道,苏星晖调到市委这边来,应该是不会换秘书和司机的,现在的丁庆勇和翟英杰,苏星晖用得都很顺手,所以,他也提前就帮丁庆勇和翟英杰安排了办公地点。 石宾鸿很快就安排了人将钱建安的办公室重新进行了粉刷,又把办公室里的家俱等物换了一套新的,又搬了几盆绿植放在了办公室里,顿时,这间办公室就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石宾鸿并没有在墙上挂什么字画之类的,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因为他知道苏星晖自己就称得上是一位书画大家,苏星晖现在的办公室里,就挂着几幅他自己的字画,这里的墙壁还是留着让苏星晖把自己那几幅字画拿过来挂吧。 将办公室收拾好之后,石宾鸿便请苏星晖过来看了一下这间办公室,苏星晖过来看了一下,这间办公室他以前经常来,不过现在被石宾鸿收拾了一下之后,跟原来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了。 苏星晖对办公室的要求不高,只要够用就行,甚至石宾鸿重新换了一套新的家俱,他都觉得没什么必要,有一些浪费,不过既然石宾鸿已经换了,那他也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去批评石宾鸿。 苏星晖不喜欢搞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一套,哪怕是钱建安用过的干部,只要有能力,他也能够继续用,石宾鸿这个人,平时很低调,能力也算是不错,把市委这边的日常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被钱建安看中担任市委秘书长。 因为这个,苏星晖想观察石宾鸿一段,如果这个人能用,他就用着,如果不能用的话,他再换一个也不费什么事。 所以,苏星晖也不准备为一点小事去批评石宾鸿,那样做的话,会给石宾鸿带来不必要的心理负担,既然现在还想用他,那这样做就不符合苏星晖的做事风格了。 因此,苏星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拍了拍石宾鸿的肩膀道:“嗯,老石,做得不错。” 被苏星晖拍了拍肩膀,又赞了一句,石宾鸿的骨头都酥了一截,虽然他都五十岁了,苏星晖还只有三十多岁,但是两人的地位天差地别,石宾鸿觉得被苏星晖这么一拍,很是幸福,他微微躬腰道:“苏书记,我做得还很不够。” 苏星晖道:“那你今天安排人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吧。” 石宾鸿连声答应。 这天,石宾鸿安排人将苏星晖的东西全都搬到了新办公室,苏星晖也就此搬到了市委这边办公,而丁庆勇也搬到了这边,坐在了苏星晖办公室的外间。 苏星晖的秘书和司机都没有变,还是丁庆勇和翟英杰,只不过他们的人事关系从市政府调到了市委这边而已。 在苏星晖就任市委书记之后,新任市委组织部长马跃进便拜见了苏星晖,现在的他,每次在苏星晖的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了,苏星晖现在的威势太重了,这一点马跃进是感受得最深刻的。 在其他人面前,苏星晖也许还会和颜悦色,但是对马跃进,他一般都很严肃,这当然是因为马跃进曾经在他和钱建安之间摇摆过,对于这样的人,苏星晖又怎么会太给他好脸色?苏星晖的这种态度,对马跃进也是一种威慑。 马跃进当了组织部长,自然是唯苏星晖马首是瞻,可以说,苏星晖现在想要怎么调整干部都可以,马跃进不会有任何意见,而在常委会上,苏星晖也至少掌握着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 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搞什么一言堂,在干部的提拔上,他还是要严格按照现在的干部考核制度来,凡是在干部考核当中表现优秀的干部,都会优先考虑提拔,而那些在干部考核当中表现差的干部,无论是谁推荐,都不会考虑提拔的。 马跃进对苏星晖拍了几句马屁之后,便问道:“苏书记,今年市级领导有一些调整,有一些干部提拔到了市级领导的岗位上,空出了一些处级干部的位置,另外,也有一批干部到了退休年龄,所以,现在对于市里的处级干部,也需要做一些调整了,您有什么意见吗?” 马跃进说的是财政局长范宜春、交通局长林韶光、凤鸣区委书记吕达林这几个人,他们都提拔到了市级领导岗位上,前两人担任了副市长,而吕达林担任嶙山区委书记兼市委常委,这样一来,财政局长、交通局长、凤鸣区委书记这三个位置就空了出来。 这三个位置可都是嶙山市举足轻重的要职,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凡是认为自己有资格的干部,谁不想拿下其中一个位置?这三个位置不但有实权,而且前途十分光明,没看到范宜春他们三个都是在这些位置上走上了市级领导的岗位吗? 因此,在这一次市级领导的调整尘埃落定之后,不少人都带着礼物来到了新任组织部长马跃进的家里,希望走走马跃进的门路,让他们能够拿下其中一个位置,就算马跃进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至少也能够把他们放进候选名单里吧。 一般来说,每个拟任的职务,都会有两到三个候选人的名单,在常委会上进行讨论,最终确定谁能够成为那个幸运儿,所以,只要进了这个名单,至少也有百分之三十三以上的希望了。 他们当然不敢去找苏星晖,虽然他们知道,如果能够走通苏星晖的门路,那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了,但是苏星晖从来不收礼物,这让这些人根本就不敢去见苏星晖这位新任市委书记。 所以,他们只能来找马跃进,希望从马跃进这里打开突破口。 不过,马跃进却不敢收他们的礼物,他知道,苏星晖还能够容他当这个组织部长,这已经是他的幸运了,要是他收了这些人的礼物,把这些人放进候选人的名单里,那一定逃不过苏星晖的眼睛的,那到时候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再次惹恼了苏星晖,那他可就彻底完了。 再说了,既然苏星晖是市委书记,那这些人都应该由苏星晖来定,他马跃进敢在苏星晖的手中分一杯羹吗? 所以,马跃进第一时间就拜见了苏星晖,请苏星晖拿主意。 这一次,除了这三个重要职位之外,还有一些年龄到点的处级干部也要退下岗位了,这就又能空出一批处级职位,这些职位可能会有一二十个,但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后面的萝卜顺序往前挪,最终涉及到的人员调整只怕会有好几十个。 这是苏星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大的人员调整,马跃进自然认为,苏星晖应该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苏星晖道:“老马,这样吧,你现在是组织部长,候选名单应该由你来定,不过呢,你要严格按照干部考核制度来定名单,每个职位的候选人都应该是在干部考核当中表现最出色的干部,最终再上常委会来敲定。” 马跃进有一些错愕的看着苏星晖,苏星晖真的没有什么明确的指示?他本来以为,苏星晖一定会提出一些自己属意的人选的,那到时候他自然会好好运作,把这几个苏星晖属意的人选给推上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 钟玉泽的善意 至于什么干部考核制度,在马跃进看来,那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为了糊弄人的玩意儿,谁真把它当真?可是,苏星晖真的要执行干部考核制度? 中国一向都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现在苏星晖已经是市委书记了,人事组织就是他的权力范畴,他能把这权力给让出去? 马跃进还以为苏星晖只是说说而已,他说:“书记,这不合适吧?您还是给点明确的指示吧。” 苏星晖严肃的说:“老马,你就按我说的去做,一定要按干部考核制度来定候选人的名单。” 马跃进这才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当真的了,他连忙点头道:“行,书记,那我就听您的。” 马跃进之前虽然是嶙山区委书记,没在组织部工作,可是对组织工作他并不陌生,区委书记也是分管组织工作的,所以当好一个组织部长,对他来说也并不算什么难事。 现在的新考核制度,都是数字化、标准化的,给干部打分都是有严格的标准的,很是客观,很难像过去那样凭主观来打分,所以是非常可信的,马跃进要挑选候选人,就很简单了,就按干部们在考核当中的得分来排就行了。 看着马跃进出去,苏星晖微微皱眉,其实,马跃进这个人的人品他是有一些看不上的,不过呢,他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只要苏星晖掌控得紧,马跃进还是能够做一些事情的,所以苏星晖每次都对马跃进不假辞『色』,越这样,马跃进倒是越老实。 苏星晖绝对不会在嶙山市搞一言堂,这干部考核制度也是他一手定下来的,他当然要严格按照这个制度来执行,要是他都搞起了一言堂,那等他走了,谁还会继续执行这个干部考核制度?那不都搞起一言堂来了? 马跃进很快按照干部的考核评分,以及他们之前的工作经历,拟出了一份候选人名单,当他把这份名单拿到苏星晖面前的时候,他有一些忐忑的看着苏星晖,也不知道苏星晖满不满意。 虽然苏星晖让他按照干部考核制度来严格执行,不过在具体的岗位上,马跃进还是有所取舍的,他把一些跟苏星晖平时走得比较近的干部放到了比较重要的岗位的候选人名单上,这也是他的一些小心思了。 马跃进的小心思,苏星晖当然也看得出来,不过他当然不会指出来,这些人的平时考核成绩确实很出『色』,放到这个候选名单上也是很合适的,他特意指出来的话,倒有一些着相了。 苏星晖便让丁庆勇给钟玉泽和郑红打电话,请他们过来开一个书记办公会,丁庆勇两个电话一打,没多久,钟玉泽和郑红便先后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苏星晖微笑着对钟玉泽和郑红道:“老钟,老郑,你们坐吧,今天请你们过来啊,是为了商量一下这一次干部调整的候选人名单的问题的。” 钟玉泽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郑红笑道:“市里的干部是得调整了,这一次市里动静不小,好多位子都空出来了,这些位子也不能长期空着啊。” 苏星晖对马跃进道:“老马,你把你拟出来的候选人名单给市长和郑书记看一看。” 马跃进便把那份名单给钟玉泽和郑红看,他在旁边介绍说,这是在苏书记的指示下,严格按照干部考核制度,从今年的干部考核当中表现最好的干部中挑选出来的候选人,跟这份名单附在一起的,还有这些干部今年完整的考核资料,厚厚的一摞。 钟玉泽和郑红都看得很用心,他们当然也想看看苏星晖就任市委书记之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做事风格,特别是在人事方面。 钟玉泽看着那些名单,还有那些干部今年的考核资料,他的心里越来越惊讶,因为他看得出来,马跃进说的并不是虚言,这些名单确实是按照考核表现来排的。 钟玉泽之前是分管组织党群的专职副书记,虽然在人事上并没有多少话语权,但是对组织工作还是很了解的,今年组织部对干部的考核是非常严格的,这份考核资料,他也是看过的,很客观,很中肯。 这份名单,还真是按照这份考核资料来的,难道苏星晖就真的这么大公无私吗? 当然,其中有几个热门职位的候选人是跟苏星晖走得比较近的干部,不过这也可以理解,钟玉泽估计多半是马跃进为了讨好苏星晖而自作主张的,就算这几个干部,在表现上也是无可挑剔,放在这个名单里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总之,从这份名单来说,是非常公正,非常客观的,钟玉泽一眼就看得出来。 钟玉泽对这份名单熟悉,郑红就更加熟悉了,她之前就是组织部长嘛,这份考核资料,就是组织部做的,是经过她的审核的,她对这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很了解,她当然知道这份名单的公正『性』了。 两人对这份名单上的人都很熟悉,因此他们不需要一个个的去仔细看,他们就扫了一眼名单就可以了。 看完之后,钟玉泽抬头道:“苏书记,我没有什么意见,这份名单都是按照干部考核的表现来拟定的,候选人也都是比较适合拟任的职位的,没有什么问题。” 郑红也笑眯眯的说:“苏书记,我也没什么意见,这份名单拟得很客观,我认为可以上常委会进行讨论表决了。” 苏星晖点头道:“既然你们两位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按照这份名单来吧,下周一的常委会上,就把这份名单拿到常委会上,进行讨论表决。” 钟、郑两人都点头同意了,苏星晖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郑红和马跃进起身准备出门,钟玉泽道:“苏书记,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谈。” 苏星晖点头道:“好。” 郑红和马跃进都出门了,负责做记录的丁庆勇也出了门,把门也给带上了,苏星晖坐到了钟玉泽旁边的那张沙发上,问道:“老钟,有什么事情吗?” 钟玉泽其实这几天都想跟苏星晖谈谈了,不过他一直跟苏星晖交流都很少,让他专门来苏星晖的办公室跟苏星晖谈话,他还一直下不了这个决心,今天到苏星晖这里来开书记办公会,他也就顺便跟苏星晖谈话了。 说实话,这一次省里调整干部,钟玉泽并没有奢望能够当上这个嶙山市长的,他知道,他跟苏星晖的关系并不好,只要苏星晖在方中霖面前说一句他的坏话,他多半就不可能当上这个市长了。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让他大为吃惊,他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当上了嶙山市长,这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嶙山市长这个位置有多重要,就不用说了,这对钟玉泽来说,是非常关键的一步,他今年才五十三岁,如果干得好,还有可能在退休之前干一任市委书记,那样他就没什么遗憾了。 钟玉泽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能够当上这个市长,并不是他有多么出『色』,他也没什么强硬的背景,这一定跟苏星晖有着很大的关系,至少,苏星晖没有在方中霖面前说他的坏话。 钟玉泽对组织上的行事作风是非常了解的,既然省委让苏星晖担任市委书记,那这个市长的人选,他们一定是征求过苏星晖的意见的,如果是这样,那他钟玉泽还真得好好承苏星晖一个人情。 钟玉泽比苏星晖大了十几岁,因此他也有一些拉不下脸面专门上门,今天来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觉得还是要向苏星晖表示一下善意的。 钟玉泽道:“苏书记,我今天来,是向你请教的,我搞经济工作的经验不丰富,你却是搞经济工作的行家,希望你能不吝赐教啊!” 钟玉泽说这句话的时候,开始脸上的表情还有一些僵硬,不过说到后来,他就越说越自然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开头有点难,开了一个头之后,也就简单了,反正现在苏星晖是市委书记,他是市长,他向市委书记请教也是很正常的嘛。 苏星晖当然也明白,这并不是钟玉泽真的要请教什么经济工作方面的经验,或者说不完全是,就是钟玉泽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向他表达一些善意而已。 苏星晖当然也很欢迎钟玉泽的善意,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政治斗争的人,他希望一切都很和谐,大家都能够把主要的精力放到工作上,而不是整天勾心斗角,钟玉泽这样,以后应该不会跟他出什么妖蛾子了。 当然,既然钟玉泽用了这个借口,苏星晖也只能借着这个话头往下说,他笑着说:“老钟,你这太谦虚了,你以前可也是当过县长、副市长的人,在经济工作方面也是有着丰富的经验的,哪用得着向我请教啊?” 钟玉泽摇头道:“不向你请教不行啊,我那点东西,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早就过时了,在工作成绩上跟你也不能比啊,所以,你可不能藏私啊,得把你的经验好好给我讲一讲。”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五十四章 主持常委会 苏星晖道:“行,老钟,我就把我的经验给你讲一下,不过不能说是什么指教,只能说是互相探讨。” 钟玉泽微笑着点头,探讨就探讨呗,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向苏星晖释放善意,现在他的善意苏星晖已经接收到了,无论是探讨还是什么,就都不重要了。 就这样,苏星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钟玉泽聊了一个多小时,相谈甚欢,正好到了下班时间,苏星晖又把钟玉泽请到了自己家里,跟钟玉泽好好喝了几杯酒。 这一幕自然也都落到了很多有心人的眼里,这让他们感觉到很惊讶,不过细细一想,这也很正常,现在苏星晖势大,钟玉泽还敢跟他作对?再说了,钟玉泽能当上市长,这背后说不定是苏星晖起了作用,怪不得钟玉泽也要跟苏星晖搞好关系了。 苏星晖在跟钟玉泽的谈话当中,也暗示了自己不会『插』手市『政府』这边的工作,会让钟玉泽放手去干,钟玉泽听了之后连忙说市『政府』的工作也要在市委的领导下进行。 苏星晖听了只是一笑,他说让钟玉泽放手去干,并不是说说而已,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弄权的人,在当市长的时候,他背景那么硬,支持他的常委那么多,都没说把钱建安的权力全都抢过来,现在他当了市委书记,自然也不会往钟玉泽的分管范围里『乱』伸手了。 现在的嶙山市,已经不需要靠苏星晖一个人去独撑大局了,嶙山市已经有了一批能力出众的干部,有他们的存在,嶙山市的发展速度就不会慢下来。 比如祝悦、吕达林、梁璞、贺宣文、夏松、范宜春、林韶光等人,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干部,而且这几年在苏星晖的手下,他们也得到了非常好的锻炼,而另外一批优秀的年轻干部,也在嶙山市的干部考核制度下茁壮成长起来了。 所以,苏星晖现在就算适当放手,嶙山市的工作也不会有太多的退步,他只要把自己市委书记的本职工作做好,也就够了。 苏星晖的放权,也能让自己更加轻松一些,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家庭上来了,这也是一件好事啊。 过了几天,又是一个星期一,苏星晖主持召开了他担任市委书记之后正式主持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这一次市委常委会的主要议题就是今年嶙山市中层干部的调整问题。 其实,在那天的书记办公会之后,今天这些拟任干部的候选人名单在全市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几乎全市的干部都已经知道有哪些人进入了今天市委常委会的候选人名单,而市委常委们的心里自然也都是各有盘算。 苏星晖对这些都是心知肚明,这种事情是官场上绕不过去的,他也不准备干涉,水至清则无鱼嘛,只要苏星晖把握着大方向不错,只要这些候选人都是有能力担任这些职位的,谁最终走上什么职位都不会错到哪里去。 苏星晖来到会场的时候,正好是上午九点,常委会定在了这个时间开,而这个时候,所有的常委们都已经来到了会场,常委们都笑着聊着天,会议室里烟雾腾腾的,这些常委们除了两位女同志,基本上都是老烟枪了,所以每次开常委会,都是满场的烟雾,有的时候连人都看不清。 郑红和谷芳华两位女『性』常委捂着鼻子,赶着自己面前的烟雾,嗔怪的让其他男『性』常委们别抽烟了,不过效果不太好,特别是谷芳华,她人长得漂亮,看上去又年轻,那些男『性』常委们大都喜欢跟她开开玩笑,有男『性』常委说你老公在家里就不抽烟吗?你也让他别抽烟了? 谷芳华说她老公在家也会躲到阳台上去抽烟,不会在公众场合抽烟。 其实,这也只是大家开开玩笑而已,郑红和谷芳华当然也不会当真让他们把烟给掐了。 不过,苏星晖一到,大家便都自觉的在烟灰缸里把烟给摁灭了。 苏星晖从来不抽烟,他虽然不反对别人抽烟,但是他现在威势日重,所以这些常委们也是自觉的不在他面前抽烟,如果开会时间太长,常委们也只会趁着去卫生间的机会抽一支过过瘾,不会在苏星晖面前抽烟的。 这些烟枪们把烟全都摁灭了,会议室里的空气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苏星晖坐下之后,扫视了大家一眼,他微笑着说道:“大家好,今天我们开个常委会,常委会的主要议题就是市里副处级以上干部的调整,下面就请马跃进同志把这一次拟任干部的候选名单拿出来。” 马跃进连忙拿出了一摞资料,将这些资料每人发了一份,让他们看,大家便都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实际上,他们对这份名单早就知道了。 过了几分钟,大家把名单都看得差不多了,讨论表决便开始了。 首先拿出来表决的就是财政局长这个职务,范宜春现在是副市长了,财政局长这个重要的职位就空了出来,这也是今天表决的职位里面,最引人注目的了。 不过,这个职位的表决并没有太激烈的竞争,原财政局副局长郝青阳几乎是全票通过,担任了财政局局长。 郝青阳曾经是范宜春二十年前在财政局的徒弟,当时他刚刚大学毕业,进了财政局,在范宜春的传授下,他的业务日渐精熟,所以他对范宜春一直以老师相称。 后来,范宜春被夏良才陷害,去了统计局,郝青阳还是留在了财政局,并且因为他的业务精熟,他也慢慢的提拔成了科长。 在范宜春被苏星晖提拔成财政局的局长之后,他便向苏星晖推荐了郝青阳,郝青阳也被提拔成了财政局的副局长,因为郝青阳业务熟,而且人品也很不错。 这一次,范宜春提拔了副市长,接任财政局长最合适的人选就是郝青阳了,他业务精熟,在干部考核当中表现也很出『色』,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在资历上稍稍有一些欠缺了,他担任财政局的副局长没满三年,财政局里比他资历老的副局长有几个呢。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是不可能当上局长了,可是现在,嶙山市实行新的干部考核制度,看重的是干部的表现和能力,而不是资历,因此,郝青阳也就被破格提拔成了财政局局长。 苏星晖最属意的财政局局长的人选也就是郝青阳,他在当市长的时候就曾经多次在市财政会议上表扬过郝青阳,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所以这个职位的表决基本上没有什么争议,大家一致通过由郝青阳来担任市财政局局长。 接下来,是交通局局长的表决,这个位置同样是一个要职,不过,这个位置的人选也没有太多争议,最终胜出的是田兴庆。 田兴庆是交通局的副局长兼总工程师,他同样是一位技术型干部,也是名牌大学交通专业毕业的,在嶙山市交通局工作了二十多年了,最近嶙山市上了很多大项目,比如国道、高速公路、高速铁路还有村村通工程等等,这些大项目的顺利完成,跟田兴庆是分不开的。 所以,苏星晖对田兴庆也很欣赏,田兴庆在干部考核当中的表现也非常优秀,他这一次当上交通局长,也是实至名归的。 前面两个职位几乎都是一致通过的,不过后面几个职位的争夺就有一些激烈了,常委们各自有自己属意的人选,他们当然都全力支持自己属意的人选。 苏星晖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偏向,因为这些候选人都是在干部考核当中表现得很出『色』的干部,谁最终当选都没什么问题,当然,他也会控制一下会场的气氛,免得大家争得太激烈。 马跃进将候选人的名单一个个的报出来,一个个的介绍他们的履历,然后大家一个个的去表决,进度很慢,一个上午也就表决了几个人选,很快,时间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石宾鸿已经帮大家安排了盒饭,大家的午饭就在会议室里解决了,解决完毕之后,休息了几分钟,常委会再次开始了。 大家都知道,每次这种涉及到干部调整的常委会,进度就快不了,就算是开到半夜,都不算稀奇,以前就没少有过这样的事情,他们为了今天的常委会,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呢。 今天他们的午饭是在会议室里解决的,晚饭也会在这里解决,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还会在会议室里吃顿夜宵,这样的会议,大家都很习惯了。 苏星晖当然也是做好了准备,他虽然是第一次主持市委常委会,可是他非常熟练的掌控着常委会的节奏,让常委会上的气氛不至于失控,能够顺利的向前推进着,一个个干部的人选被选了出来。 虽然这一次空出来的岗位只有十几个,但是调整之后,又会出现其它空缺的岗位,又要讨论那些岗位的拟任人选,所以实际上,今天至少要讨论表决几十个岗位的人选,因此,今天的常委会要想开完,还早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五十五章 教诲 这场市委常委会,一直开到了凌晨两点多才开完,所有的常委们都是整整在会议室里坐了一天,除了上卫生间和吃饭,基本上都在开会,不过开完会之后,他们还是精神抖擞,在这种事情上,他们是不怕累的。 总之,所有的常委都有所收获,算得上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在争了一天之后,现在大家都是一团和气的打着招呼,然后各自回家了。 苏星晖虽然这一次基本上没发什么言,但是他的收获当然也不小,除了财政局局长和交通局局长这两个位置以外,夏松被任命为了凤鸣区委副书记、代区长,贺宣文被任命为了桦山县委副书记、代县长,陈学海成为了审计局局长。 这三个都是苏星晖嫡系中的嫡系,因此,在他们也名列这几个职位的候选人名单当中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是一致通过,没人有什么异议。 而他们的表现也确实值得提拔,他们在这几年当中,表现都是异常出『色』,在干部考核当中,他们在本单位都是名列前茅,表现远远超出同侪。 特别是陈学海,苏星晖还是很为他高兴的,他终于成为了一位正处级干部,跟妻子祝悦之间的差距又缩小了,要知道祝悦现在已经是一位市委常委了,陈学海之前还只是一位副处级干部,这个差距就相当大了。 当然,这还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陈学海在审计局的表现相当出『色』,这几年,他担任审计局的总审计师,办了不少大案,为纪委提供了很多线索,现在的审计局,在嶙山市的干部作风建设当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另外一件让苏星晖很高兴的事情就是,在这一次的干部调整当中,嶙山市有一批优秀的年轻干部都成长了起来,他们的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都已经被提拔到了处级或者副处级的岗位上,他们朝气蓬勃,前途无量,他们就是嶙山市的未来。 这些优秀的年轻干部,都是在这几年的干部考核当中涌现出来的,这充分证明了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不是没有人才,而是发现人才、使用人才的机制不科学,领导意志太多,把很多有潜质的年轻干部都给埋没了。 苏星晖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刚到嶙山的时候,那个时候嶙山中层干部的平均年龄在全省来说都算是比较大的,那个时候的嶙山,一片老气横秋,暮气沉沉,现在在他的努力下,仅仅过了三年多时间,就有了这么大的改观,以后的嶙山,不愁无人可用了。 当然,在这些优秀的年轻干部当中,有不少都是嶙山市吸引高学历人才的政策吸引到嶙山来的外地干部,不过这又如何呢?他们现在在嶙山工作,为嶙山的建设作出贡献,就是嶙山人了。 这一场常委开完之后,这一次嶙山市的中层干部调整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如愿被提拔或者是得到更好的职务的干部当然是兴高采烈,而那些入选了候选人名单,最后却一无所获的人,当然就是很沮丧了,每次干部调整,都是有喜有忧,这是非常正常的。 不过,市委组织部也跟他们谈了话,对他们在工作当中的表现提出了表扬,让他们不要心急,下一次有机会,他们还是会在组织部的优先考虑范围之内,让他们继续保持自己的工作表现。 这一次的干部调整的通知还没有下发,这天晚上,夏松就来到了苏星晖家里,他是和妻子祁虹雨一起来的,其实,他跟妻子经常都会到苏星晖家里来坐一坐,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非同一般的。 祁虹雨来了苏家,很熟稔的就和陆小雅一起进了房间,去逗陆小雅的那对双胞胎去了,她可喜欢这对双胞胎了,她常常跟陆小雅说,她也想生二胎了,只可惜她和夏松都不是独生子女,所以暂时还生不了。 苏星晖便和夏松一起进了书房,坐了下来,夏松很自然的给苏星晖的茶杯续了水,这也是他原来做惯的事情。 等夏松坐下之后,苏星晖道:“夏松,常委会上的内容,你肯定知道了吧?” 夏松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书记了!” 常委会上的会议内容是没有秘密可言的,通常会还没开完,内容就已经让全市都知道了,所以,虽然现在还没有进行正式通知,可是夏松已经知道了。 夏松现在已经被提拔为凤鸣区委副书记、代区长,已经正式成为了一位正处级干部,而且凤鸣区算是一个很重要的区县了,因此,他这个位置也算是身居要冲。 他能当上区长,也是因为前区长邱兴安接任了吕达林的区委书记一职,把区长这个位置空了出来。 苏星晖道:“你之前的表现也很不错,现在凤鸣区在各项工作在全市也是名列前茅的,所以,这个位置也是你应得的,你一定要好好干!” 夏松点头道:“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苏星晖道:“给我丢脸倒还在其次,关键是你现在已经是区长了,整个凤鸣区几十万老百姓的福祉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事关重大,你可轻忽不得。” 夏松正『色』道:“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老百姓的福祉放在心上的,您的教诲,我是不会忘记的。” 夏松在苏星晖身边工作多年,确实受了苏星晖不少教诲,苏星晖的言传身教,让夏松一生都受教,特别是苏星晖为老百姓办实事这一点,夏松永远都会记得,也永远都会这样去做。 夏松不会忘记,自己也是一个穷苦的山里娃出身,如果不是苏星晖,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干什么,所以,他觉得自己永远不能忘本,他一定要像苏星晖一样,一辈子都为老百姓办实事,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好。 苏星晖微微点头,对夏松,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夏松的品质是很好的,这么多年,他的能力也锻炼得很优秀了。 当然,现在夏松马上就要是一个区长了,要掌握一个区几十万老百姓的福祉,所以苏星晖还是要多跟夏松说几句的。 苏星晖对夏松道:“夏松,你现在要当区长了,这个位置不一样了,你以前只是一个副职,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影响还小一些,以后你要再出什么问题的话,那影响可就大了,所以你以后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多想想,更加慎重一些,知道吗?” 夏松又是连连点头,是啊,他以前是一个副职,只分管一个方面的工作,就算出什么问题,影响也小一些,而且他的上面还有正职替他分担一部分责任,可是现在他是正职了,不管哪个方面出什么问题,他都是有责任的,所以,他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做什么决定都得慎重。 接下来,苏星晖又给夏松讲了一些担任『政府』正职应该注意的问题,其实,这些年夏松自己在工作当中也积累了不少经验,有一些道理他都懂,可是苏星晖给他讲这些,他还是非常认真的听着,不住的点着头。 苏星晖这方面的经验该有多丰富?这些道理他轻易不会对别人讲,夏松能够听苏星晖讲这些,他感到非常幸运,而他今天也就是为这个来的,在正式担任凤鸣区的区长之前,他希望听听苏星晖的教诲,这能够让他心里更加有底。 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苏星晖道:“夏松,你们邱书记跟你算是老搭档了,过去你们在区『政府』合作得还不错,现在你们转换了角『色』,你还是要继续跟他保持良好的关系,对他要尊重。” 邱书记也就是邱兴安,他现在还是区长,不过很快市里就会下达通知,将他任命为凤鸣区委书记了。 邱兴安过去是区长,跟夏松在区『政府』这边搭班子,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配合也很默契,不过,苏星晖还是要提醒一下夏松,要继续搞好跟邱兴安之间的关系。 因为现在邱兴安的身份变了,他是区委书记了,是凤鸣区的一把手了,所以夏松对他也需要更加尊重。 苏星晖可不希望钱建安和他之间的事情重演,他希望嶙山下属的区县党政主官之间都能够保持和谐关系,能够共同努力,把工作搞好,当然,他也知道,这有一些奢望了,但是至少夏松这里,他还是能够提醒一下的。 他现在是市委书记了,他怕夏松会仗着跟他的关系,在凤鸣区盛气凌人,对邱兴安或者一些资格老的干部改变态度,那样就不好了,所以,他一定要提前提醒夏松。 越是跟苏星晖亲近的人,苏星晖越要对他们严格要求,历史上,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太多了,他不希望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夏松也明白苏星晖的意思,他点头道:“书记,这个请您放心,我对邱书记一定会更加尊重的,我也一定会努力让凤鸣区保持和谐的气氛的,凤鸣区的发展速度,一定不会在我手里慢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 钟玉泽的想法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钟玉泽这个新任市长,上任之后,立刻就开始烧火了,他钟玉泽在当市委专职党群副书记的时候,很是低调,没什么大动作,每天只是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没想到一当上市长,他立刻就来了几个大动作。 这一天,钟玉泽主动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里,跟苏星晖沟通了一下,今天他跟苏星晖沟通的主要是车改和国有资产清理的事情。 车改这事儿,前几年中央就想实施了,这也是为了节约三公经费的一个举措。 中国的公务用车,成本确实太高了,养一辆车,加上一个司机,一年怎么着也得好几万,甚至十几万都是有的,如果这辆车故障多点儿,修得勤点儿,一年修出去半台车的钱都是有可能的。 据调查,中国的公务用车跟出租车比起来,效率低了好几倍,成本却高了好几倍,每年公务用车费用的增长速度远远超过的增长速度,这也让中国各级党政机关的经费开支居高不下,很难降下来。 更有甚者,各级党政机关在公务用车上互相攀比,那些领导都喜欢坐高档车,哪怕是个贫困县的县委书记或者县长,都想坐几十万的好车,这些好车不但购买价高,油耗也高,修理费更是高得离谱,每年的花费比普通汽车高得多。 光是这一项,每年就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公帑。 苏星晖担任市长这几年,也一直都想着法子降低公务用车的花费,他定的那些费用报销标准都非常严格,现在公务用车不能随便加油,也不能随便报销修理费了,一切都有严格的标准来控制,还有审计部门和纪委的监督。 现在嶙山市的公务用车费用比原来降低了很多了,不过,无论如何,这费用还是很高的。 钟玉泽担任了市长,他的心结也打开了,他自然也希望能够有一番作为,在经济发展方面,现在嶙山市已经走上了正轨,市里有好几员大将都很擅长搞经济,而搞经济也不是钟玉泽的长处,因此他干脆放手让他们去干,他就把目光放到了节流上面。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车改,这也是为了响应中央的号召。 现在已经有一些地区开始实行了车改,他们有的是货币化模式,有的是半货币化模式,而有的只是加强管理。 货币化模式很简单,就是取消一般公务用车,向工作人员发放交通补贴,以此来代替公务用车。 半货币化模式也就是保留公车,由『政府』行政后勤部门统一管理,向各级工作人员发乘车卡,实行公车有偿使用,以年度进行结算,超支自负。 加强管理模式就是各单位继续保留公车,取消“领导专车”,通过健全并严格执行各种使用、管理公车的规章制度,达到克服公车私用、浪费及舞弊行为的目的。 其实,苏星晖之前就等于是在很大程度上采用了第三种模式,也就是加强管理的模式,这种模式也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但是想要完全杜绝浪费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钟玉泽希望能够进一步深化改革,进一步降低公车费用。 听钟玉泽说了要搞车改的事情,苏星晖点头赞同,他说:“老钟,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啊,车改确实很有必要,我之前也想搞得更加彻底一些,只不过之前有着种种顾虑,所以这事就放下了,你现在能够把这事提出来,我个人是支持的。” 钟玉泽道:“苏书记,你能够支持就好了,我这心里还有一些打鼓呢,你这么说了,我心里就有底了!” 苏星晖点头道:“老钟,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啊,车改这件事情,牵涉确实是太深太广了,会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你如果能够把这件事情办成了,那你可以说是为咱们嶙山市立了一大功啊!” 钟玉泽道:“立功不敢想,我就是觉得吧,既然我当了市长,就总得干点儿实事吧,我这个人,过去太优柔寡断,『性』格有一些软绵绵的,这一点我自己都知道,这一次能够有这种勇气,也是因为书记你的支持和鼓励!” 苏星晖点头道:“老钟,我真的很高兴,你放心,在这件事情上,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钟玉泽道:“那好,书记,我就向你汇报一下我的一些想法。” 苏星晖道:“别说什么汇报不汇报的,咱们一起探讨一下吧。” 钟玉泽点了点头,开始跟苏星晖说起他关于车改的一些想法了。 钟玉泽的想法就是,在各县区『政府』成立一个车改办,放在机关事务管理局下面,各单位目前的公车,除了保留一些必要的车辆之外,其余的全都上交给车改办,一部分多余的进行拍卖,其余的成立一个公务用车平台,机关单位需要出车的时候,就可以从公车平台派车。 钟玉泽说,派车需要严格的手续,比如单位几级领导签的派车单,写明用车时间、目的地等信息,还要加盖单位公章,保证不会公车私用,而出车费用比市场上的租车费用要便宜一些,每月结算一次,能够保证公车平台的正常运行费用就可以了。 公车平台的司机都将是各单位原来小车班的司机,当然,由于上交的公车将要拍卖大部分,所以,只会保留一部分司机,大部分的司机都将被辞退,这也能够节约很大一部分费用了。 过去各机关单位的司机大部分都是关系户,很多都是领导的亲朋好友,由于编制不足,所以大部分的司机都是临时工,他们虽然是临时工,可是日子却过得很滋润。 这当然因为他们都是领导的关系户,开着车跟着领导出去,下面人给领导送礼,自然也得给他们准备一份,另外,他们在加油和修车方面,总能落下一笔外快,因此,司机这个职业不知道多少人趋之若鹜。 可是这个公车平台一成立,大部分的司机都要辞退了,这就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从这一点来看,苏星晖就得佩服钟玉泽的勇气了。 这个方案也算是相当不错了,只要能够顺利的将各单位的公车给收上来,将公车平台运行起来,市里将会节约下一大笔财政支出。 钟玉泽说完之后,期待的对苏星晖道:“书记,我这想法怎么样?你也给我出出主意呗!”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道:“我觉得啊,公车平台的管理还要加强一些,比如说,要规定多少公里以内不能派车,可以开私家车,也可以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咱们可以给工作人员发放交通补贴。” 钟玉泽点头道:“书记,你这个主意不错,是啊,要是没这么一条规定,一些人肯定是动动脚都想在公车平台租车,有这条规定呐,就又可以节约不少费用了。” 过去,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坐公务用车坐习惯了,哪怕走几步路就到的地方,都得派个车,如果没有这么一条规定,他们一定还是会跟过去的习惯一样,不管去哪儿都租个车。 按照现行价格,租个车出去办一天事,至少得一两百元起步,可是如果开个私家车,或者打个车,在市区范围内,最多花费十几块钱,这个成本相差多少倍? 苏星晖接下来又出了一些主意,基本上都是一些具体的实施细则,他跟钟玉泽这样一讨论,一套比较完善的车改方案也就大致成型了。 这让钟玉泽很兴奋,苏星晖这么支持他的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这一次的车改方案一定能够成功。 如果没有苏星晖的支持,钟玉泽自己是没有多少信心的,这件事情实在是牵涉太广了,要动很多人的蛋糕,没有苏星晖支持,钟玉泽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说完了车改这件事情,钟玉泽又说起了国有资产清查的这件事情,这让苏星晖都很是佩服,钟玉泽这算是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了啊! 车改和国有资产清查这两件事情,都是牵涉甚广,非常艰难的事情。 其实,国有资产清查这件事情,苏星晖当市长的时候也搞过,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和审计局都对一些单位的国有资产进行过清查,不过这件事情太复杂,财政局和审计局相关的人手也有限,不可能对全市每一家行政事业单位都进行全面细致的清查。 因此,现在的国有资产清查行动,都只是局部的,对某几个重点单位进行清查。 而钟玉泽的意思就是对全市的行政事业单位包括国有企业的国有资产进行全面细致的清查,一定得查出一个结果来,这也是清理家底的一次行动,这个难度就太大了。 财政局和审计局进行的国有资产清查行动,只查了少数重点单位,就已经查出了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其中的复杂『性』,难以言表,可想而知,这一次钟玉泽想要对全市的国有资产全面清查,一定会引起强烈的反响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 想法不错 苏星晖沉『吟』道:“老钟,这件事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你都想好了?” 钟玉泽道:“还是那句话,我既然当了这个市长,就总得做点实事,这几件事情,都是必须得做的,所以再不容易,我也得做,反正有书记你的支持嘛!” 最后一句话,钟玉泽是笑着说的,但是这也是他的心里话,在嶙山市,有苏星晖的支持,他就不信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既然想干,我也支持你,那咱们再来好好讨论讨论一个章程出来吧。” 钟玉泽便拿出一份报告,向苏星晖汇报起了县里一些单位国有资产清查的现状。 这份报告是上一次财政局和审计局联合对县里一些单位进行国有资产清查之后,向市『政府』提交的报告。 上一次的国有资产清查,主要针对的单位有嶙山区公安局、金乌县林业局等十几个单位,这些单位也是全市群众反映比较强烈的单位,说他们的国有资产管理比较混『乱』,因此,才被市『政府』列为了重点清查单位。 他们这一次重点清查开始的时候,苏星晖还是市长,不过结束的时候,苏星晖已经是市委书记了,因此,这份报告也就交到了钟玉泽的手里。 钟玉泽首先说的是嶙山区公安局,嶙山区公安局算是群众反映最强烈的一个单位了,说是他们很多国有资产账实不符,一些固定资产被随意处置,处置所得被私分,还有一些经营『性』资产出租出借的收益不入账,用来当成了局里的小金库,还有不少其它的问题。 市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和审计局联合派出了检查组,对嶙山区公安局进行了联合检查,检查的内容就是嶙山区公安局国有资产的真实情况。 在清查过程中,联合检查组发现,嶙山区公安局的国有资产确实存在很多账实不符的现象,比如账面上有的公务用车、警车、警械、电脑等等,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究其原因,却没人说得上来到底是去哪里了,这说明他们在国有资产的管理上存在着非常大的漏洞和缺陷。 嶙山区公安局有着不少的经营『性』资产,按照财政部门的规定,这些经营『性』资产的收益都应该上交财政局非税管理局,然后再行返还分配,可是他们每年上交的收益却少得可怜。 另外,嶙山区公安局在十几年前办过一个驾校,几年前,这个驾校的法人换成了一个社会上的人,驾校也宣称跟公安局脱钩了,公安局再不向财政上交驾校的利润,可是有人反映,驾校只是名义上跟公安局脱钩了,实际上新任法人却并没有向公安局支付转让费,两者之间实际上并没有脱钩。 针对这些问题,检查组在嶙山区公安局检查了近两个月的时间,确实查出了不少问题,而这些群众反映的问题,大部分都是属实的。 首先,嶙山区公安局存在严重的国有资产账实不符现象,许多以前入账的国有资产,现在检查组已经看不到实物了,询问保管人,也说不清这些资产去哪里了。 而近几年他们购置的一些固定资产,有实物,却并没有入固定资产账,只是做了支出,这样的话,就很容易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现象,如果谁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的话,查固定资产账都查不出来。 经检查,嶙山区公安局固定资产账有实无的金额达到了五百多万,而账无实有的也达到了四百万左右,仅仅国有资产账实不符的金额就达到了近千万元。 其次,嶙山区公安局有着不少的经营『性』资产,比如他们的办公区、警训基地等等地方的门面和房屋,还有一些土地和鱼池之类的资产,目前都在对外出租或者是出借,可是这些资产的收益,要么就是账目不清,要么就是根本没有上交到财政部门。 而嶙山区公安局办的那个平安驾校,经检查组检查,在转让给现在那个法人代表的时候,也确实是没有什么转让手续,更别提转让费了,两者之间确实没有真的脱钩,甚至现在平安驾校的实际管理者还是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副队长。 最后,检查组在嶙山区公安局调查出了不少问题,证实嶙山区公安局存在金额巨大的小金库,用于他们的一些非正常开支,也就是不符合市『政府』的规定的那些违规开支。 接下来,钟玉泽说起了金乌县林业局,金乌县林业局管理着金乌县的几万公顷林场,还有不少荒山、草场、水面之类的资产,这些资产当中,有一些也是出租出去了,他们也存在跟其它单位一样的问题,出租的手续不齐,账目不清,很多收益都没有上缴到财政部门。 一连说了一个多小时,钟玉泽才把这一次检查组发现的问题给说完,基本上这一次检查的每个单位都发现了不少问题,出现得最多的问题就是资产账实不符,还有经营『性』资产的出租手续不齐,收益账目不清等等。 甚至在这里面还发现了一些权钱交易的问题,比如赉平县教育局的青少年宫,在七年前租给了一个当地人,当时租给他的时候说是开培训学校,因为有相关规定,像青少年宫这样的场所,如果出租的话,只能从事跟青少年培训相关的行业,不能从事其它行业。 那份合同一签就是十年,由于是以开培训学校的名义租下来的,因此在租金上是非常低廉的,两千多个平方米的场所,又是在县城的黄金地段,每年的租金居然只有五万元,这个价格比市场价至少低了十几倍。 如果那个租客真的是开培训学校,这也说得过去,可是他在租下青少年宫之后,就把它装修一新,在那里开了一家,把那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由于这跟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严重不符,因此教育局想要收回青少年宫,可是后来扯了半天皮,还是让他把开了下去,只不过把租金增加了一些,可是增加的租金只是一年两万块钱,达到了每年七万,这个数字比市场价格也至少低了十倍。 在这一次的国有资产清查当中,检查组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目前他们将发现的线索移交到了纪委,而当时签订合同的教育局长也被停职双规了。 总之,问题是非常严重的,这一次光是这十多个单位,国有资产账实不符的金额就达到了数千万,而大批的经营『性』国有资产,每年的收益却很有限,一些资产被随意处置,**现象也是层出不穷。 钟玉泽道:“书记,这些问题还是很严重的,这也暴『露』了我们过去在国有资产的管理当中还是存在着一些漏洞,比如监管不严,我认为,我们应该对全市的国有资产进行全面的清查,并且制定出严格的管理制度,对全市的国有资产进行严格管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些问题非常严重,触目惊心!全市的国有资产,确实到了全面清查的时候,以后也确实需要进行严格的管理,老钟,我支持你,你说说你的想法。” 钟玉泽道:“对全市的国有资产进行全面清查,是一个大工程,光靠财政部门和审计部门,人手肯定不够,所以,这一次我打算聘请中介机构,参与到这一次的国有资产清查当中来” 钟玉泽说了他的想法,他打算聘请中介机构,也就是会计师事务所,对全市的国有资产进行全面清查,当然,他们只是做一些具体的工作,带队的还是财政局和审计局的干部。 另外,他也提出了一些国有资产的管理办法,那就是请一个软件公司,做一个嶙山市国有资产的管理系统,将全市各单位的国有资产清查清楚之后,全部登到这个管理系统里来,统一管理,每样国有资产增加或者是减少,都需要在这个管理系统当中变更。 如果是国有资产的盘盈或者盘亏,都要通过财政部门和地方『政府』的严格审核和审批,单位不能擅自做主。 而那些经营『性』资产的出租,租金水平都需要通过物价部门或者是有法定资质的中介机构来进行评估,评估之后要通过财政部门和地方『政府』的审批,再通过经营权拍卖程序,才能确定租给谁。 听了钟玉泽的话之后,苏星晖笑着说:“老钟啊,没想到你还想到让软件公司做一套国有资产管理系统啊,你这可真是与时俱进啊!” 钟玉泽笑道:“其实我不懂电脑,我这个年纪的人了,你知道的,不过电脑确实好用啊,现在每个办公室里都配了电脑,工作效率确实提高了很多,我听说就那么一块小小的硬盘,可以储存下整个图书馆的书,那咱们就应该用电脑来管理这国有资产,所以我才有这种想法。” 苏星晖点头道:“你说得很对,现在我们『政府』机关的信息化进程还很不够,这个国有资产,如果用信息化管理的话,效率一定能够大大提高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杀气腾腾 钟玉泽道:“苏书记,你觉得我的这些想法怎么样?” 苏星晖道:“我觉得很不错啊,按照你的这些管理方法,以后市里的国有资产的管理一定会更有效率,更加清晰,国有资产的浪费、流失现象也一定能够大大减少,不过啊,这事办成真的不太容易,你可得有思想准备。” 钟玉泽道:“没事儿,这不有书记你的支持嘛!” 苏星晖失笑道:“老钟啊,我看你这是赖上我了啊!” 钟玉泽也大笑道:“你是书记,我不赖上你赖上谁啊?” 苏星晖道:“行,赖上我就赖上我吧,老钟,你尽管放手去干,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钟玉泽正『色』道:“那就太好了,我钟玉泽优柔寡断了一辈子,现在我也硬气一回!” 苏星晖脸『色』凝重的点起了头,这一次钟玉泽要做的这两件事情,确实都非常艰难,遇到的阻力也是难以想象的,光靠钟玉泽一个人是顶不住的,确实需要苏星晖的全力支持。 而苏星晖能不支持他吗?这两件事情,对嶙山市都是有益的,也是苏星晖早就想做还没来得及做成的,现在钟玉泽要做,他当然得支持了。 钟玉泽很快就在市长办公会上将这两件事情给提了出来,果然,在市长办公会上,反响就很强烈,几个副市长都有一些顾虑,毕竟这两件事情的牵涉都太广了,一下子推行得这么急,会不会有一些太激进了? 他们的意见是慢慢来,不过钟玉泽说,这事不能慢慢来,需要一鼓作气,如果再拖下去的话,又不知道拖到何年何月了,而这两件事情也拖不起了。 翁景曜、范宜春、林韶光等几位副市长都表示了对钟玉泽的全力支持,翁景曜之前就做过市『政府』办公室的主任,是管机关的,他对公车的管理很有经验,他说嶙山市也确实是到了应该实施公车改革的时候了。 范宜春就国有资产清查和加强国有资产管理这件事情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担任了三年的财政局长,对于全市的国有资产的现状也还算是比较了解的,他态度鲜明的支持钟玉泽,他说全市的国有资产确实到了应该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清查的时候了。 林韶光也是态度鲜明的支持他们的意见,他说这两件事情都是对嶙山市非常有益的,而且也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应该早日开始实施。 有他们的支持,钟玉泽的这两个提议在市长办公会上顺利的通过了。 提议通过之后,嶙山市『政府』的车改计划和新的国有资产管理办法上报了省『政府』,请省『政府』审批,这个批下来还得一段时间,不过,就在这一段时间里,整个嶙山市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了。 车改这事虽然中央有了精神,不过目前还没有几个省市真正实施了车改,嶙山市为什么又要敢为天下先?出这个风头? 车改这事涉及到的,基本上是所有行政事业单位,包括国有企业的领导,以后他们的专车就要取消了,这多不方便?而那些普通干部也觉得有一些不方便了,以前他们出去,好歹是自己单位的车,用起来方便,以后还要填什么出车审批单,让公车办派车,用车还有限制,这多不方便? 而全面清查国有资产的行为,同样动了很多单位的蛋糕,自从市『政府』出台了新的费用报销制度之后,这些单位的领导很多见不得人的经费的来源就是那些经营『性』资产,另外,那些已经消失无踪的资产,如果真的追查起来,他们肯定都是要负责任的。 当然,有些事情不是这些领导任期内的事情,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可是他们多多少少总得负一些责任吧,这个就让他们不舒服了,再加上少了一笔经营『性』资产的收益,他们以后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 公开抵制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怨声载道,流言四起,他们说钟玉泽搞这个就是为了哗众取宠,想出风头,连苏书记当市长的时候都没搞这个,他一当市长就来搞这个,这不是瞎搞吗? 不少单位也在跟钟玉泽搞软对抗,现在凡是市『政府』下的政令,他们总得拖一段时间,这让市里的不少工作效率都下降了,这一下让钟玉泽很被动,他的威信也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苏星晖对钟玉泽进行了大力支持。 在年底的一次全市总结大会上,苏星晖少有的发表了一篇长篇讲话,他在讲话中说,最近有一些单位和一些同志在工作态度上十分消极,对市『政府』的一些新政策也发表了不负责任的言论,搞消极对抗,这是要不得的。 苏星晖说请他们记住,市委组织部还有干部考核制度,如果他们继续这样消极对抗下去,影响了工作,在干部考核方面评分过低的话,市委对他们绝对不会手软,该处分的处分,该降职的降职,该一撸到底的时候,也会一撸到底! 苏星晖的话杀气腾腾,让那些搞对抗的干部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绝对不会怀疑苏星晖的话的,苏星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兑现的,他们相信,如果他们再继续这样消极对抗下去,苏星晖绝对不会手软。 这些年,苏星晖处理过的干部有多少了?就连钱建安都黯然离开了嶙山市,他们这些小胳膊小腿的,还能扭得过大腿? 因此,苏星晖的这篇长篇讲话,是立竿见影,第二天,那些搞消极对抗的部门和干部,一个个都变得积极起来了,市『政府』的政令推行也畅通了。 省『政府』的批示也很快下来了,省『政府』同意了嶙山市『政府』的改革方案。 嶙山市『政府』第一时间就成立了车改办和国有资产清查工作组,对这两项工作在全市进行了推行。 嶙山市车改办隶属于嶙山市机关事务管理局,车改办的主任由机关事务管理局分管公务用车的副局长亲自兼任,而下面各县区也都成立了车改办,对本县区的公车改革工作进行具体实施工作。 嶙山市『政府』也下达了通知,让全市以及各县区的所有行政事业单位以及国有企业,尽快上报他们需要保留的公车数量,经过批准之后,将多余的公车上缴到各级车改办,全部工作,需要在明年七月之前完成,不得有误。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了,因此,嶙山市的车改工作需要在半年时间里全部完成,这个期限算是很紧了,不过,各行政事业单位也不敢怠慢,他们必须要全力配合车改办的工作。 一想起苏星晖那杀气腾腾的话,他们就不禁心里打鼓,谁敢挑战苏星晖的权威? 在嶙山市,这些干部可以不把钟玉泽当回事,因为钟玉泽之前太过于优柔寡断,也太低调了,这让他的存在感不强,可是谁敢不把苏星晖当回事呢?谁要是敢这样做,苏星晖是真敢把他们的职务给一撸到底的。 苏星晖这几年在嶙山市也是培养了一批心腹手下的,把这些不听话的干部的职务给撸了,他也不愁没人可以顶上去。 所以,这些领导干部们也是不得不低头,其实再想想,车改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各单位不是还能保留几台车吗?不是还有一个公车平台可以租车吗?不是还能领一笔车补吗? 这些单位现在主要的关注点就放在了本单位能够保留几台公车,他们当然希望保留得越多越好,多保留几台车,他们单位也就能够方便一些,可是这跟车改办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车改办希望他们保留的公车越少越好,所以这件事情还有得扯皮呢。 不管怎么样,公车改革的事情就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而国有资产清查工作组由市县两级财政局国资管理部门以及市县两级的审计局派出精兵强将组成,市『政府』还聘请了好几家会计师事务所派人参加这个工作组,工作组实行交叉检查,市『政府』规定,全面清查工作也需要限定在半年之内完成。 现在的嶙山市,已经开了不少会计师事务所,这几年嶙山市的经济发展速度非常快,经济发达了之后,会计师事务所的业务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所以这些会计师事务所都入驻了嶙山市。 除了云龙会计师事务所之外,嶙山市现在还有好几家全国知名的会计师事务所,现在嶙山市『政府』有不少审计业务都是交给他们去做,包括财务审计、专项审计等等,『政府』跟会计师事务所之间的合作还是很默契的。 会计师事务所的参与,很好的补充了『政府』监管部门人手不足的缺陷,现在市『政府』对下面的行政事业单位的监管越来越严,不过那么多行政事业单位,全靠这些监管部门去进行监管,人手确实很有一些不足。 会计师事务所参与之后,大量的事务『性』工作可以由会计师事务所的人员去做,这就节省了『政府』的人力,『政府』监管部门的人只需要对政策把关就可以了,这种合作模式是相当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 以身作则 车改办成立之后,首先向车改办交车的是嶙山市委市『政府』,他们分别只留下了十几辆车,将其它的车全部都上交到了车改办,就连苏星晖和钟玉泽的专车都给取消掉了。 当然,他们的专车虽然取消掉了,可是他们原来的车还是留了下来,翟英杰由于有正式编制,所以他也留在了小车班,不过他不再是苏星晖的专职司机了,而是由市委办统一进行安排,哪个领导需要出去办事,都有可能坐到他的车。 苏星晖和钟玉泽这也算是以身作则了,他们自己都取消了专车,那别人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而在他们取消专车的第一天,苏星晖就将自己家里的私家车开到了市委来上班,现在他每个月都会领几百块钱的车补,所以他干脆就开自己的私家车上班了。 他家的车还是那辆奥迪,这辆车已经有年头了,不过车况还是相当不错的,因为苏星晖以前有专车,所以这辆车开出去的时候不多,保养得也相当好,苏星晖和陆小雅对这辆车都很爱惜,因此这辆车现在还是很好开的。 除了苏星晖之外,市领导里有私家车的也有几个,既然苏星晖都把自己的私家车开来上班了,他们也都效仿苏星晖,将自己家的私家车开到了单位。 除了车之外,市委、市『政府』机关小车班的司机大部分也都被辞退了,这些司机大部分都没有正式编制,属于临时工,因此,在给予了一定的补偿之后,他们都回家去了。 这也让很多领导很不满,因为市委、市『政府』机关小车班的司机,大部分都是这些领导的关系户,有的甚至是他们的亲属,在小车班也干了好些年,可是现在一搞车改,就把他们的饭碗给砸了。 要知道,这个司机的饭碗虽然听上去不好听,像是侍候人的,可是不知道多少人都对这个职业趋之若鹜,在市委市『政府』当司机,太滋润了。 特别是那些给领导开专车的司机,不管跟着领导跑哪个单位,那个单位都得对司机客客气气的,不管什么礼物,有领导的一份,就会有司机的一份,不说别的,他们抽的烟都是最好的,根本不需要自己花钱买,就跟着领导几个单位跑一圈,就能收到好几条烟。 再加上平时加油修车的外快,司机这个职业,当一年的收入顶别人好几年的工资,而且能够狐假虎威,办什么事也比别人强,现在把他们的饭碗砸了,谁会满意? 不过,他们不满归不满,可是也没什么人敢公开说什么怨言,毕竟车改是大势,而且这一次钟玉泽和苏星晖的决心都很大,谁敢公开捋苏星晖的虎须? 他们家里也是后院起火,因为那些司机基本上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他们被辞退,自然就到这些领导家里去诉苦了,要是他们自己的亲戚还好说一些,如果是自己家属的亲戚,那枕头风吹起来,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总之,这一次车改,可是牵涉到了太多人的利益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顺利完成的。 很快,2009年过去了,2010年来到了,这段时间,嶙山市没怎么再下雪,就算下雪,也不大,今年的雪灾,算是熬过去了,那些房子塌了的灾民,等到开春之后,就会重建家园,开始新的生活。 今年的雪灾,燕北省好几个城市灾情都很严重,出现了不少伤亡,只有嶙山市没有死一个人,而且嶙山市的物资供应也都跟得上,所以今年这个冬天,嶙山市的局势十分稳定,老百姓虽然受灾,但是没有发生什么动『荡』,这就体现了嶙山市的市委市『政府』的能力。 因此,今年嶙山市的许多市领导都得到了提拔,这也是实至名归的。 元旦刚过,苏星晖便去了一趟燕中市,参加省委的一个会议,他特意提前一天出发,顺道去了一趟唐川市。 嶙山市到燕中市的路上,唐川市是必经之路,不过苏星晖还很少在唐川市停留,不过这一次他是特意去唐川市的,因为池拥军到了唐川当市长,已经几次打电话请他去唐川坐一坐了,不过苏星晖一直没有时间,这一次他刚好顺道,所以就打算在唐川跟池拥军见一面。 这一次去燕中,还是翟英杰开车送苏星晖,虽然现在翟英杰开的车已经不是苏星晖的专车了,苏星晖平时一般自己开车,但是苏星晖要去比较远的地方的时候,他自己就不开车了,还是让办公室派车,因为怕出去会喝酒,而办公室每次都还是会派翟英杰的车。 毕竟翟英杰曾经是苏星晖的专车司机,而且是苏星晖特意从宝州带来的,办公室怎么会派别人的车让苏星晖坐呢? 路上,苏星晖微笑着对翟英杰道:“英杰,这段时间你出车多不多?给别人开车的感觉怎么样?” 翟英杰道:“这段时间我出车不算多,办公室那边一般很少派我的车给别的领导坐,给别的领导开车只有几次,不过感觉没有给您开车来得自在。” 苏星晖也明白办公室的想法,一般来说,只要车安排得过来,他们都不会派翟英杰的车给别的领导坐,因为怕苏星晖会临时去比较远的地方,比如下区县什么的,到时候苏星晖要是没车坐了,那就麻烦了。 一般都是苏星晖到市区去,自己开车的时候,或者车实在安排不过来的时候,办公室才会把翟英杰的车安排给其他领导,所以翟英杰这段时间出车不多,这倒是让翟英杰清闲了不少。 翟英杰给苏星晖开车开惯了,给别的领导开车确实没有那么自在,别的领导自然不会给翟英杰什么脸『色』看,毕竟翟英杰是苏星晖的心腹,不过他们也不会跟翟英杰多说什么话,而翟英杰也不能像跟苏星晖在一起的时候那么随意,总得端着架势,当然就有一些不自在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你也能轻松一下了吧?” 翟英杰道:“您还别说,这段时间我确实轻松了很多,出车少了,每天下班就能回家,不过我还有一些不习惯呢。”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不习惯的?你有时间就多回家陪陪你老婆孩子,前几年你给我当司机也是辛苦了。” 翟英杰道:“您可别这么说,我给您当司机啊,算是最省心了,其他的司机在我面前不知道抱怨过多少,说是领导把他们当牛当马使唤,一天到晚都不能休息,那些领导哪有您这么体恤人?” 苏星晖当然知道翟英杰说的不是假话,很多领导确实是把自己的专车司机当成了佣人一样使唤,什么事情都让司机去做,不过苏星晖是永远都做不来这种事情的,他觉得就算是司机,在人格上跟领导也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低一头,所以,他绝对不会让翟英杰做一些不应该他做的事情。 苏星晖对自己身边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很尊重,这也让这些工作人员们非常感激苏星晖,也很尊敬他,这是一种发自真心的尊敬,而不是因为苏星晖的身份职务带来的尊敬。 丁庆勇也道:“是啊,苏书记,现在像您这样的领导,真的很少见了!” 苏星晖道:“这也是应该做的,你们是我身边的工作人员,又不是仆人,对不对?对了,英杰,这段时间,大家对车改都有一些什么意见吗?” 苏星晖之所以问翟英杰,也是因为司机的消息是非常灵通的,因为小车班的司机到处跑,而且司机在一起聊天也喜欢聊一些他们在下面听到的消息,所以不管有什么消息,小车班的司机基本上就没有不知道的。 翟英杰道:“当然有意见了,现在机关里不少人都说用车不方便了,特别是在市区不许租车,只能自己打车去或者自己开车去,不但麻烦,也觉得没面子,所以大家都不喜欢车改。” 苏星晖点了点头,很多人出门办事喜欢坐公务用车,一来是方便,二来就是有面子了,坐着市委市『政府』的车出去办事,这多有面子?自己打个车出去,或者开车出去,跟那些平头百姓有什么区别? 不过,什么事情都派车,那对资源是一种极大的浪费,所以,车改也是势在必行。 丁庆勇道:“也有喜欢车改的,因为每个月可以发几百块钱车补,有些人平时出去办事,也能坐公交车,这几百块钱的车补可是用不完的,如果去远的地方的话,不还能从公车平台租车吗?所以这些人还是欢迎车改的。” 苏星晖又点了点头,这些人就代表了另外一派的意见,因为这些人都不是领导,以前没有专车,出去办事也很难每次都给他们派车,所以专车取消对他们没多大影响,反而每个月还能多几百块钱车补,他们何乐而不为? 这些人算是务实派了,面子算什么?车改对他们来说有实际的利益,这就够了,所以他们是拥护车改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跟池拥军见面 其实,务实派的人数还要多一些,因为既得利益者总是少数,有专车的领导也是少数,平时能够经常坐公务用车的人也是少数,所以大多数人还是务实的。 支持车改的人更多,虽然他们的力量不如那些不支持车改的,但是有这样的民意基础,苏星晖就有信心。 而且苏星晖还知道,市委市『政府』在实行车改之后的一个月间,公务用车的费用已经下降了一半以上,这就是扎扎实实的成绩,有这样的成绩,车改就应当进行下去。 苏星晖道:“公车平台现在运行的情况怎么样?庆勇你知道吗?” 丁庆勇道:“公车平台现在车还不太多,主要是市委和市『政府』上交的车,不过现在已经开始运行了,平均每天能够有二三十单吧,等其它单位也把车上交了,到时候派车的单数会更多的。” 丁庆勇平时也很注意收集这方面的信息,所以他对公车平台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将公车平台的一些情况向苏星晖作了汇报。 公车平台租车的费用比市场价低一些,他们收取的费用主要是支付那些公务用车平时的加油、保养费用,以及司机的报酬,并不以盈利为目的,价格低一些也是正常的。 公车平台的司机,也都是合同制的,并没有正式编制,现在对加油、保养和维修的管理也严格多了,所以公车平台统一管理的公务用车,在费用上比原来要低得多了。 等以后把市直行政事业单位的公车都收起来统一管理,把多余的公务用车拍卖掉,公务用车费用大幅度下降,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总之,车改实行这段时间以来,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这都给了苏星晖和钟玉泽继续坚持下去的信心。 几人聊着聊着,车就已经到了唐川市,两市之间的距离只有八十公里,高速公路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苏星晖拿出了手机,给池拥军拨了一个电话,池拥军说他在市『政府』,他让苏星晖直接去唐川市『政府』招待所,他马上就过去。 翟英杰将车开向了唐川市『政府』招待所,当车弄到那里的时候,苏星晖看到池拥军和彭跃都已经站在了门口,正等着他们呢。 车停稳之后,池拥军和彭跃一起迎了上来,苏星晖下了车,笑道:“池兄,老彭,这么冷的天,你们又何必等在外面?就在招待所里面等就行了啊!” 池拥军哈哈一笑道:“现在你可是市委书记,是领导,我们在外面等你难道不应该吗?” 苏星晖也是哈哈一笑,他跟池拥军握手道:“池兄说笑了,我算你哪门子的领导?走,快进去吧,天气冷。” 彭跃也跟苏星晖握了握手道:“苏书记,欢迎你来我们唐川做客啊!” 几人一起向招待所里面走去,苏星晖道:“好你个老彭,你才离开嶙山几天啊?就以唐川人自居了啊?” 彭跃笑道:“既然到唐川来工作了,我当然要把自己当成唐川人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你这种想法很不错,咱们就应该有这种心态,有这样的心态,才能把这里的工作做好啊!” 看到池拥军跟彭跃一起迎接他,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上去也很不错,苏星晖感到很欣慰,看来两人之间还是比较投缘的,他是希望两人能够密切合作的。 进了招待所,池拥军直接把苏星晖带到了八楼的一个房间里,他说这个房间是给苏星晖定的,同在八楼的另外两个房间,是他给翟英杰和丁庆勇定的。 在苏星晖的房间里,三人坐了下来,苏星晖笑着说:“池兄,你来唐川也有一个多月了,还适应吗?” 池拥军道:“还挺适应的,都是咱们燕北的城市嘛。” 苏星晖道:“适应就好,我就怕这里的天气比西和更冷,你受不了呢。” 唐川的纬度比西和更高,所以天气也更冷,今年又是一个非常冷的冬天,发生了大雪灾,因此苏星晖才会这样说。 池拥军道:“没什么,冬天嘛,不都是这样过?” 苏星晖问道:“唐川的灾情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池拥军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星晖,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们自己还是可以的,暂时不需要你们帮忙。” 彭跃道:“现在灾情稳定了很多了,这段时间没怎么下雪嘛,现在我们从南方组织了大批的蔬菜、副食等等,投入唐川市场,又腾出了很多『政府』的办公场所,让那些受灾群众暂时安身,受伤群众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疗,所以现在他们的情绪十分稳定。” 苏星晖点了点头,有池拥军和彭跃来了唐川,他对唐川的灾情倒是不怎么担心了,唐川虽然经济一般,但是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城市,救灾的能力是不用怀疑的,关键是领导的水平。 苏星晖知道,有一些领导水平确实不行,很是官僚主义,行事颟顸,做什么事情都比别人反应慢几拍,发生了这么大的雪灾,他们的应急处置手段缺乏,出了事之后也不是想着赶紧补救,而是想着怎么欺上瞒下,推卸责任,以致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大。 池拥军和彭跃来了唐川,至少在应急处置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举唐川一个城市之力,想要把灾情稳定下来,不算什么难事。 苏星晖道:“反正你们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尽管开口,我们毕竟是邻居嘛,有什么事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池拥军道:“那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现在就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苏星晖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池拥军道:“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唐川的经济这么多年总是没有什么起『色』,你们嶙山也是省域副中心城市,希望能够带动一下我们唐川,加强一下合作,让唐川的经济也能够有一点起『色』。” 彭跃也说:“是啊,唐川的底子太差了,是需要苏书记你们带动一下。” 嶙山是省域副中心城市,确实肩负着带动周边城市的重任,其实,之前苏星晖就跟唐川的领导联系过,想要跟他们加强合作,共同发展,共同进步,可是唐川的领导对此却好像并不感兴趣,他们一直哼哼哈哈,不给一个准信,苏星晖当然也不会一直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于是,这件事情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苏星晖当然明白唐川当时的领导的心思,正因为嶙山是省域副中心城市,处于强势地位,唐川的领导才不愿意跟嶙山合作。 中国的城市之间相互合作的例子本来就少,如果这种合作是以唐川为主导,那还可以,但是嶙山的地位如此强势,这种合作又怎么可能会让唐川为主导呢?大家都是地级市,他们这些领导又怎么可能在嶙山市的主导下进行这样的合作呢? 如果那样合作的话,在他们的心理上,就等于是接受了嶙山市的领导一样,大家级别一样,我凭什么接受你的领导? 在这种心理下,双方的合作无法达成,也是非常正常的了。 从这一点,也进一步说明了唐川原来的领导的颟顸和无能,他们一点儿都不务实,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既然那样的话,苏星晖也就不会再理会他们了。 现在就不一样了,池拥军来了唐川,还有一个彭跃,他们跟苏星晖的关系非同一般,以前池拥军在西和的时候,就跟宝州有着大量的合作,有着这方面的经验,也尝到了这方面的甜头,他当然愿意跟嶙山合作了。 现在池拥军主动提出了这样的请求,苏星晖自然也不会拒绝他,他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可以,我原来也打算跟唐川市进行合作的,不过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合作没有达成,希望以后我们之间能够合作愉快!” 池拥军当然明白之前嶙山跟唐川的合作为什么没有达成,苏星晖说的种种原因,算是给以前唐川市的领导留了一些面子,而彭跃就更加清楚了,苏星晖跟唐川市联系的时候,他是知道的。 池拥军道:“行,那就谢谢你了,有你们帮忙,那我对唐川的发展,心里就有底了。” 苏星晖道:“咱们之间还谈得上谢字?再说了,我们嶙山本来就是省域副中心城市,帮助周边城市发展,是我们的职责嘛。这事就这么定了,等我开完会回到嶙山了,你们可以直接去找老钟,跟他具体洽谈两市合作的事情。” 池拥军点头道:“那就太好了,其实,我早就准备去嶙山的,只不过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救灾的事情,脱不开身,所以才没去,那等你开完会回来的时候,我马上就赶到嶙山去。” 省委把池拥军调到唐川来,除了要发展唐川的经济之外,最当务之急的事情就是救灾,唐川的雪灾灾情十分严重,救灾事宜也是迫在眉睫,池拥军身为市长,这事也是责无旁贷,所以这段时间他确实是脱不开身,直到现在灾情稳定了,他才有时间去嶙山。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好好喝几杯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好好喝几杯

彭跃笑道:“苏书记,我听说老钟现在跟你配合得挺不错的,好像他新官任三把火,搞得很轰轰烈烈啊!” 苏星晖道:“是啊,我都没想到,老钟当了市长之后,有这么大的干劲,他要烧火,我当然全力给他添柴了,我这个市委书记,本来是他的后盾嘛!” 彭跃感慨的说:“原来老钟一直都很低调,我还真没看出他有这样的一面呢,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啊!” 池拥军道:“对了,你们嶙山市现在在搞公车改革和国有资产清查,能不能把经验传授给我们一下?” 苏星晖道:“怎么?你在唐川市也准备搞公车改革和国有资产清查吗?” 池拥军道:“当然想搞了,现在唐川市的财政十分困难,开源的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现在我的眼睛只能是盯着节流了,唐川市的公务用车费用一直居高不下,国有资产的情况也是一团『乱』麻,所以我打算也从这两个方面着手来节流。请百度搜索” 苏星晖点头道:“嗯,你们的情况,现在拿这个开刀是很不错的选择,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刚到唐川,脚跟还没站稳,现在又来烧这把火,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池拥军刚刚到唐川任,确实是还没有站稳脚跟,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想捅这么两个大篓子,还真是勇气可嘉。 池拥军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啊,现在唐川的财政状况很糟糕,可是整个唐川市又是百废待兴,什么地方都需要用钱,暂时开不了源,我也只能是节流了,不想这个办法,还能想什么办法?再不容易,这事也得去做!” 池拥军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十分郑重,也很坚毅,苏星晖在他的身,看到了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这让苏星晖很是佩服,明知道这事不容易,他还是要去做,这样的勇气真的是不一般的。 不过,池拥军做的选择也是非常正确的,燕北省委将他调到唐川来,是对他寄予了厚望,希望他能够改变唐川市的面貌的,如果他跟原来那些唐川市的领导一样,和光同尘,没有担当,那省委让他来有什么用? 他必须要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才行,而搞车改,搞国有资产的清查,对着唐川市的既得利益阶层开刀,这样的事情是与众不同的事情,他如果能够把这两件事情顺利的做成了,那他在省委领导心目的印象自然也是与众不同了。 苏星晖道:“池兄,我佩服你!” 说着,苏星晖向池拥军竖起了大拇指。 池拥军倒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他说:“星晖啊,你可别这么说,你佩服我什么?我这完全是没什么办法了才『逼』着这样做的,要说佩服,我应该佩服你才是,你不管到哪里,都像一把利刃,势如破竹,在最短的时间里能够打开局面,这一点,我不如你啊!” 苏星晖道:“别的话不说了,反正你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困难,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有了苏星晖的这句承诺,池拥军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在燕北省,苏星晖的这句承诺有着几乎是不亚于省委书记的效力,他点头道:“那我谢谢你了!” 彭跃也是脸『色』凝重,他当然也知道公车改革和国有资产清查这两件事情的不易,这两件事情要触犯太多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了,而这些既得利益者,在唐川有着巨大的势力,如果把他们给得罪了,池拥军有可能在唐川会寸步难行啊! 不过,彭跃也是心志坚毅之辈,他当纪委书记的时候,什么样的硬茬没碰过?他自然也不会怕。 彭跃道:“市长,在这件事情,我会全力支持你!” 彭跃是市委副书记,有着他的支持,池拥军自然又多了不少底气,他高兴的说:“老彭,那实在是太好了!”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彭跃道:“那我们一起下去吃饭吧,苏书记肯定也饿了。” 池拥军便起身道:“行,那咱们下去吧。” 几人一起下楼,池拥军的秘书已经在楼下的餐厅里订好了包房,看到他们下楼,他让厨房赶紧菜,池大市长在这里宴客,厨房里自然不敢怠慢,他们的厨子等候已久,一得到菜的指令,立刻开火了。 池拥军请苏星晖进了包房,三人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池拥军道:“星晖,这可真是不好意思啊,你这个大书记,本来应该由唐川市的所有领导都来陪你的,不过你也不太喜欢热闹,所以我们俩来陪你了,钱书记他今天已经去了省里,要不然他也会来的。” 钱建安这一次也要去省里开会,他每次去省里开会,都会提前去,拜访一下省领导,营建自己的人脉关系,这个习惯苏星晖还是知道的。 苏星晖也确实不喜欢太热闹,特别是那些蜂拥而来的官场人,像是逐臭之夫一般,让他很不喜欢,那些人围到他身边来,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的,都是看了苏星晖的权力和背景,苏星晖又何必跟这些人虚与委蛇呢? 苏星晖更加喜欢跟池拥军和彭跃这样的朋友小酌一番,在他们身,还可以看到一些真情实感。 苏星晖笑道:“有你们两个陪很好了,人太多了我可应付不来,咱们三个今天好好喝几杯,池兄,要是喝多了,嫂子晚不会说你什么吧?” 池拥军哈哈大笑道:“星晖啊,你又取笑我了,你放心,跟你喝酒啊,喝得再多你嫂子也不会说什么的。” 苏星晖道:“那好,那今天放开量喝几杯。” 很快,菜便陆续来了,三人便倒了酒,喝起酒来,他们三人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喝起酒来也格外爽快,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池拥军也向苏星晖请教了不少当市长的心得,他也是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这么些年,他在西和工作,跟苏星晖见面不多,今天见了面,他非常希望能够跟苏星晖多聊聊,多吸收一些苏星晖的经验,他知道苏星晖胸有丘壑,他随便拿出点东西来,都是让自己受用无穷的金玉良言。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晚九点多钟才结束,其间,池拥军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他都没接,后来他嫌烦,干脆把手机给关机了。 当然,池拥军的酒量有限,跟苏星晖没法,所以到后来,他喝得少了,更多的是听苏星晖说话,他虽然也想跟苏星晖一醉方休,可是他更希望能够多听听苏星晖的话。 到了九点多钟,彭跃倒是喝得有了七八分酒意,池拥军必须要把他送回去了,这才不得不结束了今天的酒宴,不过,他也跟苏星晖约定,等苏星晖开完会之后,他会去一趟嶙山市。 苏星晖在唐川市住了一个晚,第二天赶到了燕市,今天他到燕市来参加的是全省市委书记例会,是省委书记方霖亲自主持的,主要是汇报这个冬天的雪灾灾情,并且安排后面一段时间的工作。 全省十几个市委书记都来参加了这一次的例会,在会场,钱建安在离开嶙山之后,跟苏星晖第一次见面了。 前不久,钱建安还是嶙山市委书记,而苏星晖是市长,钱建安算是苏星晖的领导,可是现在,两人都是市委书记了,而且他的唐川市跟苏星晖的嶙山市在地位还不可同日而语,再次见面,免不了有一些尴尬。 其余的市委书记们,大都是用一种看戏的眼光看着两人的重逢。 不过,在官场,掩饰自己的情绪是必修课,钱建安在这方面也做得很不错,在一瞬间的尴尬过后,他微笑着对苏星晖道:“苏书记刚到啊?”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刚到,钱书记你昨天来了吧?” 钱建安点头道:“是啊,我昨天来了。” 钱建安没多少话跟苏星晖说了,苏星晖也不会跟他太热络,两人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时,辛静也进了会场,她扫视了一下会场,微笑着走向了苏星晖的位置,苏星晖连忙站了起来,虽然他跟辛静的关系非同一般,可是现在辛静是宝州市委书记兼省委常委,他在公开场合,必须得表现出对她的尊重来。 辛静落落大方的向苏星晖伸出了右手道:“星晖同志,祝贺你了!” 苏星晖微笑着跟辛静握了握手道:“谢谢辛书记了!” 他当然看得到,辛静看似平静的神情下,有着由衷的欣喜,他知道,辛静是为了他的进步而欣喜,她是真心的为他而高兴的,有着这样一个朋友,这让苏星晖也感到非常可贵。 辛静跟苏星晖握了手之后,有一些恋恋不舍的将手从苏星晖的手里抽出,又向苏星晖点了点头,然后便又向钱建安等其他市的市委书记打了招呼,这才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 下一阶段的工作

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 下一阶段的工作

几位省领导和方霖先后走进了会场,这一次的例会开始了,那些受灾城市的市委书记向省委汇报了本市的灾情。 . 一次,省领导分头到各受灾城市察看了灾情,离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有几个救灾不力的城市,也更换了市委书记,这一次,算是他们的一次小考了。 省领导对这一次的雪灾非常重视,因此各市的市委书记都不敢怠慢,在这一次的救灾当,他们都非常卖力,表现得都很不错,现在各地的灾情都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各市的局势都稳定了下来。 市委书记们的汇报,让省领导们都还是较满意的。 接下来,省委书记方霖发表了讲话,对下一个阶段的工作进行了布置。 今年燕北省最主要的工作还是经济工作,燕北省这几年的经济增长虽然还是较迅速的,但是在全国的gdp排位还是较靠后的,所以,经济工作还将是重点。 燕北省不但要发展经济,而且还要继续响应央号召,要发展有质量的gdp,而除了发展经济之外,今年燕北省的重点工作还有提升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增加他们的幸福感等等。 这应该是针对这一次的雪灾而来的,这一次的雪灾,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主要还是因为各地的基础设施投入还很不够,对人民群众的基本生活保障也还不够,特别是很多地方的危房都还没有改造。 这些城市的经济发展速度慢,经济形势还较差,再加一些其它原因,对基础设施投入不够,使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也较差了。 这也是燕北省第一次明确提出要提升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增加他们的幸福感,这说明,燕北省委的着眼点已经有所变化,不光是要提升gdp了,这跟央的精神是保持一致的。 事实,过去的一年里,燕北省在发展有质量的gdp方面,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效果,燕北省的经济转型、产业升级正在进行,在这个基础,经济发展速度依然未减,这算是一个很巨大的成了。 在讲话当,方霖对嶙山市提出了点名表扬,因为嶙山市在发展有质量的gdp方面做得非常好,而他们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做得很好,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感在全省都是名列前茅的。 在这一次的雪灾当,嶙山市的情况也是最好,一个人都没有死,这一点值得省委对他们表扬了。 方霖说,嶙山市能够做到在雪灾把伤亡降到最低,除了他们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很大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执政者要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有了这样的心,能够在刚刚下雪的时候想到把住在危房里的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场所去…… 方霖对嶙山市的表扬,引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一次的会议整整开了一天,会议结束之后,苏星晖在燕市住了一天,这天晚,方霖又让苏星晖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跟苏星晖又谈了一个多小时的话。 方霖并没有再问关于嶙山的灾情的事情,他去过嶙山,亲眼看过嶙山市对灾情的处置情况,对他们的灾情还是很放心的,他问的是苏星晖当市委书记之后的一些感受。 苏星晖说他当市委书记之后,倒是轻松了很多,因为很多具体工作都有专人负责,他只需要管总行了。 当然,这个轻松也只是相对而言,相对于他当市长的时候会轻松一些,实际,他的工作量还是非常大的,现在陆小雅生完孩子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家里有人,也不需要他天天陪,所以他现在该应酬的还是得应酬,该加班开会的还是得加班开会。 方霖笑着说:“星晖啊,你还是很会忙里偷闲嘛,我不行了,我这个人啊,事必躬亲,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回家,家里人都有意见了。” 苏星晖道:“那我可跟您不了,您这是责任心强。” 方霖道:“也不能这么说,实在是……” 说到这里,方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头叹了一口气,苏星晖知道他的意思,方霖事必躬亲,是因为有些人实在是不能让他省心啊。 一个省可不一个市,省级领导的组成成分更加复杂,他们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利益,后面也各有各的背景,方霖想要完全掌控一个省是不可能的,那难度跟苏星晖掌控一个市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方霖不可能把事情都交给别人,他不放心,有些事情,他必须亲自盯着。 而一个省的事务也一个市多得太多了,试想,方霖哪里有那么多清闲的时间? 苏星晖道:“方书记,您还是得注意身体。” 方霖笑道:“这方面你倒不用担心,我的身体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天天有保健医生跟着嘛,生活方面也不用『操』心。” 苏星晖点了点头,地位到了方霖这样的干部,国家都会对他们的身体非常关注的,都配备了保健医生,经常会做体检,有一点什么小『毛』病,都会马治好,所以身体方面还是有保障的。 方霖又问道:“星晖,我听说你们嶙山市现在在搞车改和国有资产清查,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这两件事情,嶙山市是向省里打过报告的,所以方霖也知道,现在他想问一下嶙山市的进展如何。 公车改革,也是央精神,燕北省当然也想推行,不过牵涉太广,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多少成效,如果嶙山市能够推行成功的话,可以以点带面,向全省推广了,方霖当然也很关注。 苏星晖便把这两件事情的进展情况向方霖一一作了汇报,方霖听了之后也是连连点头,嶙山市的工作作风确实很雷厉风行,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出台了方案,开始执行了,而且规定在半年之内完成,这真的很不容易。 方霖道:“你们的动作还真快啊!” 苏星晖道:“我们也是想着早点执行,早点受益嘛。光是公车改革这事,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公车交到车改办之后,个月我们的公务用车费用一下子少了一大半,效果还是很好的。” 方霖道:“是啊,央提倡搞公车改革,是为了节约公务用车的费用,现在公务用车的费用实在是太高了,不改革不行啊,等你们嶙山市的改革成功了,我也打算向全省进行推广,到时候你们的经验可不要藏私啊。” 苏星晖道:“方书记说笑了,不会藏私的,不过这两项工作难度可都不小,我们的经验其它地方也未必适用。” 方霖当然知道,苏星晖这可不是什么推脱之词,嶙山市的经验,其它地方确实未必适用,这是因为苏星晖在嶙山市的威望太高了,他要做的事情,别人根本不敢有什么意见,换个人的话,这么多反对意见压不下去了。 而苏星晖的魄力,可以说也不是别的市委书记能有的,所以,有的时候,这需要外力的介入。 方霖点头道:“这个你放心,省委自然会给他们支持的,你只管把经验分享给他们。” 方霖这样说,苏星晖便点头道:“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对了,池拥军也想搞车改和国有资产清查,他刚去唐川,脚跟还没站稳,难度一定相当大。” 方霖笑道:“这家伙,他还是很有想法的嘛,没事,他想搞让他去搞,省委会支持他的,你也得帮着他点儿,你们可是邻居。” 苏星晖特意提起池拥军,是想让省委支持一下池拥军,如果光让池拥军自己去做这两件事情,难度太大了,如果方霖支持一下池拥军,那难度小多了。 现在,方霖明确表态会支持池拥军,这也算是苏星晖帮了池拥军一个忙,如果苏星晖不在方霖面前提起这件事情,方霖也不知道哪一天才会知道池拥军也想搞车改,也想搞国有资产清查。 苏星晖道:“方书记,这个您放心,我有什么帮得他的,一定会帮他的。” 方霖点头道:“那好,希望你们都能够成功。” 苏星晖道:“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去做的。” 方霖跟苏星晖每次谈话,都还是谈得非常愉快的,苏星晖做的一些事情,总是很对方霖的脾气,听去也很痛快,因此,他跟苏星晖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让苏星晖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苏星晖一大早便回了嶙山,在路,他给池拥军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回嶙山了,池拥军跟他说,他明天到嶙山去。 回到嶙山,苏星晖跟钟玉泽说了一下池拥军要到嶙山来的事情,让钟玉泽跟池拥军好好交流一下,嶙山市搞车改和国有资产清查的经验,主要是把方案跟池拥军好好说一下。 钟玉泽当然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他也知道池拥军和苏星晖之间的关系,苏星晖交待他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拒绝。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 雪中送炭

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 雪送炭

池拥军来了嶙山,苏星晖安排钟玉泽对他进行了接待,主要是让钟玉泽将嶙山市公车改革和国有资产清查的一些方案以及经验向池拥军进行一下分享,另外,也让池拥军在嶙山市到处看一看,对嶙山市发展经济的一些好的经验进行考察。 池拥军这一天在嶙山市到处转了转,晚,苏星晖请他到家里吃了一顿饭,他也看了一下苏星晖的这对双胞胎儿女,他对苏星晖是羡慕不已,他自己只有一个女儿,并且不符合单独二胎的政策,年龄又大了,再也不可能生二胎了。 苏星晖的这对双胞胎,不管是谁到他家,都得羡慕一番,苏星晖也是习惯了,他笑着说:“走,池兄,咱们到书房去坐。” 池拥军跟苏星晖一起进了书房,苏星晖道:“池兄,怎么样?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 池拥军道:“收获太大了,你们那个车改的方案我觉得很不错,还有国有资产清查的方案,如果能够顺利实施的话,我觉得你们的财政又能多一笔收入,少一笔不小的开支,我打算回去之后在唐川市实施。” 苏星晖道:“我这一次去省里,也把你们的情况跟方书记说了,他说你们要是也搞车改和国有资产清查的话,他会支持你们的。” 池拥军一听,很兴奋的说:“那可太好了,谢谢你了啊,星晖!” 池拥军跟方霖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私人交往,跟方霖单独见面的机会很少,而苏星晖跟方霖单独见面的机会很多,苏星晖能够在方霖面前替他说话,这算是帮了他一个很大的忙。 池拥军在唐川搞改革,一定会遭到很大的阻力,会有巨大的反弹的,算他自己决心再大,如果没有省委的支持,从至下的压力会让他顶不住的,而有了方霖的支持,只要他有决心,能够把改革坚持下去。 这种支持,是池拥军现在最需要的了,苏星晖这真的算是雪送炭了。 池拥军虽然提了市长,可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全无根基,却要在短时间里干出成绩,将经济发展起来,谈何容易?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等于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时候,来自于外界的任何一点推力,对他来说,都是宝贵的。 而苏星晖却给了他巨大的帮助,这让池拥军怎么能不感激呢? 苏星晖道:“这个机会你可一定要抓住,这一次的公车改革和国有资产清查,虽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是也不失为是一次很好的机遇,你如果能够顺利完成的话,有可能会一举在唐川市树立起你的威信。” 池拥军点了点头,是啊,这一次的改革,虽然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但是也是立威的好机会,为什么新官任三把火?是新官初来乍到,需要一个切入点来树立自己的威信,要找一些薄弱环节来开刀了,池拥军如果做得好,真的有可能一举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现在他的背后有着方霖的支持,这是最好的机会了,这个机会他如果都不懂得抓住的话,那他也枉费这么多年在官场里的『摸』爬滚打了。 池拥军道:“星晖,来了嶙山一看,我真的是佩服你啊,你当时到嶙山的时候,形势我现在所面对的还要恶劣得多,可是你却在几年之内打出了这么一片江山,成绩如此卓着,真的是太厉害了。” 苏星晖道:“池兄,你在唐川一定也能够干出一番成绩的。” 池拥军道:“那我可不如你,你一定得帮我。” 苏星晖笑着说:“那没问题,有什么我能帮得的,一定会帮你的。” 苏星晖知道,池拥军虽然自谦,可是实际,他的能力和人脉也都是一流的,要不然他在西和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里把西和的gdp排位提升到了全省第四位了,他毕竟曾经是给省委书记当过秘书的人,人脉和手段能差得了吗? 当然,他现在来了唐川,又要重新打江山,这个时候他需要自己的帮助,也是很正常的,苏星晖自然不会拒绝。 对于他来说,池拥军现在是他政治最好的盟友,又是改革最好的战友,他们志同道合,自然需要互相扶持了,池拥军在当省委书记秘书的时候,也给过他不少帮助,苏星晖帮了池拥军,让池拥军走到更高的平台,到时候也自然会有回报的。 算不谈回报,他跟池拥军也算是挚友,挚友的请求,他当然也不能拒绝了。 池拥军在嶙山呆了两天,然后便回了唐川,现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离开唐川太长时间,唐川可以说是百废待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他选择了要在唐川进行改革,可以说,前方还不知道有多少艰难险阻等待着他呢。 这一天,苏星晖接到了通知,今年过完年,他将要去央党校参加为期三个月的新任职市委书记短训班,这个短训班针对的学员是全国范围内刚刚任职的市委书记,当然,也只有其较优秀的市委书记才能参加,苏星晖算是其年龄最轻的一个了。 今年过年是在二月份,所以,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是三月一日开班,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 苏星晖接到这个通知之后,不少人都向他打来了祝贺的电话,能够参加央党校的市委书记短训班,也意味着他成为了央关注的梯队干部,这个短训班总共也二十多位学员,他也是燕北省唯一一个参加这次短训班的人了。 陆正弘也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让苏星晖一定要珍惜这一次的机会,在央党校好好学习三个月,进一步加强自己的理论知识,紧跟党的政策和精神,这样才能够不走偏路,稳稳当当的往前走。 陆正弘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婿自然是关怀备至,苏星晖知道,这个名额给他,肯定也有陆正弘的因素,他在电话里连声答应。 陆正弘又问苏星晖一家是不是要到京城过年,苏星晖说他们今年确实是要到京城过年,不过可能要到除夕前一天才能过去了,陆正弘听了之后很高兴,陆小雅结婚以后这么多年,都没能跟他们一起过一个除夕了,今年能在一起过除夕,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陆正弘又问苏星晖到时候不用参加什么活动吗?怎么能够在除夕之前离开嶙山呢? 苏星晖现在是市委书记,一般来说,在除夕的时候都是有很多活动要参加的,因此,陆正弘才有此问。 苏星晖说他已经跟市长钟玉泽以及市委副书记郑红等市领导说好了,说今年他要把双胞胎带到外公外婆那里过年,所以今年不能在嶙山参加春节的活动了,请他们多担待一些。 钟玉泽、郑红他们自然都答应了,他们的家都在嶙山,所以过年都不会离开嶙山,有什么活动他们多参加一些好了。 听苏星晖已经安排好了,陆正弘很高兴的说他和宋巧丽到时候在京城等着他们一家的到来。 虽然快过年了,不过嶙山市的车改和国有资产清查的工作并没有止,而是在继续进行当。 继市委市『政府』将自己的公务用车进行了交之后,各县区的党委和『政府』也都纷纷成立了车改办,也将公务用车进行了交,有一些局行也很快响应了公车改革的号召,正在跟车改办确定本单位需要保留的车辆,在确定好之后,他们也将交多余的公务用车。 各县区的公车平台也都已经开始运行了,虽然都只是刚刚起步,但是终究也已经起步了,万事开头难,有了这样一个开头,后面的事情会越来越顺利的。 不过,国有资产清查的工作却遇到了不少麻烦,好几个清查工作组都碰到了难题。 这也是很正常的,许多单位都是几十年没有清过家底了,而他们的领导也是经常换,一般两三年最多四五年得换一个主要领导,换了领导之后,之前的家底更加难以弄清楚了。 再加很多国有资产都是领导的小金库来源,账目不清楚,甚至根本没有什么账,这让清查工作组的工作难度非常大。 还有一点,是以前的很多工作都不是很规范,很多国有资产根本没有办理过产权证,权属不清,有一些国有资产已经被私人所占有,可是再想把这些国有资产收回,那可难了,因为单位根本拿不出产权证。 这一次的国有资产清查工作,在各单位的公示栏都贴了举报电话,欢迎单位的职工进行举报,主要举报的内容是这种被私人占有的国有资产,如果没有这些人的举报,光从账面是很难查个彻底的。 不得不说,这个举报电话还是很有效果的,清查工作组的举报电话,基本每天都能够接到几十个举报电话,为他们提供了不少的调查线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 清查工作组的汇报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 清查工作组的汇报

虽然有不少人举报了很多的调查线索,但是各个清查工作组在被调查单位都遭遇了不少的阻力,被调查单位的领导和财务人员很多都不是很配合清查工作组的工作,这让清查工作难度非常大。 嶙山市委市『政府』对这一次的国有资产清查工作也是相当重视,他们让清查工作组定期向他们进行汇报,开碰头会,将在清查工作当遇到的困难和问题摆出来,大家一起来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实在解决不了,市委市『政府』也可以出面解决。 这一天,苏星晖便和钟玉泽、高玉泉一起,听取了一个清查工作组的工作汇报。 这个清查工作组进驻的是嶙山市畜牧水产局,畜牧水产局算是这一次国有资产清查的重点单位了,因为整个嶙山市的畜牧水产局系统管理着嶙山市的大批国有资产,包括草原、荒山、河流、湖泊、水库等等,而他们的很多国有资产也有一些权属不清。 今天这个清查工作组向苏星晖、钟玉泽和高玉泉汇报的,是嶙山市的一个水库的出租问题。 这个水库,是位于嶙山市嶙山区的观云湖水库。 观云湖水库是嶙山市最大的一个水库,面积总共有五万多亩,是嶙山市最大的水产基地之一,也是嶙山市畜牧水产局最大的资产之一。 观云湖水库大部分都是嶙山市畜牧水产局自己在经营,在这里,有着一个国营渔场,数个渔业队,不过,也有一部分水面被承包给了私人经营,嶙山市畜牧水产局只收承包费。 不过,在这一次的国有资产清查当,清查工作组查出嶙山市畜牧水产局这几年里基本没有收到这部分水面的承包费,询问财务人员,财务人员也是语焉不详,而畜牧水产局的领导也换了几任了,再不是当年签订承包合同的那些领导了。 清查工作组也想找那个承包人,可是那个名叫王少忠的承包人当时却不在嶙山市,因为现在天气太冷,他将全家人带到南方去旅游去了,打他的手机也很难联系到他本人,有一次他接了电话,一听是这事,他直接挂了,再打打不通了。 前段时间,有人打了清查工作组的举报电话,他举报说,王少忠承包观云湖水库八千多亩水面的时候,当时的嶙山市畜牧水产局局长何涛是王少忠的姐夫,他让嶙山市畜牧水产局以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跟王少忠签订了承包合同,而且一订是四十年,价格不变。 不但如此,王少忠多年以来,一直以种种理由搪塞,不向嶙山市畜牧水产局缴纳承包费,已经拖欠了大笔承包费,局里也没办法向他追讨这笔承包费。 据举报人说,王少忠承包了这八千亩水面之后,自己根本没有在这里进行养殖,而是转手将这八千亩水面承包给了其他人,他把这八千亩水面分割成数百亩一块的小块,以市场价承包给了很多人,他每年的承包费都收来了,可是是不肯交给局里。 举报人说,当时嶙山市畜牧水产局跟王少忠签订的合同是每亩水面的承包费二十块钱,并且一签四十年,价格不变,承包费约定是每年一交,每年十六万,王少忠除了交了第一年和第二年的钱之外,后面近十年的承包费都没有交了。 而他将这些水面转手承包给其他人的承包费却是每亩每年一两百,目前还在逐年提高,他跟别人签的承包合同基本是一年一签,少数会三年一签,价格随行市,因此,他每年都能坐收一百多万的承包费。 王少忠在嶙山市算得是一号人物,在承包这八千亩水面之前,他是嶙山市道有名的大混混,打起架来心黑手狠,所以,根本没人敢于拖欠他的承包费,这十多年,他收的承包费加起来已经千万了。 在前些年,王少忠还用这些钱来放高利贷,还买了几个煤矿,通过这些经营手段,他聚集了亿的资产。 在苏星晖来到嶙山之后,对矿山进行了整治,而且搞了几次扫黑除恶的大动作,王少忠见机得快,他将煤矿的经营权都交还给了市『政府』,得了一笔补偿,又停止了放高利贷的行为,而是在嶙山市开起了酒店,摇身一变,将自己洗白了。 可是,他在观云湖承包的八千亩水面,承包期还是没过,他也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着嶙山市畜牧水产局的承包费不肯给,每年他将这八千亩水面转包出去,还是能够有大笔进账。 举报人对王少忠和当时签订合同时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可是他是不肯向清查工作组透『露』自己的身份,在说完之后,他将电话挂掉了。 不过,这个举报人举报的线索还是非常有价值的,他的举报情况太翔实了,清查工作组按照他举报的情况又进行了一番调查,证实他的举报基本是属实的。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也涉及严重的违法违纪事实,所以,清查工作组不敢怠慢,他们来向市领导进行汇报来了。 这个清查工作组的组长是市财政局国资管理局行管科的一位科长,姓靳,而组员还有审计局的工作人员,以及云龙会计师事务所的员工,其还有一位苏星晖的熟人,那是葛斌。 苏星晖那一次去夹石村微服私访的时候,葛斌便和他同行,在那一次的经历当,葛斌表现得不错,苏星晖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今天来向苏星晖他们汇报的,除了那位靳组长之外,便是葛斌了,葛斌这一次也是这个清查工作组当云龙会计师事务所成员的带队人。 他们将基本情况向几位市领导汇报之后,高玉泉问道:“王少忠为什么不肯交承包费?” 高玉泉是常务副市长,分管市财政局,因此,国资管理部门同样也是他分管的范围,他也是这一次全市国有资产清查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所以今天他也一起听取了清查工作组的汇报。 靳科长道:“据我们向嶙山市畜牧水产局的财务人员了解,王少忠总是有理由,有的时候说他在水库添置了设备,或者是对水面进行了改造分割,要么是投入很大,他非得用这些投入来抵承包费,如果按照他报的数字,他的这些投入,足够抵几十年的承包费了。” 高玉泉道:“还有这种事情?他自己的投入怎么能够抵承包费呢?” 靳科长有一些无奈的说:“没办法啊,当时他们双方签订的合同里写明了,王少忠在水库的固定资产投入,都可以用来抵承包费。” 钟玉泽道:“这简直是荒唐,哪有这样订合同的?那他的投入都有没有依据?” 靳科长道:“他拿出的是一堆白条,还有不知道什么人写的证明,证明他投入了这么多,而畜牧水产局居然也采信了这些白条,用这些东西抵扣了他的承包费。” 苏星晖和钟玉泽、高玉泉三人对视了一眼,这件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如果这样搞的话,那王少忠凭借一些莫须有的东西,都可以几十年不交承包费了。 钟玉泽道:“那如果他拿出个千万的白条,那不等于说畜牧水产局把八千亩水面给他用了几十年,反过来还得再给他几百万?” 靳科长点头道:“按照合同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苏星晖摇头笑了起来,王少忠这份合同还真是一个笑话,可是是凭这个笑话,让数以百万计的国有资产流失了。 苏星晖道:“这份合同签订的时候,嶙山市畜牧水产局的局长是王少忠的姐夫何涛?” 靳科长又点了点头道:“对,何涛当时是局长,不过在合同签字的不是他,而是畜牧水产局当时的办公室主任李清水。” 大家都知道,这当然是何涛授意的,他这一手也很鸡贼,如果过了几十年,大家谁能看出这事跟他何涛有关系? 何涛这个名字,苏星晖当然知道,何涛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前两年已经退休了,他退休的时候是嶙山市气象局的局长,那个时候,苏星晖刚刚到嶙山市当了一年多的市长。 苏星晖对何涛的印象是,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干部,跟许多普通干部没有什么两样,在干部考核当的表现不好,也不是很差,在经济方面也没有太大问题,苏星晖没有想到,在这一次国有资产清查当,居然查出了何涛的这样一起陈年旧事。 苏星晖对葛斌道:“葛斌,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葛斌虽然跟苏星晖有过一段共同的历险经历,不过他在这里还是表现得很拘谨,毕竟苏星晖现在身份不同了,他是市委书记了,市委书记跟市长虽然级别相同,但是地位和权力都大不相同。 更何况在场的还有钟玉泽和高玉泉呢,葛斌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靳科长的汇报,现在听苏星晖让他发言,他连忙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 典型案例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 典型案例

葛斌道:“苏书记,钟市长,高市长,我的意见是,我们要尽快跟王少忠接触,对他在水库的投入账目进行审计,他必须提供具有法定效力的单据或者证明,我们才能认定他的投入,而且只能认定合理的投入,不合理的投入都不能认定。请百度搜索” “同时,我建议市委市『政府』对王少忠当年跟嶙山市畜牧水产局签订合同时的一些情况和当事人进行调查,因为这个承包合同明显不合理,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我们有理由认为在签订这个合同的时候,后面有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如果真的能够查出什么东西的话,那我们可以推翻这份承包合同,终止王少忠的承包经营权,如果一时查不出什么东西的话,那么我们通过对王少忠投入账目的审计,也能够让王少忠补交这么多年的承包费,这算是做了两手准备吧。” 苏星晖点了点头,葛斌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在这件事情,要想尽最大可能的挽回国有资产的损失的话,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查出王少忠当年签订合同的时候,何涛授意他人以低价跟王少忠签订合同的证据。 那样的话,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可以将这份合同视为无效合同,推翻这份承包合同,终止王少忠的承包经营权,并且追缴这么多年王少忠的非法所得。 不过,凡事都有万一,如果万一查不出当年这件事情背后的证据了,那这份承包合同也是受法律保护的,虽然明知道合同的背后有猫腻,但是也只能是等待这份合同执行完毕,不可能用行政命令去代替法律,那等于是人治,而不是法治了。 当然,事情最坏的结果应该不会演化到那一步,如果真的让王少忠继续执行这份合同,承包期满,那太憋屈了,而且国有资产的流失也太严重了。 总之,凡事预则立,退一万步来说,事情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葛斌说的通过对王少忠固定资产投入的账目来进行审计,也至少可以让王少忠补交承包费,能够挽回部分损失。 到时候王少忠如果再胡搅蛮缠怎么办?那样最好了,苏星晖巴不得他胡搅蛮缠呢,对这种人,苏星晖有的是手段来炮制他。 而以王少忠的个『性』来说,应该也不会那样做,因为当市『政府』开始收缴煤矿经营权的时候,他乖乖的把自己的煤矿经营权给交了,这个人还是很识时务的,他不会跟『政府』对抗的,他算交了这十多年的承包费,对他的财产来说,也是很小的一部分了。 高玉泉道:“那不行,这份合同一定要废除,这八千亩水面必须要收回,要不然太便宜他了,我不信,他的胳膊还能拧得过市『政府』的大腿。” 高玉泉的话当然是大家的心声,钟玉泽也说:“是啊,这份合同一定要废除。” 苏星晖笑道:“那万一十几年前签合同的时候,背后的猫腻查不出来怎么办?我们能够强行废除这份合同吗?合同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高玉泉道:“苏书记,可是这份合同的承包价格明显偏低,而且里面的条款也明显对王少忠单方面有利啊,这份合同明显不合情理。” 苏星晖道:“法律讲的是证据,而不是情理,很多看去合情合理的事情却不合法,而很多看去不合情不合理的事情,却合法,所以我们要做的还是找出证据来。” 钟玉泽道:“书记说得对,现在还是要找出证据来。” 苏星晖道:“这样吧,把裘泽同志叫来,一起听取汇报,然后请纪委介入这件事情,对何涛和李水清展开调查。” 何涛当年退休的时候,是处级干部,而李水清如今是嶙山市畜牧水产局的副局长,也是一名副处级干部,要展开对他们的调查,必须要走正常的调查程序,请纪委对他们展开调查。 因此,清查工作组才会在今天向苏星晖他们汇报这件事情,因为这件事情的处理,已经不在他们的权限范围之内了,他们只能将疑点和线索移交给纪委,让纪委来展开调查。 钟玉泽和高玉泉都是点头同意,于是,苏星晖让丁庆勇通知了纪委书记裘泽,一起听取了汇报,裘泽在听取汇报之后,也当即决定对何涛和李水清展开调查。 其实,这件事情还只是冰山之一角,在整个嶙山市的国有资产管理方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事情,都会通过这一次的国有资产清查而浮出水面。 这件事情让苏星晖、钟玉泽的心情都是很沉重,这么多年,国有资产到底流失了多少?一想起这个,令人痛心。 观云湖水库的承包问题,真相很快大白于天下了,何涛和李水清都不是那种意志坚定的人,话说回来,如果他们意志坚定的话,不会做这种事情了。 他们很快把当年的事情经过交待了一个水落石出,当年王少忠看了观云湖水库的水面,因为他的姐夫何涛是嶙山市畜牧水产局的局长,他找了何涛,说要承包观云湖水库。 当时王少忠的胃口相当大,想要承包整个观云湖水库,这把何涛吓了一跳,观云湖水库的水面面积有几万亩,而且关系到一个国营渔场和几个渔业生产队的生计,怎么可能承包给一个人?那样的话,渔场和渔业生产队的千人都喝西北风去啊? 何涛当即便断然拒绝了王少忠的无理要求,说观云湖水库没有对外承包的打算。 可是王少忠找了他姐姐,也是何涛的妻子王少梅,说他要承包这个水库,让她跟姐夫说一下,事成之后,他每年至少给王少梅十万块钱。 在那个年代,十万块钱算是一笔巨款了,听弟弟说他每年给自己十万块钱,王少梅一下子怦然心动了,她在何涛面前吹起了枕头风,让他把观云湖水库承包给王少忠,她说何涛也五十多岁的人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何涛怕有风险,王少梅说你自己不签字,找个人签字不行了,盖了局里的章子,也不会是何涛一个人担责任。 何涛也被王少梅说得心动了,那个年代,嶙山市的政治环境不太好,很多领导都在用权力为自己捞好处,何涛当然也是看在眼里。 于是,他跟王少忠商量起了承包观云湖水库的具体事宜,当然,王少忠想要承包整个观云湖水库的想法被他拒绝了,他说最多只能承包给他几千亩,国营渔场和渔业生产队还要靠水库来活命呢。 最后,双方讨价还价,何涛同意了将观云湖水库西北角的八千亩水面承包给王少忠,王少忠也承诺每年给何涛十万元人民币。 何涛便授意办公室主任李水清跟王少忠签订了这份合同,除了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之外,还有不少对王少忠单方面有利的条款,而王少忠当时付了五万块钱的好处费给了李水清。 当然,王少忠也是一个很会来事的人,他把嶙山市畜牧水产局下下都打点得很好,甚至跟市领导的关系都处得很好,因此,他在嶙山市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左右逢源,很快聚集起了一大笔财富,这份承包合同的事情也当然没人追究了。 时间一长,这件事情也被不少人淡忘了,反正也没有触及到谁的私人利益,反而很多人都从得了好处,谁还记得这件事情呢? 如果不是这一次搞国有资产清查,这件事情可能会被永远掩盖下去了。 何涛和李水清对此事都是供认不讳,纪委也对此案进行了立案调查,不过,王少忠却一直都没回来,现在也联系不他了。 当然,王少忠回不回来,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这件事情已经进入了立案调查阶段,王少忠当年给李水清的五万块钱,还有他每年给何涛的十万块钱,纪委调查组都已经取了证,他向何涛和李水清行贿,签订的合同已经可以认定为是无效合同。 除此之外,王少忠这么多年经营煤矿和酒店的一些违法犯罪行为,也正在调查之。 王少忠虽然没回来,可是他的家业都在嶙山市,他的房产、酒店都在嶙山市,是搬不走的,而他的酒店的银行账户,也被冻结了,畜牧水产局追回损失,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起案件,也在嶙山市掀起了轩然大波,畜牧水产局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可是还是被挖了出来,本来已经退休的何涛以及李水清,都被双规,这让嶙山市各行政事业单位的领导都是人人自危。 其实,并不是每个单位都跟畜牧水产局一样有这么大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一些违规违纪的行为,他们也在想如果继续跟市『政府』搞对抗,会有什么下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 我来做顿年饭

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 我来做顿年饭

随着时间流逝,春节越来越近了,嶙山市的老百姓们基本都在开开心心的准备过春节,不过,有一些人这个春节注定是过不好了。 像何涛和李水清两人,他们已经被双规了,而王少忠,根本都不敢回嶙山,他们三家人,这个春节肯定都是凄凄惶惶的。 另外还有一些在本单位的国有资产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干部,也是人心惶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星晖一家人也都在做着准备,他们准备到京城去过春节,今年的春节,他们一家人打算坐高铁去京城,因为嶙山市没有机场,高铁是最快的一种出行方式了,从嶙山坐高铁到京城,大概只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除夕的前两天,苏星晖先后跟钟玉泽、郑红等主要市领导见了面,他说自己第二天要去京城过年了,嶙山的事情要辛苦他们了,钟玉泽他们都说这是应该的,请苏书记在京城好好过一个年。 于是,除夕的头一天,苏星晖一家人坐了翟英杰开的一辆欧内斯特面包车,去了高铁站,坐嶙山市到京城的高铁,去了京城。 于锐志带了两辆车,到高铁站接站,将苏星晖一家人送到了他们的那个四合院,四合院虽然已经很久没住人了,可是于锐志经常派人打扫,所以还是很干净整洁,于锐志提前也让人帮他们把被子都晒了一遍,所以可以直接住进去,不用打扫了。 这个四合院平时由祁小山的弟兄们罩着,所以在安全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四合院里连一件东西都不会少。 苏星晖一家人回到了四合院,彻底的放松了下来,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啊。 他们刚刚回家,宋巧丽便过来了,她一进门对苏军夫『妇』道:“亲家,亲家母,你们来得好快啊!” 苏军和郭素华呵呵笑着说:“是啊,现在的高铁好快的,两个小时到了京城,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啊!” 宋巧丽跟苏军夫『妇』寒暄片刻之后,便抱起了双胞胎里面的老大凤儿道:“小宝贝,可想死外婆了!” 凤儿在高铁睡了一觉,现在精神正好,不过她显然已经有一些不认识外婆了,被外婆抱起来,她吓得哭了起来,大家不禁都笑了起来,宋巧丽道:“凤儿这还真不给我面子啊!” 宋巧丽只能把凤儿交给了陆小雅,然后又抱起了小龙,这一次小龙倒挺给她面子,他咯咯的笑了起来,让大家感叹,还是男孩子胆子大一些,不认生。 跟孩子亲热过一阵之后,宋巧丽说老陆今天有活动,走不开,所以今天过不来,他明天会抽两个小时到这边来跟大家一起吃年饭,吃完年饭之后,会又出去参加活动去。 这还因为是湖东省的风俗是在午吃年饭,跟北方年夜饭的时间不同,所以不会有什么冲突,要不然在年夜饭的时候,那是他们这些领导人最忙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抽得开身。 宋巧丽在苏家吃了一顿午饭,午饭过后,苏星云一家人也到了,他们是从江城坐高铁来到京城的,他们也只花了四个多小时,到了京城之后,也是于锐志派人将他们接到四合院来的。 苏星云一家人带了不少行李,基本都是湖东特『色』的美食,只有在湖东才能做得出来或者买得到的,如肉糕,鳊鱼,鱼丸,野藕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在北方见不到的,也是苏家人和陆正弘、宋巧丽夫『妇』心心念念的家乡味道。 由于陆正弘今天一天都有很多活动,因此宋巧丽今天的晚饭也在苏家吃了,苏家用苏星云一家带来的湖东风味菜肴,做了一顿地道的家乡美食,让宋巧丽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晚饭之后,宋巧丽又跟几个孩子玩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她知道苏家人今天坐车累了,而且明天还要早起做年饭,今天需要早点休息。 这个时候,苏家一家人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洗漱之后,便都进了房间休息。 苏星晖和陆小雅带着孩子进了房间,孩子也累了,睡着了,这个时候才是夫妻俩一天最轻松的时候。 苏星晖靠在床头,搂着陆小雅的肩膀,陆小雅轻轻的靠在了苏星晖的胸口,屋子里的气氛十分温馨。 陆小雅道:“星晖,累了吧,你早点休息吧。” 苏星晖道:“我不累,你才累了呢,你早点睡。对了,明天你多睡一会儿,我来做年饭。” 陆小雅道:“怎么能让你来做呢?你每天工作那么辛苦。” 苏星晖笑道:“这不是放假了吗?你每天带孩子也很辛苦啊,晚睡不好,早多睡一会儿吧,现在放假了,我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做做年饭吧,好几年没做过年饭了,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陆小雅便记起了多年前她第一次尝苏星晖手艺的时候,那还是在猛虎岭野猪沟的时候,在夏竹家里,苏星晖做了一顿饭,那一次给陆小雅留下了终生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陆小雅不禁跟苏星晖说起了那一次的感受,她说那一次吃苏星晖做的菜太好吃了,那锅酸菜鱼,那盘香菇烧肉,那盘木耳炒肉,甚至炒的几个小菜她都记忆犹新。 苏星晖笑道:“都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陆小雅道:“我当然记得清楚了,那些菜太好吃了,你还跟我说过,说要给我做一辈子菜的。” 苏星晖道:“我确实想给你做一辈子菜啊!” 陆小雅道:“算了,你的工作太忙了,每天这么累,我可舍不得让你下班之后再给我做菜。” 苏星晖道:“所以啊,那我明天来做顿年饭给你们吃。” 陆小雅点头道:“嗯,那我明天又能饱口福了。” 苏星晖道:“那咱们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苏星晖起来了,他看着睡得正香的妻子和孩子,蹑手蹑脚的起了床,出了房间,只见郭素华和苏星云都起来了,正在忙着收拾那些菜呢。 昨天于锐志接苏星晖一家之后,便安排人给他们送了一大堆各种新鲜肉类鱼类,还有不少新鲜蔬菜和调料,总之,全部都给他们买齐了,因为他们从嶙山从高铁过来,还带着孩子以及孩子的物品,总不可能再带多少菜过来,所以只能让于锐志给他们安排了。 再加苏星云一家三口昨天带来了不少湖东风味的菜肴,这让苏家的厨房里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苏星晖起来之后便对郭素华道:“妈,今天我来做这顿年饭吧。” 郭素华道:“那怎么行?你每天工作那么累,怎么能让你做饭呢?你跟小雅晚还要带孩子,得多睡一会儿,你再去睡一会儿吧,今天这顿饭,我跟星云两个人做行了。” 苏星云也道:“是啊,星晖,你再去睡会儿吧,起这么早干什么?这顿饭我来做,妈给我打下手行了。” 苏星晖笑道:“妈,姐,没事儿,我身体好得很,做顿饭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昨天晚睡得挺早的,所以现在也没瞌睡了,今天我来做,你们也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吧?” 郭素华和苏星云倒确实好些年没吃过苏星晖做的饭了,见苏星晖坚持,郭素华只能点头道:“那行,那你做吧,我们两个帮你打下手。” 苏星晖便开始收拾起那些肉类和鱼类来,除了肉和鱼,昨天于锐志还送了不少海鲜来,什么龙虾、对虾、帝王蟹、鲍鱼之类的,光是这些,都可以做一桌子海鲜宴了,不过苏星晖也只会选两三样海鲜,其余的,还是做一些湖东风味的菜肴。 苏星晖有好几年没做菜了,手艺都有一些生疏了,不过收拾了几样东西之后,他的感觉慢慢的回来了,越做越顺,还有郭素华和苏星云帮他,所以很快,把不少菜都准备好了,只等下锅了。 这时,家里人也都陆续起床了,苏星晖便用切好的肉丝下了一锅肉丝鸡蛋面,作为全家人的早餐。 吃完了早餐,苏星晖便将几样苏星云一家从湖东带来的蒸菜了蒸锅,然后开始处理几样火候菜了,而那几样炒菜,将会在最后来做,炒菜做好了,年饭也快要开始了。 这个时候,宋巧丽也来了,她看到是苏星晖在厨房里忙碌着,她说:“星晖,今天怎么是你来做年饭啊?” 苏星晖笑着说:“我也有好几年没做过饭了,今天好不容易您跟爸要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所以我想着给你们做顿饭。” 宋巧丽道:“那今天咱们可真有口福了,我还记得你那年刚到我们家的时候,给我们做的那道开水白菜呢。” 苏星晖道:“那可真太巧了,我今天也准备了一道开水白菜呢,您喜欢吃那可太好了,您快到客厅去坐吧,等爸过来的时候,能够开饭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 京城报到

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 京城报到

陆正弘是午十二点整来到四合院的,他午可以在这里呆两个小时,吃顿年饭,然后跟几个外孙好好聚一聚,要走了。请百度搜索 他们这些人日理万机是一点儿也不夸张的,今天能够抽出两个小时,已经算是相当不容易了。 陆正弘一到,苏星晖道:“爸,您快坐,马要开饭了。” 苏星晖已经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总有二十多个,除了那些海鲜之外,大部分都是湖东风味的菜肴,当陆正弘到的时候,他只剩下最后一道全家福要做了。 陆正弘点头答应,却并没有先坐到餐桌旁,而是洗了手之后,便去抱双胞胎姐弟,要跟两个外孙亲热亲热,他虽然在视频里跟两个外孙见过无数次面了,可是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他为了工作,真的是牺牲了太多天伦之乐了。 跟两个外孙亲热了一阵,陆正弘又问了一下牛牛的功课怎么样,牛牛给他报了一下期末考试的成绩,他毫无意外的在全班排名第一,这个成绩让陆正弘非常满意。 苏家的这顿年饭便开始了,京城早已禁鞭,所以也不能放鞭炮,一家人便坐在餐桌旁,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牛牛代表弟弟和妹妹向长辈们说着新年快乐,几位老人都笑得合不拢嘴,纷纷掏出了大红包,给三姐弟一人一个,这一下,三姐弟一人拿到了几个大红包,这些钱陆小雅都会替他们存起来,长大之后让他们自己支配。 话说牛牛这些年收到的红包已经有几万了,这还是苏星晖拒绝了所有不是至亲的人的红包的情况下。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完了这顿年饭,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吃年饭呢,也是陆小雅结婚之后,第一次跟父母一起在除夕吃年饭,这让他们别提有多开心了。 席间,陆正弘和宋巧丽还一直夸苏星晖的饭做得好呢,特别是那道开水白菜,他们说跟当年在他们家做的味道是一样的,太好吃了。 吃完饭之后,陆正弘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跟几个外孙又亲热了一番,便跟苏星晖一起进了书房,跟他聊了一会儿,翁婿俩每次见面都要聊一下。 苏星晖成为了市委书记,陆正弘自然很为他高兴,他也听说了苏星晖在嶙山市做的这些事情,如搞车改和国有资产清查,他也很赞同。 不过,苏星晖说这事不是他牵头搞的,而是市长钟玉泽在牵头搞,他只不过在背后支持而已。 陆正弘道:“这两件事情,央也是很关注的,只不过在全国目前能够实施的地方还不多,你们嶙山市,这一次算是又走在了前头了。” 苏星晖道:“这两件事情确实牵涉太广,所以很多地方实施不了,也是有其客观原因的,我估计,想要在全国实施,没有几年功夫是不行的,甚至有很多地方,到底有多少家底,还根本盘不出来。” 陆正弘脸『色』凝重的点头,他当然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对的,有些事情,并不是央要推行能够很顺利的推行下去的,这也有一个博弈的过程。 陆正弘不再说这个话题,他说:“星晖,你三月要到央党校来参加培训了,这个短训班级别很高,很多大领导都会到短训班讲课的,这个机会你一定要珍惜。” 其实这话陆正弘之前在电话里跟苏星晖说过了,他现在当面又郑重其事的提醒苏星晖,这证明这一次的市委书记短训班真的不简单,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培训班,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了,爸,您放心吧!” 陆正弘一脸欣慰的看着这个女婿,这个女婿的成长速度之快,真的是一直都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婿,他陆正弘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陆正弘问道:“你们在京城能够呆几天?” 苏星晖道:“小雅还在休产假,他们都可以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不过我大概初三得走了,市里的工作太忙了,我这一次都是推掉了很多活动才能到京城来过年的,三月份,我还得到京城来培训三个月,所以现在很多工作都需要安排。” 陆正弘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苏星晖现在也是身不由己,他担任了市委书记了,每天的工作本来很多,现在是春节期间,活动更多了,他说:“星晖,那你自己把工作安排好。” 跟苏星晖聊了一会儿,陆正弘看了看手表,说:“我得走了,还有一个活动,今天晚也不能陪你们一起守岁了,祝你们全家过一个好年!” 苏星晖点头起身,将陆正弘送了出去,苏家全家也一起将陆正弘送出了家门,外面自然已经有人等着接陆正弘了。 陆正弘去参加活动了,宋巧丽却还留在苏家,今天她要跟苏家人一起守岁,她和苏军夫『妇』还有苏星云几个人打起了麻将,等着晚的守岁。 这天晚,他们一家人吃了饺子,看了春节晚会,一直等到了新年的钟声,这才算是过了一个圆满的春节。 第二天,苏星晖一大早出去拜年去了,在京城,他有不少长辈都需要去拜年,他整整跑了一天,这才把需要拜年的长辈家都跑到。 回到家里,苏军告诉他,于锐志、于若秋、禇征、韩向东、耿波等人都到家里来拜过年了。 而他不在京城的其他朋友们,也都给他打来了电话向他拜年,让苏星晖惊喜的是,廖小燕也给苏星晖打来了一个电话给他拜年,廖小燕放寒假之后,回了兴阜县陪贺富生夫『妇』过年,她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女孩子,她知道,贺富生夫『妇』现在没有了孩子,很孤独,很需要人陪。 她说她要在兴阜县陪爸爸妈妈过年,所以不能给苏星晖拜年了,请苏星晖谅解她,苏星晖当然不会怪她,他说很谢谢廖小燕的电话。 当廖小燕知道苏星晖三月会到京城参加三个月的短训班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她说到时候会请苏星晖吃饭。 苏星晖笑着说怎么能让她请自己吃饭呢?廖小燕却说她在京城打工挣了不少钱,请苏星晖吃顿饭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倒让苏星晖有一些感慨,这个女孩子真的是太自立,太懂事了,只可惜她一条腿没了,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不过,这个世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所以,苏星晖也只是感慨而已,他更多的还是替廖小燕高兴。 初三这天,苏星晖一个人坐了去嶙山的高铁,而其他的家人都还要在京城住一段时间,这样的话,陆正弘和宋巧丽夫『妇』也能够跟孩子们多在一起呆一段时间了。 回到嶙山之后,苏星晖连续参加了好几个活动,还值了两天班,忙得不可开交,这段时间,他也作了一些准备,将自己手的一些工作分别交给了钟玉泽、郑红几人,因为大概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要去京城参加市委书记短训班了。 大年初七,全市正常班之后,车改和国有资产清查的工作进展得也较迅速了,不少单位都主动配合市『政府』工作组,进行着交公务用车和资产清查的工作,这也让苏星晖松了一口气,这两项工作,也是苏星晖今年最重视的工作了。 在苏星晖去京城短训班之前,他看到这两项工作有了很大的进展,这也让他放心了。 二月底,苏军夫『妇』和陆小雅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回了嶙山市,陆小雅的产假也结束了,她该班了。 他们回了嶙山市之后,没过两天,苏星晖便去了京城,到央党校报到去了。 央党校是我党轮训培训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和马克思主义理论骨干的最高学府,是党央直属的重要部门,是学习、研究、宣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重要阵地和干部加强党『性』锻炼的熔炉,是党的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机构。 能够在央党校接受培训,是很多干部的梦想,而在这里接受培训,也意味着这名干部很有前途,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全国这么多干部里被选,送到央党校来培训。 苏星晖是提前两天来到了京城,这天,他住进了自己家的四合院,而他来到京城的时候,还是于锐志到高铁站接的他。 在车,于锐志笑着说:“星晖啊,我看你是在央党校接受培训的厅级干部里最年轻的一个了吧?” 苏星晖今年还没满三十九岁,在厅级干部里确实算是相当年轻的了,特别是市委书记里面,基本没有他这么年轻的。 苏星晖笑道:“那可不一定,到了京城我才知道自己官小啊,在京城,我年轻的厅级干部可不在少数。” 苏星晖也没说错,京城苏星晖年轻的厅级干部确实不少,特别是在各部委里,年轻的厅级干部皆是,不过苏星晖也有一些谦虚了,这些厅级干部里,只怕没一个能够担任市委书记这个重要的职位。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 无端受嘲讽

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 无端受嘲讽

市委书记这个职位,不仅仅是个级别的问题,还需要这个干部有着全面的能力,有着驾驭全局的综合素质,能够为一个城市几百万老百姓的福祉负责任。 . 很多年轻的厅级干部,也许级别达到了,可是他们长期坐机关,基本没有在基层工作过,对基层的情况根本不了解,可以说,他们当个镇长都未必能够当得好,更别说当个市委书记了。 算有过基层工作经验的,也不可能有一个人能够像苏星晖这样干得这么出『色』。 于锐志道:“星晖,你可还真够谦虚的,在我面前,你别谦虚了,我敢说,全京城甚至全国像你这么年轻的厅级干部里,没有一个你厉害的!” 苏星晖只是淡淡一笑,现在他听到这样的话,已经是古井无波了。 于锐志道:“星晖,你在央党校课,自己开个车方便一点,这样吧,我这辆车给你吧,你开这辆车。” 苏星晖摇头道:“你这辆车我可不要,这也太高调了,这样吧,你给我弄一辆桑塔纳行了,最普通的那种,牌照也不要特殊牌照。” 于锐志这辆车是欧内斯特最新款的suv,而且是高配版,落地价一百多万,不过,这在他的车里面还算是较低调的了。 当然,苏星晖向来都是一个低调的人,开一辆价值一百多万的车去央党校课,这种事情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去干的。 苏星晖也知道,于锐志这样的人,他能弄到的车里面,有一些虽然车不值钱,但是车牌是特殊的车牌,懂行的人一看知道车主是身份非常特殊的人,这种车,一般小的违章,交警都不会抓。 不过,这种特殊的车牌,苏星晖也不想要,他不希望显得太过特殊,在央党校这样的地方,还是低调一些较好。 其实,于锐志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他这也是说笑而已,他点头道:“行,我有个公司,刚好有一辆车符合你的要求,壳是桑塔纳,不过里面的引擎和内饰都换了,开起来不这辆车差,这些天交给你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只要那辆车从外面看符合他的要求行了,实际『性』能好一点也没什么,坐起来也舒服一些。 在路,苏星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廖小燕打来的,廖小燕知道他今天来京城,便打电话问他到了没有,苏星晖微笑着说自己已经到了,廖小燕高兴的说要请他吃饭,苏星晖说还是自己请她吃饭好了,廖小燕说这么说定了,她问苏星晖想去哪里吃,苏星晖只好说去她学校旁边吃算了。 廖小燕答应了,让苏星晖去她学校,然后挂了电话。 于锐志问苏星晖是谁打的电话,苏星晖说是廖小燕那个小丫头,说要请他吃饭,他让于锐志也一起去,于锐志摇头道:“算了,人家又没说请我,我去干什么?你自己一个人去吧。” 苏星晖道:“对了,于哥,她在学校还挺好的吧?” 于锐志道:“挺好的,我一直按你的意思,让人关照她,主要是别让她在外面受欺负,她在外面打工什么的,都有人罩着她,没人敢欺负她,不过我们的关照都是瞒着她做的,她不知道。” 廖小燕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虽然京城的治安好,可是也备不住会有流氓混混什么的『骚』扰她,所以苏星晖让于锐志关照她,于锐志随便吩咐几个人罩住她,都没什么流氓混混敢打她的主意,算有,在没接近廖小燕之前,已经被赶跑了。 但是苏星晖不希望让廖小燕知道,有人在罩着她,因为她是一个自强自立的女孩子,所以他让于锐志暗进行。 于锐志从来没在廖小燕面前『露』过面,廖小燕也不知道,那个经常出现在灾区的于总,也在京城。 于锐志打了个电话,让人把车送到苏星晖的四合院去,因此,当苏星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那辆桑塔纳已经被人送了过来,送车过来的人将车钥匙交给了于锐志,便离开了。 于锐志将车钥匙给了苏星晖,让苏星晖试试,苏星晖了车,果然,这辆桑塔纳的内饰很不错,跟欧内斯特、奥迪这个级别的车都差不多了,而这车明显是经过改装的,苏星晖试了一下车,『性』能很是爆炸,已经不下于欧内斯特这些豪车了,『操』控『性』和舒适度都不是桑塔纳可的。 这辆车让苏星晖很满意,不过他也问了一下于锐志,这车改装是不是合法的?要知道改装车在国内一般来说都属于违法改装,苏星晖可不希望因为开这辆车而被交警拦住出什么麻烦。 不过于锐志让他放心开,这辆车的改装是在交管部门备过案的。 苏星晖谢过了于锐志,他到四合院里将行李放下了之后,便开车去了廖小燕的学校。 廖小燕的学校和央党校在同一片区域,离得较近,大概三四公里左右,因此,苏星晖在路也看到了央党校的牌子,他明天要到这里来报到。 到了京城舞蹈学院的门口,苏星晖给廖小燕打了个电话,过了几分钟,廖小燕便从大门口出来了,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薄款羽绒服,下面穿着牛仔裤,长发披肩,虽然走路较慢,但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她的残疾。 苏星晖按了按喇叭,从车窗里探出头去,廖小燕看到了他,她的脸一下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的笑容美丽而自信,这让苏星晖很是欣慰。 廖小燕朝他走了过来,苏星晖下了车,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道:“小燕,来吧。” 廖小燕开心的了车,苏星晖从另一边了驾驶位,这时,有几个路过的女孩子对廖小燕喊道:“廖小燕,不错啊,有人开车接你了。” 看到那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廖小燕的表情稍稍有一些不自然,她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这是我叔叔。” 一个女孩子故意走过来道:“我看看是什么好车。” 走近之后,她用夸张的动作看了一圈苏星晖的车,又用夸张的语调说:“原来是桑塔纳啊,这车可真不错呢。” 她的同伴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一辆保时捷速度很快的开了过来,在几个女孩子的尖叫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她们的面前,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摇下了车窗,从车窗里探出了头。 刚才那个看苏星晖车的女孩子撒娇的说:“汪公子,你吓死人家了。” 那个汪公子哈哈大笑道:“车。” 那个女孩子欢叫一声,跟另外两个同伴一起了那辆保时捷,汪公子正准备开车离去,突然,他从苏星晖那辆桑塔纳的车窗里看到了廖小燕,他的眼里不由得掠过了一丝惊艳之『色』。 苏星晖皱了皱眉,他将车窗摇了起来,将车开走了。 苏星晖倒是知道,这种艺术院校,这样的女孩子很多,她们爱慕虚荣,喜欢攀附权贵,那个汪公子一流的人物,她们趋之若鹜,像苍蝇发现了驴粪蛋一样。 至于她们对苏星晖的嘲讽,应该是出于她们对廖小燕的嫉妒,廖小燕太漂亮了,哪怕有一些残疾,看去也她们光彩照人得多,她们在这方面不过廖小燕,所以要在另外的方面来打击廖小燕的自尊心。 不过,苏星晖自然不会跟这几个肤浅的女孩子一般见识,他还没那么无聊。 廖小燕道:“苏叔叔,不好意思啊,那几个是我的同学,她们太没有礼貌了,我替她们向你道歉,请你不要生气。” 苏星晖道:“我没有生气,但是你替她们道什么歉?她们没有礼貌是她们的问题,你不要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也不要为此而有什么自卑的心理。说吧,你想去哪里吃饭?” 廖小燕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实话,她一点儿也没有什么自卑的感觉,她只觉得那几个女同学可笑,居然嘲讽起了苏星晖,如果让她们知道了苏星晖的真实身份,只怕她们一定会惊讶得张大了嘴吧,一想起那样的情景,廖小燕觉得好笑。 廖小燕只怕苏星晖会生气,现在听到他说没有生气,她放心了,她想了想之后道:“要不我请你吃西餐吧,那边有个西餐厅。” 廖小燕的要求,苏星晖当然会满足,他点了点头,按照廖小燕指的方向,开到了一间西餐厅门口,将车停了下来,然后下车替廖小燕拉开了车门,一起进了西餐厅。 这间西餐厅装潢精美,陈设也很高档,一看是价格不菲,廖小燕进来之后,左顾右盼,表情有一些局促,苏星晖看得出来,她一定也是第一次来,这么贵的地方,她自己当然不可能来这里吃饭,今天她是想请苏星晖吃饭,才来这里的。 不过,苏星晖当然不会真让廖小燕请客,既然这里的餐环境不错,那他准备在这里吃饭了,而买单当然是由他来买的,当然,现在他不会跟廖小燕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 报到 侍者彬彬有礼的迎了上来,将苏星晖和廖小燕请到了一张靠着临街的落地窗的小圆桌旁坐了下来,一般来说,这种高档西餐厅的侍者素质都很高,他很有礼貌的请问苏星晖和廖小燕吃些什么。 苏星晖看了看菜单,将它递给了廖小燕,让她点几个菜,廖小燕第一次吃西餐,哪里会点菜?她局促的看了一下菜单,有一些不知所措。 苏星晖微微笑着接过了她手里的菜单道:“那我替你点吧。” 廖小燕如释重负的将菜单递还给了苏星晖道:“好的。” 苏星晖自己并不是太喜欢吃西餐,不过今天是跟廖小燕一起吃饭,那当然就顺她的意思来了,他看了看菜单,给两人一人点了几个菜,什么牛排、鹅肝、蔬菜沙拉等等都有,还有『奶』油甜汤,足够两个人吃了,他将菜单交给了侍者,请他快点上菜。 侍者将菜单拿下去了,廖小燕道:“苏叔叔,也不知道您是不是喜欢吃西餐。” 苏星晖道:“我还挺喜欢吃西餐的,你喜欢吃吗?” 廖小燕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平时不吃西餐,都在学校的食堂吃呢。” 苏星晖道:“那你的生活费够用吗?” 廖小燕道:“够用了,我爸每个月给我一千块钱,我自己还打工,能够赚一笔钱,足够我用了。” 廖小燕上的是舞蹈学校,学舞蹈真的是一件很花钱的事情,她们要买化妆品,买舞蹈服装,买很多东西,要出作品还要请伴奏和编导老师,这些都是很花钱的事情。 比如舞蹈服装,稍微好一点的就得上千,甚至好几千上万一套的服装都不少见,廖小燕每个月一千块钱的生活费,吃饭是够了,干别的事情确实不够,这也怪不得她要在外面打工了。 苏星晖道:“你一千块钱不够用吧?怎么不让你爸多给点生活费你呢?” 廖小燕道:“他一个月给我一千已经够多的了,其他人家里的大学生一个月才六百到八百呢,他说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他得多给点儿,他本来说一个月要给我一千五的,我说一千够了,所以就这么定了,我再打点工,就足够了,多的钱,他说给我攒着。” 贺富生两口子都有工作,现在的工资也还算高的,每个月每人差不多两三千是有的,他们没有其他子女,只有廖小燕这样一个义女,他们自己的花费也有限,所以对廖小燕还是很宠溺的,在生活费方面当然想给她更多一些了。 贺富生想要给廖小燕一千五,可是廖小燕只肯要一千,其它的花费宁肯自己打工来挣,这是她懂事的一面,这让苏星晖很欣赏这个自强自立的女孩子。 苏星晖笑着说:“给你攒着做嫁妆吧?” 廖小燕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说:“才没呢,人家还小得很。”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女孩子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嘛,你爸妈他们不容易,得让他们早点抱上外孙。” 说起贺富生夫『妇』,廖小燕眼眶都有一些红了,她点头道:“是啊,要是没我爸妈,我可没有今天。” 苏星晖道:“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也别硬撑着,跟苏叔叔说,苏叔叔帮你解决。” 廖小燕道:“苏叔叔,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老是麻烦您,我现在也能打工了,学习也还不错,所以很多事情,我自己解决得了,谢谢您了!” 苏星晖道:“行,反正你有事解决不了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在京城,一般的事情我还是能够解决的。” 廖小燕点头道:“好的,那谢谢您了!” 这顿西餐,两人吃得还是挺高兴的,廖小燕没吃过西餐,不会使刀叉,苏星晖教她怎么用,廖小燕毕竟年轻,也心灵手巧,很快就学会了。 这家西餐厅虽然装修高档,但是菜做得一般,不过廖小燕觉得还不错,她吃得开心,苏星晖便也把那些一般的菜给吃得干干净净。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星晖便借着上卫生间的机会,把账给结了,他们两个人这一顿就吃了六百多,要是让廖小燕结账,那就是她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吃完之后,廖小燕打算结账,可是侍者却彬彬有礼的说苏星晖已经结过账了。 廖小燕连忙说:“苏叔叔,说好了今天我请您吃饭的,您怎么把账给结了呢?” 苏星晖道:“没事的,叔叔有工资,画画也还行,挣钱比你容易,我把账结了,也能让你少打点工,多学点本事。” 廖小燕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她正准备说什么,苏星晖摆了摆手道:“小燕,别说了,只要你能够好好上学,把本事学好就够了,希望以后能够在大的舞台上看到你的表演。” 廖小燕重重的点头道:“好的,谢谢您了,苏叔叔!” 苏星晖开车将廖小燕送回了学校,廖小燕在学校门口开心的下了车,跟苏星晖挥手告别,苏星晖便开车回了四合院。 第二天,苏星晖开着那辆桑塔纳,去了中央党校报到。 在中央党校门口,苏星晖下了车,将自己的证件以及短训班的通知书等物拿给了门口的警卫看,警卫检查无误之后,便对他放行了。 苏星晖在警卫的指点下,开向了学校里面,将车停在了行政楼的楼下,然后问到了报到的地点,进了一间办公室,办了一下报到手续。 在报到的时候,那个负责报到的工作人员看到苏星晖真人的时候,都有一些被惊到了的样子,因为苏星晖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根本不像是一名市委书记的样子。 其实,苏星晖已经尽力将自己打扮得成熟一些了,他穿的衣服都是深『色』衣服,显年纪,发型也是那种比较成熟的,但是他毕竟只有三十八岁,而且身体状态太出『色』,容光焕发的,所以看上去还比实际年纪要年轻一些。 负责报到的工作人员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厅级干部,但是厅级干部跟市委书记虽然级别相当,但是在重要『性』上完全没有可比『性』,一个市委书记关系到一个城市数百万人口,因此,市委书记一般年龄都比较大了,可是,苏星晖却就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市委书记。 工作人员仔细看了看名单上苏星晖的资料,确认了一下苏星晖的年龄,又仔细的看了看苏星晖的证件,又仔细的看了看苏星晖本人,跟证件上的照片对比了一下,这才确认他是苏星晖本人无疑,帮他办理了报到手续。 工作人员告诉苏星晖,学校提供住宿,但是如果学员在京城有住处的话,也可以住在自己的住处。 苏星晖问了一下学校提供的宿舍是怎么样的,工作人员说是双人间,两个人一起住,有独立卫生间,有二十四小时热水,还有电视,如果自己带笔记本电脑的话,也有网络。 苏星晖一听这条件还不错,于是就订了一个房间,他家离中央党校有十多公里,要是住在家里,天天开车过来也得半小时,太麻烦了。 苏星晖对居住条件要求不是太苛刻,这里的房间跟旅馆的标间差不多,条件算是不错了,所以他准备平时上课的时候住在这里,周末的时候再回家去住,有的时候还可以坐高铁回嶙山,反正坐高铁也就两三个小时就到家了。 苏星晖算是来得相当早的了,他上午就来了,也是第一个来报到的,其他市委书记基本上都还没来,有的人可能要等到明天上课之前再来报到了,因为市委书记都是非常忙的。 苏星晖的报到手续刚刚办完,有两个跟苏星晖年龄看起来差不多的人也进来报到了,他们是两位学员的秘书,是来替领导报到的,工作人员便替他们办了报到手续,这个时候,工作人员才觉得,这事似乎正常了一些。 像苏星晖这么年轻的市委书记,他们没见过,而苏星晖自己来办报到手续,他们就更没见过了,一般来说,别说市委书记了,就算是个县委书记,也不会自己来办报到手续,都是秘书代劳的。 其实,丁庆勇本来想要陪着苏星晖一起到京城来,有什么事情帮着苏星晖跑跑腿的,不过苏星晖拒绝了他的好意,他说丁庆勇天天陪着他,也是辛苦了,现在自己去上培训班,正好让丁庆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好陪陪家里人。 苏星晖说自己在京城上学,没必要让人陪着,他自己一个人能够处理好一切事务。 事实也是如此,上个学而已,这是最简单的事情了,报个到,住宿舍,每天上课,放学吃饭,这种事情哪个学生没经历过?苏星晖顶看不惯那种做什么都把秘书司机带着的领导了,他可不希望自己也成为那种四体不勤的人。 一个秘书在等待办手续的时间,跟苏星晖攀谈起来:“兄弟,你也是替领导来办报到手续的吧?我看你挺年轻的,今年多大年纪了?哪个市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七十章 室友章重山

第一千九百七十章 室友章重山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我不是替别人报到的,我是自己来报到的。 那个秘书一头雾水道:“你是自己来报到的?难道你是那个处级干部班的学员?不对啊,那个处级干部班还有半个月才开班呢。” 苏星晖道:“我不是处级干部班的,是这个新任职市委书记短训班的学员。” 那个秘书一脸的不信道:“你说笑话的吧?你这年纪,谁信呐?我说兄弟,你可不能开这种玩笑,领导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那个正在办理报到手续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来道:“他可没说笑话,他是燕北省嶙山市的市委书记苏星晖同志,也是这一次新任职市委书记短训班的学员。” 两位秘书都张大了嘴,惊讶不已的看着苏星晖,眼神有着敬畏,苏星晖又是淡淡一笑,向他们点了点头,便拿了另外一位工作人员给他的一张临时通行证,出去了。 等他出去之后,那两位秘书这才对那个办手续的工作人员道:“同志,他真的是嶙山市的市委书记?” 那个工作人员有一点不耐烦的说:“谁跟你们开这种玩笑?你们还办不办手续了?” 两个秘书连连点头道:“办,办,办。” 苏星晖出去之后,将临时通行证放在了挡风玻璃的后面,有了这样一张临时通行证,以后他的车可以直接进出央党校,而不用每次都要停车向警卫出示自己的证件了。 苏星晖先去宿舍楼,了二楼,工作人员给他的是208室的钥匙,他打开208室看了看,还不错,挺干净整洁的,有独立卫生间,有暖气,随时有热水,还有电视机和络接口,苏星晖这一次正好带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刚好可以用。 看完宿舍之后,苏星晖开车回了四合院,拿了一套铺盖,放到了汽车的后备箱里,因为党校的宿舍是需要自己带铺盖的。 他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于锐志让他去于若秋的那个私房菜馆,今天午他们几个在那里喝酒,也算是给苏星晖接风了。 苏星晖便开车去了于若秋的私房菜馆,于锐志、于若秋、孟凡新、禇征、韩向东几人已经等在了那里,现在时间还早,菜还没,他们在桌摆了一壶茶,在那里喝着茶呢。 看到苏星晖到了,几人都站了起来,喊着他的名字,现在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苏星晖隐隐已经成了核心了,虽然他们几个平时都很傲,也都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了,但是他们都挺服苏星晖的。 要知道,他们能够有今天,苏星晖的功劳占了一大半,而苏星晖自己也厉害,三十八岁担任市委书记了,而且现在又到京城来参加全国范围的新任职市委书记短训班,他今后的前途,那是真叫一个不可限量,所以大家都有一些服他了。 苏星晖笑着说:“谢谢几位兄弟给我接风啊!” 于锐志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说个谢字?你这一次要在京城呆三个月,咱们有时间到这里来喝酒啊!” 禇征道:“是啊,虽然我喝不过你,但是跟你一起喝酒还是挺痛快的!” 苏星晖道:“小五哥,咱们年纪也不小了,再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喝酒了。” 一说起这个,大家便想起了苏星晖和禇征刚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赌酒,禇征喝了将近两斤酒,而苏星晖更是不知道喝了多少,不过那种喝法,现在确实是不行了,禇征都是四十多的人了。 禇征点头道:“星晖啊,你说的是,我以后少喝点儿,每次来个一斤半差不多了。” 大家都是忍俊不禁,禇征也笑着说:“我这是说笑话啊,以后我真得少喝点儿,不过你来了,我今天还是得多喝点儿。”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于若秋笑着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道:“喝酒的时候还没到,先喝点茶吧。” 苏星晖便坐了下来,喝起了茶。 韩向东道:“星晖,你今天已经报到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已经报到了,下午把铺盖带过去。” 于锐志讶道:“你还带铺盖过去啊?怎么不住你家呢?” 苏星晖道:“我家离党校太远了,开车过去得半个小时,太麻烦了,住党校宿舍,我看了一下,条件还不错,每天完课在食堂吃饭,然后在宿舍住,这也挺方便的,再说了,这种培训班,还是住校较好。” 孟凡新点头道:“星晖说得对,这种培训班,还是住校较好。” 孟凡新是体制人,他当然知道苏星晖说得对,像这种级别的培训班,学员基本都是梯队干部了,而且党校的领导也都是我党的高级领导,学员平时的表现也都落在了他们的眼里,这种级别的学员,还能够住校,这会给他们带来好印象的。 其实,苏星晖并不是因为想要给领导们留下好印象才住校的,他纯粹是觉得方便才住校。 听了他们的话,大家也觉得理解了苏星晖的想法。 禇征道:“那你先住校试试,要是食堂里的伙食不对你的胃口,出来吃。” 于若秋道:“每天到我这里来吃呗,我这里离央党校可不算远。” 苏星晖道:“行,要是食堂的伙食不好,我到你这里来吃,不过我怕我在这里吃三个月,到时候回去至少得胖个十斤啊!” 听了苏星晖开的玩笑,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到午了,于若秋便吩咐人把菜都端了来,不一会儿,一桌子菜便来了,大家倒酒,喝了起来。 于锐志说下午派人把苏星晖的车开到党校去,所以苏星晖也喝起了酒,今天大家给他接风,他不喝酒是不可能的。 禇征今天特别高兴,跟苏星晖一口一杯的喝着,还真有点不醉不归的意思,不过他其实还是有分寸的,他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是苏星晖的对手,所以他今天只是为了喝个痛快,毕竟今天的是彭湾大曲三十年陈,是他最喜欢的酒。 吃完这顿午饭,大家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又聊了一会天,便各自回家休息去了,于锐志安排了一个司机,把苏星晖的车开到了央党校,司机又帮着苏星晖把他的铺盖行李都搬到了他的宿舍,这才离开。 苏星晖正在铺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苏星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年人走了进来,在他的后面,也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 年人看到苏星晖,他呵呵笑着说:“你是苏星晖同志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我是苏星晖,你是?” 年人道:“我也是这一次培训班的学员啊,我是江平市委书记章重山,以后咱们是同学了,还是同宿舍的室友呢。” 章重山向苏星晖伸出了手,苏星晖跟他握了手,说:“原来是章书记,那以后咱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了!” 江平市是江南省的一个城市,经济十分发达,在全国的城市gdp排名当也排进了前二十名,章重山是江平市委书记,这也算是身居要职了。 章重山呵呵一笑道:“对,以后咱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章重山虽然是江平市委书记,江平市的gdp远远高于嶙山市,可是他对苏星晖却丝毫不敢怠慢,事实,跟苏星晖同一个宿舍,也是他报到的时候向工作人员争取的。 别说苏星晖的岳父是陆正弘,说苏星晖在宝州和嶙山市的政绩,也丝毫不任何人差,宝州市的gdp排名可还江平市要高呢。 章重山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但是他在拉关系方面也丝毫不弱,当他看到苏星晖住校,而且是208宿舍之后,他马也向工作人员说想要住208宿舍,像苏星晖这样的人,章重山跟他把关系搞好,有百利而无一害。 苏星晖松开了章重山的手道:“章书记,那我先铺床了。” 章重山对自己的秘书说:“小王,快给苏书记帮忙。” 他的秘书连忙答应一声,便前来要给苏星晖帮忙,苏星晖道:“不用了,我一会儿铺好了。” 可是章重山的秘书手脚麻利,他不由分说,便帮着苏星晖铺起了床,苏星晖无奈之下,只得由他去了。 章重山笑呵呵的对苏星晖道:“来,苏书记,咱们坐,让小王铺床。” 两人在宿舍里仅有的两张椅子坐了下来,章重山掏出了一盒特供烟,递给苏星晖道:“来一根?” 苏星晖摆手道:“不好意思,章书记,我不抽烟的。” 章重山若无其事的将烟又收了回去道:“其实我也不怎么抽烟,只不过平时应酬,身不由己,你不抽烟,那最好了,以后咱们是无烟寝室了。” 其实,章重山是个大烟枪,不过,既然苏星晖不抽烟,他当然要这样说了,他知道有些人自己不抽烟,也很讨厌有人在他面前抽烟的,他可不希望为了这点小事搞坏了跟苏星晖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 认老乡

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 认老乡

章重山的心思,苏星晖又何尝不知道呢?他看了章重山手指被熏得焦黄的印迹,知道章重山烟瘾不小,不过,他也不会说破,他也呵呵笑着说:“好啊,那咱们打造一个无烟寝室。 .” 章重山道:“苏书记,听说你是全班第一个来报到的是吧?” 苏星晖道:“好像是的吧,我报到的时候,那个登记册还没有别人的名字。” 章重山竖起了大拇指道:“苏书记果然是事事争先啊!” 苏星晖道:“章书记过奖了,你别叫我苏书记了,叫我的名字吧。” 章重山笑眯眯的点头道:“那好,我叫你星晖同志,你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老章都行,你也别叫章书记了,咱们是一个寝室的室友,别弄得太生分了。” 苏星晖道:“行,那我叫你老章了。” 章重山哈哈一笑道:“那最好了!” 说话间,章重山的秘书小王已经把两人的床都铺好了,又拿了抹布把两人的书桌给擦得干干净净,当他还要拿拖把拖地的时候,苏星晖道:“小王,地不用拖了,我看地挺干净的,应该是有人打扫过的。” 章重山便说:“好,小王,那你先去吧,我这里你没事不用来了。” 小王道:“章书记,那怎么行呢?市里派我来,是为了照顾您的生活起居的,我还是每天过来帮您打扫卫生吧?” 苏星晖道:“那倒不用了,学校有清洁工的。” 章重山道:“是的,学校有清洁工,你先去吧,我有事会打你电话的。” 小王不敢违拗章重山的话,他只能把拖把放进了卫生间里,然后说:“章书记,那我先走了,我住在省委驻京办,您有什么吩咐,我马过来。” 章重山点了点头,小王这才出了房间,把门给带了。 章重山摇头道:“没办法,我说不用人跟着,市里非得让小王跟着,不过话说回来,我的生活自理能力跟星晖同志你,也差远了,这么多年工作太忙,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都有一些脱离群众了,这一次刚好可以锻炼锻炼。” 苏星晖道:“其实我现在也好久没做过什么家务了,这一次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章重山哈哈笑道:“是啊,那咱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苏星晖又和章重山聊了一会儿,章重山也是去年年底提的江平市委书记,之前他是江平市长,在他的任,江平市的经济发展速度还是很快的,而且江平市也有不少高科技企业,环境也不错,符合央提倡的有质量的gdp的精神。 也正是因为这个,章重山才会被这么快的提拔成市委书记,要知道他今年才四十九岁,在市委书记里已经算是相当年轻的了。 章重山道:“星晖老弟啊,老哥本来觉得自己在市委书记里面算年轻的了,哪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一来到这里,才知道还有你这样的天才啊!老哥算是服了你了!” 说了大半个小时的话,章重山对苏星晖的称呼是越来越亲热,已经叫老弟了,他拉关系的水平可见一斑。 他对苏星晖也确实是真心结纳,他来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之前,把这一次参加短训班的所有学员的资料都了解了一遍,当他知道短训班里有苏星晖这样一个全国目前最年轻的市委书记的时候,他简直惊呆了。 说实话,他起初也以为苏星晖这么年轻担任了市委书记,是靠的陆正弘的关系,可是在深入了解了苏星晖的履历之后,他知道苏星晖没那么简单,他是真有本事的。 要不然那么多红二代为什么都当不市委书记呢?他们当个县委书记都够呛。 章重山对这一次的市委书记短训班很重视,因为这是扩展人脉的好机会,他以前人脉虽然也很广,但是主要还是集在江南省内,可是他下一步要走省级干部的层面了,到那个时候,他必须要有更加广阔的人脉。 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自然是藏龙卧虎,而章重山一眼看出,苏星晖是短训班里最出『色』的那一个,所以他才这样着意跟苏星晖结纳。 苏星晖道:“老章你也很厉害啊,你把江平可是发展得很好啊,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章重山摇头道:“这个我可不敢班门弄斧,你在宝州创造了宝州迹,现在嶙山市在你手里,肯定也能创造出一个嶙山迹的,我们要是不努力啊,说不定什么时候被你们超过去了。” 苏星晖正准备说些什么,宿舍的门被敲响了,苏星晖说了声:“请进!” 宿舍门被推开了,走进来几个笑容可掬的年人,他们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原来,他们也是参加这一次市委书记短训班的学员,都是手掌大权的一方诸侯,苏星晖和章重山连忙让他们坐下来,椅子不够,只能让他们坐在床了。 他们之,有晋西市委书记严俊峰,有天都市委书记傅敏,有林高市委书记吴庚等人,还有一个是从湖东省来的,他是骧州市委书记包承志。 他们一群人有七八个,一个个都是笑容可掬的跟苏星晖和章重山寒暄着,当然,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跟苏星晖说得多一些,这一点也是谁都能够理解,苏星晖的背景如此深厚,谁不想跟他把关系搞好? 特别是包承志,他说跟苏星晖是老乡,而且陆正弘同志在担任骧州市长的时候,他是陆正弘同志的老部下了,所以一定得和苏星晖好好亲近亲近。 其实,骧州和俊相隔数百公里,而陆正弘担任骧州市长,那也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包承志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说是陆正弘的老部下,这又从何说起? 不过,包承志跟苏星晖有这种拉得的关系,他当然要利用,苏星晖也是见怪不怪,微笑着说跟包承志是老乡。 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总共有二十八位学员,除了还没来报到的,住校的也十来个,其余的人都不住校,他们各有各的住处。 这些市委书记们都是执掌大权的一方诸侯,平日里养尊处优,又有几个人住得惯这双人间?住在这里,也有很多事情很不方便,所以,倒有大半人都选择了住在校外。 这十来个人里,除了苏星晖是真心希望住在学校,图个方便之外,其余的人只怕是各有目的了,如章重山、包承志几人估计是想要跟苏星晖拉关系,这才住校,好跟苏星晖有更多接触机会。 现在,大家聚集在了一起,也都是谈笑风生,各自留着联系方式,虽然他们更看重苏星晖,不过能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的人,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物,所以这也是一个拓展人脉关系的好机会。 党校的同学,也是同学啊。 苏星晖也把这些人的电话号码给留了下来,一个个保存在了电话簿里。 正在他保存电话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又是廖小燕打来的,他走出了宿舍,在走廊接起了电话,可是他喂了几声,都没听见廖小燕的回答,倒是听见了廖小燕和其他女生的嘻闹声。 苏星晖估计是廖小燕不小心误触了他的号码,他挂断了电话,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马回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廖小燕接起了电话,她的声音里有一些气喘吁吁的,不过她还是用欢快的声音说:“苏叔叔,您找我有事吗?” 苏星晖道:“你刚才打我电话干什么?” 廖小燕道:“我没打你电话啊。” 苏星晖道:“刚才明明是你的号码打过来的,可是我接了电话你又不说话。” 廖小燕道:“我不知道啊,我看看通话记录啊,咦,还真打了一个,我被她们害惨了,她们跟我打闹,肯定不小心碰到手机,拨了您的号码了,对不起啊,苏叔叔!” 苏星晖微笑着说:“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好。” 廖小燕又问他报到了没有,苏星晖说报到了,他们又聊了几句,便把电话挂掉了。 苏星晖进了宿舍,只听章重山说:“今天下午咱们出去吃饭吧,这顿我来请。” 严俊峰说:“还是我来请吧。” 包承志道:“大家都别跟我争,我在这里遇到了苏书记这个老乡,心里高兴,今天这顿我请!” 其实,这些市委书记们谁又请不起这顿饭?要的是这个跟学员们搞好关系的机会,他们在一番争抢之后,最终还是包承志抢到了这个机会。 包承志哈哈笑着说:“承让承让,谢谢大家给面子,那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大家都起身,一起向外面走去,包承志打了电话,让他的秘书去订房间,另外几位市委书记也打了电话,让自己的司机来接人,现场也十来个人,却一下子来了九台车,苏星晖没带司机,章重山便让苏星晖了自己的车,因为苏星晖要喝酒,喝了酒不能开车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 半个东道主

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 半个东道主

不一会儿,大家跟着包承志的车来到了一栋大楼前,这栋大楼面有湖东大厦四个大字,包承志的车停在了停车场,大家的车也都跟着停了下来,下了车。 . 包承志对大家说:“不好意思啊,我来京城次数不多,也没什么熟悉的饭店,所以请大家到我们湖东省驻京办事处来吃饭了。” 湖东大厦是湖东省驻京办事处了,每个省都有这种办事机构,大家也都理解,来这种地方吃饭是最安全的了,要是真去那种豪华大酒店,对于他们这种培训班的学员来说,影响不太好。 而到本省的办事处来吃饭,那没有任何问题了,而且这湖东大厦本身也是四星级的大酒店,在这里吃饭,体验也绝对不会那些豪华大酒店差。 包承志是骧州市委书记,在湖东省算是一方大员,他到湖东大厦来,湖东大厦给他的接待自然也都是最好的,而他要房间,随时都能要得到,因此,综合种种因素,包承志决定到这里来请大家吃饭。 大家一起点头,然后跟着包承志进去了,包承志的秘书本来住在这里,湖东大厦离党校也不远,他的秘书等在了大堂里,看到包承志一行人进来,他毕恭毕敬的将他们带进了二楼的一个包间里。 这个包间面积不小,好几十个平方米,装修非常豪华,房间里有一台至少百寸的壁挂『液』晶电视,四周一圈都是真皮沙发,间有一张硕大的餐桌,可以坐二十来人,周围的墙壁,挂着的都是湖东着名书画家的作品。 苏星晖看到正对门的那张墙壁挂了一张瞿子卿的书法作品,写的是一张伟人的《水调歌头》,写得气势磅礴,很是出『色』。 包承志请大家坐了下来,他对大家笑道:“今天请大家吃一吃咱们湖东的特『色』菜啊,请大家别嫌我怠慢。” 章重山笑道:“怎么会呢?这湖东特『色』,我还真没吃过,还真想尝尝,今天咱们十个里面,包书记和苏书记都是湖东人,到时候给咱们好好介绍介绍。” 包承志道:“行,在这湖东大厦,我跟苏书记也算是半个东道主了,今天一定让大家吃得满意。” 苏星晖也点头称是,湖东大厦他虽然没来过,可是他知道,在这种省里的驻京办事处,对本省的大员,一向都是会招待得非常好的,所以今天这顿饭,绝对不会差。 很快,一群服务员便鱼贯而入,一个个端着菜,往餐桌放,她们都是非常漂亮的姑娘,都是正宗的湖东人,每把一个菜放到餐桌,都会给大家介绍这道菜的名字。 这桌菜,首先的一个硬菜是长江鮰鱼火锅,这个菜可不简单,是从湖东运来的野生长江鮰鱼,而且是活的,这野生长江鮰鱼,在产地能卖到一两百块钱一斤,再加空运的费用,到了京城至少要翻一番。 而一条野生长江鮰鱼,至少两三斤,也是说,这个火锅的原料成本至少都要千块钱。 钱倒还在其次,这野生长江鮰鱼确实是鲜美无,这种鱼脂肪较多,但是肥而不腻,却让鱼肉的口感更加滑嫩,而现杀的鮰鱼除了盐和姜,不用加任何调料,都能鲜得让人把舌头都咬下来。 这个火锅端来之后,服务员报了一下菜名,包承志笑道:“我们骧州,离长江还较远,苏书记的家乡在长江边,所以,这个菜让苏书记来介绍吧。” 他这话说得倒是实话,骧州离长江几百公里呢,所以,鮰鱼这菜他还真没苏星晖来得熟悉。 苏星晖便点头道:“行,那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道菜吧。” 苏星晖把这鮰鱼的好处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大家一听,这鮰鱼还真是非同寻常,顿时对这道菜刮目相看,这道菜,除了鮰鱼之外,加了一些霉豆渣,还有一些葱姜蒜之类的东西,汤『色』煮得雪白,看去不起眼,可是谁知道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苏星晖笑道:“这鮰鱼的鱼肚啊,在古代可是贡品,名叫笔架鱼肚,因为这种鱼肚在晒干之后,模样跟笔架一样,价值可花胶……” 苏星晖又引经据典,说了几则关于鱼肚的逸闻,苏星晖的话让大家又长了见识,这鮰鱼的来头可还真不小。 而苏星晖的见多识广,学识渊博,也让大家对他有一些刮目相看的感觉。 接下来,的是几道骧州的特『色』菜,如鸡茸猴头菇,蜜枣羊肉等等,这几道菜由包承志来介绍了。 后面又了几道苏星晖熟悉的菜,如炭烤竹鼠,红烧野鸡等等,这都是苏星晖当年在野猪沟的时候,那里养殖得很多的动物,所以这几道菜,是由苏星晖来介绍的。 不一会儿,菜齐了,满满一桌菜,有十几道,全是湖东的特『色』菜。 接着,酒也来了,这酒更让苏星晖熟悉了,这是二十年陈的彭湾大曲。 包承志笑着说:“这些菜罢了,这酒厉害了,这酒还是苏书记当年在彭家湾镇当镇长的时候发掘出来的,可以说,没有苏书记,咱们今天喝不到这彭湾大曲了。” 章重山道:“苏书记,那还是请你介绍一下这彭湾大曲吧。” 苏星晖便点了点头,他介绍起了彭湾大曲的来历,还有一些彭湾大曲的逸闻,特别是彭湾大曲的酒海,让这些市委书记们都听得有一些目瞪口呆,原来这世还有这种神的东西。 包承志微笑着让服务员打开了一瓶彭湾大曲,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散发了出来,大家都点头说这是好酒。 服务员给大家都倒了酒,包承志端起酒杯道:“来,大家一起喝一杯,希望咱们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包承志的话让大家一起喝彩,共同进步当然是大家共同的愿望了,他们一起举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包承志让大家都尝一下湖东的特『色』菜,大家便都举箸,各自尝了一下自己感兴趣的菜,尝了之后,大家都点头称好。 湖东菜的特『色』主要是靠原材料新鲜,注重食材本味,讲求鲜、嫩、柔、滑、爽,并不靠太多调料取胜,所以普适『性』还是很好的,而包承志请客,湖东大厦自然都派出了最好的厨师来做菜,所以今天的这桌菜,可以称得是最顶尖的湖东菜了,当然好吃了。 尝了几口菜之后,包承志又举杯对苏星晖道:“苏书记,来,咱们是老乡,我敬你一杯!” 苏星晖举杯道:“行,咱们老乡,喝一杯!” 接下来,大家便开始互相敬酒,大家来参加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其实除了成为梯队干部之外,更多的目的是为了扩展自己的人脉,而在饭桌,当然是最好的拉关系的机会。 他们成为了梯队干部,可以说以后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还是可以更一层楼的,而更一层楼了,是副省级干部了,到了那个层面,这些人脉都非常有用了。 因此,大家都喝得很放松,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那种矜持。 平时在自己市里,他们是市委书记,高高在,是市里的一把手,在喝酒方面,他们自然都是端着,别人喝一杯,他们喝一口。 但是在这张酒桌,大家都是市委书记,又需要彼此拉关系,自然都没人端着了,他们基本都是一口一杯。 能够当市委书记的,酒量没有不好的,而今天包承志安排得也很讲究,用的是那种传统的三钱的酒杯,一口一杯,对他们毫无压力。 好酒,好菜,让大家都吃喝得很是尽兴,大家也在这种觥筹交错之间,慢慢的熟悉了起来。 酒酣耳热之际,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苏星晖也在不经意之间,听到了一些平常很难听到的东西。 不一会儿,一箱彭湾大曲喝完了,不过大家都觉得有一些不尽兴,于是,包承志又让服务员了一箱彭湾大曲,这两箱酒,是十二瓶了。 由于苏星晖的特殊身份,给他敬酒的人特别多,苏星晖也是来者不拒,跟他们是一口一杯,绝不推脱,他的酒品也让大家对他很有好感。 不过,章重山还有一些担心苏星晖,他怕苏星晖太年轻,有一些把握不住自己,喝多了,他坐在苏星晖的身边,碰了碰他,小声道:“星晖,别喝得太猛了。” 苏星晖点头道:“老章,谢谢了,不过我没事,你放心吧!” 章重山看了看苏星晖,确实看不出苏星晖有喝多的迹象,因为他脸『色』如常,眼神也很清明,于是,他点头道:“行,反正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喝多了也不怕,晚我照顾你。” 虽然苏星晖不可能喝多,但是章重山这番话,还是让苏星晖领情的,他点头道:“那谢谢了。” 不知不觉之间,苏星晖也是一斤多酒下去了,可是他还是行若无事,而其他市委书记们没一个他喝得多的,但是他们也都是有了几分酒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 开班典礼 章重山、包承志几人把苏星晖的表现看在眼里,他们心中暗暗称奇。 苏星晖酒量好也就罢了,酒量好的人他们见得多了,可是苏星晖的表现十分稳重,其他人多少都会说几句话,特别是多喝了几杯之后,话就更多了,而苏星晖却基本上不说什么话,而是听着别人说。 苏星晖在今天是年纪最轻的一个了,比别人至少都年轻十岁以上,可是他却稳重得像是一个比他们还大上十岁的老人一样,这可真不简单,光看这份心『性』,就能知道他为什么能够有今天了。 苏星晖不知不觉,就是两三瓶酒下去了,而其他九人也平均一人喝了将近一斤酒,两箱酒已经被喝得干干净净,有几个人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了,他们大喊着还要来点酒,不过幸好包承志、章重山、严俊峰几个还算是比较稳重,还能稳得住,他们说不能喝了。 于是,包承志让服务员上了一些醒酒汤,让大家喝了,然后又吃了些主食,这顿酒宴也就结束了。 酒宴结束了,有一些喝多了的原阳市委书记朱国清大声嚷嚷着要去唱歌,他来请客,他的提议倒是让好几个人都是随声附和,说要去唱歌。 苏星晖不禁皱了皱眉头,自从他的级别越来越高之后,他就从来不去那种场合了,他知道,他们这些人去了那种场合会做什么,他们一定会叫上几个陪唱小姐,别以为这些市委书记们就是一尘不染的。 有句话就是形容这些干部们的,上午围着轮子转,中午围着盘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现在他们吃饱喝足了,就想要去围着裙子转了。 这种事情,苏星晖是向来不会做的,一起吃吃喝喝也就罢了,算是交流一下感情,但是如果一起去歌厅做那种事情,那他苏星晖算什么人了? 苏星晖便起身道:“不好意思,我酒有点喝多了,我想回去休息。” 朱国清酒意有一些上头,他哈哈笑着说:“苏老弟,不要扫大家的兴嘛,你看大家都想去唱一下歌,娱乐放松一下,你也一起去嘛。” 苏星晖坚决的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们想去的话就去吧,我打个车回去了。” 包承志看出苏星晖是真不想去歌厅,他根本就没喝多,却用这个做理由来拒绝,包承志当然不希望今天他组的局闹得不愉快,他见朱国清还想说什么,他连忙说:“国清同志,咱们还是回去吧,明天上午虞部长还要讲话呢,咱们早点回去把精神养足吧。” 虞部长也就是党校校长,中组部的部长虞建元,明天是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开班的日子,虞建元将要在开班典礼上发表重要讲话。 包承志说的让大家的酒意都有一些消散了,虞建元讲话,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是党校校长,又是中组部部长,这批学员们的表现如何,可都在他的眼里,以后他们想要进步的话,虞建元一定能够想起他们的表现的。 要是今天晚上他们去放浪形骸,明天精神一定不会好,而这副模样落到虞建元的眼里,他们以后还好得了吗? 于是,有几个附和朱国清的人,也都说不去了,朱国清也只能作罢,他也害怕会被虞建元另眼相看啊。 大家便又原路返回,司机们将他们送回了党校,他们各自回了宿舍,洗漱过后,趁着酒意,呼呼大睡起来。 章重山在宿舍里笑着对苏星晖道:“星晖老弟,你酒量可真是深不可测啊!”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我也是硬撑着罢了,老章你的酒量也不小啊!” 章重山哈哈一笑道:“我党的高级干部,哪一个不是酒精考验的战士呢?” 苏星晖也是莞尔一笑,便也关灯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苏星晖还是照例很早就起床,换了一套运动服,在楼下的小树林子里跑步锻炼起来,他跑完步,正在打拳的时候,章重山和包承志也都下来了,他们也穿上了运动服,下来锻炼来了。 章重山对苏星晖道:“星晖老弟,你可真是自律啊,这么早就起来锻炼了,我还以为我就算起得早的了。” 苏星晖道:“这是我几十年的习惯了,一到那个点,不用闹钟就醒了,锻炼一下,一天都有精神。” 包承志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所以现在我也喜欢锻炼了,不锻炼,就没有精力应付一天的工作和学习啊!” 章重山好奇的看着苏星晖打的拳,他问道:“你这是什么拳,好像我从没见人打过。” 苏星晖道:“就是我跟我姑父学的野路子拳,没什么名字的。” 苏星晖也不会把他跟余茂德学的五禽戏见人就传授,所以不太熟的人,他一般不会说拳法的名字,只是说是野路子拳。 当然,别人非要学的话,也可以看着他打啊,但是真正的口诀,他不传授,就学不到这种拳法的精髓,打这种内家拳,心法、呼吸都是很有讲究的,如果不配合,就没有多大效果,当然,强身健体还是没有多少问题的,毕竟也是一种运动嘛。 章重山和包承志都点了点头,他们也围着小树林跑了起来,这片小树林,清晨的时候空气十分清新,是锻炼的好地方。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都下楼来了,他们也都在这里锻炼起来,小树林除了能够跑步之外,还有不少健身器材,本来就是让学员们锻炼的地方,而这些高级干部们,都各有一套自己的养生之道,锻炼,也是他们的习惯了。 朱国清凑到苏星晖的身边,在一个健身器材上锻炼着,他一边锻炼,一边对苏星晖道:“星晖老弟啊,不好意思啊,昨天老哥多喝了几杯,有一些把握不住自己了,多亏了你,要不然老哥就得出丑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朱书记,没什么,就算没我,也会有人拦着的。” 朱国清也是哈哈一笑,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跟苏星晖闲聊起来。 锻炼之后,大家一起去了食堂,吃起早餐来,其实,这里的食堂,伙食还是相当不错的,早餐是自助餐的形式,有很多种花样,各地的口味都有,足够让人吃饱吃好。 苏星晖甚至发现了湖东特有的热干面,他有段日子没吃热干面了,他打了一碗热干面,吃了起来,这碗热干面虽然不是很正宗,但是也还可以,他吃得很香,吃完热干面,他又吃了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也就饱了。 党校的伙食好,也是很正常的,在这里吃饭的学员,基本上都是我党的高级干部,自然要把他们的生活安排好。 今天早上的开班典礼,是在九点钟开始,届时,校长虞建元将会向短训班的学员们发表重要讲话,所以,这让学员们都很期待,希望能够在虞建元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而这个时候,那些住在校外的学员,还有今天早上才来报到的学员,也陆续到来了,他们也都跟住校的这些学员们攀谈起来,这一下又是一轮留联系方式,苏星晖的电话也给其他学员一人留了一个。 当然,在正式开班之后,培训班也会做一本通讯录,将所有学员和老师的电话号码都给印上去的。 时间渐渐接近了九点,学员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小礼堂,他们只有二十八名学员,因此,用不着大礼堂。 这场开班典礼,也跟其它的会议一样,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块名牌,上面写着学员的名字,学员们必须要按名牌上的名字,来坐在自己对应的位置上。 苏星晖找到了自己的名牌,他走了过去,坐在了那里,他看了看自己旁边,他的右边是严俊峰,而左边是柏泉市委书记徐卫东,徐卫东是一位不住校的学员,因此,他也是今天早上才认识徐卫东。 大家都按名牌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严俊峰向苏星晖微笑点头,而徐卫东则是小声道:“苏书记,看来咱们有缘份啊!” 苏星晖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啊,有缘份。” 在这种场合,大家也不好多说话,看看时间离九点只有几分钟了,大家都抖擞精神,等待着虞建元的到来。 不一会儿,几位领导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大步走进了小礼堂,而为首的就是党校校长、中组部部长虞建元了,他的形象大家当然都很熟悉,大家都是天天看新闻联播的人,而虞建元经常都会出现在新闻联播上。 另外几位都是党校的领导,包括常务副校长贺林,虞建元虽然是校长,可是他来党校却来得并不多,平时负责党校日常工作更多的是贺林。 他们坐到了『主席』台上,贺林走到了话筒前,向所有学员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说:“今天是我们这个新任职市委书记短训班开班的日子,我们举行一个开班典礼,下面,欢迎中央党校校长、中组部部长虞建元同志为全体学员作重要讲话!”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 竞选 在学员们热烈的掌声当中,虞建元神采奕奕的走到了话筒前,他今年六十岁左右,这在中央领导当中,算是相当年轻了,贺林的年龄都要比他大上两三岁。 . 他的头发染得乌黑,这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又要年轻几岁,很是精神,跟电视上比起来,也没多少差别。 他做了个手势,掌声这才逐渐平息下来,虞建元也不用讲稿,他扫视了所有学员一眼,然后用洪亮的声音道:“大家好,我是虞建元,欢迎大家到这里来参加这一次的新任职市委书记短期培训班!” 掌声再次响起,良久之后才慢慢平息。 虞建元道:“这个培训班,是中组部组织的,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培训班,因为在座的都是去年年底或者今年年初才刚刚上任的市委书记,而市委书记肩负着所在城市数百万人民群众的重大责任,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岗位,市委书记能不能当好,关系到我们这个国家的进步和发展。” “说到责任,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第一点,你们当上了市委书记,首先要增强为党和人民履职尽责的责任感!” “有权必有责。眼睛盯在权上的干部做不成好干部,而眼睛盯在责上的干部才能成为好干部……” 虞建元今天的讲话洋洋洒洒数千言,主要讲的是市委书记应该具有的责任感,要紧跟中央精神,发展有质量的gdp,关心群众疾苦,要追求人民的幸福,追求社会的进步,追求我党在人民中的良好形象。 另外,他还重点讲了市委书记的工作作风问题,他希望在座的市委书记们都能够清正廉洁,要加强学习,加强思想建设,加强个人修养等等。 虞建元在最后说,希望在座的市委书记们,都要珍惜这一次的学习机会,提高自己的理论水平和执政水平…… 虞建元的讲话结束之后,小礼堂里掌声雷动,久久不能平息。 虞建元讲完之后,便离开了小礼堂,他这个级别的官员,每天真的是日理万机,他能够抽出这么一段时间到这里来给这些市委书记们讲这么一段话,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虞建元讲完,便由贺林等人给市委书记们讲话了,他们也都发表了重要讲话,这些讲话跟这一次培训班的内容也是有关的,在这一次的培训班上,他们也将会给这些学员们授课。 他们讲的东西,苏星晖也提炼了一些中心思想,那就是中央还是非常注重基层干部队伍的建设,非常注重贫困地区的发展,特别是要发展有质量的gdp。 在座的市委书记,有的是来自贫困地区,有的也是来自经济发达地区的,中央希望经济发达地区能跟贫困地区共同发展,共同进步。 他们讲的这些东西,就是目前中央政策的一些深化。 现在全国各地,在执行中央政策方面还是不太理想,不少地方有一些执行不力,这应该也是中央党校这一次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举办这个新任职市委书记短训班的原因了。 领导们讲完话之后,贺林便让参加这一次短训班的所有学员当众进行了自我介绍,自我介绍结束之后,他又让学员们当场选出了班干部,包括班长、党支部书记、学习委员、文娱委员、体育委员等等。 虽然他们这个培训班只有三个月的学习时间,可是一切也还是要按正规的流程来,班干部还是要选出来的。 选举班干部的办法是由学员自己报名参选,自己想要参选哪个职务,就报哪个职务,然后当场进行竞选演讲,再由学员们投票,最终选出这个职务的人选。 严俊峰对苏星晖道:“苏书记,要不你报名参加班长的选举吧?我投你一票。” 苏星晖微笑着摇头道:“严书记,我还是算了,我这么年轻,怎么能服众呢?我觉得你报名参加班长的选举还比较合适。” 严俊峰道:“有志不在年高嘛,我觉得你很优秀,可以报名。” 苏星晖摇头道:“我就不报了,我报个体育委员吧,这个到时候你可以投我一票。” 这些市委书记们,在什么方面都想暗中竞争一下,谁不想当这个班长?不过,他们也要权衡一下利弊,因为报名只能报一次,报了班长,其他班干部他们就不能报名参选了,要是报名参选班长,最后却落选,那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不过,说实话,苏星晖并不想太出风头了,所以他对班干部的评选并不是太感兴趣,他这么年轻,在班上比其他学员至少要年轻十多岁,已经够出风头了,还选个什么班长? 他这么年轻,要是真当选了班长,弄不好会招来无端嫉恨,没什么必要,这个培训班的资历,对他来说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情。 当然,他要是什么都不参选,那也不太好,也显得过于特立独行,看看大家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的样子,估计没有一个不参选班干部的,所以,他就决定参选一个体育委员算了,在体育方面,他还是很擅长的。 看到苏星晖是真心不想参选班长,严俊峰摇头表示惋惜。 大家都沉『吟』了起来,都在考虑自己应该参选哪一个职位比较有胜算,要知道,对他们这些普通的市委书记来说,就算是这个短训班的一个班干部职务,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当了班干部,跟领导接触的机会肯定会很多,而这些领导都是什么级别?至少都是副部级以上的干部,甚至还有虞建元这样的大领导,听说还可能有常委级别的大领导来给他们上课,当了班干部,至少可以给领导们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了。 在这些班干部里面,班长自然是最吸引人的了,其次就是党支部书记,不过这两个职务的竞争当然也是最激烈的了,所以,没有一点把握的话,还真不敢报名参选这两个职务,要是竞争不上,竞争其他职务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样的利弊,要在这短短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十几分钟时间里权衡清楚,这也很考验这些学员们的能力和决断力。 可能也只有苏星晖一个人不怎么在乎这一次的班干部选举吧,因此他有一些超然物外,坐山观虎斗的感觉,也算是怡然自得。 十来分钟之后,每个人都考虑清楚了,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和报名参选的职务写在了一张纸条上,交给工作人员,拿到了『主席』台上。 贺林看了这些纸条,让工作人员统计了一下,然后便让工作人员首先将竞选班长的人的名字写到了一块黑板上。 报名参选班长的人有八个,这个比例已经算是比较高了,报名者有章重山、严俊峰、吴庚等几个是苏星晖比较熟悉的,昨天晚上他们一起喝过酒,其余几个都是今天才见面。 听见严俊峰的名字,苏星晖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严俊峰也同时转过头来,看了苏星晖一眼,他之所以报名参选班长,也是因为苏星晖不参加,如果苏星晖参加班长的竞选的话,严俊峰觉得苏星晖的胜机还是相当高的,那他就不参加了。 既然苏星晖不参加,严俊峰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机会的,所以就报名参加了班长的竞选。 苏星晖在这些学员里面,真的是太耀眼了,三十八岁的市委书记,履历出『色』,政绩卓着,背景深厚,跟其他学员关系也处得不错,严俊峰真的没有把握能够赢苏星晖。 接下来,就是让这些竞选者上台发表竞选演讲,每人有两分钟的时间,在这两分钟时间里,他们要把自己的长处和优势都要讲出来。 对于这些市委书记们来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学生一样,发表这种竞选班干部的演讲了,这让他们有一些不适应,不过他们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因此也没什么人怯场。 竞选者们一个个上台发表了竞选演讲,章重山排在了第四位,他着重讲了自己如果能够当选班长的话,他会为全班同学做好服务工作,让大家在校期间学习好,生活好。 其他人的演讲也都是中规中矩,讲了自己的一些履历,然后也讲了自己如果当上班长,会做一些什么事情,演讲时间就两分钟,准备的时间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后面还坐着党校的常务副校长,他们能够讲到这种水平已经相当不错了。 大家都讲完之后,便进入了投票环节,所有的二十八名学员都要投票,包括这八名竞选者,当然,这些竞选者是不能给自己投票的。 苏星晖在自己的选票上写下了章重山的名字,交给了工作人员,之所以选章重山,不仅因为章重山是他的室友,也因为章重山这个人也确实还是比较出『色』的,他的『性』格也很稳重,担任班长还是很适合的。 班长这种职务,就需要稳重的人来担任。 经过统计票数,最终,章重山得到了十一票,远远超过了第二名的六票,顺利当选了班长,章重山站起身来,向大家表示了感谢。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七十五章 体育委员 接下来,党支部书记这个职务由包承志获得,学习委员这个职务由徐卫东获得,文娱委员这个职务由学员中唯一的一位女学员—源昌市委书记钱玟玉获得了。 而苏星晖则是获得了体育委员这个职务,跟他竞争的有两名学员,都是他今天才见面的两个人,而苏星晖也是毫无悬念的获得了胜利,他人年轻,身材又高大,浑身都充满了阳刚之气,体育委员这个职务,自然是非他莫属了。 几个班干部的职务各有归属,今天这个开班典礼也算是顺利的结束了,今天下午没课,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到第二天早上才会正式开课。 不少人这天下午都出去了,他们来了京城,在这里上培训班,自然也要在京城拜访一下熟人,巩固一下自己的人脉关系。 虽然他们都不是京城人,但是做到了市委书记这个级别的干部,谁又在京城没点关系呢?现在有这半天时间,他们自然都要利用起来了。 苏星晖倒没有出去,他是经常来京城的,而这一次他也是提前两天就来了京城,所以他该拜访的人都已经拜访过了,他今天下午打算好好看一看培训班发的教材,虽然他的学习能力没问题,可是预习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苏星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认真的。 苏星晖自己带了笔记本电脑,还打算自己把教材上的内容做几个ppt,这样对学习也是有好处的。 除了苏星晖之外,另外也有几个学员没有出去,这其中就包括了刚刚当选几位班干部,班长章重山对几位班干部都说了,让他们下午一起开个会,商量一下后面班干部的工作怎么安排? 章重山要开会,苏星晖也正好不出去,所以他一口答应了,而另外几位班干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他们既然竞选上了班干部,自然要表现一番。 因此,这天中午,他们几个便在学校的食堂里吃了一顿午饭,然后便一起进了苏星晖和章重山的那间宿舍。 章重山心细,他吃饭的当口就让自己的秘书买了一些花生、瓜子、水果什么的,放到了自己的宿舍里,现在正好拿出来,开一个茶话会。 包承志将自己宿舍里的两把椅子也搬了过来,章重山坐到了自己的床上,其他四人坐到了椅子上,而那些花生、瓜子和水果什么的都放到了两张桌子上,这两张桌子摆在了一起,成了一张临时的会议桌。 章重山笑道:“大家好,今天咱们这几位班干部在一起开个会,主要就是商量一下今后三个月的学习时间里,咱们班干部的工作怎么安排,我作为班长,还是希望我们在这三个月里,能够共同学习,共同进步,但是,我也希望我们这三个月的生活能够丰富多彩,非常充实。” 包承志道:“章班长的话说得很好,那希望大家能够集思广益,群策群力,让我们这三个月的学习生活能够充实起来。” 包承志的话倒很符合他党支部书记的身份,很是稳当。 徐卫东道:“我是学习委员,学习方面的事情我来负责,不过呢,想要让这三个月的学习生活能够丰富多彩,充实起来,这主要还是得靠钱委员和苏委员了。” 徐卫东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人,他看上去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一个有学问的人,这可能就是他能够当选学习委员的原因之一了。 钱玟玉笑了起来:“行,我这个文娱委员,负责搞活气氛,文娱工作也是我的强项,这方面请班长、书记还有两位委员放心。” 钱玟玉也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干部,不过她平时的生活优渥,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出头,而且她面目端庄,身材还保持得很不错,只是稍稍有一些丰腴,看得出来,她在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美人。 当然,大家也不会因为这个而轻视她,还是那个道理,如果仅仅是花瓶的话,当个其他干部没问题,但是能够担任市委书记的,一般来说,能力都是相当不凡的。 几人的眼神都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微微一笑道:“大家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体育是我的强项,所以体育这一块的工作,也请大家放心。” 章重山笑道:“星晖同志,你这可太谦虚了,要是你都头脑简单了,那咱们这些人里头可就没聪明人了。” 包承志也说:“是啊,你可是咱们湖东省着名的才子,内秀着呢,不但工作成绩出『色』,而且写得一手好文章,写得一笔好字,画得一手好画,你这还头脑简单呢?那不是让我们无地自容了?” 徐卫东道:“其实啊,我这个学习委员,当之有愧,论才华,我跟苏书记差远了。” 钱玟玉掩嘴笑道:“星晖同志不但优秀,还挺幽默呢,既然你这么有才华,那以后我要搞一些文娱节目,还得请你帮忙呢,到时候写幅字,画幅画什么的,你可别推脱啊!”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那没问题,钱大姐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我绝不会推脱。” 接下来,几人便商量了一下这三个月具体的一些工作安排,他们既然当了班干部,就得想方设法把这三个月的学习生活都给安排好,要安排得丰富多彩。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班,这是市委书记的培训班,这些学员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要把他们的学习生活给安排好,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情。 市委书记,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要把他们的学习生活给安排好了,那可太难了。 不过,在座这几个既然能够当上班干部,自然也都不简单,他们集思广益,倒是很快就拿出了不少好点子。 他们都是市委书记,拥有着丰富的资源,想做点跟别人不一样的事情,那也是手到擒来。 他们这个茶话会开了一个多小时,讨论了一些大概的方法,而具体的流程就要到时候再临时筹划了,他们这些人都不缺这样的组织能力,要组织一场活动,都能够很快就搞定。 开完了会,包承志、徐卫东和钱玟玉三人便离开了这间宿舍,而章重山对苏星晖道:“星晖,我出去一下啊,你要出去吗?” 苏星晖道:“不出去了,我就在宿舍躺一会儿算了。” 章重山哈哈一笑,他说:“那我就先走了,下午要一起吃饭吗?” 苏星晖道:“下午我还是在食堂吃饭吧。” 章重山道:“你这生活倒是简单,那好吧,我就先走了。” 章重山走后,苏星晖一个人在宿舍里,倒也觉得自在,他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陆小雅听说他当了体育委员,也觉得挺有意思的,苏星晖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当过这个班干部,没想到现在上了党校,倒当上了体育委员。 当然,以苏星晖的身体素质和身手,也足够胜任体育委员这个职务有余了。 苏星晖说他当了班干部,有的时候,双休要组织一些活动,可能回嶙山的时间会少一些,让陆小雅理解。 陆小雅当然能够理解他,她知道,这一次的培训班是相当重要的,她也希望苏星晖能够在这个培训班上表现好一些,这对他以后的发展是相当有好处的。 陆小雅便跟苏星晖视频了一下,让他看了看孩子,两个孩子都睡得挺香的,苏星晖看到了孩子,心里也是别提多高兴了。 视频结束之后,苏星晖便小睡了半个小时,然后起来在笔记本电脑上开始制作起ppt来,他平时用电脑用得还是很多的,所以制作起这个辅助学习的ppt来,还是很顺手的。 这天下午,苏星晖只是去食堂吃了个饭,晚上又在宿舍里制作ppt,终于把这个ppt全部制作完毕了,这个制作ppt的过程,也是一个预习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苏星晖能够把后面要学的一些课程进行熟悉。 下午吃饭之前,苏星晖也接到了几个电话,都是喊他出去吃饭的,都是章重山等几个学员,于锐志也打过一个电话,叫他出去喝酒,苏星晖都是婉拒了,他说自己要预习一下后面要学的课程,就不出去了。 晚上九点多钟,章重山才回到宿舍,他今天还是喝了不少酒,红光满面的,不过走路还是比较沉稳的,苏星晖道:“老章,又喝酒了?” 章重山道:“没办法啊,在京城有几个老朋友,见我来了京城,非得请我吃饭,不喝酒也不行啊。我本来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的,不过你说你有事,那只能算了,下一次有机会再说,他们几个现在在京城也还不错,都是各部委的干部,跑项目的时候还是用得上的。” 对于地方『政府』的领导来说,认识一些部委的干部还是很不错的,跑项目的时候用得上,当然,苏星晖也认识不少这样的人,他跑项目再顺利不过了,但是章重山的好意,苏星晖还是要领情的,他点头道:“行,下次有机会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都搬回来了

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都搬回来了

章重山打来了热水,洗漱之后,坐到了自己的床,跟苏星晖聊了起来,他说:“星晖啊,今天那些本来住在校外的学员,今天都搬到了党校宿舍来住,你发现了吗?” 苏星晖下午倒是看到有几个本来不住校的学员,也将铺盖被褥什么的搬到了宿舍楼来,住进了宿舍,他们还过来跟苏星晖打了个招呼,串了下门,他点头道:“我确实看到一些人搬回来了。 章重山道:“不是一些人,是全部都搬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道:“有消息说,这一次的培训班,要严查学习纪律和生活作风,经常会有大领导来检查,看看有哪些人没住校,哪些人课不到,哪些人不在食堂里餐的,所以大家都听到了风声,本来不想住校的,也得回党校来住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章重山说的,他当然能够理解,这一次央党校搞这样一个培训班,是为了培养后备干部的,这批人,大概率都是要成为省部级领导干部的,对他们的要求当然是非常严格的。 而学习纪律和生活作风,当然也是重点检查的方面了,这些学员们,平时养尊处优惯了,所以不少人不愿意住校,而是要到校外去住,但是现在学校要严查学习纪律和生活作风,他们当然要忙不迭的搬回学校来住了。 苏星晖道:“大家都回学校宿舍来住,这也是一件好事,这对我们的管理还是有好处的。” 章重山点头道:“是啊,要是一下课都走了,那我们想搞什么活动都不太方便了,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对了,你可真有先见之明啊!第一个来报到,决定住校了。” 章重山觉得苏星晖一定是提前得到了提醒,所以才会住校的,苏星晖的消息多灵通啊,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他只赞一句苏星晖有先见之明行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什么先见之明啊,我是这种习惯,我觉得住在学校宿舍最方便了,也很单纯,每天是教室、食堂和宿舍,不用去其它地方。” 章重山点头道:“是的,这确实很方便,我也好些年没过过集体生活了,现在过一下也是好事。” 苏星晖道:“老章,我觉得还是要到各个宿舍去强调一下纪律,以后让大家都在宿舍休息,在食堂吃饭,课也一定要到,要不然抽查的时候出了问题,那可不好了。” 章重山沉『吟』片刻之后便起身道:“你说得对,咱们当了班干部,还是要尽班干部的职责,去提醒一下大家。” 苏星晖便和章重山一起,把其他几位班干部也都叫了,他们到各个宿舍去,提醒了一下学员们,让他们遵守学习纪律,注意一下生活作风,每天按时课,尽量在食堂餐,在宿舍寝。 学员们都差不多得到了消息,知道会严查他们的学习纪律和生活作风,所以也都点头答应了。 虽然他们喜欢优渥的生活条件,可是这种事情关系到他们的前途,谁也不敢怠慢,在这里住三个月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其实学校的食宿条件也不算差了,一般的学校还是好多了。 各个宿舍跑了一趟之后,班干部们也是各回各的宿舍休息了,章重山和苏星晖回到了宿舍,章重山还是很兴奋的,跟苏星晖聊起天来,苏星晖下午休息过了,也没什么睡意,便也跟章重山聊着。 章重山这么兴奋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领导要严查他们的学习纪律和生活作风,这也说明了领导对这个培训班还是很重视的,既然领导重视,那他们这些学员今后也是前途可期啊! 聊到十点多钟,两人才休息了,因为明天早八点要课了,所以他们也不能睡得太晚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照例还是第一个起床,当他锻炼了十几分钟之后,其他学员也都陆续起床锻炼了,今天的宿舍楼下可热闹了,所有的学员都搬回了宿舍住,而且他们要在领导和老师们面前表现,所以没一个睡懒觉的,基本都是早早的起了床,开始锻炼了。 这早起锻炼,也是学员们精神面貌的一种表现嘛。 苏星晖也尽了他体育委员的职责,他把学员们都集合起来,教了他们一套太极拳,太极拳本来是一种全民皆宜的健身拳法,苏星晖又将余茂德教他的五禽戏里面的几个动作融入了这套拳法,让这套拳法能够更好的强身健体。 这些学员们其实个个都有一些太极拳的基础,做官做到这个级别的,哪个不惜命?所以他们各有各的养生之道,他们学苏星晖教授的拳法还是很快的。 起初,还有人质疑苏星晖教的太极拳跟流行的不太一样,不过练了之后,他们知道好处了,这套拳打完之后,让他们神清气爽的,虽然苏星晖并没有将口诀心法教给他们,但是余茂德的五禽戏何等厉害,虽然今天苏星晖只教了他们一些皮『毛』,可是他们只要一练能够感受得到。 教完了这套拳,苏星晖说让大家天天都打这套拳,只要坚持不懈,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今天苏星晖教大家练这套拳,一下子让大家对他更加有好感了,他们这些高级官员,谁不希望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呢?苏星晖教他们这么一套好东西,这算是给了他们莫大的好处了。 大家练完拳,一起去了食堂吃饭,早餐还是自助餐的形式,章重山、包承志等几名班干部坐了一桌,严俊峰和吴庚几人也坐在了这一桌。 严俊峰笑着对苏星晖道:“苏委员,你还别说,练了你教的这套拳啊,我觉得胃口都好了很多,以前我吃早点,可从来没吃这么多的。” 严俊峰的面前有一碗小米粥,三个大包子,还有一个荷包蛋,这吃得确实不少。 章重山笑道:“星晖啊,你这套拳教给了大家,我估计食堂的消耗至少都要多三成。”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苏星晖道:“这是好事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吃得多,身体棒!” 包承志道:“星晖同志,谢谢你啊!” 苏星晖道:“别客气,你们既然选了我当体育委员,那我得尽职尽责嘛。” 吴庚道:“我说几位班干部,苏星晖同志当了体育委员,已经给大家带来了福利,你们几位什么时候也给我们谋点福利啊?” 吴庚的话虽然是带着笑说的,可是话里面明显还是带点刺,昨天他也参加了班长的竞选,不过输给了章重山,所以他有点怨气也是很正常的,这些市委书记们,谁不心高气傲?输给章重山,他不服。 章重山哈哈一笑道:“吴庚同志别着急嘛,福利肯定会有的,我们这些班干部,也不是吃干饭的嘛。” 眼见两人有一些唇枪舌剑的感觉,钱玟玉连忙说道:“我这个娱委员打算搞一次红歌会,大家一人报一首歌,一起赛,最后决出冠亚季军,参与者都有奖品,大家觉得怎么样啊?” 钱玟玉的话,让学员们都很感兴趣,这个红歌会,听起来有一些闹着玩的感觉,可是这可是在央党校培训,而且这一次的培训班领导很重视,他们当然要积极参加活动了,要是不小心拿个冠军,那不也能在领导面前『露』『露』脸吗? 严俊峰道:“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要不咱们请贺校长他们当评委吧?他们当评委,一定能够公平公开公正。” 严俊峰的话让大家都连声附和,贺林如果能够来当评委,那这个红歌会的档次可去了,要是在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那可赚大了。 当然,大家更加希望虞建元能够亲自参加红歌会,当评委,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这纯属是痴心妄想了,虞建元是何等身份,哪里有时间来参加这种活动?如果能够把贺林等校领导请来参加一下,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吴庚有一些矜持的点头道:“嗯,搞一次红歌会,唱唱红歌,也算是接受红『色』教育了,这个活动我觉得很不错,我第一个报名参加。” 吴庚平时也喜欢唱歌的,在林高市,他是有名的红歌王,他经常在公开场合演唱红『色』歌曲,而他的嗓子也确实不错,唱歌有点水平,因此,他对自己很有自信,这一次红歌会,他有很大的把握拿到好名次,甚至他对冠军也是志在必得,所以他才说自己要第一个报名。 这一次红歌会,也是昨天这些班干部们开会商量时准备搞的一次班级活动,是钱玟玉提出来的,几位班干部都是一致同意,现在钱玟玉为了搞活气氛,在这个时候当众提了出来。 钱玟玉见效果不错,她也是很高兴,她说:“那好,那咱们什么时候开个班会,大家一起讨论一下,看看在哪一天举办这一次红歌会,然后邀请一下校领导,希望能够让他们来参加我们的这一次活动。”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丰富多彩的活动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丰富多彩的活动

午八点整,这一次培训班的第一堂课正式开始了,这堂课给学员们讲课的是央党校的程栋梁教授,而他讲授的课程是《我国民主政治建设的前沿问题》。 . 程栋梁教授五十多岁,跟大多数学员年龄相当,他一进教室,开始点名,学员们都是早有准备,因此,没有一个缺课的,全体到齐,这让程教授也很满意。 程教授讲课的风格很是风趣幽默,深入浅出,而他讲的都是一些当前国内的敏感问题,尺度还是较大的,也只有在这种培训班,才有可能听到这样的课程,在外面基本是听不到的。 程教授举了很多例子,都是当前发生的一些热点话题,有很多都是在络热议的,他通过这些热点话题的处置,来阐述当前社会存在的一些主要矛盾。 这些矛盾包括坚持国特『色』社会主义与吸收人类明共同成果的关系、完善民主制度和改革与完善党的领导方式执政方式的关系、扩大公民有序政治参与与维护稳定的关系,在此基础,提出对破解这些矛盾的认识和看法。 程教授讲的是这些学员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只要能够消化吸收这些东西,能够提升他们的执政能力,能够更好的化解社会矛盾,促进社会的发展。 程教授讲得好,讲的东西既是非常好的理论知识,也是非常实用的方法,所以学员们都听得非常投入,不时还有学员会提出自己的问题,请程教授解答,这让课堂气氛非常好。 苏星晖也是听得很投入,觉得这堂课对他来说,是受益匪浅,这位程教授肚子里是真有货的。 很快,四十五分钟过去了,程教授宣布下课了,他的课还没讲完,要到第二天再接着讲了。 这一天,他们的课程还是排得挺紧密的,一天了六节课,这一天的课程很充实,有《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问题》,有《党内民主若干问题研究》,有《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基本理论与经济体制改革》等等,都是对这些市委书记们非常有用的课程。 苏星晖感觉,这一次的培训班确实是很有用的,并不是那种走过场的,能够很好的提高他们的理论水平和执政能力。 苏星晖在课堂记了不少笔记,在课后,他也将这些笔记,还有他自己的理解,加进了他做的那些ppt里。 在他做ppt的时候,章重山正靠在他的床头,看着教材,他转头看着苏星晖做的ppt,笑着说:“星晖啊,你可真厉害,还会用电脑,像我们这种年纪的人,连电脑怎么开机都不懂。” 苏星晖笑道:“用电脑一点儿都不难,老章你也可以学啊,用电脑真的挺方便的。” 章重山摇头道:“不行啊,现在脑子都不够用了,时间和精力也不够用,再想学这种新东西学不来了。” 苏星晖也是失笑的摇了摇头,是啊,他跟其他的学员们基本算得两代人了,这些五十来岁的市委书记们又哪里学得会电脑呢?他们平时太忙了,根本没心思去琢磨这些东西,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需要用电脑,他们有秘书替他们做这些事情行了。 苏星晖平时倒都是喜欢自己动手,并不是什么都依赖丁庆勇,所以到了这个培训班,他能够自己用笔记本电脑做这些事情,这对他考试和写论都是很有好处的。 培训班正式开课的第二天,下午的两堂课完之后,章重山召集所有的学员们开了一个班会,班会的主题是讨论这个培训班最近要举办的一些活动。 首先提出来的是钱玟玉提议的红歌会,钱玟玉在班会一提出要办这个红歌会,学员们便齐声叫好,一致同意,而接下来的是确定红歌会的时间地点了。 不少学员提议在这个周末办这场红歌会,因为周末不课,正好办这样的活动。 不过另外一些学员觉得这个周末办这场红歌会,太急了一些,大家都还没有准备好,而且他们要请那些领导们参加这场红歌会,这么几天,领导们的日程可能早有安排了,很有可能请不来,所以应该往后推一段时间。 第二种意见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因为他们的意见确实有道理,这个周末只有几天了,办一场红歌会确实有一些太急了,领导们的日程也一般都安排得较紧密,这个周末未必能够把他们请来,所以等一段时间是较合适的。 经过大家的讨论,最终,这场红歌会定在了一个月之后的周末,至于地点,还要跟校方联系,最好还是定在校内的大礼堂里,党校的大礼堂音响设施还是相当不错的,办这种演出是非常合适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办红歌会,也较适合请领导来参加。 虽然这场红歌会定在了一个月之后举行,不过这个周末培训班还是有一次活动,章重山提议本周末组织一次京城两日游,这个提议也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同意。 虽然在座的市委书记们到京城来得较多,可是他们每次到京城来,都是行『色』匆匆,都是急着办事的,要么是跑关系,要么是跑项目,又哪有什么时间在京城玩? 而京城的景点不可胜数,还是很让人向往的,凡是国人,都希望能够看一下京城的那些着名景点。 这个周末的两日游,首先是去广场看升旗,这也算是爱国主义教育了,跟这一次的学习也算是有一定的关系了,然后便是去看纪念堂、故宫、军事博物馆等等景点,倒都能跟爱国主义教育扯得关系,这也算是党支部举办的一次主题党日活动了,而午则是去某处森林公园野炊。 这样的游览行程,还是很受学员们欢迎的,现在正是初春季节,这也算是出去踏青了,特别是出去野炊,这是这些平日公务缠身,案牍劳形的领导们很少会有的经历,所以大家也都是一致通过了。 徐卫东这个学习委员,提议每天下午课程结束之后的班会,轮流由学员们按照自己课的理解,结合自己喜爱的一本书,给大家讲一讲他对这一次学习的感悟。 徐卫东的提议大家也都基本一致通过了,这样的活动,也是非常有意义的,特别是在知道领导对这一次的培训班非常重视之后,这样的活动很显然能够让领导对这一次的学员们刮目相看,大家还提议每一次这样的班会都请一位党校的教授过来参加,让教授对学员们的演讲进行点评。 至于苏星晖这个体育委员,他提议经常利用课余或者周末的时间组织一些体育赛,当然,这些体育赛不会是篮球、足球那种较激烈的运动,这些运动也不太适合这些五十岁左右的领导干部。 在苏星晖的设想,可以开展乒乓球、羽『毛』球、球这样的无对抗运动,这些运动很适合这些年人,而这些运动在这些领导干部当也有较深厚的群众基础,很多人都喜欢,而党校也有室内体育馆,有这些运动的场地,所以是非常适合在培训班开展的。 另外,还可以开展象棋、围棋赛,这两项棋类运动是我们国家的国粹,群众基础同样深厚,象棋不提了,几乎没人不会下,而围棋在经历过二十多年前的围棋热之后,同样培养了一大批爱好者,这些领导干部们在二十多年前,正是年轻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下围棋。 因此,当苏星晖提议举办这些赛的时候,也是一致通过,这些赛不但能够丰富业余生活,而且能够增加一些竞争『性』,有一些觉得自己身怀绝技的人,认为能够在赛『露』脸,出风头,让领导注意到自己,算水平一般的人,也希望增加一些娱乐『性』。 现在党校对他们这个培训班较重视,严查学习纪律和生活作风,所以学员们基本不能出去吃饭,也不能出去娱乐了,这都是为了在领导们面前表现,可是三个月的党校生活,还是较枯燥的,也需要这样的活动来调节一下。 除了班干部们提议的这些活动,学员们也都提出了不少建议,建议搞一些别的活动,班干部们也是从善如流,只要是合理化的建议,他们也都表示会认真考虑,在合适的时候举办。 总之,这一次的班会还是很成功的,班干部们提议的活动丰富多彩,按照这些活动去举办的话,学员们的党校生活一定会非常充实的,而学员们也都是踊跃发言,各抒己见,这让这一次的班会气氛非常热烈。 而这一次的班会也确定了不少活动,接下来是确定具体的举办时间和地点,以及邀请党校的领导参加某些活动,这需要学员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这也是学员们最关注的事情,如果一项活动有党校的领导参加,那他们参加的热情更高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 野炊 接下来的党校培训生活,过得既平静,又丰富多彩。请百度搜索 这两天,好消息不断传来,首先是党校的几位教授都答应了每天下午参加培训班的班会,听学员们讲自己读书和学习的感悟,他们也将把学员们每天在班会上的演讲的表现作为考试成绩的一部分。 这个消息让学员们对每天的班会更加重视了,他们也是非常认真的准备着每天的演讲稿,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很新鲜的体验了。 这些学员们都是高级干部,他们平时的一切都由秘书来安排,包括他们的讲话稿都是由秘书来准备,他们自己写讲话稿,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可是在这一次的培训上,由于会严查学习纪律和生活作风,所以他们的秘书根本不可能进学校了,更别说替他们写讲话稿了。 所以,这一次学员们都要自己写讲话稿,为了把讲话稿写好,他们还必须认真听课,认真看书,将看书和听课的感悟结合在一起,发表一篇有质量的演讲,这个难度可想而知,但是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提高。 接着,贺林和几位副校长都答应了参加培训班举办的红歌会,不过他们也希望学员们再邀请几位音乐方面的专业人士,来担任评委,这样才能保证比赛的专业『性』和公正『性』,领导们的建议,学员们自然会虚心接受,他们也是各展神通,去邀请一些专业人士担任评委了。 这个周末两日游的行程也确定了下来,天气预报说这个周末的两天都是晴好天气,气温在不断升高,阳光明媚,是春游的好时候,因此,章重山联系了一辆大巴车,到时候,除了学员们之外,几位教授也会跟他们一起去春游,这也是跟教授们联络感情的好机会。 这天晚上,党校的一位罗副校长还有教务主任等人,一起到宿舍楼来,检查了一下培训班学员们的就寝情况以及内务,这一次的检查,事先并没有通知,这算是一次突击检查了。 不过,检查的情况让他们还是很满意的,培训班的学员全部都在自己的宿舍里,基本上都是在看书学习,内务情况也都整理得很整洁,他们的精神面貌让领导们都很是惊喜。 罗副校长当即对这批学员们提出了表扬,并且勉励他们将这样的精神风貌继续保持下去,学员们都是齐声答应,表示自己一定会保持下去的。 这一次的突击检查,也让学员们心有余悸,要是之前他们没得到学校会严查学习纪律和生活作风的消息,那这一次的突击检查,只怕不少人都不会在宿舍里休息,那这一次就会被抓个正着了。 很快,在党校培训的第一周就过去了,这个周末的早上,天还没亮,章重山联系的一辆大巴车便开到了党校门口,将早起的学员和教授们接上了车,开到了广场,观看升旗仪式。 虽然现在并不是节日,清晨的时候天气也很凉,可是在广场上观看升旗的人还是非常多的,这些学员们也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因为人太多了,虽然这些学员们一个个都是气度不凡,可是在人群当中,而且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升旗方面,所以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些学员们。 升旗时间临近,国旗班的几名战士护着国旗,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走向了旗杆,当国旗在雄壮的国歌声中缓缓升上旗杆顶部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眶里都噙满了泪花。 苏星晖也是百感交集,他并不是第一次观看升旗了,可是每一次他都会非常肃穆,每一次他都有很多感慨,这几十年来,他是亲眼看着这个国家就像这缓缓升起的国旗一样,发展得越来越好。 国歌结束了,所有人都用力鼓起了掌,有的人还在欢呼着,不少学员们也都激动的鼓掌欢呼,他们也是第一次到广场来观看升旗仪式。 观看完升旗仪式,学员们先去了纪念堂,瞻仰伟人遗容,然后进了故宫博物院,观看故宫博物院里的深厚文化、历史的积淀。 上午十一点左右,大家从故宫里出来,又上了大巴车,开向了京城西郊的一座森林公园,这个森林公园风景非常好,有着数千公顷的温带阔叶森林,近些年经过开发,有了不少旅游景点,中午还能够在这里进行自助野炊,有一片专门的烧烤区。 今天他们的午餐,就准备是在这里进行自助烧烤了,今天上午他们在故宫游览的时候,章重山已经让人准备了大量的食材,现在正好可以带到森林公园去,用于自助烧烤。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大巴车开到了森林公园,章重山已经提前让秘书跟园方联系好了,买好了票,园方给他们发了几套烧烤工具,将他们带到了烧烤区,这里是一片河滩地,背后就是一片草地。 大家将烧烤炉架在了河滩地上,河滩地上有不少鹅卵石,不过地势还是挺平坦的,所以烧烤炉能够比较顺利的架起来。 一部分学员将带来的塑料布铺在了草地上,另外一部分学员将木炭点燃,放进了烧烤炉,开始烤起那些食材来。 章重山让人准备的这些食材十分丰富,有肉有鱼有海鲜,还有不少蔬菜,都已经一串串的串好了,而且腌制入味了,只需要在烤制的时候再根据自己的口味撒一些孜然和辣椒粉就行了。 这些学员们平时都是养尊处优的,当然不耐烦自己去串这些食材,但是有人帮他们串好了,只需要他们自己去烤,他们还是挺乐意烤的,这自己烧烤的过程也是蕴含着不少乐趣的。 苏星晖也参加了烤制这些烤串的过程,他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烤制起这些烤串来,也是驾轻就熟,反观那些平时不怎么下厨的学员,他们的动作明显很生疏,甚至从有的学员那边,已经传来了一阵糊味,这明显是他们把烤串烤糊了。 虽然不少人把烤串烤糊了,可是他们那边还是一阵欢声笑语传来,显然大家都很是高兴,他们来野炊,本意就不是为了吃多少东西,而是为了这烧烤的乐趣而已。 苏星晖熟练的烤着几个玉米,烤得香气四溢,在他身边,是钱玟玉,她在烤着几串羊肉,她虽然看上去很有女人味,但是她烤起肉来还是手忙脚『乱』的,不一会儿,她烤的羊肉也散发出了一阵糊味。 钱玟玉有一些羡慕的看着苏星晖烤的玉米,她说:“星晖同志,你烤得可真好。” 苏星晖笑道:“我平时也下厨做饭的,钱大姐,看你这个样子,平时不怎么做饭吧?” 钱玟玉道:“唉,哪有时间啊,天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星晖同志,我很好奇啊,你的政绩那么出『色』,居然还有时间做饭?” 苏星晖道:“也做得少,有的时候会做一下,比如今年我家的年饭就是我做的。” 钱玟玉更加惊讶了:“你家的年饭也是你做的啊?我们家吃年饭的时候,我还在参加一个活动呢,根本没跟家里人一起吃年饭。” 苏星晖淡淡一笑,他看到钱玟玉手忙脚『乱』的,他便从钱玟玉手里接过了那几串羊肉,替她烤了起来,他一个人招呼两个烧烤炉,都是游刃有余,钱玟玉干脆就不再烤了,她替苏星晖打起下手来。 很快,一串串的烤串被烤好,放到了一次『性』的盘子上,端到了那些塑料布上,大家都尝了起来,他们尝得不住点头,虽然这些烤串的味道参差不齐,可是毕竟都是自己亲手烤的,这个味道就格外不一样。 自助烧烤,吃的不就是这个味儿吗?自己烤的东西,味道再一般,也都吃得挺香的。 当然,苏星晖烤的那些烤串格外受欢迎,这也很正常,他烤的烤串味道是最好的,而他一个人招呼两架烧烤炉,他手脚又麻利,烤出来的烤串也是最多的。 大家一边吃,一边喊着:“星晖同志,好手艺啊!” 苏星晖也没闲着,他一边烤,一边自己也吃着自己烤的串,而钱玟玉一边将苏星晖烤的串往塑料布上端,一边也吃着苏星晖烤的串,还不停的竖起大拇指称赞苏星晖的手艺。 这顿野炊,吃得大家都非常开心,其实,这顿饭在他们这辈子吃过的饭里,根本排不上号,可是正因为这是他们这辈子都很少体验的感觉,才让他们备觉新奇。 也正因为如此,今天的这一次活动,让大多数人都很是满意,那几位党校教授同样也都很开心,而能够让学员们满意,让这几位教授们开心,这一次的活动,也,也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了。 吃完了这顿野炊,大家还是很有素质的把所有的垃圾都收拾了起来,送到了公园里的垃圾桶里,然后在森林公园里玩了一下午,又在森林公园里的一家农家乐吃了顿饭,便回了党校。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七十九章 这天晚上,在党校的活动室,本次的市委书记短训班,开展了象棋、围棋、乒乓球、羽『毛』球几项赛事,这也是苏星晖这个体育委员组织的。 党校的活动室面积不小,各种设施十分齐全,活动室里有棋牌室,有好几张乒乓球台,还有两块室内羽『毛』球场,因此,举办这样的赛事,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这个短训班学员不算多,而这几项赛事的群众基础是非常深厚的,所以几乎每项赛事的报名参赛者都在二十人以上,大多数人都报了三四项比赛。 苏星晖作为组织者,他自然也是积极参与,他报了三项,分别是象棋、乒乓球和羽『毛』球。 这天晚上,是四项比赛的第一轮,苏星晖首先下了一盘象棋,他的对手是傅敏中,苏星晖的棋力还是相当强的,他跟于老都经常下棋,算得上是棋逢对手。 而傅敏中的棋力同样不俗,十分老辣,跟苏星晖下了一个旗鼓相当,慢棋赛两人两盘皆和,最后在加赛快棋的时候,他一个疏忽,让苏星晖用马换了他一个车,就此落入下风,苏星晖抓住这点优势,稳扎稳打,最终击败傅敏中,进入了下一轮。 旁边围观的人都对傅敏中的失利很是惋惜,因为他的棋力在所有参赛选手中算是相当厉害的了,可惜他第一轮就抽到了苏星晖这样一位强劲的对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一定能够取得更好的名次的。 苏星晖下完象棋,又跟吴庚打了乒乓球比赛的第一轮,这一次他赢得还是比较轻松的,吴庚也是五十岁左右的人了,在这种运动方面,跟苏星晖完全不能比,在技巧和力量上,他跟天天锻炼的苏星晖都有着巨大的差距。 苏星晖只花了十几分钟,就直落两局,击败了吴庚。 刚刚打完乒乓球比赛,只休息了几分钟,苏星晖又参加了羽『毛』球比赛的第一轮,这一次他的对手是严俊峰,羽『毛』球比赛对体能要求更高了,严俊峰比苏星晖大了十多岁,又怎么可能是苏星晖的对手? 因此,苏星晖同样只花了十几分钟,又顺利战胜了严俊峰。 就这样,在今天的第一轮比赛里,苏星晖三项全都获胜,进入了下一轮。 苏星晖三项比赛结束之后,章重山笑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道:“星晖,你厉害啊!” 苏星晖擦了擦头上的汗道:“老章,你今天战况如何?” 章重山也算是个体育爱好者,因此,他是四项全报了,他有一些沮丧地说:“唉,今天我四项输了两项,只赢了围棋和乒乓球,象棋跟羽『毛』球都输了。” 苏星晖道:“那也算是不错了,争取拿个围棋冠军!” 章重山笑道:“是不是因为你没参加围棋比赛,所以我才能拿个冠军?” 苏星晖笑了起来:“也不能这么说嘛,你的围棋水平还是很高的。” 章重山摇头道:“我自己心里可是有数的,要不是你主动放弃了围棋这一项,我是下不过你的。” 苏星晖前些天在宿舍里也跟章重山下过棋,围棋和象棋都下过,章重山知道苏星晖的水平是相当高的,绝对是两项棋类比赛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这一次的四项比赛,苏星晖只报了三项,章重山大概也明白苏星晖的意思,那就是不想太出风头。 要是苏星晖真的拿下四项冠军,那风头固然是出了,可是肯定也会有人对他有看法的,在中国就是这样,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特别是官场上,还是和光同尘的好。 苏星晖在这个短训班里年纪最轻,已经够出风头了,所以他也不想包揽四项冠军,还是留一项比赛给别人去争夺吧。 苏星晖只是嘿嘿一笑。 章重山道:“那我也祝你拿下三项冠军。” 苏星晖道:“那可不一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嘛。” 章重山认真地说:“我今天把你的三项比赛都看了,你的水平太高了,我估计没人是你的对手,只要你认真,这三项冠军你都很有希望拿下来。” 钱玟玉走了过来道:“是啊,星晖同志,我也觉得你很有希望拿下三项冠军!” 钱玟玉今天也报名参加了乒乓球和羽『毛』球两项比赛,不过她都是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女人在体育运动方面,跟男人还是不能比的。 如果是在他们本市的比赛,那她当然能够一路所向披靡,最终捧起冠军奖杯都不在话下,可是这是市委书记的短训班,所有参赛选手都是市委书记,谁会让着她呢?所以她被淘汰也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 她也看了苏星晖的比赛,对他的实力非常看好。 苏星晖笑道:“既然钱大姐也这么说,那我一定要努力了!” 章重山又小声对苏星晖道:“到决赛那一天,虞校长可是要来现场观看的,你可一定要努力,要是你能打进三项决赛,三项都夺冠,那虞校长对你的印象一定会非常深刻的。” 这一次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举办的几项体育比赛,全部赛事都将在本周内举行完毕,而决赛将会在本周日的下午举行。 在筹备这几项体育比赛的时候,几位班干部就邀请了校领导到现场观看决赛,本来他们没打算虞建元会来观看的,可是常务副校长贺林今天告诉班长章重山,虞校长也会在周日那天到现场观看这几项决赛的。 这让章重山很是高兴,他在这几项比赛当中也是非常努力,不过最终还是技不如人,输掉了两项比赛,这让他很是惋惜。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星晖,也是希望引起他的重视。 虽然苏星晖的岳父同样也是大首长,可是能够被虞建元重视的话,那当然也是一件好事。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咱们共勉,争取在那一天都能上场。” 钱玟玉笑道:“那我就每天来给你们加油,给你们当啦啦队。” 章重山笑着说:“有玟玉这样美丽优雅的女士给我们当啦啦队,我们一定拼命争取进决赛!” 在这一周,这四项比赛先后进行了四轮,最终决出了四项比赛的决赛名单。 苏星晖毫无悬念的连胜四场,进入了象棋、乒乓球和羽『毛』球的三项决赛,而章重山在乒乓球比赛的半决赛里输给了苏星晖,但是他在围棋比赛里也是顺利的进入了决赛。 这样,在周日的决赛当中,苏星晖和章重山这对室友就能够同时上阵了,这让章重山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周日的决赛里,以虞建元为首的一批大领导都是要来观战的,虞建元更是会给冠军选手亲自颁奖,这让章重山怎能不高兴? 苏星晖象棋决赛的对手是包承志,乒乓球决赛的对手是徐卫东,而羽『毛』球决赛的对手是秦西省凤州市的市委书记古宜华。 至于章重山围棋决赛的对手,正是苏星晖在象棋第一轮比赛里的对手傅敏中,傅敏中在棋类运动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他象棋围棋水平都相当高,苏星晖没有参加围棋比赛,因此他也一路杀进了决赛。 在周日的决赛之前,大家可以在周六休息一天,所以这一天大家又出去玩了一圈,这倒是一次很好的放松,不过这几位决赛选手,也都是摩拳擦掌,准备着周日的决赛。 谁不希望能够在虞建元等大领导面前『露』『露』脸呢? 苏星晖倒是非常淡定,一来他对自己的运动水平心里有数,他很有信心,二来他是见惯了大领导的人,连南总理还有于老这样的人都是经常见,其他大领导当然也不会让他感觉到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了。 周日下午两点整,党校市委书记短训班四项体育比赛的决赛正式开始了,而虞建元、贺林等党校领导都是欣然来到了现场,观看了这几项决赛。 这四项比赛的顺序是象棋、乒乓球、围棋和羽『毛』球,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苏星晖需要参加三项比赛,在他打完乒乓球之后,举办围棋比赛,可以让他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所以,这样安排大家都很认可。 象棋比赛由苏星晖和包承志来举行,由于不能占用太多领导的时间,所以这一次的象棋决赛直接采用了快棋赛制,双方每一步都只有三十秒的思考时间,三十秒内不下棋,就直接判负。 而双方要下两盘棋,如果两盘棋打和,那就加赛一盘,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这种赛制,对于苏星晖来说,当然是有利的,因为他比包承志要年轻得多,所以在反应上,他远远比包承志要快,包承志在这种读秒的压力下,能不能发挥出真实水平,那就是一个问题了。 今天的决赛,请来的裁判都是国际级的裁判,非常专业,有他们当裁判,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比赛的公平。 因此,虽然只是一个短训班的比赛,都营造出了一种专业比赛的氛围。 虞建元等领导先后在场边落座,而短训班的学员们也举起了各种各样的牌子,支持着他们喜欢的选手。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八十章 激烈的决赛 随着裁判的示意,苏星晖和包承志的象棋决赛正式开始了。 两人是湖东老乡,不过在这种时候,他们可不会讲什么老乡的情谊,苏星晖固然很认真,包承志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输给苏星晖。 这可是在虞建元面前下棋,赢了当然会比输了更能给虞建元留下好的印象,谁也不希望错过这个机会。 第一局苏星晖执红先行,他采用了攻击『性』很强的中炮开局,而包承志采用了中规中矩的屏风马开局,也是力求稳健。 象棋水平差不多的两个人对局,只要有一方求稳,没有大的失误,最终和棋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这也是当今专业象棋比赛的一个弊端,和棋越来越多,分出胜负成了一件很难见到的事情。 其实,苏星晖和包承志的水平都是相当高的,所以苏星晖不会轻敌,当然,他也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因为赛制对他有利,他就下什么缓手,他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把赛制的有利之处发挥到最大。 所以,他一上来就发动了进攻,每一步都很激进,但是,在激进当中,他又很有章法,绝不会出现什么不应该有的失误。 他这种下法,就是要给年纪比较大的包承志以巨大的压力,特别是在这种三十秒一步的快棋比赛当中,包承志压力越大,出现失误的可能『性』也就会越大。 要知道,现在有一些象棋专业比赛为了打破双方选手为了求稳而导致和棋越来越多的态势,也采取了这种快棋赛制,这种赛制让更多年轻的进攻型选手脱颖而出,许多年纪比较大的特级大师,都屡屡在读秒的压力下出现失误,输给年轻的对手。 因此,苏星晖的战术是非常对头的,双方对弈到中盘的时候,包承志果然出现了一次不应该有的失误,被苏星晖抽掉了一个炮,这让双方的均势被打破,苏星晖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而苏星晖也没有浪费这个优势,他不断扩大这个优势,最终,在双方三十三手之后,包承志投子认负了。 这一局是相当精彩的,而现场的转播也相当精彩,这一次的比赛,学员们通过自己的关系,请来了专业电视台进行直播,而且采用了专业的直播设备,通过大屏幕对观众进行直播。 虞建元也是一个棋『迷』,他看着大屏幕上的棋局,听着前国手的专业讲解,不禁连连点头,对苏星晖的胜利,他也微笑着报以了热烈的掌声。 第二局在休息了几分钟之后,马上开始了。 包承志已经输了一盘,而象棋想守和是非常容易的,只要第二局苏星晖一心想守和,那苏星晖就能够获得决赛的胜利。 因此,包承志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一开局也对苏星晖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如果这一局不赢的话,这个冠军他就丢了。 大家本以为苏星晖会选择防守,没想到,苏星晖竟然选择了跟包承志对攻,他的选择,让大家都是掌声雷动,就连虞建元和贺林等大领导都在不断地鼓掌。 苏星晖的对攻让包承志也是大感意外,不过他也没有『乱』阵脚,他发挥出了非常高的水平,没有出现一步失误,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跟苏星晖展开了精彩的对攻战。 这样的对攻战,既精彩又惨烈,让观众们大呼过瘾,不过包承志所要承受的压力是不可想象的。 最终,双方的子力几乎兑完了,在经过四十多步的激战之后,苏星晖凭借多一个卒的优势,步步为营,再次取得了第二局的胜利。 在第二局比赛结束之后,包承志起身跟苏星晖微笑着握手,在这个时候,他所有的压力都释放了,他由衷地对苏星晖道:“苏书记,你的棋下得确实好,我老包甘拜下风了!” 苏星晖也微笑着说:“包书记,你的棋也下得好,要不是这样的赛制,今天谁能取胜,还未可知呢。” 包承志摇头道:“能够利用赛制取胜,这也是一种本事嘛!” 全场观众都起立,为双方这场精彩的决赛而鼓掌,连虞建元都一直在微笑着鼓掌。 今天的四场决赛,每进行完一场,就举办一次颁奖仪式,虞建元和贺林一起上台对决赛的双方颁奖。 贺林首先给亚军包承志颁发了亚军的银牌,而虞建元给苏星晖颁发了冠军的金牌以及一座奖杯。 将金牌挂到苏星晖的脖子上的时候,虞建元对苏星晖道:“小苏同志,棋下得好啊,什么时候跟我下两盘?” 苏星晖微笑着说:“那是我的荣幸!” 虞建元哈哈一笑,他跟苏星晖握了握手,然后跟包承志也握了握手,便下去了。 当乒乓球的决赛开始的时候,虞建元再次看到了苏星晖,他意外地对身边的贺林道:“咦,苏星晖厉害啊,乒乓球比赛也进了决赛?” 虞建元每天的日程安排都非常紧张,所以他在来观看今天的决赛之前,并不知道今天四项决赛的参赛选手究竟都是谁,现在看到苏星晖再次上场,他确实有一些意外。 贺林笑着说:“您还不知道吧?他今天要参加三项决赛,羽『毛』球比赛他也进了决赛。” 虞建元道:“那他还真的很厉害啊,进了三项决赛,他围棋比赛输给谁了?” 贺林道:“他没报名参加围棋比赛。” 虞建元更加意外了,他问道:“他象棋下得这么好,难道不会下围棋?” 棋类比赛一般都是有共通之处的,许多象棋国手和围棋国手都是两种棋都下得不错。 贺林微笑着说:“据我所知,他的围棋也是下得不错的。” 虞建元缓缓点头,他投向苏星晖的眼神里,更多了一份欣赏。 惊才绝艳的年轻人,虞建元见得多了,今天的比赛,由虞建元亲自颁奖,这样的时刻,还能够懂得退让的年轻人,就真的不多见了。 乒乓球的决赛,苏星晖的对手是徐卫东,他们上场比赛之前握手的时候,徐卫东开玩笑地说:“星晖,你可要让着点老哥啊,老哥这把老骨头,可不是你的对手!” 苏星晖只是笑而不语。 徐卫东虽然让苏星晖让着他,可是实际上他的球技还是相当厉害的,特别是他的弧圈球,拉得很有专业队的水准,在年轻的时候,他应该也是一位业余高手。 在比赛开局阶段,徐卫东连得了好几分,这当然是因为苏星晖有一些没有准备,猝不及防,不是很适应徐卫东的打法。 但是在适应了徐卫东的打法之后,徐卫东年纪比较大,力量不足的弱点就开始暴『露』了。 徐卫东连续几次进攻都因为力量不足,球的旋转不够,打不死苏星晖,反而让苏星晖在连续防守成功之后,反击得手,苏星晖逐渐将分追了上来。 徐卫东的三板斧没有奏效,后面对苏星晖的威胁就越来越小,苏星晖第一局反而以二十一比十三的大比分取胜了。 第二局比赛,苏星晖在掌握了徐卫东的打法之后,越战越勇,只用了十来分钟,就以二十一比八速胜徐卫东,他也以二比零击败了徐卫东,获得了乒乓球比赛的冠军。 虞建元再次上场,给苏星晖颁发了第二块金牌和第二座奖杯。 他在颁奖的时候,也是微笑着向苏星晖点头致意。 第三项比赛,是围棋比赛,对阵双方是章重山和傅敏中,今天的赛制是一局决胜负,同样是快棋赛,三十秒一步。 章重山和傅敏中年纪相仿,棋力也相仿,所以这种赛制对双方都是公平的。 当然,双方都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希望赢下今天这场比赛,谁不希望能够得到虞建元亲自颁奖的荣耀呢? 双方在对局过程也是势均力敌,他们都不是太愿意主动挑起战斗,更多的是在斗内功,这让这场比赛多少显得有一些沉闷,似乎不如前面苏星晖的比赛精彩。 不过这也很正常,自古决赛无名局,这种重要的比赛,谁不谨慎呢? 最终,还是傅敏中笑到了最后,他以微弱的优势,执白半目险胜章重山。 这个结果让章重山很是沮丧,不过他还是保持了很好的风度,主动跟傅敏中握手,祝贺他获得了围棋比赛的冠军。 在短暂的颁奖仪式之后,今天最后一项决赛,也就是羽『毛』球决赛也开始了,对阵双方是苏星晖和古宜华。 现场大部分观众都在给苏星晖加油,这一来是因为苏星晖平时在短训班里的人缘很好,大家都喜欢他,二来是因为苏星晖已经拿下了两项冠军,人们都希望能够看到奇迹。 如果苏星晖能够连续获得三项冠军,那也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了。 古宜华今年四十七岁,在短训班里,除了苏星晖之外,算得上是比较年轻的市委书记了,他平时也很喜欢体育锻炼,尤其喜欢打羽『毛』球。 在凤州市委办公大楼里,就有一个室内羽『毛』球场,因此,他的羽『毛』球水平是相当高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 三冠王 于是,今天苏星晖的第三项决赛遇到了最强劲的对手,单论羽『毛』球的技术,苏星晖可能还比不上古宜华,可是,苏星晖也有自己的优势,而且他的优势还很大。 那就是他的力量和耐力,虽然古宜华平时经常锻炼,他又怎么能够在力量和耐力上比得上苏星晖呢。 苏星晖采取了非常正确的战术,那就是尽量把回合拖长,拉吊结合,调动古宜华,在有机会的时候,就果断跳起扣杀,以他的力量,这样的扣杀古宜华很难接得起来,而且很耗费体力。 因此,苏星晖一直保持着微弱的比分优势。 不过,古宜华也一直没有放弃,他的羽『毛』球技术是相当高的,他的步法也相当好,他的防守反击很犀利,所以,古宜华也一直紧咬着比分,没有被苏星晖拉开。 在打到第一局最后几分的时候,古宜华丰富的经验发挥了作用,他连续几个刁钻的回球,都得手了,苏星晖连丢几分,这样一来,他就输掉了第一局。 这还是苏星晖在本次的几项比赛中,第一次输掉一局,落到了落后的境地。 这让古宜华的支持者都在欢呼,不过苏星晖的支持者也不甘示弱,他们也都喊着苏星晖的名字,为他加油,他们坚信苏星晖能够反败为胜。 章重山和钱玟玉几人也都是苏星晖的忠实支持者,他们也都在喊着“苏星晖加油”。 虞建元不禁微笑着对身边的贺林道:“看来苏星晖的人气很高啊?” 贺林点头道:“确实是这样,苏星晖在短训班里,是一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 虞建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的比赛,他本来不应该有任何倾向『性』,不过现在,在他心里,他也有点希望苏星晖能够反败为胜了。 苏星晖虽然输掉了第一局,不过他并没有任何慌『乱』,第二局开始,他依然是稳扎稳打,坚持自己第一局的战术,拉长回合,来消耗古宜华的体力。 这个战术已经被证明是奏效的,古宜华球技过人,可是他毕竟已经是年近五旬之人了,跟体力充沛的苏星晖相比,在体力上是他的一个弱点。 虽然这局的比分还是交替上升,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古宜华的体能在不断的下降。 特别是在一些拉锯战的回合,往往一个球要通过十几拍才能分出胜负,古宜华不得不在他的半场左右冲突救球,有的时候苏星晖故意卖一个破绽,他也不得不果断跳起杀球,这样的打法,对他的体力消耗是巨大的。 古宜华当然知道苏星晖的用意,不过他也是无可奈何,苏星晖也不是一个弱者,他的球技也是相当厉害的,如果古宜华不全力以赴,那只怕会兵败如山倒,一泻千里,获得一场脆败。 古宜华也不是没有想过,他干脆放弃第二局,把体力保存下来,进行第三局的决战,可是他知道,如果这样的话,那苏星晖的士气一定会大振,而他自己的心气也就撑不住了。 所以,他现在只能咬紧牙关,希望能够顶住,赢下第二局,从而赢得整场比赛的胜利。 可是,苏星晖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一直坚持用拉吊战术调动古宜华,这让古宜华的体力消耗比之前几轮比赛加起来都要大,第二局进行到下半局的时候,古宜华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已经不属于他了。 苏星晖敏锐的发觉了古宜华的状态不对,他果断的进一步加快了速度,加大了进攻的力量,他连续几拍进攻,如果是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古宜华应该都是能够轻松的接起来的。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古宜华现在总觉得自己慢了一步,这几次进攻他要么就救得十分勉强,送出更好的机会给了苏星晖得分,要么就直接被苏星晖得分了。 就这样,苏星晖在后半段连下几分,艰苦的拿下了第二局。 虽然现在比分只是一比一,可是谁都看得出来,现在古宜华大势已去,因为古宜华现在已经是双手撑着膝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了。 苏星晖还是很厚道地让古宜华多休息了几分钟,不过也不能休息太久,因为现在时间已经快五点了,虞建元这些大领导可不能等得太久呢。 所以,在短暂的休息过后,双方的第三局比赛开始了。 古宜华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苏星晖从一开始就确立了巨大的优势,这让古宜华也是无力回天,最终,他这一局只得到了可怜的三分,苏星晖获得了一场大胜。 羽『毛』球决赛的结果是,苏星晖以二比一战胜了古宜华,获得了羽『毛』球项目的冠军,而他参赛的三项比赛,冠军也无一旁落,他成为了本次比赛的三冠王。 章重山、钱玟玉等人都在为苏星晖欢呼,苏星晖也是振臂高呼,不过古宜华就有一些坚持不住了,他在比赛结束之后,便颓然倒在了地板上,胸膛一起一伏的喘息着。 这场比赛,给他的体力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苏星晖短暂的庆祝之后,扔下了球拍,上前去将古宜华拉了起来,在经过剧烈运动之后,是不能直接躺下休息的,要慢走一会儿才行。 古宜华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所以才躺在了地上。 现在苏星晖将他拉起来,他当然知道苏星晖是一片好意,他走了几步之后,对苏星晖道:“苏书记,你确实厉害,我心服口服了!” 虞建元第三次给苏星晖颁发了奖牌和奖杯,这一次,他微笑着对苏星晖竖起了大拇指,虽然他并没有说话,可是这一幕大家都看到了,一个个都是羡慕嫉妒不已。 能够让虞建元竖起大拇指,这是何等的荣耀? 虞建元颁完奖之后,便离开了,没有留在这里吃饭,他每天的工作不知道有多忙碌,今天能够抽出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他现在还要参加另外一个活动。 章重山准备让贺林他们这些党校领导参与他们的聚餐,不过贺林也微笑着拒绝了,他说让学员们自己去聚餐,他晚上也有一个活动要参加。 于是,学员们便自己出去聚餐去了,在周末,学员们并不硬『性』规定需要在学校食堂进餐。 今天大家出去聚餐,也是为了庆祝这四项比赛的圆满结束。 今天的几项比赛,确实称得上是圆满结束,这些学员们的组织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他们组织一项活动,自然不会出什么纰漏。 苏星晖这个体育委员,为了这次比赛,也是花了很大功夫,比赛的赛制确定得很科学,还请来了专业的裁判,因此赛事进行得十分公平,也非常精彩。 最重要的是,最终的决赛还有虞建元等领导来观看,这让这一次的比赛达到了非常好的目的。 因此,今天学员们都很高兴,哪怕没有取得好名次的,也都很开心,至少来了这一次短训班,他们已经见到虞建元两次了,如果是平时,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们在党校附近的一家酒店已经订好了一间大包房,大包房里有两张巨大的餐桌,可以坐三四十人,所有的学员都能坐下,连今天的几位裁判也都一起来了。 在来之前,章重山已经让自己的秘书把菜点好了,所以他们一到,酒店便开始上菜了。 章重山端起了一杯酒,笑着对苏星晖和傅敏中道:“苏书记,傅书记,我敬你们一杯,祝贺你们今天获得了冠军啊!” 苏星晖和傅敏中一起端起酒杯,跟章重山喝了一杯。 傅敏中笑着说:“要不是苏书记只报名参加了三项比赛,我这个冠军只怕还有点靠不住呢。” 苏星晖道:“傅书记,你可别这么说,你这个冠军同样是过五关斩六将获得的,你这个冠军实至名归!” 所有的学员们都一起举杯对苏星晖和傅敏中两人道:“来,我们也祝贺你们获得了冠军!” 学员们的敬酒,两人当然都不能拒绝,他们连菜都没有吃一口,就又举起酒杯,跟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这两杯酒喝下去之后,章重山道:“来,你们两个先吃口菜,别喝急了。” 两人吃了菜之后,大家便开始单独给两人敬酒了,当然,他们之间也在互相敬酒。 这样的场合,正是拉近同学关系的好时候。 党校的同学同样也是同学,由于大家的身份地位相近,比一般的同学只怕还要更加亲热一些。 像这样的同学关系,正适合编织一张人脉关系网,在中国的官场上,这样的关系网是非常重要的。 他们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的学员,日后一定前途无量,都有可能是一方诸侯,以后在官场上正好可以相互帮扶呢。 苏星晖正在跟徐卫东喝酒,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苏星晖微笑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号码,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苏星晖道:“喂!” 可是电话里却没人说话,但是好像有一些其它的声音,苏星晖仔细听了一会儿,他脸『色』大变,只跟章重山打了个招呼,便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 盛怒 学员们一个个都有一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们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面面相觑。 章重山『摸』出手机,拨打了苏星晖的手机,可是手机里永远都是那一句—“您拨打的手机正在通话中”,显然,苏星晖刚才那个电话一直没挂断。 章重山也跑出了包房,不过他已经看不到苏星晖的身影了,苏星晖跑得太快了,谁也不可能追得上他。 苏星晖跑回了党校,开上了自己那辆车,便出了党校,然后风驰电掣地开向了京城舞蹈学院。 苏星晖的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因为,刚才的电话是廖小燕的手机拨打过来的,苏星晖接了电话,没听到廖小燕跟他说话,可是他却听到了廖小燕挣扎的声音,还有她的哭喊和怒骂。 从电话里,苏星晖听得出来,似乎是有人在廖小燕的宿舍里想要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这让他怒火填膺。 廖小燕用的是陆小雅原来用过的手机,因此,苏星晖的手机可以对这部手机进行定位,这也是他让侯文昌帮他量身订做的功能,就是为了陆小雅的安全。 后来这部手机给了廖小燕,不过这个功能还在,所以苏星晖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机看到廖小燕的位置,他便沿着导航,将车开向了廖小燕的学校。 他将车开得飞快,连闯了几个红灯,只花了几分钟,就开进了京城舞蹈学院,直接开到了廖小燕宿舍楼的楼下。 这也是因为京城舞蹈学院跟党校离得并不远,只有几公里路,所以,在接到廖小燕的电话之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苏星晖就赶了过来。 苏星晖一直将电话开着免提,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看,似乎由于廖小燕反抗非常激烈,对方还没得手,不过廖小燕的声音已经很小,而且很模糊了,好像是她的嘴被堵住了,因此,情况已经非常紧急了。 苏星晖连车都来不及熄火,便下了车,冲进了宿舍楼。 廖小燕的宿舍楼他倒是没来过,但是他知道廖小燕的宿舍在三楼305号宿舍。 宿舍楼的宿管阿姨看到如风一般冲进宿舍楼的苏星晖,她从门房里跑出来喊道:“哎,哎,你是谁啊?怎么随便往女生宿舍闯啊?” 宿管阿姨一边喊,一边迈动有些蹒跚的步伐,也跟着上楼了。 其实,男生到女生宿舍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只要跟宿管阿姨说一声,她一般都会通融的,她也能够理解那些谈恋爱的年轻人,谁没年轻过呢? 但是像苏星晖这样直接闯进来的男生,宿管阿姨还真没见过,这让她十分气愤。 苏星晖几大步就冲上了三楼,路上也有几个女生,都是惊讶地看着苏星晖,不过苏星晖已经顾不得她们诧异的目光了,他直接冲到了305号宿舍门口。 只见305宿舍门口有几个女生和几个男人,那几个女生正是上一次在京城舞蹈学院门口嘲讽他和廖小燕的人,而那几个男人当中,有一个正是那个什么汪公子。 苏星晖一下子明白了一切。 那几个女生都诧异地看着苏星晖,而那个汪公子和他的几个跟班伸手去拦苏星晖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苏星晖跟他们懒得废话,他将汪公子的一个跟班给拨拉开了,另外几个人顿时大怒,骂骂咧咧地要打苏星晖。 苏星晖干脆利落地几脚将他们踹飞了,然后一脚将廖小燕的宿舍门给踹开了,宿舍里的景象让苏星晖目眦欲裂。 只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宿舍门,将廖小燕压在了身下,廖小燕几乎已经被剥成了白羊一般,不过她还是在竭力挣扎,还没有就范。 但是廖小燕只有一条腿,她的力气也比不上男人,所以她挣扎得十分吃力,如果这样下去,迟早那个男人会得逞的。 听到门被踹开,那个男人愕然回头,苏星晖这才发现,他竟然是沈重天。 沈重天也认出了苏星晖,在愕然的同时,他的眼神里也『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不过他现在是逃无可逃了,他的裤子都褪到了膝盖以下,而且宿舍门也被苏星晖给堵死了。 不等沈重天反应过来,苏星晖一个大步就跨到了床前,一把抓住沈重天的手臂,将他从廖小燕的身上拉了下来,然后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扇在了沈重天的脸上,把沈重天脸上打得就像是打翻了颜料铺,五颜六『色』的。 沈重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他的牙齿也被打掉了几颗,这让他说话都有一些漏风:“苏星晖,别,别打了……” 这时,那个汪公子和他的几个跟班冲了进来,要救沈重天,可是苏星晖根本不用回头,便是反身几脚,将他们一个个给踹出了宿舍,这一次他用的力道相当重,几人都捂着胸口,再也爬不起来了。 苏星晖问廖小燕道:“小燕,你没事吧?” 廖小燕奋力挣扎,身上自然有一些伤痕,不过这都是些皮外伤,正因为她的奋力挣扎,她才没能让沈重天得手。 她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因此,她比一般的女孩子心理承受力要强得多,她在苏星晖进来之后,已经拿过了自己被撕坏的衣服,胡『乱』套在了身上,将自己的重要部位给遮住了。 廖小燕点头道:“苏叔叔,我没事。” 苏星晖这才放下心来,只要廖小燕没事就好,他生怕自己来晚了,发生什么永远不可弥补的憾事。 廖小燕这个姑娘,太可怜了,苏星晖不希望她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宿管阿姨终于来到了门口,她看到宿舍里的这一幕,也是惊诧莫名,她问门口那几个女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那几个女生都是瑟瑟发抖,说不出什么来。 宿管阿姨便拨打了报警电话,现在这种情况,她知道她是管不了了。 苏星晖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便挂了电话。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的左手一直都抓住沈重天的手臂没放,他好整以暇的将手机放回了兜里,又重重地抽了沈重天几个耳光。 沈重天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苏星晖这才嫌弃的将他扔在了地上,他像一条死狗似的躺在了地上。 很快,学校领导闻讯赶了过来,一个值班的副校长在宿舍门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打人?” 苏星晖也懒得跟他说什么,他就站在了门口,守在了那里,那群男女谁想离开,他都会阻止,他指着他们说:“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了,谁要是想跑,老子把你们的腿都打折。” 刚才苏星晖开启了狂暴模式,汪公子几个被他踹了几脚,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断了几根,他们已经爬不起来了,而那几个女生本来想要离开,可是听了苏星晖杀气腾腾的话,她们一点儿也不怀疑苏星晖的话,因此,她们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等在了那里。 那个副校长见苏星晖理都不理他,心里不禁有火,他让几个保安上去把苏星晖抓起来,苏星晖指着那几个保安道:“你们别惹我,要不然我连你们一块打。” 有两个保安不信邪,想要上去控制住苏星晖,可是苏星晖给了他们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倒在地,虽然苏星晖控制了自己的力道,可是他们也暂时丧失了战斗力。 其余的保安顿时不敢上前了,副校长也是无计可施,只能等待警察到来了。 没过几分钟,于锐志先到了,他和于若秋一起来了,他一到便问道:“星晖,怎么回事?” 苏星晖指着一个女生道:“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一遍,要是有一句隐瞒,你这辈子就算完了。” 那个女生正是上一次苏星晖到校门口接廖小燕的时候,到苏星晖的车旁看他车的人,当时她也出言嘲讽了苏星晖,她没想到,苏星晖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在苏星晖的眼神威胁下,她不敢说假话,她战战兢兢地将今天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那个汪公子,也就是汪锦程上一次看到廖小燕之后,惊为天人,一直念念不忘,他知道廖小燕是这几个女生的室友之后,便让这几个女生帮他介绍。 这几个女生说廖小燕是一个残废,少了一条腿,没想到这更激起了汪锦程的征服欲,他非得让这几个女生帮他介绍。 这几个女生便帮汪锦程约了廖小燕两次,可是廖小燕都拒绝了他的邀约。 于是,汪锦程便起了歹心,想要霸王硬上弓。 而汪锦程最近正好有事情要求沈重天,他知道,沈重天也是一个『色』中饿鬼,所以他把沈重天也约了过来,让沈重天啖头道汤,等沈重天完事了,他再上。 他让这几个女生把他们带到了这间宿舍,然后他们几人出了宿舍门,让沈重天跟廖小燕单独在宿舍里,他们在外面等着。 没想到,也就十来分钟,苏星晖就赶到了,然后就发生了现在的事情。 这个女生的话说完之后,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八十三章 畜生不如 于锐志和于若秋早已是怒发冲冠了,于锐志上前将沈重天从地上提溜了起来,又给了他正反几个大耳刮子道:“沈重天,你别在这里装tmd死狗,你个畜生不如的玩意儿,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沈重天其实已经醒了,不过他还是装死,躺在地上,想要少受点皮肉之苦,谁知道又挨了于锐志几个大耳刮子,他又吐出了几颗后槽牙,惨叫了起来。 沈家原来跟于家还算是势均力敌,可是近些年,他们已经远远被于家抛在了身后,沈重天最近几年因为惹了苏星晖,更是被沈家禁足,只是最近才有所松动。 谁知道,这一次他刚想做点坏事,又撞到了苏星晖的枪口上,这让他叫苦不迭,根本兴不起跟苏星晖和于锐志对抗的心思,他也只能卖惨,装死狗了。 于锐志将沈重天往地上一扔,又将汪锦程拎了起来道:“汪锦程,你个狗入的,你说你做了多少龌龊事?今天我就替你爷爷好好管教管教你!” 汪锦程也是一名开国元勋汪老的后人,汪老早已逝世,因此汪家也是江河日下,汪锦程也成了一个纨绔子弟,天天在外面做些这种寻花问柳的事情。 汪锦程在舞蹈学院这边活动得多,因为这里漂亮妞多,这几个为虎作伥的女生都跟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除此之外,汪锦程还经常给沈重天这样的人拉一下皮条,因此沈重天也好这一口,而沈家的势力比汪家大得多,汪锦程也得讨好他。 所以,也就有了今天的事情。 于锐志当然认识汪锦程,他将汪锦程提溜起来之后,也是正反几个大耳刮子,汪锦程的牙齿也掉了几颗,两腮肿得跟馒头一样。 那个副校长暗暗叫苦,其实,学校里的这种事情,他又何尝不知道呢?舞蹈学院的学生十分开放,到这里来找乐子的公子哥也多,这些公子哥家世俱各不凡,他们校方也惹不起,所以只能是睁一眼闭一眼了。 汪锦程的背景,这个副校长当然是知道的,他还跟汪锦程在一起吃过几回饭呢,他虽然不认识沈重天,可是汪锦程都要讨好的人物,自然不会是寻常人。 这样的人物,都被苏星晖和于锐志几人当死狗一样的打,那苏星晖和于锐志的身份就更加不可想象了。 今天这事算得上是刑事案了,因为涉及到强暴舞蹈学院的女生,如果是一般的女生也就罢了,廖小燕居然认识这样两个大人物,这事如何了局,副校长毫无头绪,他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个时候,警察到了,因为宿管阿姨在电话里说得严重,因此,来的警察不少,有七八个,他们到了现场,简单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原委,便将所有当事人都带到了他们分局去。 为首的一个徐警官其实是认识汪锦程这伙人的,因为他们这伙人总是在舞蹈学院这一带活动,在这里惹出的事情也不少了,只不过以前汪锦程有钱有势,能摆得平,每次都有人来替他们说情,所以徐警官也没什么办法。 但是他对汪锦程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今天看到汪锦程一伙人被打得跟猪头一样,他心里是暗自高兴的。 到了分局,徐警官将相关人等分开,到不同的办公室去做了笔录,让徐警官意外的是,汪锦程居然一改过去的胡搅蛮缠,直接就竹筒倒豆子,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一清二楚。 这让徐警官觉得,打汪锦程他们的那两个男人应该来头不小,要不然汪锦程不可能有这么老实。 汪锦程当然也是认识于锐志的,这可是他平时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苏星晖居然一个电话就把于锐志喊来了,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也就不问可知了。 试想,他被于锐志打了,他敢胡搅蛮缠吗?他只能是老实认罪,希望能够让于锐志平息心头之火。 这时,徐警官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之后,他心里更是惊讶不已,他亲自赶到了苏星晖正在做笔录的那个办公室,让那两个正在做笔录的警察出去了,他跟苏星晖单独呆在了这间办公室里。 徐警官等手下都出去之后,对苏星晖道:“苏先生是吧?您的笔录不用做了,您要是想离开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苏星晖问道:“我想知道,受害人能不能跟我一起走?” 徐警官道:“受害人可能还需要配合调查。” 苏星晖道:“那不行,我需要跟她一起走,要不然我不放心!” 徐警官当然也明白苏星晖的意思,廖小燕是个十几岁的女生,而且是一名残疾人,今天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在情绪上肯定会不怎么稳定,苏星晖不放心是很正常的。 他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去看一下她的调查做完了没有,如果已经做完了,就让她跟您一起走。” 苏星晖点头说了声谢谢,便坐在那里等着徐警官的回话了。 苏星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廖小燕,廖小燕已经够可怜了,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怕廖小燕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所以他必须要带廖小燕一起走。 至于沈重天和汪锦程他们的下场,苏星晖倒不是太关注,有于锐志在,他们不会好过的,不管是谁,都不敢包庇他们。 没过多久,徐警官又过来了,他对苏星晖道:“受害人可以跟您一起走了。” 苏星晖长身而起,又说了声谢谢,便出去了。 在外面,他见到了廖小燕,还有于锐志、于若秋兄妹俩,于若秋握住了廖小燕的手,在安慰她。 廖小燕在从宿舍到分局之前,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不过她的身体还是在颤抖着,现在的天气也不算冷,看样子,今天的事情对她的伤害还是很大的。 几人一起上了于锐志的车,苏星晖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而于若秋陪着廖小燕坐在了后座。 于若秋问道:“星晖,你今天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苏星晖道:“是小燕的手机打了我的电话,我一接,她没说话,我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我就按手机里的定位,找过去了,幸好小燕没换手机,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呢。” 为了活跃气氛,于若秋笑道:“小燕,你可真聪明,知道给你苏叔叔打电话。” 廖小燕现在终于有了一些活气,她说:“于阿姨,这个电话不是我打的,可能是我在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正好拨了苏叔叔的电话。” 于若秋道:“那说明好人老天爷都帮忙,正好帮你拨了苏叔叔的电话。” 苏星晖不禁有一些后怕,如果不是廖小燕挣扎的时候碰到了他的号码,而且他的手机能够定位的话,那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敢想了,那样的话,就算把沈重天、汪锦程几个人给杀了,都没法弥补这样的遗憾了。 于锐志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星晖,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于锐志问的当然就是沈重天、汪锦程这些人,也包括那几个女生,这些人,他当然是不能放过了。 于锐志也觉得脸上没光,苏星晖托他好好照顾廖小燕的,结果差点出了大事,要是廖小燕真的被怎么着了,他都没脸见苏星晖了,他对这些人当然是恨之入骨。 他现在杀了这几个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当着廖小燕的面,苏星晖不想说这种事情,他怕把廖小燕给吓着,他说:“咱们先把小燕给安顿好再说吧。” 于锐志也反应过来了,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当着廖小燕的面来说,他点头道:“行,咱们把小燕给安顿好,今天晚上小燕就住酒店吧,我让我们公司派两个小姑娘陪一下小燕。” 苏星晖点了点头,于锐志这样安排还是很靠谱的,如果现在让廖小燕回学校的话,苏星晖是不放心的,在学校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个学校的管理是存在很大的问题的。 而廖小燕自己应该也不想现在回学校去,她刚刚在学校出了事,心里一定是有阴影的。 如果让她一个人的话,苏星晖也不放心,现在于锐志派两个人去陪她,这再好不过了。 于若秋轻轻地对廖小燕道:“小燕,你到了酒店,好好的洗个澡,睡上一觉,明天就没事了,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廖小燕点头道:“于阿姨,苏叔叔,于叔叔,谢谢你们了!” 于锐志将车开到了京城的侯氏大酒店,这是他们公司的定点酒店,他让前台给廖小燕开了一间房,在路上,他就给公司的负责人打了电话,现在公司派来陪廖小燕的两个小姑娘已经到了。 于锐志对那两个小姑娘嘱咐了一通,她们都答应一定会把廖小燕陪好。 苏星晖和于家兄妹将廖小燕送进了房间,他们让廖小燕安心在这里住下,先住几天,这几天就别去上学了,廖小燕点头答应,他们这才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 于延安的电话 离开酒店之后,苏星晖给章重山回了个电话,事实上,刚才章重山等人已经给苏星晖打了好多个电话,不过苏星晖都没时间接,他把手机调到了静音状态,现在他才有时间给章重山回过去。 章重山急切地问苏星晖在哪儿,苏星晖说在外面有点事,今天晚上就不回党校了,让章重山放心,他明天早上就会回去上课的。 他并没有说到底是为什么事情而急匆匆地出来,而且今天晚上不回党校,章重山当然也不会刨根问底,章重山知道,苏星晖既然不说,那就有他不说的道理。 章重山说让苏星晖小心,他会跟同学们说的,然后便把电话挂了。 三人一起去了于锐志的家,于锐志的家里自然有客房,他们今天晚上要商量该怎么处置沈重天他们。 于锐志跟于若秋和苏星晖一起进了书房,他还拿了一瓶红酒,分别给于若秋和苏星晖倒上。 于锐志坐下来之后对苏星晖道:“星晖,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渣?” 这些人确实是人渣,沈重天和汪锦程就不说了,纯粹的衣冠禽兽,而那几个女生也都渣得可以,她们自己自甘堕落也就罢了,居然还出卖自己的同学,这样的行为,令人发指。 沈重天曾经惹过苏星晖,被沈家禁足了,现在他又犯下了这种事情,这一次苏星晖和于锐志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苏星晖道:“该坐牢的坐牢,该除名的除名,他们还干过什么其它的坏事,都给他们挖出来。” 苏星晖的话说得十分平淡,不过于锐志听得出来,苏星晖这是动了真怒,当然,这些人也确实该死,无论苏星晖怎么报复都不过分。 于锐志点头道:“行,我今天晚上就安排。” 苏星晖道:“于哥,那就麻烦你了。” 于锐志道:“说什么麻烦?你拜托我照顾好小燕的,我都没照顾好她呢,这事我也有责任。” 苏星晖道:“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我知道,是小燕一直不喜欢麻烦人,所以没把她遇到的事情跟你说,你也不知道她在学校里会出这种事情啊!” 于锐志道:“是啊,谁知道在学校里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这个学校的管理也不行,我看也该整顿整顿了。” 于锐志的话里杀气腾腾,如果舞蹈学院的领导听见了,只怕会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于锐志是何等样人?于家三代里最有出息,也是现在最有权势的人,而于家现在在京城政坛也是如日中天,可以说,于锐志跺一跺脚,半边京城都得抖三抖,得罪了于锐志,那几个领导还不如直接抹了脖子的干脆。 于若秋点头道:“这个学校的管理确实有问题,这样的流氓都能够随便进学校,他们学校确实该整顿整顿了!” 于锐志兄妹的几句话,舞蹈学院就注定要发生一场大地震了,只怕舞蹈学院的领导要全部换一遍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应得的下场,在舞蹈学院里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他们这些领导不负责任谁负责任? 这些事情对于现在的苏星晖和于锐志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不用惊动家里的长辈,他们就能够把事情给办了。 三人正在商量,于锐志的电话响了起来。 于锐志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道:“爸,你找我有事吗?” 这个电话打了几分钟,挂掉电话之后,于锐志有一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就惊动了家里的长辈了。 于延安说沈家、汪家以及汪锦程的另外几个跟班家里都在托关系,希望苏星晖和于家能够放他们一马,那几个小兔崽子打就打了,出去之后他们家里还将严格管教,给他们重重的惩罚,只要不让他们坐牢就行了。 他们几家还说愿意给受害者补偿,只要开口,不管多少,他们绝对不还价。 其实,经过上一次的事情,沈家倒是跟于家走得挺近了,沈家的几个大员在很多政策上都会支持于家和陆正弘。 汪家和另外几个小家族,其实平时也跟于家走得挺近的,谁知道他们家的几个小兔崽子这一次居然干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们几家知道这事之后,当然还是想救自己家的小兔崽子,特别是沈家和汪家,他们本来人丁就不是很兴旺,要是沈重天和汪锦程再有了牢狱之灾,那可不是小事。 而且他们还怕出了这事之后,政敌们会顺势对他们家进行攻击,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他们只能是求于家高抬贵手,哪怕多出点赔偿费都行,在他们看来,反正廖小燕也没有真正被强暴嘛。 于锐志把这事对苏星晖一说,苏星晖问道:“于伯伯是什么态度?” 于锐志道:“我爸说这事还是看你的态度,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忌这些东西,这些小兔崽子,也确实太畜生不如了,这些事情,他们都会替我们顶住的。” 苏星晖知道,既然于延安打了这个电话过来,那证明压力还是不小的,这些家族,虽然现在式微了,可是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毕竟他们的祖辈都是开国元勋,如果真的泼开面子闹,破船还是有三斤钉的。 不过呢,苏星晖已经下定了决心,对这几个畜生,他绝对不会放过,一定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其实,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他都不会只让这几个畜生坐牢这么简单,他在廖小燕的宿舍里就会把这几个畜生打到半死,让他们去了半条命。 当然,现在这样也没轻饶这些人,这些人平时为非作歹,手上的案底一定多了去了,把这些案底都挖出来之后,他们只怕要把牢底坐穿。 而那几个为虎作伥的女生,她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她们被学校开除是一定的了,而且她们作为强暴案的从犯,也会负法律责任的。 于延安今天打这个电话来,也证明苏星晖和于锐志也是真正长大成熟了,于延安也不得不尊重他们的意见。 于延安现在也是年近七十,即将退居二线的人了,现在的于家,也轮到于锐志他们这些第三代的佼佼者站到舞台中心了,在这个时候,于延安自然不会对他们过多的指手划脚。 苏星晖道:“行,于哥,那还是麻烦你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去做。” 于锐志点了点头,就这么短短几分钟,沈重天、汪锦程他们这些人的命运也就定了下来。 于锐志问道:“星晖,你的车是不是还在舞蹈学院?” 苏星晖点了点头。 于锐志道:“那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明天早上我让人把你送到党校去,你的车也让人给你开过去。” 苏星晖便在于锐志家的客房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于锐志派人将他送到了党校。 章重山见到苏星晖的时候,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苏星晖笑道:“老章,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章重山道:“我看你没事心里就放心了。” 昨天晚上,苏星晖急匆匆的冲出去,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对劲,这还是让章重山他们很担心的,不过现在看苏星晖身上和脸上都没有什么异状,章重山觉得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大事。 章重山的关心,苏星晖还是得领情的,他点头道:“那谢谢你的关心了啊!” 这天上午,苏星晖照常上课,下课之后,他接到了于锐志的电话。 沈重天、汪锦程那一伙,果然顶不住公安部门审讯的压力,他们的一些罪行都被供了出来。 汪锦程多次利用他的身份和钱势,诱jian或者是强暴舞蹈学院或者其它学校的女生,为了讨好沈重天,这其中特别漂亮的女生,他都会让沈重天啖头道汤。 而他的那些跟班们,自然也都会跟在后面占一些便宜。 这些事情发生之后,他们都用自己的钱或者是汪家和沈家的势来摆平了,所以一直没有东窗事发,他们一直都是逍遥法外,没想到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上。 其实,汪锦程做事还是很小心的,他们在选定作案对象之前,都会调查一下对方的背景,他们选的女生除了漂亮之外,还不能有太大的背景,毕竟这是京城,家世煊赫的人太多了。 他们选的女生都是小地方来的,而且家里背景不深,用钱和势很容易就能够摆平了。 这一次他们选了廖小燕,也是因为她来自小地方,又是山区,廖小燕还是一个孤女,这种女孩子再容易欺负不过了,他们怎么想得到,廖小燕居然跟苏星晖有关系呢? 他们的这些罪行,按照法律规定,判他们无期徒刑都够了,毕竟这其中还有轮暴这样的严重罪行,而且不止一次两次。 当然,要想彻底给他们定罪,还需要进一步的侦查,至少要得到受害者的口供,最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这样才能够把这起案件办成铁案。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 走出阴影 而那几个为虎作伥的女生,有些是自己贪慕虚荣,自己跟着汪锦程他们胡混,而有两个居然是曾经的受害者,她们自暴自弃,也跟汪锦程他们成了一伙,这真是让人嗟叹。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们已经几次充当了汪锦程的帮凶,替他们寻找猎物,并且帮他们创造条件,这也是严重触犯了法律,她们也都将获得应有的惩罚。 至于舞蹈学院和其它几个相关的学校,它们的主管部门已经派出了调查组,对此次案件进行调查,调查这些学校的领导们在这一次的案件当中是否有失职的地方。 其实,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这些学校的领导们肯定是有失职的地方,而且属于严重失职。 首先,在管理上,这些学校都存在严重的管理不善,这样的流氓为什么能够大摇大摆的进入这些学校,并且进出女生宿舍,为什么那些女生打扮得妖里妖气,天天跟着这些流氓到处招摇过市,却没有人管? 第二,这些学校发生类似的事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还没有引起学校的重视,学校反而帮助他们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总之,在这件事情上面,这些学校的领导肯定都是有着很大的责任的,确实像于锐志说的,应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听了于锐志的话,苏星晖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 于锐志又告诉苏星晖,昨天晚上廖小燕的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今天上午于若秋也去看过她了。 跟于锐志打完电话,苏星晖便拨通了廖小燕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廖小燕便说:“苏叔叔,你课上完了?” 苏星晖道:“是啊,我刚刚上完课,小燕,你吃午饭没有?” 廖小燕道:“于阿姨说中午带我去她的私房菜馆吃饭呢。” 苏星晖道:“那敢情好啊,你于阿姨的私房菜馆菜做得可好吃了,你多吃点啊!” 廖小燕道:“好的,苏叔叔。” 苏星晖道:“那我下午下了课之后去看你啊。” 廖小燕高兴地说:“那太好了!” 听到廖小燕的声音里很是开心,苏星晖也觉得很欣慰。 廖小燕这个女孩真的是太可怜了,也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现在她又遭遇了这样的不幸,苏星晖真的不希望她再受什么伤害,他希望廖小燕开心起来。 这天下午,苏星晖上完课之后,便开车去了侯氏大酒店,在廖小燕的房间里,他见到了于锐志、于若秋兄妹俩,还有那两个陪着廖小燕的姑娘。 苏星晖看到床上有一大堆新衣服,他笑着问道:“这是谁的新衣服啊?” 廖小燕有一些羞怯地笑着说:“苏叔叔,这是于阿姨今天下午带我上街去买的,我说不要,她非得带我去买,又花了于阿姨不少钱。” 于若秋笑着说:“小燕,这点衣服不算什么,阿姨以前对你关心不够,给你买几件衣服是应该的,你这么漂亮,就应该多穿漂亮衣服。” 廖小燕听于若秋说她漂亮,不好意思的笑了,看起来,她已经从昨天晚上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昨天晚上苏星晖去得及时,没让沈重天给廖小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廖小燕经历过大地震,她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姑娘,因此,她的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因为这样的原因,廖小燕才能这么快就从阴影里面走出来,苏星晖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良『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一天,廖小燕会真正的开心起来的。 不过,苏星晖觉得不能再让廖小燕去京城舞蹈学院上学了,因为她在那里出过事,她自己心里固然有阴影,而且不管是什么原因,舞蹈学院的领导、老师和学生都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这对她是不利的。 不管他们是对廖小燕讨好,还是瞧不起,只要不是对平常人的态度,都不是廖小燕想要的,廖小燕想过的就是那种平平常常的学生的生活。 因此,苏星晖建议廖小燕换一家学校继续读书,廖小燕犹豫良久之后同意了,于锐志和于若秋当即就答应帮廖小燕换一家学校。 替大学生换学校,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难于登天,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易如反掌,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他们利用一下自己的权势,也是无可厚非的。 苏星晖在京城的日子又继续平淡的过下去了,不过在平淡下面,一场狂风暴雨正在进行中,沈重天、汪锦程一伙人的犯罪事实已经被侦查得一清二楚,移交到了检察部门,进入了司法程序,包括那几个女生也同样不例外。 而那几个学校的领导,在经过调查之后,被撤换了一批人,这几所学校的领导班子,也来了一个大换血。 在这件事情处理的过程当中,陆正弘、于延安等人都没有『插』手,甚至在苏星晖有时候去陆正弘家里的时候,陆正弘也没跟他说起这件事情,显然是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他们处理了。 倒是党校的同学们,有的通过不同的途径大概知道了这件事情,这让他们看着苏星晖的眼神都有一些异样起来,苏星晖只是到京城来读个党校的短训班,就闹出这么大一场风波来,还真是厉害啊! 至于廖小燕,于锐志帮她转到了另外一所艺术学院的舞蹈系,继续着她的学业,她对舞蹈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又能吃苦,还有着十几年的练习,因此,她的舞蹈专业能力还是很强的,对舞蹈的理解也很深,所以她在这方面的前途将会是非常光明的。 很快,苏星晖在党校已经学习了一个月了,而短训班学员举办参加的红歌会也即将举行了,其实在这一个月时间里,短训班学员们举办的活动也是非常丰富多彩,要么到野外去踏青,要么就是举办体育比赛,要么就是举办辩论会。 这些活动也得到了党校领导还有党校老师的大力支持,好几次活动党校的领导和老师都参加了。 可不要小看这样的支持,党校的领导级别都非常高,这些老师也都是声望非常高的专家,有的老师甚至能够上达天听,在中央领导面前都说得上话的。 他们来参加这种活动,在党校的各种培训班里是非常少见的,尤其是那一次的四项体育比赛,虞建元居然亲自参加了,这就更加罕见了,要知道虞建元还兼着中组部的部长呢。 这让这些学员们都是热情高涨,他们对这一次的红歌会也是非常上心,基本上每个人都准备了自己的拿手曲目,并且报到了文娱委员钱玟玉那里。 就在红歌会举行的前一周,班长章重山和钱玟玉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校长虞建元接受了他们的邀请,同意参加这一次的红歌会,而且这一次的红歌会将会在党校的大礼堂举行。 他们把这个好消息一告诉学员们,学员们一个个都是开心不已,虞建元何等身份?他以前极少会参加哪个培训班的活动,这一次却已经是他第二次参加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的活动了。 虞建元可是中组部部长,他来参加这个短训班组织的活动,这证明他对这个短训班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短训班的学员们当然都得努力在他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上一次的几项体育比赛,苏星晖大出风头,这些学员们说不羡慕嫉妒那是假的,不过他们也是无话可说,苏星晖的表现确实好,他的年纪也轻,体育好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一次,他们一个个都憋足了劲,想要好好表现一番,苏星晖虽然厉害,但是那只是在体育方面,在唱歌方面,他就未必还是唱得最好的了。 说到唱红歌,这些市委书记们哪一个都不差,而唱歌也不需要太好的体能,所以他们这一次谁都不会服气苏星晖,一定得好好在虞校长面前表现一番。 这天晚上,钱玟玉来到了苏星晖和章重山的宿舍,一进门,她就笑道:“苏书记啊,其他人基本都报上了参赛的曲目,只有你没报啊,你得赶紧报给我,到时候我好安排。” 苏星晖道:“钱大姐,我就不报名了,我五音不全,就不贻笑大方了。” 钱玟玉道:“嘿,你这可就太谦虚了吧?我就不相信你真五音不全,你中气这么充足,怎么也得有几首拿手的歌吧?不管怎么样,你得报一首,我当这个文娱委员,办一场红歌会,你也得给大姐捧捧场吧?” 苏星晖笑道:“钱大姐,这真不是我不捧场,我是真的不会唱歌,我帮你跑腿都行,再说了,都有这么多人报名了,也不差我一个啊!” 章重山在旁边笑着说:“按理说啊,星晖不报名,我应该高兴,上一次虞校长来的时候,他可太出风头了,这一次也得把机会留给我们吧?不过呢,我也还是希望星晖你参加,我还想听听你的歌喉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 我就不报名了 苏星晖笑着摆手道:“我是真不会唱歌,钱大姐,老章,你们就别难为我了,我到时候帮你们整理会场,端茶倒水的还不行吗?” 苏星晖是真不想参加这一次的红歌会,他其实并不想出这个风头,上一次的体育比赛,那是没办法了,他是体育委员,自己都不参加那就不行了,而他既然报名参赛了,当然也要全力以赴,这是体育精神。 不过一个红歌会,他就不想再参加了,要是不小心再拿个冠军,那他是出风头了,但是肯定也会让别人很不爽的。 再说了,他是一个市委书记,这一次是来参加短训班的,还是多把学业抓抓紧,体育比赛和唱歌比赛的冠军拿得再多,也算是不务正业。 钱玟玉和章重山见苏星晖态度很坚决,他们也没什么办法,钱玟玉道:“你真不会唱歌?” 苏星晖微笑着点了点头道:“钱大姐,我真不是骗你,我确实不会唱歌。” 钱玟玉道:“那我可就当真了啊。” 苏星晖道:“你们筹备红歌会,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让我帮忙啊。” 钱玟玉道:“行,那我就谢谢你了!” 钱玟玉出去了,章重山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星晖道:“星晖,我看你是不想太出风头吧?” 苏星晖笑着说:“老章,我看这一次你可以出这个风头,你歌唱得好。” 章重山道:“这一次这么多人参赛,我也未必就一定能够出这个风头,我只能说是努力吧。”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苏星晖的电话响了起来,苏星晖看了一下号码,原来是市长钟玉泽打来的。 钟玉泽在苏星晖到党校培训的这一个月时间里,也是经常给苏星晖打电话汇报目前嶙山市的一些工作情况。 这代表了钟玉泽对苏星晖的尊重,哪怕他现在是在嶙山市全面主持工作,但是他也从不独断专行,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都会打电话听听苏星晖的意见。 其实,苏星晖也几次跟他说过,他现在在党校培训,所以钟玉泽有些事情不需要事事向他汇报,常委会决定了就行了,不过钟玉泽还是没有改变他的做法,依然是经常给苏星晖打电话汇报工作,苏星晖也只能由他去了。 苏星晖接起了电话道:“老钟,你好啊!” 钟玉泽道:“苏书记,没打扰你休息吧?” 苏星晖笑道:“现在时间还早得很呢,怎么会这么早休息呢?” 白天苏星晖要上课,中午是午休时间,因此钟玉泽每次打电话过来的时间都是很有讲究的,一般是晚上七八点钟,这个时间已经吃过了饭,还没有到休息时间,正是打电话的最好时机。 钟玉泽便笑道:“没打扰书记休息就好,我把最近市里的工作向你汇报一下。” 钟玉泽向苏星晖汇报了一下最近市里的一些工作情况,最近嶙山市让苏星晖最关注的工作便是公车改革和国有资产清查,钟玉泽汇报得最多的也是这个。 最近这两项工作也有不小的进展,好几个单位的公车改革都进行得差不多了,上交到车改办的公车也是越来越多,嶙山市的公车平台也慢慢开始正常运营了。 市『政府』打算在下个月初举办第一次公车拍卖活动,把各单位上交的多余的公车拍卖出去,拍卖所得将会上交财政,其中一部分将会拨付到公车平台,当成公车平台的初始运行经费。 至于国有资产清查的事情,在嶙山市『政府』的强力推进之下,现在的进展也很顺利,现在不少部门的家底都被『摸』清了,其中不少违规的行为也都得到了纠正,一些国有资产的损失也被挽回了。 听了钟玉泽的汇报,苏星晖还是很高兴的,之前嶙山市虽然经济发展很快,但是也出现了一些**和浪费的行为,在公务用车和国有资产几方面有着比较集中的体现,这也是苏星晖非常重视的。 现在听到这两项工作的进展很顺利,苏星晖非常欣慰。 在汇报了这两项工作之后,钟玉泽又向苏星晖汇报了嶙山市近来招商引资方面的一些成果。 嶙山市由于瀚海集团、玄武科技等几个大的科技公司的存在,现在科技行业的发展也是很快的,不少科技公司都到嶙山市投资,还有不少新兴的创业公司到嶙山创业,所以嶙山市的几个经济开发区现在的地盘都不够用了,现在又在重新规划土地。 除了科技行业,现在嶙山市的旅游业、服务业以及生态农业等行业的发展也是比较快的。 这几个行业,在苏星晖当市长的时候就有诸多扶持政策,扶持它们的发展,因为苏星晖知道,这几个行业在未来都是很有发展前途的朝阳行业,这几个行业发展得好,将会是嶙山市经济的又一个增长点。 现在钟玉泽对这几个行业的扶持也是不遗余力的,这倒也是承续了苏星晖一直以来的政策。 钟玉泽汇报完了工作之后,又跟苏星晖拉了几句家常,问了一下苏星晖在京城的学习和生活情况怎么样,又问他需不需要从嶙山派人过去照料他的生活。 虽然苏星晖每次都说不需要,说自己挺好的,但是钟玉泽还是每次都会问,这也是他跟苏星晖的相处方式了。 现在的钟玉泽,对苏星晖真的挺感激,也挺佩服的,他对苏星晖算是彻底服气了。 跟钟玉泽聊完之后,苏星晖也有一些感慨,当初钟玉泽对他还很有一些敌意,现在能够有这样的局面,也是苏星晖一直努力的结果,这种结果,也是苏星晖希望看到的。 苏星晖其实并不喜欢勾心斗角,他希望他的搭档都能够精诚合作,对事不对人,那样就会最大限度的消除内耗,把力量都用在发展上面。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有一些理想化,苏星晖之前遇到的一些搭档能够和他精诚合作的不多,因此,现在有钟玉泽这个搭档,苏星晖还是很珍惜的。 其实钟玉泽向他汇报的这些工作情况,郑红、邢国栋等人都已经给苏星晖打过电话了,苏星晖对嶙山市的情况还是了如指掌,但是他知道,这是钟玉泽要表达的一种态度,所以每次接到钟玉泽的电话,苏星晖还是会认真地倾听他的汇报。 跟钟玉泽打完电话,苏星晖又跟陆小雅发了个视频请求,这也是他每天晚上必做的功课。 视频请求很快被通过了,陆小雅和三个孩子都出现在了画面里,看着家人,苏星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陆小雅道:“星晖,看看孩子吧。” 陆小雅将摄像头对准了凤儿和小龙这对龙凤胎,虽然苏星晖每天都跟陆小雅视频,每天都能够看到这对孩子,可是他怎么都看不够,这可是他的骨肉啊。 孩子还这么小,苏星晖就离开了他们,来到了京城学习,而且这一个月因为组织和参加活动,都没回嶙山,所以苏星晖心中对他们是有愧的。 苏星晖喊着“宝宝”,不过两个孩子现在连半岁都没到,他们还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手机里这个人是他们的父亲,他们只是觉得手机很有意思,笑着去抓手机。 让苏星晖看了一会儿孩子,陆小雅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她问道:“星晖,你在京城还好吧?” 苏星晖道:“还好啊,你在家里天天带三个孩子挺累的吧?” 陆小雅在家里每天都要给这对龙凤胎哺『乳』,她还要上班,确实是挺累的。 不过,陆小雅道:“没事的,有秦阿姨和爸妈帮忙,现在牛牛也大了,也能帮忙抱一下弟弟妹妹了,所以我很轻松的。” 虽然陆小雅是这样说,可是苏星晖知道,她一个人带这对龙凤胎还是太累了,至少每天晚上,她还要带两个孩子睡觉呢,估计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这时,牛牛的脸也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他对苏星晖道:“爸,您放心吧,我会帮着妈妈带弟弟妹妹的。” 苏星晖欣慰地笑了,他说:“牛牛,你是个好孩子,爸爸等下一次班上的红歌会举办完了之后,就会回一次嶙山的。” 陆小雅听了之后也很高兴,这段时间,苏星晖班上的活动比较多,一直没回嶙山,要说她心里不想苏星晖那肯定是假话了,现在苏星晖说他等红歌会举办完了之后,就会回嶙山,这让她怎么不高兴呢? 陆小雅道:“行,你哪天回嶙山,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做一些你喜欢吃的菜。” 苏星晖点头答应。 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俩也跟苏星晖说了一会儿话,他们都说陆小雅这段时间带孩子挺累的,不过郭素华说现在她晚上陪着陆小雅一起睡,晚上帮着陆小雅带两个孩子,这也让苏星晖放心了许多。 视频完毕之后,章重山笑着对苏星晖道:“老哥可是真羡慕你啊,你还能赶上单独二胎政策,我是有那心也没那力了啊!” 苏星晖听了也只是摇头失笑,这次市委书记短训班的学员,还能生二胎的,恐怕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 红歌会 又是一个星期天,短训班组织的红歌会在党校的小礼堂举行了。 这一次红歌会,短训班的学员们除了苏星晖和个别学员之外,其他学员全都报名参赛了。 为了这一次的红歌会,这些学员们这段时间把党校周边的量贩式都给包了场,每人包了一个包房在那里练歌,他们这样做,当然都是希望能够在红歌会上取得一个好名次,甚至获得冠军。 因为这一次虞建元又要来参加红歌会,并且将向冠军颁奖。 这一个多月以来,党校各个培训班举办的活动不少,可是虞建元唯二参加的两个活动,都是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举办的,这对他们来说,算是一个殊荣了。 谁都知道,这样的机会有多么可贵,谁都不愿意失去这个机会,所以他们都是抓紧时间练歌,都想把握住这个机会。 要知道,他们练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平时白天要上课,晚上他们还得按时回到学校的宿舍来休息,所以他们也只能利用晚饭后到熄灯前的短短两三个小时到歌厅练歌。 当然,这段时间的练歌还是很有成效的,苏星晖就陪着章重山、包承志、钱玟玉等关系比较好的学员一起到歌厅里去练过歌,这段时、间,他们的歌唱水平明显有进步。 总之,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大家都是信心满满地准备参加这一次的红歌会了。 这一次的红歌会,请来的评委都是专业评委,各音乐院校的教授还有各专业文艺团体的歌唱家,这其中有几个都是苏星晖通过自己的关系请来的。 有这些专业人士来当评委,这一次的红歌会,应该能够在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下进行了。 而观众除了虞建元、贺林等领导之外,还有党校其它培训班的学员,上一次市委书记短训班搞的体育比赛,一些其它培训班的学员也都现场观看了比赛,对比赛的精彩程度都很认可,所以这一次来观看红歌会的学员就更多了。 这一次的红歌会,在小礼堂举行,设施什么的都还是比较高档的,特别是音响设备,都是非常专业的,这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这一次红歌会的演出效果。 小礼堂能够坐下两三百人,在举办红歌会的这一天,基本上都坐满了,坐在前排的是评委和党校的领导、老师们,评委总共请了十一个,评分的规则跟专业比赛一样,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然后再取平均分,分数最高的获得冠军。 这些评委都是非常专业的评委,再加上人数多,还有专业比赛的评分规则,这样的评分规则也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这一次比赛的公平公正。 这一天,苏星晖也是忙了一天,他指挥着工作人员布置会场,挂横幅,在前排的座位上摆上写有名字的名牌,每个评委和领导、老师都有名牌,对号入座,然后还摆上了饮用水,以及水果、花生、瓜子一类的零食。 钱玟玉是文娱委员,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由她来安排的,不过她同样也是今天的参赛选手,还要准备参赛曲目,所以苏星晖主动把这些事情都给承担起来了,让钱玟玉专心准备比赛,这让钱玟玉很是感激。 在比赛开始之前,钱玟玉特意感谢了苏星晖,她说:“苏书记,谢谢你了啊,这些事情你都替我做了。” 苏星晖笑道:“反正我也五音不全,不能参加比赛,做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钱大姐,你就放心的参加比赛吧,这些事情都有我呢。对了,钱大姐,你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完全是我们班上的班花啊!” 钱玟玉今天打扮得确实还是很漂亮的,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拖地长裙,长裙雍容华贵,跟专业歌唱演员的演出服差不多,这身长裙将她稍稍有一些发福的身材给遮掩住了,加上精心准备的华丽发型,让她显得很有丰韵。 钱玟玉大笑起来:“苏书记啊,你这可就是笑话我了啊,咱们班就我一个女生,这个班花可当得太容易啊!” 苏星晖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他说:“行了,钱大姐,你赶快去准备参加比赛吧,这些事情我来做就行了。” 钱玟玉笑着回到了后台,去准备参赛去了。 观众们一个个来到了小礼堂,而评委和领导们也都一个个到场了,虞建元是最后一个来到会场的,这一次,他先看了看今天的参赛曲目单。 看完之后,虞建元对身边的贺林道:“老贺,这上面怎么没有苏星晖的名字啊?” 贺林听虞建元谁都不问,直接就问苏星晖,他心里也是暗暗称奇,这虞部长看样子对苏星晖挺上心的,这一次他再次参加短训班的活动,只怕又是看在苏星晖的份上吧? 贺林道:“苏星晖这一次没有报名呢。” 虞建元惊讶地问道:“他为什么不报名?” 贺林笑道:“他自己说他五音不全,所以不肯报名。” 虞建元若有所思地说:“五音不全?” 片刻之后,虞建元微笑了起来。 虽然苏星晖没有参赛,不过虞建元还是看得兴致勃勃的。 参赛的学员们一个个的上台,表演了他们的曲目,第一个上台的是包承志,他唱了一首敖包相会,他唱得中气十足,高音也控制得不错,获得了一个满堂彩,评委们很快也给出了评分,最终的平均分是959分。 这个分数还是挺高的,这让包承志也是非常高兴的谢过了现场的评委和领导之后,回到了后台。 苏星晖也站在了后台,他负责通知学员们按顺序上台表演,还会给学员们提出一下意见和建议,比如着装、发型什么的,在后台可是有专门的服装师和发型师,可以帮他们现场调整,让他们以最好的状态上台表演。 看到包承志下台,苏星晖冲着包承志竖起了大拇指,包承志笑容满面,向苏星晖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包承志今天抽签抽了一个一号签,本来这不是一个好签,一号签得高分的可能『性』一般不大,这让他有一些沮丧。 不过苏星晖安慰他说,一号签第一个唱,这也是一件好事,只要他唱得好,来一个开门红,一定能够给领导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这一下子让包承志调整了心态,他很放松的第一个上台,第一个表演,而且表演得非常出『色』,甚至可以说有一些超水平发挥,果然得到了一个满堂彩。 包承志甚至看到虞建元都微笑着给他鼓掌,这让他精神大振,可以说这比评委给他高分还让他高兴。 所以包承志还是很承苏星晖的情的,要不是苏星晖的鼓励,他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他当然得感谢苏星晖。 包承志上台表演之后,严俊峰、傅敏中、徐卫东等人也陆续上台表演,他们表演的曲目都是着名的红歌,有小白杨、歌唱祖国、长江之歌等等歌曲,都是非常脍炙人口的曲目,而他们这段时间的精心准备也没有白费,他们的表现都还算是比较好的。 评委们给他们打的分也都还算是比较公正的,他们的得分基本都在93到95分之间,不过,到目前为止,包承志的959分还是排在第一的,这让包承志十分兴奋,因为现在出来表演的学员已经有一大半了,剩下的只有五名学员没有表演,包承志获得好名次甚至冠军的希望越来越大。 这时,章重山出场了,他参赛的曲目是乌苏里船歌,这也是他的拿手歌,这首歌的难度还是非常大的,不过他练了这么久,水平还是非常稳定的,这让他也是很有自信的准备上台。 苏星晖在他上台之前,也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道:“老章,加油!” 章重山微笑着跟苏星晖拉了一把手,便上台了,这段时间,苏星晖经常陪他练歌,还会指出他的一些问题,让他改进,这让他也是很感谢苏星晖的。 章重山一上台之后,便开始引吭高歌,他的高音嘹亮而且浑厚,唱这首乌苏里船歌是非常合适的,他唱得也很有感情,可以说是技惊四座,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而评委给章重山打出的分数也让他喜形于『色』,他得到了971分的高分,这个分数让他目前排在了首位,而且是大幅领先于包承志。 章重山向评委和领导们表示了感谢之后,便回到了后台,苏星晖跟他击掌相庆,章重山也是春风满面。 接下来,连续三个人上台表演,分数都没有超过章重山的,眼看只剩下最后两个人了,章重山获得冠军的希望越来越大。 倒数第二个人要上场了,她正是钱玟玉,是短训班里唯一的一名女学员,在她上台之前,苏星晖也同样竖起了大拇指给予了她鼓励。 钱玟玉一身华服,华丽登场了,她演唱的曲目是红梅赞,这同样是一首经典曲目,难度也是非常大的,这首歌很是让人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 探讨 前奏过后,钱玟玉开口了,她这一开口,就是非同凡响,她的歌声清亮而高亢,几乎已经达到专业歌手的水平了。 事实上,钱玟玉年轻的时候,还真的跟专业的音乐老师学过声乐,而这些年,她也没少参加过一些县里、市里举办的歌唱比赛,每逢五一、七一、十一这些节日,也都经常上台表演。 所以,她的歌唱水平毋庸置疑,而她的表演经验也非常丰富,台风也相当出众,一首红梅赞听得台下观众如痴如醉。 她唱完之后,虞建元站了起来,带头给钱玟玉鼓起掌来,几乎所有的观众都跟着站起来给钱玟玉鼓掌了,就连评委都站了起来,这其中有两位女高音歌唱家都含笑鼓掌,对钱玟玉的歌喉表示认可。 钱玟玉激动地向大家鞠躬致谢,然后兴奋地等待着评委的评分。 不一会儿,评委的评分就出来了,最终,钱玟玉的得分是982分,这个分数相当高了,比目前的第二名章重山高了011分,而参赛学员只剩下最后一名还没上台表演了,因此,钱玟玉现在最低名次也会是亚军了。 钱玟玉下台的时候,喜不自胜,苏星晖再次向她竖起了大拇指,而其他学员们也都向钱玟玉鼓起了掌。 虽然他们现在是竞争关系,不过钱玟玉确实唱得好,他们输得也是心服口服,在表面上,他们当然还是要表现出自己的风度的。 很快,最后一名参赛学员也表演完毕了,他的表演中规中矩,拿了一个935分,这样,本次红歌会最终的冠军就是钱玟玉,她以绝对优势战胜了所有参赛学员。 而章重山继上一次的体育比赛之后,再次获得了一个亚军,不过这也让他很高兴了。 包承志获得了第三名,前三名都能上台接受党校领导的颁奖,因此,他们几个都是喜气洋洋的。 虞建元依然按照原定计划给冠军钱玟玉颁了奖,他微笑着将奖牌和奖杯颁发到了钱玟玉手上,还跟钱玟玉握了手,这让钱玟玉激动不已。 颁奖过后,虞建元便离开了党校,去参加另外一个活动去了。 领导们都离开了礼堂,短训班的学员们便又去聚餐了,这样的聚餐是在每一次活动成功举办之后都会有的,也是为了庆祝活动成功举办。 聚餐的时候,学员们觥筹交错,许多人都向冠军钱玟玉举杯相贺,钱玟玉虽然是个女同志,可是她也给自己倒了红酒,跟每个人都喝一口,不多一会儿,就差不多半瓶红酒下去了。 钱玟玉端着酒,走到苏星晖的身边道:“苏书记,谢谢你了啊!今天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是你帮我啊,我一定都忙得不可开交了,哪有时间准备唱歌啊?弄不好都累瘫了,就更别提什么拿冠军了!” 苏星晖站起身,跟钱玟玉碰了一下酒杯道:“钱大姐,这个冠军完全是你自己的努力,我祝贺你!” 两人含笑干了一杯,钱玟玉道:“苏书记,等我们培训结束之后,我打算派一批源昌市的年轻干部到你们嶙山去考察学习一下你们的先进经验,不知道你欢不欢迎啊?” 苏星晖道:“那我当然是欢迎啊!” 钱玟玉点头道:“那就太好了,你们嶙山市的经验,我们确实应该多多学习一下。” 钱玟玉说完之后,章重山道:“苏书记,那到时候我们市也得派个考察团到你们市里去考察学习。” 另外几个学员也都纷纷附和,苏星晖点头道:“不管你们谁需要派人到嶙山去考察的,我都热烈欢迎!” 大家便都一起举杯,一起干了这杯酒,酒桌上的气氛十分热烈。 虽然他们只是一个短训班,只在一起学习三个月,但是他们的同学情谊在这段时间的刻意经营之下,也是越来越深厚了。 以他们现在的地位,还有将来的发展,他们以后势必是要紧密联系,这样对他们各自的发展都是有好处的。 苏星晖也很乐于跟他们交往,这些学员都是一方大员,他们能够来参加这个短训班,在治政理念上也都有共通之处,值得苏星晖看重,这些人没准儿以后能够成为他在政坛上的盟友呢。 红歌会顺利结束之后,短训班的学习生活暂时回归了平静,不过在平静当中,学员们也还在暗自竞争,他们现在竞争的当然是学业。 虽然这一次参加的只是一个短训班,不过这个短训班的重要『性』不亚于他们的四年大学,这可是中央党校的学习机会,授课的都是大牛级的学者,且不提政治意义,就说他们讲授的内容,就让这些学员们受益匪浅了。 就连苏星晖都觉得这一次的短训班,让他学到了很多,特别是在眼界上,让他越来越开阔了。 因为这些教授讲的很多东西,都是在外面听不到的,也只有在这种级别的培训班上才能听得到了。 他们在学习的过程当中,教授们每天都会给他们布置一些作业,这些作业主要是论述题,学员们必须要各抒己见,将自己的观点写下来。 这些平时的作业,教授们都会认真批改,而到短训班结束的时候,学员们每人都要写一篇论文,将这三个月在短训班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最终在结业典礼上,这些论文也是要评分的,分数排名靠前的学员毫无疑问将会被重点培养。 因此,每名学员都不敢怠慢,平时上课都非常专心,而每天的作业他们也不敢怠慢,至于这篇论文该怎么写,他们现在就已经开始构思了,有的人只怕都让自己的秘书班子开始动笔了。 可以想见,到时候这些市委书记们的秘书班子,个个都能帮他们写出一篇锦绣文章来。 当然,一篇文章到底好不好,也不光是看文笔的,在这种培训班上写的论文,更需要言之有物,还得紧扣培训班的主题,如果会错了意,跟领导意图背道而驰了,那还想得高分? 而领导意图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领会的,要想领会领导意图,除了认真听讲,还得从最近的一些动向里用心揣摩,所以说,揣摩上意是一门学问,而这门学问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学好的。 但是,至少苏星晖对于领会领导意图还是很有心得的,他的信息来源太广了,所以最近中央有些什么动向,以后会出台一些什么样的政策,他都能够提前知道。 其他的学员们就没有苏星晖这样的条件了,他们的信息来源没有苏星晖这么广,更没有陆正弘这样的岳父,也没有于家这样的朋友,想要揣摩高层的意图,没那么方便。 不过,他们也自有他们的主意,他们自己没有这么广的信息来源,他们就跟苏星晖套近乎,希望从苏星晖这里得到一些内幕消息。 这段时间,苏星晖和章重山的宿舍里,只要是业余时间,不少学员都会特意到这里来,找苏星晖聊天,说是为了探讨最近老师讲授的一些内容。 苏星晖闻弦歌而知雅意,不过他也不以为意,不管是谁来找他探讨学业,他都来者不拒,他会认真的跟他们进行探讨。 对于苏星晖来说,其实这一次短训班的论文拿不拿第一,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一个干部的前途,也决不是一次短训班就能够决定,如果跟学员们的探讨,能够让更多的人接受他的理念,提高执政能力,那么这样的探讨他是很乐意的。 在这样的探讨当中,苏星晖也发现了一些跟他执政理念非常接近的学员,比如章重山、包承志、严俊峰、傅敏中、钱玟玉等人都是这样,其实,这也很正常,能够参加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的学员,都是非常有能力,而且能够接受新鲜事物的人。 苏星晖在跟他们探讨的时候,自己也有不少收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在这样的思想碰撞当中,自然也会激起火花的。 短训班大部分的学员跟苏星晖的关系都处得非常好,当然,凡事都有例外,短训班有几个学员跟苏星晖关系也不太好,或者说是比较疏远。 这同样很正常,没有人能跟所有人关系都好,虽然苏星晖有背景,可是这些学员们同样有背景,他们觉得自己有资格不爽苏星晖。 这也是因为苏星晖太出风头了,他是市委书记短训班里年龄最小的学员,政绩卓着,在短训班里也十分醒目,上一次的体育比赛,他四项报了三项,就拿了三个冠军,这自然会让一些想出风头却没出成的人不爽了。 苏星晖其实也不想出风头,因此,这一次的红歌会,他就没报名参加,不过无论他怎么想要低调,别人对他羡慕嫉妒恨,他也没办法。 不过,苏星晖对这些人的不爽,也不会在乎,这个世界上,对他不爽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一个他都放在心上,那他也活得太累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八十九章 回嶙山 红歌会之后的一个周末,短训班没有安排什么活动,而是让学员们自由活动。 苏星晖当上班干部之后,也是一个多月没有回嶙山了,因为他一直要帮忙组织活动,这是班干部的职责,现在好不容易自由活动一回了,他当然要回嶙山去了。 苏星晖直接就买了周五晚上的高铁票,回嶙山去了。 嶙山也已经是春意盎然了,苏星晖在高铁上,就能看到沿线几个经济开发区不少新的工地正在施工,预计今年之内,就会有一批新的厂房拔地而起了。 而高铁进了市区之后,苏星晖又看见不少新的住宅楼正在建设当中,这让他不禁感慨不已,这真的是日新月异啊,他才离开嶙山一个多月,回到嶙山来,都有一些认不出来的感觉了。 嶙山速度,现在已经和宝州速度一样,成为了燕北省经济发展速度的代名词了。 苏星晖这一次回家,并没有跟市委说,他只想赶快回家,见到家人,并不想下车的时候人山人海的接他,就算跟家里,他也没说车次,只说这个周末会回。 因此,下车之后,车站里虽然人来人往,却并没有来接他的人。 苏星晖在车站的出租车候车点等了一辆出租车,说是去市委大院。 由于高铁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钟,天『色』已经黑了,所以苏星晖上车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并没有认出他来。 不过,苏星晖上车之后,出租车司机借着车里的灯光,一下子认出了苏星晖,他惊喜地喊道:“苏书记,是您吗?苏书记!” 苏星晖本来不希望被别人认出来,不过现在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他总不至于再拿个围巾口罩之类的东西,把脸给遮起来,因此,现在被出租车司机认出来了,他也只能点头笑道:“胡师傅你好,我是苏星晖!” 他上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出租车里面的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司机的姓名,他姓胡。 胡师傅又惊又喜地说:“苏书记,您能坐我的车,那真是太荣幸了,待会儿咱们可得合个影,我也好跟别人吹吹牛,要不然我说苏书记坐过我的车,别人肯定不会相信的。” 胡师傅很健谈,他跟苏星晖说了几句话,后面的出租车已经按起了喇叭,他将头探出了车窗,笑骂道:“何老三,按什么按,马上就走。” 胡师傅发动了车辆,苏星晖道:“行,胡师傅,待会儿下车的时候,咱们合个影。” 胡师傅大喜过望,他说了声“得嘞”,便是一脚油门,开出了车站。 车站离市委大院还有一段距离,出租车开过去得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里,胡师傅说话说个不停,不过苏星晖并没有厌烦,他其实很喜欢跟普通人聊一下,有的时候,从普通人那里得到的信息才是最真实的。 胡师傅的话里洋溢着满足和幸福,这样的满足和幸福不用问就能听得出来,胡师傅说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他每天开出租车,他老婆在一家私营企业打工,收入都还说得过去,儿子在读高中,日子就像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胡师傅一个劲的感谢苏星晖,他说他虽然是个开出租车的小人物,可是也知道,嶙山能够有今天,全都是苏星晖的功劳,正是苏星晖到嶙山来当市长之后,嶙山才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他说,当初他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而且在嶙山生活得完全没有安全感,嶙山的黑恶势力太猖狂,把个好好的嶙山市搞得乌烟瘴气的,那个时候,好多人晚上都不敢出门。 直到苏星晖到了嶙山,不但把经济搞上去了,而且把治安也搞上去了,城市环境也是越来越好,现在他们生活在嶙山,真的称得上是安居乐业。 苏星晖说这都是他应该做的,这也是每个市领导都应该做的,不过胡师傅还是一直不停的感谢苏星晖。 胡师傅将车开到了市委大院门口,苏星晖让他停下了,他准备给胡师傅付车费,可是胡师傅怎么也不肯收,他说了一声:“不用了,苏书记,我不能收您的车费,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一脚油门,一溜烟地将出租车开走了。 苏星晖看着远去的出租车,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一回到嶙山,就遇到这样一件事情,也让苏星晖满心温暖,他更加确定,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回到家里,一家人都在等着他吃饭呢,看到他回来,牛牛欢叫道:“爸爸回来了!” 陆小雅微笑着上前接过了苏星晖手里的包道:“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跟父母打了招呼,去洗手间洗了手,便出来先抱了抱小凤和龙龙,然后坐在了餐桌上,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起饭来。 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现在回到家里,苏星晖觉得自己回到了最温馨的港湾,满心都是暖暖的。 在饭桌上,苏星晖随意的说了一些在党校学习的经历,然后问起了牛牛的学业。 牛牛的学习还是不需要苏星晖『操』心,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除了自己的初中课程之外,他还是定期去杨教授那里学习,现在他的国学素养已经非常深厚了,苏星晖考较了一下,他都答得不错,这让苏星晖很欣慰。 这天晚上,郭素华善解人意的将两个孩子都抱到了她和苏文军的房间里,反正现在两个孩子晚上都是喝『奶』粉,倒也不需要陆小雅哺『乳』。 苏星晖跟陆小雅一个多月没在一起了,也就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燃烧了一把激情。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一个多月之后的激情,让两人都感觉酣畅淋漓。 尽兴之后,陆小雅躺在苏星晖的怀里,两人享受着余韵之后的温存时光。 苏星晖小声道:“小雅,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 陆小雅看了苏星晖一眼,这一眼中情深无限,她摇头道:“没什么,我不觉得辛苦啊,我带的可是自己的孩子,每天看到他们,我就浑身是力气。” 苏星晖笑了起来,是啊,那两个可爱的孩子,苏星晖每次看到他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夫妻俩多年知心,也不必说太多的话语,他们就那样静静的拥抱着,直到进入梦乡。 第二天,苏星晖一大早就起来锻炼身体,这才被同样下来锻炼身体的郑红、邢国栋等人看见。 郑红惊喜地说:“苏书记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提前打个电话?” 苏星晖道:“我是昨天回的,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所以没给你们打电话。” 郑红道:“你应该打个电话嘛,那咱们昨天晚上可以给你接个风,喝几杯酒嘛。” 邢国栋笑道:“没事儿,咱们今天晚上给苏书记接风也不迟嘛。” 郑红点头道:“行,那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一起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郑书记了!” 几人在一起锻炼,郑红和邢国栋将自己手上的一些工作情况向苏星晖作了汇报,苏星晖也将自己在党校学到的一些新理论给两人讲了讲,他们也是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很受启发。 不多一会儿,钟玉泽也是闻风而来,他一来就是好一通埋怨,说苏星晖昨天晚上怎么不通知他? 苏星晖笑着向钟玉泽解释,钟玉泽当然也只是故作姿态,他听到郑红说今天晚上做东给苏星晖接风,他连忙说他也参加,要跟苏星晖好好喝几杯。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更多的领导们都是闻风而来,一时间,苏星晖的身边,几乎所有的常委们都聚齐了,小树林里热闹非凡。 郑红便跟大家说,让他们今天晚上都参加给苏书记的接风宴,他们自然都是轰然叫好。 这天白天,大家还都很知趣,并没有人到苏星晖家里向他汇报什么工作,苏星晖也是好好在家里休息了一天,跟小凤和龙龙两个孩子玩了一天,虽然他们才只有半岁多,却也认得父亲,在苏星晖的怀抱里别提多开心了。 下午,苏星晖还和陆小雅一起,带着牛牛,用婴儿车推着小凤和龙龙,去了嶙山新修的春山公园。 春山公园是去年年底才落成的,坐落在嶙山市区内的一座小山春山上,设计师巧妙的依山势而建,加上山脚的一条小河,让这座春山公园有了江南园林的神韵。 现在正是暮春季节,山上花树繁茂,山脚下的小河边垂柳依依,整个公园里亭台楼阁美不胜收,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苏星晖推着一辆双人婴儿车,小凤和龙龙躺在婴儿车里,陆小雅和牛牛跟在旁边,一家人从小河上的一座拱桥走过,顺着山道,在花树掩映间信步上山。 公园里很多游人,都是来这春山公园里游玩的,现在这个季节,在北方,正是最适合到公园里春游的时候,今天的天气也好,晴空万里,因此,今天的游客也是特别从,让公园里显得很热闹。 章节目录 第七卷 嶙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润笔? 苏星晖主政嶙山这几年,嶙山市已经修了五六座公园了,比如人民公园、解放公园等等,这些公园的建成,让嶙山市民多了不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也提升了市民们的满意度。 苏星晖就听到几个游人说着:“这公园可真漂亮啊,去年我去南方,这春山公园就不比那里的园林差。” “是啊,看这小桥流水,还有那些亭台楼阁,真的很有江南园林的风韵,在咱们这北方,能够有这样一座公园,真的很不错。” 几个姑娘手里拿着自拍杆,分别找了她们觉得最美的景『色』,在那里自拍,在这个暮春季节,她们已经穿上了各式各样漂亮的裙子,她们本身就是这公园里最美丽的风景。 孩子们在小桥北边的河畔广场上奔跑着,有的孩子手里还拉着风筝线,在和煦的春风下,风筝摇摇晃晃的飞上了天,这让孩子们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天上的风筝,有燕子,有孙悟空,有猎鹰,还有大龙,甚至连神舟七号飞船都有,这么多风筝,也装点了嶙山的天空,让天空显得多姿多彩。 还有老人们,他们在这美丽的公园里,在垂柳下打着太极拳,在广场上跳着广场舞,打着陀螺,唱着歌,让公园里生机勃勃。 苏星晖也是第一次到春山公园来,春山公园的美丽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而市民们这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也让他心情舒畅。 陆小雅和牛牛当然也都很高兴,能够跟苏星晖一起到公园来玩的机会,现在真的不多,他们也都非常珍惜。 苏星晖一家人信步从山道走到了山上,走到了一座亭子前,这座亭子前有几个工人正在将一块匾额往亭子上挂,苏星晖定睛一看,匾额上写着“春山亭”三个大字,而落款是国光两个字。 “春山亭”这三个字倒是写得不错,遒劲有力,但是跟苏星晖的字还是相距甚远,还谈不上是精品,也只能说是不错罢了。 陆小雅倒是笑了起来道:“又是梁国光题的字啊!” 听了陆小雅的话,苏星晖的眉头皱了起来,今天出门,他好像是感觉看到过不少次梁国光的题字了。 这春山公园里就有好几处亭台楼阁都是梁国光题的词,苏星晖见到他题字的频率非常高。 梁国光是何许人也?他是嶙山市文化局的局长。 此君学历并不高,只是一个中专生,由于喜欢舞文弄墨,因此年轻的时候进了下面乡镇的文化站工作,在文化站里他工作表现不错,把那个文化站的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让那个乡镇的文化生活丰富多彩。 他的散文、诗歌还有字画作品经常在市县的报刊上发表,虽然在省级报刊发表作品的次数非常少见,可是在嶙山市也算得上是一个文化名人了。 也因为这样,他得到了一位市领导的赏识,从文化站一直被提拔到县文化局,后来又到市文化局,在苏星晖任上,他表现也还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错,所以在两年前被提拔成了市文化局的局长。 这两年,他的表现也还是可以的,嶙山市的文化事业发展形势很不错,整个嶙山市的文化事业都是有声有『色』的,今年还准备办一次书画大赛,一次戏曲大赛,一次歌唱比赛等等。 总之,苏星晖对梁国光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不过,这梁国光到处题字,也题得太多了一点吧。 苏星晖自己的字就写得非常好,称得上是书法家了,不过他最近几年已经不到处题字了,他最后一次题字,还是给宝州大学题写校名,之后不管是谁找他题字,他都不肯题字。 为什么这样做?那当然是因为苏星晖不想开这个口子,不想让别人有讨好他,变相向他行贿的机会。 这年头,**也都是变着花样的,贪官也是越来越聪明了,只说苏星晖知道的一些行贿方式,就有老板找领导购买一些古董,把假古董用真古董的价格买下,让专家给假古董写张鉴定书,这笔钱就成了合法收入了,而领导题字赚取润笔的事情就更多了。 苏星晖都被人送过好多回润笔,如果他愿意接受的话,这些润笔都称得上是合法收入,可是苏星晖又怎么可能收这种钱?所以他现在的作品极少会流出,他都自己保存起来了。 这个梁国光到处题字,他到底收了多少润笔?苏星晖不禁在思索。 不过,刚才听陆小雅的语气,她似乎对此有一些了解,于是,苏星晖将探询的目光投向了陆小雅道:“小雅,梁国光现在是不是到处题字?” 陆小雅微笑着点头道:“是啊,你现在在嶙山市到处走走,包括下面县区里,到处都挂着他的字,许多办公室的墙上挂着的都是他的题字,国光两个字的落款,遍地都是。” 苏星晖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梁国光题一幅字有多少钱的润笔?” 陆小雅道:“大概是一千五到两千块钱一平方尺吧。” 苏星晖大吃一惊,书法作品一般来说,没有国画值钱,一平方尺能够有个五百到八百就很不错了,许多知名书法家的作品也就这个价格,可是梁国光的润笔润格居然这么高? 梁国光的书法水平跟着名书法家可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呢。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又问道:“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小雅道:“我也是前几天听别人说的,梁国光这段时间以来,给别人题字特别多,我问了一下,别人说了梁国光题字的价格,都是明码标价,不带还价的。” 苏星晖计算了一下,一平方尺一千五到两千块钱,那么一幅字有个五六平方尺的话,就差不多上万了。 最近梁国光这么频繁的题字,只怕润笔已经几十万了,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既然今天苏星晖碰上了这件事情,那么他倒是不能不管了。 不过,今天苏星晖是陪陆小雅和孩子们出来玩的,现在也不是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个的好时机,他便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陪着家人们在公园里好好玩了半天,这才尽兴而归。 晚上,钟玉泽、郑红、邢国栋等市领导全员到齐,在市『政府』招待所摆了一桌,给苏星晖接风。 在开席之前,郑红就特意说明,今天这顿饭是她个人掏腰包,不是公家出钱,让大家放心的吃喝,这让大家都会意的笑了起来。 现在市委市『政府』的费用是控制得非常严格的,个人的很多费用都是不能报销的,这种宴会,虽然都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参加,但是并不是因为公事,所以按道理来说是不能报销的。 但是如果是在其它城市,或者是以前,这种费用肯定都是公费报销了,但是现在嶙山市的费用报销制度这么严格,苏星晖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因此,郑红也得事先说明,而其他市领导们当然也都会意的笑了。 既然是郑红个人请客,那大家当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都倒上了酒,跟苏星晖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苏星晖微笑着说道:“这墙上挂的是梁国光的字吧?大家觉得这字怎么样?” 原来,市『政府』招待所这间包房里,就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难得糊涂”四个大字,而落款正是国光两个字,时间就是今年三月份。 大家都看向了那幅字,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钟玉泽仔细端详了那幅字,他说:“梁国光这人吧,字写得还不错,不过没人指点他,就是凭的自己的一点野路子,初看还行,不过细看起来还是有很多『毛』病,不能细看,不能细看啊!” 郑红笑道:“要说字写得好,还是要论苏书记啊,可惜,现在咱们也等闲看不到苏书记的墨宝了。” 马跃进道:“也不是看不到,我每天看着苏书记在文件上的一些批示,都要揣摩半天,苏书记的字确实写得太好了,我们这些人太幸运,可以从文件上看到苏书记的批示,一般人可还看不到呢” 马跃进谀辞如『潮』,把苏星晖捧成了古往今来第一流的书法大师,他脸皮之厚,让人瞠目结舌,不过他说的也正是另外几个常委想说的,他们也都附和了起来。 苏星晖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道:“我们现在在说梁国光的事情,大家不要扯到我身上。” 几位常委都是面面相觑,他们有一些不明白苏星晖到底想干什么,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梁国光了? 梁国光最近一段时间来,到处疯狂题字,这事这些常委们当然都是知道的,不过呢,梁国光可以说是从苏星晖手上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这些常委们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就当没看到这事一样。 要是谁去找梁国光的麻烦,会不会被苏星晖误认为是要针对他呢?这样的风险,谁也不愿意冒。 再说了,毕竟这是润笔费,是明码标价的,如果要说是合法收入,也不是说不过去,所以也没什么理由找梁国光的麻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 内情 新任纪委s裘泽道:“苏s,您是不是想问梁国光最近到处给人题字的事情?” 苏星晖微微点了点头。 裘泽道:“梁国光最近确实到处给人题字,而且收的润格还是比较高的,这事我们纪委也接到了一些群众反映,我们正在进行调查,目前也有了一些线索了。” 苏星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马上又舒展开来了,他点头道:“那你们对这些线索要好好调查一下,看看这么高的润格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裘泽点头答应了。 马跃进又点头道:“是啊,苏s明见万里,一眼就看出不正常来了,我就觉得这些字到处挂着,太不好看了,倒没想得这么远。” 其他人也都附和起来,不过他们说的也确实没错,这梁国光的字也够不上书法家的水平,这样的字到处挂着,确实是太不好看了,太丢嶙山的形象了。 其实,嶙山市之前也是到处都挂着领导题字,有些领导的字比梁国光还不如,也到处挂着,也只是近几年,苏星晖以身作则,这种风气才渐渐的被遏制住了。 如果不是这样,在场的这些领导们,谁不知道给别人题字,赚取丰厚的润笔呢? 没想到,这梁国光现在又开始给别人题字了,这样做就是开了一个很不好的例子,如果这样都不处理的话,以后这种事情一定会越来越多,而且会严重影响嶙山官场的风气的。 苏星晖通过这几年的努力,好不容易才让嶙山市官场的风气正了一些,他绝对不希望这种比较良好的势头被梁国光给破坏了。 苏星晖道:“那大家继续喝酒,不谈这件事情了。” 大家便都喝起酒来,酒桌上又恢复了欢快的气氛。 这天晚上,酒席散去之后,苏星晖也没让人送,自己在外面散了会儿步,消了消食,回到了家里。 刚刚回到家里,他便接到了裘泽打来的电话,说是梁国光刚才主动向纪委投案自首了。 苏星晖并没有感到意外,在这样的场合说的话,是不可能保密的,梁国光能够主动自首,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这对那些违纪犯罪分子,也是一种震慑。 苏星晖对裘泽道:“裘泽同志,对这起案件一定要进入深入调查!” 裘泽道:“我知道了,苏s!” 第二天早上,裘泽来到了苏星晖的家里,向他汇报了昨天晚上从梁国光那里调查到的情况。 梁国光最近疯狂给别人题字的原因调查出来了,原来,三年前梁国光的父亲得了重病,是慢『性』细粒『性』白血病,这种病并不致命,可以治,但是『药』太贵,而梁国光的父亲是个农民,只有农村合作医疗,而治疗这种病的『药』都不在农合报销『药』品清单上,因此治不起。 梁国光的父亲打算放弃治疗,可是梁国光是个孝子,他倾家『荡』产都要给父亲治病,他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拿出来给父亲 治病了,可是仅仅一年多时间,这些钱就用得一干二净。 梁国光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务农的,虽然这两年在苏星晖治下,农民的收入有所上涨,可是跟城市的收入比起来,还是相当低的,因此,这一次给父亲治病,梁国光就是主力军,他只能是一个人硬撑着。 最近一两年来,梁国光找朋友借遍了,可是这种事情,借一两回倒可以,长期借,就没人愿意借给他了。 于是,梁国光便想到了给别人题字,赚润笔费的主意,刚开始,他收的润笔费还不算高,算是正常的市场价,后来他家越来越需要钱了,他就把润格提高了,不少企业有求于他,就算不求他的企业,看到梁国光是个局长,又是苏星晖亲手提拔起来的,花钱买他的题字也愿意。 因此,最近一段时间,梁国光给三十多个单位和企业题了字,总共收取了润笔费二十多万,全都用在给他爸治病还有还款上面了。 现在,梁国光把这些钱已经是用得一干二净,一分钱没留不说,还欠着一屁股债呢,虽然他投案自首了,可是他也没有退赔赃款的力量了。 听了裘泽的话,苏星晖一脸的痛惜。 梁国光确实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他虽然学历不高,可是能力还算是比较强的,之前的工作表现也很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被提拔起来。 可是现在,梁国光算是栽了,他栽了是小事,可是苏星晖这几年花在他身上的心血也算是白费了。 要知道,培养一个合格的干部,难度有多大?如果梁国光继续良好的表现,苏星晖还打算下一次把他提拔成副市长呢,可是现在,全完了。 苏星晖涩声问道:“他跟那些单位和企业有没有什么利益交换?” 裘泽道:“有一个建筑公司让他题了一幅字,花了两万块钱,他帮着打了个招呼,把一个县图书馆的装修工程交给了那个建筑公司,另外还有一些文化部门的n采购项目,也是因为他打招呼,交给了一些让他题字的利益方。” 苏星晖愤怒的拍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茶几,茶几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茶几,裘泽连忙拿了几张抽纸,把茶水擦干净了,扔进了垃圾桶。 苏星晖道:“他家里有事情,就不知道向组织上求助吗?非要去做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去做鬼!” 裘泽当然很能理解苏星晖的心情,他是恨铁不成钢啊,组织上重点培养的一个干部却走上了歧途,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痛惜的事情啊! 不过裘泽还是说:“唉,苏s,这种事情,组织上只怕也帮不了太大的忙。” 苏星晖默然,他当然知道,慢『性』细粒『性』白血病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病,虽然米氏集团的制『药』厂能够生产治疗这种病的特效『药』,让这种病的治疗费用比原来降低了一倍以上,可是要想维持治疗,费用还是一个天文数字。 按现在的『药』价计算 ,这种病每年的『药』费还有营养费等等费用,不下二十万,这二十万对工薪阶层来说,确实是难以承受之重。 就算梁国光向组织上求助,组织上也不可能直接给他父亲报销『药』费,只能是进行捐款,可是这种事情能够每年捐款吗?捐一次两次好说,每年捐款,是不现实的。 话说回来,梁国光作为文化局长,一位正处级干部,却拿不出给父亲治病的钱,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梁国光之前还是比较清廉的。 这一次,他题字收润笔费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可以理解并不代表能够原谅,这才是最让苏星晖痛心的。 裘泽问道:“苏s,这事您看应该怎么处理?” 苏星晖断然道:“按照相关规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裘泽点了点头,苏星晖这句话,就决定了梁国光的命运,梁国光虽然情有可原,可是还是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裘泽轻轻摇了摇头道:“唉,怪不得有句话说,没什么不能没钱,有什么不能有病,这种病一得啊,连个正处级干部都治不起,何况那些平民百姓呢?”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这种状况确实应该改变一下了。” 裘泽没有再说什么,他起身道:“苏s,那我先告辞了。” 苏星晖道:“好,这起案件你还是要继续调查下去。” 裘泽会意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苏家。 苏星晖沉『吟』良久之后,他给米修远打了个电话,把梁国光的事情跟他讲了。 米修远一听就知道了苏星晖的意思,他问苏星晖:“你是不是希望我们米氏集团的制『药』厂给梁国光的父亲提供治病的『药』物?” 苏星晖道:“是啊,修远兄,既然我知道了这事,也不能看着他父亲等死吧,但是我们n也不可能出这么大一笔钱,帮他报销『药』费,而且他毕竟是严重违法『乱』纪行为,要是这样n还帮他家报销『药』费的话,会产生不好的联想的,所以这事由你们出面比较好一点。” 米修远笑道:“行,这事交给我吧,正好我们制『药』厂的新『药』需要一些临床试验的志愿者,到时候让他父亲来当这个志愿者就行了。” 苏星晖道:“当志愿者吗?” 米修远明白苏星晖的顾虑,当新『药』临床试验的志愿者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目前像印度等第三世界国家,就有许多人都在当美国和西欧一些大『药』企的志愿者,而他们的死亡率还算是相当高的。 要是让梁国光的父亲当这个志愿者,最后却出了什么事情,那就好事变坏事了。 米修远道:“这个你放心,我让他当这个志愿者,他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险的,因为我们的新『药』已经比较成熟了,已经通过了几期严格的临床试验阶段,效果已经算是相当好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苏星晖道:“行,修远兄,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谢谢你啊!”11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 方案 梁国光的父亲得了这种病,没钱治,苏星晖既然知道了,那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梁国光犯罪,不能就让他的父亲等死。 可是这事『政府』还真不好出面,帮他家组织捐点款可以,全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梁家这个情况,梁国光进去了,梁家的天就塌了,如果苏星晖坐视不理,那梁国光的父亲就不可能继续治疗下去了。 只要大家知道,梁国光的事情是苏星晖亲自点过头的,也就没有一个人会帮他了,在这个时候,谁敢忤逆苏星晖的意思? 真到了那一天,那就真成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了。 所以苏星晖才会求助于米修远,对于米修远来说,这事都不算事,每年二十万不到的『药』费,对于一个大型制『药』厂来说,算是九牛一『毛』了。 米修远以寻找志愿者的名义,给梁国光的父亲提供『药』物,这事也不会引起什么特别的关注,每年米氏制『药』都要找数以百计的志愿者呢。 当然,解决了一个梁国光父亲的问题,还远远不够,中国的慢粒『性』白血病患者数以十万计,不可能都用这样的办法来解决,所以,苏星晖还得想一个更好的办法。 苏星晖又打了个电话,这一次的电话是打给钟玉泽和郑红的,他请钟玉泽和郑红到他家来一趟。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苏家,苏星晖在自己的书房里跟他们见了面。 秦红梅帮两人沏了茶,便出了书房。 苏星晖道:“老钟,老郑,梁国光的事情,裘泽同志向你们汇报没有?” 钟玉泽和郑红都是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情,裘泽作为纪委书记,当然要对市长和市委副书记汇报了,刚才裘泽离开苏家之后,便给他们打了电话。 他们对梁国光的事情也感到很可惜。 毕竟一个正处级干部,培养出来不容易,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不感到可惜呢? 钟玉泽道:“苏书记,您对这件事情的意见是?” 苏星晖道:“这样的事情必须是要严肃处理。” 钟玉泽点头道:“是啊,这件事情的影响太坏了,这段时间,已经在嶙山市引起了比较强烈的反响,不严肃处理不行啊。” 郑红也道:“这事是得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苏星晖道:“不过呢,梁国光的父亲生了病,这事也得引起我们的重视,连他都治不起病,那些平民百姓要是得了这种病,该怎么办?” 钟玉泽和郑红皱起了眉头,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们以前还没怎么考虑过。 嶙山市的医保和农合工作还算是做得不错的,覆盖率很高,当然,像慢粒『性』白血病等等花费巨大的重病,很多价格昂贵的特效『药』并没有纳入到医保和农合的报销体系当中来。 这种状况的存在,有着很多客观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医保和农合资金有限,而治疗这些病的特效『药』太昂贵,如果能够报销的话,每个病人都使用特效『药』,很快就会把医保和农合资金消耗殆尽的。 那样的话,更多的普通病人就享受不到原本可以享受的福利了。 所以,『政府』必须要通盘考虑。 不过,现在发生了梁国光的事情,这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些规定。 梁国光是一位正处级干部,两口子都是国家干部,收入不菲,如果连他都治不起这种病,那平民百姓又该如何去应对大病的侵袭? 现在这个社会,因病致贫的现象实在是太多了,确实值得『政府』考虑来解决问题了。 钟玉泽道:“书记,你的意思是把这种特效『药』也纳入到医保和农合的报销体系当中来?” 苏星晖点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立刻实施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但是我相信,嶙山市通过这几年的发展,已经初步具备了这种能力,通过合理的筹划,我相信我们是能够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医保、农合报销体系,让每个人都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的。” 钟玉泽和郑红都在缓缓点头,显然,他们也在思考着苏星晖的话,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一些突然,一下子从梁国光润笔案跳到医保、农合的报销体系上来,这个跳跃幅度有点大。 苏星晖道:“我们大力发展经济,就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健康和福祉,为了为民造福,如果经济发展了,可是成千上万的重病患者,因为特效『药』不在医保和农合的报销体系之内,就只能等死,那还谈何为民造福?” 钟玉泽点头道:“行,书记,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这件事情在『政府』这边进行讨论,进行合理的筹划,尽快拿出方案来的。” 苏星晖欣慰地笑了:“嗯,老钟,老郑,我今天下午就要回京城去,这些事情就要麻烦你们了。” 钟玉泽和郑红连忙摇头道:“书记,这哪谈得上什么麻烦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钟玉泽和郑红走了,苏星晖的心情却还是很沉重,梁国光的事情折『射』出的是现在社会一些冰冷的现实,这些年,嶙山市,乃至整个中国的经济发展速度都很快,但是说实话,并不是每个人都享受到了经济发展的红利。 像这样的重病患者,很多都被这列快速前行的列车给甩了下来。 如果不是苏星晖和很多人的努力,让中国的房价没有猛涨,这列列车甩下的人就会更多了。 现在,苏星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再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对医保和农合体系起到很好的完善作用。 当然,这种体系想在嶙山一地建立起来,难度并不算大,但是想在全国全面铺开,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苏星晖不会因为难度大就放弃,他的『性』格一向是愈挫愈奋的,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只要是他觉得对的,他就会坚持下去。 这天下午,苏星晖回到了京城,他并没有马上回到党校去,而是跟于锐志和于若秋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在吃晚饭的时候,他把梁国光这件事情对于锐志和于若秋说了。 于锐志马上就问道:“怎么?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的慈善基金会负担他父亲的『药』费?” 苏星晖摇头道:“这个倒不用了,米修远已经答应了,让梁国光的父亲做他们制『药』厂的新『药』临床试验志愿者,可以免费向他提供『药』物,不过于哥,若秋,我确实还有事需要你们的帮忙。”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点头道:“没问题,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 苏星晖道:“我打算在嶙山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医保、农合报销体系,把这些重病的特效『药』也纳入到报销体系里面去,不过呢,就算把特效『药』纳入到了报销体系里,也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现在医保和农合一般这种大病的报销比例都在百分之七十五左右,像这种白血病,每年的『药』费大约将近二十万,报销过后,个人承担的『药』费每年大约在五万左右,这笔钱,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还是一笔巨款啊,一些富裕群众可能还能承担,但是很多家境一般的人,可能就要一病致贫了。” “对于这个问题,民政部门是要发挥作用的,不过我希望你们基金会也能够发挥一些作用,就算是帮我一个忙了。” 于锐志听了之后,慨然道:“这个没问题,如果是因病致贫的家庭,我们基金会在调查属实之后,会给予一定的救助和帮扶的。” 苏星晖点头道:“于哥,那谢谢你了!” 于若秋道:“你这说到哪里去了?我们搞这个基金会,本来就是为了多做一些慈善事业,这种事情算是我们分内的事情了。” 苏星晖是真的很高兴,有了于锐志的帮忙,对于那些生了大病的患者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大的福音了。 苏星晖一直都非常关心老百姓的福祉,对一些社会问题再了解不过了,现在有许多人都是因病致贫,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了,如果不能很好的解决的话,对于社会的稳定,会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该如何消除这种隐患?说实话,苏星晖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推动这些大病的特效『药』进入医保和农合的报销名单,会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即使能够报销大部分『药』费,那个人承担的小部分『药』费,同样是大多数家庭都承受不起的。 那么,就需要社会救济体系发挥作用了,比如民政部门,还有慈善机构,都要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 只有每个环节都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才能够很好的解决这种社会问题,使人民能够安居乐业,使社会能够稳定。 现在,得到了于锐志和于若秋的承诺,苏星晖就可以放下心来了。 苏星晖端起了酒杯道:“于哥,若秋,来,我敬你们一杯,我替那些大病患者感谢你们了!” 于锐志和于若秋一起端起了酒杯,跟苏星晖喝了这一杯,他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卷 嶙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 干爹要来了 苏星晖又继续过上了平静的党校生活,每天上课,到周末的时候参加一下班上组织的活动,不过,在嶙山市,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因为梁国光主动投案自首,纪委继续深入调查,梁国光的违法犯罪行为慢慢的公布了出来,他通过给别人题字,收取润笔费等形式,索取贿赂近三十万元,作为利益交换,给别人介绍了几个工程和项目。 经查,这几个工程和项目中,有两个工程的质量严重不合格,这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因此,梁国光罪孽深重,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嶙山官场都知道,梁国光这个案子是苏星晖亲自下过指示,才对他进行调查的,而且苏星晖也让纪委继续深入调查,严肃处理,这就让很多人有一些不明白了。 梁国光不是由苏星晖一手提拔起来的吗?在他刚刚上任市长的时候,梁国光只不过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局长,是苏星晖力排众议,直接将他提拔成了局长。 而之后,梁国光也感恩戴德,一直唯苏星晖马首是瞻,替他鞍前马后的立下了不少功劳,怎么他就得罪了苏星晖,让苏星晖对他下死手了呢? 这样想的人永远不明白,梁国光并不是得罪了苏星晖个人,他是做了对不起党和国家,对不起人民的事情,这样的人,苏星晖是容不下的。 而且苏星晖从来也不会把某个干部,看成是他任命的私人,他也不会觉得是自己的人,就无原则的保护这个人。 只要是犯了罪,他可以亲手将这个人绳之以法。 不过,这样的境界,有些人永远也不会懂,他们甚至会对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在他们的想法当中,就是要对人不对事,是自己人,不管做了什么,都要维护,是对手,哪怕他做的是对的,也一定要反对。 他们没有想过,正是他们这样结党营私,拉帮结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党的形象,让人民群众对他们没有了信任感。 而苏星晖的行为,才是重铸党的形象,恢复人民群众的信任的行为。 当然,梁国光犯了罪,纪委并没有公布他犯罪的原因,没有公布他父亲患上了白血病的消息。 不过,米氏制『药』厂跟一批嶙山的患者签订了新『药』临床试验志愿者的协议,这其中,就有梁国光父亲的名字。 梁国光的父亲是个老农民,今年快七十岁了,这几年虽然农村经济有所提升,不过他们家家境也只能算是一般,几个儿女也大都是农民,只有梁国光由于考上了中专,所以当了干部,现在更是文化局的局长,成了梁家的顶梁柱。 可是谁知道,梁国光的父亲患上了白血病,这一下子掏空了全家的积蓄,还让梁国光为此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梁国光的父亲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卧床不起,再也不想活了。 他天天在家里捶胸顿足,说是他害了梁国光,害了这个家啊,他说他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个老不死,应该早点死了才对。 他也不知道梁国光每次拿回家的『药』居然那么贵,那些『药』虽然让他的病情稳定了,可是却掏空了全家,毁了儿子啊! 虽然家里还有几盒『药』,可是他再也不肯吃了。 这让他的病情迅速恶化了起来。 当米修远派去的人告诉他们,梁国光的父亲进入了这一批临床试验志愿者的名单时,梁家全家还是很惊喜的,因为米氏制『药』带来的『药』跟之前的『药』差不离,成分几乎是一样的,却能够免费给他们提供。 不过,梁国光的父亲却不肯在协议上签字,也不肯再吃『药』。 最终,还是梁国光的妻子哭泣着哀求公公,让他吃『药』,她说他吃了『药』,梁国光在监狱里才能安心改造,要是他不吃『药』,梁国光是不会安心改造的。 她这样说了之后,梁国光的父亲马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跟米氏制『药』的来人签了协议,立马就开始吃『药』了。 苏星晖听到这个消息,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这件事情当然也有正面作用,梁国光的事情一出,不少想要搞鬼的人,也都平息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不敢轻举妄动了。 至于在嶙山市将那几种大病的特效『药』加入医保、农合『药』品报销名单的事情,嶙山市『政府』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论证,当然,这个论证过程不可能那么快,因为将这些『药』品加入『药』品报销名单里,会涉及到巨大的资金量,是需要严密论证的。 不过,既然是苏星晖想要推动的事情,这事就一定是能够通过的,这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这段时间,苏星晖除了自己在党校上课之外,也去了几次廖小燕的新学校去看望她,有两次是跟于锐志一起去的。 上一次廖小燕出了事,苏星晖真的很担心她,一般的女孩子真的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要是廖小燕因为这样的刺激而变得情绪不稳定的话,这是苏星晖不希望看到的。 不过,廖小燕真的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姑娘,她连地震这么大的事情都经历过,所以她什么事情都不怕了,这事也没过去多久,她却已经恢复了乐观开朗。 苏星晖看到她这个样子,真的很欣慰,有一次,他还特地请廖小燕的几位室友一起吃了一顿饭,就是为了看看廖小燕的室友到底怎么样,之前她的几个室友真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一次,廖小燕的三个室友苏星晖都看到了,于锐志让人找了廖小燕学校的校长,专门给廖小燕安排了一个很好的宿舍,她的三个室友都是『性』格相当好的人,平时都是很努力的学习,不喜欢到外面玩,算得上是三个单纯女生了。 她们在知道廖小燕是川西大地震的幸存者之后,对廖小燕的遭遇都很同情,她们还说自己在川西大地震的时候都给灾区捐过款呢,这话一说出来,双方的关系顿时又近了一层,这让她们处得很亲热。 廖小 本章未完,请翻页 燕少了一条腿,平时的生活无论如何也不是那么方便,因此,廖小燕的室友们对廖小燕也挺照顾,让她睡下铺,有什么爬高伏低的事情,或者是比较重一点的体力活,都主动帮廖小燕去做。 苏星晖听了这些事情之后,很是欣慰,廖小燕有这样三个室友,苏星晖就放心了。 这天吃完饭之后,他让廖小燕以后不要出去搞什么兼职了,让她专心学习,如果没钱用的话,就尽管向他开口。 廖小燕本来不希望用苏星晖的钱,不过,她也不希望干爹贺富生给她寄太多钱来,贺富生虽然是一个县委书记,两口子都有工资,不过他的收入也有限,而且自从大地震之后,贺富生除了她之外,还负担了两个地震孤儿的学费和生活费,所以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廖小燕本来想要在外面做一些兼职赚点钱,来完成自己的学业,可是现在看来,她确实不能在外面兼职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太多了,总是会惹来一些是非的。 当然,这不能怪她,可是她也不希望给苏星晖带来太多麻烦,因此,她只能答应苏星晖,自己再也不出去兼职了。 廖小燕的话让苏星晖放心了不少,在学校里,于锐志已经跟校领导打了招呼,他们会照顾廖小燕的,廖小燕不再出去抛头『露』面,就能够专心在学校里学习,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问廖小燕:“小燕,你这段时间给你干爹干妈打电话没有?” 廖小燕道:“当然打了,我每隔一两天就得给干爹干妈打电话呢,对了,前几天我给干爹打电话,干爹说这个月底会到京城来一趟呢。” 苏星晖高兴地问道:“你干爹真要到京城来?” 廖小燕道:“是啊,他是到京城来出差的,顺便说来看看我,我跟他说了,说你也在京城进修呢,他也很高兴,说要跟你见一面,好好喝几杯呢。” 苏星晖道:“那是得好好喝几杯,我都好久没见到你干爹了,还挺想他的。” 廖小燕道:“我也好久没见到干爹干妈了,我也真想他们啊!” 说到这里,廖小燕的情绪有些低沉,她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在大地震里又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还失去了一条腿,失去了自己的爱情,是贺富生夫『妇』无私地收养了她,给了她亲情,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她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不想念贺富生夫『妇』俩呢?现在贺富生夫『妇』,就是她仅有的亲人了啊! 苏星晖笑道:“要是你想念他们的话,那干脆让你干妈到时候也跟你干爹一起来,到时候我做东,让他们在京城好好玩几天,你也好好陪陪他们。” 廖小燕高兴地点头道:“行,那我今天晚上就给干爹干妈打电话,让他们一起到京城来,我干妈这辈子还没来过京城呢。” 苏星晖看着廖小燕开心的脸,微笑着点起头来。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 臭名昭着 四月下旬,一条新闻一下子成为了媒体的焦点,这就是一位大学生的非正常死亡。 这位大学生名叫胡小磊,是某市一所重点大学的学生,他在两年前不幸患上了滑膜肉瘤,这是一种源于关节、滑膜及腱鞘滑膜的软组织的恶『性』肿瘤,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非常有效的治疗方法。 胡家四处求医,都没能让胡小磊的病情有所好转,无奈之下,他们有一些病急『乱』投医地在着名搜索引擎千寻上面找到了一家说是在治疗滑膜肉瘤方面有特效的医院,这家医院的名字叫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 正是这家医院让胡家陷入了痛苦,这家医院的特效治疗方法实际上是一种还远未成熟的疗法,而这家医院也是臭名昭着的系私立医院中的一员,系私立医院的宗旨就是赚钱,为了赚钱,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至于良心,那能卖多少钱一斤? 曾经的电线杆和墙上贴的那些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或者是那种脏病的小广告,就是这些系老板在还未发家之前的时候到处贴的,这也是他们产业的开端,他们通过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掘到了第一桶金。 在发家之后,他们就开始做大了,他们取了各种各样洋气的名字,将自己包装得高大上,并且在千寻搜索引擎上砸大钱搞竞价排名,把自己的名字排在前面,只要是有人搜索某种病的治疗方法,首先出现的就是他们的名字。 这样,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受骗上当,他们看到这些洋气的名字,还有那些看上去十分辉煌的履历,就觉得这些医院一定实力很强,能够让他们的亲人摆脱痛苦,战胜病魔。 结果,他们将自己的血汗钱送进了这些医院,可是病人的病却依然治不好。 如果是那种不致命的病,也就罢了,只是损失了钱,人还在,可是像滑膜肉瘤这样的恶『性』肿瘤,如果耽误了治疗时机,那是会死人的。 其实,滑膜肉瘤这种病,虽然没有太有效的治疗方法,但是只要找对了医院,也还是能够控制病情,生存期能够达到五年以上的,活得更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胡家将胡小磊送进了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就是他们恶梦的开始,在胡小磊住院的几个月里,他们先后在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花了二十多万,可是胡小磊的病情却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恶化了。 后来,胡家的钱花光了,连借来的和好心人捐的钱都花光了,再也拿不出钱来了,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就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将胡小磊赶出了医院。 在胡小磊被赶出医院之后的两个月后,也就是这个月初,胡小磊在家里痛苦的去世了。 痛苦的胡家人将自己的遭遇发到了网络上,不过千寻网和系的力量何其强大,这些帖子很快被删得一干二净。 幸好,还有一个瀚海网,瀚海网从来不删这种黑幕帖子,无论是金钱收买或者是强权威『逼』,都不能让瀚海网就范,相反,瀚海网的版主还将这个帖子给置顶了。 瀚海网本来就是中国最大的门户网站,影响力也是最大的,虽然转载他们这个帖子的网站并不是很多,但是这件事情还是慢慢的发酵开来了,最近,不少传统媒体也开始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吸引了全国网友和观众的注意力。 一时间,千寻网和系被媒体和网友口诛笔伐,他们的斑斑劣迹被重新翻了出来。 事实上,千寻网和系以前不知道有多少黑料,但是以前还没闹出过人命,而且他们的势力太大,在网上删帖删得飞快,控制舆论很有一套,因此每次都没能把事情闹大。 这一次出了人命,加上瀚海网不畏强权,这件事情终于闹大了,一时间,千寻网和系有一些焦头烂额的感觉。 相关部门对千寻网的老板和高管进行了约谈,也对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下发了停业通知。 千寻网的竞价排名真的是臭名昭着,不管搜索什么关键词,排在最前面的都是出钱出得多的相关企业,网友真正想要搜索的东西反而排在很靠后的位置,有的时候,说不定要翻好几页才能翻得到。 这严重影响了网友的上网体验,这还在其次,事实上,有不少骗子公司或者是像系这样的私立医院,他们在竞价排名方面舍得出钱,所以他们的名字一般都排在相关关键词的前列,这样,就让不少网友受骗上当。 不少人被骗了钱,而像胡小磊这样既被骗了钱,又失去了生命的,也不在少数,因此,网友对千寻网的印象一直很差。 只不过,由于中国的限制,世界上最大的搜索引擎谷歌退出了中国,而中国其它的搜索引擎,除了瀚海网的搜索引擎之外,其它的都做得不怎么样。 而瀚海网毕竟是一家综合的门户网站,这让不少人一想到搜索引擎,不会第一时间想到瀚海网,而是会想到千寻网,所以,千寻网在搜索引擎方面,还是能够稳居中国的前两位的。 他们的主要营收来源就是通过这个竞价排名体系,虽然竞价排名臭名昭着,但是他们也一直不肯放弃。 凡是出现了负面消息,他们想到的不是放弃竞价排名,而是如何控制舆论,所以每次都被他们得逞了。 为此,他们也被相关部门约谈过多次,但是他们有钱有势,因此,每次的约谈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而系私立医院同样如此,他们的负面新闻也非常多,可是由于他们现在也是有钱有势,后面的后台同样也很硬,因此他们每次也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继续吸取那些患者家庭的血汗,以壮大自己。 这么多年了,这两家的负面新闻都很多,可是他们依然活得很滋润,这一次,同样也没人看好他们能够得到应有的惩罚。 苏星晖当然也关注到了这个新闻,事实上,他在前世就知道,千寻网和系的那些负面新闻,因为他们的负面新闻太多了,不过,那个时候,苏星晖也只能是义愤填膺,却对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当然,在这一世,苏星晖要想对付他们的话,办法太多了,而以苏星晖的嫉恶如仇,他也是一定要对付他们的。 不过,这事也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千寻网和系都是有钱有势,他们的背后都有着强硬的后台,动一发而牵全身,弄不好就会引起巨大的风波。 而且,之前他们的事情跟苏星晖并没有什么关系,要是苏星晖贸然出手,也不太合适。 但是这一次就是一个机会了,就算没有机会,苏星晖也会创造一个机会去对付他们,因为他们真的是作了太多孽了。 苏星晖也没有马上动手,因为现在有关部门正在对他们进行约谈呢,现在苏星晖就『插』手进去的话,那就名不正则言不顺了,他还得等待一个最好的切入点。 苏星晖这段时间是冷眼旁观,看着这件事情如何发酵。 千寻网和系这段时间压力都非常大,为了缓解压力,他们也不是没有任何举动。 他们一直都在联系胡小磊的家人,威『逼』利诱,想让他们主动删帖子,然后主动发个帖子说这件事情跟千寻网和系没有关系。 同时,他们也在联系瀚海网的编辑,希望瀚海网能够把那个帖子给删掉,而且,他们还请了不少水军,在网上大量发水帖,帮他们洗白,想要把水搅浑,这也是他们的惯用手法了。 不过呢,这一次他们的做法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首先,胡小磊的父母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十分优秀,考上了名牌大学,却因为千寻网和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这个儿子早早的就逝去了,这让他们万念俱灰,悲痛欲绝。 虽然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答应退一部分治疗费给他们,千寻网也答应给他们一笔封口费,这些钱差不多可以弥补他们这段时间在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花费的治疗费了,可是他们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条件。 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儿子都没了,还要钱有什么用,他们就算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一定要替儿子讨回公道。 其次,瀚海网根本就鸟都不鸟他们的要求,瀚海网有自己的原则,从来都不会迫于外界压力删什么帖子,哪怕是千寻网和系背后的背景惊人,他们也不怕,而千寻网和系也知道瀚海网不是善与之辈,所以也不敢威胁,只敢请求,根本唬不住人。 至于那些水帖,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效果,因为现在的网友没那么好糊弄了,千寻网和系臭名昭着,顶风臭三十里,他们的底细谁都知道,所以这些水军发的帖子,反而招来了许多网友的反击,这事的热度反而越来越高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 另类书记 由于千寻网和PT系暂时没有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因此,苏星晖也是冷眼旁观,没有什么举动,当然,这段时间他也跟于锐志和于若秋见了几次面,他们也谈到了胡小磊事件。 于锐志和于若秋对千寻网和PT系的行径也是颇为齿冷,如果不是苏星晖说不要轻举妄动,他们都要出手对付这些人了。 他们也是在于家长大的,对于这些政治上面的东西,自然也都是非常了解的,所以他们知道苏星晖说的是对的,这样的事情,不能轻举妄动,要不然就很有可能会引发一场巨大的风暴。 所以,对付千寻网和PT系是一定要对付的,但是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总之,这件事情正在发酵当中,要等到发酵到一定的程度,才是苏星晖他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不过,于锐志和于若秋也并没有完全袖手旁观,他们让薪火基金会对胡小磊的父母进行了帮助,胡小磊虽然不在了,可是胡小磊的父母还需要生活,之前胡小磊的病不但让他们把积蓄全都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他们是很需要帮助的。 只要是善意的帮助,他们还是会接受的,这也是苏星晖、于锐志、于若秋对他们的一些心意。 时间很快就到了月底,贺富生和傅敏夫妇俩一起来了京城,贺富生是到京城来出差的,而傅敏是特意请了假,到京城来看望廖小燕这个干女儿的。 傅敏和廖小燕虽然不是亲生母女,可是傅敏失去了亲生女儿,而廖小燕失去了亲生父母,她们现在相依为命,可以说比亲生母女还要亲。 而苏星晖和于锐志在对兴阜灾区进行援救的时候,跟贺富生也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所以这一次贺富生来京城,他们也都很高兴。 因此,在他们来京城的这一天,苏星晖和于锐志带着廖小燕,一起开车来到了车站,专程来接贺富生夫妇了。 在车站等了一会儿,从蜀都开往京城的高铁便到站了,再过了一会儿,廖小燕在出站口高兴地大喊起来:“爸,妈!” 苏星晖和于锐志一眼便看到了贺富生和傅敏夫妇俩,他们俩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贺富生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这个包似乎比他瘦小的身躯还要大一样。 从这副模样看来,贺富生又哪里像是一个县委书记?他这倒跟到京城来打工的农民工一样。 苏星晖和于锐志连忙迎了上去,他们将贺富生和傅敏手里的包都接了过来,苏星晖又将贺富生背上那个大包拿了下来,背在了自己背上,一起向外走去。 贺富生看苏星晖手上的东西太多了,还非得从他手里拿几个包过去,不过苏星晖道:“贺书记,你别跟我抢,你坐了这么久的车了,肯定很累了,这些包都让我来拿吧。” 贺富生拗不过苏星晖,也只能让苏星晖拿着这些包,跟在了他后面,他埋怨地说:“唉,都怨孩子她妈,非得带这么多东西。” 傅敏道:“这些东西可不能不带,这都是小燕爱吃的东西,她也两个多月没回家了,一定想这一口了,咱们既然到京城来了,当然得给她多带点好吃的。” 廖小燕高兴地说:“妈,那我太谢谢您了!” 几人来到了停车场,苏星晖和于锐志两人将那些大包小包全都放进了后备箱里,苏星晖对贺富生道:“贺书记,您这些包可真够沉的,亏您这么远带来。” 贺富生笑道:“也没什么,县里派车把我们俩送到了蜀都,又有人把我们送上了高铁,一路上都不用背,也就下车的时候背了一下,这不,你们又及时把我们的包接了过去,所以真的不累的。” 大家一起上了车,于锐志发动了汽车,开向了侯氏大酒店。 等下了车,贺富生夫妇看到富丽堂皇的侯氏大酒店,他们吓了一跳,贺富生道:“苏书记,于总,你们想让我们住这里啊?这我可住不起,县里现在财政状况很紧张,我住个招待所就行了。” 于锐志笑道:“没事的,老贺,这里是我朋友的产业,住这里不要钱。” 贺富生连忙摇头道:“那更不行了,住酒店哪能不花钱呢?那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于锐志正色道:“老贺,咱们是不是朋友?” 贺富生点头道:“当然是朋友了。” 于锐志道:“那不就对了?既然是朋友,那你还跟我提钱的事情?难道以后我去你们兴阜,你不招待我住店?” 贺富生觉得有点不对,朋友确实有通财之义,要是于锐志他们去了兴阜,他招待于锐志住店当然没问题,可是京城这么富丽堂皇的大酒店跟兴阜的小酒店能比吗? 他说:“我当然会招待你住店,可是……” 苏星晖笑道:“贺书记,你就别可是了,于哥把房间都订好了,快进去吧,坐了一路的车,都累了,赶紧休息一下。” 贺富生和傅敏无奈之下,只能跟着他们进了酒店,廖小燕开心地挽着傅敏的手,就像一对亲生母女一样。 进了电梯,上了八楼,贺富生和傅敏走进了于锐志替他们订的房间,这下子让他们又惊呆了,这房间太豪华了,于锐志替他们两人订的是一个豪华套间,三室一厅,整个加起来至少一百多个平方米,每个房间都装饰得富丽堂皇的。 看到这金碧辉煌的套间,虽然贺富生夫妇并不知道这是于锐志替他们订的侯氏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可是也知道这房间一定价格不菲,贺富生又摇起了头道:“于总,这房间肯定很贵,我们不能住。” 于锐志一下子恼了:“诶,我说老贺,我敬你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现在也婆婆妈妈的?这房间我已经订下了,钱都给了好几天的,你现在不住,那又不能退,你说怎么办?” 苏星晖笑道:“贺书记,既来之则安之,洒脱一点嘛,这房间大,你们一家三口这几天都可以住在里面,在京城好好玩几天,至于钱的问题,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于哥可是个土豪,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贺富生也只能苦笑了,再坚持下去,只怕跟于锐志和苏星晖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他也知道,于锐志确实有钱,这点钱对于锐志不算什么,于锐志也没什么需要求他的地方,不需要讨好他,这完全是因为朋友之间的真挚情谊。 因此,贺富生也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了,他点头道:“行,那就承你们的情了。” 听贺富生这么说了,于锐志这才转嗔作喜道:“那赶紧把东西放下吧,你们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我们来喊你们下去吃饭。” 苏星晖和于锐志将他们的大包小包都放进了房间,便一起出去了,只留下了他们一家三口。 两人出门之后,于锐志轻轻摇头道:“唉,老贺这人啊,还是个县委书记,我就没见过他这么寒酸的县委书记呢。” 苏星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是啊,现在哪有像贺富生这样的县委书记啊,许多县委书记,出去出差都是专车接送不说,出入的地方也都是高档酒店,甚至是各种豪华的娱乐场所,一掷千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像贺富生这样的县委书记,穿着就是一套普通的夹克和长裤,甚至脚上都不是穿的皮鞋,而是穿的一双跟西裤不配套的旅游鞋,发型普通,还有不少白发,人也瘦得跟一根干柴一样,却还背着大包小包,看上去真的跟到京城打工的农民工别无二致。 现在像贺富生这样的干部,真的太少了,可以说,好多镇长甚至村长,看上去都比他更像领导,他真的是一个另类书记。 不过,也只有像贺富生这样的干部,才能得到苏星晖和于锐志的尊重,其他的那些所谓领导,哪怕级别再高,苏星晖和于锐志也不会尊重他们。 过了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晚饭时间了,苏星晖和于锐志再次来到了贺富生一家三口的房间里,喊他们下去吃饭。 进了房间,只见廖小燕把那些大包小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好多瓶瓶罐罐,都是川西的泡菜,还有一些腊肉腊鱼香肠之类的特产,这都是廖小燕最喜欢吃的东西。 廖小燕开心地说:“这一下可以吃一年了,于叔叔,苏叔叔,你们也带点回去,我妈做的这些菜可好吃了。” 贺富生也道:“是啊,你们待会儿多带点回去。” 苏星晖和于锐志也知道傅敏确实做得一手好菜,他们也知道,接受了贺富生的好意,会让他们夫妇俩心里舒服点儿,他们都点头道:“行,那我们待会儿带点回去。” 贺富生和傅敏这才高兴地点头,显然,苏星晖和于锐志能够接受他们的好意,让他们很开心。 苏星晖道:“那咱们就下去吃饭吧。” 贺富生夫妇点了点头,一行五人便一起下楼,去了侯氏大酒店二楼的餐厅吃饭。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 又是跑项目 到了餐厅,餐厅的领班将几人带进了于锐志早就点好的一间豪华包厢里,这个包厢的豪华,让贺富生又是暗暗心惊。 这个包厢面积差不多也有上百个平方米,同样装修得富丽堂皇,但是又不失雅致,光是包厢里墙壁上的字画,就能看出很有文化气息。 虽然贺富生夫妇觉得这里太高档了,有一些不自在,不过他们还是没有说话,而是把苏星晖和于锐志的这份情谊暗暗记在心里。 由于贺富生一家是川西人,因此,今天于锐志点了一桌川菜,他们进了包厢之后,服务员就已经开始上菜了。 于锐志开了一瓶茅台道:“老贺,今天多喝点,这里的川菜师傅手艺还是很正宗的。” 贺富生点头道:“谢谢你了,于总!” 于锐志一边给几人倒酒,一边说:“老贺,瞧你说的什么话?咱们不是朋友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到京城来了,我当个东道主,你还说什么谢谢?下次我要是去兴阜,你就不请我喝酒了?” 贺富生大笑道:“那哪能呢?我肯定得请你喝酒了!” 傅敏道:“只是我们兴阜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你可莫怪啊,于总!” 于锐志道:“只要嫂子你在家里做几个菜就行了,我们不要去酒店,嫂子你的手艺就最好了!” 傅敏点头笑道:“那没得问题,我肯定尽心尽力!” 于锐志把酒都倒好了,举杯道:“来,老贺,嫂子,咱们一起喝一杯,算是给你们的接风酒。” 贺富生和傅敏都举起了杯子,苏星晖和廖小燕也都举杯相陪,几人一起将杯里的酒和饮料给一饮而尽了。 于锐志道:“来,老贺,嫂子,你们吃菜,看看这里的川菜师傅手艺正不正宗?” 贺富生和傅敏一人夹了一口菜吃了,他们都点头道:“嗯,这师傅手艺要得!” 侯氏大酒店是五星级酒店,他们的厨师当然也都是一流的,这个川菜师傅就有着国家特级厨师的称号,做的川菜十分地道,今天于锐志点的都是川菜里的经典,贺富生和傅敏都是川西人,自然一吃就能吃出这个师傅手艺的正宗来了。 于锐志道:“好吃就多吃点。” 大家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后,苏星晖问道:“贺书记,现在兴阜县的重建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我都好久没去兴阜县了,还挺想那里的。” 贺富生道:“现在的兴阜县啊,你要是去了,一定都不认识了,那可真是一天一个样子啊,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嶙山市的援建,把咱们兴阜县建设得太好了,当然了,还得感谢老柴,他在那里没日没夜的工作。” 贺富生说的老柴,当然就是柴永新了,他作为嶙山市对兴阜县援建工作组的组长,对于工作,真的是抱着一种赤诚之心,兴阜县的援建工作,在川西灾区的所有被援建县市里面,都是名列前茅的。 中央首长都多次表扬燕北省,表扬燕北省的援建工作做得好,这让燕北省的领导脸上大大增光,这为他们明年在大会上的表现又增添了重重的筹码。 苏星晖也有段日子没见到柴永新了,他不禁问起了柴永新的近况。 贺富生说柴永新精神还不错,不过就是身体越来越瘦了,他说怎么劝柴永新休息都没用,柴永新还是一天至少工作十几个小时,他让苏星晖打电话劝一下柴永新,经常回一下嶙山,注意一下身体。 苏星晖缓缓点头,他知道柴永新的工作作风,从柴永新担任嶙山市安监局的副局长开始,他就一直是一个拼命三郎,工作起来就十分忘我,上一次苏星晖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太瘦了。 苏星晖道:“贺书记,你自己也要当心身体,你现在也是太瘦了。” 廖小燕道:“是啊,爸,你太瘦了,真的要当心身体啊,平时得多吃点儿,好好休息噻,工作起来莫太拼命了!” 傅敏也用埋怨地口气说:“是啊,你爸工作起来真的是太拼命了,有的时候饭都顾不上吃,晚上也都是很晚才休息。” 贺富生呵呵笑着说:“没事的,我的身体还不错,每次体检都没什么问题,现在兴阜县的重建工作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在这个时候,我可不能掉链子啊,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能够好好休息了。” 苏星晖和于锐志也知道,贺富生的性格就是这样,想要劝他也没用,于是,也只能是跟他喝酒了。 又喝了两杯,苏星晖问道:“贺书记,这一次你到京城来出差,有什么事情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苏星晖知道,一个县城,一般来说,是很少有什么事情到京城来出差的,很多县里的领导,到京城出差,到国外考察,更多的是为了公费旅游,不过贺富生不是这样的人,他到京城来出差,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以贺富生的性格,他就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会主动向他们求助的,于是,苏星晖就主动询问起了贺富生这一次来出差的目的了。 贺富生道:“这一次到京城出差啊,主要是为了县里的一个重建项目的资金问题,要到相关的部委去跑,这一次来的不光是我一个人,还有市里的领导,他们明天到,我是特意先来一天,跟小燕先见见面的。” 苏星晖道:“那跑项目资金,有没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我们出面?” 苏星晖以前是经常跑项目的,他知道,部委有些人的嘴脸,他们刁难下面来跑项目的地方干部,那是家常便饭,特别是贺富生这样第一次到京城来跑项目的人,不了解这里面的套路,想要顺利跑到项目资金,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苏星晖就主动询问贺富生需不需要他的帮忙了。 贺富生摇头道:“不用了,这个项目是国家已经定好的重建项目,我们来跑这个项目,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应该不需要你们帮忙了,谢谢你了啊,星晖!” 贺富生说得很笃定,不过苏星晖和于锐志都知道,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部委的有些人啊,哪怕是国家已经定好的重建项目,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批准的,他们总得显示一把自己的存在感的。 当然,贺富生这么说了,他们也不能强行要给贺富生帮忙,而且,他们现在帮忙,贺富生他们市里的领导也未必领他的情,所以还是等他们自己先跑,如果跑不下来,他们再帮忙就好了。 接下来,几人便喝着酒,气氛十分融洽,贺富生也敬了于锐志和苏星晖两人几杯酒,感谢他们对廖小燕的照顾。 其实,上一次廖小燕出事,都没有告诉贺富生夫妇,在换了学校之后,她只是说于锐志替她换了一所更好的学校,而没有说自己差点儿被强暴的事情,贺富生夫妇听说她去了一所更好的学校,当然高兴了,也很感谢于锐志。 贺富生这段时间在兴阜都没有这么放开喝过酒,今天总算是能够放开自己的酒量喝酒了,不过,他做事还是有谱的,因为明天市里的领导要到京城来,他们要开始跑项目了,所以大概喝了个八分酒意,他们便吃了饭。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和于锐志便让他们一家三口回房间休息了,于锐志说第二天会派人带傅敏和廖小燕母女二人在京城好好转一转,傅敏是第一次到京城来,而京城还是有许多地方值得一看的。 之后的几天里,于锐志便派了自己公司里两个人专门陪傅敏和廖小燕母女二人在京城玩,而贺富生便跟着市里的领导,一起跑他们那个重建项目的资金。 苏星晖每天在党校上完课之后,有时间就会去侯氏大酒店看看他们,没时间至少也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这一天,苏星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侯文昌打来的,侯文昌在电话里说,这两天,总有黑客想要黑掉瀚海网。 苏星晖一听,便笑了起来,看来,这是千寻网被逼急了啊,要不然也不会使出这样的手段。 当然,侯文昌说,瀚海网的技术人员,通过反追踪手段查到了黑客的地址,那地址是在国外,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跟千寻网有关,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只有千寻网有这个动机去做。 倒是有一些黑客喜欢黑掉一些知名网站的网页,来证明他们的实力,这样会让他们很有成就感,不过这一次的黑客事件,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是千寻网干的,还是谁干的? 不过,苏星晖让侯文昌现在不要把这件事情公开出去,既然现在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千寻网干的,公布出去是没有什么力度的,还是那句话,等待时机。 侯文昌对苏星晖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苏星晖让他等待时机,他就等待时机,只要那个帖子还在瀚海网的论坛上挂着,着急的就是千寻网和PT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 蹊跷的交通事故 这一天,秦西省某市,胡德寿一大早骑着电动车上班,突然,一辆路虎越野车斜刺里杀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胡德寿的面前,胡德寿措手不及,他也一个急刹车,可是,由于他刹车刹得太急,车由于惯『性』,车前轮还是碰到了路虎车的后门上。 胡德寿的车倒了下来,他倒在了车上,他刚刚准备起身对那辆路虎车的司机怒吼一声“你怎么开车的”,就看见路虎车的前后门都打开了,下来了三个壮汉,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胡德寿已经四十好几的人了,刚刚摔了一跤,摔得浑身酸痛,哪是这三个壮汉的对手?没几下,他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幸好他双手抱头,及时护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所以没受什么重伤。 可是那三个壮汉一边打还一边骂着:“你tmd怎么骑车的?把咱们的车给撞坏了,你得赔。” 胡德寿委屈地说:“明明是你们突然从旁边冲过来,又急刹车,这应该是你们的责任啊?” 一个壮汉一脚踢在他的背上道:“还是我们的责任是吧?你撞了我们的车,还是我们的责任是吧?你tmd赶紧赔钱,不赔钱今天老子打死你!” 胡德寿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连忙说:“行行行,你们说要赔多少钱吧?” 那个壮汉狞笑着说:“咱们也不讹你,你赔个五万块钱,这事就算了了。” 胡德寿惊呼道:“五万?你还不如去抢呢!” 他这句话不要紧,三个壮汉对着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那个刚才说话的壮汉道:“你tmd知道我们这是什么车吗?路虎揽胜你听过吗?这车一百多万,你把这漆给撞掉了,车门也瘪了一块,让你赔个五万多吗?你说多吗?多吗?” 那个壮汉每问一句“多吗”,便用右手侮辱『性』的在胡德寿的脸上扇一下,胡德寿本来也是一个硬汉,不过对方三名壮汉个子都很高大,也都很有力气,他一个人怎么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因此,他也只能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辆路虎车被撞的地方,其实,电动车撞得并不重,那里只是掉了一块漆皮而已,他想不明白,这样就得赔五万? 胡德寿道:“这也不能说你们说赔多少就赔多少吧?还是得让交警来划分责任,再定损吧?交警说让我赔多少我就赔多少。” 两个壮汉一听,就又扬手要再打他,可是为首那个壮汉却拦住了他们,狞笑着对胡德寿道:“这可是你说的,交警让你赔多少你就赔多少?” 胡德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不过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什么,他只能是点头道:“对,交警说让我赔多少我就赔多少!” 那个壮汉便掏出手机,打了交通事故报警电话,三个壮汉也不再打胡德寿了,而是抱臂冷眼看着胡德寿。 胡德寿这时才缓过一点气来了,他费力地爬了起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坐到了马路牙子上。 这时,围观群众也是越来越多了,不过他们都是不明真相的,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加上那几个壮汉面相凶狠,手臂『露』出来的部分还纹着身,所以也没人敢说什么。 不一会儿,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下来几个警察,询问起情况来。 胡德寿看到警察来了,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连忙上去诉说起情况来,他说是那辆路虎车从后面『插』到他前面,突然急刹车,他这才猝不及防地撞到路虎车上的,他自己受了伤不说,那几个壮汉还要殴打他,请警察同志为他作主。 警察又问那几个壮汉是怎么回事,那几个壮汉说的跟胡德寿倒没有太大出入,就说他们是在前面急刹车了,但是是因为前面有个行人横穿马路,他们不得不急刹车。 听了双方的描述之后,警察给出了责任认定,他说胡德寿是追尾,应该负全责,所以路虎车的损失由胡德寿全部负责赔偿。 这一下胡德寿傻眼了,他问警察,对方急刹车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而且他们还打了自己,把自己打伤了。 警察说,路虎车是在正常驾驶当中,就算急刹车了,可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是胡德寿没有注意保持安全距离,因此在前车急刹车之后,他才撞到了前车上面,造成了这起交通事故,因此,需要胡德寿负全责。 胡德寿虽然不会开车,可是交通规则还是懂一点的,他知道,交警说得没什么错,如果后车没有注意保持安全距离的话,发生追尾的交通事故,那后车确实应该负全责。 不过,胡德寿隐隐觉得有一些不对,今天这事似乎是刻意冲着他来的一样,他想了想之后,问那个交警,为什么不调看出事地点的监控。 那个交警说这一带今天停电,监控器调看不了,他也只能根据双方的描述来定责,既然双方都说是胡德寿的电动车追尾,那定胡德寿全责就错不了,如果胡德寿有疑问,可以继续申诉,不过大概率还是会定胡德寿的全责。 胡德寿便问,如果定他全责的话,那他该赔多少钱?他说就掉了一块漆皮,对方要他赔五万,是不是涉嫌敲诈勒索?对方还打了他一顿,这个应该怎么处理? 交警说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对方提出了赔偿要求,不管提出的金额大小,都不能定为敲诈勒索,双方可以协商,至于对方打人,那当然是不对,要对他们提出严肃的批评教育,胡德寿的医『药』费,可以在赔偿款中扣除,而他该赔多少钱,还需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和4s店来定损。 这个交警的话虽然看似公正无私,可是实际上,句句都对胡德寿不利。 胡德寿虽然挨了打,不过对方还是留有分寸的,打的都是胡德寿肉厚的地方,虽然疼,可是没什么伤,看上去也不吓人,都是一些皮外伤,估计也就几百块钱的医『药』费。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是对方一开口就索要五万块钱的赔偿,这么高的赔偿,却不能定为敲诈勒索,扣除了几百块钱医『药』费,他胡德寿也赔不起这么贵的路虎车啊。 这车值一百多万,而他胡德寿受伤了就只能抵个几百块的医『药』费,这年头,真的是人不如车啊。 胡德寿顿时失魂落魄的,那个交警小声对他说:“这样吧,我看你也是可怜,怎么就撞了这种车了呢?他们要五万,其实不算多,这种车得一百多万,他们这还是辆新车,掉了漆不是补这一小块的事,得这一面全部重新喷漆,加上钣金,确实得几万,要不我帮你说说?” 胡德寿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听交警这么说,他像是捡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连忙点头道:“警察同志,麻烦您帮我说说,我现在是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啊!” 交警点了点头,便走向了那几个壮汉,跟他们说了起来,胡德寿只能是站在这边,等待着结果。 也就一两分钟之后,那个交警过来了,他对胡德寿道:“我跟对方说了,他们好歹给了我一点面子。” 胡德寿听了一喜,他问道:“那他们现在要我赔多少?” 交警道:“三万。” 胡德寿听了这个数字,还是眼前一黑,他家里的情况不容乐观,全部的积蓄都给儿子治病了,还欠别人一屁股债,五万固然赔不起,三万他同样赔不起啊,就算把他两口子打包卖了,也卖不出这么多钱啊!要知道,他还欠外面十几万呢。 胡德寿哀求道:“警察同志,您能不能再跟他们说说,我愿意出一万块钱,就这一万块钱,我还得去借呢,我家里情况您可能不知道,我儿子之前生病,我为了给他治病,家里的钱全花光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个交警脸一板,摇头道:“这个我没办法了,讲到三万块钱,我已经尽力了,你要是还不同意,那就只能让人来定损了,到时候说不定定损结果比五万还高,那个时候你可不要后悔啊!” 胡德寿对这种定损的事情一窍不通,但是他听交警说这车真的值一百多万,心里便慌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又没人可以商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个时候,对方的几个壮汉又咋唬了起来,说要让4s店过来定损,这让胡德寿越发心慌了,按照交警说的,如果定了损,那结果就定了,交警也没法改了。 那个交警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还等着出责任认定通知书呢,你签了字,我们也好完成任务,你要么跟他们协商解决,要么就等定损之后定下来赔偿金额,赶快想。” 看到交警也不耐烦了,胡德寿心一横,牙一咬,点头道:“行,警察同志,那就麻烦您帮我再去说说,就三万块钱,咱们协商解决,不过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他们得容我几天,我得去筹钱,等我筹到了三万块钱,我一定会给他们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 绝不答应 那个交警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便又去跟那几个壮汉说了几句话,那几个壮汉看向了胡德寿,点了点头。 交警便将双方都带到了交警大队,给他们签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胡德寿追尾负全责,要赔偿那辆路虎车被撞的损失。 然后交警又让双方签署了轻微交通事故协商处理书,主要内容就是胡德寿需要赔偿路虎车主郑某某人民币三万元,用做郑某某的修车费用,赔款需要在十天之内打到郑某某的指定账号上面,在赔款到位之后,郑某某不得再以此事为屾,向胡德寿索要经济赔偿。 另外,路虎车主郑某某一行人将赔偿胡德寿挨打的医『药』费一千元整,从胡德寿的赔偿款里面扣除,这样,胡德寿将实际支付郑某某两万九千元整。 从交警大队出来之后,胡德寿有一些精神恍惚,他有一些如释重负,可是又有一些失魂落魄,按照交警所说,他能够用两万九千元钱了结此事,已经算是幸运了,可是本已债务深重的家,却又背上了两万九千元的债务,这可怎么办? 他想到妻子才四十多岁,就已经斑白的头发,他就发愁不已,这该怎么回去跟她说啊? 不过,再怎么难说,也还是得回家跟妻子说,但是,胡德寿还得先上班,今天由于这事,他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了,今天又得扣钱了。 胡德寿上了一天班,晚上回到家里,妻子陈小芬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回来吃饭呢。 夫妻俩坐到了饭桌边,吃起饭来,陈小芬看到胡德寿的脸『色』不是很好,她不由得问了一句:“德寿,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这里怎么还有点肿?是撞了还是跟人打架了?” 胡德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等吃完饭再说吧。” 两人吃完了饭,陈小芬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然后两口子相对而坐,陈小芬等着胡德寿说个究竟。 胡德寿拿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和轻微交通事故协商处理书,递给了陈小芬,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陈小芬,陈小芬看了之后,顿时觉得有一些天旋地转。 家里又多了两万九千元的债务,这可怎么办啊? 不过,陈小芬定了定神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胡德寿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胡德寿摇头说撞得不厉害,他没受伤,他也没说自己挨了打的事情,说出来徒增妻子的担心。 这个妻子真的是太好了,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的第一句话都不是责怪他,而是关心他,他感到非常愧疚。 胡德寿道:“小芬,你别担心,我今天让我们老板又给我介绍了一个晚上守店的活儿,我以后每个月又能多赚将近一千块钱,只要咱们努力,一定能够把这些债都给还清的。” 陈小芬看着才四十多岁的丈夫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她心疼地说:“没关系的,德寿,只要咱们努力,一定能还清,不过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要太累了,我以后多接几个钟点工的活儿。” 胡德寿很想说让妻子不要再去接什么钟点工的活儿了,他知道,妻子一天忙到晚,不知道接了几个钟点工的活儿,还要给他『操』持家务,已经很累了,可是这突如其来增加的两万九千块钱的债务,却如山一般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挣钱,拿什么还钱啊? 其实,这段时间倒确实有不少善心人想给他们家捐款,不过胡德寿夫『妇』都没接受,当初孩子生病的时候,别人的捐款他们倒是接受了一些,有几万块钱,但是现在孩子已经走了,他们再接受捐款就没道理了。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嘛,他们不能靠捐款来发财,所以他们就决心靠自己的努力来还钱了。 胡德寿叹了一口气道:“小芬,辛苦你了!” 陈小芬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色』道:“说这些干什么?你比我更辛苦!” 虽然两口子打定了主意努力挣钱还钱,不过眼前就有一笔迫在眉睫的债得还,那就是这笔交通事故的赔偿费,两万九千块钱,得在十天之内还清,要不然就得吃官司了,他们都是自尊心很强的人,要是为这事吃了官司,他们可不愿意。 因此,第二天,夫妻俩到处借钱,不过借钱的过程并不顺利。 之前为了儿子的病,他们已经借遍了亲朋好友,他们这样的底层百姓,亲朋好友基本上也都是底层,能借的全都借给他们了,也有几个有钱的亲友,不过这种事情,那些人才不愿意借钱给他们呢。 在那些人看来,胡家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借多少钱给他们都是有去无回,他们才不干这种傻事呢。 愿意借钱给他们的人没钱,有钱的人不愿意借钱给他们,他们一连跑了三天,只借到了几千块钱,离这两万九千块钱还差得远着呢。 这让他们都是唉声叹气的,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胡德寿撞了人的第四天晚上,一个人登门拜访他们夫妻俩了,这个人实际上已经来过胡家几次了,他就是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派来给他们做工作的,也是京城某着名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他的名字叫做贾成国。 贾成国按了门铃之后,胡德寿去开了门,他打开门,看到是贾成国,立刻便是脸『色』一变道:“贾律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说的那件事情,我们不答应。你还来做什么?” 贾成国之前已经来过几次了,他来是为了让胡德寿夫妻在瀚海网上撤下那篇帖子,并且再发表一篇替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澄清的帖子的,他的条件是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退还部分之前胡家替胡小磊治病的医『药』费,并且另外再给予一些补偿的。 这些钱加起来,也差不多够胡德寿还清他们家欠的钱了,这会让胡家的日子好过一些,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太艰难了。 不过之前每一次贾成国过来,胡德寿夫『妇』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条件,这一次看到贾成国,胡德寿依然没有给他好脸『色』。 胡德寿的态度很恶劣,不过贾成国丝毫不以为忤,他笑眯眯地说:“胡先生,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客人吧?你总不能让我站在外面说话吧?” 胡德寿虽然对贾成国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贾成国只是一个律师,并不是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的人,而且他每次来都是以礼相待,从来没有恶语相向,所以胡德寿也不好太过分,他只能闷闷地让了一条路,让贾成国进了客厅。 陈小芬对贾成国也没什么好感,不过贾成国一进门就笑眯眯地对她说:“嫂子,你好!我又来了!” 陈小芬一向是个温和的人,她也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她点头答应了一声,便起身给贾成国倒了一杯水。 贾成国点头谢过,胡德寿道:“贾律师,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如果还是之前的那些话,就请你不必再说什么,你坐一会儿,就请你回去吧,你回京城之后,告诉请你来的人,他们的条件,我永远不接受。” 贾成国依然是笑眯眯地说:“胡先生,不要激动嘛,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这几天又在借钱,好像又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就打听了一下,原来是你出了事,好像要赔偿别人三万块钱吧?” 胡德寿一听这事就心烦,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贾成国道:“我这些不都在这里吗?我也是无意中听说的,不知道胡先生这几天借钱还顺利吗?” 胡德寿板着脸道:“顺不顺利都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贾成国道:“如果我算得没错,胡先生现在欠别人的钱都已经有快二十万了吧?这些钱你还得起吗?” 胡德寿道:“我们自然还得起,不劳贾律师费心了。” 贾成国哈哈一笑道:“那好,既然胡先生这么有信心,那我今天就不打扰了,我先告辞了,要是胡先生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打我的电话,我的条件随时都有效,还可以另外加三万,让你们能够还得起这一次的三万。” 贾成国起身彬彬有礼地向胡德寿夫妻俩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贾成国走后,胡德寿夫妻俩面面相觑,贾成国的来访,让他们的心思又重了起来,因为贾成国把他们的窘境给揭开了,这么多钱,他们短时间内还真还不起。 不过,如果让他们答应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的条件,把那个帖子给撤掉,再给对方发个澄清帖子,那他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是他们的原则,也是他们唯一能够为儿子做的事情。 儿子死得太惨,他们无钱无势,如果打官司,很难为儿子讨回公道,还不如就用这种方式,为儿子讨回公道。 因此,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把那个帖子挂在瀚海网上,哪怕对方出再高的条件,他们也不会把这个帖子给撤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 雪中送炭 转眼之间,十天过去了,胡德寿还钱的期限也到了,这天,那几个开路虎的壮汉来到了胡家,胡德寿和妻子陈小芬这一天特意没有去上班,等在了家里。 看到为头那个壮汉,胡德寿拿出了一叠钱,抖抖索索地对他说:“这位大哥,我这几天到处借,也就借到了这么多,这里差不多有八千多块钱,您先拿着,剩下的钱,我们两口子努力工作,今年之内,一定会还给您的,您就再容我们一段时间吧?” 那个壮汉一巴掌将胡德寿手上的钱打落在了地上,不屑地说:“八千多块钱?你tm打发叫花子呢?两万九,你今天必须得一分不少地给我拿出来,要不然,老子连你家都给你拆了。” 胡德寿苦苦哀求道:“我真的找很多人借了钱,可是这十天实在是太短了,所以只借到这么多,要不然您再容我一个月,我一个月之内,必定把这笔钱还给您,求求您了!” 壮汉不屑地一挥手,他后面的几个壮汉冲了上来,对着胡德寿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下子就把胡德寿打倒在地。 陈小芬冲了上来,用身体护住了胡德寿,嘶声喊道:“你们不要打他,我们会把钱还给你们的,哪怕我们把房子卖了,也要还给你们的!” 胡德寿道:“这房子不能卖啊,卖了我们住哪啊?” 陈小芬道:“大不了租房子住呗。” 壮汉又是一挥手,那几个壮汉便住了手,胡德寿痛苦地说:“就算是卖房子,也卖不了多少钱啊!” 胡家的房子是胡德寿下岗之前工厂分的职工宿舍,房子不大,也就六十多个平方米,而且房龄相当长了,足有三十多年,也没什么装修,以他们这个小城市的房价水平,能卖到五万块钱就算不错了,可是卖了这套房子,他们就连安身立命之地都没有了。 这五万块钱,还了这个两万九之外,还能剩下两万块钱左右,能干什么?可是那样他们以后就只能租房住了。 陈小芬道:“先解了这个燃眉之急再说呗。” 胡德寿犹豫良久之后,一咬牙点头道:“行,那就卖房吧。” 现在他们已经走到走投无路之处了,不卖房也不行了,胡德寿终于作出了痛苦的决定。 陈小芬对壮汉道:“这位先生,您再容我们两天行不行?我们把房子卖了,就把钱赔给您!” 壮汉板着脸道:“不行,今天你们就得把房子卖了,我今天就得收到钱,要是今天收不到钱,我们就不走了。” 胡德寿和陈小芬脸上一脸的悲愤,不过他们也实在是没办法,那天的协议里,写明了是今天给钱,他们没能借到钱,对方的行为也不能说不对。 胡德寿道:“要不这样吧,这房子卖给您行不行?这房子六十七个平方米,按现在的市价八百块钱一个平方算,再抹掉零头,算是五万三,刨去要赔给您的两万九,您再给我两万四就行了。” 壮汉看了看他的房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屑一顾地说:“切,你这破房子,我买来干什么?我家里的狗窝都比你这房子强,我才不要呢,你赶紧找人卖了,反正我今天就得看到钱,要不然就让我再打你二十九回,每回赔一千医『药』费,正好把这两万九给赔完了。” 壮汉的话让胡德寿和陈小芬愤怒不已,这完全是对他们的侮辱,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们也是没办法。 胡德寿只能是拿出了自己的廉价手机,打起电话来,想要联系人把他的房子给卖掉。 不过,他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肯要他的房子。 这也并不稀奇,这种工厂的老职工宿舍楼,环境差,房龄长,而且生活也不方便,没钱的人买不起,有钱的人不愿意住这里,所以根本就不好卖。 当然,如果这里有拆迁的打算,那这房子就抢手了,不过这里的经济很一般,现在的房价也不景气,所以没有哪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有拆迁这里的打算。 胡德寿无奈地翻看着自己手机的通讯录,翻着翻着,他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个名字,他犹豫片刻之后,拨通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被接了起来,胡德寿道:“何先生,我是胡德寿啊,我现在遇到了麻烦,想要把房子卖掉,您有兴趣没有?或者您有没有什么朋友对这房子感兴趣的?您现在过来啊?那太好了!” 挂了电话之后,胡德寿对壮汉道:“有个人要买我的房子,请您稍等一下,他马上就过来。” 壮汉哼了一声,便大马金刀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没过几分钟,胡家的门又被敲响了,胡德寿连忙去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几个人,为头的一个赫然是何卫东,也就是曾经给于锐志开车的那个退伍特种兵。 何卫东这几年也不再给于锐志开车了,因为他也三十多岁了,所以于锐志现在让他做一些管理工作,这些年他跟着于锐志到处跑,学到了不少东西,在管理的经验上并不缺乏。 这两年,何卫东主要是在薪火基金会做一些管理工作,因此,这一次于锐志将他派到了这里来,想要让薪火基金会给胡德寿一些帮助,至少是一些经济上的帮助,让胡家能够过得好一些。 谁知道,胡德寿夫『妇』太硬气了,他们说儿子已经走了,他们不再需要基金会的帮助,也不再需要什么捐款,因此,他们婉言谢绝了何卫东提出的帮助,这让何卫东既佩服胡德寿夫『妇』,又很无奈。 不过,何卫东还是按照于锐志的指令,留在了这里,因为苏星晖知道,以千寻网和pt系的德『性』,他们一定还会搞出什么事情的,所以,何卫东留在这里,可以随时给胡德寿夫『妇』提供帮助。 果然,今天胡德寿走投无路,在手机通讯录里翻了半天,翻到了何卫东的电话,于是就给他打了电话,何卫东接到电话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带人过来了。 何卫东一进来,便问道:“胡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胡德寿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这样的,我前几天骑电动车,跟他们的车撞了,交警说我追尾,应该负全责,最后跟他们协商,赔他们三万块钱,今天是给钱的日子,可是这些天我们到处借钱都没借够,所以只能是把这房子卖了,不知道您要不要这房子,我们可以便宜一点卖给您。” 何卫东道:“房子我不买,我买了也没什么用。” 听到何卫东的话,胡德寿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要是何卫东不买他们的房子,那他们今天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胡德寿强笑道:“不买吗?那也没关系,还是谢谢你能过来。” 何卫东话风一转道:“房子我是不买,不过我可以借钱给您。” 胡德寿和陈小芬都是大喜过望道:“您说的是真的?那太谢谢您了!” 何卫东问道:“三万块钱是吗?” 胡德寿道:“实际上是要给他们两万九,我们自己还借了八千多块钱,所以您借给我两万一就够了。” 何卫东问道:“不是要赔三万吗?为什么是两万九?” 胡德寿道:“当时出了交通事故之后,他们打了我一顿,所以要扣掉一千块钱的医『药』费。” 何卫东看向了那个壮汉道:“出了交通事故,该赔钱赔钱,你们打人干什么?” 壮汉挑衅地看着何卫东道:“怎么?我就打人了,你不服啊?告诉你,在这块地界上,你不服也给我憋着!” 何卫东眼中精光一闪,不过他没说什么,他向身后招了招手,他身后一个人便掏出了三叠钱出来,递给了何卫东。 何卫东从一叠钱里数出了十张,然后将那三叠钱扔给了壮汉道:“数数,两万九,数完了之后,打个收条,你们就走吧。” 那个壮汉拿到了钱,本来应该高兴,不过他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他有一些不善地看了何卫东一眼,也不数钱,只是看了看那三叠钱,便扔进了自己的包里,准备往外走。 何卫东拦住了他道:“打收条。” 壮汉有些恼火地看了何卫东一眼,何卫东丝毫不让地瞪了回去,何卫东身上一股精悍之气,而何卫东带来的几个人同样也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那个壮汉也不敢节外生枝。 再说了,收了钱打收条,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说到哪他都不占理。 因此,壮汉没好气地说:“拿纸笔来。” 胡德寿连忙把纸笔拿了过来,壮汉在纸上刷刷地写了一张收条,签了他的名字,胡德寿又拿了一盒印泥过来,让壮汉在收条上摁了一个指印。 壮汉闷哼一声,便带着跟他来的几个人,扬长而去了。 胡德寿和陈小芬对何卫东千恩万谢的,非得让何卫东坐下,陈小芬去给他们沏茶去了。 胡德寿道:“何先生,今天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雪中送炭,我们今天这一关还不知道怎么才能过得去呢,您坐着,我给您写张借条。” 章节目录 第两千章 陷阱 何卫东道:“胡大哥,借条先别急,您也坐下来,给我讲讲那天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 对这件事情,胡德寿可以说是刻骨铭心了,那天交通事故的过程,种种细节他都在过后回想了无数次,因此他记得非常清楚,他点了点头,便给何卫东讲了起来。 他把那天交通事故的详细过程讲给何卫东听了之后,何卫东沉『吟』良久,他问道:“胡大哥,你就没觉得这一次的交通事故很奇怪?” 胡德寿点头道:“我也觉得有一些奇怪,不过我也没办法,那天那附近的监控摄像头正好坏了,我又确实是追尾了,但是我感觉,那辆车确实是故意『插』到我前面之后急刹车的,好像是特意冲着我来的,而且他们一下车就开始打人,好像也是有一些针对我。” 何卫东点了点头道:“今天这人的态度也有一些奇怪,他收了钱反而有一些不高兴一样,好像他就不是冲着钱来的。” 胡德寿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听何卫东这样说,他也低头思索了起来,良久之后,他抬头问道:“何先生,他们会不会是千寻网和医院那边派来的?前几天有个律师过来想要让我接受他们的条件,他们把自己的价码提高了三万。” 何卫东缓缓点头道:“看来你想的是有道理的,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跟千寻网和医院那边有关系。” 胡德寿有些紧张起来了:“那我该怎么办?” 陈小芬给几人沏了茶之后,也坐在了一边,她听了两人的对话,也紧张起来了:“那可怎么办啊?他们这一次没得逞,会不会还有下一次,德寿,你可要小心啊!” 何卫东道:“这样吧,你们也不要太紧张,我们会帮你们调查这件事情的,你们这段时间出门小心一点就行了,我想这事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的。” 胡德寿夫『妇』现在已经有一些六神无主,而他们显然也没有什么能力去调查这件事情,因此,他们现在不接受何卫东的帮助都不行了。 胡德寿和陈小芬对视了一眼,胡德寿对何卫东道:“何先生,那就谢谢您了!” 陈小芬也道:“何先生,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何卫东摆手道:“不必客气,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何卫东说得轻巧,可是胡德寿和陈小芬知道,这件事情可不是举手之劳,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大事了。 他们夫妻俩跟何卫东无亲无故,之前何卫东代表薪火基金会想要给他们经济上的帮助,他们都拒绝了,就是不希望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一次找何卫东借钱,他们也是迫于无奈,不过要说他们心中没有疑虑,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大的事情,何卫东为什么要帮他们呢?现在这个社会,真的有这种雷锋吗? 胡德寿忍不住问道:“何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何卫东点头道:“您问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胡德寿道:“不好意思,也许我不该问,不过我就是有一点想不通,我们非亲非故的,您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么大的忙呢?” 何卫东笑了起来:“没有什么不该问的,您有疑虑也是很正常的,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薄弱的,我跟您非亲非故,您确实应该怀疑我。” 说到这里,胡德寿两口子倒是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何卫东说得这么坦诚,他们觉得自己有一点小心眼了。 胡德寿正准备道歉,何卫东接着说道:“不过,我是代表薪火基金会来的,薪火基金会的名字你们可能没听说过,但是在前年的川西大地震里,薪火基金会做了很多公益活动,总的捐款捐物价值数十亿,所以呢,帮助您,也是薪火基金会的职责之一。” 胡德寿夫『妇』倒是听说过薪火基金会的名字,他们倒是相信薪火基金会是诚心帮助他们的,不过上一次何卫东说给他们一些经济帮助还好一些,可是这一次何卫东给他们的帮助实在是太大,所以不由得他们不心生疑虑。 何卫东洒然一笑,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们基金会的投资人,听说了您家的事情,对您十分同情,他下了命令,让我们对您进行全力帮助,如果时机成熟的话,他还愿意替您讨回公道。” 胡德寿和陈小芬一下子激动起来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就是替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可是之前他们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做到,他们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就是在网上发帖子。 现在,终于有人说要替他们讨回公道了,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他们又对视了一眼,在这一刻,他们下定了决心,不管何卫东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能够替自己讨回公道,那他们哪怕粉身碎骨也无所谓了。 胡德寿点头道:“何先生,那我就谢谢您了,如果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就尽管跟我们说。” 何卫东点了点头,起身道:“行,这件事情我们会调查的,有什么结果,也会马上跟您说的,您这几天小心一点就行了。” 何卫东离开胡家之后,立刻给于锐志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于锐志听了之后,说待会儿给他回电话。 于锐志挂了电话之后,马上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告诉了苏星晖,苏星晖一听,沉『吟』片刻之后道:“于哥,这可是个机会。” 于锐志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苏星晖道:“那咱们就开始行动吧。” 于锐志便给何卫东打了电话,让他按照之前的计划,见机行事。 话说胡德寿夫『妇』向何卫东借了两万九千块钱之后,将他们前几天向亲朋好友借的八千多块钱都还了回去,然后又开始努力工作了,他们还得尽快挣到足够的钱还清自己欠的那一屁股债呢。 胡德寿夫『妇』这几天上班的时候,也很小心,因为他们真的害怕上一次的交通事故是千寻网和p (本章未完,请翻页) t系搞出来的事情,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一定会再次出手的。 现在千寻网和pt系的压力真的很大,有关部门派出的调查组正在对他们进行调查,虽然他们背后的背景也在帮他们,可是这一次的舆论声势实在是太浩大了,所以调查组查得有点紧,要是不能在短期内摆平胡德寿夫『妇』的话,他们这一次可没那么容易过关。 所以,胡德寿夫『妇』每天上班的路上都非常小心,保证不出什么事情,连续几天,倒都没出任何意外。 这让胡德寿夫『妇』觉得,他们之前是不是太多心了?也许那一次的交通事故真的只是一次意外呢? 慢慢的,他们也放松了防范,毕竟每天这样小心防范,还是挺累的。 这一天,胡德寿又骑着电动车去上班,虽然上一次他骑电动车出了交通事故,可是他还是得骑,因为骑电动车是最省钱的一种交通方式了,不管是坐公交还是其它的交通方式,每个月的花费至少也有上百块钱,这对他们家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他骑着电动车路过一个偏僻的路口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一个人要过马路,他便把电动车停了下来,等那个人过了马路再说,谁知道,那个人突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了,额头上似乎都有一些出血。 胡德寿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见此情景,便想上去扶那个人,不过他也害怕说不清楚,便有一些犹豫。 他四处看了看,这里真的很偏僻,他没看到什么行人,只在他后面一百多米的路边停着一辆小汽车,好像没人能给他证明他的无辜,他想上去扶人,不过他对那天的交通事故还是心有余悸,他生怕这又是一个陷阱。 他犹豫片刻之后,听到那个人在哼哼着,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便拿出了手机,打了个120急救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他便远远地看着那个人,想等120救护车来了之后,他再离开。 可就在这时,从路边的几棵树后面跳出来几个人,将他的电动车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喊着他撞人了。 胡德寿想要辩解,可在这时,他便看到那个倒地的人默默地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电动车前,他用腿在电动车的车轮上蹭了点泥,昨天晚上下了点雨,电动车的车轮印在那人的裤腿上看着很清晰,做完这一切,他又躺在了地上。 胡德寿张口结舌,他想要辩解,可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是百口莫辩了,这里太偏僻了,周围没有其他行人,只有这几个跳出来指责他撞了人的人。 他们躲在树后,现在才跳出来,胡德寿就算再笨,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专门针对他的陷阱啊,胡德寿把电动车骑到这里,就等于是掉进了他们的陷阱。 胡德寿背后发寒,他发现自己很难跳出这个陷阱了,因为他没有任何人证可以证明这事跟他无关,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章 没什么长进 胡德寿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路口的那个摄像头,不过他知道,这个摄像头八成又坏了。 中国的摄像头就是有这么智能化,在该坏的时候,它就会“恰巧”坏掉。 看着那几个义愤填膺的人的脸,胡德寿一脸的死灰。 上一次追尾那辆路虎车,倒还好,车是死物,他的电动车也不可能把路虎车撞成什么样子,再贵也还是有价的,可是这人却是无价的,这人只要说他头疼什么的,天天赖在医院里,那医『药』费就是一个无底洞,远远不是三万块钱能够解决的。 一想到这里,胡德寿就是万念俱灰,连那几个人对他说些什么都懒得听了,他就这样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直到交警接警之后赶到。 非常巧的是,这一次来的交警还是上一次处理那起追尾事故的那个交警,倒是胡德寿的熟人了,不过胡德寿一看到这个熟人,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冷战。 那个交警道貌岸然的脸,在胡德寿的眼里简直就跟魔鬼一样可怕。 交警刚到,那个倒地的人的家属也到了,他们男男女女来了十几个,一看到那个倒地的中年人,几个女的就哭嚎了起来,几个男的就想上前打胡德寿。 那个交警拦住了那几个打人的人道:“不管怎么样,你们也不能打人呐。” 一个男的愤愤地说:“他把我哥撞了,打他怎么了?打他还是轻的呢。” 交警看到救护车来了,他说:“先把人送到医院再说吧。” 胡德寿道:“人不是我撞的。” 那个准备打人的男的把眼一瞪道:“不是你撞的是谁撞的?这么多人都说是你撞的。” 旁边那几个“证人”连忙点头道:“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他撞的。” “是啊,我们就在人行道上走,亲眼看到他把电动车开得飞快,把这人给撞了,撞完了人还打算跑呢。” “要不是我们拦住他,他可就跑了。” 那个男的撸起袖子就想打胡德寿:“你tmd,撞了人还打算跑是吧?” 交警再一次拦住了他。 胡德寿一指那个路口的摄像头道:“人不是我撞的,不相信的话,可以调监控。” 交警微笑道:“不好意思,这个摄像头昨天坏了,还没修好。” 胡德寿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道:“果然坏了,坏的时间可真巧啊!” 交警同样用讥讽的口吻道:“怎么?你听起来好像有意见啊?有意见你能怎么样?” 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过来,那个交警收起了笑容,指挥着那几个医护人员把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抬到担架上,抬上了救护车,救护车一溜烟地走了。 胡德寿站在人群之中,周围都是人,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无比孤独,似乎所有的人都在讥笑他。 交警道:“走,跟我们去交警队做笔录吧。” 胡德寿就跟行尸走肉一般,跟着交警上了车。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天,苏星晖又跟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俩一起去了贺富生住的宾馆,把贺富生接了出来,一起去了侯氏大酒店。 贺富生由于要跑项目,所以必须得跟市里的领导一起住宾馆,傅敏一个人住在了侯氏大酒店,廖小燕有时间的时候也会去侯氏大酒店陪干妈。 苏星晖和于氏兄妹则是三天两头去跟贺富生喝几杯酒,今天苏星晖在党校里上完课,下课比较早,没什么事,所以又去找贺富生去了。 他们到了贺富生住的宾馆门口,给贺富生打了电话之后,贺富生很快就下来了,上了他们的车,一行人去了侯氏大酒店。 苏星晖一眼看出贺富生有一些心神不定,虽然贺富生脸上还是带着笑,不过总有一些强颜欢笑的意味,他的眉宇间深有忧『色』。 苏星晖便问道:“贺书记,你们到部里跑项目还顺利吗?” 贺富生道:“还挺顺利的。” 苏星晖道:“真那么顺利?” 贺富生犹豫了,他知道,自己的事情确实瞒不过苏星晖,他和市里的领导来了京城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可是跑项目资金的事情还是毫无进展,这种事情苏星晖随便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要是这个项目的资金迟迟跑不下来,那是会影响他们兴阜县的灾后重建的,虽然兴阜县的灾后重建还是比较顺利的,可是他们需要重建的地方太多了,还有许多人都等着住进新家园呢,所以这事实在是拖不起了。 贺富生长叹一声道:“唉,我真的没想到,到京城跑个项目,这么难啊!” 苏星晖和于锐志都没说话,只是看着贺富生,贺富生便把他们这段时间跑项目的情况跟两人说了。 这段时间,他们也盖了几个章子,这几天找的是某有关部门分管这件事情的一个处长,这个处长是这一次的关键人物,只要他签字盖章了,这一次的重建项目资金基本上就没太大问题了。 可是这位熊处长每次跟他们见面都是哈哈哈,跟他们一起吃饭喝酒也吃了几次了,就是不肯签字盖章,每次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人连火都发不出来。 贺富生和市里的领导也打听了一下,打听的结果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据说这位熊处长背后很有背景,而这个人也很爱财,在这个关键位置上,他给人签字盖章,都是明码标价的,一般都得三个点左右的回扣。 当然,这都是传闻,可是凡事都是无风不起浪,传闻传闻,一般来说就是真的了。 他们便又探听了一下熊处长的口风,熊处长打着哈哈,给他们介绍了一家中介公司,据说是专门做项目申报材料的。 熊处长笑着说,他们其它的条件都没问题,就是这个项目的申报材料格式有点不对,这家中介公司在做这种材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如果找这家中介公司的话,他们做的申报材料一定能够符合标准,顺利地通过专家的评审的。 他们没办法,便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又去了熊处长介绍的那家中介公司,那家公司夸下了海口,只要他们在这儿做申报材料,那是一定能够通过专家评审的。 不过,当他们问这家公司,做这份申报材料需要多少费用的时候,对方开出了三十余万的高价,而且一分钱的价都不肯还,这让贺富生几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笔项目资金的总额就是一千多万,而这家公司开出的价格,刚好就是三个点左右,倒是跟他们打听到的传闻对上了。 这个时候,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明白归明白,这么大一笔钱他们怎么拿得出来啊?他们本来就是灾区,经济还没恢复,现在资金不知道多紧张,三十多万可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了。 他们拿不出这笔钱,可是这笔钱不拿出来,他们的项目资金就卡在这里动不了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签字盖章,可是灾区等不起啊! 这事这几天让贺富生头上的头发又愁白了不知道多少根,他跟市里的领导商议了许久,也没什么好办法,因为熊处长背后的背景太硬了,他的一个舅舅是某部的副部长,而他舅舅的岳家更是红『色』家族。 这样算起来,熊处长也算是这个红『色』家族的远房子弟了,对于贺富生他们来说,这就是他们怎么够都够不到的高度了。 当然,贺富生也知道苏星晖的背景厉害,他的岳父可是陆正弘呢,要是这事跟苏星晖一说,要想解决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贺富生并不想麻烦苏星晖,这事毕竟牵扯到一个红『色』家族,哪怕是苏星晖,也未必愿意惹这种事情,到时候他跟苏星晖一说,苏星晖到底是帮不帮他呢? 苏星晖已经帮了他们兴阜县太多忙了,对兴阜县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贺富生怎么能用这种事情让苏星晖为难呢? 没想到,今天苏星晖自己看出了贺富生心里有事,一再追问,贺富生再也藏不住了,便把这事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对苏星晖说了。 于锐志听了之后,哂笑道:“这帮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什么长进啊。星晖,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到京城来跑项目的时候,部里那些人也是让你做什么申报材料,后来是耿波打招呼,才没做的。” 苏星晖笑道:“手段没变,不过价码变了啊,当初让我们做申报材料才收一万,现在要收三十几万了,这说明咱们国家的经济确实发展了啊!” 贺富生听出来了,原来苏星晖也被这些人卡过脖子,他好奇的问道:“苏书记,连你的脖子他们都敢卡?” 苏星晖笑道:“有什么不敢的?当初我第一次到京城来跑项目的时候,才是一个小小的镇长,他们用的是一模一样的手段,也是让我做什么申报材料,后来是于哥的哥们儿帮忙,才免了这笔过路钱。” 贺富生有一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这一次,能不能也帮帮我们?这笔钱对我们兴阜县来说,实在是太多了,我要是给了,那就是犯罪啊!”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二章 贾成国再次来访 贺富生的脸上带着求恳的神『色』,这是苏星晖和于锐志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贺富生是一条硬汉,他从来不会为自己的事情去求人,现在却为这公事求人,这真的是不容易。 其实,这不也就是三十多万吗?很多地方的干部,可能听到这个数字,眼都不眨地就同意了,用这笔钱,既办了事,又能结好这位熊处长,何乐而不为呢? 要知道熊处长可是在关键部门的关键位置上,谁结识了他,都是一件大好事,为公家的钱,结私人的交情,这笔账怎么算都划得来。 不过,贺富生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苏星晖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出这笔钱的。 这个熊处长人品之低劣,也是让苏星晖和于锐志为之叹为观止,灾区的重建项目资金,他都敢卡着不放,雁过拨『毛』。 这个熊处长的名字苏星晖和于锐志倒是没听过,虽然他是个处长,不过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小人物,在他们面前根本不敢炸刺。 不过贺富生说的熊处长的那个舅舅,也就是吴部长,两人倒是认识的,这位吴部长所在的部门正好跟千寻网和pt系那件事情有关,他所在的部门就是相关的监管部门,这一次的事情,他是脱不了干系的。 既然牵扯到了他,那这一次苏星晖和于锐志刚好可以把他顺便给收拾了,当然,还是要等待时机的。 苏星晖和于锐志对视了一眼,苏星晖对贺富生道:“贺书记,你放心,这事我们肯定会帮你,你们这几天就不用着急了,该去哪玩就去哪玩,京城的风景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贺富生忧心忡忡地摇头道:“哪有心思去玩哦,市里的领导也着急啊!” 于锐志笑道:“老贺,你这人啊,就是心思太重,你就跟市里的领导说,已经托关系托好了,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贺富生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于锐志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嗯”了几声之后,他挂掉了电话,他对苏星晖笑道:“看样子时机确实成熟了。” 胡德寿“撞”的那个人,直接被送进了当地的一家康宁医院,这家医院正是pt系的一家医院,进了医院之后,康宁医院马上给被“撞”者下达了病危通知书,送进了icu病房。 这种病房每天的治疗费都是好几千上万,胡德寿听说之后,大吃一惊,这是要把他胡家置于死地啊! 胡德寿无论如何都不肯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签字,他知道,这字要是签了,他一辈子都完了。 不过他不签字也没用,公安部门直接按照那几个证人的证词,以交通肇事逃逸嫌疑将胡德寿刑事拘留了,而那个被“撞”者的家属也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找胡德寿索赔,从目前来看,所有的证据都对胡德寿不利,他败诉的可能『性』非常大,很难逃脱坐牢、赔偿的命运了。 呆在看守所里,胡德寿几乎已经绝望了,因为他是被刑事拘留,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 属不能探视,所以他在看守所里也被隔绝了一切外界信息,这让他心里没底,他知道,他是掉到了一张大网里。 就在他进了看守所的第二天,他在探视室里见到了贾成国贾律师。 按照规定,胡德寿被刑事拘留,家属是不能探视的,只有他的辩护律师能够见他,不过,贾成国虽然是律师,却不是胡德寿的辩护律师,按道理,贾成国也是不能见他的。 但是,胡德寿一点儿也不意外,在这里见到贾成国,不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在探视室里,胡德寿冷冷地看着贾成国,贾成国倒依然是笑容可掬。 贾成国坐在了胡德寿的对面,探视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贾成国微笑道:“胡先生,咱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你意不意外?” 胡德寿摇头道:“我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贾成国道:“胡先生,对你的遭遇,我感到很同情。” 胡德寿道:“我用不着你来猫哭耗子!” 贾成国哈哈一笑道:“胡先生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来见你,并不是想要取笑你的,我是来帮助你的。” 胡德寿到这个时候,反而放下了一切,他用非常轻松的语气道:“那你说说吧,你想怎么帮助我?” 贾成国道:“胡先生,不知道你现在对你的处境有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胡德寿道:“有一点,不过跟你们律师肯定没得比。” 贾成国道:“在这方面,我还是称得上专业人士的,你现在涉嫌交通肇事逃逸,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对你不利,最终定罪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如果真的被定了罪,你可能会被判处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并且还将赔偿受害者的医『药』费以及所有的经济损失。” 贾成国看了看胡德寿的脸『色』,他希望能够在胡德寿的脸上看到恐惧,不过胡德寿让他失望了,胡德寿的脸『色』很平静。 贾成国继续道:“现在受害者已经进了icu病房,鉴定的结果是颅脑重伤,每天的治疗费都在一万以上,看这架势,没一两个月出不来,你自己想一下,你会赔偿多少钱?” 胡德寿道:“无耻!” 贾成国又是哈哈大笑道:“我能把你这句话当成是对我的夸奖吗?” 胡德寿冷冷地说:“你愿意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 贾成国道:“胡先生,其实我很同情你,我也不想这样做,只不过你这个人太倔了,不知道变通,我们这样做也是迫于无奈。” 胡德寿还是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贾成国道:“其实,胡先生你想一想,我们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啊,只不过让你把那个帖子给撤掉,再发个声明说令公子的事情跟我们医院无关就行了,这对你有什么损失呢?令公子的事情我们也感到非常遗憾,不过既然人已经不在了,你这样杠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只要你答应了我们的要求,我们马上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能够帮你把这件事情摆平,还能够给你一笔钱让你把债还清,你们家里的境况马上就能够有一个比较大的改善,你想一下,这何乐而不为呢?” 贾成国看着胡德寿,希望能够在胡德寿的脸上看到软弱和妥协,不过,胡德寿还是让他失望了,胡德寿的脸上有悲伤,有愤怒,可就是没有贾成国希望看到的东西。 胡德寿一字一句地说:“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的要求,我是永远不会满足他的,让他死了这条心吧,他们做过的事情,将会永远挂在网上,他们也将会被所有人咒骂!” 贾成国叹息道:“胡先生,你这又是何苦呢?” 胡德寿道:“我的儿子是死了,我不希望还有下一个人被你们害了!” 贾成国知道,今天在胡德寿这里,他只怕是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于是,他起身道:“行,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不过我告诉你,蹲大牢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贾成国离开了看守所,便又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他打了几分钟,一直在点头,挂了电话之后,他又去跟几个人见了面。 这天晚上,贾成国出现在了胡家的门前,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是胡德寿的妻子陈小芬开的门,陈小芬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到门口是贾成国,她马上就想把门关上,不过,贾成国用手挡住了门道:“陈女士,你想救你丈夫吗?” 贾成国的这句话让陈小芬犹豫了片刻,然后让贾成国进了门。 贾成国进门之后,看到屋里还有两个人,这两个人是陈小芬的姐姐和姐夫,他们应该是来胡家给陈小芬出主意的。 陈小芬没好气地说:“贾律师,你有什么话说,就赶快说吧,说完了就请你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贾成国道:“陈女士,你不要这个态度好吗?现在你丈夫在看守所里,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能够救他了。” 陈小芬道:“他进看守所,还不是你们害的!” 贾成国道:“陈女士,你说这话没有证据,那我是可以告你诬蔑的!” 陈小芬激动地说:“你去告啊,你去告啊,反正我家德寿关进去了,我一个人在外面也没意思,你把我也关进去吧!” 贾成国道:“陈女士,你不要激动,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来了,我是真的想来解决问题的。” 陈小芬的姐夫道:“小芬,你别激动,他说他能救德寿,那咱们就听听他有什么办法吧。” 陈小芬便气鼓鼓地坐在了椅子上,也不招呼贾成国坐下,更别说替贾成国沏茶了。 倒是陈小芬的姐姐拉了一把椅子,让贾成国坐下,又给他沏了一杯茶,贾成国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陈小芬和胡德寿的亲戚们都是普通人,连当干部的都没有两个,胡德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以说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得了他,所以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听听贾成国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三章 大逆转 贾成国坐了下来,侃侃而谈起来,他说的当然还是老生常谈,他说胡德寿现在交通肇事逃逸致人重伤的罪行已经是跑不脱了,按照法律规定,除了要赔偿对方的损失之外,他还得被判处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而受害者现在在icu病房,每天和『药』费都上万。 贾成国的话让陈小芬和姐姐姐夫都是面如死灰,这样的代价,他们真的是承受不起。 贾成国话风一转,说只要胡德寿、陈小芬夫『妇』答应他们的条件,把那个帖子给撤了,再发个声明,他们就能够帮忙把受害者摆平,把胡德寿救出来,还能够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还债。 陈小芬的姐姐和姐夫听了这样的条件,顿时就有一些不淡定了,他们一直对着陈小芬挤眉弄眼的,希望陈小芬接受贾成国的条件。 他们是陈小芬的家人,自然希望妹妹过得好,可是现在妹夫被刑事拘留了,面临着可能高达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还有高额赔偿,妹妹怎么可能过得好? 现在贾成国给他们开出了这样的条件,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不过就是把那个帖子给撤掉,再发表个声明而已,不算什么。 虽然外甥死得很悲惨,但是他毕竟已经死了,妹妹和妹夫还得过日子呢。 陈小芬想了想之后,对贾成国说,她想跟丈夫胡德寿见见面。 贾成国说胡德寿现在是刑事拘留期,是不能跟亲属见面的。 陈小芬又想了很久,这才说,贾律师,那你拿什么保证我答应了你们的条件之后,你们能够让我丈夫无罪释放呢?又拿什么保证我们不用付那笔巨额赔偿呢? 陈小芬的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所以她的姐姐姐夫都看向了贾成国,看他怎么回答。 贾成国微微一笑,一脸的山人自有妙计,他说,这个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们自然有这个本事让胡先生无罪释放,而且受害者也不会再向你们索要那笔巨额赔偿。 陈小芬说,你还是没有给我们保证,我们不能相信你,你跟我说说,这一次我丈夫撞人这事,是不是你们策划的? 贾成国说你这就有诬陷我们的嫌疑了,你如果这样说的话,我是可以保留起诉你的权力的。 陈小芬说,如果不是你们策划的,为什么我丈夫从来没出过交通事故,却在短短的时间里连续出了两次交通事故?你又凭什么敢说能够让我丈夫无罪释放?而且不用赔偿? 贾成国说这完全是巧合,至于能够让胡德寿无罪释放,这也很正常,只要出钱就行了,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够得到受害者家属的谅解,甚至胡德寿的交通肇事逃逸的罪名,都可以洗清。 陈小芬说,那我们还要商量商量,等商量出结果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贾成国便彬彬有礼地站起身来,向陈小芬和她的姐姐姐夫告辞了,他让陈小芬尽快跟他联系。 贾成国很有把握,他看得出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陈小芬的姐姐姐夫都想接受他开出来的条件,有他们在旁边敲边鼓,不愁陈小芬这样一个没有主见的『妇』道人家不接受他的条件。 贾成国回了酒店,心安理得地等着陈小芬给他打电话,他相信这个电话,陈小芬是迟早会给他打的。 可是,让贾成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晚上,他就栽了,他在酒店的房间里被几个破门而入的警察给带走了,而当时,贾成国的床上还有一个女人,是一个小姐。 贾成国为了胡德寿这件事情,来了这里已经有一个月时间了,这一个月时间,他三天两头就会叫个小姐过来,反正他有钱,当律师的收入可不少,而且这一次他是为了千寻网和pt系而来的,这两帮人都不缺钱,自然不会亏待他,给了他足够的经费。 贾成国是一个壮年男人,又算是功成名就,平时好『色』那是题中应有之义,在京城的时候,他还能够收敛一些,因为他的老婆孩子都在那里,可是现在到了外地出差,他当然就放肆一些了。 在这里,他也没有什么顾忌,因为他已经花钱把这里的一些领导都打点过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这里给胡德寿先后两次布局,而且每次摄像头都要么停电不能用,要么就是及时的坏掉了。 贾成国还代表千寻网和pt系许下了在这里投资的诺言,这是领导最看重的,这能够给领导带来政绩,所以当地领导对贾成国很看重,让他住的酒店都是这里最高档,最安全的,他们拍着胸脯对贾成国说,这里非常安全,不会有任何人来『骚』扰贾先生。 贾成国这才放心大胆的在这里找小姐,谁知道他居然被一群警察给破门而入带走了。 贾成国被警察破门而入的那一瞬间,他又惊又怒又怕,他大声喊着:“我是你们领导请来的贵宾,我要见宋书记,我要见朱市长……” 可是那一群警察却不由分说,直接将他和那个小姐一起带了出去,上了一辆警车,一溜烟地走了。 这个晚上,贾成国注定无眠了,而跟他一样睡不着的还有不少人。 这其中,就有那个曾经两次处理胡德寿交通事故的交警大队的鲁副队长,这两次跟胡德寿有关的交通事故,都是鲁副队长处理的,最后都作出了对胡德寿不利的认定。 而就在这天晚上,他也被抓了,而他被抓的场所正是本地最高档的一家夜总会,当时,鲁副队长正在一个包间里,在几位夜总会公主的簇拥下,喝着洋酒,左拥右抱,大饱艳福呢。 以鲁副队长的身份,他在这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顾忌,他搂抱着那几个公主丰满的身体,两只手都不老实,其场面不堪入目。 当他的包间门被人重重的推开的时候,鲁副队长勃然大怒,喝问着他们是什么人? 鲁副队长喝多了,包间里灯光也不是很亮,所以他只看到这群推门而入的人都穿着警服,他以为是公安局里扫黄扫错了地方,大水冲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龙王庙。 鲁副队长在公安局里是局长的心腹,地位还是颇高的,所以他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希望那些人赶快离开,别扫他的兴。 谁知道,那些警察听了他的名字,反而直接给他戴上了手铐,向他出示了逮捕证,便将他带离了现场。 鲁副队长的酒顿时醒了,他现在才看出,这些人似乎不是本地的警察,这到底出了什么事?鲁副队长两股战战,一股凉意从他的胯下升了起来。 除了鲁副队长之外,当晚落网的还有不少人,他们有鲁副队长的手下,还有跟胡德寿那两次交通事故有关的当事人,除了少数人之外,几乎全数成擒了。 第二天,胡德寿便被从看守所里放了出来,在看守所门口接他的,除了陈小芬和他的几个亲戚之外,还有一个人就是何卫东。 胡德寿看到何卫东,愣了一下,陈小芬对他说:“德寿啊,你还不快谢谢何先生!是何先生救了你啊!如果不是何先生,咱们胡家这一次可就要遭大难了!” 胡德寿今天被放了出来,自己都是一头雾水呢,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中了别人的陷阱,所有的证据对他都不利,他想要脱罪几无可能。 当他被放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妻子答应了对方的条件,没想到是何卫东救了他。 胡德寿不禁问道:“何先生,是您救了我吗?” 何卫东微笑道:“胡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再说吧。” 何卫东想得很周到,他把胡德寿先带到了一家宾馆,在那里洗了澡,换了衣服,把旧衣服全都扔掉了,还按照当地习俗,跨了火盆,去掉晦气。 等胡德寿换了一身新衣服之后,何卫东在宾馆的餐厅里已经点好了一桌菜,招待胡德寿一家人。 上桌之后,胡德寿迫不及待地询问何卫东是怎么救的他。 何卫东微微一笑,让胡德寿先吃几口菜再说,他说胡德寿这几天在看守所里受了苦,要吃点好的补一下。 何卫东的话让陈小芬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看着丈夫仅仅几天就变得瘦削的身体,默默地给他碗里舀了一碗鸡汤,又夹了两个狮子头。 胡德寿把汤喝了,把狮子头给吃了,然后放下筷子,看着何卫东。 何卫东也知道,胡德寿一定非常想知道事情的经过,于是,他也不再卖什么关子,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那天何卫东跟胡德寿见面之后,他就每天都开着车,远远地跟在胡德寿的身后。 那一天胡德寿发生“撞人”的交通事故的时候,何卫东的车就在胡德寿身后一百多米的地方,也就是胡德寿回头看到的那辆停在路边的汽车。 这辆车离得太远,谁都没注意它,可是当时何卫东的手里有一部长焦摄像机,可以清晰拍到两三百米之外的场景,在一百多米之外进行高清拍摄,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章 时机已至 当时那些人还有鲁副队长带的交警做局陷害胡德寿的场景,被何卫东全部给录下来了,录得一清二楚,他们是如何陷害胡德寿的,大家一看这录像就一目了然。 在胡德寿被刑事拘留的这几天里,何卫东将这录像的拷贝送到了省公安厅,省公安厅对这一份拷贝非常重视,有了这样确凿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胡德寿的无辜。 而胡德寿无辜了,那些设局陷害他的人自然就要倒霉了。 当胡德寿听说那个鲁副队长、贾成国和那些交通事故的制造者们全都落网的时候,激动得不能自已,何卫东这份人情太大了。 胡德寿离开了自己的椅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何先生,谢谢,谢谢!” 何卫东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道:“胡大哥,你别这样,这件事情并非我的力量所能完成的,是我们基金会的投资人才有这个力量帮助你,所以你要谢,就谢他们吧。” 胡德寿被何卫东重新按到了座位上,他只能倒了一杯酒,对何卫东道:“何先生,那我只能敬您一杯酒以表谢意了!” 何卫东跟胡德寿喝了这杯酒,胡德寿道:“何先生,您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们基金会的投资人?我想当面谢谢他们。” 何卫东点头笑道:“这个没问题,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一趟京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做了很多善事,对了,你儿子的事情,你也别急,他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胡德寿和陈小芬对视了一眼,他们其实也有一些疑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愿意这样帮他们,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就算别人想图他们什么,他们身上也没什么好让别人觊觎的东西。 胡德寿和陈小芬郑重其事地点头道:“行,那我们就谢谢他们了!” 何卫东举杯笑道:“那我们就好好喝酒,算是给胡大哥和胡大嫂压惊了,再过一段时间,想必情况也就全部明了了,你们也别心急。” 胡德寿和陈小芬还有他们的那几个亲戚都点头,一起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其实,何卫东今天把这事说得这么简单,在背后却不知道花了他们多少心力呢。 如果不是苏星晖和于锐志他们的关系,哪怕再确凿的证据,这件事情也不会有人理的。 陆正弘曾经在秦西省当过省委书记,所以,现在秦西省的政坛还有不少人都是他的老部下,而以于家的底蕴,在秦西省自然也不是全无关系。 他们联起手来,在秦西省做这样一件事情,还是没有问题的。 何卫东在秦西当地陆正弘老部下的协助下,取得了那些人陷害胡德寿的证据,在取得这些证据之后,他们立刻发动,省公安厅、省纪委几处机关同时出动,将相关人等拿下了不少,已经进入了审讯阶段。 等到审讯结束之后,就可以顺藤『摸』瓜,将这些人背后的人给扯出来。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对胡德寿他们说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贾成国和鲁副队长这些人落网的事情,苏星晖当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去了一趟陆正弘家。 陆正弘得知苏星晖要到家里来,他推掉了几个活动,回家吃了一顿午饭,宋巧丽也让保姆做了一桌子好菜,好好款待了一下女婿。 席间,宋巧丽用公筷给苏星晖夹了一碗菜,她说:“星晖,你多吃点儿,在党校的伙食一般吧?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好多,要不你以后每天都到家里来吃饭吧,要不然你回去瘦了,小雅会心疼的。” 苏星晖笑道:“我瘦了吗?我觉得党校的伙食还好啊,可能是学习任务比较重吧,有的时候要学到比较晚。” 陆正弘眉头一皱道:“老宋,你可别『乱』说话,党校的伙食怎么可能差呢?再说了,党校有党校的纪律,既然他在那里学习,就得遵守党校的纪律,怎么能不在党校食堂吃饭,要回家吃饭呢?偶尔回家吃几顿饭是可以的,不过平时还是得在党校食堂吃。” 宋巧丽嘟囔着说:“切,就你讲原则,也不心疼心疼孩子。” 说到这里,宋巧丽又对苏星晖道:“星晖,你学习是得用功,不过也得注意身体,不要学得太晚了。” 苏星晖笑道:“妈,没事的,我的身体您还不知道?这一次的短训班总共就三个月,可是学的内容一点儿也不少,要想学好的话,不用功怎么行?” 陆正弘点头道:“星晖说得对,这一次的市委书记短训班级别是非常高的,培训的内容也是非常重要的,星晖用功一点是对的,一定要坚持下去,现在总共也就剩下一个来月的时间了,如果学得好的话,对你以后的发展是很有作用的。” 听了陆正弘的话,宋巧丽也就不说什么了,虽然她自己对政坛没有多大兴趣,不过她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婿发展得更好,越来越有出息,这一次苏星晖是在中央党校学习,这么高的级别,对他以后的发展当然是非常有好处的。 宋巧丽又默默地往苏星晖的碗里夹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菜,苏星晖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之后,陆正弘和苏星晖一起进了书房,陆正弘知道,今天苏星晖来找他,一定是有事情要跟他说的。 苏星晖给陆正弘沏了茶,自己也倒了一杯,陆正弘啜饮了几口清茶,然后道:“星晖,今天有事情找我吗?” 苏星晖道:“您还记得那一次一个姓胡的年轻人因为患骨肉瘤在一家pt系医院治疗,后来不幸丧生,人财两空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陆正弘当然知道,那一次事情发生的时候,苏星晖还跟他谈过,当时陆正弘听了之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不过,千寻网和pt系势力不小,特别是他们背后的势力,牵扯甚广,如果陆正弘当时要对他们出手,是有一些投鼠忌器的。 陆正弘如果直接对他们出手,也有一些骇人听闻,这件事情总得从下往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捅出来,才符合程序,要不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当时苏星晖对陆正弘说,他有办法让那些人自『乱』阵脚,让他们『露』出破绽,到那个时候,陆正弘再出手,就名正言顺了。 陆正弘当然知道苏星晖的能力,对苏星晖,他再信任不过了,因此,他就将这件事情交给了苏星晖。 现在听苏星晖提起了这件事情,陆正弘正『色』道:“这件事情有眉目了?” 苏星晖便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陆正弘讲了一遍,这件事情十分曲折,又是跌宕起伏,听得陆正弘连连点头。 听到鲁副队长、贾成国等人都已经落网的时候,陆正弘道:“星晖,这件事情你们做得很好,我看现在可以开始顺藤『摸』瓜了吧?” 苏星晖道:“我觉得已经是时候了,不过大局还是得您来主持。” 陆正弘点了点头,这件事情要顺藤『摸』瓜的话,就得『摸』到京城来,确实只能是由他来主持这件事情了。 苏星晖又道:“爸,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一下,您不要太激动。” 陆正弘点头道:“你说,我不激动。” 苏星晖便将前几天贺富生他们在发改委跑项目被那个熊处长刁难的事情向陆正弘作了汇报,陆正弘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到熊处长让贺富生他们花三十多万做一份申报材料的时候,陆正弘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拍案而起,在书房里快速地踱起步来。 “这简直是『乱』弹琴,利欲熏心,一至于此!他可真是胆大包天啊!连国家的灾后重建项目资金他都敢卡脖子?敢索贿?他还有没有底线?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说到这里,陆正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虽然他在当上纪委书记之后,办过无数的案子,可是这样的事情,他是真的出离愤怒了! 连国家的灾后重建项目资金都敢卡脖子,这些人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他现在怒不可遏,他想爆粗,可是多年的修养,又让他不能爆粗口,可是他的脸都涨得通红。 苏星晖连忙站了起来,将陆正弘扶到了座位上,端起他的茶杯,让陆正弘喝了一口道:“爸,您消消气,别这么生气了。” 陆正弘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苏星晖真的怕他盛怒之下,身体会出什么问题。 陆正弘道:“我怎么能不生气?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样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苏星晖道:“爸,那个熊处长的舅舅是吴部长。” 陆正弘眼神一凛,他的头脑何等聪明,经验何等丰富,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苏星晖的意思。 对于吴部长,他早就盯上了,他知道,在千寻网和pt系的问题上,吴部长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只不过之前这件事情牵扯太广,时机未到,所以暂时放下了。 现在既然时机已到,陆正弘自然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沉『吟』良久之后,点头道:“行,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章 我敢立军令状 回到党校之后,苏星晖继续投入了繁重的学业当中。 这个短训班总共只有三个月时间,不过学的内容还真不少,学的课程几乎是苏星晖读大学时一个学年的内容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苏星晖他们这些市委书记每个人都管着一个城市,工作太繁忙,也不可能让他们在党校里一学一年。 因此,也只能是把这些内容都压缩到三个月里,让他们尽早学完,回去主持市委大局了。 现在离短训班结业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到结业的时候,还要考试,以及写论文,所以苏星晖现在还真的是挺忙的。 这段时间,为了『操』心胡德寿以及贺富生的事情,苏星晖倒是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他要把这些时间都给弥补起来,他现在几乎每天都会看书学习到晚上十一二点才睡觉。 也不光是他,整个市委书记短训班里,现在学习气氛空前浓厚,现在学员们基本上晚上都不出门,都关在自己宿舍里学习,十点以前睡觉的人也没有了。 大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既然来参加这个市委书记短训班,就都是还有向上走的心思的,在这种时候,他们当然不会因为一时的懈怠,而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不过,这段时间到苏星晖的宿舍里来串门的人倒还是不少,不少人都喜欢找苏星晖探讨这段时间学习的课程,因为苏星晖人年轻,脑子灵活,懂得接受新鲜事物,对党校学习的中央的新政策接受得很快,所以苏星晖在短训班里的表现是最突出的。 而且苏星晖从来不藏私,他总是把自己学到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教给学员们,这是非常难得的,很多人为了竞争,对自己的心得都是敝帚自珍,不肯告诉别人。 苏星晖跟这些学员们一起探讨学习课程,一来是希望更多的干部能够领会新的中央精神,按照中央精神来治理地方,这样也能够让更多地方的老百姓获得实惠,只要能够达到这个目标,这一次的短训班最终的成绩怎么样,苏星晖并不是太在乎。 而跟这些学员们探讨,对苏星晖自己当然也是有好处的,每个人对课程都有不同的理解,俗话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别人的想法,哪怕不是很全面,只要有一点亮点,也能让苏星晖受到启发。 这天,好几个学员又来到了苏星晖的宿舍里,跟他探讨了半天,直到十点多才陆续散去。 章重山笑道:“星晖啊,你可真的是受欢迎啊!每天都这么多人来找你探讨学业,只可惜咱们短训班没什么年轻的女学员啊!”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老章,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啊!” 章重山正『色』道:“星晖,我看你也太耿直了吧?你每天把肚子里这点货全都倒给别人了,到时候写起论文来,你还有什么优势啊?” 苏星晖道:“那怕什么?我倒是巴不得大家的论文都写得好呢,一花独放不是春,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百花齐放才是春嘛,再说了,我说的也不一定合领导的心意啊!我说老章,你写论文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儿。” 章重山呵呵笑道:“要说谁能够真正理解领导的心意,那就非你莫属了,你在嶙山市的那些举措,都是紧跟中央精神的,不对,你的那些举措,还在中央精神发布之前呢,所以你是敢为天下先,按你说的写论文,不会有错的。” 苏星晖道:“那我先声明,你们最好不要全照我说的去写,别到时候咱们全班的论文都是一模一样的,那可就不好了。” 章重山道:“这个你放心,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这点还是懂的,反正都是要写对这段时间的课程的理解嘛,至少我会把自己的理解跟你说的结合起来,不会跟你完全一样的。” 苏星晖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章重山又道:“不过,星晖,你自己可得小心一点儿了,你自己的论文还是得保一下密,要不然保不齐会有人完全照你的论文抄的。” 苏星晖点头笑道:“老章,这个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章重山当然知道,苏星晖这人比谁都聪明,虽然他没有害人的心思,可是谁要是想在他手上讨到什么便宜,也没那么容易。 他说这话,也只是提醒苏星晖一下而已,见苏星晖心里有数,他也就放心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党校的学员们继续每天上着课,准备着不久之后就要进行的考试还有论文关,这些天,给短训班讲课的教授又多了几个,都是国内在政经领域着名的专家,他们讲的东西,确实让短训班的学员们受益匪浅。 除了这些教授之外,还有好几个部委的领导都到短训班来给学员们上了课,他们主要是讲最新的一些中央精神和政策,他们将这些讲得非常透,这让学员们对最新的中央精神也都理解得越来越深。 这几天,贺富生和他们市里的几个领导都在酒店里按兵不动,贺富生向领导们都拍着胸脯打了保票,说这事一定能办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自己内心里也相信于锐志和苏星晖两人一定能够帮他把这事给办成,虽然他不是趋炎附势之徒,不过他也知道,于锐志和苏星晖两人的背景实在太强大了。 不过呢,他并不希望两人为了他的事情,把动静闹得太大,甚至引发一次大风暴,因此,他也跟苏星晖说过,让苏星晖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只要把这一次的三十多万给免掉就行了。 他说,这三十多万对于灾区的老百姓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们出不起这笔钱。 虽然贺富生自己对于锐志和苏星晖有信心,不过这几天一直都没什么动静,让市里的领导们有一点沉不住气了。 这一天,市里的王副市长来到了贺富生的房间里,跟他扯了几句闲篇,然后微笑道:“老贺啊,上次你说这个星期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内项目的事情就会有眉目的,可是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是没什么动静啊?当初你可是说发改委那边的人会主动给我们打电话的。” 贺富生道:“王市长,这个你尽管放心,这个星期不还有两天吗?这两天之内,一定会有消息的。” 苏星晖给贺富生保证过,说这个星期之内一定把这个项目搞定,不过贺富生话没说得那么满,只说这个星期之内这个项目会有眉目。 贺富生相信,苏星晖说话是肯定有谱的,他既然说这个星期之内能够搞定,就一定能够搞定。 王副市长道:“老贺,不是我不相信你啊,只不过这个项目太重要了,对我们市里和你们县里下一阶段的重建项目都有着巨大的影响,这事到底有没有底?你说的那个朋友到底靠不靠谱?” 王副市长是去年才调到他们市里的,之前大地震的时候,他并没有参与抢险救灾,因此也不认识苏星晖和于锐志,不知道贺富生说的朋友就是苏星晖,所以他有这样的担心也是很正常的。 贺富生当然不能让王副市长看轻了苏星晖,但是他也不想把苏星晖的名字说出来,他说:“王副市长,您就放心吧,我这个朋友在京城是很有办法的,他跟我保证了,这周之内一定会让这事有个眉目的,要是这周没有眉目,我负全责。” 王副市长微笑着拍了拍贺富生的肩膀道:“老贺啊,我可不是不相信你,不过凡事都会有意外的嘛,你也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满,就算这一次的项目没那么顺利,当然也不会让你负全责。” 贺富生正『色』道:“既然这事是我揽下来了,那我就敢立这个军令状。” 王副市长道:“老贺,咱们也别立什么军令状了,这个项目我也没想到这么难跑,就算跑不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不过咱们也得有一些准备,万一这周还没什么眉目的话,咱们也得想想其它的法子。” 贺富生道:“还能想什么法子?那三十多万,咱们可出不起。” 王副市长道:“其实,我也打听过了,咱们这一次的项目资金一千多万,出个三十多万,也是正常的市场行情,再说了,咱们交下了熊处长这样一个朋友,对咱们以后跑项目也是有好处的嘛,咱们的重建还得持续好多年,有这样一个朋友,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王副市长的心思,贺富生自然知道,出这三十多万,都是公款,于王副市长自己无损分毫,可是却能够让他搭上熊处长的关系,乃至那位吴部长的关系,这才是王副市长最看重的。 不过,贺富生当然不能让王副市长这样做,这三十多万,王副市长不在乎,他却不能不在乎。 贺富生便掏出手机道:“我马上给我朋友打电话问一下。” 他正准备拨号,可是他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号码,便脸『色』有一些古怪地说:“王市长,章副处长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六章 要感谢一下他 章副处长便是他们熊处长的副手,他们跑这个项目的资金,章副处长也是一个关键人物,不过,熊处长不开口,章副处长自然也是从来不表任何态,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现在,章副处长居然主动给贺富生打电话过来了,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王副市长连忙示意贺富生接电话,他在旁边屏息凝神地听着。 贺富生便接起了电话,主动摁下了免提键道:“章处长,您好啊!” 章副处长的语调十分客气:“贺书记,你好!” 贺富生道:“您今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章副处长道:“是这样的,你们那个项目,已经批下来了,你明天过来一趟吧,把盖了章的批文拿过去。” 贺富生大喜过望道:“章处长,您说的是真的?没骗我吧?” 贺富生的话其实有一些不礼貌,不过章副处长丝毫不以为忤,他用非常客气的语调说:“贺书记,我怎么会骗你呢?你明天来一趟就知道了。行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我先挂了啊。” 王副市长也同样是喜出望外,他不停地向贺富生努着嘴,贺富生会意地说:“章处长,您先别挂,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把熊处长也叫上。” 章副处长道:“贺书记,你别这么客气,饭就不吃了,至于熊处长,他以后可能不能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好了,我先挂了,明天记得过来啊。” 章副处长挂了电话,贺富生和王副市长都是如堕五里雾中,一头的雾水,章副处长为何如此前倨后恭? 王副市长道:“刚才章副处长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熊处长为什么以后都不能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贺富生也是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 王副市长道:“你赶紧打听打听。” 贺富生便打电话打听了起来,这段时间,他们为了跑这个项目,还是在发改委认识了一些人的。 这些人一听到贺富生打听熊处长的事情,便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说不上几句就打着哈哈把电话挂了。 贺富生和王副市长一听到这些人的态度,心里更是疑惑,这熊处长莫不是出事了吧? 最终,贺富生还是在一个朋友那里打听出了实情,原来,就在今天上午,熊处长被双规了。 一听到这个结果,贺富生和王副市长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王副市长的眼中更是露出了骇然之色。 贺富生说这周项目就会有眉目,王副市长本来还不信来着,可是谁知道,这个项目的资金果然就定了下来,这还不算什么,就连熊处长居然都被双规了,这是什么概念? 熊处长可是发改委的实权处长,更别说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吴部长,而吴部长的背后更是有一个红色家族,这样的人,居然说双规就双规了? 这事难道是贺富生的那个朋友做的吗?如果这是真的,那实在太可怕了。 贺富生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背景? 王副市长的脸上很快堆起了笑容,他对贺富生道:“老贺,这一次的项目资金能够跑下来,你居功至伟啊!回去之后,我一定让市政府给你办一次庆功宴!” 贺富生连忙摆手道:“王市长,什么庆功宴的,就不用办了,只要项目资金能够跑下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对了,王市长,这熊处长被双规了,以后的项目资金,我估计都没有什么问题了。” 国家拨下的灾区的重建资金,每年都至少是上亿,所以他们以后经常都会到京城来跑项目资金,这个熊处长被拿下了,那以后来跑项目资金想必就会容易得多了。 王副市长也想到了这一层,他高兴地点头道:“是啊,老贺,你说得对,以后的项目资金,估计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贺富生道:“只要项目资金不出问题,以后咱们的重建进度一定会越来越快的,一想到咱们的新县城,我这心里就开心啊……” 一说起灾区的重建项目,贺富生就是眉飞色舞的,不过,王副市长现在哪有心情听这个,他耐着性子附和了几句,便打断了贺富生的话道:“对了,老贺,你那个朋友有没有时间?咱们今天晚上请他吃个饭吧。” 贺富生又摆手道:“王市长,吃饭就不用了。” 王副市长笑道:“老贺,话可不能这么说,你那个朋友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市里怎么能不感谢他一下呢?那咱们成什么人了?你赶紧约一下,我代表咱们市里,请他吃个饭,要是今天晚上他没时间,那时间由他定。” 王副市长说得很好听,说是要感谢苏星晖,不过贺富生又如何不知道王副市长的真实心思?他自己毕竟也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他知道,王副市长这其实是看中了苏星晖身后的雄厚背景。 虽然贺富生没有说自己的那个朋友就是苏星晖,可是王副市长这样的人,一听到熊处长被双规的消息,自然就知道贺富生说的这个朋友背景有多雄厚了,这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死死的抓住呢? 王副市长今年还年轻,只有四十多岁,已经当上了市委常委、副市长,前途可说光明,不过他只在省里有一些人脉,如果想更上一层楼,甚至独当一面的话,就需要来自更高层面的支持了。 现在听到贺富生的朋友这么给力,他不想结识一番才不正常了。 不过贺富生实在是不想把苏星晖介绍给他,这倒不是他想把苏星晖这个资源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不希望跟别人分享,他本身就不喜欢搞这些跑关系的事情,而且他都五十好几了,快到退休的年龄了,也并无前途可言了,他还抓住这种资源做什么? 只不过他把苏星晖当成了朋友,既然是朋友,他就不希望用这种事情来打扰苏星晖,项目的事情是迫不得已,再用这种事情去烦苏星晖,那贺富生会心里不安的。 于是,贺富生道:“王市长,我那个朋友不怎么喜欢接受这样的邀请的,请王市长见谅。” 王副市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一点不好看了,他根本没想到贺富生会拒绝他的请求,再怎么样,贺富生也是他的下属嘛,他这个上司这么一点小小的请求都被他拒绝了,这也太没有面子了。 王副市长的脸色一变再变,不过他还是很快掩饰住了自己,他呵呵一笑道:“老贺,我只是想要代表咱们市里感谢一下你那个朋友嘛,他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吧?老贺,你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试试吧。” 贺富生虽然是王副市长的下属,不过他有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朋友,王副市长当然不会得罪他,他还指望从贺富生那里,搭上他这个朋友的关系呢。 贺富生有一些无奈地说:“那行,王市长,我打个电话试试吧。” 说来也巧,贺富生刚刚准备去掏手机,结果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正是苏星晖的电话,他有一些抱歉地向王副市长做了个手势,便出了房间,到外面去接电话了。 这让王副市长的脸色有一些阴沉,不过他还是坐在了房间里,小口的啜饮着茶水,等待着贺富生接电话。 贺富生在外面一接起电话,便对苏星晖道:“苏书记啊,谢谢你了!那个项目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 苏星晖哈哈笑道:“那就好,贺书记,今天下午过来吃饭吧,把小燕也叫上,我跟于哥在这边等你。” 贺富生的妻子傅敏前几天已经回了兴阜,她在兴阜还有工作呢,不能老呆在京城。 贺富生道:“这样吧,今天下午我来做东,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苏星晖道:“贺老哥,咱们什么关系?还说这个?谁做东都是一样的,今天就让于哥做东,咱们也算是打土豪了。” 贺富生心中一股暖流涌了上来,他说:“行,那我下午就跟小燕一起过去。” 苏星晖便说了一个地方,让贺富生父女下午直接过去,然后便挂了电话。 贺富生进了房间,王副市长又笑了起来,他说:“老贺,怎么?对我还保密啊?我的邀请,你跟你朋友说了没有?他答应了没有?” 贺富生道:“王市长,他让我下午跟他一起吃饭,让我带着女儿,所以我打算在吃饭的时候再跟他说。” 王副市长听了,不太满意,不过他也只能点了点头,微笑道:“那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王副市长说完之后,便起身,施施然地出了贺富生的房间。 贺富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便给廖小燕打了个电话,让她到酒店来,说是晚上要到苏星晖他们那边去吃饭。 廖小燕一听,很是高兴,她很快就赶到了贺富生的酒店来,父女两人便一起去了苏星晖说的那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七章 原来是他啊! 苏星晖和于锐志请贺富生父女吃饭的地方是在一条小胡同里的小馆子,虽然这个馆子门脸不大,可是里面布置得还是很雅致的。 几人进了里面,坐在了一间小房间里,于锐志笑道:“老贺,你别看这馆子小,这里的菜做得还真有特色。” 贺富生笑道:“既然是于总带我们来的,一定错不了。” 苏星晖道:“今天请你们吃饭,就是为了庆祝一下你们的项目资金顺利地跑下来。” 贺富生道:“说起这件事情,还得感谢你们呢,今天我可得好好敬你们几杯酒!” 于锐志哈哈一笑道:“小事一桩,举手之劳罢了,别这么客气,当然,咱们酒还是得多喝几杯的。” 贺富生也是呵呵笑了起来。 很快,酒菜便上来了,贺富生端起一杯酒道:“苏书记,于总,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了!” 苏星晖和于锐志也一起举杯,跟贺富生喝了这一杯。 贺富生道:“对了,苏书记,那个熊处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星晖微笑道:“你觉得应该是怎么回事?” 贺富生道:“难道真的是你们?”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只能说是他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贺富生心中骇然,他怎么不知道熊处长背后的背景呢?像熊处长这样的背景,苏星晖都是说拿下就拿下。 贺富生也很感动,苏星晖为了他的事情,下了这么大的功夫,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苏星晖了。 贺富生不知道的是,这一次落马的不光是熊处长一个人,光是京城就有一批人落马。 而这其中级别最高的,当然就是吴部长了,他是直接监管千寻网和pt系私营医院的部门领导,这一次他们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当然要负最大的责任。 而从现在得到的信息来看,吴部长跟千寻网和pt系都有着很深的利益纠葛,千寻网和pt系很有可能对吴部长有着利益输送,而且涉及的金额是非常巨大的。 所以纪委很果断地将吴部长以及相关人等进行了双规措施,并且将继续对此案进行深挖。 至于千寻网和京城珍妮肿瘤专科医院,现在相关部门已经对他们下达了停业整顿通知书,相关部门组成的调查组已经进驻了这两家公司,对他们的一些违法乱纪的行为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贺富生在京城的消息来源很少,所以这些东西他还都不知道,估计要再过一两天,这些消息才能传到他的耳朵里面。 到时候,他才会知道,苏星晖这一次的动作到底有多大了。 事实上,苏星晖和于锐志搞出来的这些动作,已经让现在的京城暗流涌动了。 苏星晖自己也知道,他们做的这些事情,已经是严重地侵犯了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会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苏星晖眼看着这些不公平的事情而不去管,那他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廖小燕不懂贺富生跟苏星晖在说什么,不过她还是端起酒杯道:“苏叔叔,我代我爸敬您一杯吧!” 苏星晖呵呵一笑,端起酒杯跟廖小燕喝了一杯。 接着,廖小燕又跟于锐志喝了一杯。 有她这么一个漂亮开朗的女孩子,席间的气氛便越来越融洽起来。 贺富生心中最大的一件事情被解决了,他心结尽去,十分开心地跟苏星晖和于锐志一连喝了好几杯。 在有了五六分酒意之后,贺富生突然想起了王副市长想要请苏星晖吃饭的事情,他犹豫再三,张口欲言,却又欲言又止。 苏星晖何等眼力,当然看得出来贺富生有话要跟他说,他便微笑着说:“贺大哥,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贺富生又犹豫了片刻,摇头道:“算了,没什么事情了。” 苏星晖道:“贺大哥,咱们是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话还不能说出来吗?” 贺富生这才支支吾吾地把王副市长的邀请告诉了苏星晖。 苏星晖沉吟片刻,说实话,这个什么王副市长的邀请,苏星晖并不放在心里,不过他毕竟是贺富生的领导,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当然,贺富生年龄已经五十好几了,没什么进步空间了,在退休之前,能够混个副市级的待遇就相当不错了,从这方面来说,得不得罪王副市长问题不大。 不过,贺富生毕竟还要工作几年,如果得罪了 王副市长,对他的工作也是一种阻碍。 如果苏星晖跟王副市长见一面,能够让贺富生以后的工作顺利一些的话,那苏星晖倒不介意跟王副市长见一面。 于是,苏星晖点头道:“贺大哥,你安排时间吧,我去跟他见一面。” 贺富生又感动,又愧疚,他说:“苏书记,我该怎么感谢你呢?为了我的事情,你做了太多了!” 苏星晖笑道:“没事的,贺大哥,咱们可是生死之交,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贺富生连连点头,他们确实是生死之交,在兴阜县大地震的时候,在地震的废墟里,他们并肩战斗,顶着余震,冒着生命危险,不知道共同经历了多少。 有过这样的共同经历,他们真的称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跟苏星晖和于锐志好好喝了一顿酒之后,贺富生尽兴而归,于锐志安排司机将他送回了酒店,将廖小燕送回了学校。 贺富生刚刚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王副市长便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了,很显然,他一晚上都在关注着贺富生这边的动静,非常及时地就出来了。 王副市长看到贺富生开门之后有一个小的踉跄,十分自然地扶住了贺富生的手臂,跟他一起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之后,王副市长把门关上了,他让贺富生坐下,自己去给贺富生沏茶。 贺富生连忙说:“王市长,这可使不得。” 虽然贺富生不喜欢拍马屁,不过他也不会看着领导给自己沏茶而无动于衷。 王副市长笑着说:“没事,这只是小事一桩嘛,你喝了酒的,就要喝点茶解解酒,快坐着。” 贺富生无奈之下,也只能坐在那里,等王副市长给他把茶杯端了过来。 王副市长显示了一番自己的平易近人之后,这才有一些迫不及待地问道:“老贺,今天还顺利吧?” 贺富生知道王副市长究竟想问什么,他点头道:“还挺顺利的,王市长,我那个朋友已经答应跟你见面了,说时间可以由你安排。” 王副市长大喜过望,他搓着手道:“哦,那太好了,那老贺你说说,咱们什么时候去跟他见面合适?” 贺富生道:“要不就这个周六吧,周六他休息,平时他要上课呢。” 王副市长点头道:“周六好,周六好,咱们不能耽误别人上课。” 突然,王副市长想起了什么,他问道:“他在上课?他上什么课?他还是个学生?” 贺富生道:“他在党校上课啊。” 王副市长又问道:“哪个党校?” 贺富生用手指向上指了指,王副市长便明白了是哪个党校,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贺富生的朋友在那里学习,那前途真的是无量了啊! 王副市长的脸色更加和蔼了:“老贺啊,你这个朋友是个干部?” 贺富生点了点头道:“对,是个市委书记,这一次来参加党校的市委书记短训班的。” 王副市长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市委书记啊,他自己才是一个副市长,可是贺富生的朋友都是一个市委书记了,这别人答应跟他一起吃饭,那给的面子真的是太大了! 一想到这里,王副市长更是脸上笑成了花,他对贺富生道:“老贺,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他在哪里当市委书记?他喜欢吃点什么?” 贺富生道:“其实他是我们兴阜县的老朋友了,他就是嶙山市的市委书记苏星晖同志,我们兴阜县地震的时候,他亲自带着救援队到兴阜县来救援过的,而且兴阜县城关镇也是嶙山市对口援建的。” 王副市长第三次倒吸了一口凉气,苏星晖的名字他如何没听过?他可是6正弘的女婿。 只可惜,苏星晖带队前往兴阜县进行救援的时候,王副市长还没有调到这里来当市长,所以跟苏星晖也算是缘悭一面了,要不然王副市长是一定要跟苏星晖见一面的。 后来他再去拜见苏星晖的话,倒有一些刻意了,而且没人引荐的话,效果也未必好。 王副市长还真没想到,苏星晖居然跟贺富生关系这么好,要知道贺富生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啊,苏星晖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跟贺富生是朋友呢? 现在,王副市长才真正地重视起贺富生来,他笑眯眯地说:“老贺,原来你的朋友是苏书记啊,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既然是苏书记,那这一次咱们一定不能失礼,要好好请一顿,他可是咱们灾区的大恩人啊!老贺,那这事就交给你安排了!” 贺富生点头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八章 优秀学员? 王副市长请苏星晖吃饭的地方是在侯氏大酒店,这不但是因为侯氏大酒店是京城档次最高的五星级大酒店之一,也因为苏星晖跟侯氏集团的特殊关系,在这里请他吃饭,也是最合适的了。 贺富生也知道侯家跟苏星晖的关系,他也觉得在这里请苏星晖吃饭比较合适,听了他的意见,王副市长最终才确定了侯氏大酒店。 不过,贺富生告诉王副市长,让他点菜不要太奢侈了,苏星晖不喜欢太奢侈,如果弄得太隆重的话,不但不会让苏星晖高兴,反而有可能会惹恼他。 王副市长对苏星晖并不是很了解,既然贺富生这样说了,他当然得听贺富生的意见。 他订了一个包间,但是并没有事先点菜,而是等苏星晖来了再点菜。 果然,苏星晖到了之后,他只点了两个自己喜欢的家常菜,其它的菜,他让王副市长和贺富生点,不过他特意跟王副市长说了,让他少点几个菜。 王副市长便又跟贺富生一人点了一个菜,都不是太贵的菜,然后要了一瓶酒,便给苏星晖倒起酒来。 苏星晖微笑道:“王市长客气了,我自己来吧。” 王副市长连忙说:“那哪能呢?您可是咱们市里的大恩人,又是领导,我给您倒个酒那还不是应该的啊?” 苏星晖道:“王市长不必这么说,我是党的干部,我帮你们,不管是救援,或者是援建,还是现在帮你们什么忙,那都是听从党的命令,所以,不要说我是你们的大恩人。” 王副市长只当苏星晖是唱高调,不过他也只能附和着说:“嗯,不过那也是苏书记觉悟高。” 说话间,王副市长已经帮苏星晖倒了酒,然后又帮贺富生倒酒。 贺富生可不敢让他倒酒,他想要接过王副市长手中的酒瓶,不过王副市长还是坚持帮他倒了酒,他说:“老贺,你可是咱们市里的大功臣,我帮你倒杯酒不算什么。” 这两天,京城的一些风向,王副市长也听说了,特别是吴部长落马的事情,让王副市长暗暗心惊,吴部长可是熊处长最大的后台,背后还有一个红色家族,可是也说倒台就倒台了。 王副市长当然会认为这件事情是苏星晖在背后操作的,一个熊处长倒也罢了,可是一个吴部长落马,这让王副市长对苏星晖就更加敬畏了。 正因为这样,王副市长对贺富生也更加高看了一眼,所以他现在对贺富生也是非常客气。 有苏星晖这样的朋友,贺富生要是再年轻几岁,在官场上更上一层楼是肯定的,现在虽然由于年龄原因,贺富生不可能再有什么大的提升,但是跟他搞好关系也是不会错的。 苏星晖微笑着看着王副市长做这一切,王副市长为什么这样做,苏星晖当然再清楚不过了,不过,他也并不觉得王副市长就有多么无耻。 在这个官场上,想要结交强力人物,是每一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因为干得好不如有后台,没有后台,哪怕你能力再强,干得再出色,都别想进步。 而既然踏入了这个官场,谁不希望能够进步呢?所以,结识这种强力人物,是每个人都想要的,这无可厚非。 苏星晖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洁癖,他更关心对方是不是真正有能力,操守如何,如果真正有能力,操守不错的人,他也不介意帮别人一把,跟别人一起吃顿饭,就更加没有什么问题了。 苏星晖这样的心态,让席间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三人吃着菜,喝着酒,聊着天,苏星晖并没有摆什么架子,这也让王副市长一直忐忑的心思慢慢也平静了下来。 当然,王副市长还是一直对苏星晖很恭敬,不敢有逾矩之处,毕竟苏星晖在级别上远远超过他,而在背景上,估计整个中国都很难找到几个比他还硬的。 苏星晖也了解了一下王副市长的情况,王副市长名叫王长河,今年四十岁出头,也算是年少得志了,这几年他做过县委书记,做过副市长,在几个岗位上都还有不错的政绩,当上这个常委副市长,也算是实至名归。 总之,今天这顿饭,气氛一直都是其乐融融的,大概吃了一个小时多一点这顿饭才吃完,苏星晖便向王副市长和贺富生告辞,回党校去了。 吃完饭之后,王副市长对贺富生的态度就更加和颜悦色了,今天跟苏星晖也算是相谈甚欢了,虽然离搭上关系还差得远,可也总算是开了一个头了,这都是贺富生的功劳啊。 请苏星晖吃了这顿饭之后,过了几天,王副市长他们这个项目所有的手续终于办齐了,贺富生在京城呆了一个来月,这才终于回兴阜县去了。 而苏星晖在党校的学习也快满三个月了,马上短训班就要结束了,这让短训班的学员们既有一些兴奋,也有一些紧张,因为短训班结束的时候将有一次考试,每人还要写一篇论文,这算是一次大考了,最终,短训班将会评选出三名优秀学员。 在结业典礼的时候,虞建元还会来参加,他将会对短训班的三名优秀学员亲自颁奖。 这一次的颁奖可不同于体育比赛和歌咏比赛,那都是小道而已,哪怕体育和歌咏搞得再出色,也不是这些短训班学员的正业,可是这优秀学员,那就不一样了,这些人,组织部以后都会是要重用的。 这关系到这些学员们今后的前途,所以这些学员们对这个都是无比重视。 就算是平时云淡风轻的几个学员,比如章重山、包承志、钱玟玉几个,在这个时候,都有一些紧张起来了。 这一点,跟章重山一个宿舍的苏星晖是看得出来的,他都看得出章重山这几天有一些心事重重。 这一天,苏星晖打趣道:“老章,我看你这几天有点心事啊!” 章重山也笑了起来,他说:“苏老弟啊,那还不是短训班要结束了,要跟你们离别了,我这心里不好受啊!” 苏星晖道:“老章,你就别骗我了,是不是为优秀学员的事情揪心啊?” 章重山摇头道:“唉,我平时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不为外物所累了,谁知道,真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是不能免俗啊!没想到,这事还被你看出来了!” 苏星晖正色道:“追求进步是每个人都有的心愿嘛,所以你这样想,也是无可厚非,老章,我觉得你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这个班长当得很不错,你还是很有希望选上这个优秀学员的。” 章重山叹道:“苏老弟啊,我在你面前,也就不说什么假话了,短训班这些人,真正有把握评选上优秀学员的,也就是你一个人而已,其他人都没什么把握,就算是我,也只是有希望,没把握,毕竟名额太少了。” 章重山说得没错,整个短训班,也就三个优秀学员的名额,确实是太少了,虽然章重山是班长,而且表现也相当出色,但是整个短训班的学员里,有几个表现不出色的?这可都是从全国的市委书记里挑出来的精英呢。 章重山自然是有希望,但是他没有丝毫把握评选上这个优秀学员。 在他看来,整个短训班里真正有把握评选上优秀学员的人,只有苏星晖一个人,这是他的真心话。 苏星晖在短训班里是最年轻的一个,政绩也是最出色的一个,在学习能力上非常优秀,他在课堂上的表现就经常得到那些教授们的表扬,而在课外活动方面,他的表现也是非常出色的,虞建元都几次跟苏星晖见面,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谁都看得出他对苏星晖的欣赏。 综合种种表现来看,苏星晖在短训班是最突出的一个,可以说,这个优秀学员,他是当之无愧。 苏星晖笑道:“老章,你这样说,我就愧不敢当了啊!” 章重山道:“苏老弟,你可别太谦虚了,过度谦虚,就等于是骄傲了啊!论起优秀学员,你确实是最有资格的,如果你评不上,不管谁评上,我章重山第一个不服!” 苏星晖笑而不语,说实话,他对这个优秀学员的渴望其实并不强烈,当不当得上这个优秀学员,他并不是很在乎,他的前途,也并不是一个优秀学员能够决定的。 不过,他心里也知道,在各方面的表现上,他当选优秀学员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再加上他的岳父是陆正弘,只要他的表现好,就没有人敢压制他,所以,这一次的优秀学员,三个里面有非常大的可能会有他一个。 他当然也不至于那么清高,会主动把这个优秀学员的名额让出去,这也是他应得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反正,经过他一番开导,章重山倒是没那么心事重重了。 说到底,还是那个道理,一个优秀学员对这些学员们的前途虽然有影响,却不算是决定性的,关键还是要看以后在工作当中的表现。 再加上章重山在短训班里结识了苏星晖,这比什么优秀学员都有用得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九章 言不由衷? 很快,市委书记短训班就迎来了结业考试的日子,这天的结业考试,出的基本上都是选择题还有论述题,考的都是这三个月来学的内容,这对苏星晖来说,轻而易举。 不过,对那些五十岁左右的市委书记们来说,这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了,到这把年纪了,还要看书考试,太难了。 但是再难他们也得考,而且得好好考,争取考到名列前茅,这样才能有竞争优秀学员的机会。 当然,不管怎么想要考好,在这样的地方考试,是没有人敢于作弊的,因此,在考场上,除了苏星晖等几个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之外,其他的市委书记都是一脸的紧张,有的甚至是抓耳挠腮,跟小学生考试的样子都差不离了。 这些人里,苏星晖是最从容的,他一直一脸的平静,手中的钢笔不疾不徐地在试卷上移动着,这场考试规定的答卷时间是三个小时,他只花了两个小时不到,就答完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苏星晖还从容地看了一遍试卷,便起身交卷了,当他交卷的时候,大部分的市委书记们都没有余暇去看他,他们正把全副精力都放在试卷上呢,有的人甚至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现在已经是六月初了,天气确实有点热了。 苏星晖交了卷之后,便出了考场,这一次的考试,他确实是胸有成竹,做完了试卷之后,他都感觉很轻松。 这也是他平时扎实的学习给了他这样的底气,他学得好,这些题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这三个月的学习,他真的觉得受益匪浅,这次短训班的授课教师都是国内知名的专家,有的甚至是高层领导的智囊,他们的脑子里,是真的有货的,而这一次的短训班,他们也丝毫没有藏私,将自己的所学向学员们倾囊而授,当然,学员们能够学到多少,也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对于学习能力超人的苏星晖来说,他可以说是得益最多,他学到的这些东西,能够让他的理论知识更加扎实,在他将这些理论知识跟自己这些年的为官实践结合,融会贯通之后,想必他以后在工作中能够更加举重若轻了。 除了这一次的考试,学员们还要每人上交一篇文章,考试成绩,和文章的质量相结合,再加上学员们的平时表现,最终会评选出三位优秀学员。 考试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所有学员们都上交了自己精心写出来的文章,这一次的文章题目不限,只要将这一次学员们在短训班里学的东西和他们自己的执政理念写出来就行了。 除了苏星晖的文章是自己亲笔所写之外,其余的学员们的文章只怕都由自己的秘书进行了润『色』,有的学员甚至完全让自己的秘书替自己代写,只不过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人太过于认真地追究。 这些市委书记们,当了这么多年官,什么材料都由秘书写,就算原来能写一手好文章,到了现在,只怕也丢得差不多了,所以文章是否他们亲笔所写,也没人强 (本章未完,请翻页) 求,只要他们的文章能够反映他们的执政理念就行了。 文章上交之后,短训班放了两天假,这两天时间,也是为了让老师们批改试卷,审阅学员们的文章的。 这两天时间,学员们并没有组织什么集体活动,这三个月里,他们组织的集体活动已经够多了,把京城都玩了一个遍,这两天,他们也要在京城到处跑一跑,把京城的关系维护一下。 做到他们这种地位的官员,如果没有几个京城的关系的话,再往上升,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他们也得抓紧时间跑一下关系。 上了这个市委书记的短训班,估计这些学员们都会在下一次换届的时候,能够更上一个台阶,所以在这个时候,维护京城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 苏星晖也趁着这两天时间,跟京城的一些朋友们好好聚了一下,也算是放松一下,这三个月的学习,实在是太紧张了。 跟这些朋友们聚过之后,苏星晖又去了一趟陆正弘家里,将自己考试的情况向陆正弘汇报了一下,也顺便向他告别,因为在第二天评选出优秀学员之后,他们短训班也就正式结业了,苏星晖也要回嶙山市了。 苏星晖来了,陆正弘也特意回家吃了一顿晚饭,而宋巧丽让家里的保姆烧了一桌子菜,说是苏星晖这段时间用脑过度,得给他好好补补。 对于这个出『色』的女婿,陆正弘和宋巧丽都是再满意不过了,他们已经把苏星晖当成了亲生儿子一样。 吃完饭之后,陆正弘又跟苏星晖一起进了书房。 两人坐下之后,陆正弘微笑道:“明天就是你们的结业典礼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的。” 陆正弘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嶙山?” 苏星晖道:“应该就在明天下午吧,现在高铁速度快,晚上就可以到嶙山了。” 陆正弘道:“这么急啊?” 苏星晖道:“已经离开工作岗位三个月了,嶙山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所以我还是尽早回去为好。” 陆正弘笑道:“早点回去也好,可以早点看到孩子。” 苏星晖点了点头,是啊,有段时间没见到几个孩子了,他又怎么能不想呢? 陆正弘又问道:“考试的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应该没什么问题,至少九十分以上吧。” 陆正弘点了点头,他对苏星晖当然是充满了信心,他说:“你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很不错,你现在已经超脱了一个市的视野,站在了更高的高度去考虑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又能够紧跟中央,还文采飞扬,真的不愧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啊!” 苏星晖惊讶地说:“您都看到了?我今天还打印了一份带来了呢,还打算让您指正一下的。” 陆正弘笑道:“老虞看了你的文章之后,很是欣赏,他就拿给我看了一下,他一直啧啧赞叹啊。” 他嘴里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老虞,当然就是虞建元了,苏星晖都有一些意外,虞建元竟然把他的文章拿给陆正弘看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虞建元这样做,显然也是为了跟陆正弘把关系搞好,当然,虞建元也不会刻意抬高苏星晖的文章,苏星晖的文章也确实是高水平的。 听了陆正弘的话,苏星晖知道,这一次的优秀学员,只怕是肯定会有他的一个名额了,要不然,虞建元不可能会把文章拿到陆正弘那里去。 苏星晖道:“那您给我指正一下吧。” 陆正弘正『色』道:“在写文章方面,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给你指正的了,你这一次学到的东西很有用,这让你的理论知识更加扎实,只有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你才能更好的工作,执政为民,我希望你以后能够真正把这一次学到的知识用到工作当中去。” 苏星晖郑重地点头道:“爸,我知道了!” 陆正弘道:“那你明天回嶙山,我就不送你了,你回去之后好好工作。” 苏星晖点头答应。 陆正弘又道:“当然,你也要作好准备,你随时有可能挑起更重的担子。” 陆正弘的言外之意,苏星晖当然听得出来了,挑起更重的担子,当然就要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了。 苏星晖现在已经是市委书记了,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那就只有可能是副省级干部了。 如果是别人,听了陆正弘的话,只怕要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不过苏星晖还是很淡然的点头答应。 陆正弘当然知道苏星晖的『性』格,所以他并不意外。 事实上,以苏星晖的能力和政绩,哪怕现在担任副省级干部,他都完全可以胜任,不过,苏星晖的问题还是太年轻了,他现在还没到四十岁呢,不到四十岁的副省级干部,也确实够骇人听闻的了。 四十岁左右的副部级干部,也不是没有,不过一般都是共青团或者类似的行政机关这样的部门的干部,而且是一直在这样的部门工作的,在这样的部门工作,升职是相当快的。 但是苏星晖现在就是实职市委书记,他如果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的话,他自己的意向肯定是某个省的副省长,四十岁不到的副省长,那就真的是凤『毛』麟角了。 所以苏星晖现在就等于是在熬资历,只要是资历到了,他的提拔也就是顺理成章了,苏星晖自然也就不会太过于惊喜了。 不过,陆正弘还是笑着问道:“你就一点儿都没有惊喜?” 苏星晖也笑道:“当然惊喜了,如果能够到一个更高的职位,更大的舞台上,我就能够做更多事情了,我怎么能不惊喜呢?” 陆正弘指着苏星晖笑道:“你这可有点儿言不由衷啊!” 苏星晖道:“怎么可能呢?我可是真的欣喜若狂,诚惶诚恐,受宠若惊呢!” 听苏星晖在这里『乱』用成语,陆正弘也不由得摇起头来,翁婿俩相对而笑。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十章 结业典礼 市委书记短训班的结业典礼在党校的小礼堂举行了,虞建元亲自来参加了这一次的结业典礼。 虞建元进入礼堂的时候,短训班的学员们已经全都坐在了『主席』台下,他们神情肃穆,有的人脸『色』甚至有一些紧张,这也怪不得他们,今天的结业典礼确实是太重要了,如果谁能够拿下一个优秀学员,那以后的前途就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了。 虞建元在贺林等党校领导的陪同下,大步进入了小礼堂,跨步上了『主席』台,在上『主席』台的时候,他看向了苏星晖的方向,似乎对着苏星晖微微笑了一下。 这就让坐在苏星晖附近的那些学员们一个个有受宠若惊之感,大家都觉得虞建元应该是对他们笑。 领导的笑容里,有着勉励,有着关怀,总之,领导的笑肯定不是随便笑笑的,一定有着深意,这已经让他们感觉到十分幸福了。 不过,虞建元的笑容也只在脸上持续了一秒钟,然后他便大步走到了摆着他的名牌的座位后面,坐了下来,然后就不苟言笑了。 等领导们都坐定之后,贺林坐到了话筒台前,开始讲话了,今天的结业典礼,还是由他主持。 他热情洋溢地高度评价了短训班的学员们这段时间在党校里的表现,事实上,这些学员们这段时间在党校里的表现也确实都很不错,他们学习认真,平时也能够严格遵守党校的各项规章制度,特别是每天都在党校食堂吃饭,在党校的宿舍休息,没有一个人违反。 这是非常不容易的,要知道,党校的学员都是成年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过集体生活了,这三个月里,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可以说是难能可贵的。 另外,这些学员们也组织了不少健康积极向上的活动,比如在京城旅游,组织体育比赛、歌咏比赛等等,极大的丰富了学员们的业余生活,让整个短训班的精神面貌都是积极向上的。 这让这个短训班的学习纪律在整个党校都是相当突出的,这也给党校的实际管理人员脸上争了光,要知道,这个短训班很多大领导都是相当关注的。 贺林表扬了短训班的整体表现之后,便开始宣布这一次结业考试的成绩了,这次考试的成绩总体来说也是相当不错的,成绩最低的都超过八十分了,而第一名苏星晖的成绩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因为苏星晖得了一百分的满分成绩。 这一次的考试,能够得到一百分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因为这一次的考试难度不小不说,还有不少都是论述题,没有标准答案的,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得到满分,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在贺林宣布了成绩之后,现场的投影仪还将苏星晖的卷面给播放了出来,看了这份卷面,所有人都为之心服口服。 苏星晖的试卷,用的是一笔标准的颜体楷书来书写,字就已经让人看上去赏心悦目了,那些选择题就不用说了,全对,而那些论述题用蝇头小楷写得满满当当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内容也是论据充分,观点鲜明,毫无可以指摘之处。 大家看了这样一份卷面,一个个都是赞叹不已。 其实,这些市委书记们,大都写得一笔好字,但是在看了苏星晖的这份卷面之后,他们也只能自叹不如了。 接下来,几位教授又分别将各位学员的文章在投影仪上播放出来,一一进行了点评,好几位学员的文章都得到了表扬,写得相当不错。 而苏星晖的文章,又放在了压轴的位置,最后一个被点评,而点评者更是虞建元,这让所有人都是羡慕嫉妒恨,苏星晖又出了一次大风头了。 虞建元对苏星晖的文章评价非常高,用了高瞻远瞩、高屋建瓴这样的形容词,这样的形容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是非常不简单的,这让学员们既惊讶,又羡慕。 虞建元的点评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用力鼓起了掌,一时间,掌声响彻了整个小礼堂。 虞建元都亲自点评了,苏星晖的这篇文章自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所有学员的第一名,而学员们也都心服口服,苏星晖的文章确实写得好,这一点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事实上,苏星晖给许多学员都指点过文章,他们的思路都受过苏星晖的启发,不过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写出跟苏星晖这篇文章相匹敌的文章来,这让他们也是不服不行了。 果然,苏星晖成为了三名优秀学员中的一名,而另外两人则分别是章重山和傅敏中,巧合的是,他们俩是上次的围棋比赛决赛的对手。 这三个优秀学员的名额,有多么重要,谁都知道,三个名额定下来之后,有的人眼里欣喜若狂,而有的人黯然失落,有的人更是眼神里妒火熊熊。 苏星晖拿到一个名额,大家基本上都是服气的,不过其他人不管是谁拿到名额,都不能服众,所以,这些嫉妒的眼光,基本上都是投向章重山和傅敏中的。 而章重山和傅敏中自然是喜出望外了,不过他们也是竭力压抑住自己的喜悦,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态。 苏星晖微笑着看向了章重山,章重山带着感激的笑容,微微向苏星晖点了点头,这一次他能够获得这个优秀学员,真的得好好感谢苏星晖,他的文章,有很多思路也是得到了苏星晖的启发的,这一次他的文章也很出彩。 接下来,就是由几位党校的领导给优秀学员颁奖了,贺林和另外一位胡姓副校长分别给章重山和傅敏中颁发了奖状,而给苏星晖颁奖的,就是虞建元了。 当虞建元微笑着将奖状颁发给苏星晖的时候,苏星晖向虞建元微微躬腰,又跟虞建元握了手,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了奖状。 虞建元小声对苏星晖道:“星晖同志,恭喜你了!” 苏星晖道:“还要谢谢虞部长的点评!” 虞建元笑道:“这是你应得的,你的文章确实写得好,而你不光是文章写得好,你这几年的成绩也确实很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错,希望这一次的短训班之后,你回到嶙山,能够做出更加出『色』的成绩!” 苏星晖道:“我一定尽力不让虞部长失望!” 虞建元道:“不光是我,还有很多领导都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你也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苏星晖道:“我一定尽力而为!” 虞建元又笑着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嶙山?” 苏星晖道:“我打算今天下午就回去。” 虞建元稍稍带着一点失望道:“这么快就回去啊?我还准备跟你好好聊聊呢。” 苏星晖道:“谢谢虞部长看重!” 虞建元脸带异『色』地看了苏星晖一眼,如果换了一个人,听自己这么说,他一定会打蛇随棍上,留下来在京城再多呆一天的,跟虞建元单独聊的机会多么难得?晚一天回去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苏星晖这样说,就等于是他不会留在京城了,而是会按照原定计划回嶙山了,他把这样的机会就轻轻放过了。 不过虞建元并没有生气,他哈哈一笑道:“行,那你就先回去吧,下次再来京城,咱们再好好聊聊!” 苏星晖点头道:“行!” 虞建元道:“不过今天中午,你可得好好跟我喝几杯酒!” 苏星晖笑道:“这个没问题!” 今天中午,短训班结业了,会有一次聚餐,虽然平时中午是不允许喝酒的,但是今天的聚餐,可以特许喝酒。 好歹短训班已经三个月了,这些学员们在一起三个月,也有了很深的感情了,现在短训班要结业了,下午不少人就会各奔东西,聚餐的时候喝点酒也是人之常情嘛。 而虞建元也将参加今天的聚餐,这也是很少见的事情了,虞建元是很少会参加类似的聚餐的。 虞建元跟苏星晖说了这么多话,而且是小声说的,这样的待遇又引来了一阵羡慕的眼神。 优秀学员的奖状颁发之后,虞建元又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勉励在座的学员们在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之后,要紧跟中央精神,继续努力工作,为他们辖下的百姓谋福利…… 虞建元的讲话,几次被热烈的掌声打断。 这天中午,在党校的食堂里,举行了一次聚餐,虽然宴席并不豪华,可是也算得上丰盛,虞建元、贺林等党校领导以及授课教师们都参加了这一次的聚餐。 苏星晖给虞建元等人每人都敬了一杯酒,结结实实地一口一杯,这也让领导们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酒品即人品嘛。 给领导们敬完酒之后,苏星晖又向章重山等人敬起酒来,大家都知道他吃完午饭之后就会乘坐高铁回嶙山去,也都给他敬酒,依依惜别。 虽然这一次的短训班,苏星晖是最出风头的那一个,可是大家都很难真正地嫉妒他,因为他给学员们的帮助太多了,他跟大家的关系都处得相当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十一章 自掏腰包 这天下午,苏星晖坐高铁回到了嶙山市,下车出站之后,他就愣住了,因为钟玉泽等市领导都站在了嶙山市高铁站的出站口,在那里等着他,就像是一群普通的接站群众一样。 苏星晖还愣着,钟玉泽等人已经微笑着走上前来,几个人接过了苏星晖手中的行李箱,虽然他的行李箱并不大,他完全拿得动,可是这表示了他们对苏星晖的尊敬。 苏星晖道:“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没给市委打电话啊!” 苏星晖今天回嶙山市,并没有给市委打电话让他们接站,他在京城有一套四合院,所以很多东西都可以放到那里,他只需要拿一个小的行李箱就行了,他准备下车之后,直接回家,跟家里人团圆呢,谁知道,钟玉泽他们还是来接站了,这让苏星晖很是意外。 钟玉泽笑道:“书记,你这事可做得不地道啊,去学习了三个月,回市里都不给我们打电话,要是早点打个电话,也好让我们提前准备准备,给你接风啊!” 苏星晖道:“我反正就一个小行李箱,还需要接什么站啊,下车直接自己打个的就回家了,何必麻烦别人呢?” 郑红笑道:“书记,我看你是想急着回家跟夫人团聚吧?” 所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虽然苏星晖威望很高,不过在平时,他倒不是个摆架子的人,很是随和,所以这些人也敢在他面前开开玩笑。 苏星晖有些无奈地说:“你们别给我开玩笑好不好?” 高玉泉笑着说:“行,不开玩笑了,书记,咱们给你接风去,你可得好好多喝几杯啊!” 苏星晖知道,既然他们来接站了,那今天这顿接风酒,那还真得喝了,于是,他点头道:“行,咱们好好喝几杯酒,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坐这趟高铁的呢?” 钟玉泽道:“那还不简单?我们知道你们短训班是今天结业,我们就问了一下校方,说要给你接站,校方说你今天下午回嶙山,把你订的票都发给我们市委了,我们当然就知道了。” 苏星晖这才释然的摇头失笑。 一行人簇拥着苏星晖上了车,苏星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市委的同志们要给他接风,所以要稍微晚点回家,陆小雅让他少喝点酒,苏星晖答应了一声。 跟苏星晖同车的钟玉泽道:“书记,你回了就好了啊,你不在这三个月,我才知道当个市委书记压力有多大!” 钟玉泽的话倒是言出由衷,在别的地方当个市委书记可能压力还没那么大,但是在嶙山市当这个市委书记,压力确实不小,尤其是这几个月,钟玉泽身上同时压着市长和市委书记的压力,虽然权力很大,但是那种压力,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钟玉泽很是佩服苏星晖,原来苏星晖在的时候,他每天看上去都游刃有余,可是钟玉泽自己一上,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现在的嶙山,发展势头太好,每天都是千头万绪的事情,想要把这团『乱』麻理顺,真的没那么简单。 所以苏星晖回来,钟玉泽是真的高兴。 苏星晖道:“老钟啊,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你了!” 钟玉泽道:“其实还好,老郑、老高他们也替我分担了不少,就是你不在,心里总觉得没有主心骨,有点没底,很多重要的事情,不敢胡『乱』来,你回了,有几项重要的工作就能够决策了。” 苏星晖道:“咱们群策群力吧!” 钟玉泽点头笑道:“嗯,群策群力!” 今天给苏星晖接风的地点是在一家新开的川式火锅城,他们已经定好了包间。 说起来,现在的嶙山市新开了不少各菜系的餐馆、餐厅,而川菜馆当然是最多的了,川式火锅又是川菜馆里比较突出的,在嶙山市,川式火锅还是很受市民们欢迎的。 今天这家火锅城,刚开没到一个月,已经在嶙山市声名鹊起了,他们食材新鲜,味道正宗,服务也很到位,因此,很受顾客青睐。 苏星晖平时还是挺喜欢吃辣的,湖东菜也有不少是很辣的,钟玉泽他们知道苏星晖的口味,所以今天请他在这里吃火锅了。 一行人进了火锅城,在一个包厢里坐下,钟玉泽笑道:“书记,今天我是自掏腰包给你接风啊!” 苏星晖笑了笑,其实要说的话,今天这顿接风宴,就算是公费报销也说得过去,不过现在嶙山市在公费招待方面确实卡得比较紧,钟玉泽作为市长,他在这方面非常注意,绝对不会让别人说闲话,要严格执行公务接待制度,就得以身作则嘛。 苏星晖道:“老钟,那可让你破费了啊!” 钟玉泽道:“嗨,书记你就别这样说了,一年都难得请你吃顿饭,这几年,承蒙书记关照,今天请你吃顿饭算什么?再说了,今天还有这么多班子里的同志呢,咱们好好多喝几杯!” 郑红几人也说道:“是啊,今天书记可得多喝几杯,不醉不归!” 钟玉泽道:“你们就得了吧,还不醉不归呢,以书记的海量,我看是咱们不醉不归了,他是醉不了的。”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是啊,以苏星晖的海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他醉过呢,今天只怕这么多人都醉了,他也醉不了。 热气腾腾的火锅上来了,各种各样的配菜也都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市委常委班子里的人,刚好坐了一桌,市委秘书长石宾鸿开了酒,给大家倒起酒来。 现在一般的干部喝酒都是用那种三四两的大杯子,不过市委这些领导喝酒还是喜欢用小杯子,一口一杯最合适了。 石宾鸿给大家倒了酒之后,钟玉泽端起酒杯道:“来,咱们大家一起敬书记一杯,就算是给书记接风洗尘了!” 大家一起端起酒杯,向苏星晖敬酒,苏星晖也是含笑举杯,跟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喝了一杯酒之后,钟玉泽殷勤地向苏星晖劝菜,他说这里的菜食材十分新鲜,味道也很正宗,让苏星晖多吃点儿。 苏星晖夹了一筷子肥牛,烫熟之后蘸了作料吃了,他点头道:“嗯,这肥牛确实好吃,牛肉很新鲜,味道也很不错。” 钟玉泽道:“书记觉得好吃那就好。” 郑红笑道:“书记,你从中央学习归来了,那一定学到了不少最新的中央精神吧?你可得好好给我们讲讲,让我们也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好学习一下最新的中央精神!” 苏星晖点头道:“行,我明天就会把这一次到京城学习的一些资料整理出来,将最新的中央精神传达给大家。” 大家都是纷纷叫好,又端起了酒杯,向苏星晖敬起酒来。 这顿酒,一直喝了两个小时,果然,苏星晖越喝眼睛越亮,而钟玉泽、高玉泉几个人都喝得有了七八分酒意,要不是苏星晖果断说不能再喝了,他们还真不醉不归了。 喝完酒之后,大家这才各自上车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一家人都在客厅里坐着,等着苏星晖呢。 看到苏星晖回家,牛牛欢叫道:“爸爸回来了!” 苏星晖带着一些歉意道:“爸,妈,小雅,对不起啊,本来想一回来就回家的,谁知道老钟他们去车站接我了,非得给我接风。” 郭素华有些埋怨地说:“星晖,你回来了就先回家嘛,小雅让秦阿姨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回来呢,谁知道你不回家吃饭了。” 陆小雅温婉地说:“没事的,星晖也是为了工作嘛,回来就好,星晖你赶快去洗个澡吧,今天一定累了。” 苏星晖放下行李箱,跟小凤和龙龙亲热了一下,便去洗澡了。 洗完澡之后,牛牛缠着苏星晖,让苏星晖给他辅导作业,现在牛牛已经读初中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期末考试了,苏星晖便给他辅导起作业来。 而苏文军和郭素华夫『妇』将小凤和龙龙抱进了他们房里,早早就哄他们睡了。 时间到了九点钟,郭素华出来把牛牛叫进去了,说是找他有事,她给苏星晖做了个眼『色』,让他进房去。 陆小雅已经洗完澡,早就进房间了,苏星晖会意地进了房间,这是老人给他创造机会,让他们能够更好地促进夫妻感情啊。 看到陆小雅靠在床头看着书,苏星晖上了床,给她按起腿来,他说:“老婆,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苏星晖确实是言出由衷的,这三个月,他不在家,家里三个孩子,两个老人,陆小雅上上下下都得『操』心,有多辛苦,苏星晖是知道的。 陆小雅道:“没事的,家里不有秦阿姨帮忙吗?爸妈身体也都很不错,他们也做了很多事,我不辛苦。” 苏星晖也不打话,他卖力地给陆小雅按摩,按着按着,他便将灯给关掉了,夫妻俩搂抱到了一起。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苏星晖感觉自己*无限,很快,夫妻俩的房间里便是一室皆春。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十二章 您随便看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精神奕奕地出现在了市委办公楼,准时来上班了,路上遇到的市委工作人员都会笑着给他打个招呼。 苏星晖在嶙山市委是深孚众望,可以看得出来,绝大多数工作人员给他打招呼,都是发自内心的。 苏星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发现办公室已经被人打扫过了,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窗户也被打开了,这样可以让拖过地板后的湿气更快的散发出去。 丁庆勇也进来了,他微笑着喊了一声“书记”。 苏星晖也微笑着拍了拍丁庆勇的肩膀,他在京城学习这三个月里,并没有像其他的学员一样,把自己的秘书也带去,丁庆勇还是留在了嶙山,嶙山市的很多消息,都还是丁庆勇通报给他的。 当然,丁庆勇这三个月的日子也不是太好过,因为他是苏星晖的专职秘书,虽然也挂了综合一科的科长职务,不过苏星晖不在,他还真没太多事。 之前苏星晖在的时候,丁庆勇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虽然忙,可是忙得充实,每天都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这段时间苏星晖不在,别的市委领导也不敢指派他做些什么具体事情,他一下子就清闲起来了,这样的清闲,让他很不习惯。 现在苏星晖回了,丁庆勇一下子又有事情可做了,这让他很是开心。 苏星晖道:“庆勇啊,你今天把我带回来的一些学习资料和笔记整理一下,我们明天开个常委会,传达一下最新的中央精神。” 丁庆勇用力地点头道:“好的,书记!” 苏星晖将自己的行李箱交给了丁庆勇,行李箱里都是一些学习资料和笔记,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里面也都是拷的学习资料的电子文档,还有苏星晖自己做的一些ppt和文档,这可以让丁庆勇减轻不少工作量。 要不然苏星晖三个月的学习资料,丁庆勇一天时间怎么都来不及整理完毕。 丁庆勇出去了,石宾鸿进来了,他一进来之后,便微微躬腰,带着一些讨好地笑容对苏星晖道:“书记,您昨天说想去一下几个经济开发区,车队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昨天晚上,苏星晖就交待了石宾鸿,让他安排一下自己今天的行程,他今天想去一下几个经济开发区视察一下。 这几个经济开发区,也是苏星晖这三个月来最关心的地方,因为这几个经济开发区的gdp可以说占了整个嶙山市的大半,它们的发展关系到嶙山市的发展,虽然这几个月,苏星晖听到的数据都不错,可是当他回来之后,他还是要第一时间去视察。 只有实地亲眼看到的东西,才是最可信的东西。 苏星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刚好八点整,他点头道:“行,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跟苏星晖一起去几个经济开发区的,除了石宾鸿之外,还有翁景曜等人,因为翁景曜现在是分管经济的常委副市长,这几个经济开发区都是他分管的。 一行人首先去的是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区,这也是嶙山市几个经济开发区里面成立最早的之一,目前在gdp上,占全市几个经济开发区的半壁江山,也是全市的经济开发区里最举足轻重的一个,所以苏星晖第一个就要去这里看看。 经过这几年的快速发展,嶙山市区的面积已经扩大了两三倍,目前嶙山市区跟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区已经连接起来了,两者通过一条宽阔的大道相连,连成了一片,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区别。 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区的企业基本上都是高科技企业,这些企业许多都是无烟工业,再加上严格的环保标准,还有花园式的厂区,看上去跟普通的经济开发区那种烟囱林立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车队很快就开到了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区管委会的办公区,虽然产业园区的发展很快,不过管委会的办公区并没有修得多么豪华,风格还是简朴实用,还是那幢三层楼的办公楼,只不过现在办公楼下已经停满了车,比前几年产业园刚刚建立的时候多得多了。 这很正常,现在产业园区的入驻企业已经有数百家之多,这么多家企业,经常会到管委会来办事,这里停的车多一点没有什么稀奇的。 苏星晖的车队一到,祝悦便迎了出来,她现在是市委常委、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的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而管委会副主任是雷欧亚,他们带着管委会的工作人员们都等在了门口,迎接着苏星晖他们。 苏星晖下了车,笑着对祝悦道:“你们怎么也不改善一下工作条件?” 祝悦道:“书记,其实我们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并不算多,所以现在这办公区暂时够用了,我们在后面还建了一排活动板房呢,这条件比我们刚刚来的时候已经强得多了,等到明年我们再考虑建新的办公区吧。” 苏星晖绕过了那幢办公楼,到办公楼后面看了看,原来办公楼后面是一块空地,曾经是镇『政府』种菜的地方,现在那里已经被全部硬化了,在上面建了一排活动板房,大概有二十多间,在门上面也都挂起了办公室的牌子。 另外这里还建了一排车棚,车棚里停着工作人员们的电动车、摩托车、自行车,还建了两间砖瓦房,一间是厨房,另外一间大一些的就是餐厅了。 说实话,这里显得有一些简陋,不过跟产业园区刚刚成立的时候相比,确实已经强得多了。 产业园区刚刚成立的时候,全部的办公区就是那幢三层楼的办公楼,那时候管委会总共才十几个人,三层楼已经够用了。 现在管委会人也是越来越多了,有了几十号人,三层楼的办公楼就不够用了,所以祝悦用最快的速度建起了这排活动板房,也就多了二十几间办公室,不过以后产业园的规模还会越来越大,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势必还会增加,所以建新的办公区也是势在必行。 苏星晖道:“祝悦啊,你们还真是艰苦朴素啊!这办公区也太简陋了。” 祝悦道:“这也不算什么,办公区不漂亮不要紧,把工作做得漂亮就行了,要是光把办公区建得漂亮了,工作却做得不漂亮,那才是最大的问题呢。” 苏星晖呵呵一笑道:“那我今天还真得好好看看,你们的工作做得漂不漂亮。” 祝悦笑道:“您随便看。” 苏星晖道:“看来你心里还是有底的啊!” 祝悦道:“我心里当然有底,产业园区每一家企业成立,每一家企业的成长,我们都是亲眼见证的,完全可以做到如数家珍。” 苏星晖赞赏地点头道:“行,咱们做工作,就要有这种精神!” 苏星晖只在管委会的办公区里转了一下,便又上了车,在祝悦的带领下,去视察产业园去了。 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区,目前已经有四百多家企业入驻了,现在每年新入驻的企业都有几十家,今年前几个月,已经有了三十多家企业入驻。 这些企业大部分都是围绕着瀚海科技、玄武科技、恒星微电子、tjd科技等几家巨头企业入驻产业园的,可以说是这几家巨型企业的配套企业,还有一部分则是创业型企业,他们有一个好的创意,便申请了嶙山市的创业扶持基金和贷款,在产业园注册公司。 苍龙产业园为了这些创业型企业,还专门修建了几幢大楼,用于出租给这些创业型企业。 这些创业型企业,往往只有十几个甚至几个人,只需要在这里租几间办公室,买几台电脑,就可以开办了,连装修都不需要,因为产业园修建的这几幢大楼,都是装修好的,这就极大的节省了他们的成本。 等到他们发展起来了,需要更大的办公场所了,完全可以再租更大的办公场所,甚至自己再建办公楼。 因此,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区,也承担了科技产业孵化园的职责,从这里成长起来的知名高科技企业,已经有不少了,他们在全国的高科技行业里也是小有名气。 除了这些创业型的企业之外,瀚海科技、玄武科技、恒星微电子、tjd科技等几家巨头企业,现在的发展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规模膨胀得很快,在产业园里,都成了体量巨大的顶梁柱,支撑起了这个产业园的骨架。 特别是瀚海科技、玄武科技、恒星微电子这几家企业,都是每年研发投入巨大的研发型企业,他们每年的专利申请数量在全国甚至全世界都是领先的。 他们之所以能够维持这么巨大的研发投入,当然是因为他们的销售情况非常乐观,利润同样也非常可观。 瀚海科技、tjd科技以及国内多家手机以及电脑终端厂商,都在采购他们的产品,这些巨额订单,才能支撑起他们的利润和研发投入。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十三章 如数家珍 可以说,正是瀚海科技的努力,才建立起了这样一个健康的生态圈,他们用他们的技术和产品,将众多科技型企业聚拢在了自己的周围,让他们能够各取所需,健康发展,共同壮大,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现在,他们的努力,已经让中国在众多尖端技术,都站在了全世界的领先地位,而原来落后的一些技术,也在不断追赶国际先进水平。 比如瀚海手机,现在已经成为了全世界智能手机里当之无愧的领头羊,无人可以撼动他们的地位,甚至他们的领先优势,还在不断扩大。 而围绕着瀚海手机,他们在芯片、内存、触『摸』屏等方面的技术也都处于了国际先进水平,智能手机『操』作系统同样也是迎头赶上。 在国内跟国际先进水平差距最大的光刻机方面,恒星微电子这几年的成绩也是相当出『色』,他们研发的光刻机已经达到了几年前的国际先进水平,跟国际顶尖的水平只相差几年时间了。 特别是很多光刻机的零件,恒星微电子扶持的一些配套企业,现在都能够自己生产了,而且他们生产的零件跟国际先进水平已经相差不远。 正是这些技术方面的突破,才让恒星微电子的光刻机水平突飞猛进。 当然,光刻机是一个综合『性』的技术,生产光刻机所需要的零部件太多了,也太精密了,除非这些零部件的技术全面突破,才能够真正追上国际先进水平。 不过以他们现在的研发投入来说,要达到这一天,也是迟早的事情,总有一天会达到的。 除此之外,瀚海科技在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量子信息技术、虚拟技术等方面也都投入巨大,抢占了先机,现在也都站在了这些领域的制高点。 苏星晖知道,现在瀚海集团、玄武科技、恒星微电子等企业在技术方面的突飞猛进,已经引起了国外一些势力集团的警觉和敌视,让他们有了危机感。 一直以来,在这些领域,都是国外的绝对优势,中国在这些领域的技术水平跟国外差距非常大,而这些领域,也将是今后几十年间最重要的领域,甚至有人将计算机及信息技术称为第三次产业革命,将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量子信息技术、虚拟技术等技术称为第四次产业革命。 这就足以看出这些技术的重要『性』,虽然以瀚海科技为代表的中国企业目前只能在部分领域达到国际领先的水平,在大多数领域还是国外占优势,可是现在的势头已经足够让国外的一些势力集团警觉了。 也许,这些势力集团会想办法制裁和遏制以瀚海集团为首的这些中国科技企业的发展,以保持他们一贯以来的领先地位,不过,中国当然不会因为可能的制裁和遏制,就停止在这些领域的发展。 苏星晖相信,总有一天,中国会在这些领域全面突破,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这也是苏星晖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 从这个方面来说,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它在这场中华复兴之战中,占据了先头部队的地位。 苏星晖在瀚海科技、玄武科技、恒星微电子、tjd科技等几家大企业转了一下,由于时间关系,所以他在每家企业也就呆了二十几分钟,算是走马观花了。 虽然时间不长,可是苏星晖能够看得到这几家企业现在的发展势头非常好,规模已经比他去年来的时候大了不少,每家企业都有几幢新的厂房和办公楼在建设当中。 他还在这几家企业的陈列室里看了一下他们这两年新申请的技术专利,以及这些专利技术在国际同类技术当中的位置。 在陈列室里,有着这几家企业这些年的发展轨迹,可以清晰地看得出来,他们的发展速度有多么快。 看完了这几家企业之后,苏星晖又去了一幢租给那些创业型企业的大楼,看了一下在这里租用办公室的那些创业型企业。 这些创业型企业的规模都还不大,几个人、十几个人就是一家公司,办公环境甚至称得上简陋,可是苏星晖却从中看到了一种朝气蓬勃,一种向上的希望。 这些企业的员工甚至老板都是非常年轻的,大部分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的人甚至是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他们有着好的创意,有着足以支撑创意的技术,凭着几台电脑,就开始了创业。 苏星晖也知道,这些创业公司,不可能所有的都成功,他们也会有失败的人,可是失败了又如何呢?哪怕十家公司里有一家能够生存下来,那就算是成功了,从这些公司里,谁敢说不能出现第二家瀚海科技,第二家玄武科技呢? 苏星晖对这些创业者都给予了热情的鼓励,鼓励他们努力创业,实现梦想,这给了这些年轻的创业者们巨大的鼓励,让他们鼓舞起了斗志。 其实,有一些创业者在几个月的创业经历之后,已经有一些坚持不下去了,因为创业实在是太艰难了,而他们也缺乏经验,他们有的只是创意、技术和热情,光靠这些,可能还不够。 但是现在得到了苏星晖的鼓励,让他们重新有了坚持下去的信心。 要知道,苏星晖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也是众多年轻人的偶像了,不少创业者,都是冲着这一点才来到嶙山市来创业的。 因此,苏星晖的鼓励,对他们是非常重要的。 从这幢办公楼出来,苏星晖点头道:“看到这些年轻人这么有朝气,感觉很不错啊,希望在他们当中,能够再出现几个瀚海、玄武、恒星啊!” 祝悦道:“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最近就有几家创业公司的势头很不错,特别是刚才那家科创公司,他们在人工智能方面有了不少专利,有几家大公司都准备给他们投资呢……” 祝悦把产业园里一些前景看好的创业公司都给苏星晖介绍了一番,她对这些公司非常熟悉,每一家公司的情况都是如数家珍,这也让苏星晖听得连连点头。 听祝悦讲完之后,苏星晖呵呵一笑道:“你说对产业园里的企业如数家珍,我本来还有一点不信,不过我现在可是信了。” 祝悦的工作能力和工作热情真的是没话说,在当初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只有几十家企业的时候,她对产业园的企业如数家珍倒不稀奇,可是现在产业园都几百家企业了,祝悦还能够对它们如数家珍,这就真的是不容易了,苏星晖也不由得很是激赏。 祝悦正『色』道:“既然您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我要是不用点心,那怎么对得起您对我的信任呢?” 苏星晖走到一块空地上,四处打量了一下产业园,产业园现在的面积已经超过了一百平方公里,而且今年管委会又向市里打了报告,继续在申请地皮,还准备扩大面积。 这么大的一片土地上,各种厂房、办公楼都矗立了起来,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新城,还有不少工地都在紧张的施工,再过几个月,这里一定跟他这一次来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了。 这让苏星晖心『潮』澎湃,他来嶙山也就几年时间,可是嶙山市已经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这让人很有成就感,也让人豪情满怀。 也许未来有一天,嶙山市会成为中国的科技中心之一呢。 中午,苏星晖在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管委会的食堂里吃了一顿工作餐,吃完之后,便上了车,去了嶙山市北甸煤化科技产业园。 北甸煤化科技产业园的工委书记如今是由翁景曜兼任,而管委会主任则是梁璞,梁璞刚到嶙山的时候,担任的是北甸煤化科技产业园管委会副主任,不过,经过这几年的工作,他已经被提拔成了主任了,级别也顺利的上到了正处级。 北甸煤化科技产业园的支柱企业便是嶙山煤化集团,而围绕着嶙山煤化集团,北甸煤化科技产业园又引进了上百家配套企业。 而嶙山煤化集团最近两年将嶙山市的多家国营煤矿进行了整合,侯氏集团和瀚海科技也都进行了追加投资,这让嶙山煤化集团成为了一家年生产、加工煤炭上千万吨,资产上百亿,每年产值数百亿的巨型企业。 这样的一家企业,又带动了上百家配套企业,让整个北甸煤化科技产业园的产值越来越高,在嶙山市的经济版图里越来越举足轻重。 因此,苏星晖对北甸煤化科技产业园也是非常重视的,他把梁璞放到这里,就代表了他对这里的看重,毕竟梁璞是他手下的一员大将。 车到了北甸煤化科技产业园管委会门口,梁璞已经带着管委会的工作人员,等在了这里。 看到苏星晖下了车,梁璞稍稍有一些激动地上前道:“书记,您回来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十四章 少见的天气 苏星晖微笑着跟梁璞握手道:“嗯,我昨天回的!” 梁璞跟苏星晖握了手之后,他说:“那您快进去吧!” 苏星晖等人跟着梁璞一起进了管委会,这里的风格跟苍龙电子高科技产业园管委会的风格差不多,都很简朴、实用,这里的办公区同样只有一幢三层楼的办公楼,还有一排平房,并没有太过豪华的办公环境。 苏星晖道:“算了,我们就别进去了,直接去嶙山煤化集团吧,听说嶙山煤化集团最近一年来,在技术研发方面有着不小的进展呢。” 梁璞点头道:“他们这一年来,在技术方面确实进步不小。” 苏星晖微微点头,他上了自己的那辆欧内斯特面包车,翁景曜和梁璞也都跟他一起上了这辆车。 上车之后,苏星晖对梁璞道:“梁璞啊,我看北甸煤化科技产业园今年的GDP涨幅也是很不错啊!” 梁璞道:“还行吧,主要是嶙山煤化集团整合了嶙山市的几家煤矿,今年处理加工煤炭能力比去年同期上涨了近一倍,这也带动了产业园里其它企业的发展,GDP的涨幅当然不错了,另外,嶙山煤化集团产品的附加值也是越来越高了,这也是GDP上涨迅速的原因之一。” 苏星晖道:“我倒是有日子没到这里来了,看来谷晟确实是个人才,当初他给我们立下的军令状也不是吹牛啊!” 梁璞道:“谷总确实是一个人才,他不但在技术方面非常厉害,而且对煤化工产品国际市场的情况非常了解,这方面的人脉关系也很深厚,为煤化集团打开市场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这也是煤化集团发展如此迅速的主要原因之一。” 苏星晖点了点头,谷晟确实是一个复合型的人才,技术和市场都精通,这样的人才对于煤化集团来说,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当初谷晟能够回国参与煤化集团的筹建,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苏星晖问道:“那谷晟今天在不在煤化集团?” 梁璞道:“谷总前几天刚回来,他上个月去了一趟欧洲,为了开拓那边的市场,今天他在集团里,我们刚才也跟他联系过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还真想跟谷晟见一面,跟他好好聊一聊。 管委会的办公区离煤化集团并不远,很快车队就到了煤化集团,煤化集团的总经理谷晟带着煤化集团的一干高层迎了上来,苏星晖的车队停了下来,苏星晖带头下了车,跟谷晟握起了手。 苏星晖微笑道:“谷总,你好啊!好久没见了!” 谷晟道:“是啊,欢迎苏书记到我们煤化集团来视察!” 在谷晟的带领下,一干市领导走进了煤化集团,现在的煤化集团,跟几年前刚刚开始筹建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的煤化集团,是在原嶙山煤化厂的基础上筹建的,而原嶙山煤化厂,虽然厂区面积不小,但是技术落后,生产工艺不环保,成本也高,所以那个时候已经停产两年了。 那时候的嶙山煤化厂的厂区一片破败,甚至长出了一米多深的茅草,原来嶙山煤化厂的工人还开辟出了一块块的菜地,哪里像是一个工厂? 可是现在,嶙山煤化集团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了好几个大型新式车间,好几幢新的办公楼和宿舍楼,加上原来的车间、办公楼,现在的煤化集团一片朝气蓬勃,欣欣向荣。 苏星晖随意地在厂区里走动呢,看着那些新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虽然是工厂的厂房和办公楼,但是跟原来那种傻大黑粗的厂房和办公楼风格不一样了,很有设计感,有着工业时代的美感。 而厂区里到处都栽种着各种树木,花坛也是比比皆是,这就是嶙山市现在典型的花园式厂区。 苏星晖道:“谷总,厂区越来越漂亮了啊!” 谷晟笑道:“我们都要在这里长期工作,当然得把厂区弄得漂亮一些。” 苏星晖道:“现在厂区里也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没有什么撒得到处都是的煤啊。” 这一点是让苏星晖非常满意的,一般来说,像这样的煤化企业,会到处都撒着煤,而且气味也会非常难闻,长期在这里工作也许会习惯,而外来的人会比较敏感。 但是,苏星晖今天在这里,并没有看到地上撒得到处都是煤,也没有闻到太难闻的气味,这真的是相当不容易的。 谷晟道:“我们进厂区的运煤车,都是要盖帆布的,而且不能超载,所以在路上抛撒的煤非常少,再加上随时有人清扫,所以路上一般来说,不会撒得到处都是煤,而我们的生产车间,用的都是最先进的环保设施,当然不会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了。” 苏星晖满意地点了点头,能够让一个煤化企业的环境达到这样的程度,这真的是相当不容易的,这也说明谷晟在这里是真的用了心的。 苏星晖一直都知道,嶙山煤化集团在环保局那里的评价向来都是很不错的,他们在环保方面做得很好,今天苏星晖到这里来亲眼看到这里的环境,这才相信,环保局对嶙山煤化集团的评价并不是言过其实。 对于苏星晖来说,GDP虽然重要,但是环境保护也同样重要,如果环境保护做不好的话,那再大的企业他也不稀罕。 苏星晖跟着谷晟进了干馏车间,谷晟给苏星晖介绍着干馏车间的一些新设备,还有一些新工艺。 跟几年前苏星晖刚来的时候相比,现在的干馏车间比那一次真的多了许多新的设备,看上去就很先进,而车间里的工人们的工作也都是井井有条的,听着谷晟的介绍,苏星晖也是连连点头。 谷晟说现在的煤化集团在生产过程中的自动化程度非常高,有电脑自动控制生产过程,这样做,既安全,又能够保证质量,还能节约成本,这也是煤化集团各项指标持续进步的主要原因之一了。 目前,嶙山煤化集团已经形成了每年上千万吨的煤炭加工能力,他们除了能够消化嶙山几个大型和特大型煤矿的大部分产能之外,还能够吸收嶙山附近几个城市的一些煤炭,对它们进行加工生产。 这些煤炭如果直接卖出去的话,价格并不高,特别是有一些煤矿出产的煤炭质量并不好,属于烟煤,这些烟煤的卖价就更低了,但是如果把它们用先进的生产工艺进行加工之后,它们的附加值往往能够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提升,而且这也比将那些煤炭直接燃烧掉污染要轻得多。 因此,煤炭化工行业在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方面都是非常好的,苏星晖认为这个行业在嶙山市还可以加大发展力度,这样能够让嶙山市成为燕北省的煤化中心,要知道燕北省的煤炭资源是非常丰富的。 苏星晖在嶙山煤化集团的厂区里转了一个多小时,对这里的情况还是感觉很满意的。 这天下午,苏星晖在北甸煤化科技产业园看了一下午,第二天,他又看了另外几个新建成的经济开发区,从整体来说,他对嶙山市的经济建设还是比较满意的,现在的嶙山市,经济发展势头相当不错,而且GDP的质量也很高。 苏星晖回到嶙山之后,正是六月份,初夏季节,嶙山的雨水慢慢多了起来,苏星晖回来的半个月里,就下了十天左右的雨,而且其中有几场暴雨,这在嶙山还算是比较少见的天气。 往年的嶙山,是典型的北方气候,降雨量比较少,很容易发生旱灾,但是发生水灾的时候却非常少,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水灾,就是九八年那一次的全国性大洪水,当时北甸河水系同样也发生了比较严重的洪涝灾害,从那一次之后,北甸河已经十余年没有发生大的洪涝灾害了。 这些年来,嶙山的夏季雨水都不算多,北甸河每年都算是平安地度过了汛期。 不过,今年的气候算是有一些反常了,整个六月的上半个月,降雨量已经超过了三百毫升,这在往年,顶得上半年的降雨量了,现在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倾泻到嶙山的土地上,真的是让嶙山有一些承受不起。 不仅仅是嶙山市一个地方,整个燕北省这段时间的降雨量都不小,可以说,整个北甸河流域这段时间都在下雨,这也让北甸河的水位在不停的上涨。 嶙山市属于北甸河的中游,北甸河是流经燕北省境内的一条大河,在历史上,也是经常发生水灾的。 而这些水灾里,又以九八年那一次最让嶙山人刻骨铭心,那一次是全国性的大洪水,北甸河也不例外。 那一次,往年温顺的北甸河变成了一条孽龙,肆虐一时,嶙山市受灾不浅,直接经济损失过十亿元,嶙山人在这一次的水灾里丧生者有十几人,这是非常惨痛的记忆。 当然,那一次的水灾,苏星晖还不在嶙山,他正在崇津县的大堤上抗洪呢。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十五章 汛情 苏星晖在南方任职多年,对于抗洪救灾当然也是经验非常丰富了,这一次北甸河流域普降暴雨,让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怕今年北甸河又要发水灾了。 当然,这几年苏星晖在嶙山工作,对北甸河的堤防也一直没有掉以轻心,他这几年让水利部门将北甸河的堤防修得很不错,可以称得上是固若金汤。 苏星晖生长在南方,对水灾十分敏感,也非常重视,这些年嶙山市的经济发展很快,每年拨到水利部门的资金也都是非常充足,他还经常会到干堤上视察堤防情况,因此嶙山段的干堤是修得很好的。 虽然心里有底,但是苏星晖这段时间也是经常会上堤去巡视,并且责成水利部门作好抗洪救灾的准备。 燕北省『政府』对北甸河的水位情况也是非常重视,北甸河流经燕北省北部,是燕北省境内最大的一条河,如果发生水灾的话,有可能会造成比较严重的后果,因此,这段时间省『政府』也是对省内北甸河流域的几个城市都发出了警报。 省防总也频频派人来到这几个城市察看水情,每个城市每天的水位变化都需要及时向省防总上报。 这一天,苏星晖刚从干堤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钟玉泽就给他打了个电话,然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苏星晖让钟玉泽坐下,丁庆勇给钟玉泽沏了茶,钟玉泽脸『色』凝重地说:“书记,我刚刚去了几个市里的重点单位看了看,这么大的雨,可真是少见啊!” 这一天嶙山市又在下着大雨,一天基本上没停过,看起来这一天的降雨量只怕要奔着100毫升去了,要不是这几年嶙山市的市政建设一直都投入很大,只怕嶙山市的市区也会出现内涝现象了。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市长,这雨难道比九八年那一次还大吗?” 钟玉泽摇头道:“倒还是比不上九八年那一次,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啊,九八年那一次,北甸河是决过堤的,那一年我还是个县委书记,对那一年的事情,是记忆犹新啊!” 苏星晖道:“市长,不要担心,九八年我在崇津县当县长的时候,日降雨量最多的一次,达到了600多毫升,那雨水就跟天漏了一样,最后在我们全县干部群众的努力下,不也守住了干堤吗?现在嶙山市的降雨量跟那比起来都不算个事,我们一定能够胜利完成防汛任务的!” 听了苏星晖的话,钟玉泽点头道:“书记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说起九八年那一次,南方的降雨量确实有一些不可思议,你在崇津县居然能守住,我听说了那一次的事情之后都是不敢相信,你连那么大的洪水都能顶住,抗洪经验比我丰富多了,这一次就要全靠你了!” 钟玉泽的话倒并不是客套,虽然他也经历过九八年的那一次洪水,不过总体来说,北方的水灾比起南方来,还是少多了,在三峡修好之前,南方几乎每年都要抗洪,从这方面来说,苏星晖抗洪救灾的经验确实比钟玉泽丰富多了。 苏星晖道:“市长你也不要谦虚,你在九八年担任过县委书记,想必也是亲自上过抗洪一线的,经验肯定也很丰富,咱们这一次同舟共济,齐心协力,一定能够顺利度过这一次的汛情的。” 钟玉泽道:“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打算这个星期就召开一次全市抗洪救灾会议,把工作布置下去,请书记也参加,有什么疏漏,还请书记多多指点。” 苏星晖道:“行,我会参加的。” 嶙山市的抗洪救灾会议,很快就召开了,全市各区县的相关领导都到市防总来参加了这一次的抗洪救灾会议,这一次的会议,是由钟玉泽主持,苏星晖也参加了这一次的会议。 不过苏星晖并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只是在钟玉泽将今年的抗洪救灾工作任务布置下去之后,他应钟玉泽之请,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在讲话当中,他表示将全力支持市『政府』的工作,以保证今年全市抗洪救灾工作的顺利进行。 苏星晖在嶙山市的威望是毋庸置疑的,他的讲话对钟玉泽也是一种巨大的支持,这让钟玉泽信心大增,而这一次的抗洪救灾会议,也顺利地将所有工作任务都布置了下去,各区县领导都肃然领命,没有一个人敢于掉以轻心。 其实,抗洪救灾也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嶙山市的水利工作,平时的投入就不小,嶙山市的堤防修得非常牢固,都是超过国家标准的,只要认真执行市『政府』的布置,不玩忽职守,今年的汛情虽然紧急,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苏星晖不仅在口头上支持钟玉泽,在行动上他同样是大力支持钟玉泽,他的抗洪救灾经验之丰富,在嶙山市的『政府』官员中无出其右者,他给钟玉泽出了不少好点子。 同时,薪火基金会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他们向嶙山市以及北甸河流域的城市都捐献了一大批救灾物资,又派了一批在抢险救灾中有丰富经验的工作人员到嶙山市来,接受市防总的统一指挥,这对嶙山市的抗洪救灾工作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补充。 这段时间,嶙山市各区县的抗洪救灾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堤防稳固,人心也很稳定,这让省防总定期来检查的工作人员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对于暴雨引起的民生问题,苏星晖也考虑得很周到,因为当时在崇津县的时候,那一年的大洪水,就引发了包括天价蔬菜在内的众多民生问题,这个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 在嶙山市,由于连续大暴雨,目前也出现了物价上涨的情况,特别是一些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上涨得比较迅速,比如粮油、蔬菜、饮用水、调料等等,价格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上涨。 嶙山市由于土壤、气候等问题,并不是传统的蔬菜产地,这里的蔬菜,都需要从南方大批调运,这一次的大暴雨,让蔬菜价格也是涨得最快的。 不过苏星晖有了在崇津县抗洪救灾的经验,他也是提前做了准备,他让有关部门的官员提前跟南方的一些公司签订了供销合同,在嶙山市的相关物资价格刚刚涨起来的时候,就有大批粮油、蔬菜等市民生活的必需品投放市场。 这一下,嶙山市的物价一下子就平稳了不少,嶙山市民刚刚有一些浮动的情绪也一下子被稳定了下来。 不过,不管工作做得怎么到位,气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这段时间,北甸河流域,特别是北甸河上中游地区的雨一直不停,不但没有减小的势头,反而降雨量还一直在增加,这对北甸河的堤防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嶙山市的干堤上,已经有大批干部群众以及武警军人上堤参加抗洪抢险了,在堤内,大批的帐篷搭建了起来。 这些帐篷里,有一部分是薪火基金会捐献的,不过大部分都是防汛抗旱指挥部提前准备好的,这些帐篷能够让抗洪人员有地方休息,能够让他们在帐篷里好好吃一顿饭,因此也能够最大限度地保存他们的体力,让他们始终有着很强的战斗力,这是非常重要的。 大批的上堤人员轮班昼夜不停地往堤上运送着沙包,这些沙包能够将堤防抬高,以免北甸河日益升高的水位漫过了堤顶。 抗洪人员的辛苦,苏星晖当然是知道的,因此,他也是非常关心这些上堤人员的情况。 钟玉泽是市长,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更多地上堤去进行巡查,而苏星晖这个市委书记应该更多的在市委进行坐镇,不过,钟玉泽毕竟已经是一个五十好几的人了,这样的天气里,他如果天天上堤,会有一些吃不消的。 因此,苏星晖让钟玉泽更多地呆在了市『政府』坐镇指挥,而他经常亲临抗洪一线去进行巡查,因为他年轻,身体好,这种事情还是顶得住的。 这也让钟玉泽非常感动,他本来想要拒绝苏星晖的好意,不过苏星晖坚持己见,钟玉泽也只能接受苏星晖的好意了,他减少了自己上堤巡查的时间,不过他也是连续十来天没回家休息过了,他每天都呆在了防汛抗旱指挥部,进行坐镇指挥。 苏星晖这段时间连续去了几个北甸河流域的区县,到干堤上进行巡查,也是十来天没有回过家了。 苏文军夫『妇』和陆小雅都是湖东人,他们对这样的汛情已经是习以为常,他们知道,在这样的汛期,抗洪抢险就是嶙山市的头等大事,因此,苏星晖十来天不能回家,他们都没有任何意见,他们用他们的行动,给苏星晖提供了最大的支持。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默默支持,才能让苏星晖心无旁骛,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这场抗洪抢险的战役当中去。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十六章 视察桦山 这一天,苏星晖去了桦山县,去视察那里的防汛抗洪情况。 桦山县在嶙山区的西边,横跨北甸河两岸,因此,他们今年的防汛抗洪任务还是相当重的,苏星晖一直都很关心这里,今年的雨季刚刚开始,他就来过两回,现在他又来视察了。 桦山县现在的县长是贺宣文,这也是从宝州交流到嶙山来的一名干部,是苏星晖的老部下了。 当年他刚到嶙山来的时候,就被苏星晖安排到了桦山县,当了一名副县长,当时他是分管经济的常委副县长。 这几年来,他在桦山县政绩斐然,桦山县的gdp比起几年前,已经增长了两三倍,因此,贺宣文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成长得很快。 他担任过常务副县长,今年年初他被选为桦山县的县长,也正式成为了嶙山市的一方诸侯。 他当了县长,可是第一年就碰到了这样一场几十年一遇的大水,这也算是运气不太好了,而且贺宣文是北方人,抗洪经验不算很丰富,他年纪又比较轻,才三十多岁,这一次对他来说,是一次比较大的考验了。 当然,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次比较大的机遇了,因为抗洪抢险如果搞得好,是很容易进入大领导的视野的,桦山县这一次都有好些副省级的干部来视察。 苏星晖来到桦山县的时候,贺宣文正在大堤上,苏星晖也没提前打电话通知他,就直接让翟英杰把车开到了大堤边。 如果他提前打电话通知桦山县『政府』的话,那桦山县差不多所有的县级领导都得去迎接他,很多领导喜欢这样的感觉,可是苏星晖却并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在这样的紧急时刻,还搞这一套,那不是『乱』弹琴吗?现在这些县级领导的第一要务就是要在大堤上守着,指挥抗洪抢险。 到了大堤边,丁庆勇下车找了一个人问了一下,那个人马上把现场的一位干部叫过来了,那位干部一看苏星晖,顿时便是两股战战。 嶙山市委书记,他当然是认识的,看苏星晖没打电话就来了,他还以为苏星晖是微服私访来了呢。 苏星晖和颜悦『色』地问道:“你们贺县长现在在堤上吗?” 那个干部连忙点头道:“他在堤上,您要我带您过去吗?” 苏星晖道:“那就麻烦你了。” 苏星晖的平易近人,让那个干部激动不已,他连连点头道:“行,那我这就带您过去。” 苏星晖穿上了雨衣,下了车,他和丁庆勇、翟英杰一起,跟着那个干部,上了堤,向西边走去。 大堤上人来人往,都是来进行抗洪抢险的干部群众,还有武警官兵,他们都穿着雨衣,很多人扛着沙包在奔跑,他们把沙包垒到大堤上,抵挡已经快要漫到堤顶的洪水。 几十年前清澈的北甸河,由于近些年上游水土流失比较严重,水变得越来越黄了,现在,一江浊水被风一吹,浊浪滔天,看上去很是恐怖。 如果是一个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人看到了,一定会觉得有一些可怕的,不过苏星晖在南方长大,又是两世为人,这样的场面对于他来说,就是司空见惯了。 不过,他还是面带忧『色』,虽然嶙山市的堤防整体来说修筑得比较牢固,可是今年的洪水确实来势太凶猛了,要说苏星晖没有一点担忧,那也是不可能的。 那个干部带着苏星晖三人向西走了大概一公里路,他突然惊喜地指着几个人道:“我们贺县长就在那里。” 苏星晖一眼看到了贺宣文,他正在几个人的陪同之下,察看那段堤坝的情况,指挥抗洪人员对那段堤坝进行加固。 贺宣文虽然也穿着雨衣,不过他并没有戴上雨帽,所以才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那个干部喊道:“贺县长,苏书记来了!” 他喊得比较大声了,不过现在风大雨大,他们离了有几十米,贺宣文并没有听到,他便又加大了声音道:“贺县长,苏书记来了!” 贺宣文这才听到了喊声,他回过头来,苏星晖也加快了脚步,过了几秒钟,贺宣文终于认出了苏星晖,他又惊又喜地迎了上来。 贺宣文和身后的几个人都迎上了苏星晖,苏星晖跟贺宣文握了手,又跟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握了手,其中就有桦山县分管农林水利的副县长单立仁。 贺宣文又惊又喜地问道:“苏书记,您怎么今天到我们这里来了?” 苏星晖道:“我来看一下你们抗洪抢险的情况啊。” 贺宣文道:“您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县里呢?” 苏星晖道:“我来是想要看看情况的,而不是为了帮你们的倒忙来的,我打了电话,你们怎么也得去迎接一下吧?这不是耽误事情吗?” 贺宣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苏星晖便问起了桦山县抗洪抢险的情况,贺宣文道:“整体来说,我们县里的抗洪抢险形势还是不错的,目前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险情,抗洪抢险人员也都很认真负责,没有出现玩忽职守的情况……” 贺宣文很简明扼要地将桦山县目前抗洪抢险的形势向苏星晖汇报了一下,桦山县的形势确实还是不错的,全县相关领导都对今年的水情提起了高度的重视,他们基本上是全部都下到了各个不同的堤段进行指挥。 桦山县的抗洪抢险人员到位早,人数也很多,他们早早地就上了堤,县『政府』也调配了大师的抗洪物资,对桦山县的堤段进行加固、加高,这是非常关键的。 桦山县的堤段,虽然前几年也整修过,不过还是存在着一些薄弱环节,面对一般的水情还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面对今年这样几十年一遇的大洪水,就有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了,所以这个问题是必须要引起重视的。 贺宣文虽然是今年才当上县长,不过他对水利工作并不是没有经验,他这几年也参与了桦山县的水利工作,而且他很虚心好学,今年的汛情里,他虚心向那些水利专家学习,天天都呆在堤上,也迅速成长了起来。 贺宣文虽然还称不上是什么水利专家,但是他作为一县之长,以身作则,每天带头在大堤上守着,这对全县干部群众的士气鼓励效果是非常巨大的。 苏星晖一边听贺宣文向他汇报,一边点着头,对贺宣文,他还是很放心的,每次他到桦山县来,都看到贺宣文呆在大堤上。 这也让他想起了自己九八年在崇津县当县长的时候,他那个时候也跟现在的贺宣文一样,几乎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呆在大堤上,也只有这样,才能带动全县的干部群众,让他们众志成城,万众一心,最终才取得了那一次抗洪抢险的最终胜利。 等贺宣文说完,苏星晖问道:“那你们桦山县有没有什么困难?比如在抗洪物资上有没有困难?如果有困难的话,就跟我说。” 贺宣文道:“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困难,在抗洪物资上还是比较丰富的,之前天气预报今年有大雨,县里囤积了不少抗洪物资,市里也送了不少抗洪物资过来,薪火基金会这些天也都送了不少抗洪物资过来,您看,那些帐篷就都是他们送过来的。” 那些帐篷,苏星晖当然都看见了,上面还写着薪火基金会的名字,这也是薪火基金会的一贯风格。 苏星晖看着刚才贺宣文指挥大家在加固的那段堤段,他问道:“这里有险情吗?” 贺宣文道:“算是险情吧,前两天水位太高,风太大,浪把这地方掏了一个洞,不过被及时发现,我们用大块的块石抛下去把洞给堵了起来,险情已经基本上排除了,不过为了更加保险,我们继续抛石护堤,今天水利局的专家说这里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 苏星晖仔细看了看这段堤段,他也算得上是半个水利专家了,他一边看,一边询问着身边的几位水利专家,直到确认这里不会出问题,他这才放心。 苏星晖又点了点头,他便沿着大堤向前走去,贺宣文、丁庆勇、翟英杰等人都跟在了他的身后。 苏星晖看着那些在大堤上背着沙包奔跑的人群,他也并没有去询问他们什么问题,这个时候,向他们问问题只是添『乱』,这里的抗洪形势如何,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了。 走了一会儿,后面一群人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等他们追上来,一个中年人喊道:“苏书记,您来了啊!” 苏星晖转身一看,原来是桦山县委书记钱厚德,应该是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他知道苏星晖到桦山县来了,所以就赶紧上堤来见苏星晖了。 苏星晖道:“老钱,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慢点跑,你也不是年轻人了。” 钱厚德笑道:“苏书记您来了,我能不快点过来吗?我还想早点聆听您的教诲呢。” 苏星晖道:“行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县里的抗洪形势的,没什么教诲的。”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十七章 管涌 钱厚德笑道:“那是苏书记谦虚了,苏书记您可是湖东人,长在长江边上,抗洪经验丰富,到咱们桦山县来教诲我们,那是绰绰有余啊!” 苏星晖微微一笑,也没再跟钱厚德讨论这个问题。 钱厚德这个人,别的都还好,就是这拍马屁的功夫太强,每次见到苏星晖,都能拍出花来。 苏星晖道:“你们桦山县的抗洪工作做得还是很扎实的,形势不错。” 钱厚德道:“这也是在您的领导下取得的一些微末成绩,宣文同志也做了大量的工作,他让我轻松了很多啊,要是往年的话,少不得我还得在大堤上守着,不敢在县委呆着呢。” 在贺宣文担任桦山县长之前,钱厚德是桦山县长,因此,以前每年到了汛期,钱厚德都是桦山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指挥长,全县的防汛工作都由他来指挥,肩膀上的担子还是很重的。 现在贺宣文主动承担起了最重的担子,这确实让钱厚德轻松多了,他对苏星晖说的话也是言出由衷。 当然,他也知道贺宣文是宝州交流过来的干部,是苏星晖的老部下,也是苏星晖重点培养的对象,日后前途无量,比他的前途可光明多了,他这样说,也是做个顺水人情。 贺宣文道:“钱书记言重了,我在这方面经验不足,您也指点了我不少,有您坐镇在县委,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啊。” 钱厚德连忙又谦虚了几句。 苏星晖看到贺宣文和钱厚德相处得还是比较融洽的,心里也是比较满意。 他不像一般的领导一样,总是要耍一些权谋手段,在手下之间搞什么制约、平衡,他希望手下的干部们都能和谐相处,这样才能最大地减少内耗,提高工作效率。 当然,这个愿望是比较理想化的,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不可能完全和谐相处,但是县委书记和县长这两名主要领导能够和睦相处,那一个县的工作也就好做许多了。 特别是钱厚德是在桦山县工作多年的老干部,他在桦山县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他的支持,对贺宣文在桦山县很好的开展工作,是非常重要的。 苏星晖微笑道:“老钱,宣文同志人还年轻,在经验方面确实是有不足的,所以在这方面,你还要多帮衬着他一点,不但要扶上马,还得送一程啊!” 钱厚德连忙点头道:“这个还请苏书记放心,对宣文同志的支持,我一定会不遗余力!” 苏星晖道:“嗯,老钱,你这就有老同志的胸襟了,很不错!” 钱厚德得了苏星晖这一言之褒,心中大喜,他连忙又谦虚了几句。 说话间,到了午饭时间,有炊事员送饭来了,他们把饭直接送进了帐篷里。 贺宣文道:“苏书记,那您今天就在我们这里吃一顿饭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我今天就在这里吃顿饭了,看看你们的生活怎么样,抗洪抢险是一项非常消耗体力的工作,一定要让大家吃好,保证体能。” 钱厚德道:“苏书记指示得很对,我们一定会做好后勤工作,让所有的抗洪抢险人员都吃好的。” 桦山县给抗洪抢险人员准备的伙食还是很不错的,有白米饭,有大馒头,菜有红烧肉、烧鱼块等荤菜,还有一些蔬菜,另外还有一桶榨菜肉丝面条,面条下得比较清,可以盛面汤喝,这样连汤带水,让人吃得更加顺畅。 苏星晖吃了两碗米饭,一个大馒头,还喝了一碗面汤,他连连点头道:“嗯,你们的伙食搞得不错,一定要保持下去。” 苏星晖以前是有着非常多的抗洪经验的,他当然知道,要保障抗洪抢险人员的体能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抗洪抢险人员几乎一整天都要背沙包,有时候还要紧急排险,甚至到了晚上都不能休息,如果吃都吃不好,那人没几天就会垮掉。 像桦山县能够在这样的条件下,给抗洪抢险人员们提供这样的伙食,算是相当不错了,这些饭菜荤素搭配,营养丰富,又十分可口,让大家能够吃饱,吃好,体能自然就有了保障了。 钱厚德等人都是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保持下去,保障好抗洪抢险人员的生活,让他们能够保持充沛的体能,一定要取得抗洪抢险工作的最终胜利。 当然,苏星晖也让他们不要掉以轻心,桦山县的大堤虽然也整修过,但是投入跟嶙山市区的大堤相比还有差距,在今年这么高的水位下,还是有一些隐患的。 虽然现在大堤看上去还很好,可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万一有一个地方,一个环节没做好,都有可能瞬间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到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吃完饭之后,苏星晖又在大堤上看了一下,便准备回市里,他跟钱厚德、贺宣文等人一一握手,便准备下堤去。 可就在这时,他却听到有人大叫起来:“有管涌!” 苏星晖看向了叫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人跑向了那个方向,脚步匆匆忙忙,脸上慌慌张张。 这不怪他们沉不住气,因为管涌实在是太可怕了。 管涌刚开始也许就是一个小洞,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如果放任不管,它很快就会被河水掏空,变成一个大洞,最终有可能会从这里溃堤。 如果真的溃堤的话,那就是一场可怕的大灾难,因为这段大堤后面就是桦山县城,有着十几万人口,人烟稠密,溃堤的话,转移都来不及了。 钱厚德和贺宣文等人也看向了那个方向,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情,现在他们应该去指挥抢险,不过现在苏星晖在,他们当然就要听苏星晖的了。 苏星晖反应很快,这个时候可慢不得,他当机立断地说:“快到现场去,指挥抢险!” 钱厚德下意识地就想说让苏星晖先离开危险的地方,他们去指挥抢险,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在这个时候,苏星晖怎么可能离开呢?他既然碰上了,那是一定得到现场去指挥抢险的。 这一来是苏星晖的性格如此,二来如果苏星晖真的在这个时候离开了现场的话,那就平白给别人留下了一个话柄,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是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的。 苏星晖说了这句话,便跑向了管涌出现的方向,钱厚德、贺宣文等人也都跟在了他的身后,跑了过去。 到了现场,苏星晖看到那一处大堤背面,有一个小洞正在汩汩流出一股黄水,这里就是管涌出现的地方了,现在这个洞还很小,但是如果没人发现的话,一两个小时之内,就有可能被掏成一个大洞。 而在与这个小洞相对的河面上,出现了一个漩涡,虽然现在漩涡还不大,可是水流在那里打着转,将水面上的树叶、杂物带了下去,让人看了都有一些不祥的预感。 要是等这个漩涡扩大了,那这个管涌就不太好堵了。 现在比较幸运的是,这个管涌刚刚发生,就被人发现了,当然,这也不能完全归结为幸运,这也是因为抗洪人员非常警惕,他们一直都在进行巡视,巡查是否有管涌发生,这才能第一时间发现这处管涌。 管涌要想堵上,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要双管齐下,既要在大堤背面用沙石等物堵住渗水的洞口,减缓渗水速度,又要在河面下找到洞口,用沙袋、块石等物堵死这一面的洞口,这才是标本兼治的办法。 如果是在平时,这还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北甸河的水位这么高,水流也非常湍急,大风大浪,下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下水的人水性和体力稍微差一点,一下水就有可能被水冲走。 而在这样的天气下,被水冲走,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生还的希望了。 苏星晖经历过九八年的那一次大洪水,而且他生长在长江边,对于堵管涌的方法当然是很熟悉了,而几位水利专家也都闻讯赶来,来到了现场指挥堵管涌。 苏星晖和水利专家们见了面,他跟他们谈了几句,便让水利专家们指挥。 一位姓胡的老专家也不客气,他开始指挥现场人员用特殊的方法先在堤背面的渗水洞口旁边打围井,减缓渗水的速度,然后便喊着:“这边得有人下水,谁水性好的?下水找管涌。” 水利专家们虽然经验丰富,不过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胡姓专家更是年过六十了,他们是不可能下水的,所以这个活只能是年轻力壮的人去干。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工作,一个不好,下了水可能就上不来了,特别是在管涌周围,人很有可能被漩涡带到洞里去,被吸在那里,活活闷死。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毫不犹豫地喊着“我下去”。 特别是那些武警战士,他们都站在那里,随时等着下水,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不过,也没人贸然下水,因为现在他们要接受专家的指挥。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十八章 排险 看着眼前这一个个或年轻,或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苏星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一些发紧。 虽然他已是两世为人,见惯了世间百态,可是每次这样的场景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感动。 这些人喊着“我下去”,这是丝毫不掺半点假的,要知道这个时候下水,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 可是他们就都是毫不犹豫地准备下水,他们难道不知道下水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吗? 下水确实危险,可是这个时候,又必须要有人下水,因为这道大堤后面就是十几万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啊! 所以,他们这才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脊梁啊! 胡姓专家问道:“谁的水性最好?” 大家都说他的水性最好,事不宜迟,胡姓专家点了一个看上去最精壮的小伙子,这是一名武警战士,问道:“他的水性怎么样?” 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争抢的时候,大家都说他的水性确实很好,于是,胡姓专家便让那个武警战士脱去了衣服,只剩下一条短裤,又让人用一根长绳子系在了他的腰间,给他讲了该如何找到管涌的洞口。 于是,那个武警战士跳进了水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因为他现在是最重要的人物,这段堤坝的安危,系于一身,如果他成功不了的话,那今天就危险了。 只见那个武警战士下水之后,便顺着那个漩涡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这个时候的北甸河,波浪翻滚,浊浪排空,河水非常浑浊,他这一扎下去,就完全看不到人影了。 另外几个武警战士拉着那根长长的绳子,如果下水的武警战士遇到了危险,就会拉一拉绳子,他们就会把他给拉上来。 苏星晖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武警战士下水的地方,他的双拳紧握着,小指甲都深深地刺进了他的掌心,可是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痛。 他是知道现在下水去找管涌的洞口有多危险的,其实,他自己的水性也很好,他的体力也很超群,他觉得自己下水是最合适的,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个市委书记,亲自下水去找管涌洞口,这太骇人听闻了。 他提出来这个要求,也没人敢让他下水,这只会让人觉得他标新立异,哗众取宠,想要以此扬名。 不过,他苏星晖还需要用这样的手段来出名吗?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苏星晖并没有提出亲自下水,他只能看着这位武警战士下了水,他非常担心这位武警战士的安危。 那位武警战士下水之后已经一分多钟了,这短短的几十秒钟,却让在场的人觉得似乎过去了几年时间,大家都是十分紧张的看着那处水面。 一个人在没有潜水设备的情况下,下水最多也就能支持一到两分钟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找到这处洞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现在已经一分多钟过去了,那位武警战士还没有上来,这让大家不由得担心不已。 终于,那位武警战士的头露出了水面,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等他喘息稍定之后,他大声喊道:“下面的水太急了,水又太浑,看不清楚洞口在哪里。” 胡姓老专家问他需不需要换人,那位武警战士摇了摇头,他休息了片刻,便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底,继续去寻找那个管涌洞口去了。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便又揪了起来。 下水的武警战士连续三次都没有找到管涌洞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在浑水当中眼睛不能视物,他对水情也不是很熟悉,今天的河水又实在太急,要找到洞口,除了水性、经验之外,还需要一点运气。 三次下水之后,他的体力被消耗殆尽,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苏星晖当机立断地说:“换人。” 这个武警战士本来还不想上来,他还想下水,可是带队的一位校官命令他上来,他不得不服从命令,被人拉上了岸,马上就有人将他送进了帐篷,接受医生的检查。 由于情况紧急,另外一名水性好的武警战士立刻脱掉了衣服,腰间系上了绳子,潜入了水中。 第二位武警战士前两次也没有找到洞口,第三次他下去之后,在水底呆的时间比前两次长一些,当他第三次出水的时候,他喊道:“找到了。” 他的喊声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大家连忙把他也拉了上来,他将洞口的位置向胡姓老专家描述了一下,胡姓老专家便开始指挥大家堵管涌。 大家用空的油桶,在管涌进水口所在的位置搭起了浮桥,这样的浮桥,能够让下水堵管涌的人增加浮力,减少体力消耗,又能够减缓管涌进水口周围的水流速度。 十几名武警战士用长绳系在腰间,两两相连,下了水,在管涌进水口的周围开始打起了木桩,把这个洞口围住,这样的话,才能把沙袋、块石等物扔进去,不被湍急的水流给冲走。 打好了十几根木桩,大家这才开始向木桩打成的围里扔起了沙袋和块石,一直扔了一百多袋沙袋,还有几十块大石头,管涌的出水口才停止了渗水。 大家一起欢呼了起来,这一次的险情,终于被排除了。 苏星晖的手,这才松开了,他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让大家将那些下水的武警战士都拉了起来,让他们去接受检查,换一声衣服,如果没有大碍,至少也要喝一碗姜汤去寒,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气温还是不高,他们在河水里泡了这么久,一定要注意御寒。 对于桦山县的人民来说,他们都是了不起的英雄。 苏星晖也进了帐篷,对他们进行了慰问之后,便又向钱厚德和贺宣文下了指示,让他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要把工作做得更加细致扎实一些,桦山县的大堤绝对不能溃堤。 钱厚德和贺宣文都郑重其事地向苏星晖作了保证,决不会出现溃堤,人在堤在,堤亡人亡。 苏星晖这才告别了他们,坐上了翟英杰的车,回了市里。 这一次来桦山县,刚开始苏星晖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那次管涌的出现,让他的心情又变得沉重了起来,看来,这一次的汛情,还是很危急的,并没有那么乐观,能够轻松过关。 苏星晖回到市里之后,又跟钟玉泽谈了一下这一次防汛的事情,他将他在桦山县视察看到的情况告诉了钟玉泽,这让钟玉泽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说实在的,钟玉泽在这一次的防汛当中,表现不可谓不好了,他五十多岁的年纪,在堤上的时间比在其它地方加起来的时间还多,每天的睡眠时间也就四五个小时,可以说是尽心竭力。 不过,无论如何尽心竭力,也不敢保证万全。 像这样的突发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特别是几个县里,他们的大堤肯定没有市区的大堤整修得好,面对这一次几十年不遇的汛情,出问题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这需要提起更高的警惕。 像这种防汛的工作,哪怕你做得再好,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都不出问题,但是只要是有一个地方出了问题,那你所有做得好的地方就全都被否定了。 防汛,要的是万无一失。 钟玉泽点头道:“书记,你提醒得非常好,我会继续给下面敲警钟,让他们提高警惕的。” 苏星晖道:“老钟,你也要注意身体,你五十多岁的人了,能回去休息就回去休息,我比你年轻,我可以多去一线。” 钟玉泽摇头道:“就算让我回去,我也休息不好啊,这么紧急的汛情,我不呆在一线,心里是不会放心的。” 苏星晖也知道,这一次只怕是劝不住钟玉泽的,钟玉泽是市长,也是嶙山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指挥长,他是负有直接责任的,就算不提责任的事情,任何一个有良知的领导,也不可能眼看着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 苏星晖道:“那你每天也要吃好,晚上至少保证六个小时的睡眠,你的身体可不能垮了,防汛工作不是一天两天,是一个持续的战斗,如果不能保持体力,那是顶不住的。” 钟玉泽笑着说:“书记,你放心吧,我其实不累,你帮我分担了很多工作,我要谢谢你呢。” 苏星晖道:“这个就没必要了,这些工作,也是我应该做的啊。” 钟玉泽起身道:“那我去给下面的县区打电话去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钟玉泽便离开了。 苏星晖打开手机,看了看近期的天气预报,这也是他每天必看的,看了今天的天气预报,天气的趋势还是不容乐观,这样的强降雨天气,还至少会持续一周以上。 不过,苏星晖并没有丧失信心,这一次的汛情再危急,还能比得上九八年那一次吗?那一次他能顶过去,这一次就一样能够顶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一十九章 天晴 这一天,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俩一起来到了嶙山,他们是送一批抗洪物资过来的,当然,这种小事还用不着他们亲自出马,他们也是来关心一下苏星晖的,今年嶙山市的防汛形势很紧张,他们也是知道的。 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代表着薪火基金会,而薪火基金会在这一次的水灾中,向嶙山市捐赠了大笔抗洪物资,为嶙山市的抗洪抢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因此,苏星晖、钟玉泽等市领导为薪火基金会举办了一个捐赠仪式,省电视台都到场进行拍摄,这样的新闻,在此时还是很鼓舞人心的。 捐赠仪式结束之后,市里便请于家兄妹吃了一顿饭,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他们也不能带头大吃大喝,于是,这顿饭就放在了苏星晖家里,作陪的人也只有钟玉泽、郑红等少数几个人。 钟玉泽和郑红也知道于家兄妹跟苏星晖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他们吃完饭也都借故走了,钟玉泽还要去抗洪第一线呢,现在郑红肩膀上的担子也不轻。 两人走后,于家兄妹脸上的神色便更加轻松了,到了苏家,他们就跟在自己家那么自在。 于锐志道:“星晖,今年嶙山市的汛情看起来不容小视啊!” 于若秋也说:“是啊,这里每天都下这么大的雨吗?” 苏星晖看了看窗外,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而且是瓢泼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他无奈地摇头道:“唉,都下了十几天了,一直不停,从九八年那一次开始,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呢。” 于锐志道:“这雨南方都少见,在北方这么小,真的是太不正常了,也只有九八年那一次比得上了。” 苏星晖道:“一想到九八年那一次,就仿佛是在昨天,那一次也是你们帮我,一起度过了难关,这一次又是你们来帮我了。” 于锐志道:“说这些干嘛,我们成立薪火基金会,不就是为了这样的事情的吗?这个时候我们不站出来,那还成立这个基金会干什么?那不是摆设吗?” 于若秋道:“星晖,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说。” 苏星晖道:“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现在嶙山市的汛情还在可控制范围之内,所以你们不要太担心。” 于锐志和于若秋都知道苏星晖心里有谱,听了他的话,于锐志点头道:“那就好,反正有什么事情的话,跟我们说就好了,要是我们的力量不够的话,还有很多人都会帮你的。” 苏星晖也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只要他开口,于锐志、于若秋、侯文海、侯文昌等许多人都会不遗余力地帮他,事实上,他们已经帮了很多了,薪火基金会这一次是出了大力气的,而他们这些人也都是给薪火基金会捐款最多的人。 如果是在苏星晖刚刚到嶙山的时候,他还真的需要倚仗于锐志他们给予更多帮助,那个时候的嶙山市,百废待兴,百业凋敝,财政状况很不乐观,而且北甸河的河堤也没有经过整修,很多地方破败不堪,想要顶住这么大的水是很难的。 但是这些年,嶙山市经济发展速度非常快,嶙山市的财政状况已经相当不错了,对北甸河的治理也是下了大力气的,河堤都经过了整修,比原来强得太多了,如果在这个时候,还需要社会捐款在防汛当中扮演最重要的角色的话,那就太不像话了。 事实上,苏星晖认为,像防汛这样的事务,本来就应该由政府来承担最重要的角色,因为政府是收了税的,收了税就应该把这个社会管理好,让社会经济发展,百业兴旺,当然也包括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社会捐款需不需要呢?当然也需要,因为这些热衷于公益的企业,他们也是需要表现社会责任感的,但是在扮演的角色方面,当然还应当是政府扮演最重要的角色,企业和个人的捐款都只应该是补充。 但是呢,之前很多地方,在出现自然灾害的时候,让企业承担了太多不应该他们承担的任务,很多本应该是政府来承担的责任,都交给了企业,这就有一些问题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之前政府力量不够,现在既然嶙山市政府的力量足够了,那苏星晖自然要让市政府承担更多责任,社会捐款只能作为一种补充而已。 不过,薪火基金会这一次对嶙山市的帮助还是非常及时,力度也相当大的,给了嶙山市相当大的帮助。 特别是在一些抗洪救灾的专用物资和专业人员方面,薪火基金会也许会比政府做得更好,毕竟他们已经有二十多年的经验了,他们捐赠的项目遍及全国各地,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情况。 在抗洪救灾方面,他们比嶙山这样一个北方城市的政府做得更好,也是不让人奇怪的。 来自好朋友的雪中送炭,让苏星晖非常高兴,而这批抗洪物资的到来,对嶙山市的抗洪抢险工作也确实是非常重要的。 薪火基金会有着长期的救灾经验,他们运来的抗洪物资都是非常实用的,比如帐篷、行军床、毛毯、食品、饮用水、工具等等,他们还调集了大量的大型机械,来帮助嶙山市进行抗洪救灾。 这一天,于锐志和于若秋兄妹俩便带了几十车的抗洪物资,分别运送到了嶙山市的几个区县的抗洪第一线,这些物资不但实用,而且给那些奋战在抗洪救灾第一线的军民群众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精神大振,他们的工作效率都一下子高了起来。 虽然大雨还在下个不停,可是有了这样高涨的热情,再大的雨也都不算什么了。 在抗洪军民群众的努力下,虽然水位一直高企,不过嶙山市境内所有的大堤都没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其间有过几次发现管涌,可是管涌每次都是刚刚发现就被现场的抗洪人员给堵上了。 嶙山市的大堤就像是一道钢铁长城,在大风大浪中岿然不动。 在抗洪的同时,嶙山市的经济建设也没有落下,虽然大雨让不少工程项目暂时停工了,但是嶙山市的各大企业并没有停下生产,他们在厂房、车间里一直坚持生产,嶙山市的GDP上升势头不减反增。 苏星晖这段时间也去几个重点企业视察了一下,这些企业的厂区里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积水,他们在想尽办法抗击水灾的同时,也安排工人加班加点完成生产任务。 工人们也是非常努力的工作,这些工人们大部分都是之前嶙山市的下岗工人,他们拥有了现在的工作,收入很不错,而且市政府对他们非常关心,这让他们十分感恩,很珍惜现在的工作,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他们没有别的本事,也只能是用努力工作来回报老板和市政府了。 在这样的干劲之下,嶙山市的GDP增长势头十分良好。 这段时间,省里几位领导也都到嶙山市来视察过,因为燕北省北部几市都属于北甸河流域,目前都面临着洪灾的威胁,而且是九八年之后最大的一次洪水灾害,这让省里的领导们也都非常重视和关注,他们自然是频频到这几个城市来视察了。 嶙山市现在的各项工作让这些领导们都还是比较满意的,嶙山市的大堤稳如泰山,嶙山市的经济发展形势也相当不错,这让他们对嶙山市的领导班子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当然,苏星晖作为市委书记,得到的评估也是最高的。 苏星晖得到这样的评价,在嶙山也是没有人不服,嶙山能有今天,可以说是苏星晖一手打造出来的,他在嶙山被怎样赞誉都不过分。 时间慢慢流逝着,在连续下了近一个月的大雨之后,嶙山市总算迎来了一个晴天,虽然天一晴,马上就热起来了,可是嶙山市的老百姓们还是欢呼了起来,因为这样的晴天就意味着他们将会迎来今年防汛抗洪的胜利了。 看到天上露出的阳光,苏星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今年的气候真的有一些极端,嶙山市的天一晴,就开始持续高温了,一连好几天,嶙山市的气温都在三十五度以上,不过对于苏星晖来说,这样的气温真的算不了什么,在上俊县,夏天三十五度的气温都算是低的了,这几年,那里连续十几天在三十七八度都是家常便饭。 这样的连续晴天,让北甸河的水位明显下降,每天都至少会下降几十厘米,这让奋战在抗洪第一线的人们都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现在北甸河的水位持续高位,超过警戒水位已经一个多月了,在这样的持续高位之下,对大堤的压力之巨大是不可想象的,这样的水位再持续一两个月的话,大堤还真未必顶得住。 现在水位慢慢的下降了,这让大堤的压力逐步减小,而抗洪群众也可以稍稍松一下紧绷的弦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二十章 难得的休憩 天气晴了之后,嶙山市的防汛抗洪形势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一些日常工作也都开始正常开展,不像之前一个多月那样剑拔弩张了。 这一天,嶙山市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吴和同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进门之后,苏星晖微笑着说:“老吴,坐。” 丁庆勇给吴和同沏了茶,便出去了,吴和同有一些局促地捧着茶杯,只在沙发上坐了半边屁股。 苏星晖走到了吴和同对面,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笑着说:“老吴,别拘谨啊,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 吴和同之前是嶙山市的教育局长,在苏星晖担任市委书记之后,嶙山市好几名市级领导都被调走了,还有一个副市长到点退休了,于是,吴和同便被提拔成了一位副市长。 之前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翁景曜进了常委,分管的工作也变成了经济工作,所以吴和同就分管了文教卫生工作,他本来就是教育局长出身嘛,分管这些工作算是他的老本行了。 吴和同能进市政府领导班子,这跟他之前的工作出色也是有关系的,他是在苏星晖担任嶙山市长期间被提拔到教育局长的位置上的,在教育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呆了几年。 这几年里,嶙山市的教育工作还是发展得很快的,中小学教育发展得好,大学教育同样也发展得很不错,嶙山大学的升格,还有几所职高、技校也都改变了面貌,这都是吴和同的功绩,因此,在提拔这个副市长的时候,苏星晖便想到了他。 吴和同道:“书记,是这样的,章守业让我再去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看看,说现在学院变了个样子,他还打算在五年之内让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升格成大学呢,想让市政府去指导一下他们的工作。” 苏星晖笑道:“嶙山职业技术学院也想升格成大学了?那是好事啊,你什么时候去?” 吴和同道:“估计就这几天吧,章守业来找我,我看出他还想请您去他们学校看一下,指导一下工作,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苏星晖沉吟片刻,便点头道:“行,你安排一下时间,我下个星期应该能够安排得出时间来。” 吴和同大喜道:“那太好了,那我跟庆勇同志商量一下,安排一下时间,到时候跟您一起去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看看。” 苏星晖含笑点头,吴和同也不敢坐太久,他又向苏星晖汇报了一下工作,便告辞离开了。 苏星晖这么爽快地答应吴和同,也是因为吴和同这几年的工作成果还算是斐然,而且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这两年的发展也确实是非常快的,他一年前去过那里,就看得到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改变,这种改变当然是向好的方面发展。 如果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真的能够达到升格大学的实力,那就是一件大好事了。 嶙山市现在经济还是相当发达的,在燕北省稳居前三名,但是在软实力上还有所不足,与经济大市的地位有一些不相称。 软实力是什么?它包含文化、教育、城市形象、名气等等多方面的因素,嶙山市在这几个方面都是有所不足的。 当然,随着经济的发展,还有苏星晖的重视,这几年嶙山市的软实力也增长得很快,如果嶙山职业技术学院也能够成功升格,那对嶙山市的软实力将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在全国,能够拥有两所以上的本科大学的城市都不算多呢。 嶙山大学是一所综合性大学,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现在还没有成为综合性大学的实力,但是它的工科实力还算是可以的,只要专注于这个方面的发展,到时候再针对性的对一些弱点进行补强,他们在五年之内升格成功,还是很有希望的。 当然,五年之后,苏星晖肯定已经不在嶙山了,但是无论如何,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升格的基础,是在苏星晖手上打好的。 这两年,苏星晖对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投入是非常大的,让嶙山职业技术学院有着超常规的发展速度,他当然也想看看,现在的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到底怎么样了。 吴和同与丁庆勇商量过后,将苏星晖去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一。 这段时间,嶙山市的天气也一直维持着晴好高温天气,气温一直保持在三十五度以上,水位也下降到了警戒水位之下,当然,嶙山市政府还是没有掉以轻心,虽然他们撤下了一部分抗洪防汛人员,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在大堤上值班。 嶙山市的北甸河大堤上面每几十米就有一个帐篷,每个帐篷里面都有几个值班人员,每天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查看大堤是否有管涌之类的险情。 苏星晖这几天也是经常冒着酷暑,到大堤上去视察,看到值班人员都非常认真,他也觉得很满意。 这个星期天,他也少有的有了一点休息时间,他便利用这点时间,带着父母、妻子和儿子去了嶙山市西北方向的龙凤山森林公园去玩了一下。 龙凤山森林公园是嶙山市去年才申报通过的一座国家级森林公园,这里森林茂密,风景优美,而且是一个避暑胜地,在这样炎热的夏天,是非常适合一家人去玩的。 龙凤山森林公园近几年也被于锐志的旅游开发集团进行了旅游开发,修建了一些必要的设施,让这里更加适合旅游,这两年,龙凤山森林公园的旅游吸引力也是越来越大,游客日渐增加,成了嶙山市一个比较有名的旅游景点了。 苏星晖还是第一次到龙凤山森林公园来,这一次,他也没有带什么随从,也没跟于锐志说,就自己开着车带着一家人过来了。 龙凤山森林公园是很适合一家人自驾游的,哪怕什么游乐设施都不去玩,就在森林里拿出几张躺椅坐一下,都是非常惬意的事情。 在现在这个时代,夏天太热,到处都是空调,空调吹多了人不舒服,很少能够有龙凤山森林公园这样一个天然的避暑胜地了。 苏星晖便在车里带了几张躺椅,还有几张小马扎,他买票进了公园之后,便找了一处湖水边的林中空地,把躺椅摆好,让父母和妻子在躺椅上躺着休息,凉风习习吹来,森林里特有的负氧离子带着林木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苏星晖和牛牛一人推着一张婴儿车,小龙和凤儿躺在车里,也别提多舒服了,他们挥动着小手,咯咯地笑着。 面对着湖光山色,茂林修竹,苏星晖也是非常放松。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水灾的压力,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非同小可,而对苏星晖来说,就更大了,他毕竟是这个城市的市委书记,千钧重担都在他的肩膀上。 现在,水灾的压力基本上消失了,来到了这龙凤山森林公园,在这远离尘世喧嚣的世外桃源,苏星晖怎能不俗念顿消? 牛牛是个好哥哥,他推着小凤,非常稳重,也很照顾妹妹,苏星晖问道:“牛牛,马上就要读初二了啊。” 牛牛现在放暑假,暑假结束之后就要读初二了,他现在也已经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了。 牛牛点头道:“嗯,等这个暑假结束之后,马上就读初二了。” 苏星晖平时工作忙,特别是最近为了防汛抗洪,他回家的时候就更少了,因此,牛牛这段时间的学习,他基本上没有关心过,都是两个老人和陆小雅来管,当然,牛牛的自理能力和自控力也是非常强的。 这让苏星晖对牛牛很有歉意,今天好不容易能够带着一家人到这里来玩一下,他当然要跟牛牛多说点话了。 他又问了一下牛牛在学校的情况,牛牛一如既往,在学校的表现还是非常出色,今年的期末考试成绩依然排全年级第一,三好学生,这让苏星晖十分欣慰。 苏星晖道:“牛牛,你真棒,爸爸对不起你啊,都没管你的学习。” 牛牛道:“爸爸,你工作忙嘛,你要操心这么大的一个城市,几百万人都归你管,我一个人的学习不算什么,再说了,有爷爷奶奶和妈妈都能管我呢,还有杨老师每天教我,我的学习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放心好了!” 听到牛牛这么懂事,苏星晖摸了摸他的脑袋,现在牛牛已经只比苏星晖矮半个头了,这让苏星晖很是感慨,儿子都已经长大了啊! 苏家一家人在湖边休憩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在草地上铺开了塑料布,把带来的食物拿出来,在这里来了一顿野餐,这样一次野餐,真的让人很是惬意,别提多舒服了。 不过,这样的休闲日子实在是太少了,下午,他们在这里又呆了一会儿,便回家了,苏星晖又将投入繁忙的工作当中去了,而陆小雅和牛牛同样也要投入到工作学习当中去,谁都不轻松。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二十一章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星期一上午,苏星晖上班之后,找来钟玉泽等市领导开了一个例会,把市里最近的一些工作了解了一下,特别是防汛抗洪的工作,这也是最近嶙山市的重中之重了。 开完例会之后,苏星晖便和吴和同等人一起,去了嶙山职业技术学院。 到了嶙山职业技术学院门口,章守业已经带着学校的领导们等候在学校的门口了,看到苏星晖他们的车过来,章守业连忙迎了上来。 翟英杰把车停在了门口,苏星晖下了车,章守业连忙上前道:“苏书记,您快进来,这里太阳太烈了。” 在嶙山职业技术学院门口,没有任何可以遮阴的地方,所以确实太阳很烈,今天也是一个大晴天,气温达到了三十七度,确实很热。 苏星晖跟章守业握了手,然后一起走进了校门,在一个阴凉的地方站住了,又跟学校的其他领导一一握手,这让他们十分激动。 苏星晖现在在嶙山市不但是一把手,而且威望如日中天,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领导平时在学校里还算个人物,但是跟苏星晖的地位相差太远了,今天能够跟苏星晖握手,而且苏星晖很是平易近人,他们怎么能不激动呢? 跟大家都握了手之后,苏星晖问道:“老章啊,听说现在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发展得很不错,你还想在五年之内把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升格成本科大学是吧?” 章守业道:“苏书记,这只是我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学校现在是发展得很不错,不过离本科大学的标准还离得比较远,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 苏星晖点头笑了笑说:“嗯,还挺谦虚,对自己也有清醒的认识,很不错,不过也不要太谦虚,有的时候,还是要敢想,如果你们真的有这个升格的计划,市里可以对你们进行支持嘛。” 苏星晖的话让章守业等人都是大喜过望,有苏星晖的支持,那比什么都要强了,之前嶙山大学在升格之前,比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虽然强,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无法相比。 嶙山大学就是在苏星晖的支持下升格成本科大学的,现在有了苏星晖的支持,谁敢说嶙山职业技术学院无法升格呢? 章守业道:“那真的是太好了,有您的支持,我们这心里就有底了啊!”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行,那你带我们在学校里转一下吧。” 章守业连忙做了个手势道:“那您跟我们来。” 苏星晖跟着章守业他们,在学校里走了起来,学校里的路都是林荫道,走在这样的路上,倒也不算太热。 现在的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确实比原来看上去要好多了,前两年,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大兴土木,修建了一批新的教学楼、宿舍楼还有实训基地,现在都早已建好了,这批建筑物拔地而起,让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在整体上比原来上了一个档次。 现在是暑假期间,所以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校园里人很少,还留在这里的学生不多,校园里显得很是清静。 苏星晖看着跟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大不一样的嶙山职业技术学院,他说:“老章啊,怪不得你想让我来看看,现在你们学校果然发展得很不错了。” 章守业道:“这都是在您的支持下取得的一点成绩,去年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招生人数比前年多了百分之三十,今年应该会更多,学校也新招了不少老师,这些老师的水平都相当不错,现在学校的学风也很不错,您要是开学之后再来咱们学校的话,就可以看得到了。” 吴和同道:“老章,你想什么呢?你还想着让苏书记开学之后再来一趟啊?苏书记每天工作多忙你知不知道?今天能来都是苏书记在百忙之中抽出来的一点时间,你还想着让苏书记再来一趟呢。” 章守业嘿嘿直笑,倒是苏星晖道:“老吴,你也别这么说,只要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确实发展得好,我还倒真想多来两趟。” 吴和同笑而不语,他刚才这么说章守业,实际上就是帮他敲了一下边鼓,现在看苏星晖心情不错,他也就不说话了。 章守业道:“对了,苏书记,您现在想不想去实训基地那边看看?赵师傅现在还在实训基地那边带学生呢。” 苏星晖点了点头,他当然想去看看,对嶙山职业技术学院,他最牵挂的就是赵师傅了,这位曾经的八级钳工,现在在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带学生,把他的绝技都教给这些年轻人,他的身上承载着制造业兴起的希望,苏星晖对他抱着很高的敬意。 在章守业的带领下,一行人一起去了上一次苏星晖去过的那间厂房,厂房跟之前没有多大区别,还是摆着七八台机床,几台扇叶巨大的风扇呼呼地吹着,赶走厂房里的暑热。 唯一的区别就是,今年在这里学技术的学生比去年又多了许多,去年只有二十多个学生在这里学技术,而今年有五十多个,他们正聚精会神地在赵师傅和另外一些老师的指导下在机床上操作着。 苏星晖第一眼看到的当然就是赵师傅了,赵师傅比去年又老了一岁,但是他好像比去年精神更好了,他的身板依然挺得笔直,在看着一个学生操作,不时会中气十足地指点着学生,偶尔还会骂两句,不过学生一点儿都不生气,对赵师傅十分尊敬。 苏星晖第二眼看到的就是唐向明,他在旁边一张钳工操作台上操作着,旁边没有老师,赵师傅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看来,唐向明的进步应该很快,不需要赵师傅时刻盯着了。 看到苏星晖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吴和同、章守业等人也都跟在他身后,站在了那里。 赵师傅等人也发现了有人进来,不过他们现在正在指点学生操作,这时候不能分神,所以他们也没打招呼。 一直到他们指点的学生操作完毕了,赵师傅还给他讲解了一下要点,这才看向了苏星晖这边。 苏星晖这才含笑走了过去,喊了一声:“赵师傅,您好啊!” 赵师傅看到是苏星晖来了,大喜道:“原来是苏书记啊,快进来喝点绿豆汤,消暑的。” 在厂房正当中,摆放着两个大桶,桶里装的就是绿豆汤,旁边有张桌子上摆着几摞碗,赵师傅一说这话,唐向明连忙去拿了个碗,在一个水龙头上涮了一下,便盛了一碗绿豆汤,递给了苏星晖。 苏星晖接过绿豆汤,对唐向明道:“小唐啊,谢谢你了啊!” 唐向明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苏书记,不用谢。” 苏星晖毫不犹豫地将那碗绿豆汤一饮而尽了,唐向明从他手里接过碗道:“苏书记,您再来一碗吗?” 苏星晖笑着说:“这应该是学校给你们消暑的吧?我要是都喝完了,那你们不是没得喝了?” 唐向明道:“没事的,苏书记,绿豆汤多着呢,这里有两大桶呢。” 章守业也道:“没事的,绿豆汤喝完了我再让食堂熬,马上就能够送过来,小唐,你们给这些领导也都盛碗绿豆汤,给苏书记也再盛一碗。” 唐向明等学生连忙去盛绿豆汤去了,让吴和同等人每人都喝了一碗。 喝完了绿豆汤,苏星晖问道:“赵师傅,我看您现在的身体好像比以前还好了是吧?” 赵师傅呵呵笑着说:“是啊,托你的福,现在有这么多学生跟我学我这点手艺,我心里高兴啊!” 苏星晖道:“那您跟我说说,您怎么高兴了?” 赵师傅道:“这些学生都是对我这门手艺真正感兴趣的,他们肯学,所以就学得进,不是有一句话吗?叫什么来呢?兴趣,兴趣是什么来着?” 苏星晖道:“您是不是想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赵师傅一拍大腿道:“对,就是这句话,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他们要是不感兴趣啊,我再怎么教,他们也听不进去,可是他们感兴趣了,我就不教他们,他们都会自己主动来学,还能钻得进去,我这稍微一点拨啊,他们就能懂。”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那他们都学得怎么样了?” 赵师傅指着唐向明道:“这批学生里啊,小唐是学得最好的一个,我不管教他什么,他都是一学就会,就算一时学不会,他也会泡在这厂房里,不停钻研,有的时候,能在这里呆到半夜,就凭这股钻劲儿,他以后也不会差。” 赵师傅赞赏地看了看唐向明,又指着其他学生说:“他们也不差,也肯学,虽然比小唐差一点儿,但是我敢肯定,过几年从他们当中也能出几个高级技工、技师什么的。” 苏星晖又问道:“那从他们当中,有能够达到您这水平的吗?” 上一次苏星晖来这里的时候,就问过赵师傅这个问题,当时赵师傅的话虽然说得比较婉转,但是苏星晖听得出来,他并不看好有人能达到他的水平。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二十二章 信念的光芒 这一次,苏星晖还想问一下这个问题,他很希望从赵师傅的学生里面能出几个达到他的水平的人。 虽然赵师傅的手艺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可是如果学生都比师傅差的话,那传了几代,还能剩下多少水平?苏星晖当然希望赵师傅的学生一代更比一代强了。 他有一些期待地看着赵师傅,赵师傅沉吟了起来。 良久之后,赵师傅道:“去年我还以为他们没人能达到我这个八级钳工的水平,因为他们跟原来工厂里的学徒不一样,学徒一天到晚都跟着师傅学,他们却要学很多门课程,不能专心学,而且我觉得他们没有当年的学徒们单纯,也没有当年的学徒们能吃苦。” 说到这里,赵师傅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这些学生们真的是很不错的,就拿小唐来说吧,他的悟性不比我原来差,学起技术来那钻劲儿,跟我当年也很像,他不管是寒假还是暑假都不回家,都在这里学,有这样的态度,我觉得他能行。” 苏星晖笑着说:“您的意思是说,小唐以后能够达到你这个八级钳工的水平?” 赵师傅又看了唐向明一眼,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我觉得他行,只要他这样学下去,再过几年,他肯定有希望达到八级钳工的水平。” 苏星晖道:“那您怕不怕他超过您?” 赵师傅摇头道:“那我还真不怕,我就怕我这点玩意儿跟着我进了棺材,那可就真是浪费了,我希望我的学生一代一代越来越强,而不是越来越弱,要不然以后他们都成了一窝耗子,那我脸上也没光啊!” 苏星晖点起了头:“赵师傅,您说得好啊,咱们就是要一代更比一代强!” 赵师傅道:“他们以后肯定会比我强,起码有一点,我是个半文盲,没什么文化,光有手艺不行啊,他们都是大学生,有文化,用起那些高级的数控机床,那些高级设备都拿手,要是再学了我的那些玩意儿,不比我强才叫怪了!” 大家都跟着苏星晖点起了头,赵师傅说的话,确实让他们深思。 苏星晖又对唐向明道:“小唐,那你呢,你觉得自己以后能够超过赵师傅吗?” 赵师傅鼓励地看着唐向明,唐向明看了看赵师傅,他又看向了苏星晖,坚定地点头道:“我以后一定能够超过赵师傅的!” 赵师傅欣慰地点了点头。 苏星晖拍了拍唐向明的肩膀,笑着说:“好小伙子,说得好,就是要有这样的志气,我希望你以后能够成为中国工人里的佼佼者,撑起咱们中国制造的一片天!” 唐向明跟着赵师傅学了一两年了,现在身体比原来壮实得多,苏星晖拍了他几下,他的身体连晃都不晃,他说:“苏书记,您的话我一定记住!” 苏星晖道:“我跟你打的赌还是有效啊,只要你学成了,我一定帮你找个月薪上万的工作!” 唐向明笑了:“苏书记,不用您找,我要是学成了,保准有企业抢着出高薪请我去的。” 苏星晖道:“哦,你这么有信心吗?” 唐向明道:“这一年多我可听说了,好多企业的高级技工和技师,现在的工资都是越来越高,甚至比一些公司的白领还高呢,要是真有赵师傅这水平,月薪一万都不算什么了,那些企业会抢着开的。” 现在嶙山市的企业越来越多,对人才的需要也是越来越大,特别是那些高端人才,对于企业来说,高级技工和技师当然就是高端人才了,给赵师傅这样的人才开出上万月薪,真的不算什么。 比如欧内斯特汽车制造公司,还有金风科技这样的大型制造企业,制造的都是高端产品,有些工序就非常需要赵师傅这样的高级工人,这些高级工人能够给他们带来的价值,是非常巨大的,而且也是不可缺少的,他们能不开高薪聘请这些高级工人吗? 唐向明现在也不是一年多前那个愣头青了,在他立下了自己的志向之后,他当然也对他这个行业进行了多方了解,以后的就业前景如何,他当然也要打听,所以在了解了这些之后,他多了许多信心。 他也知道,自己能够遇到赵师傅这样一个好老师,那真的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要放在以前,那是求都求不来的。 因此,他现在非常珍惜跟着这样一个好老师学习技术的机会,是起早贪黑的学,越学他的技术越精,而他的技术越精,他的信心就越足,他已经丝毫不怀疑苏星晖说能够给他找个上万月薪工作的话了。 苏星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对其他学生道:“唐向明有这样的信心,那你们都有没有信心?” 学生们大声喊了起来:“有!” 在此时此刻,这些学生们的脸上都放着光,这种光是那么耀眼,这是他们信念的光芒。 在此时此刻,苏星晖也有一些激动,他竭力按捺住了自己的这种激动,笑着对他们说:“同学们,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够撑起中国制造业的一片天空,当然,我也希望你们都能赚到高薪,让全家人都过上体面的生活!” 苏星晖的话让这些学生欢呼着鼓起掌来,倒是吴和同等市政府的领导有一些尴尬,苏书记的话好像说得有一点觉悟不高,在这个时候,怎么能提钱呢?吴和同打算待会儿对后面跟随拍摄的记者说一声,把这段掐了,不能播出去。 不过,苏星晖自己并没有觉得这样说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呢?光靠觉悟高能够解决问题吗? 光靠觉悟高,就能够让下岗工人不吃饭吗?光靠觉悟高,就能够让那些制造业的工人们拿着微薄的工资去干那些重活、累活、脏活吗?光靠觉悟高,那首先应该作出奉献的就应该是领导干部们。 事实上,一味的谈觉悟是根本行不通的,这些年工人的地位一再下降就证明了这一点,没有高收入做保证,根本就没办法让那些高端人才选择工人这个行业。 当然,一味的谈钱也是不行的,这就需要用钱和荣誉感来共同提高工人的地位,最终,工人这个行业才能重新辉煌,而制造业也就能够重新辉煌了。 苏星晖又跟赵师傅握手道:“赵师傅,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学吧,我就告辞了。” 赵师傅道:“苏书记,谢谢你了啊,欢迎下次再来!” 苏星晖微笑道:“下次有机会一定会再来的,小唐,等你找到月薪上万的工作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啊!” 唐向明激动地说:“苏书记,到那一天,我一定会告诉您的。” 离开了这个厂房,苏星晖对章守业道:“老章,你们干得不错啊,现在暑假留在这里学技术的人越来越多了。” 章守业道:“这主要是您的功劳,您引进了这么多大型企业,给工人们开的工资也是越来越高,这让学生们有了盼头,觉得当工人也是一件有前途的事情,所以才肯这么努力地学的。” 苏星晖道:“你们校方的工作也做得很扎实,记住,后勤保障一定要做好。” 章守业道:“这个您放心,现在夏天的防暑降温工作,我们一直都很注意的,给老师学生们的宿舍都安装了空调的,食堂的伙食也都很不错,能够保证老师和学生们都吃好睡好,这样才有更充沛的精力去学习。” 苏星晖道:“那我们中午就在你们的食堂里吃顿饭,我也来尝一下你们的伙食到底怎么样。” 章守业道:“那太好了,欢迎您在我们的食堂里就餐。” 苏星晖道:“我先声明,不要搞什么突击工作,平时怎么样今天就怎么样,我要跟老师和学生们一起吃。” 章守业点头道:“行,没问题,今天咱们就跟老师和学生们一起吃。” 苏星晖又在校园里转了转,看了看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近一年多来新建的这些建筑物,在那些教学楼、宿舍楼和实训基地里转了一下。 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近两年来,大兴土木,修建了三栋教学楼和五栋宿舍楼,因为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近两年来增设了几个专业,多了很多学生,又多招了不少老师,所以这都是非常必要的投入。 而实训基地也新建了一栋,这栋楼主要是让那些学计算机编程、机电等专业的学生在这里面实操训练,另外还有市政府拨给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那个工厂的旧址里,有几栋厂房,都被用来当作了机械专业等专业学生的实训基地。 他们今天去的赵师傅教那些学生学技术的厂房,就是这些厂房里面的一栋了。 新添的这些建筑物,也正在切切实实地增强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实力,让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越来越有吸引力。 比如那些新招的老师,很多都是跟乐建国一样,是看中了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给老师分房子的政策,才到这里来任教的。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二十三章 胃口不小 嶙山职业技术学院新招的这批老师,又极大的增强了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师资力量,这对那些学生也是有很大吸引力的,所以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现在真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完这些地方,苏星晖去了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小会议室,在那里听取章守业等人的汇报,主要是听取他们汇报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升格成本科大学的事情。 前几年,嶙山学院就成功升格成了嶙山大学,这对嶙山市的软实力以及城市形象都是一个巨大的提升,如果嶙山职业技术学院也能够成功升格成大学的话,那嶙山市就能够再次跨上一个台阶了。 有了嶙山大学成功升格的经验,吴和同等教育线的领导,对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成功升格也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然,这种信心也不能是盲目的,如果在实力还远远达不到的前提下盲目提出申请,最终却失败的话,这也是一种巨大的资源浪费。 所以,现在章守业也需要将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准备的情况向以苏星晖为首的市领导们汇报,如果市领导觉得可行的话,才会对他们进行支持,有了市里的支持,这件事情才有成功的希望。 章守业汇报了一下现在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一些具体的数据,这些数据都是升格成本科大学需要考核的,只要这些数据都能够达到标准,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申请升格,就有很大的成功可能了。 不过,现在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这些数据,跟国家规定的标准比起来,还是有比较大的差距的,特别是在办学规模、教师职称、基础设施、科研水平等几个方面的差距就更大了。 说起来,这两年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发展确实还是很快的,在这几个方面的进步都很大,但是还是跟国家标准差距这么大,这就可以看出嶙山职业技术学院以前的底子有多么薄弱了。 章守业汇报了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这些具体数据之后,又将它们与国家规定的标准进行了对比,这样就能够比较直观地让苏星晖等领导知道现在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离成功升格大学还有多大的差距。 汇报完之后,章守业有些赧然地说:“苏书记,吴市长,各位领导,现在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条件确实还很一般,没办法,以前的底子太薄弱了,不过,我们一定会朝着升格大学的目标而努力的,争取在五年之内达到标准。” 苏星晖沉吟了一会儿,说实话,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这两年的进步确实很大,如果能够保持这样的进步速度,在五年之内达到标准还是有可能的,但是呢,这还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五年之内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就一定能够达到标准。 特别是科研水平,在这方面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底子是非常薄弱的,要达到国家标准,需要在国内外有影响力的重要刊物上发表足够数量的科研文章,这就是嶙山职业技术学院最大的弱项了。 其它的一些标准,都还可以通过学校合并等方式来加快速度达到,但是这一项就只能是苦练内功了,学校的合并只能是数量的堆砌,而不是质量的叠加。 苏星晖问道:“老章,你们现在有哪些困难需要市里支持的?” 章守业还是很有雄心的,敢于提出这样一个目标,而且他们确实是在不断进步,向着目标前进,于情于理,苏星晖都应该给予他必要的支持,这对嶙山市也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章守业道:“这两年市里给我们的支持力度已经相当大了,按说我不应该再提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不过在有些地方,我还确实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支持。” 苏星晖点头道:“你尽管说,吴市长也在场嘛,只要是他能够做到的,一定会给你支持,如果他做不到,还有我呢。” 章守业道:“在办学规模、学生人数、教师职称、基础设施等方面,我希望能够在市里的主导下,让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跟市里的几所学校合并一下。” 苏星晖笑了起来,果然章守业打的也是合并学校的主意,不过这也很正常,现在哪个学校要升格成大学不合并其它学校呢?曾经的宝州大学和嶙山大学的升格,都是合并了几所学校才成功的,那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又有什么不行呢? 几所实力比较差的学校进行合并,成为一所实力比较强的学校,升格成大学,这也是一件好事,市里还是应该支持的。 苏星晖笑道:“那你看中了哪几所学校?” 章守业道:“嶙山财税学院,还有嶙山农校,嶙山林校。” 苏星晖道:“你胃口还不小嘛。” 章守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嶙山财税学院、嶙山农校、嶙山林校都是嶙山市的专科学校,这几所学校以前规模都不是很大,不过近两年它们的发展速度也很快,虽然规模还比不上嶙山职业技术学院,但是三所加起来的规模,就要远远超过嶙山职业技术学院了。 一下子吞并这三所学校,章守业的胃口确实不小。 之前宝州大学、嶙山大学成立的时候,虽然都是几所学校合并,但是还是以宝州学院和嶙山学院为主体的,宝州学院和嶙山学院的规模远远超过其它几所学校,可是现在,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规模比这几所学校也没有太大的优势。 吴和同也笑骂道:“老章,你就不怕撑破了肚皮?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跟这几所学校合并,到底以谁为主?” 章守业大义凛然地说:“只要对嶙山市的教育事业有好处,以谁为主都没关系!” 吴和同虚点了章守业几下道:“你个老章啊,话说得好听,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 章守业又是嘿嘿地笑了起来。 苏星晖又笑了,不过,他笑归笑,对章守业的提议,他还是很上心的。 这几所学校如果能够合并的话,在很多方面都可以提早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可以节约很多时间,而且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另外一些软性标准上面,比如科研水平等等。 另外,这几所学校的合并,对学校本身也是有好处的,这几所学校可以集中管理,优势互补,而且,财务会计、农学、林学本来也就可以归于职业技术当中来,所以跟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合并也是正好。 苏星晖道:“这个提议还是不错的,不过呢,那几个学校愿不愿意合并,就需要你们自己去跟他们谈了,只要他们同意,那市里应该问题不大。” 章守业大喜过望道:“那敢情好啊,只要市里没问题,那就够了,其他几所学校,我们负责去跟他们谈,谢谢领导。” 苏星晖微笑道:“老吴啊,具体的事情你来负责,他们需要什么支持,市里能做得到的就支持一下。” 吴和同点头道:“苏书记,我知道了。” 章守业又说了一些他们需要市里给的支持,包括一些资金上面的支持,也包括一些优惠政策,让他们能够加大对人才的吸引力,这都是提升他们的实力的方法。 资金上面的支持能够让他们的硬件设施越来越完善,而一些优惠政策能够吸引一些优秀人才,这让他们的专业水平和科研实力会越来越强,这是提升软实力的办法了。 苏星晖和吴和同都很耐心地听着章守业的汇报,章守业的要求,只要是合理的,他们基本上马上就答应了,一时答应不了的,他们也答应会回去研究,尽快给出答复。 这让章守业十分振奋,以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底子,几年前他哪里敢想还能升格成本科大学啊?正是这几年市里的大力支持,让嶙山职业技术学院有了飞速的发展,他才动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底子太薄,他本打算用五年左右的时间来达标的,可是现在如果市里大力支持的话,这个时间也许能够缩短一两年,那嶙山职业技术学院最快能够在两三年之后就升格成本科大学了。 对于一个校长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荣誉了,只要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升格成功,他章守业的名字,绝对会写进校史的,当然,那个时候,新的大学也不会再叫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这个名字了。 章守业喜孜孜的,看到时间不早,他说:“苏书记,那咱们去吃饭去吧?” 苏星晖今天说了要在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食堂里吃饭的,他抬起手腕一看,确实已经到中午了,他起身道:“行,我就去尝尝你们食堂的伙食怎么样。” 一行人去了食堂,偌大的食堂里,现在冷冷清清的,根本不像平时一样,一到中午,就人满为患,因为现在那些在实训基地学习的学生们还没有过来,不过一股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二十四章 吃食堂 章守业有一些不确定地说:“苏书记,咱们还是在那张桌子上吃桌餐吧?” 苏星晖摇头道:“不了,我们就跟学生们一样,他们怎么吃我们就怎么吃。” 章守业道:“那咱们现在吃吧?” 苏星晖道:“还是等学生们来了之后再吃吧。” 他们没等多久,实训基地的老师和学生们就都来了,赵师傅被那些年轻人们簇拥在最前面,大家一片欢声笑语,看得出来,赵师傅在他们中间是非常有威望的。 这也再正常不过了,赵师傅这样一位老资格的八级钳工,在这帮年轻人面前露出了一手好本事,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受人尊重。 赵师傅虽然人老了,可是眼不花耳不背,他一眼就看到了苏星晖等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苏星晖微笑着迎了上去,叫了一声“赵师傅”。 赵师傅握住了苏星晖伸过来的手道:“苏书记,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星晖笑道:“我到这里来吃饭啊,您不欢迎吗?” 赵师傅道:“那哪能呢?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不过这里的条件可没酒店里好,你们是领导,怎么不去酒店里吃饭呢?” 苏星晖道:“我觉得吃食堂挺好的啊,你们章校长说,食堂暑假给你们准备的饭菜很不错呢,我也得看看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假话啊。” 赵师傅连忙说:“这个章校长还真没说假话,食堂给我们准备的饭菜确实很不错,我说条件不好,是跟酒店里对比,这个你吃了就知道了。” 赵师傅是个厚道人,章校长平时给他们的待遇确实不错,在这个时候,他当然要替章校长说句公道话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咱们吃饭吧。” 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食堂,吃饭都是用那种不锈钢餐盘,用消毒柜消过毒的,每人一个餐盘一个碗,餐盘上面有几个小格,分别装饭和菜,而那个小碗就是用来装汤的。 大家一人拿了一个餐盘一个碗,到食堂的窗口打饭菜,由于现在是暑假,每天吃饭的人顶了天不超过一百个,所以只有两个窗口开放。 大家都让苏星晖先打饭,苏星晖道:“这不行,还是让赵师傅先打饭吧,赵师傅年纪大了,又工作了这么久,应该先吃。” 推让半天之后,还是赵师傅先打了饭,苏星晖是第二个打的饭,大家都说他是先来的,应该先打,苏星晖也没再矫情,要是再推让下去的话,反而耽误了大家吃饭的时间。 苏星晖打了一份饭菜,一碗汤,便坐到了赵师傅那张餐桌上,跟他一起吃了起来。 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食堂,伙食确实还是不错的,这份饭菜里有一份红烧肉,有一根鸡腿,一条鲫鱼,一份蔬菜,而那碗汤是一碗蕃茄鸡蛋汤,味道都不错,至于饭,可以随便加。 苏星晖吃了几口菜之后,点头道:“嗯,你们章校长还真没说假话,这伙食真不错,厨师的手艺可以,份量也足,不过,平时也是这个水平吗?” 赵师傅一边吃一边说:“平时也是这个水平,这个真没糊弄你,暑假吃饭的人少嘛,现在学校里对咱们实训基地又很重视,所以对这一块投入还是不小的,说是要保证咱们这些人吃饱吃好。” 说到这里,赵师傅看了苏星晖的餐盘一眼,笑着说:“不过,苏书记,今天打菜的厨子给你打的菜份量特别足。” 苏星晖看了周围的那些学生一眼,果然,他自己这一份饭菜份量特别足,那份红烧肉都堆了起来,而那根鸡腿和那条鲫鱼个头也特别大,苏星晖笑了起来,不过他也没说什么,那个厨子这样做,他还是能够理解的,没必要吹毛求疵。 苏星晖的饭量也确实很大,既然厨子已经给他打了这么多菜,那没的说,大口大口的吃就完了。 苏星晖自失的摇头笑了笑,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赵师傅看他吃得香,他也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厨子每天给赵师傅打的份量也不少,别看赵师傅已经年纪很大了,但是他身体还是杠杠的,每天也在从事体力劳动,所以饭量也不小。 在食堂里吃完了饭,苏星晖便向赵师傅等人告辞了,章守业等人将他们送上了车,挥手送走了他们,一转头,章守业跟其他的校领导都高兴地笑了起来,这一次苏星晖到他们学校来,他们的收获还真不小,有了他的支持,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的升格希望就非常大了。 在车上,苏星晖对吴和同道:“老吴,看来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这两年的发展真的很不错啊。” 吴和同道:“嗯,我可不敢糊弄您,他们的发展确实很不错。” 苏星晖似笑非笑地看了吴和同一眼道:“怪不得你让我到这里来看看呢。” 吴和同脑门上的冷汗下来了,虽然苏星晖平时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可是苏星晖现在威望是如日中天,而且他的背景惊人,对政敌的手腕也非常强硬,现在在嶙山市没人敢于挑战他。 吴和同这一次替章守业说话,请苏星晖到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去看看,当然也是受了章守业的请求,当时他乍着胆子在苏星晖面前说那些话,也是因为苏星晖平时很平易近人,可是现在苏星晖一说这话,吴和同心里便打了个突。 苏书记不会因为这事对我有看法吧? 吴和同连忙说:“苏书记,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觉得嶙山职业技术学院确实发展得很不错,而且他们如果能够升格成功的话,这对嶙山市的整体形象也是一个不小的提升,所以……” 苏星晖摆了摆手道:“没事儿,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没说什么假话嘛,哪怕替他们说了几句话又有什么呢?不过,既然你把我叫来了,咱们也答应了要支持他们,以后这事你可得多费点心了,可不能弄个虎头蛇尾。” 吴和同悄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苏书记,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苏星晖也只是点到为止,听了吴和同的话,他微微一笑,便闭目养神起来。 今天苏星晖来嶙山职业技术学院这一趟,还是很惊喜的,嶙山职业技术学院升格成本科大学当然是一件大事,不过这还不是让他最高兴的,让他最高兴的是,以唐向明为首的这批学生们,都能够用极大的热情主动去学赵师傅他们的技术。 这件事情代表着年轻人现在的择业观起了很大的变化,这就是中国制造业重新崛起的希望。 这跟苏星晖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这些年来,他一直努力打压房地产,扶持制造业,这让制造业的收入和地位都日渐提高,高端人才逐渐向制造业转移,这也是非常正常的。 中国的制造业面临着转型和升级,以后转型和升级过后的中国高端制造业,太需要更多高端的人才了,特别是这些未来的高级技工和技师们,他们就是未来的中国高端制造业的脊梁。 这件事情对苏星晖来说太重要了,这证明他这些年的努力布局都是有成效的,这让他有一种很大的成就感。 苏星晖相信,房地产行业再兴旺发达,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都是没有多大作用的,一个国家真正的未来,在于发达的制造业。 这段时间,嶙山市连续的暴雨停止之后,又经历了一段连续的高温干旱,这让嶙山市的老百姓也是有一些吃不消了,嶙山市地处北方,以往夏天也不会有太高的温度,最高也不过三十五度左右,可是今年呢,已经连续半个多月超过三十五度了,最高温达到了三十八度左右。 这倒让嶙山市的老百姓们有一些怀念起前段时间的雨来,那段下雨天,天气倒还是挺凉爽的。 当然,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要是真让他们回到那段时间,他们还是不愿意的,那段时间正是防汛形势最危急的时候,嶙山市的老百姓天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现在虽然热了一点,但是安全啊。 嶙山市今年的气候,总的来说,很不正常,这也得归罪于现在频繁发生的厄尔尼诺现象,特别是夏天的气温,现在北方是越来越热的,传统的几大火炉,有几个得搬到北方来了,北方人过惯了凉爽的日子,现在当然有一些不适应了。 不过,这倒让侯氏集团的空调卖得非常好,侯氏集团在嶙山建了一个电器分厂,他们生产的空调采用了很多项他们集团研发的新技术,节能、制冷效果好,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占领了嶙山市乃至周边几个城市的大部分市场。 嶙山市这几年的经济发展都很不错,所以老百姓也都算是有钱了,他们的消费能力大大提升,侯氏电器、瀚海手机,甚至欧内斯特汽车,在嶙山市的销量都是直线上升。 总之,嶙山市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嶙山市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二十五章 进度不错 嶙山市的经济形势好,最高兴的还得数翁景曜,现在他是嶙山市分管经济的副市长,经济形势好,这就等于是他的政绩啊,因此,他现在干起工作来都特别有干劲。 这一天,他给苏星晖打了个电话,说要到苏星晖的办公室向他汇报工作,苏星晖让他过来,没过一会儿,他就过来了。 苏星晖笑道:“老翁啊,你这走路都是脚下带风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啊!” 翁景曜笑着说:“苏书记,我的心情当然不错了,今年上半年,嶙山市的GDP比起去年来又上涨了百分之四十以上,现在是第三季度,雨停了之后,GDP的上涨势头就更好了,我这心里高兴啊!” 苏星晖道:“嗯,那你干得很不错!” 翁景曜道:“苏书记,这个我可不敢居功,嶙山市GDP上涨的主力就是您引进的那些企业,现在他们都到了成熟期,正是GDP发力上涨的时候。” 苏星晖摆手道:“也不能这么说,你做得怎么样,我还是知道的,你今年也引进了不少企业,另外,你给市里的这些企业做了不少支持,力度很大,他们能有现在的发展,你是功不可没的!” 翁景曜很是感动,他做的这些事情,能够得到苏星晖的认可,这让他深感荣幸,同样也非常高兴。 翁景曜道:“苏书记,谢谢您的认可,那我现在就把最近的工作向您汇报一下。” 苏星晖点了点头,翁景曜便把最近的工作向苏星晖进行了汇报,最近嶙山市的经济工作形势确实很不错,所以他可以说的东西很多,一说就说了快一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苏星晖想起了一件事情,他问道:“老翁啊,城南棚户区改造的事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城南棚户区改造的事情,这也是苏星晖非常关注的一件事情,因此,他要问一下翁景曜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 去年,省委书记方中霖到嶙山来视察雪灾的情况,就去过城南棚户区视察,因为城南棚户区的房子房龄老,抵挡雪灾的能力差,他对那里还是很关心的。 去了城南棚户区,方中霖当时就问过苏星晖,在他的任期内,能不能把城南棚户区的改造工作做好,当时苏星晖是答应过方中霖的,一定会竭尽全力把这件事情做好。 之后,苏星晖对城南棚户区改造这件事情也很上心,支持力度很大,给了拆迁改造指挥部很多优惠政策,还有资金支持,他下定了决心,要在这两三年之内,把整个城南棚户区的改造工作给做好。 只要这件事情做好了,苏星晖在嶙山市该做的事情也就做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哪怕他要被调走,他也能够放心的离开了。 翁景曜笑道:“苏书记,我就知道您会问这个,您放心吧,城南棚户区的改造工作进度很顺利,现在已经有大概四分之一的住户从棚户区搬到了安置房……” 城南棚户区总共有近四万户居民,十万人左右,这么大的一片棚户区要进行改造拆迁,这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棚户区的拆迁,涉及到的问题是方方面面的,特别是那些拆迁户的工作是非常难做的,因为人都是自私的,还有不少人甚至称得上贪婪。 总之,这么多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条件,要想让他们都接受市政府的条件,乖乖同意拆迁,这难度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实际上,这个改造项目是从去年就开始了,但是去年的进展一直不是很顺利,就是因为市政府棚户区改造拆迁指挥部的条件让很多住户都不满意,他们狮子大开口,提出各种各样不切实际的苛刻要求,这是指挥部不可能答应的,所以这事就这样给耽误了。 本来有一些老实人,想要接受指挥部的条件的,可是被这些人一撺掇,他们也不同意条件了。 苏星晖下定了决心之后,跟翁景曜定了时间,让他今年至少要完成四分之一的住户搬迁工作,万事开头难,只要今年开了个头,以后的工作也就好做了,那么在两三年里完成整体的搬迁工作,也就有希望了。 没想到,现在翁景曜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今年才过了八个月不到,居然就已经完成了苏星晖给他布置的全年的目标,这也怪不得翁景曜今天一脸的喜气呢。 苏星晖道:“老翁啊,你说的是真的?这可不能开玩笑的啊!” 翁景曜笑道:“苏书记,这事我能开玩笑吗?您随时可以去检查。” 从苏星晖去年担任嶙山市委书记以来,先是雪灾,然后春节,之后他便去京城参加党校的短训班,短训班三个月回来,正好赶上水灾,他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倒是一直没有时间关注棚户区改造拆迁的事情,所以他对现在棚户区改造拆迁的情况倒还真不太清楚。 看到翁景曜胸有成竹的样子,苏星晖便信了几分,他问道:“老翁,你挺能干啊,跟我讲讲,你用的什么办法?” 翁景曜道:“这还得感谢您当初打下的底子,您在去年雪灾的时候,给棚户区的老百姓们解决了很多实际困难,让他们安全地度过了雪灾,所以当时就有不少老百姓都很感激市政府,有了他们的支持,这件事情就好做了。” “我们也学习了苏书记您的做法,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切实帮老百姓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满足他们的合理要求,把工作做扎实,做到每一户拆迁户家里去,有些能做的让步,在您的授权范围之内的,我们就让一下步,当然,不能让步的,我们会坚持原则。” “这样做的效果真的很不错,不少拆迁户都很支持我们,再加上之前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等相关的房地产公司,已经提前建好了一批楼盘,正好可以把这部分拆迁户安置好,所以现在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今年年底,又将有一批安置房建成,到时候,将会又有一批拆迁户安置好,预计今年年底,将会完成三分之一到一半的拆迁户的安置工作。” 苏星晖高兴地说:“你说的是真的?预计今年年底,将会完成三分之一到一半的拆迁户的安置工作?” 翁景曜点头道:“至少三分之一,还有可能达到一半。” 苏星晖点了点头,翁景曜说得并不夸张,如果现在就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的目标的话,那今年年底以前完成三分之一到一半,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 如果那样的话,城南棚户区的改造拆迁工作,在两三年之内完成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安置房的建设能不能跟得上拆迁的进度了,不过这个问题也不算太大,苏星晖前几年就一直让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米氏集团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等几个公司在建设安置房、经济适用房等等,现在已经有一批建成了,还有一批正在建设当中。 等这些安置房、经济适用房都建成了,这些拆迁户大部分都能够搬进去了,哪怕还有一些缺口,也问题不大了。 苏星晖道:“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跟你一起去棚户区看看情况,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有什么难题,咱们也好现场解决。” 翁景曜高兴地说:“苏书记,那太好了,有您的支持啊,我们什么难题都不怕了。” 苏星晖道:“行,那你安排一下时间,咱们抽一天去看看。” 翁景曜高兴地答应了一声,便告辞了。 翁景曜刚走没一会儿,苏星晖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苏星晖接起了电话,原来,电话是池拥军打来的。 苏星晖笑着说:“池兄,怎么这个时候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前段时间给你打电话,你总是忙得不可开交。” 池拥军道:“星晖啊,我今天打电话过来,是特意感谢你的。” 苏星晖道:“感谢我什么?” 池拥军道:“感谢你对唐河市的大力帮助啊,今年唐河市能够顺利战胜水灾,而且经济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这跟你都是有关系的啊!” 池拥军现在是唐河市长,虽然唐河市不在北甸河流域,不过唐河市境内有一条河叫唐河,唐河市就是因此而得名的。 今年的暴雨,唐河市当然也没有逃过,他们离嶙山市才八十来公里,两地的气候都是差不多的,因此,唐河的水位也都一直居高不下。 池拥军也算是运气不好了,他一调到唐河市,就遇到了那场大雪灾,雪灾刚刚度过,一到汛期,又遇到了这场大水灾,唐河的底子本来就薄,他这个市长的压力有多大,就不用说了。 苏星晖作为唐河市邻居嶙山市的市委书记,也对唐河市帮助不小,他让嶙山市给唐河市援助了一批抗洪物资,除此之外,薪火基金会也给唐河市援助了大批抗洪物资和机械。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二十六章 天公作美 这些援助的抗洪物资,对唐河市顺利度过水灾,发挥了重要作用,池拥军怎么能不感谢苏星晖? 另外,苏星晖对唐河市的经济发展也是帮助很大的,他介绍了一些适合唐河市的投资商去那里进行投资,这就为池拥军的工作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唐河市境内河流、湖泊比较多,很适合发展水产业,另外,唐河市境内也有山和森林,这样就很适合发展旅游业,苏星晖介绍了一些这方面的投资商过去考察投资环境,有不少都顺利地在唐河投资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高科技企业也在唐河进行了投资,因为池拥军上任之后,也制定了不少优惠政策,这对这些高科技企业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 池拥军上任之后,对唐河市的治安、城建等等方面的工作下了大力气,现在的唐河跟以前比起来,投资环境要好得多了,所以现在唐河市的经济增长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一点儿没受到雪灾和水灾的影响。 总之,苏星晖对池拥军的帮助还是不少的,让池拥军顺利地在唐河市站住了脚,走上了正轨,现在池拥军在唐河市的威望还是挺高的。 前段时间,因为水灾,作为唐河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指挥长的池拥军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他没时间跟苏星晖多联系,现在汛情基本上已经平稳下来了,所以他也是第一时间给苏星晖打来电话表示感谢了。 苏星晖道:“池兄,咱们之间就别讲那么多客气了,你们唐河市发展得好,那我就高兴了,嶙山市好歹也是省域副中心城市,帮助邻近城市发展也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嘛。” 嶙山市确实是省域副中心城市,他们的职责之一,就是帮助邻近城市发展,或者说是带动邻近城市的发展,所以苏星晖这么说也没错。 池拥军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感谢你啊,有了你的帮助,我才能这么快就在唐河市站稳脚跟啊,你给了我这么大的帮助,我不感谢你感谢谁呢?”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池兄,现在唐河市的情况还挺好的吧?” 池拥军道:“挺好的,去年的雪灾,今年的水灾都很顺利地就度过了,今年投资的那些企业,投资也都到位了,正在建设当中,有好几个企业今年之内都能够投产,后面陆陆续续会有企业建成投产,所以今年唐河市的GDP增长率不会低,只怕会超过你们嶙山市呢。” 池拥军开了个玩笑,他说唐河市的GDP增长率会超过嶙山市,这是个事实,但是呢,唐河市的GDP总量跟嶙山市现在差得太远了,他们的增长率也许会超过嶙山市,但是论GDP增长总量,那跟嶙山市就是天差地别了。 底子差的城市,GDP增长率是很容易拉到很高的,当初苏星晖刚到宝州和刚到嶙山的时候,GDP增长率甚至达到过百分之百以上,那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不过随着GDP总量的增加,后来GDP增长率自然也就下降了。 苏星晖笑道:“那恭喜池兄了,希望你们一直能够保持这样的增长率,那咱们燕北省东北部,就又多了一个经济增长点了。” 池拥军哈哈一笑,说一定努力。 苏星晖又问了一下池拥军现在在唐河市有没有什么困难,其实他的言下之意就是问池拥军,唐河市委书记钱建安有没有给池拥军找什么麻烦。 钱建安之前在嶙山市担任市委书记,跟苏星晖搭档期间,就因为他的心胸狭窄,给苏星晖制造了不少麻烦,不过由于绝对实力的差距,他也仅仅只能是制造一些麻烦而已,后来他还是黯然离开了嶙山市。 虽然他调到唐河担任了市委书记,可是唐河市跟嶙山市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他在嶙山当了几年市委书记,又平调到唐河,虽然级别没有下降,可是实际地位差得太远了,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苏星晖现在就担心钱建安会给池拥军也制造一些麻烦,池拥军可没有他这样的绝对实力,想要化解钱建安的出招没那么容易。 钱建安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偏偏他的权力欲还很强,在嶙山市受到打击之后,他给池拥军制造麻烦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应该不会那么老实,在唐河也甘居市长池拥军之下。 池拥军说钱建安倒也是给他制造过一些麻烦,不过问题都不大,主要是因为他到了唐河之后接连遇到比较大的自然灾害,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抵御自然灾害上面,所以这个时候勾心斗角是比较少的。 毕竟自然灾害是无差别打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钱建安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在这个时候,钱建安倒是不敢拖池拥军的后腿,在抗击自然灾害的时候,他还得支持池拥军。 再加上市委副书记彭跃跟池拥军是盟友,他们算是常委班子里的两巨头,他们联起手来,对上钱建安也不落下风,所以现在双方还算是相安无事。 池拥军的话,让苏星晖也是放心不少,不过他也提醒了池拥军,钱建安这个人不是很难容人,现在防汛的形势稳定下来了,要提防他搞事情。 池拥军笑着说知道了,谢谢苏星晖的提醒。 接下来,双方又说了几句话,池拥军问了一下苏星晖最近的工作情况,还有他的家人,便把电话挂了,池拥军的工作也是忙得够呛,能跟苏星晖打这么久的电话,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跟池拥军打完电话,苏星晖的心里还是很欣慰的,池拥军跟他在政治上算是盟友,他当然希望池拥军的发展顺利,他同样也希望唐河市在池拥军的治理下发展得越来越好,经济增长越来越快,人民安居乐业,现在看来,池拥军还是做得不错的。 除了池拥军之外,苏星晖也很关心邢国栋,现在邢国栋在云山市担任市长一职,也算是独当一面了。 云山市同样也遭受了雪灾和水灾,而且他们的经济发展也一直不尽如人意,所以对邢国栋来说,他遇到的挑战也是非常巨大的。 邢国栋给苏星晖打的电话倒是比池拥军要多,他是苏星晖一手提拔起来的,能够有一天当上市长,可以说是全托苏星晖的福了,所以他跟苏星晖的关系也更加亲近一些,他三天两头都会给苏星晖打个电话。 邢国栋在云山市也干得很不错,他们同样顺利地度过了雪灾和水灾,今年云山市的经济增长势头同样非常好,并不比唐河市差。 邢国栋本身能力就不错,以前在计委工作多年,也积累起了非常深厚的人脉,再加上苏星晖的帮忙,他有什么理由干得不好呢? 苏星晖对他的最大帮助,还是苏星晖潜在的影响力,苏星晖的影响力让邢国栋在云山得到了比较宽松的环境,现在在云山市,给邢国栋制造麻烦的人并不多,反而有不少干部都跟邢国栋走得很近,这让他也是迅速站稳了脚跟。 苏星晖对邢国栋也还是挺放心的,邢国栋为人沉稳,能力不凡,以后也是前途无量,他跟池拥军以后都会是苏星晖在燕北省的重要盟友。 几天之后,翁景曜请苏星晖一起去了一趟城南棚户区,看了看那里的拆迁改造情况,这也是苏星晖非常关注的一个项目,他决心要在自己离开嶙山市之前让这个项目有个眉目。 这一天,天气还不错,难得的是一个阴天,比较凉爽,气温大概在三十度左右,没有阳光,还有一点风,所以体感温度更低,让人感觉到很舒适惬意。 车队开到了城南棚户区,一行人下了车,翁景曜笑着说:“苏书记,今天还真是天公作美啊,我还一直担心今天会是一个高温天气,昨天看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好几度,我还有点不相信呢,没想到,天气预报这么准。” 苏星晖道:“现在的天气预报还是挺准的,科技越来越先进了嘛。” 翁景曜道:“是啊,现在我们国家的科技真的是越来越先进了,这两年就有好多项专利,都是全世界领先的,咱们用的瀚海手机,全世界没一个能够匹敌的,我这心里可真是高兴啊!” 苏星晖道:“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咱们国家的科技只会越来越先进,以后一定能够站到世界之巅!” 翁景曜和他们身后的丁庆勇等人,都点起了头。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他们只会当他说大话,可是苏星晖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所站的位置,让他有底气,也有资格说这种话。 而且,这些年来,苏星晖做了多少大事,他们可都看在眼里呢。 中国现在站在高科技顶端的好些企业,比如瀚海科技、金风科技、欧内斯特公司、玄武科技、恒星微电子等等,哪个跟苏星晖没有关系?可以说,苏星晖在这些公司发展壮大的过程中都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二十七章 好办法 他们都相信,只要他们一起努力,总有一天中国会站到世界科技的顶峰的,这是中国人的底气。 中国在过去几千年里,大部分时间都站在世界之巅,只不过最近一百多年落后了,所以,所有的中国人都希望中国能够早日回到世界之巅。 正是这样的信念,才让中国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通过几十年的奋斗,重新屹立在了世界民族之林。 现在嶙山市的发展历程,就正是中国这几十年改革开放之后的发展历程的缩影。 所以,他们都对苏星晖的这句话十分认同。 几人说着话,走向了这片棚户区。 这片棚户区的西边已经被拆迁了,现在各种建筑机械正在里面作业,拆除一片片的建筑物,工地上尘土飞扬,喧闹非常,不过也莫名让人感受到一种生气和一种希望。 毕竟这片棚户区原来的那些建筑物实在是太破败了,特别是那些本地老百姓自己搭建的房屋,大部分都是油『毛』毡盖顶的,这么多年风吹雨打的,早就破烂不堪了,这片棚户区在现在越来越大的嶙山市区,就像是嶙山市区的一块伤疤。 现在拆除这些建筑物,就等于是把这块伤疤给除掉了,以后这片棚户区,会修建一片商业区和住宅区,成为嶙山市区的一个亮点。 看着这片正在拆除的棚户区,苏星晖很是振奋,万事开头难,这事现在已经开头了,这个项目基本上就没有多大问题了。 而这片棚户区的东边暂时还没有拆除,不过在建筑物的墙上,也都写上了被圈住的“拆”字,看上去已经没有人在这里居住了,这里的人应该也都搬走了。 这一大片建筑物静静地躺在那里,也等着建筑机械去将它们拆除。 翁景曜向苏星晖介绍道:“苏书记,这边是最早签下拆迁合同的地区之一,所以都可以拆了,等这边拆完,就要拆剩下的这一片了。” 苏星晖道:“这里是哪个公司的地皮?” 翁景曜道:“这里原来是市印刷厂的地方,买下这块地皮的是香港米氏集团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他们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等这块地方一拆完,他们的楼盘就可以开发了。” 苏星晖问道:“那拆迁补偿都付清了吧?” 翁景曜道:“米氏集团可不差钱,他们的资金早就到位了,拆迁补偿合同一签下来,钱马上就都付清了,他们的钱一付清,这些拆迁户们就马上都搬走了,有一部分住进了米氏集团的安置房,有一部分领了租房补贴之后,都租了房搬走了,所以现在这一片棚户区都可以拆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道:“这一片棚户区是不是就是我们那一次雪灾的时候带方书记来看过的地方?” 方中霖那一次雪灾的时候到嶙山来视察,当时就来过这片棚户区看过,不过这片棚户区太大,建筑物风格都差不多,现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又拆成了这副样子,苏星晖也有大半年没来这里了,所以他也有一些认不出来了。 翁景曜点头道:“对,这就是那次方书记来视察过的地方,原来的市印刷厂的宿舍,说起来,他们能够这么快同意拆迁补偿方案,跟您也是有关系的,那一次雪灾,市里对他们非常关心,解决了他们不少实际困难,所以啊,等雪灾过去之后,这一带的群众就主动集体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 苏星晖道:“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只要咱们真心为人民群众着想,大部分的人民群众还是通情达理的,所以咱们一定要把工作做扎实,做到位,那么自然就能水到渠成,达到我们想要的目标的。” 翁景曜和身后的人都是一脸凝重地点头,如果说别的领导说这样的话是唱高调,那么苏星晖说的他们绝对不会当成是唱高调,因为苏星晖一直在用实际行动践行自己的话。 苏星晖走到了一块巨大的牌子下面,这块牌子竖在那片正在被拆除的建筑物旁边,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简介牌,上面写着这个项目的承建商,正是香港米氏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 项目简介牌上还写了一些这个项目的情况简介,在这片地皮上,将会建起几栋商业楼盘,几栋写字楼,还有一些商品房小区。 另外有一块牌子上面是今后这片商业区和住宅区建成之后的效果图,那效果图上,高楼林立,流光溢彩,跟现在的棚户区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片城南棚户区,虽然现在看上去非常破败,可是地段却极好,在现在的嶙山市的中心地带,所以是很适合规划商业区和住宅区的。 等到这片棚户区改造拆迁好之后,那嶙山市区最大的一块伤疤也就没了,嶙山市区的城建会上一个甚至几个档次。 苏星晖感叹道:“这个项目要是真的建成了,那可真漂亮,不过,建设期还有好几年,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在嶙山市呆到那一天。” 这么一大片棚户区,差不多有十平方公里,要全部建成的话,确实需要好几年,可以说,苏星晖肯定是不可能在嶙山市呆到那一天了。 苏星晖现在已经是嶙山市的市委书记了,他在嶙山的位置已经到顶了,而且以他的政绩、能力和背景,他肯定是前途无量的,就算是资历稍稍有些不足,可是在两三年之内,必定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候,他自然是要离开嶙山的了。 翁景曜他们当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谁也不会说什么苏星晖一定能够等到那一天的,那不是咒苏星晖不能进步吗? 因此,翁景曜笑着说:“没事的,苏书记,哪怕您离开了嶙山,到了这个项目建成的那一天,您也可以回来看啊,这个项目毕竟是您一手打造起来的,如果没有您啊,这个项目还不知道哪一天能够立项呢,更别说有现在的进度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行,你说得也是,到时候我不管在哪儿,也能回来看嘛,不过就算没有我,这个项目也一定能够成功的,这个项目也离不开你们的努力嘛。” 翁景曜等人连忙谦虚了一阵。 苏星晖道:“行了,咱们再去其它地方看看,看一下你们这里有什么困难需要我解决的。” 一行人又上了车,去了另外一片棚户区,这片棚户区还没有一点动静,显得很安静,在车上,苏星晖便问翁景曜道:“老翁,这片地方还没谈好吗?” 翁景曜道:“苏书记,这片地方是原来市玻璃厂的宿舍区,这里大部分群众都还是不错的,愿意跟拆迁指挥部签订合同,不过也有一些人不满足拆迁指挥部开出的条件,所以一直抻着不肯签,结果其他人也都犹豫起来了,谁不想多补偿一些呢?”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有些人总是自私的,不过他们的不满有没有什么道理呢?” 翁景曜道:“说起来他们的不满也不算完全没有道理,玻璃厂这片宿舍区在那个年代,算是建得不错的,玻璃厂那时候是市重点企业,有钱啊,所以他们的宿舍区大部分都是厂里建的,比其他厂里工人自建的油『毛』毡盖顶的房子要强得多,所以他们的要求也比其他厂子的工人高一些。” 苏星晖点了点头,不过没说话。 翁景曜道:“不过我们给他们定的补偿标准也高一些啊,我们按照不同的建筑给出了不同的拆迁标准,给他们定的标准差不多算是最高那几档之一了,这样他们还不满足,那咱们也不能惯他们的『毛』病了。” 苏星晖道:“那你们是怎么做的呢?” 翁景曜道:“我们就先晾着他们,暂时不跟他们谈了,但是呢,对那些想签合同的群众,我们还是努力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把利弊都给他们讲清楚,这样就能够分化他们了,现在好些人看到印刷厂那边已经都迁完了,他们都着急了,所以现在都上赶着要签合同。” “不过呢,咱们现在不跟他们签了,拆迁指挥部说要签就这一片的所有住户一起签,要有一户不签,那就所有的都不签,这一下,就让他们自己内部做那些钉子户的思想工作去了,可省了咱们不少精力呢,现在咱们能够把精力集中到其它地区。” 苏星晖笑道:“你这个方法还是不错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我之前在当镇长、县长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钉子户,那个时候,我们用的方法跟你们差不多,也是从他们的内部来瓦解他们的堡垒。” 翁景曜道:“那我这算是师您的故智了,论起做群众工作啊,我跟您还是有差距的,以后我还得多跟您学学啊!” 苏星晖哈哈大笑道:“行了,你就别在这里给我戴高帽子了,其实,只要用心,这样的方法并没有什么难度的,咱们下车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卷 嶙第两千零二十八章 如假包换 苏星晖和翁景曜下了车,其他随从人员也都下了车,跟在了两人身后。 . 翁景曜道:“这片棚户区,我们打算再晾几个月,这样做也有其它的好处,比如负责这片棚户区改造的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他们另外还负责了一些其它地块的开发,总共占用了二十多亿资金了,如果同时开发这块地皮的话,那他们的资金压力太大了,现在这样做,倒能够缓解一下他们的压力。” 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现在是许小光在掌舵,在全国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里,他们也算是排名前几名的大鳄了,他们现在对苏星晖的支持力度也是相当大的,苏星晖官做到哪里,他们的项目就开发到哪里,而且很是啃了不少硬骨头。 这块硬骨头,原来也是他们开发的。 虽然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个巨无霸,二十多亿资金听起来算不了什么,但是他们在全国正在开发的楼盘无数,每个楼盘都占用着他们的资金,所以加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了。 这块地皮再晾几个月,倒确实能够缓解一下他们的资金压力。 说起来,在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里,还有苏星晖的股份呢,这个股份的构成很复杂,是苏星晖的母亲郭素华持有余高山的惠民集团的百分之三十股份,而惠民集团又持有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大约百分之十左右的股份,所以苏星晖大概持有宏图公司百分之三左右的股份了。 虽然只有百分之三左右的股份,可是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现在的体量巨大,所以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不过,苏星晖从来没有『插』手过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营,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每次拿地,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和运作,苏星晖连他们在哪里拿了哪块地都没问过。 苏星晖只是让许小光千万不要打着他的旗号去做一些违规违法的事情,而且一定要遵守国家的规定去做一些商业行为,许小光这些年也都做得很好。 事实上,苏星晖以前给他们出的一些点子,再加上他现在那些无形的影响力,已经足够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无往而不利了,不需要苏星晖过多干预。 因此,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块地皮也是宏图拿到的。 他知道也就知道了,宏图该怎么『操』作这块地皮,怎么运作这个项目,他还是不会去『插』手的,他只是点了点头。 这块地皮由于还没有最终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所以旁边还没有竖起项目简介牌以及效果图一类的东西,苏星晖便问了一下翁景曜,这片地皮总共有多大?将来会开发什么项目? 翁景曜一一给苏星晖解释了,他对这片棚户区是非常熟悉的,可以说是如数家珍,各种数据随口就来,根本就是不假思索。 这让苏星晖还是挺满意的,他一向做事的风格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以数据和事实来说话,而不是说什么假话、大话和空话,那样的话再冠冕堂皇,也是没有任何价值和灵 (本章未完,请翻页) 魂的。 如果哪名干部在他面前夸夸其谈,可是对这些基础的数据和情况丝毫不了解的话,那样的干部是不可能得到他的好印象的。 翁景曜跟着他这么久,当然也是学会了苏星晖的做事风格,事实上,苏星晖带过的干部,现在都培养起了重事实、重数据的做事风格,这样一批做实事的干部,也是苏星晖能够把嶙山市发展好的基础。 这一整片棚户区,总的面积有十平方公里,当然,由于其中有一些基础设施的占地,还有一些道路的占地,所以真正能够用于商业开发的面积大约在一半左右,但是这一半,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了。 一半就是五平方公里左右,也就是七千五百亩,这七千五百亩地,还都是地段非常好的,光是拆迁拿地的成本就差不多上百个亿,再加上开发成本,最终完成这个项目的总投资就在三百亿左右,这真的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些都是这些开发商的投资,另外的一些基础设施和道路,这就需要『政府』来进行投资了,为了这些基础设施,『政府』大概也要投资一百多个亿,所以这就可以想见这个项目有多难了。 如果换了一个城市,想要完成这样一个项目真的是难如登天,一百多个亿可能是这个城市一年多的财政收入,而他们想要找到这么多有实力的开发商那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这个项目也只有苏星晖有这个能力去完成,而他也是通过几年的准备和积蓄,才在现在开始了这个项目,听着翁景曜的汇报,真的让他心『潮』澎湃。 苏星晖正在听着翁景曜的汇报,突然,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一群人,他们快步走向了苏星晖这一行人,翟英杰和丁庆勇立刻警惕地站到了苏星晖的前面,这当然是为了苏星晖的安全。 不过苏星晖对他们摆了摆手,表示没这个必要,他站到了前面,等待着那群人过来。 这群人里面不少都是老年人,这样的一群人,有什么威胁呢?再说了,苏星晖是习惯在什么时候都站在第一线的,要是他需要这样防备人民群众,那他还算什么『共产』党的干部? 那群人走近了苏星晖一行人,为首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问道:“请问你们是不是市里的干部啊?” 苏星晖和颜悦『色』地说:“对,我们是市里的干部,老大爷,您有什么事情吗?” 老大爷又问道:“是这样的,我们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为了我们这片棚户区拆迁的事情来的?” 苏星晖道:“算是吧,我们只是来看一下的。” 那群人看到苏星晖年纪很轻,看上去不像什么大干部,不过那一行人当中有不少看上去像是大干部,却都站在苏星晖的背后,毕恭毕敬的样子,他们又疑『惑』了,苏星晖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也不能怪他们连市委书记都不认识,苏星晖其实不太喜欢出风头,上电视的次数不多,而嶙山台的新闻,平时老百姓也不一定爱看,所以他们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苏星晖的次数并不多。 再加上人上了电视都是有一些失真的,所以他们一下子没认出来,这也很正常。 老大爷道:“那能不能请问您是市里的什么干部?” 老大爷的言下之意就是想问一下苏星晖能不能做主,苏星晖当然听得出来,他微微一笑道:“老大爷,我就是嶙山市委书记苏星晖。” 老大爷和他身后的那群人都是大吃一惊道:“您就是苏书记啊?” 苏星晖笑着说:“如假包换。” 老大爷道:“您是苏书记的话,那就太好了。” 苏星晖道:“您有什么话,就尽管跟我说。” 老大爷道:“这里没地方坐,在这里说太失礼了,要不您去我们院子里坐一下吧?” 苏星晖点头道:“行,那就打扰您了。” 老大爷道:“苏书记客气了。” 他们带着苏星晖一行人走进了那条巷子,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里有几栋原来玻璃厂的宿舍楼,几栋楼和一堵围墙,围成了一个院子。 老大爷让人去搬了一些凳子出来,让苏星晖一行人坐了下来,又让人给苏星晖他们倒了水,他跟苏星晖对面而坐,他搓着双手道:“苏书记,按说您这样的贵客,应该请到家里去坐的,不过家里地方实在太小了,只能在这里坐,请您别见怪。” 苏星晖看了看这个院子,院子不大,有几棵树,再加上前后通风,坐在院子里还是挺凉快的,他说:“老大爷,您别客气,坐在这里挺好的。” 老大爷点头道:“苏书记,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个好领导,这几年嶙山市能够发展成这个样子,都多亏了您了。” 苏星晖道:“您客气了,对了,还不知道您贵姓呢。” 老大爷道:“我免贵姓吴,名字叫吴天海,就是这玻璃厂的一名退休工人。” 苏星晖道:“原来是吴师傅。” 吴天海道:“不敢当,您就叫我老吴或者叫我的名字都行。” 苏星晖道:“您是长者,我还是叫您吴师傅吧。” 吴天海点头道:“那苏书记客气了。” 苏星晖问道:“吴师傅,您今天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吗?” 吴天海有一些难以启齿的样子,苏星晖也不着急,微笑着看着他,良久之后,吴天海道:“唉,说起这事,我还真有一点不好意思。” 苏星晖道:“没事,您说吧。” 吴天海一脸的羞愧道:“是这样的,咱们这片棚户区不是要拆迁吗?今年过完年,我本来已经答应了拆迁指挥部的条件,大家约好了一起去指挥部签合同的,可是后来,我们却反悔了……” 说到这里,吴天海摇起了头,显得很是愧悔,有一些说不下去了。 苏星晖道:“没事的,吴师傅,您给我说说看,您是为什么反悔呢?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咱们一起解决。”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二十九章 后悔了 吴天海还是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吴天海身后一个看上去就心直口快的老『妇』人道:“嗨,老吴头,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咱们不也一样?苏书记,实话跟您说了吧,就是咱们那些不成器的儿女,让咱们别签合同,想要多要点钱,多补几套房呗。” 苏星晖依然微笑着说:“是吗?那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吴天海道:“唉,也怪我们没主见,本来市里给的补偿标准就够高的了,我们已经答应了签合同,可是被几个儿女一撺掇,我们自己又动摇了,说不好听的,在战争年代,咱们这样的,就是叛徒啊!” 苏星晖道:“吴师傅,也不能这么说,这事『性』质没那么严重,您把这事再详细说说。” 吴天海便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吴天海是玻璃厂的退休职工,快七十岁了,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中三个都结婚了,小儿子年过三十,还没结婚,就是因为家里穷,没房子,姑娘看不上。 这一次棚户区拆迁改造,吴天海本来觉得市里给的拆迁标准够不错的了,按照他们现在的实际居住面积的一点二倍补房子,连他们盖的违章建筑都给算了,另外还有一些补偿,包括租房补偿。 如果不想要房子的,也可以把安置房按照市场价格来进行货币化补偿。 要是在限期内签订合同的,还能够有一些奖励政策。 算下来,他们可以分到两套七十平方米左右的安置房,另外还能补十几万块钱,这样的条件到哪里去找去? 吴天海就打算跟拆迁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分到的两套房子,他们老两口住一套,小儿子分一套,加上那十几万块钱,正好可以给他结婚用。 就在他们一家高高兴兴的时候,他们的另外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听说了这件事情,便回家来了,他们回家的目的当然就是来争家产的。 就两套房,当然不够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分的,所以他们最终争论出来的结果就是不跟拆迁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合同,要加价,起码让他们每人能够分到一套房。 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媳『妇』,一个女婿,都缠着吴天海老两口闹,让他们不能签订合同,要加价,这谁顶得住啊?最后,吴天海老两口终于动摇了,向拆迁指挥部提出了加价的要求。 吴天海老两口还没那么贪婪,他只提出了四套五十平方米的安置房的要求,其它的补偿款,他们不要了,其实,这个要求他们的儿女们也还是不满足,不过吴天海再也不肯继续加码了,所以最终还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但是这样的要求也是拆迁指挥部无法接受的,因为吴家的房子面积就那么大,这还是加上了违章建筑之后的结果,拆迁指挥部给的条件也算是相当优厚了,按照实际居住面积的一点二倍补偿房屋,另外还有现金补偿,在全国来说,都算是最优厚的条件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也就是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嶙山市开发项目了,换了其它城市,其它房地产开发公司,肯定不会有这么优厚的条件。 现在这些人还是贪心不足,还要加码,那拆迁指挥部当然不会惯他们的『毛』病,他们果断地拒绝了所有想要加价的拆迁户的要求。 当时,吴家提出的条件还算是好的,有些人家提出的条件完全是狮子大开口,有的临时加盖房屋,要求按两倍三倍的面积来补偿房屋,还要上百万甚至几百万的补偿款,有的要求让拆迁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听了都是瞠目结舌,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如果这些要求都答应的话,哪怕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再有钱,也得破产。 拆迁指挥部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也很硬气,这些人临时加价,那就干脆不谈了,他们把这些人晾在了这里,你们不是不签吗?那就不签好了。 对于拆迁指挥部来说,他们并不急,这片棚户区大着呢,这块区域的拆迁户不签,他们就把精力放到其他好打交道的人身上,这段时间也是成绩斐然。 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同样不急,他们资金压力不小,因为他们在其它区域也在搞拆迁,这里现在不签,刚好可以缓解一下资金压力,过几个月再签的话,他们的资金压力也就没这么大了。 他们不急,这些临时加价的人就急了,他们守着这几十年的破房子干什么?还不就是想多补偿几个钱吗?他们想着漫天要价,让拆迁指挥部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就地还钱的,可是谁成想,别人根本不跟你谈了,这就让他们抓瞎了。 别人不谈,他们总不能把自己的房子强卖给别人吧? 他们等了几天,没动静,又等了半个月,还是没动静,这一下不着急才怪了。 特别是他们看到原来印刷厂的那些工人们,一个个都已经搬进了新房,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这一下他们可就后悔了。 吴天海更是又愧又悔,当初他是口头答应了跟拆迁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人无信不立,他反悔加价,就等于是失去了做人的诚信,这让他能不惭愧吗? 而现在拆迁指挥部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都不跟他们谈了,他们本来都已经可以搬家了的,现在却只能继续住在这破房子里苦捱,看这架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启谈判,而且注定不可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来了,这让他能不后悔吗? 他把自己的儿女们骂得狗血淋头,几个儿女也有点后悔,不过他们还是鸭子死了嘴硬,非说要硬挺着,时间长了,拆迁指挥部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一定会让步的。 吴天海气得够呛,一下子便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一个多月才缓过来。 如今,离他们那一次的加价已经过去几个月了,眼看拆迁指挥部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丝毫没有重启谈判的意思,他们心里这份后悔就别提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吴天海的儿女们本来前段时间一直都住在这里,想着跟拆迁指挥部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谈判呢,时间一长,他们也都搬回了自己家。 其实,吴天海的大儿子、二儿子和女婿混得都不差,一个儿子开了个店,一个儿子开货车跑运输,女婿也是个做小生意的,都有房子,也不缺钱花,这一次回来争家产,完全是贪心作祟。 他们这一走,也不管两位老人和弟弟了,留着他们在家里抓瞎。 这个院里的其他人家,情况也跟吴家差不多,一时贪心作祟,想要多补偿一点,现在也都陷入了窘境。 今天,有人发现巷子外面来了一队车队,看样子是市『政府』的人,在外面看这片棚户区的情况呢,于是,他们便出去想要探一下口气,是不是拆迁指挥部和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又要重启谈判了,谁知道,今天来的竟然是市委书记苏星晖。 说到这里,吴天海的眼泪都下来了:“苏书记啊,我老吴头真不是人,您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还这么贪心,真的对不起您啊!” 后面几个老头老太也抹起了眼泪道:“是啊,我们这做的叫什么事啊?苏书记,您不知道,当初咱们厂里发不起退休工资,是您解决的问题,咱们的儿女下了岗,也是您帮忙解决的就业,去年雪灾,市里那么关心我们,可我们呢?本来答应了签协议的,临到头来又反悔……” 苏星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老头老太现在后悔,说到底还是因为拆迁指挥部不再跟他们谈了,他们着急了,当然,也不排除他们确实有惭愧的心理,这说明拆迁指挥部的对策还是对头的。 当然,他们现在后悔了,倒也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目的并不是为了赌气,而是为了拆迁的顺利进行,既然他们后悔了,一定不会再开什么离谱的条件,那么双方就有了再重启谈判的基础。 其实,谁又没有一点私心呢?他们也只是普通人,有一些私心,想挟众多要点补偿再正常不过了,所以苏星晖也很理解他们。 因此,苏星晖微笑着说:“这个也没什么,既然是谈判,那么双方有分歧也是很正常的嘛,咱们不急,不急,慢慢谈。” 几个老太太连忙说:“苏书记,咱们还是快点谈的比较好。” “我在印刷厂的表妹一家都住上了新房子了,苏书记,咱们还是快点谈吧,麻烦您跟拆迁指挥部的人说说,就说咱们不再开高价了。” “是啊,咱们都愿意签那个协议了,让拆迁指挥部跟咱们谈吧。” …… 苏星晖道:“各位老人家,你们确定都愿意签订合同了?” 这些老头老太太们都连忙点头道:“愿意,愿意!” 苏星晖道:“可是我听拆迁指挥部的同志说,要签合同的话就是一个院子所有的人一起签,你们这个院子的人是不是都愿意签合同呢?”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三十章 奖励政策 这一下那些老头老太太有一些犹豫了,这个院子大着呢,好几栋宿舍楼都在里面,住了只怕一百多户人家,他们能够做自己的主,可是别人的主他们哪里能做啊? 现在是上班时间,所以那些家里有人工作的住户都没什么人在家,他们现在怎么敢说所有人都愿意签订合同啊。 就连吴天海家里,现在意见也还不统一呢,他的小儿子现在也上班去了,之间小儿子的贪心被几个哥哥姐姐给勾起来了,现在让他再接受原来的条件,他也未必愿意。 这些老头老太太本来想趁着家里的儿女们现在不在家,赶紧把合同签了算了,不过苏星晖这样一说,他们也都有一些不知所措了。 吴天海道:“苏书记,能不能就让我们一户户地把合同签了算了,别人家里,我们实在做不了主啊!” 苏星晖道:“这个不要紧,拆迁指挥部现在反正不急,你们好好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再一起签也不迟。” 老头老太太们都是面『露』难『色』。 苏星晖微微一笑道:“这样吧,你们跟那些现在不在家的人说,从现在开始,如果能够在十天之内整个院子把拆迁补偿协议签了,每个平方再加两百块钱的奖励,如果是二十天之内签了补偿协议,那就每个平方再加一百块钱,如果超过二十天,那奖励就没了,拆迁指挥部也不能一直等着跟你们签协议了。” 翁景曜在后面说道:“大家可不要错过了这个机会,这是苏书记额外给大家争取的福利,你们要是在十天之内签了协议的话,每一户就有一两万钱的奖励呢,这么多户,市里得多拿出多少钱?这说明了苏书记对大家的关心,要是大家再错过了,那可就没这么优厚的条件了,大家继续等着吧。” 这些老头老太太们这些天每天都在研究各种补偿条款,每平方两百块钱的奖励,他们哪里不知道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大概一两万人民币,而且是在原来的补偿款的基础上额外奖励的,这个条件确实很优厚了。 每户一两万不打紧,这一片这么多户人家,市『政府』确实要多拿不少钱,苏星晖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很不容易了。 这些老人们对视了一眼,吴天海对苏星晖道:“苏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商量,尽快跟拆迁指挥部把协议签订了。” 苏星晖提出的这个奖励,也不是空『穴』来风,市『政府』之前定下的拆迁补偿方案里,本来就有类似的奖励,准备用来讨价还价的,可是这些拆迁户不跟你正常讨价还价,他们直接狮子大开口,那就没法谈了,所以这个奖励也就没公布出来。 现在正好让苏星晖提出来,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成了一块重要的砝码,让这些拆迁户们一下子动心了。 苏星晖微笑道:“那行,吴师傅,你们好好商量吧,如果商量好了,就直接去拆迁指挥部签协议去。” 吴天海等人连连点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苏星晖便长身而起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吴天海等人连忙说苏书记客气了,他们还想留苏星晖在这里吃饭,不过苏星晖当然是婉拒了,他说他的工作还很忙。 离开了这个大院,翁景曜便笑着对苏星晖道:“苏书记,还是您厉害啊,您一来,就又搞定了这么大的一个院子,这院子里总得有一百多户,他们签了拆迁补偿协议,那咱们的任务就又完成了不少了。” 苏星晖摇头道:“得了吧,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这个还是你们之前的策略起了作用,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翁景曜道:“您提出的那个奖励还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让他们得赶紧签协议,要是晚了,那他们就觉得亏了。” 苏星晖道:“这个奖励政策,之前的方案里本来就有嘛,你们在谈判的时候,可以选择适当的时机提出来,这对你们的工作应该是有促进作用的。” 翁景曜连连点头称是。 苏星晖道:“对这些拆迁的群众,在允许的范围之内,咱们的条件还是尽量开得优厚一点,无论如何,拆迁的群众还是属于弱势群体,咱们要保障弱势群体的利益啊,所以,工作要做得更加扎实一点,千万不能损害群众利益。” 翁景曜脸『色』凝重的点头道:“苏书记,我知道了!” 苏星晖道:“还有一条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发生强拆事件,这也算是我重申我的观点了,如果发生了强拆事件的话,不管涉及到谁,我都会一查到底,谁该负什么责任,我决不会手软!”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星晖的语气十分严厉。 今天随行的人员,除了翁景曜之外,还有棚户区改造拆迁指挥部的一些领导和工作人员,苏星晖的话主要就是说给他们听的,他们听了苏星晖的话,一个个都很严肃地点着头。 对于强拆,苏星晖一向是深恶痛绝的,在他的治下,他绝对不允许发生强拆事件,这也是他一直重申的观点,这么多年以下,在他当官的地方,确实没有发生过一起强拆事件,这也是让他引以为傲的一件事情了。 强拆事件,苏星晖觉得既无能又无耻,特别是『政府』派人帮开发商强拆这样的事件,简直就是可恶,这样的『政府』,要来何用? 房子是别人自己的,他不愿意让你拆,那谁也没有权力强行拆除,你想要顺利拆除,就要多用智慧,把工作做得更加扎实,而不是简单粗暴地去强行拆除。 苏星晖这么多年以来,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钉子户,可是每一次他都用了巧妙的办法,解决了这些困难,让工作顺利推行下去,他自然不希望现在再看到城南棚户区的改造过程中发生这样的事件了。 翁景曜点头道:“苏书记,您放心吧,要是发生了强拆事件的话,不用您说话,我自己打辞职报告。”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行,你有这样的决心,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就放心了!” 这天上午,苏星晖和翁景曜一行人,坐着车把整个棚户区都看了一遍,看了一下棚户区改造的进度,这一上午的考察结果表明,翁景曜向苏星晖汇报的工作进度确实没有水分,到现在为止,整个改造进度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左右。 这天下午,苏星晖去了几个安置房小区,随机走访了几户拆迁户,向他们询问了一下他们对这一次棚户区拆迁改造工作的看法和意见,拆迁户们都纷纷表示,这一次拆迁指挥部的工作确实做得很扎实,而开发商的补偿款到位及时,安置房住得也很舒服。 总的来说,拆迁户们对这一次的拆迁工作还是很满意的,也有个别的拆迁户提出了一些意见,苏星晖也当场让拆迁指挥部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作了解释,澄清了一些误会,实在有实际困难的,能够解决的也帮他们解决了。 苏星晖对翁景曜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按照这样的进度,预计在两三年之内,就能够把拆迁协议全部签下来了,再过几年,这片破败的棚户区,就能够竖起一片崭新的商业区、住宅区了。 一想到那个时候的嶙山市有多么美丽,苏星晖心里便由衷的高兴。 仅仅两天之后,翁景曜便到苏星晖的办公室里向他汇报,玻璃厂那个大院里的所有拆迁户,已经一起到拆迁指挥部签订了拆迁协议。 这个消息还是让苏星晖很欣慰的。 翁景曜还告诉苏星晖,这一次他们没有提出任何多余的不合理的要求,都是非常爽快地就把拆迁协议签了,这一下真的节省了指挥部很多扯皮拉筋的精力。 除此之外,他们的爽快签约还影响了周边一些区域的拆迁户。 虽然他们只是一个大院的住户,可是谁没有个三亲六友的呢?他们的亲友往往也都住在附近,有什么消息都是互通有无的,很快就能够传遍这一整片地区。 之前他们这一片的拆迁户也都是互相受影响,共同进退,都没有签拆迁协议,现在这个大院签了协议,其他人马上就都知道了,这让他们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其实,又有谁是真的死硬分子呢?谁不想早点搬到新房子里去住呢?说到底,拆迁指挥部和开发商给的条件已经够不错的了。 之前都是因为从众心理,有人闹,其他人也就跟着闹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现在也是因为从众心理,吴天海他们这个大院是最先闹的人,他们都签了协议,其他人还有什么坚持的必要呢? 当天下午,就有人去拆迁指挥部询问,他们如果现在就签协议,有没有奖励政策。 拆迁指挥部的人回答他们说,只要他们从现在开始,整个区域的人都去把合同签了,就都有奖励,跟玻璃厂那个大院的政策是一样的。 这样一来,这些人的态度马上就松动了。 苏星晖听了之后,也是连连点头,很是欣慰。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三十一章 再去江右? 时间过得很快,在苏星晖每天忙忙碌碌之下,九月份到来了。 九月份对嶙山来说,基本上已经进入秋季了,这个季节,是嶙山最好的季节。 汛期过去了,对嶙山来说,消除了一大威胁,特别是今年的汛期,汛情一度很是危急,成为了悬在嶙山市老百姓头上的一把刀,后来经过全市人民万众一心的努力,度过了最危急的时刻,不过直到现在汛期彻底过去,大家的心才放了下来。 而酷暑也过去了,现在嶙山的气候十分凉爽,这也是一年里最惬意的时候,嶙山市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进入冬季了,由于嶙山市纬度比湖东省高得多,所以每年的冬季是最长的,冬季又太冷,不适合于户外活动。 因此,嶙山市的老百姓最喜欢秋季了。 除了秋季天气惬意之外,秋季也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各种农作物,都陆陆续续在秋季成熟了,这让农民们都是喜笑颜开的。 除了农作物之外,秋季由于气候凉爽,雨水也少,不管是制造业还是建筑业,在这个时候的进度都是最快的。 牛牛也开学了,他同样也是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苏星晖也很高兴,这一年来,虽然嶙山市经历了雪灾和水灾,可是总体来说,各项工作还是在稳步推进,稳步上升,这为他担任嶙山市委书记的第一年开了一个好头。 有了这样的开头,想必他在嶙山市委书记的任上,一定又可以交出一份完美答卷的。 这段时间,苏星晖的事情倒不是很多了,他把很多具体事务都交给了其他几位常委,自己主抓党建工作和干部梯队建设的工作。 最近,市委党校又开了几期干部培训班,对市里处级、科级的优秀干部进行了培训,苏星晖在这几期干部培训班上也都发表了讲话,勉励他们好好学习,以后为人民群众作出更大的贡献。 这一天,苏星晖又接到了陆正弘的电话,陆正弘让他回一趟京城,说是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陆正弘很少会直接打电话让苏星晖到京城去,有什么事情一般都在电话里说了,今天他让苏星晖到京城去,苏星晖知道,只怕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不过苏星晖也没多问,他答应了之后,便将市里的工作向钟玉泽和郑红安排了一下,便坐高铁去了京城。 现在有了高铁之后,出行确实太方便了,高铁最多半个小时就有一趟,到京城也只不过两三个小时,比坐飞机还方便快捷。 下了高铁,陆正弘身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到高铁站接站了,苏星晖坐上他的车,直接去了陆正弘的办公地点。 陆正弘刚刚见了一位干部,苏星晖到了,就直接进了陆正弘的办公室。 陆正弘让苏星晖坐下,笑着说:“是不是心里有些打鼓?” 苏星晖本来还真的有一些猜疑的,不过现在看了陆正弘的笑容,他便放下心来了,这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 苏星晖笑着说:“还好,我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再加上我心里没鬼,所以虽然是纪委书记召见,我也很坦然!” 苏星晖开了个小玩笑,这让陆正弘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 两人开了个玩笑,气氛倒是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陆正弘道:“星晖,今天找你来呢,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商量的。” 苏星晖道:“您说。” 陆正弘道:“你于抗战于叔叔,过两天就要到江右省担任省委书记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星晖还是挺震惊的,因为于抗战是于延安的弟弟,于俊楚的父亲,现在已经是年过六旬,目前担任京城一个部委的正部级领导,本来在下一届大会之后,就要退居二线了,可是现在怎么突然就要调到江右省担任省委书记了呢? 苏星晖马上就想到,这一定是江右省的政坛出了什么事情了,而且一定是大事,他便用探询的目光看向了陆正弘。 陆正弘知道苏星晖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道:“江右确实出了大事了……” 江右省确实出了大事,原省委书记姚宏量因卷入一起重大的经济案件,目前已经被停职,等候下一步的处理,而江右省政坛因为这起案件,好几位重量级的省级领导和市级领导都受到了牵连。 这起案件目前还在保密阶段,不过江右省委书记不能老是悬空,这个时候,也不好让江右其他的省级领导全面主持工作,必须要从外面调一位镇得住场子的省委书记过去。 于抗战曾经在地方工作多年,也做过省级领导,他的能力还是很强的,现在虽然年纪大了,被调回了京城,但是他还是镇得住场子的。 因此,高层领导最终决定,让于抗战接任江右省委书记一职,这也算是临危受命了。 于抗战已经是年过六旬,接近退休年龄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权位之心,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还是慨然接受了这个任命,去江右省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过,他也向陆正弘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希望陆正弘把苏星晖派到江右省去,协助他工作。 苏星晖这才算明白,陆正弘为什么这么急着给他打电话,让他到京城来。 苏星晖稍一沉『吟』,便问道:“爸,非得去江右吗?” 陆正弘道:“怎么?你不想去?” 苏星晖道:“也不是不想去,现在嶙山市好多事情都是刚开了一个头,我这就离开了,心里会有一些记挂。” 陆正弘道:“这个没事,嶙山市的情况我还是很了解的,各项工作都走上了正轨,可是江右省的情况目前不是太好,你得去帮帮你于叔叔。” 江右省的情况,苏星晖当然还是挺清楚的,他本来就在那里工作过,当过崇津县长和县委书记。 而柯志方在江右当过省长,而于俊楚现在还是澄江市长呢。 当年苏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晖去崇津县工作,就是因为柯志方去江右当省长,也是需要一位得力干将去帮他,没想到,现在于抗战也想让苏星晖去帮他了。 柯志方执政期间,江右省的经济发展还是不错的,一度排名全国gdp中上游。 不过,后来他调走之后,江右省的情况又恢复了老样子。 江右省地方势力太强,太过于保守,内耗也严重,这是他们最大的问题,这些年,他们内部的争斗愈演愈烈,除少数地区之外,官场作风很成问题,经济增速也慢了下来,把柯志方执政时的大好形势浪费得一干二净。 这让苏星晖也是很遗憾,不过他现在是鞭长莫及,管不到江右的事,因此也只能是罢了。 于抗战去了江右,虽然是省委书记,可是他等于是一个光杆司令,虽然儿子于俊楚是澄江市长,可是根据任职回避制度,他去了江右,于俊楚就得调走,不能留在江右,于情于理,他确实应该找个人帮他。 而这个人,还有谁能比苏星晖更加合适呢? 苏星晖现在的职务是市委书记,去了江右,至少也是一方诸侯,而且苏星晖的能力之强,同年龄段的干部里,无出其右者,再加上他在江右工作过,在江右有一定的人脉,他去江右,对于抗战一定是一个非常大的助力。 一想到这里,苏星晖缓缓点头道:“行,那我就去江右。” 听了苏星晖的话,陆正弘满意地点头道:“好,那你就尽快把嶙山市那边的工作交接一下,准备去江右,对了,嶙山下一任市委书记,你有什么想法?” 苏星晖认真想了想道:“我还是觉得钟玉泽同志比较合适。” 钟玉泽确实比较合适,他虽然只当了一年的嶙山市长,可是他担任嶙山市委副书记多年,资历早就足够了,而他的『性』格也还是比较沉稳的,在嶙山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也还是镇得住场子的。 钟玉泽自从担任嶙山市长以来,工作非常认真努力,甚至可以说是拼命,特别是前两个月的水灾,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一直呆在第一线,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所以他这样的表现也让苏星晖对他刮目相看,现在他便推荐了钟玉泽。 陆正弘点了点头道:“行,你的推荐,组织上会考虑的,现在你去见一下你于叔叔吧,他在家里。” 苏星晖也不需要跟陆正弘客气,他起身道:“那我过去了。” 苏星晖出了陆正弘的办公室,便去了于抗战的家里。 于抗战的家,在一个部委的宿舍楼里,看上去普普通通,苏星晖去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听说苏星晖来了,十分高兴,让苏星晖赶紧过去,晚上在他那里吃饭,他们好好喝几杯。 很快,苏星晖便到了于抗战家里,于抗战家里已经摆了一桌子菜,于抗战夫『妇』俩正坐在客厅里等他呢。 苏星晖一进来,于抗战便说:“星晖快坐,老陈把酒拿出来,我跟星晖好好喝几杯!”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三十二章 祥州市委书记 于抗战的老伴姓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让苏星晖坐,苏星晖对她说了声“谢谢”,她便拿出了一瓶彭湾大曲,是三十年陈的,她把酒递给苏星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她知道于抗战跟苏星晖有话要说。 苏星晖打开酒,给于抗战和自己各倒上了一杯。 满屋酒香四溢,于抗战闭上眼睛,深深嗅了一下道:“这酒可真好,还是你原来送给我的,我舍不得喝,又放了几年,越来越香醇了。” 苏星晖道:“酒是越陈越香嘛。” 于抗战微微点头,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对苏星晖道:“来,星晖,咱们喝一杯。” 苏星晖也端起酒杯,跟于抗战喝了这一杯,然后又把两人的杯子满上了,两人又一人吃了几口菜。 于抗战道:“真是好酒,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送我这么好的酒。” 苏星晖笑着说:“于叔叔您太客气了!” 于抗战微微一笑道:“星晖,正弘同志跟你谈过话了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刚刚跟他谈过话了。” 于抗战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星晖道:“我决定跟您一起去江右。” 于抗战大喜道:“是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了!我还得谢谢你啊!” 苏星晖道:“于叔叔,这没什么,您都能在这个时候毅然去江右收拾残局,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抗战再次端起一杯酒,跟苏星晖喝了一杯道:“没办法啊,虽然我也一把年纪了,但是现在组织上需要我,我就不能退缩!” 苏星晖对于抗战的话,还是很钦佩的,要知道,江右省现在真的是一个烂摊子,在这个时候能够义无反顾地去那里,真的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况且于抗战对于仕途,已经不可能有什么想法了,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去江右省,真的是难能可贵。 苏星晖道:“于叔叔,您真的很了不起!” 于抗战哈哈大笑道:“了不起什么呀?我只不过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而且不还有你帮我吗?对了,你想去什么地方?是省委?还是地方?” 苏星晖想了想之后道:“于叔叔,那我还是去地方吧,在地方上我更适应,对您的帮助也可能会更大一些。” 于抗战道:“那你想去哪几个地方?洪州?固宁市?还是祥州市?你要想去澄江也行,不过那样的话,调整就要大一点了。” 洪州、固宁和祥州等市都是在这一次的风暴当中,主要领导出缺的城市,苏星晖想要去这几个地方,就不需要有什么大的调整,直接过去就行了。 当然,如果苏星晖想要去经济势头更好,他也更加熟悉的澄江市的话,于抗战也会把他放过去,不过那样的话就要进行一些人员调整了。 对这几个地方,苏星晖还是很了解的,毕竟他在江右也工作过几年了,他沉『吟』了起来。 于抗战也不催他,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耐心地等着苏星晖的决定,他相信苏星晖不管做什么决定,对自己的帮助都会是非常大的。 良久之后,苏星晖抬头道:“于叔叔,我就去祥州市吧,那里现在的底子薄,但是面积大,如果能够把那里发展起来,对您的帮助会是非常大的。” 于抗战一听,便是连连点头,苏星晖如果能够把祥州市发展起来,那对他的帮助和威望的树立都是非常有好处的。 祥州市是j省最大的一个市,面积相当于五个洪州市还多,所以祥州市的行政区划也多,有两个市辖区和十六个县,这在全国的地级市里都是非常罕见的。 但是祥州市也是江右省经济最差的一个市之一,这么大的面积,他们的gdp还排在全省的下游位置,要知道江右省的经济就够差了,这样一对比,就知道祥州市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由于行政区划多,所以祥州的干部也多,情况非常复杂。这里的干部是典型的内地干部,思想比较保守,地域思想比较严重,固步自封,这也是祥州市的经济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起『色』的原因之一。 祥州市在江右省最南端,三面环山,这让他们十分闭塞,这就让他们更加不开放,观念更加落后了,而且他们一直有拉山头的现象,派系主义十分严重。 总之,江右省干部共有的『毛』病祥州市都有,而他们没有的『毛』病,祥州市也有,祥州市能够发展起来才是怪事了。 祥州市可以说是江右省最大的一块硬骨头了,如果苏星晖能够把祥州市发展起来,那于抗战在江右省的工作也就好做了。 于抗战道:“行,那你就担任祥州市委书记吧,只不过要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 苏星晖现在是嶙山市委书记,嶙山的发展势头是如日中天,祥州跟嶙山的各方面差距都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苏星晖只要呆在嶙山,再过一两年,稳稳的就能够上一个省委常委,去祥州的话,真的可以说是委屈了。 这一点于抗战不得不承他的情。 苏星晖笑道:“没什么的,于叔叔,去哪里都是工作嘛。” 苏星晖定了下来去哪里,于抗战一下子就放松起来了,他再次举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道:“后面我可就不能这样喝了,你陈阿姨不让我喝太多酒,后面你随意,我就慢慢喝了。” 苏星晖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于抗战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苏星晖跟于抗战说,他得回嶙山把工作交接一下,要正式去祥州市估计要一周以后了,而且他可能还得带一两个人过去,于抗战表示,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苏星晖在京城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嶙山了。 回到嶙山的第一件事情,苏星晖就是跟家里人说了要去江右的事情,其实,昨天陆正弘已经给陆小雅打了电话,甚至还亲自给两位亲家打电话作了解释,因此,全家人已经知道苏星晖要去江右了。 他们也知道,现在苏星晖的身份不比 (本章未完,请翻页) 寻常,他要去哪里工作,有的时候是身不由己的,所以他们也都很平静地接受了。 他们毕竟都是湖东人,在嶙山市生活还是有一些不适应的,现在能够回到气候条件跟湖东差不多的江右,也算是不错了。 苏星晖要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跟钟玉泽谈话。 钟玉泽听说苏星晖要调到祥州去时,他一脸的震惊,确实,这件事情太突然了,也太不可思议了,苏星晖在嶙山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条件差得多的祥州呢? 苏星晖告诉他,他已经向组织上推荐了由钟玉泽来接替他的嶙山市委书记一职,钟玉泽没有因为多年夙愿达成而欣喜,他急切地问道:“苏书记,怎么突然要去江右工作了?” 苏星晖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个你过几天就知道了,反正这事已经是定下来了,你做好准备吧。” 钟玉泽知道苏星晖的『性』格,既然他说这事已经定下来了,那肯定是不可能改变的了,他说:“苏书记,我真的感觉到很突然,也很震惊,你什么时候走?” 苏星晖微笑道:“大概一周之内吧,所以你现在就需要做好准备了。” 钟玉泽神『色』凝重的点头道:“苏书记,那我只能祝您鹏程万里了!” 跟钟玉泽谈过话之后,苏星晖又跟一些关系比较亲近的属下谈了话,嶙山市官场上一下子都知道了苏星晖要走的消息,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是万分震惊。 不过,震惊也没用了,这件事情木已成舟。 很快,省委组织部便到嶙山宣布了苏星晖要调走的事情,接任苏星晖嶙山市委书记一职的是钟玉泽,由于事发突然,所以嶙山市长一职也暂时由钟玉泽兼任,等到省委商量出一个结果出来,再更换人选。 这些天,不知道多少干部都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给苏星晖送行,苏星晖也是跟他们一一告别,勉励他们继续努力工作。 苏星晖这些天也把自己手头的工作陆续移交给了钟玉泽,他让钟玉泽还是继续按照他之前的工作思路来,钟玉泽表示他一定会萧规曹随,不会随意变更执政思路的。 把工作都移交出去之后,苏星晖也是无事一身轻了,这几天,他把父母、妻子、儿子一起提前让人送回了上俊,暂时在家里住几天,等到他去了祥州,安顿好了之后,再把他们接过去。 苏文军和郭素华老两口也是很久没在上俊住过了,这一次能够在家里住几天,也可以跟那些老朋友一起聚一下了。 在苏星晖临行的前一天下午,钟玉泽和市里所有的领导,以及苏星晖的一些亲近下属,一起在市委招待所,给苏星晖摆了一桌践行宴。 这一天,一向不怎么喝酒的钟玉泽都喝得酩酊大醉,而翁景曜几人也都喝多了,当然,苏星晖还是一如既往的千杯不醉。 酒桌上的气氛有一些伤感,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苏星晖以后一定会前程似锦,所以大家也都祝福苏星晖鹏程万里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三十三章 跟于抗战的谈话 九月下旬,苏星晖来到了洪州市,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洪州了,不过,他上一次来洪州,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所以,他下了飞机,坐上来接他的于抗战的秘书管宏明的汽车之后,还是仔细的打量着这座城市。 洪州市虽然是江右省的省会城市,可是看上去却并不繁华,也不时尚,别说比不上邻省湖东省的省会江城了,就连嶙山市都比不上,比起十几年前,城建水平也是提升有限,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洪州市乃至整个江右省的经济发展程度都不太尽如人意,现在已经远远落后于几个邻省了。 当然,作为历史文化名城,洪州市的名胜古迹还是不少,而由于位于波阳湖平原,这里的风景也很优美,这也算是它的优点了。 管宏明看到苏星晖在打量车窗外的风景,他微笑着对苏星晖道:“苏书记,洪州市的风景还是很值得一看的,以后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好好在这里玩几天。” 苏星晖点头道:“嗯,看上去确实不错,你来洪州之后,有没有出来玩过?” 管宏明脸带忧『色』,摇头道:“我们来了洪州才一个星期,事情多得很呢,哪里有时间出来玩?” 苏星晖看到管宏明的脸『色』,也知道于抗战的压力肯定不小,他点了点头,再也没说话了。 洪州市并不算大,至少比起江城来要小得多了,所以很快,车便开到了江右省省委省『政府』的驻地,湖东区。 管宏明对苏星晖道:“我们先去省委招待所吧?我已经帮你开好了房间,先把你的住处安顿好,我再带你去于书记那里吧?” 苏星晖道:“不用了,我打算下午就去祥州市。” 管宏明吃了一惊道:“苏书记,这也太急了吧?祥州市离洪州市三四百公里呢,虽然有高速公路,可是路上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下午过去的话就太晚了,还是在省里住一个晚上再去吧?” 苏星晖道:“早点去,可以早点进入工作角『色』,要是明天去,那就又耽误了一天了,没必要,我跟于书记见过面之后,就出发了。” 祥州市的高速公路能建成,还多亏了苏星晖,苏星晖在崇津县的时候,建了一条到粤东省的高速公路,这条高速公路就通过祥州市,祥州市等于是落了一个大便宜,什么力气都没花,就多了一条高速公路。 现在这条高速公路成为了江右省乃至祥州市的交通大动脉,可惜,他们却没有利用好这条高速公路,把经济发展起来。 管宏明将苏星晖带到了省『政府』,来到了于抗战的办公室外,这天下午,于抗战谁也没见,专门等着苏星晖呢。 管宏明轻轻敲了一下于抗战办公室的门,然后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道:“书记,苏书记到了!” 门里传来了于抗战洪亮的声音:“苏星晖来了啊,快让他进来!” 管宏明将苏星晖带进了于抗战的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公室,于抗战高兴的对苏星晖道:“快坐,这么远来,累了吧?” 苏星晖坐在了于抗战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沙发上道:“还好,于叔叔,我不累。” 管宏明给苏星晖沏了一杯茶,又给于抗战的茶杯里换了茶,然后便出了办公室。 于抗战喝了一口茶,然后对苏星晖道:“好久没来洪州了吧?今天看了洪州,印象怎么样?” 苏星晖直言不讳的说道:“从市面上来看,不如江城,甚至连嶙山都不如啊!” 于抗战苦笑了起来:“你也看出来了啊!确实,洪州市虽然跟江城同为省会城市,可是gdp仅仅只有江城的四分之一不到,连嶙山市的gdp都远远不如,就这,洪州市已经是整个江右省经济发展得最好的城市了,江右省其余十个地级市里,论gdp水平,还没有一座城市能够达到洪州市的一半,整个江右省的gdp都比不上一个江城市啊!这么薄的底子,说实话,我的压力很大啊!” “而且,我才来一个星期,已经发现江右省的干部作风很成问题啊,人浮于事的现象比比皆是,这真的是让我接下了一个烂摊子啊!” 于抗战无奈的摇起了头,确实,江右省的经济底子太薄,财政状况不佳,这让他想要振兴江右省的经济,都觉得有些无从着手。 其实,本来振兴经济不应该是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责任,但是谁让他临危受命呢?他来了之后,江右省的各项工作都需要尽快上一个台阶,而最能立竿见影的也就是经济工作了,所以他也打算从这方面着手。 苏星晖微笑道:“于叔叔,您也可以从另外一个方面想啊,江右省的面积与湖东省差不多,各方面的自然条件也跟湖东省差不多,地理位置甚至比湖东省要好一些,至少江右省的东部就是浙东省和闽东省,南部就是粤东省,都是经济大省,这就意味着江右省的潜力非常大,只要找准发展思路,用好干部,扭转干部作风,江右省的腾飞,是指日可待的!” 于抗战笑了起来:“嗯,跟你说说话,我的压力确实小多了,你的这种自信真的很有感染力啊!” 苏星晖道:“反正多的话不敢说,既然我来了祥州,就一定会尽我的最大能力,将祥州的经济搞上去,也为整个江右省的经济发展尽我的一份力量。” 于抗战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反正我对你是有信心的!现在我就给你讲讲祥州市的一些情况。祥州市的基本情况想必你已经做了不少功课了吧?” 于抗战看向了苏星晖,苏星晖点头道:“这几天看了一些资料,心里有了一些底。” 于抗战道:“那我就着重给你讲讲祥州市的干部情况。祥州市是江右省最大的一个市,面积相当于五个洪州市还多,所以祥州市的行政区划也多,有两个市辖区和十六个县,这在全国的地级市里都是非常罕见的。由于行政区划多,所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干部也多,情况非常复杂。” “祥州原来的一些领导干部都是典型的内地干部,思想比较保守,地域思想比较严重,固步自封,这也是祥州市的经济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起『色』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于抗战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祥州市长何诚是这一次从邻市固宁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调过来的,今年五十岁多一点,固宁市的经济发展情况比祥州市要稍微好一点,不过也不尽如人意,所以何诚这位同志在经济建设方面也没有什么大的建树,他能够担任祥州市长,主要是靠他的资历,还有省里一些领导同志对他的欣赏吧。” 说到这里,于抗战又苦笑了起来,他已经说得比较隐晦了,可是苏星晖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这位何市长应该是靠溜须拍马而升官的。 当然,这种现象在内地经济不发达地区算是比较常见的了,要不然的话,这里的经济也不至于这样了。这也许就是各种条件都比较接近的两个省,湖东省和江右省的经济发展却相差甚远的最主要原因了吧? 虽然于抗战是省委书记,不过他刚到江右省,夹袋里还没多少人才,但是很多干部的位置都必须要填满,所以在这些干部的任命上,他也还是要更多地“听取”省里一些领导的意见。 也许要等到明年,才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于抗战接着说道:“祥州市委、市『政府』的其他领导干部,情况也大抵如此,总之,祥州市的地方势力比较大,外来干部想要在祥州市把工作干好,不容易啊!” 说到这里,于抗战喟然长叹了一声,他的这声长叹里包含了太多的未尽之意,确实,关于祥州的事情,他还有很多没有说出来,那些事情也不适合说出来,只能靠苏星晖自己去『摸』索了。 “苏星晖,现在于叔叔都有点觉得对不起你了,祥州市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让你孤身上任真的有一点难为你了!” 苏星晖笑着说:“于叔叔,我也不算是孤身上任啊,我这不也带了三个人过来了吗?” 苏星晖这一次到祥州上任,把夏松、梁璞和翟英杰也带了过来。 夏松这些年一直跟着苏星晖,基本上是苏星晖到哪里,他就到哪里,这一次苏星晖要到祥州来,他也就跟着来了,苏星晖知道,自己到祥州,手底下确实需要几个得力的人手,所以就把跟他最久的夏松带上了。 梁璞非得跟着苏星晖来,他不是嶙山人,去哪牵挂都不多,所以苏星晖也就把梁璞带了过来。 而翟英杰也是执意要跟着苏星晖过来,说还是要给他开车,翟英杰的父母都不在了,他也没有太多牵挂,所以苏星晖也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其他一些人也想跟着苏星晖过来,不过他们大都是燕北本地人,在此地牵挂比较多,苏星晖也不能带上太多人,所以让他们都留在了嶙山。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三十四章 初至祥州 于抗战道:“祥州市有两个市辖区和十六个县,需要的干部可多了,你带来三个人,还真有一点不够用,所以你去了祥州之后,还得尽快发现一批可用的干部,把他们放到比较重要的岗位上去,要不然靠你一个人,再能干也不行啊!” 苏星晖点头道:“于叔叔,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打造出一支高素质的干部梯队,扭转祥州市的局面。” 于抗战点了点头道:“行,别的我也没太多可以叮嘱你的了,你做事,我放心啊!对了,小雅她们什么时候去祥州?” 苏星晖道:“等我在祥州安顿下来,就马上把他们接过去,牛牛还等着上学呢,不能耽误太久。” 于抗战道:“也是得快点把家人接过去,你在祥州是要打硬仗的,得有一个稳定的家庭,这是你的大后方啊!” 苏星晖道:“于叔叔,我知道了,那我今天下午就去祥州了。” 于抗战道:“这么急做什么?我不是跟小管说了,让他帮你订个房间吗?” 苏星晖笑着说:“没事的,于叔叔,早点去可以早点进入角『色』嘛,我就今天下午过去。” 于抗战稍一沉『吟』,便点头道:“行,那我让组织部安排人,今天下午送你过去,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啊。” 苏星晖点了点头。 于抗战让管宏明通知组织部派人午饭后送苏星晖去祥州上任,又让他在省委招待所订了一个小包间,他请苏星晖吃午饭。 这顿午饭还是比较简单的,吃的都是江右省的传统菜肴,当然,如果于抗战愿意的话,省委招待所完全可以按照于抗战习惯的京城口味给他做菜,不过于抗战说要入乡随俗,所以这段时间他都是吃的江右口味的菜肴,只不过把辣度降低了一些。 苏星晖的家乡离江右不远,自然也更加吃得惯这里的菜了。 这顿饭,两人也没喝酒,因为现在规定公务员中午是不能喝酒的,他们当然要以身作则,再说了,下午他们还都有事情呢。 很快,这顿饭便吃完了,苏星晖和于抗战一起回了省委,组织部派出来送苏星晖去祥州的车已经准备好了,而送苏星晖去祥州的人,居然是组织部部长袁新华。 一般来说,送一位市委书记上任,有一个组织部副部长就可以了,组织部部长很少会亲自送一位干部去上任的,可是袁新华今天却主动要去送苏星晖上任,这也算是个异数了。 当然,苏星晖的身份跟别人不一样,袁新华这样做,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这样做,也是向于抗战这位新任省委书记靠拢的一种做法了。 两人寒暄一阵,便先后上了车,袁新华是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的人,他身材虽然不高大,不过笑起来还是很爽朗的:“苏星晖同志,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明天去祥州呢,本来打算明天送你过去的,没想到你今天就要去了啊。” 苏星晖道:“袁 (本章未完,请翻页) 部长,不好意思了,打『乱』了你的工作安排。” 袁新华把手一挥道:“别那样说,我就是敬佩你的工作作风,你可真是雷厉风行啊,有你这样的工作作风,祥州市的工作一定能够搞上去!” 苏星晖笑道:“袁部长谬赞了!” 袁新华道:“星晖同志你就别谦虚了。” 两人哈哈一笑,袁新华便让司机开车了。 袁新华的话,苏星晖当然不会当真,他看得出来,袁新华是想向于抗战靠拢,所以才对他这么亲热的,也是因为这个,才会亲自送他到祥州的。 他对袁新华虽然不了解,但是既然袁新华这么热情,他也不能太不给面子,毕竟袁新华是省委领导。 洪州到祥州的路程有近四百公里,不过全程都是高速公路,所以车开得还是挺快的。 袁新华感叹道:“星晖同志啊,说起来这高速公路还是你当年在江右的时候修起来的,你这是造福了整个江右省的老百姓啊!” 苏星晖道:“这也是应该的嘛,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古语有之。” 袁新华道:“我说句不那么唯物主义的话,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当年修的这条高速公路,现在也让你自己受益了啊,祥州有这条高速公路,你可以省不少力气啊!” 袁新华这话没说错,祥州在江右省的最南边,与粤东接壤,因此正好在这条高速公路的沿线,是高速公路的必经之路,因此苏星晖当年修高速公路的时候,这条高速公路正好路过祥州,谁知道十几年之后,苏星晖正好来当祥州市委书记了呢? 要知道,现在江右省还有不少地方都没修高速公路呢,要是苏星晖去那些地方任职的话,还得费老大力气再修一条高速公路,现在就省了不少力气了。 苏星晖笑着说:“当年我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可没想到今天。” 袁新华道:“这就无心为善,这就比有心为善又要高一个层次了。”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袁部长过奖了。” 袁新华在路上又主动给苏星晖介绍了一下祥州市一些市领导的情况和特点,这些对苏星晖来说,也是非常有用的信息,毕竟他对祥州市的官场情况和动态是一无所知呢。 一路上跟袁新华谈谈说说,四个多小时也不算太长,很快就过去了,到祥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祥州城区的高速路口,已经有一列车队在那里等候了,袁新华看到车队旁边站着的那些人,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那些人看到袁新华的车牌号,连忙迎了上来,给袁新华开门,让他下车。 袁新华和苏星晖一起下了车,袁新华拉着苏星晖的手道:“这就是苏星晖同志,我是送他来上任的。” 那些迎接的人连忙上前来依次跟袁新华和苏星晖握手,说着欢迎的话,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不过以苏星晖的眼光敏锐,自然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得出有一些人的眼光闪烁,不过他也是不动声『色』,同样很热情地跟他们握手。 袁新华一一向苏星晖介绍着这些人的身份,第一个跟苏星晖握手的那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便是祥州代市长何诚了。 何诚个头不高,矮矮墩墩的,头上一圈地中海,还挺着个将军肚,鼻子也有一些红,是个酒糟鼻,不过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说话也还算是比较得体,倒是不惹人讨厌。 其他来迎接的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有市委副书记葛力夫,常务副市长鲁文斌,组织部长孟庆平等人,苏星晖记忆力非常好,听袁新华介绍一遍,他就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住了,而且能够跟本人一一对应起来。 简短的寒暄之后,袁新华的车加入了车队,开向了祥州市区。 苏星晖注意到,祥州这些市领导的座驾都相当不错,大都是奥迪,还有欧内斯特的高端车型,都是价格不菲的,就算是在那些经济发达的大城市,领导干部也很少会都坐这样的车。 总之,这样的公务用车,既不符合祥州市的经济水平,也不符合现在中央提倡节约的精神,祥州市能够有这么多的豪车作为领导的公务用车,这不光是祥州市自己的问题,这说明江右省对这方面的监管,也是存在问题的。 一到祥州市,苏星晖就看出了不少问题,至少,祥州市的干部作风还是很成问题的,看来,他这个祥州市委书记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祥州市面积太大,差不多有四万平方公里了,顶几个嶙山市了,下辖两个市辖区,十六个县,这么大的行政区划,可以说是苏星晖从政以来管辖范围最大的地方了,这样的挑战也是空前的,如果苏星晖能够干好这个市委书记,那以后更进一步,也就驾轻就熟了。 不过,这么多的行政区划,需要的干部也是不少,苏星晖现在的夹袋里,除了跟他一起到祥州的夏松和梁璞之外,就没有第三个人了,想要在短期之内,把祥州市的势头扭转过来,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啊。 可是,再不容易的事情也得去做啊,苏星晖这辈子就没怕过难事儿,再难的事儿,他也一定得做成。 苏星晖也知道,祥州市现在在江右省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可以说关系到于抗战是否能够在江右省站稳脚跟,要是他自己不能迅速在祥州市打开局面的话,那于抗战的日子也就很艰难了。 反之,如果他能够迅速在祥州市打开局面的话,那于抗战想要在江右省站稳脚跟,也就容易许多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眼神里寒光一闪,不过一闪即逝,他饶有兴味地看向了车窗外,他还是第一次来到祥州,以后他在这里估计得呆几年了,他也想看看祥州市到底是什么样子。 车窗外的祥州市,一看上去就至少比嶙山市落后了十年,道路两旁的楼房,很少会有超过八层的,许多建筑物都还留着几十年前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三十五章 小题大做? 建筑物破旧也就不说了,关键是祥州市的街面上看着就不太干净,很多地方垃圾都随处扔,道路也比较窄,他们走的这条路,应该是主干道了,可是也只有四车道,而且两旁的人行道都很窄,没有拓宽的空间了。 这样的城建水平,确实比嶙山市落后了至少十年了。 袁新华坐在苏星晖身边,看着车窗外,也摇着头道:“这祥州的街面啊,确实没法看,离我上次来祥州,已经一年多了,可是还是没有什么起『色』啊。” 苏星晖默默地点了点头,袁新华又道:“星晖同志,现在你来了祥州,祥州市的工作一定会有起『色』的。” 苏星晖道:“我努力吧。” 不一会儿,车队开到了一栋建筑物门口,停了下来,何诚等人都下了车,袁新华道:“他们直接来市委招待所了,不过现在也确实到了晚饭时间了,那咱们也下车吃饭吧。” 苏星晖抬腕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到五点半了,既然袁新华这样说了,他便点了点头,跟袁新华一起下了车。 何诚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道:“袁部长,苏书记,今天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再在市委招待所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给苏书记举办欢迎仪式吧。” 袁新华点头笑道:“行,先吃饭,再休息,坐了一下午的车,也确实累了。” 何诚前面带路,袁新华和苏星晖跟着他走进了市委招待所,其他人跟在了后面。 市委招待所靠近街面的这一栋楼房有六层,不算高,应该是至少三十年前的建筑了,有着以前的风格,在三十年前这栋楼房还算挺高的,可是现在就不算什么高层建筑了。 不过从大堂走进去,出了大堂的后门,再绕过一堵照壁,后面就是别有洞天了。 后面有一个花园,花园里种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花树,虽然是秋天了,可是许多花树也还是盛开着,花园的正当间是一个大池子,池子当间是一座假山,这座假山只怕有七八米高。 这座假山是由许多块斧劈石堆砌而成,整座假山高峻、雄浑、陡峭,很具气势,假山顶上还用巧妙的方法引了水,汩汩清泉从山顶流了下来,再加上假山上葱茏的树木,这就让这座假山又多了许多盎然生机。 苏星晖这样的艺术家,自然看得出,这座假山的材质不是时下流行的水泥、玻璃钢等材质,而是天然石材搭建起来的,这些天然石材基本上没有太多的斧凿痕迹,形状都是天然形成的,这些石材搭配在一起,天衣无缝,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出自名家手笔。 光是这座假山,就是价值不菲啊。 假山下的池子里,还有游鱼戏水,那些鱼都是锦鲤,这些锦鲤都是高档的观赏鱼,虽然跟香港、日本那些动辄几百万上千万一对的顶级锦鲤不能比,可是也同样是价值不菲了。 苏星晖心道,这样一个经济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发达城市,这市委招待所外面虽然不怎么样,可是这里面,还真是富贵『逼』人啊! 绕过那个大池子,后面是几栋三层小楼,何诚带着袁新华和苏星晖进了其中一栋,苏星晖一看,这栋小楼里也真的是珠光宝气。 小楼里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墙壁上挂的字画都是当代名家所作,苏星晖看得出来,这些字画的水平还都是不错的,如果拿到拍卖行里去,怎么也得拍出个几十万来。 而一进小楼,头顶上那盏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也至少价值二三十万。 一行人进了一个包间,这个包间里的装修自然也不次于外面,包间的面积至少有上百个平方米,有一个硕大无朋的餐桌,至少可以坐三十人,今天这些人倒是都能够在这一桌全都坐下了。 何诚请袁新华和苏星晖在面对包间门的主位上坐下,然后其他人才依次入座,马上就有几个身材窈窕,面容俏丽的年轻女服务员进来,给大家的杯子里倒上茶。 很快,各种各样的菜肴便流水价端了上来,很快就把这张硕大的餐桌给摆满了。 不过,苏星晖看了几样菜觉得有点不对,好像是野味,他便问道:“何市长,这都是些什么菜?麻烦你给袁部长介绍介绍。” 何诚满面春风地说:“袁部长,苏书记,这些菜都是咱们祥州的特『色』菜,祥州是个山区城市,大部分面积都是山区,所以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就是有点儿山货野味什么的,今天咱们这桌啊,就都是咱们祥州山里的山货野味,都新鲜着呢,我给两位领导好好介绍介绍啊。” 何诚执勤地指着桌上那一盘盘香气扑鼻的菜肴介绍道:“这是祥州云雾山上特有的水鸡,这是羚羊肉,这是水鹿肉,这是角鸡肉,这是穿山甲,这是野猪肉,这是白鹇……” 何诚介绍得正起劲,根本没有注意到苏星晖已经是面沉如水,听到后来,苏星晖实在听不下去了,他重重的把筷子往餐桌上一拍,厉声道:“何诚同志,请你不要说下去了!” 何诚抬起头来,愕然的看着苏星晖,他不明白刚才气氛还好好的,怎么苏书记就突然发火了? 苏星晖转头对袁新华道:“袁部长,不好意思,我有点失态了,不过,刚才何诚同志说的这些野味可都是国家保护动物,这些东西,能上桌吗?” 袁新华当然也知道这些野味都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过他刚开始也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他哪次到地方上去不吃几次野味?这样的东西只是约束普通人的,对他们这些有特权的领导有什么约束力?因此,他对苏星晖的话有一些不以为然。 不过,他觉得苏星晖只怕是要借题发挥,想要给祥州这些干部来一个下马威,来树立他的威信,虽然袁新华觉得苏星晖在自己面前这样做有一些不给他面子,可是他还是得支持一下苏星晖,毕竟苏星晖的后面是于抗战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再说了,苏星晖的话那是冠冕堂皇的,这些野味确实是国家保护动物,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不是? 于是,袁新华点了点头,严肃地说:“星晖同志说得不错,何诚同志啊,这些野味可都是国家保护动物,怎么上餐桌了?” 何诚连忙说:“袁部长,苏书记,你们误会了,这些野味啊,都是自己从山上摔下去摔死的,不是我们让人抓的,既然摔都摔死了,那咱们不吃,那不也浪费了不是?” 苏星晖沉声道:“这话说了你自己相信吗?都是摔死的?那这水鸡、白鹇也能摔死?穿山甲也能摔死?再说了,就算是摔死的,那也不能吃,也是违法行为。”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苏星晖会为这事而发火,这不是小题大做吗? 苏星晖道:“我当年在崇津县当县长的时候,我们县里也给我摆了一桌接风宴,里面有国家保护动物,我当时就拒绝了吃那顿饭,这件事情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这件事情,祥州这些干部当然没有听说过,要是听说过,也不会这样触苏星晖的霉头了,崇津县在江右的最北端,而祥州在江右的最南端,两地之间相隔甚远,那里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听说呢?何况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苏星晖看了看大家,语气缓和了一点:“这样吧,今天把这些菜全都撤下去,我们就吃一顿工作餐就行了,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以后咱们祥州市,再也不允许吃什么野味!袁部长,您看这样处理还妥当吧?” 袁新华心里自然还是有一些不快的,不过他还是点头微笑道:“星晖同志,你做得很对,何诚同志,就这样处理吧,把这些菜都给撤下去,重新上几个下饭的菜就行了。” 何诚不敢怠慢,连忙吩咐服务员将这些菜又流水价地给撤了下去,然后重新上了一些普通的菜。 当然,这普通也只是相对于野味来说的,实际上,这些菜也都是祥州的特『色』菜,厨师精心制作的,都是『色』香味俱全。 何诚城府还是很深的,他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殷勤地给袁新华和苏星晖介绍着这些菜。 很快,酒桌上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袁新华酒量不错,而在场这些干部更是酒精考验出来的,所以大家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苏星晖倒也是来者不拒,每个人敬了他一杯,他也跟每个人都喝了一杯。 不过,苏星晖也只是跟每个人喝了一杯之后,便停杯不再饮酒了,他说今天酒已经够了,袁部长坐了这么久的车,也要早点休息,接下来就吃饭了。 袁新华也是哈哈笑着说他年纪大了,又坐了这么久的车,有点累了,要早点吃完饭之后休息了。 虽然何诚他们还想跟袁新华和苏星晖多喝几杯,不过袁新华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再劝,于是大家便都吃了饭。 章节目录 第八卷 祥第两千零三十六章 美味早点 袁新华确实有一些不胜酒力了,苏星晖和何诚把他送到了他的房间,这是一间高档套房,房间面积很大,里面的装修也很高档,袁新华洗漱之后便休息了。≦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然后,何诚将苏星晖送到了给他准备的房间里,这是一间档次差不多的套房,何诚对苏星晖道:“苏书记,这间房间您还满意吗?这栋楼是专门给领导住的,您要是喜欢,以后这间套房就给您留着了。” 苏星晖看了看套房里的装饰,他实际上是有一些不太满意的,这套房装修太豪华了,他倒不是不习惯豪华的房间,如果是自己出钱住酒店,住得好一点无可厚非,可是这市委招待所住这么好的房间,都是市里出钱啊,这也太没有节约意识了吧? 这种奢靡的作风,是苏星晖最讨厌的了,不管经济情况如何,都不能铺张浪费,更何况祥州市的经济情况还这么差呢? 不过,他刚到祥州,刚才吃饭已经发作过了,现在也不好再发作,再说了,袁新华都已经休息了,他这一发作,把袁新华置于何地?所以,这种事情,还是等袁新华走了之后再说吧。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行,我今天晚上就住这里,不过这间套房就没必要给我留着了。” 何诚闻言顿时就是一滞,不过他马上就点头笑道:“那好,按照您的指示来,您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何诚便出了他的房间,从外面把门给关上了。 苏星晖拿出手机,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来了祥州了,陆小雅便说她明天就到祥州来。 苏星晖让陆小雅在家里再呆几天,多休息休息,不过陆小雅说她已经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天了,她不能让苏星晖一个人呆在祥州,再说了,牛牛还要上学呢,也不能耽误太久了,所以还是明天到祥州来吧。 苏星晖听了之后,稍一沉『吟』便答应了,他让陆小雅带着父母和孩子明天早上坐火车到祥州。 说实话,这太耽误事情了,因为江右省还没有修通一条高铁,上俊倒是修了高铁了,可是却到不了祥州,陆小雅她们也只能坐火车过来了,苏星晖寻思着,祥州也确实是该修一条高铁了。 从高铁的建设就可以看出江右省的落后了,江右周边数省全都修了高铁,整个江右省被高铁网给包围了,可是江右省境内还没有一条高铁,从地图上看,就是一片高铁网的黄『色』中间围了一块江右省的绿『色』。 如今许多地方的经济发展都非常依赖高铁,江右省连高铁都没有,已经落在了时代的后头了。 当初苏星晖到崇津县的时候,江右省连高速公路都没几条,苏星晖替江右省修了一条高速公路,现在苏星晖又到江右任职来了,只怕又得替江右省修条高铁了。 这是后话,目前苏星晖要想的是把家人赶紧在祥州安顿好,跟陆小雅谈了一下明天的细节,叮嘱陆小雅明天在路上小心,便挂了电话。 (本章未完,请翻页) 跟陆小雅打完电话之后,苏星晖便给翟英杰打了电话,翟英杰也是明天到祥州,他们一家人明天从燕中直接飞洪州,然后从洪州坐车过来,他接了电话之后,跟苏星晖说,他现在在燕中,已经订好了明天的机票,明天下午就可以到祥州。 苏星晖又给夏松和梁璞打了电话,他们现在也是刚刚把自己的工作交接出去了,也是打算这两天就过来,苏星晖跟他们确认了一下来的时间,便挂了电话。 现在苏星晖身边连一个得力的人手都没有,所以也是很迫切地期待他们过来呢。 打完几个电话,苏星晖洗了个澡,刚刚洗完,便听见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一听,原来是于锐志。 于锐志在电话里笑着说:“星晖,到祥州了吧?” 苏星晖道:“于哥,我今天下午到的,你现在在哪儿?” 于锐志道:“我还在京城呢,你既然已经到祥州了,那我过两天过去一趟,看看你。” 苏星晖笑道:“那敢情好,到时候应该还有不少事情要麻烦你呢。” 于锐志道:“咱们是什么关系,这话就别说了,再说了,你去祥州,也是为了帮我二叔,所以帮你做点什么事情是应该的。” 苏星晖道:“行,那我就在祥州等你了。” 跟于锐志说完话,苏星晖又打了几个电话,便上床休息了,今天坐了一下午车,中午又没休息,他确实也有点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星晖照样起床跑步,在院子里跑了几圈之后,又在树林里打起拳来了,这时,袁新华也下楼了,他也到树林子里,在苏星晖的身边打起了太极拳。 袁新华笑着说:“星晖同志,我看你这打的好像不是太极拳吧?” 苏星晖淡淡一笑道:“袁部长,我确实不是打的太极拳,是跟我姑爹学的野路子。” 袁新华道:“星晖同志,你每天都起这么早锻炼啊?怪不得你的身体这么好呢。” 苏星晖道:“锻炼是一定要坚持的,我看您的身体也很不错啊。” 说起这个,袁新华来了兴趣,到了他这个年纪,他还是很讲究养生的,他现在确实是每天早起打太极拳,他便跟苏星晖聊起了如何养生的话题。 两人聊得正热络,何诚来了,他看到袁新华和苏星晖两人在打拳,他笑着说:“袁部长,苏书记,你们在锻炼啊?锻炼完了去吃早餐啊。” 袁新华呵呵笑道:“行,等我们这套拳打完就去,你先去吧。” 何诚本来不想放过跟袁新华套套近乎的机会,不过袁新华和苏星晖两人在打拳,他站在这里说话的话会很尴尬,于是他点头道:“那好,那我先去餐厅等你们了。” 两人打了一套拳,又各自回房间冲了个凉,这才去了餐厅,餐厅里,何诚、葛力夫几人已经等在了那里,正襟危坐,看到两人来了餐厅,他们都站了起来。 袁新华微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做了一个手势道:“大家都坐。” 大家便都坐了下来,只有何诚站着说:“袁部长,苏书记,你们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们拿吧。” 这里的早餐是自助餐的形式,想吃什么就去拿什么,所以他们面前现在都还什么东西都没有。 袁新华道:“还是自己去拿吧,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袁新华施施然地走到取餐的地方,拿起了早餐,苏星晖也走了过去,拿了一个盘子,拿起了自己的早餐。 这里的早餐十分丰富,牛肉面、大包子、炒牛河、荷包蛋、小米粥、小笼包什么的应有尽有,都是刚刚做出来的,还都冒着腾腾热气呢,几个饮料机里都是饮料,有热饮,也有正常温度的饮料,好几种都是鲜榨出来的果汁。 苏星晖拿了一笼小笼包,一份炒牛河,一杯鲜果汁,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吃了起来,他的饭量大,所以拿的东西也是比较多的。 苏星晖吃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他便觉得这小笼包鲜香味美,而且很多汁水,这一口咬下去,那美味的汁水在嘴里爆炸,让他的味蕾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苏星晖细细分辨,这小笼包应该是蟹黄小笼包,馅里有着美味的蟹黄,厨师的手艺也非常好,所以才能把这小笼包做得这么好吃。 现在是九月下旬了,扬澜湖的大闸蟹确实应该上市了,但是上市应该没几天,这小笼包应该也是刚刚能吃到,没想到苏星晖就赶上了。 苏星晖暗自摇了摇头,这祥州市委招待所招待领导还真是用心啊,光是这早餐都做得不同凡响。 他又吃了一口炒牛河,这炒牛河也做得十分正宗地道,有着浓重的粤东风味,苏星晖估计这厨师都是从粤东请来的。 苏星晖也不多想了,他几口就把自己的早餐吃得一干二净,这个时候,袁新华等人都才吃了一半。 袁新华道:“星晖同志,你吃得这么快啊?” 苏星晖笑道:“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我吃饭确实很快,袁部长,我出去转一转,您慢慢吃吧。” 袁新华点了点头,继续吃了起来。 苏星晖便出了门,在门外转悠起来,这个院子里花树葱茏,早上空气清新,还带着淡淡花香,再加上花树间的鸟儿啭鸣,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苏星晖走到池边,看着池子里的锦鲤游动,不过,他的大脑在急速转动着,这祥州市的工作该如何开展呢? 他到祥州虽然才一天不到,可是已经看出了不少问题,关键现在他的手头上没有什么得力的人手,想要快速展开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苏星晖在池边转了几圈,袁新华和何诚等人出来了,袁新华笑道:“星晖同志在观鱼啊,好雅兴,不过,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去市委礼堂吧,市里给你开的欢迎会已经准备好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袁部长,那咱们就出发吧!”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三十七章 新的办公室 祥州市委大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等到袁新华、苏星晖在何诚等人的带领下,走进大礼堂,礼堂里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苏星晖跟在袁新华的后面,走上了『主席』台,找到自己的名牌,在那个座位上坐了下去,他扫视了一眼台下的干部们。 这些干部们也都看着苏星晖,他们知道今天是欢迎新任市委书记苏星晖的会议,现在台上只有一个人他们不认识,这个人当然就是苏星晖了。 他们已经听说,新任市委书记今年还不满四十岁,不过当他们真正看到苏星晖的时候,他们还是震惊了,这也太年轻了吧? 苏星晖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生气勃勃,虽然他已经刻意让自己的衣着更显老一些,可是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人,这样的人居然都已经是一名市委书记了? 苏星晖也在打量着这些台下的干部们,这些干部基本都是祥州市的中层干部,副处级以上的,由于祥州市有两个区和十六个县,所以祥州市的中层干部也格外多,看上去乌泱乌泱一片。 不过这些干部里面,年轻人非常少,看上去至少都有四十多岁了,五十岁以上的更是比比皆是,看上去比苏星晖年轻的非常少。 但是这才是中国官场的常态,能够走到副处级以上的干部,至少都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奋斗,像苏星晖这样的干部,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了。 看着许多干部有些浑浊的眼神,苏星晖心里还是很沉重的,祥州市的干部,平均年龄也太大了吧?虽然年轻不一定就等于素质高,可是年轻干部里素质高的还是多数。 苏星晖对那些年纪大的干部太了解了,他们一般学历都不高,眼界也很受限,做事情全凭一些经验,而且长期在官场里打滚,可以说已经是老油条了,指望这样的干部改变祥州的现状,那是痴人说梦。 苏星晖在心里下了决心,他一定要在短期内为祥州的官场注入新鲜血『液』,扭转祥州的官场风气,要不然他来祥州,就是失败的。 欢迎会开始了,何诚首先请袁新华宣布省委的决定。 袁新华中气十足,抑扬顿挫地宣布了省委任命苏星晖同志为祥州市委书记的决定,并且介绍了苏星晖的工作经历,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人看着苏星晖的眼神都是炽烈无比。 不管他们欢不欢迎苏星晖的到来,可是在这样的欢迎会上,他们还是要在苏星晖的面前表现出他们的欢迎态度,要不然,他们以后还想进步么? 苏星晖站了起来,向台下挥着手,向他们致意,这引来了更加热烈的掌声。 袁新华和何诚等市领导,也在『主席』台上为苏星晖鼓着掌,良久之后,这掌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袁新华宣布完省委的决定之后,便是苏星晖讲话了。 苏星晖坐到了话筒前,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好,我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苏星晖,受江右省委的任命,从今天起,担任祥州市委书记,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够支持我的工作!” 台下掌声再起,这一次持续的时间稍微短了一些。 “刚才袁部长介绍了我的履历,我并不是江右人,之前是在燕北省嶙山市工作,不过,我其实不是第一次到江右工作了,十几年前,我在崇津县担任过县长和县委书记的职务,所以,我也可以说是半个江右人了。” 台下传来了一些笑声。 苏星晖道:“这一次到祥州工作,说实话,我之前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可以说是临危受命,这一次的任职是非常突然的,不过呢,我也一定会尽我的最大努力把祥州市的工作搞好。” “祥州市是一个具有优良革命传统的城市,不过,恕我直言,祥州市这些年的工作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特别是在经济发展还有改革方面的力度,都还有一些不够,这导致了祥州市在一些工作上落后于周边的城市。” “多的话我不说了,总之,祥州亟需改变,而我相信我的到来,是能够给祥州市带来改变的,请大家拭目以待,监督我的工作,谢谢大家!” 苏星晖的发言十分简短,也就几分钟就说完了,说完之后,他起身向大家鞠躬致意,这又引来了一阵非常热烈的掌声,久久不能平息。 苏星晖刚到祥州,对祥州的情况还不是非常了解,这个时候他如果长篇大论的话,那就等于是夸夸其谈了,那样反而会让人反感,因此,他只是短短几分钟就讲完了,但是他的发言里也表达了他将会给祥州带来改变的决心,这是斩钉截铁,毋庸置疑的。 再加上他年轻而阳刚的外表,坚毅的眼神,这个新任市委书记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一位铁腕书记了。 何诚代表祥州市委市『政府』,对苏星晖的到来表示了欢迎,他表示,今后全市的干部都将会在苏星晖的领导下,把工作搞好。 何诚讲完话之后,其他市领导也都一一发表了讲话,对苏星晖表示了欢迎,同时也作了一下自我介绍。 开完了欢迎会,也差不多午饭时间了,袁新华还是在祥州吃了午饭,今天的午饭何诚不敢再弄什么妖蛾子了,老老实实弄了一桌比较普通的菜,这顿饭也是很顺利地就吃完了。 吃完午饭之后,袁新华也没休息,直接就坐车回洪州了,毕竟祥州到洪州还有几百公里的路,要走几个小时,要是走得晚了,回到洪州就得到晚上了。 送走了袁新华,何诚问苏星晖要不要再到市委招待所的房间里去休息一下,苏星晖说不用了,他让市委秘书长雷恺之带他去他的办公室。 雷恺之倒确实替苏星晖准备好了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并不是前任祥州市委书记常景同使用过的办公室,而是一间新办公室,雷恺之前几天知道要来新市委书记的时候,就让人把这间办公室重新进行了粉刷,又重新布 (本章未完,请翻页) 置了一下。 常景同毕竟是倒了霉的,他使用过的办公室,很多领导都会忌讳,不喜欢这样的办公室,所以雷恺之还是想得挺周到的。 雷恺之便带着苏星晖去了那间新办公室,在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的第十六层。 祥州市虽然经济不发达,不过这栋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倒是修得挺阔气的,它是前年才建好的,总共有十九层,占地面积挺大,外观设计也挺大气的,在这栋办公大楼的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占地只怕上万平方米。 在这个广场上,有着一个巨大的喷泉水池,还有一座巨大的雕塑,雕塑的图案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雄鹰雕塑是请名家所作,花费巨大,不过这只雄鹰也确实雕得很好,栩栩如生,特别是那双鹰眼,无比锐利。 广场上除了喷泉水池和雄鹰雕塑,还有不少花坛,花坛里面都是盛开的鲜花,这让这个广场很是漂亮,就像是一个公园一样。 在办公楼的前面,还停着不少车辆,这些车辆大都是高档豪车,这跟祥州市经济欠发达城市的地位并不相符。 办公楼的里面,装饰得也很漂亮,毕竟这座办公楼才建成了两年,所以这些装饰都显得很新,一看上去就档次不低。 苏星晖在雷恺之的带领下,从一座专用电梯上了十六层,十六层比较空旷,没有几个办公室里有人办公,在这一层办公的,只有市委书记,市委秘书长,以及市委书记的专职秘书了。 其实,对于祥州市来说,一栋占地面积这么大的十九层办公大楼,根本就有一些浪费,因为在这里办公的,基本上都是市委市『政府』的一些直属机构,其它的一些行局,都有自己的办公地点,所以,这一层就算只给市委书记一个人用,也没什么。 苏星晖也听人说过祥州市委市『政府』办公楼是前任书记常景同在职期间修建的,花了几个亿,至今仍是祥州市最高的建筑,常景同的倒台,跟这栋办公楼也是有关的。 不过,这栋办公楼既然已经修好了,那么也不能不用,现在如果不用的话,也是浪费,所以苏星晖没说什么,跟着雷恺之进了一间办公室。 由于十六层办公室众多,所以雷恺之很容易就找了一间新的办公室给苏星晖使用,这间办公室面积巨大,光是办公室就差不多有七八个平方米,后面有休息室和卫生间,外面还有一间小办公室,是秘书平时坐的。 当然,市委书记的专职秘书在这一层还有一间他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虽然前几天才粉刷过,不过雷恺之用的都是那种高档环保『乳』胶漆,再加上这几天他把办公室的门窗都开着通风,还在办公室里放了好些盆绿植花草,所以进来之后,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反而有一些鲜花的清香。 办公室里有一张巨大的大班桌,其它的家俱也都是新的,包括书柜、沙发、茶几等等。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三十八章 陈词滥调 在那张大班桌上,放着一台全新的电脑,屏幕都是二十一寸的『液』晶显示屏,是进口品牌,苏星晖估计,光这台电脑的价格就要超过一万了。 而那些家俱显然也都价格不菲,大班桌和书桌、茶几都是红木的,而沙发是真皮的,这间办公室里的这些办公家俱,至少也得好几万了。 雷恺之是一个五十岁不到的中年人,身形还是比较精干的,他进了办公室之后,殷勤地问道:“苏书记,您看这间办公室您还满意吗?” 苏星晖皱眉道:“这些家俱太高档了吧?” 雷恺之道:“苏书记,这些家俱都是以前买的,不过一直没用,放在储藏室里,现在才拿出来用的,既然已经买了,那不用也是浪费了,这办公室里的东西,只有这台电脑是新买的,不过您也应该有一台好一点的电脑,好电脑能够提高工作效率嘛。” 雷恺之的话倒也不无道理,苏星晖听到这些办公家俱都是之前买了的,也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让雷恺之也坐。 雷恺之坐下之后,苏星晖道:“雷恺之同志,我的住处安排好了没有?” 雷恺之点头道:“苏书记,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是一栋市委常委楼,是一套独栋别墅,带院子的,也是前两年建成的,这栋别墅是没人住过的,我们已经收拾好了,里面家俱家电齐全,您可以直接住进去。” 苏星晖点头道:“那行,我的家人应该今天下午就能到祥州,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带他们住进去。” 雷恺之道:“那您今天想去看一看这栋别墅吗?” 苏星晖摇头道:“算了,我先在这里熟悉一下情况再说,等我家人到了,我再一起过去看一下就行了。” 雷恺之道:“那好,苏书记,在您选定新的秘书之前,我暂时会安排您的行程,您有什么工作,都可以直接向我布置。” 苏星晖点了点头。 雷恺之又道:“您要带一名司机过来是吧?那您的司机什么时候能到呢?” 苏星晖道:“他也是今天下午到,他到了之后,还要麻烦你带他去办个手续。” 雷恺之道:“苏书记,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不必这么客气。” 苏星晖道:“行,那我先看一下这些文件,你有事去忙吧。” 雷恺之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苏星晖起身,推开了一扇侧门,侧门里就是休息室,这间休息室还带卫生间,面积也不小,加起来有三四十个平方米了,休息室里也是一应俱全,床上的被褥都是全新的,苏星晖中午如果有点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 看了看休息室和卫生间,苏星晖便回到了办公室,坐到了那张大班椅后,看起了桌上堆着的那堆文件。 这些文件都是最新的,看了这些文件,对祥州市的一些情况也就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 除了这些文件之外,在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柜里还有一些书籍,苏星晖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介绍祥州的书籍,看了这些书籍,苏星晖对祥州就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了。 正在看着这些文件、资料和书籍,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苏星晖抬头道:“请进!”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市委宣传部长洪志学,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谄媚的笑容。 苏星晖道:“原来是洪部长啊,进来坐吧。” 洪志学受宠若惊地对着苏星晖点头笑了笑,然后进了办公室,又转身小心翼翼地把门给带上了,这才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只不过只坐了半边pi股。 苏星晖微笑着走到洪志学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对洪志学道:“洪部长,你找我有事情吗?” 洪志学道:“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陆小雅同志什么时候能够来祥州?” 苏星晖道:“怎么?等着她来上班吗?” 苏星晖调到了祥州担任市委书记,陆小雅当然也得调到祥州来,她被调到了祥州市委宣传部,担任宣传部副部长。 她在嶙山市就是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调到祥州市委宣传部当这个副部长,只是平调而已,对她来说,算是委屈了。 不过,苏星晖调到祥州来了,她当然得跟着调过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而且,为了别人不说闲话,也为了照顾家庭,陆小雅自己也不希望当什么大官。 其实按她的能力和资历,她完全能够胜任市委宣传部的部长了,但是夫妻两人都是市委常委,这也太骇人听闻了,所以她根本不希望再升官了。 以后如果她的级别再升的话,她也打算去一个比较闲散的职位,这也算是她为了苏星晖和家庭作出的巨大牺牲了。 洪志学连忙道:“苏书记,不敢,不敢,我只是听说陆小雅同志是老宣传工作者了,原来是着名的记者,又在宣传部工作了这么多年,还多次获奖,对宣传工作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她到咱们祥州宣传部来,那对咱们宣传部是一个大好的消息啊,所以同志们都盼着陆小雅同志能够早点来。”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不过呢,也不用着急,陆小雅同志完全可以在家里多休息几天,毕竟咱们也不在乎这么几天嘛。” 苏星晖道:“洪部长,陆小雅同志今天下午就会到祥州来。” 洪志学高兴地说:“是吗?那太好了,我们宣传部的同志们都盼着这一天呢,陆小雅同志的到来对咱们宣传部一定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洪志学不愧是搞宣传的,嘴里的形容词一套一套的,一连说了好几分钟不重样。 苏星晖刚开始出于礼貌,还能够微笑着听他说话,不过后来听他说得越来越不成话,似乎陆小雅才是他的领导一样,他这才皱着眉头,让洪志学停了下来。 苏星晖道:“陆小雅同志初来乍到,到时 (本章未完,请翻页) 候还得请你们宣传部的同志们照顾她一下啊。” 洪志学连连点头道:“这个没问题,我们一定会让陆小雅同志像春天般的温暖……” 眼看洪志学的嘴皮子又开始动起来了,这一说又不知道要说多久,苏星晖连忙又做了个手势,让洪志学打住了。 他知道洪志学的心思,讨好一下他这个背景深厚的新任市委书记,如果有可能,还会投入到他的阵营里来,不过呢,苏星晖总得看看他的斤两,他可不能随便接纳一个人。 如果洪志学有真才实学,个人『操』守也可以的话,倒是不妨接纳一下,如果没有这些,那么双方最多只能保持合作关系了。 苏星晖便问道:“洪部长,我看祥州市的宣传工作似乎还有提升的空间,祥州市过去在全国的知名度并不是很高,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工作思路?” 洪志学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这一次,苏星晖并没有打断他的话,一直微笑着听着他的话。 不过,苏星晖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都是一些陈词滥调,比如说到京城去跑关系,让那些大媒体登载一些跟祥州相关的软文,比如说找关系请一些省里甚至中央的大领导到祥州来视察、题词,这样也能扩大祥州的影响力…… 其实,洪志学这样说也不能算错,这些方法还是能够扩大祥州的影响力的,关键是,现在每个城市都想这样做,洪志学的想法根本就没有考虑到祥州市本身的优势,完全是想着靠关系做事。 现在的报纸上、电视上,关于城市的软文或者是宣传片到处都是,不过这些软文和宣传片并不走心,反正是拿钱办事,所以都是千篇一律,现在跟二十年前不一样了,那个时候报纸上的文章和电视里的纪录片还是很有权威『性』的,可是现在的观众已经不好糊弄了。 而请省里甚至中央的大领导到祥州来视察、题词,洪志学显然是看中了苏星晖背后的关系,要说的话,苏星晖想找也找得来,不过,这种方法虽然能够一时提升祥州的影响力,但是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两种办法还都是很劳民伤财的,要花大笔的经费,又没有什么新的创意,这让苏星晖怎么能满意呢? 不过,洪志学这样的干部,一辈子就在官场里面浸『淫』,揣摩“人”事倒是一把好手,可是让他们做实事,那就不行了,没有那个眼界,也没有什么新的思维,所以苏星晖向他问计,倒是为难他了。 苏星晖越听越意兴索然,他摆了摆手道:“好了,洪部长,你不用说了,我还有点事情,你先去忙吧。” 洪志学有些愕然,不过苏星晖已经发话了,他当然不敢再厚颜留下来,他起身躬腰笑着说:“那好,苏书记,我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您慢点忙啊!” 苏星晖出于礼貌,也起身将洪志学送出去了,当洪志学从门外把门关上的时候,苏星晖无奈地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三十九章 豪华别墅 下午三点多钟,翟英杰一家便到了祥州,当他给苏星晖打了电话的时候,苏星晖都有一些意外,翟英杰这也来得太快了吧? 等翟英杰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时,苏星晖问道:“英杰,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翟英杰说:“我们中午没在洪州吃饭,飞机到了洪州之后,我们就直接打车过来了,还挺快的。” 苏星晖道:“这么急做什么?那不是没吃午饭吗?” 翟英杰道:“我们带了不少吃的东西,在路上吃过了,没事的。” 苏星晖知道翟英杰是为了快点赶过来,毕竟苏星晖的身边,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翟英杰心里不踏实。 他拍了拍翟英杰的肩膀道:“辛苦了,那我叫雷秘书长过来,给你们一家安排住处。” 他打了个电话给雷恺之,雷恺之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呢,他知道,翟英杰到了,肯定是要让他安排住处的,所以他一直都等在了办公室里。 接了电话,雷恺之马上就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 苏星晖道:“雷恺之同志,翟英杰同志到了,你先帮他们一家把住处安排一下吧,然后帮他把手续办了。” 雷恺之点头道:“好的,苏书记,我马上就去办,其实翟英杰同志的住处我早就安排好了,是一套市委职工的宿舍,我这就带他们一家过去,看看满不满意。” 翟英杰道:“雷秘书长,那谢谢您了!” 雷恺之满面春风地说:“别客气,小翟,那你跟我来吧。” 翟英杰便跟雷恺之一起出去了,苏星晖拿出手机,给陆小雅打了个电话,问她到哪里了。 陆小雅说车已经到了固宁站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祥州了,苏星晖便说会派人去接他们。 雷恺之和翟英杰也就十几分钟便回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雷恺之已经把翟英杰一家安排到了市委机关宿舍楼的一套单元房里。 翟英杰的妻子在家收拾,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雷恺之给他们一家安排的单元房家俱电器都是齐全的,就连床上的被褥都是现成的,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直接住进去就行。 翟英杰的妻子小倩只需要把他们的一些随身衣物和小摆设放好就行了,所以不需要翟英杰在家帮忙,她便让翟英杰到苏星晖这里来问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做的。 至于翟英杰的手续也简单,只要把调令拿到人事那里去就行,雷恺之已经安排一位工作人员去帮他办手续去了。 看他们来了,苏星晖便问道:“雷恺之同志,市委现在有没有面包车,安排一辆让翟英杰同志开上,让他去火车站接一下我的家里人,他们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要到站了。” 雷恺之连忙点头道:“当然有,市委有两辆欧内斯特面包车,我让办公室把钥匙送来,另外再安排一个人带一下路,要不然翟英杰同志可能会不认识路。”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苏星晖点了点头,雷恺之便拿出手机,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年轻人拿着钥匙过来了。 雷恺之道:“苏书记,这是办公室的小杨,杨玉琦,他是祥州本地人,我让他带翟英杰同志去火车站吧?” 苏星晖看了看杨玉琦,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材在一米七五左右,相貌端正,眼神还算是很沉稳的,他便点头道:“行,小杨同志,那就辛苦你一趟了。” 杨玉琦连忙说:“苏书记,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星晖点头笑了笑,翟英杰便和杨玉琦一起出去了。 等两人出去之后,苏星晖对雷恺之道:“雷恺之同志,谢谢你了啊!” 雷恺之道:“苏书记别这么客气,您就叫我老雷就行了。”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行,老雷,那待会儿我家里人到了,还要麻烦你把我们带到常委楼那边去。” 雷恺之起身道:“行,苏书记,那我先回办公室,不打扰您了,等您的家人到了,您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陆小雅打来电话,说翟英杰已经接到了全家,车现在已经到了市委办公楼楼下了,苏星晖便说他马上下来。 苏星晖给雷恺之打了电话,两人一起下楼,一起上了那辆欧内斯特面包车,这辆车是欧内斯特豪华版的面包车,车里空间很大,可以坐十来个人,还能装不少东西,所以虽然车上人不少,但是都能够坐得下去。 车上,翟英杰开车,杨玉琦坐在了副驾驶上,苏星晖的家人都坐在了后面,苏星晖和雷恺之上车后,坐在了驾驶座后面的两个位置上。 苏星晖笑着叫了“爸妈”,苏文军和郭素华都点头微笑。 雷恺之很会来事地叫起了“叔叔”、“阿姨”,其实他也五十来岁的人了,不过既然他这么叫了,苏文军和郭素华也只能是微笑着说“你好”。 雷恺之又道:“这位就是陆部长吧?陆部长你好,我是雷恺之。” 陆小雅微笑着说:“你好,雷秘书长!” 苏星晖昨天晚上给陆小雅打电话的时候,把祥州市一些主要领导的名字都告诉了陆小雅,所以陆小雅一听雷恺之的名字,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雷恺之又看向了牛牛,他说:“这就是苏书记的公子苏维桢了吧?早就听说你是一个优秀的孩子,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牛牛很有礼貌地点头道:“雷伯伯好,谢谢雷伯伯!” 雷恺之又夸了一下小龙和凤儿这对双胞胎长得漂亮,把苏家全家人都夸了一遍,苏星晖微笑着说:“老雷,咱们走吧。” 雷恺之便对杨玉琦道:“小杨,带小翟去市委大院常委楼。” 杨玉琦便给翟英杰指路,一行人开车去了祥州市委大院。 祥州市委大院在市中心的一座山上,这座山不高,只是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座红土丘陵。 祥州市委所在地祥州区,位于整个祥州的中部偏西北的地方,区内有几条河流,大部分地方都是丘陵,还有一小部分是低地,中部有一小部分是平原。 祥州市委大院是几十年前刚刚建国的时候建起来的,在这座丘陵上,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十几栋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大部分都是建国初期建起来的,有着那个时代特有的风格。 原来祥州市委市『政府』都是在这里办公,不过在新的办公大楼建成之后,都搬到那边去了,这边就给一些行政机关办公使用了,比如老干部局、干休所等等,市委大院里绿化做得很好,所以空气很新鲜,这些老干部在这里休养,还是挺合适的。 过去的市委领导们都住在这里,原来有几栋楼是专门给市委领导们住的,都是单元房,这些单元房面积还是挺大的,每套房都有一百好几十个平方米,不过在前任市委书记常景同到任之后,觉得这单元楼住起来不舒服,所以就在这市委大院里新建了十几栋别墅,作为常委楼。 反正市委大院整整占了一座山头,面积大着呢,建这十几栋别墅,完全没问题。 市委大院门口有武警站岗,翟英杰的车开过来,他们向车敬了个礼,便放行了,因为这车是市委的,车上有通行证。 车开进了市委大院,沿着一条曲折的山路上了山,到半山腰的地方,杨玉琦指了指一个小院子道:“苏书记的房子就在那里。” 翟英杰把车停在了院子门口,一路上,苏星晖对祥州市委大院的风景还是很喜欢的,这里虽然是祥州区的中心地带,可是周围的环境还是很幽静的,有着闹中取静的涵意。 山上古树林立,鸟语花香,夕阳斜斜地照在山顶上,从茂密的树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一片铜钱般大小的光影,斑驳陆离,这真是美丽的景『色』。 能够在这里居住,真的是很惬意的。 苏文军、郭素华夫『妇』显然对这里也很满意,而在看到那栋别墅之后,他们都有一些惊叹。 这栋别墅修建在半山腰,周围绿树环绕,别墅的主『色』调是米白『色』,是一栋欧式风格的三层小洋楼,而外面还有一个院子,院子的总占地面积只怕有差不多一亩地,这院子确实够大了。 进了院门,苏星晖看到别墅的占地面积总有两百多平方米,三层加起来,就有六七百个平方米了,外墙都贴上了洁白的瓷砖,他往头顶上一看,别墅的屋顶上还有一个天台,在上面有着玻璃屋顶,在玻璃屋顶下面,摆着一张桌子,几张躺椅。 如果是晚上的话,一家人坐在天台的躺椅上,抬头看着星空,这一定会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吧? 苏星晖想着,这常景同还真的是挺会享受的啊,这栋别墅,就算不看屋子里面,只看外面,都够豪华的了,像这样一栋别墅,在这样的黄金地段,占地面积这么大,就算只是造价,至少都得一两百万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十章 第一次常委会 雷恺之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翟英杰和杨玉琦把陆小雅他们带来的行李都从车上搬了下来,搬进了别墅。 苏星晖进了别墅一看,这屋子里虽然装修看上去不是特别豪华,但是他看得出来,屋子里用的装修材料都是非常高档的,这种比较简单的装饰还是比较合他的口味的。 看来,常景同的品味也不是那么差嘛。 客厅里有一个壁炉,是那种真火壁炉,这种壁炉具有浓郁的欧式风格,实用『性』也是非常强的,祥州虽然地处南方,不过冬天的时候气温也是比较低的,客厅里安装这样一个壁炉,全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那种温馨就不用提了。 壁炉的旁边是一个落地钟,也是那种欧式风格的,这个钟差不多有一人高,而几面墙上还挂着两幅油画,在壁炉的侧面,有一台大幅『液』晶电视机,差不多有五十寸,电视机的对面,是一张布艺长沙发。 看起来那位前任市委书记常景同应该是喜欢欧式风格的,所以才设计了这种欧式的别墅,既然是欧式的别墅,那么室内的装饰当然也都是欧式的。 雷恺之问道:“苏书记,您对这房子还满意吗?”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还不错,谢谢你了啊!” 雷恺之松了一口气道:“苏书记您太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您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尽管跟我说。” 苏星晖点了点头,苏文军夫『妇』和陆小雅也对雷恺之说了“谢谢”,雷恺之嘴里客气着,便和杨玉琦一起走了。 翟英杰和杨玉琦把几个大行李箱都搬到了楼上的卧室,他也准备走,苏星晖道:“英杰,咱们今天都是刚到,就不做饭了,咱们两家人一起,到外面去吃饭吧?” 翟英杰点头道:“行。” 苏星晖和翟英杰两家人便一起去市委招待所吃了个饭,他倒不是不想到大街上看看祥州市的市面到底怎么样,不过今天时机不对,他们两家人都在,老人孩子都有,还是在市委招待所吃饭比较安全,也比较卫生。 吃完饭之后,翟英杰先把苏星晖一家人送回了市委大院,然后才和妻子孩子回到了自己家。 回到家之后,全家人一起把二楼的几个卧室都打开看了看,这几个卧室面积都很大,都带独立的卫生间,床铺、被褥全都铺好了,而且全是新的,直接就可以睡。 每间卧室里都打了一整面墙的壁柜,可以放很多东西,陆小雅便和公公婆婆一起动手,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全都在壁柜里面摆好了。 卧室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陆小雅便又去看了厨房,厨房的面积也很大,至少有一二十个平方米,里面有一个容量非常大的双开门电冰箱,还有一整套其它的厨房电器,以及一些厨具、餐具,这些厨具、餐具也都是全新的,还有天然气管道,他们直接就能在这里开火了。 陆小雅很高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兴,作为家庭主『妇』,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一家人到了祥州之后的生活安排,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很满意。 一家人各自回房间,洗澡休息,他们今天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确实也挺累了,上俊到祥州没有高铁,确实是太不方便了。 今天小龙和凤儿还是跟着爷爷、『奶』『奶』睡,苏星晖和陆小雅洗完澡后便上床休息了,陆小雅什么都没有多问苏星晖,她当然知道,于抗战和苏星晖都调到江右来,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不过她知道苏星晖肩膀上的压力一定很大,所以她很聪明的不多过问。 她只是用妻子的温柔来化解苏星晖心中的压力,两人度过了到祥州之后的第一个春宵。 跟妻子温情过后,苏星晖便从身后搂着妻子,软玉温香满怀,心中一片平安喜乐,妻子在他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而苏星晖也是杂念全消,同样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翟英杰开车过来接苏星晖和陆小雅去上班了,陆小雅上班的地方就在市委办公大楼的第九层,也就是市委宣传部,所以每天早上,她可以跟苏星晖一起去上班。 上班之后,苏星晖首先让雷恺之通知所有市委常委,九点钟开一次市委常委会,这也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 雷恺之点头说他马上就会通知大家,然后便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看着雷恺之的背影,苏星晖若有所思。 之前的大风暴,波及到了不少人,祥州市委常委们当然也不例外,跟着常景同离开常委岗位的常委有好几个,所以有好几个常委都是新来的,包括市长何诚,常委副市长段德海,组织部长孟庆平等人。 这样,在祥州市委的十三名常委当中,就有四五个是新来的,其他的是原来的常委,而且现在这些常委们人心惶惶,因为这场风暴还没有完全平息。 按照常理来说,新任省委书记于抗战来了,为了立威,还很有可能会清洗一批人,所以说,不少人都是人人自危。 虽然调走的这些常委未必都是去向跟常景同相同,只是调了一个地方继续任职,可是也都等于是遭贬了,谁愿意被贬呢? 在这种情况下,倒是让苏星晖掌控局面的阻力会小一些,因为老常委和新常委不大可能会联手对付苏星晖,苏星晖可以分化、掌控他们,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敢大张旗鼓地跟市委书记唱对台戏,他们的头顶上还悬着一把利剑呢。 这样的话,势必会有一些常委会投向苏星晖,现在看来,雷恺之和洪志学应该是想投向苏星晖的,苏星晖当然可以利用这一点。 当然,苏星晖想要那么快的掌控局势,扭转祥州的形势,还没那么容易,还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过程,也需要苏星晖的手腕更加强硬、更加灵活。 快到九点的时候,雷恺之打来电话通知了一下苏星晖,说其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常委们都已经到了,苏星晖说他马上过来,便挂了电话。 开常委会的小会议室在苏星晖办公室的楼上,也就是十七层,苏星晖也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上去的,当他来到小会议室的时候,正好九点钟。 他进会议室之前,常委们还在谈笑风生,不过他一到,常委们便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起来了。 苏星晖虽然年轻,可是他身后的背景强硬无比,这些常委们都要表现出对他的尊重,谁也不敢无缘无故地得罪他。 不过,要想得到他们内心真正的尊重,那还需要苏星晖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再说。 苏星晖坐到了会议主持的位置上,扫视了一眼所有的常委们,他微笑着开口道:“同志们好,今天是我第一次主持市委常委会,以后在工作当中,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常委们鼓起了掌,不过这掌声更多的是一种程序的意思,并没有包含太多感情,基本上是在规定时间之内,所有人一起开始,一起停止。 这样的程序,这些常委们每个人都很熟练了。 等掌声平息下来,苏星晖道:“今天我们这个常委会,没有什么特别的议题,主要是请大家把每个人分管的工作讲一下,让我了解一下祥州市各项工作目前的进展情况,也请大家讲一下你们今后的工作思路,如何把工作搞上去,相信这也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说到这里,苏星晖又扫视了大家一眼,便说:“雷恺之同志,就请你先说一下吧。” 雷恺之是市委秘书长,在常委里排名最后,所以苏星晖让他先说,无论如何,在官场上还是要讲一下位次的。 雷恺之清了清嗓子,便说起了他今年的一些主要工作,他是市委秘书长,主要负责市委这边的一些日常工作,包括安排市委书记的行程,他分管的其它事务『性』工作不多。 雷恺之很快就说完了,接下来,其他常委一一对自己分管的工作进行了汇报,苏星晖认真地听着,而雷恺之担负起了记录的工作。 几名新任常委刚刚到任,对自己分管的工作还没有什么可以汇报的,他们便讲了一下自己未来的工作计划,包括短期目标和长期的计划。 直到代市长何诚讲完之后,苏星晖点了点头道:“大家都讲得很好,不过呢,祥州市之前的工作确实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我希望大家能够集思广益,想一些好办法,我们共同把祥州市的工作搞上去。” “当然,想办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给大家一个星期的时间,特别是刚到祥州任职的几位同志,这几天要进行调研,包括我也要进行调研,调研之后,大家都把各自的想法和方案拿出来,咱们再开一次常委会,把这些想法和方案好好讨论讨论。” 苏星晖的话,常委们当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这一次的常委会便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十一章 两员大将 开完常委会之后,雷恺之跟着苏星晖去了他的办公室,进了办公室,雷恺之问道:“苏书记,今天您准备去哪些地方?” 苏星晖沉『吟』了一下,今天夏松和梁璞都要过来,所以他就不准备到下面县里去了,他说:“今天下午咱们就在市委直属的几个部门去转一下吧,宣传部、组织部、纪委这几个部门先看一下。” 雷恺之点头道:“好的,那我现在通知他们。” 苏星晖道:“对了,麻烦你帮我挑几个秘书的人选,我来选一个,免得以后总是麻烦你。” 雷恺之连忙说:“苏书记,不麻烦,不过您的秘书确实还是要选一个的好,您选秘书有什么条件?” 苏星晖又沉『吟』了一下,然后说:“最好是年轻一点的,别多话,稳重一点就行了。” 听了苏星晖的条件,雷恺之点头道:“好的,那我这就去挑几个人给您选一下。” 苏星晖道:“行。” 雷恺之又道:“对了,苏维桢现在是读初二吧?我已经帮他安排了学校,在祥州一中,初二(8)班,这是咱们祥州最好的学校,初二(8)班的班主任姚老师是祥州最好的老师,您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下午让人带苏维桢过去办一下手续。” 牛牛上学的事情确实是不能耽误了,他已经在家里呆了一个星期了,苏星晖也是打算这两天就给他找学校的,他没想到,雷恺之已经帮他把这事办好了。 当然,雷恺之肯定也是利用手中的特权帮着办的这事,不过呢,以牛牛的成绩,也确实应该上一所好学校,苏星晖也不能说雷恺之这事办得不对,这事用了特权就用了吧,苏星晖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假正经。 苏星晖便点头道:“好的,那就麻烦你了,老雷。” 听到苏星晖叫自己老雷叫得越来越自然,雷恺之笑着点头道:“苏书记,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雷恺之出去了一会儿,便又来了苏星晖的办公室,他给苏星晖带来了一份秘书候选人的名单,这份名单里有四个人,昨天带翟英杰去接苏星晖家人的杨玉琦赫然在名单之列。 苏星晖不易察觉地微笑了一下,看来,雷恺之挺看重这个杨玉琦啊,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既然雷恺之给自己推荐了这几个人,他就都见见吧,如果杨玉琦真的是一个人才,那自己倒不妨给他这个机会,如果用得有问题的话,那就再换一个吧。 现在他差不多是孤身到了祥州,手底下没有什么可用的人,对祥州的干部也不了解,所以也只能是先选个人用着再说了。 苏星晖让雷恺之让这几个候选人进来,他跟他们谈一下话,然后再从这几人里面选一个。 雷恺之便通知几个候选人逐一来到苏星晖的办公室,跟苏书记见面。 结果,让苏星晖最满意的还真是杨玉琦,这个杨玉琦,还真算是一个人才了。 他是洪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学行政管理专业的研究生,今年三十一岁,参加工作已经有六年了,一直在祥州市委办公室从事文字秘书工作,以前并没有担任市委领导的专职秘书。 他算是祥州市委的一支笔杆子了,祥州市委不少文件都是他起草的,他在业余时间还经常写一些文章发表在省报、市报上,甚至还在一些全国着名的报刊发表过文章,所以在写作能力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杨玉琦还是很沉稳的,在苏星晖面前,他并没有『露』怯,对苏星晖问他的问题,他都能答到点子上,而且没有多余的卖弄自己的话,苏星晖问什么答什么。 苏星晖阅人多矣,看人看得还是比较准的,从杨玉琦的眼神里,他能够看出杨玉琦还是一个比较正派的人,他的眸子很清亮,并不畏畏缩缩,所以,他对杨玉琦还是挺满意的。 于是,他便选中了杨玉琦,让他跟着自己,当然,这看人还是一个长时间的事,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够看准的,所以苏星晖准备在平时的工作当中继续观察杨玉琦。 一个好秘书,是非常重要的,这个苏星晖再清楚不过了。 这天下午,杨玉琦便跟着苏星晖,去了宣传部、组织部等几个市直部门进行了调研。 下午四点多钟,夏松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他跟梁璞已经一起来到了祥州,现在已经到了祥州市委办公大楼了。 这让苏星晖很是高兴,这可是他手下的两员大将,他便让翟英杰把两人接到他的办公室,他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夏松和梁璞两人在翟英杰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苏星晖的办公室,杨玉琦给两人沏了茶,便出去了。 苏星晖高兴地说:“夏松,梁璞,你们来了,那真是太好了,现在我可是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夏松和梁璞也都很高兴,夏松道:“我还怕我来得太晚了呢。” 梁璞道:“是啊,我就担心我们来得太晚了,您这边没人帮您。” 苏星晖道:“不晚不晚,我也才来两天。” 夏松道:“这边情况怎么样?我们看这街面上,祥州的城建水平不怎么行啊。”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祥州的经济发展水平现在还确实比较差,所以你们到了祥州,首先就要把祥州的经济发展水平尽快提升上去。” 夏松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梁璞道:“这个我有信心,搞经济开发区,我是能手啊!” 苏星晖虚点了他几下,笑道:“梁璞你有点膨胀了啊!” 几人一起笑了起来。 这一次夏松和梁璞到祥州来,省委已经指定了他们的职务,夏松担任祥县县委书记,而梁璞担任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级别都是正处级,跟他们在嶙山时的级别一样。 其实,按照嶙山和祥州的地区差异来说,夏松和梁璞两人到祥州来算是委屈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但是只要是跟随苏星晖,他们就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 祥县是祥州最大的一个县,就在祥州区西南边,离祥州区只有六十多公里,面积有四千平方公里左右,占整个祥州市面积的十分之一,人口也是最多的,差不多有八十多万人,所以如果能够把祥县的经济搞上去的话,对祥州的经济发展加成是非常大的,而且能够以祥县为龙头,带动周边几县的发展。 而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是前些年全国风行上经济开发区的时候设的,那个时候,开发区还是挺红火的,不少企业纷纷进驻,可是没几年,就没两家还活着的企业了。 不少企业在这里办厂的初衷就是为了圈地,并不是真想投资建厂,他们把地皮放在那里就不管了,再加上开发区的领导也不给力,所以开发区渐渐成了一片荒地。 在这一次的政治风暴当中,祥县和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的领导也有不少倒下了,所以才给夏松和梁璞空出了这两个位置,苏星晖也就把他们放到了最适合他们也是最重要的两个位置上。 如果夏松和梁璞能够把祥县和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工作迅速搞上去的话,那么苏星晖在祥州就像是围棋里面有了两只真眼,也就满盘皆活了,而苏星晖后续的工作也就好开展了。 苏星晖道:“我这就打电话给组织部孟部长,你们去组织部报到办手续,明天就去上任吧。” 两人都点了点头。 苏星晖给孟庆平打了个电话,孟庆平说请夏松同志和梁璞同志马上过去,他在那里等着,帮两人办手续。 挂了电话,苏星晖又道:“对了,你们的家里人都过来没有?” 两人一起点头道:“都过来了,英杰把他们送到市委招待所去了,今天晚上估计得在那里住一个晚上了。” 苏星晖点头道:“那就好,家里人跟着来了,就有一个稳定的后方了,明天再安排房子吧,今天就先住招待所,这里的招待所,条件可不错,比嶙山市委招待所还要好。” 夏松和梁璞两人会意地点了点头,他们来到祥州之后,就在注意观察祥州市的情况,祥州市的街面上不是很繁华,城建工作也做得不是很好,可是祥州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却修得这么豪华,如果祥州市委招待所的条件还好过嶙山市委招待所的话,那祥州市的问题也就显而易见了。 这就是一个眼下常见的穷庙富方丈的故事了,往往这种地方,『政府』的公信力都很弱,很简单,老百姓的日子都过得不好,可是你『政府』机关和领导却过着这么奢侈的日子,老百姓能看得顺眼吗?他们能相信你『政府』作出的承诺吗? 看来,这祥州市的困境,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他们在祥州市的工作,也是任重道远。 两人都是脸『色』凝重。 苏星晖又约他们两家人晚上在市委招待所一起吃饭,两人便下楼去,到组织部去报到办手续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十二章 潜力不小 这天晚上,苏星晖和陆小雅一起在市委招待所请夏松和梁璞两家人吃饭。 夏松的妻子祁虹雨现在也是年过三十,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他们的孩子今年也要上小学了。 而梁璞的妻子名叫万柔丽,两人结婚也才五六年,孩子现在还在上幼儿园。 这一次,两人的妻子都跟着他们调到了祥州市,这让苏星晖对她们还是有一些歉疚的。 在桌上,苏星晖端起酒杯对祁虹雨和万柔丽道:“小祁,小万,我敬你们一杯,还得跟你们说一句对不起,让你们跟着夏松和梁璞放弃了嶙山市的优越条件,千里迢迢地来到了祥州。” 祁虹雨和万柔丽连忙端起酒杯道:“苏书记您这话太重了,您没什么对不起我们的,您对我们的照顾,我们心里都是有数的,应该是我们敬您一杯酒才对!” 苏星晖跟她们喝了这一杯,陆小雅也端起酒杯道:“虹雨、柔丽,我也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的牺牲!” 两人连忙说:“小雅姐,别这么说,支持丈夫的工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苏星晖和陆小雅给她们敬酒,这让她们心里暖洋洋的,她们当然都知道,丈夫能够在现在这么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手握重权,这全都是因为苏星晖的提携和关照,所以,现在苏星晖正是用人之际,她们当然不能拖后腿,所以她们就千里迢迢地跟着丈夫来了这边。 陆小雅给她们敬了酒之后,又用公筷给她们夹了菜道:“吃点这边的特『色』菜,就怕你们吃不惯,以后在这边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尽管跟我们说。” 祁虹雨和万柔丽都是北方人,来到了南方,确实是有一些不适应的地方,不过她们都说没事,她们觉得这边挺好的,没北方那么冷,也没北方那么干燥,吃的菜也挺好吃的。 席间的气氛还是很热烈的,几个女人在一起聊着家常,苏星晖便跟夏松和梁璞谈了一下他们上任之后的工作应该怎么开展。 其实,夏松和梁璞对于如何开展工作早就有了丰富的经验,他们到了一个地方之后,都会首先把当地的情况调查清楚之后,再因地制宜,按照当地的实际情况来制定方案,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这一次来了祥州,当然也不会例外,他们上任之后,也要把自己辖区的情况先弄清楚,再因地制宜地制定发展计划。 这样的做法,还是他们跟着苏星晖这么多年学会的呢。 苏星晖提前来了两天,把祥州市的情况向他们介绍了一下。 祥州市四周高,中间低,遍布丘陵,周围的山上全是原始森林,中间的低地有着不少河流,其中有四五条河流是流量比较大的,还有一些小河,间中还有湖泊,总之,祥州市有山有水,风景还是相当不错的,很适合发展旅游业。 祥州市的山里矿产资源是非常丰富的,经勘查探明有工业储 (本章未完,请翻页) 量的为钨、锡、稀土、铌、钽、铍、钼、铋、锂、鉫、锆、铪、钪、铜、锌、铁、钛、煤、岩盐、萤石、硫、白云岩、石灰岩等二十余种,全市有大小矿床近百处,矿点一千余处余处,矿化点近百处。 这些矿产资源有着巨大的经济价值,潜在价值至少数千亿元,特别是稀土矿,储量在全国都是最大的。 稀土矿是一种经济价值巨大的矿产资源,是化学周期表中镧系元素和钪、钇共十七种金属元素的总称,这种矿产在各种领域都有着非常广泛的应用,特别是电子工业里,稀土矿的应用范围非常广。 比如玄武科技的『液』晶屏和触『摸』屏的生产,就需要稀土金属,所以玄武科技每年都会进不少稀土金属作为原材料。 玄武科技曾经想要在祥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投资建厂,因为这里能够提供他们很大一部分的原材料,在这里投资建厂,对他们节约成本是很有好处的,可是当时他们跟祥州市没有谈妥,所以这事也就黄了。 这事说明了当时的祥州市领导有一些不靠谱,不过这也说明了祥州市的经济潜力还是很大的,起码现在玄武科技在祥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投资建厂的项目就可以重启了。 当时玄武科技跟祥州市谈不妥,可是现在祥州市领导已经跟那个时候不同了,特别是苏星晖在这里担任市委书记,所以这个项目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的,梁璞已经把这个项目当成了开发区的重点项目了。 除了矿产资源之外,祥州市的动物资源、植物资源也是非常丰富的,加上这里的气候温暖湿润,种植一些经济作物也是非常好的,比如说苏星晖原来在上俊搞过的中『药』材种植就很适合,还有各种水果,也是非常适合的。 特别是祥州的脐橙,质量是非常好的,果大形正,颜『色』深红,肉质脆嫩、化渣,风味浓甜芳香,有较浓郁的橙香味,口感甜酸适度。 所以,目前祥州的脐橙种植面积差不多有上百万亩了,年产脐橙数十万吨,相关产值数十亿元,这已经成了祥州市的支柱产业之一。 而脐橙产业的潜力还远远没到极限,祥州市大部分面积都是山地和丘陵,平原不多,并不适合种植粮食作物,最适合种植的就是一些经济作物,而经济作物里最适合在祥州种植的就是脐橙。 苏星晖预计祥州市的脐橙面积在未来五年里至少还可以翻一到两番,达到两百万亩以上,而年产量能够达到一百五十万吨以上。 除了这些产业之外,祥州还有许多产业都很有潜力,所以苏星晖把这些情况向夏松和梁璞介绍之后,他们也是信心百倍。 吃完饭,苏星晖道:“那你们就早点上楼休息吧,明天去上任去。” 夏松和梁璞都点头答应,然后两家人便上楼去了,今天他们两家都住在市委招待所。 苏星晖和陆小雅没坐车回家,他们两人散步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回家去了,市委招待所离市委大院不算远,也就一公里多路,散步回家也就不到二十分钟。 祥州的市面不算很繁华,环境也不算很卫生,不过有一点还是不错的,绿化工作搞得不错,人行道两边沿路都是行道树和花坛,所以空气还是很不错的,在人行道上散步,还是挺惬意的。 不过,苏星晖听杨玉琦说,承包这道路两旁绿化的公司好像很有背景,似乎跟前任市委书记常景同有关系,这也就怪不得祥州市这么热衷于这道路绿化了。 当然,道路绿化本身也是一件好事,不但可以美化环境,也能够发挥祥州市的优势,培植起一批苗木基地来。 走在人行道上,苏星晖牵起了陆小雅的手,现在是晚上,人行道上的行人也不多,所以苏星晖就大胆了一些。 陆小雅倒是有一些羞意,她觉得两人都是老夫老妻了,在路上牵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她偷偷地看了看路上的行人,生怕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不过,路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没人注意他们,而且也有不少年轻的情侣们都牵着手走在人行道上,于是,陆小雅便没有拒绝苏星晖的牵手,只不过她更多地走在了行道树的阴影里。 两人也不说话,慢慢地走着,不时会转头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气氛十分温馨。 说实话,他们夫妻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街上牵手散步的时光了,苏星晖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 本来在嶙山的时候,苏星晖已经把不少工作都交了出去,没那么忙了,可是现在到了祥州,祥州可以说是百废待举,苏星晖日后一定会忙得不可开交了,所以夫妻俩这样散步的时光一定会越来越少,苏星晖十分珍惜这样的日子。 夫妻俩慢慢散步,本来十几分钟的路,他们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家。 到了家,看到苏文军夫『妇』俩带着小龙和凤儿姐弟俩在客厅里玩着,小姐弟俩开心得不得了,孙子孙女开心,老两口也都是笑得合不拢嘴,现在家里的日子太舒心了,儿孙满堂,儿子现在的事业也很红火,这让他们都觉得好像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特别是现在儿子调到了祥州,他们就更高兴了,虽然祥州的经济比嶙山差得远,可是说实话,嶙山的冬天太冷了,也太干燥了,他们更习惯南方的气候。 陆小雅也陪着姐弟俩玩了起来,苏星晖抱了抱姐弟俩,便上楼去了牛牛的房间,今天牛牛去祥州一中办入学手续了,他要问问情况。 牛牛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视频呢,他是跟杨教授视频。 苏星晖调到了祥州,杨教授不可能马上跟着调过来,他倒是想跟着牛牛一起走,反正他现在退休了,去哪都行,不过这都需要时间。 不过他还是每天跟牛牛视频,进行远程教学,现代科技真的改变了人们学习生活的方式,让他们师徒俩离这么远都能够教学。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十三章 随便聊聊 牛牛是用瀚海的平板电脑跟杨教授视频的,苏星晖走到牛牛身后,给杨教授打了个招呼,杨教授看到他,笑着向他挥了挥手,苏星晖让他们继续教学,他就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牛牛跟杨教授的远程教学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大概几分钟之后,两人结束了视频,牛牛向杨教授挥手告别之后,便关掉了视频。 苏星晖这才微笑着对牛牛道:“维桢,今天你去报名了吧?” 牛牛大了,所以苏星晖现在也是叫他的大名,而不是叫他的小名了。 牛牛道:“嗯,今天你们市委办公室的一位余叔叔带我去祥州一中报的名,明天我就能够去上学了。” 苏星晖道:“那祥州一中怎么样?你还喜欢吗?” 说起这一点,是苏星晖感觉对牛牛最愧疚的了,对于孩子来说,学习环境的稳定是非常重要的,可是牛牛从小到现在,已经换了几个城市了,他上学的学校也不知道换了几个了。 牛牛在嶙山中学刚刚习惯,也认识了不少好朋友,可是到了初二,就又到祥州来上学了,他又得花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来适应,又得认识新的朋友,如果是一般的孩子,一定会哭闹的。 可是牛牛实在太懂事了,他从来不哭不闹,都是很坦然地就接受了父亲的安排,父亲到哪里,他就到哪里,而且不管在哪里,都是品学兼优的优秀学生。 一想到以后自己还不一定会调到哪里,苏星晖就觉得对不起牛牛。 可是,有的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他只能是尽量在别的地方来弥补牛牛了。 牛牛点头道:“祥州一中很不错呢,我挺喜欢的,那里校园很大,校园里好多树,挺漂亮的。” 一说起校园里好多树,苏星晖便想起了那家有着常景同背景的绿化公司,苏星晖这几天不管到哪里,都发现绿化搞得很好,看来这家公司的业务量不小啊。 苏星晖不禁会心一笑。 他又问牛牛道:“维桢,那你们班主任是姚老师吧?” 牛牛道:“是的,姚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她人可好了,对我很亲切。” 苏星晖道:“姚老师是祥州最好的老师,你好好跟她学啊!” 牛牛点头道:“爸,我知道了。” 祥州虽然经济不怎么发达,可是有几个地方还是挺不错的,第一个就是风景好,有山有水,还有原始森林,国家级的森林公园就有好几个。 第二个就是教育很不错,祥州有很多客家人,客家人的传统就是重视教育,所以祥州有很多全省有名的中学,祥州一中就是其中最好的一所,而姚老师又是祥州一中最好的老师,可想而知,姚老师的水平是相当高的。 因此,苏星晖对牛牛在祥州一中的学习是不担心的,有这样的好老师,牛牛自己的学习自觉『性』又非常好,他能学得不好吗? 叮嘱了牛牛之后,苏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晖便让他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按时去上学。 接下来的几天里,夏松和梁璞分别去祥县和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上任去了,而苏星晖便在杨玉琦的陪同下,到全市去进行调研去了。 调研的情况,让苏星晖感觉到很不舒服,祥州市的情况比他想象当中要更加糟糕一些。 特别是祥州市的矿产资源的开发这一块,情况是非常无序而混『乱』的。 祥州市有大小矿山企业六百多个,开采的矿产范围涵盖了祥州市二十多种可开采矿产的百分之九十以上,这些矿山企业有的有采矿许可证,有的干脆就是无证开采。 这些企业去年一年总共缴纳税金不过两千多万,可是他们对祥州市的环境造成的污染却是非常严重的。 苏星晖去了几家矿山企业看了看,这些企业的采矿区为了采矿,把树林都砍得精光,整座山头都是光秃秃的,可以说是童山濯濯,而这些企业在破碎矿石的时候造成的粉尘,也笼罩了整座山头,周围一公里之内,几乎都无法住人。 而这些矿山在分离矿石和精炼矿石时造成的污染就更加可怕了,因为这些工序都需要用到一些化学『药』品,这些矿山企业又没有什么环保设施,这些废水、废『液』、废渣直接倾倒,下雨的时候随着雨水肆意横流,让这些矿山周围到处都是污水,臭气中人欲呕。 看了这样的情况,苏星晖似乎是回到了他刚刚到宝州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宝州,跟祥州的情况实在是太类似了,这让他一直脸『色』铁青。 这一天,苏星晖和杨玉琦从祥州区的一个稀土矿企业回到办公室之后,他对杨玉琦道:“小杨,你坐下,咱们聊聊。” 杨玉琦稍微有一些拘谨地坐了下来,虽然现在他是苏星晖的秘书,可是毕竟两人才相处了几天,而且两人的身份地位也是天差地别,他在苏星晖面前还是有一些放不开。 苏星晖问道:“小杨,你觉得现在祥州市的矿山企业现状如何?” 杨玉琦这几天跟着苏星晖跑了几天,亲眼看到了祥州市矿山企业的现状,而祥州市过往的一些传闻,他当然也都听说过,可以说,他对祥州市矿山企业的现状还是有不少了解的,不过,他还是有一些犹豫。 苏星晖倒是知道他的顾虑,他刚刚跟着自己,一下子就说这么深入而且敏感的话题,肯定是会有一些顾虑的,他微笑着说:“没关系的,小杨,今天就当是咱们俩随便聊聊,你不要有什么顾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杨玉琦点了点头道:“苏书记,这些矿山企业对环境的污染确实不小,而且三家里面就有两家没有采矿许可证,在那里无证开采,所以根本就不能给祥州市带来什么财政收入。” 苏星晖问道:“那这种情况是怎么造成的呢?” 杨玉琦又是稍一犹豫,这才一咬牙道:“我听说,之前常书记他们在不少矿山有干股……” 苏星晖又 (本章未完,请翻页) 点了点头,常景同涉嫌严重的经济问题,其中,在矿山有干股,也是省里收到的举报信里反映的问题之一,目前正在调查,虽然还没能最终定『性』,可是看了祥州市矿山的现状,也不难推测出真相。 苏星晖道:“继续说。” 杨玉琦说出了刚才那一句话,倒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他继续说:“其实,不光是常书记,市里不少干部都跟这些矿山有利益关系,有的有干股,有的收矿山的孝敬,所以这些事情都没人管,也就越来越严重了。” 苏星晖问道:“那你觉得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吗?” 杨玉琦看了苏星晖一眼,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是非常棘手的,跟这些矿山企业有利益纠葛的干部太多了,其中不乏领导干部,他们组成了祥州市官场上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谁想动这根利益链条,都会被这张网死死地缠住。 别看常景同倒台了,跟着他倒台的干部也有不少,可是这张关系网还是切实存在,不是一般人能够挣脱的。 而且,就算是外来的干部,刚开始可能还想要冲破这张关系网,但是时间一长,也会被这张关系网给同化。 当初常景同刚到祥州的时候,不也是雄心勃勃吗?可是后来,他自己却成为了这张关系网上最大的那个结。 杨玉琦还年轻,看不惯这张关系网,可是他也无力冲破,他也不看好苏星晖能够冲破这张关系网。 虽然苏星晖背景不凡,可是毕竟他是孤身到祥州来上任,在这里毫无根基,他又怎么斗得过这么强大的本地势力呢? 苏星晖也知道,杨玉琦只怕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同时,他对自己的信心也未必那么足,所以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他说:“行,小杨,那你先出去吧。” 杨玉琦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苏星晖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起神来。 这祥州市的水还确实是挺深的,看来跟这些矿山有瓜葛的干部太多了,这张关系网也确实太大了,如果硬来的话,苏星晖未必能够占到多大便宜啊。 之前在宝州,在嶙山的时候,苏星晖也对那里的矿山进行过整治,不过那个时候的情况跟现在并不完全一样,苏星晖还需要想一些比较稳妥的方法。 当然,他现在想要动手,也有一些有利之处,因为前任市委书记常景同的倒台,对祥州市的这张关系网是一个重创,现在是这张关系网力量最薄弱的时候,不少祥州的干部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苏星晖能够利用好这个特殊时期的话,也许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就能够把祥州的矿山资源成功整合了,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就是他在祥州成功烧起的第一把火了。 想到这里,苏星晖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射』出了一道精光,如果这一幕被祥州市的那些干部看到了,他们一定会感到后背发凉的。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十四章 整合矿山? 转眼之间,苏星晖来到祥州已经一周过去了,苏星晖再次召开了市委常委会,这一次市委常委会的主要议题,就是上一次市委常委会的延续,让这些市委常委们拿出好的方案和方法,把祥州市的工作搞上去。 说实话,苏星晖并不看好这些人能够拿出什么好的方案和方法,只不过开常委会,还是要让他们发表一下意见的,毕竟他们是祥州市的决策层。 果然,在常委会上,这些常委们发表的都是一些陈词滥调,就跟洪志学一样,没有多少有建设『性』的意见,这让苏星晖听了之后很是不耐。 不过,苏星晖还是耐着『性』子听他们说完了。 听他们说完之后,苏星晖道:“大家发表的意见都还是很有见地的,这些天,我也到全市各个部门去进行了调研工作,经过调研之后,我认为祥州市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对矿山企业进行整治。” 听了苏星晖的话,好些常委都惊了一下,苏星晖看来这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啊,这第一把火就要烧到矿山头上来了。 矿山可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情,在座不少常委在矿山上都是有利益的,这个在祥州算是公开的秘密了,他们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不是投资吗?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事不能公开说,所以他们的股份基本上都在自家的亲戚名下,名义上跟他们并没有多大关系。 现在苏星晖要对矿山下手了,这可就损害了这些常委们的利益,他们心里怎么会舒服呢? 新来的几名常委,倒是跟这事没多大关系,不过千里做官只为财,祥州的矿山资源如此丰富,他们到了祥州,自然也想从中分一杯羹,现在苏星晖要整治矿山,那他们不是也没有从中获利的机会了? 所以,苏星晖的话说完之后,会场里顿时一片死寂,大家都是一声不吭,也没有任何动作,在那里坐着就像是一尊菩萨一样。 由于苏星晖不抽烟,所以所有的常委在常委会上都不敢抽烟,他们没必要为这样一件小事惹得市委书记不快,而好些常委烟瘾都非常大,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是把自己的手放在桌子底下,扭来扭去,脸上还得尽力忍住,不『露』出任何表情。 这一切都落在了苏星晖的眼底,这让他觉得有一些滑稽。 等了一分钟左右,看到还是一片冷场,苏星晖问道:“大家有什么意见?” 大家能有什么意见?苏星晖是市委书记,而矿山企业确实也是到了需要整治的时候了,矿山企业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苏星晖这样问了,还是得有人站出来说话,市委副书记葛力夫清了清嗓子道:“苏书记,矿山产业是祥州市的支柱产业之一,每年都能为祥州市贡献不少产值,对矿山企业进行整治,是不是要更加慎重一些?” 苏星晖微笑着说:“哦,力夫同志是老同志了,考虑问题还是比较谨慎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其他同志有什么意见或者看法也可以说出来。” 葛力夫是现场资格最老的常委,他发了话之后,其他几名常委也壮着胆子发话了,毕竟这事关系到他们的利益,谁也不愿意束手就擒。 常务副市长鲁文斌也点头道:“是啊,我同意葛书记的看法,矿山产业确实是咱们祥州市的支柱产业之一,这些矿山企业每年为祥州市贡献良多,咱们要整治矿山企业的话,确实应该再慎重一点。” 其他几名常委也都发表了意见,他们基本上都是同意葛力夫的话,不过他们也不敢明着跟苏星晖对着干,不敢反对苏星晖整治矿山企业的意见,只敢说应该再慎重一些。 几名新任常委倒是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就算发表意见,也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片汤话。 其余常委里,没有发表意见的有宣传部部长洪志学、市委秘书长雷恺之,还有军分区政委任华阳,他们都是一言不发,洪志学的目光没有焦点,一片茫然,雷恺之在那里奋笔疾书,进行会议记录。 至于任华阳,对于地方上的事情,他很少会发表意见,这个时候,他同样不例外。 当会场再度安静下来之后,苏星晖问道:“还有人发表意见吗?” 等了几十秒钟,还是没有人说话,苏星晖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没什么话说了,那我就说说。刚才力夫同志还有几位同志都说,矿山产业是祥州市的支柱产业,不过我手上有一个数据,去年祥州市的矿山企业总共有六百七十九家,其中有采矿许可证的只有两百三十五家,他们去年缴纳的税费总共是两千八百五十三万,平均一家十万多。” 苏星晖扫视了所有人一眼,大家都躲开了他的目光。 苏星晖的数据当然是真的,大家不用去核实就知道这一点,他这些天都在到处调研,不可能拿个假数据到常委会上来发言,而且这个数字也大致符合大家心里的印象。 祥州市的矿山企业里,只有三分之一有采矿许可证,没有采矿许可证的矿山,就等于是无证开采,没人管的话,他们当然不会交税,也不会交其它的费,所以,只有那两百多家有证的企业会交纳税费。 而他们也不会交纳太多,平均每家一年十万多,这个数字说实话太少了,不过交纳太多的话,背后的那些隐『性』股东们的利润分红不就少了吗?所以他们也是不可能交纳太多。 刚才葛力夫和另外几名常委还说矿山产业是祥州市的支柱产业,这一下就被赤『裸』『裸』地打脸了,这个行业一年交纳的总税费才两千多万,这无论如何也谈不上什么支柱产业,祥州可是一个大市,虽然经济不怎么发达,可是两千多万的税费,也确实太少了。 葛力夫的手抖抖索索地拿出了一支烟,又拿出了打火机,刚想把烟点燃,可是又省起苏星晖不抽烟,他把打火机又放回了口袋,把烟放在鼻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面嗅着,聊解烟瘾。 其他人也都是一片死寂。 苏星晖继续道:“祥州市的矿山企业对祥州的经济贡献不多,可是造成的危害却是相当大的,盗采滥采矿产资源的现象十分普遍,甚至是达到了猖獗的程度,而对环境的污染,更是非常严重的。” “我到祥州也有几天了,这几天我到下面的矿山跑了跑,那里的污染情况触目惊心啊!同志们呐,祥州这么美丽的地方,现在好多山上都是光秃秃的,废渣到处『乱』堆,废水横流,那气味简直能够让人闻了昏过去!这样的企业不整顿能行吗?如果还不进行整顿,祥州市的环境总有一天会被他们彻底毁掉!” “对矿山企业进行整合,并不是要放弃这个行业,我们可以引进有实力、有技术的大企业,跟他们合作,成立新的矿山企业,改进工艺,科学开发,搞好环保设施,以增加效益,减少污染,这有什么不对吗?” “祥州市的矿产资源,是全体祥州人民共同的宝贵财富,绝不容许那些私人矿主打着发展经济的幌子,把这些宝贵财富据为己有!对这些矿山进行整合,实行科学开发,合理利用,是祥州市要把经济搞上去的必经之路,整合矿山,我认为是势在必行的!”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说到这里,苏星晖又扫视了常委们一眼,这个时候,谁还能有什么意见?苏星晖拿出的可是翔实的数据,而那些矿山盗采滥采,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的,只要是眼不瞎的人,都能够看得到,他们还有什么能力反驳? 而且,他们从苏星晖的话里听出了腾腾的杀气,他们有理由相信,如果他们还顶下去,苏星晖只怕就要下狠手了。 在这个非常时期,他们正是人人自危的时候,谁敢跟苏星晖硬顶呢?苏星晖背后的背景太可怕了。 雷恺之道:“我坚决支持苏书记的意见!” 洪志学一阵懊恼,怎么被雷恺之抢先了,他连忙说:“我也坚决支持苏书记的意见。” 任华阳也少见的对苏星晖表达了支持的意见,接下来,市长何诚等常委也都举手同意了苏星晖的意见,苏星晖整顿矿山企业的提案便顺利通过了。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谢谢大家的支持,对矿山企业的整合方案,我认为可以先进行整顿,将那些违规开采的矿山企业采取关停并转措施,再由市里牵头,成立一家专门的矿产资源公司,引进外来投资,对祥州市的矿产资源进行统一开发,大家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既然整合矿山的大方向都已经定下来了,这样的细枝末节,也就不会有人再跟苏星晖去争了,大家便都点头同意了苏星晖的方案。 这一次的常委会,苏星晖还是顺利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结果,整合祥州市的矿山,只是第一把火,这把火烧旺了,后面的火也就不愁烧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十五章 投资项目 这一天,于锐志、于若秋、侯文海、侯文昌、米修远、谢茂松、许小光、闵同等人一起来到了祥州,他们是从洪州开车过来的,他们特意开来了二十几辆豪华轿车,档次最低的都是大奔,还不乏宾利、劳斯莱斯这样的顶级豪车。 这一下轰动了整个祥州市,虽然祥州市的土豪也不少,特别是那些矿主里面,有钱的人多了,他们的豪车也很多,但是像这样的顶级豪车,在祥州也是凤『毛』麟角,谁见过这种一队队的豪车? 其实,这也就是国内的航空管制比较严,祥州又没有民航机场,要不然以于锐志他们的身家,完全可以每人开一架私人飞机过来,那样的话,轰动效应就更大了。 他们这一次到祥州来,当然是来投资的,苏星晖到了这里,需要尽快出成绩,他们不来帮忙谁帮忙? 他们现在都是国内的顶级富豪,手里的资金都是大把的,也需要好的投资方向,从这一点来说,他们到祥州投资,也不光是为了帮苏星晖的忙,也能够找到非常好的投资项目。 祥州地域广,资源丰富,不管投资什么都是非常合适的,以前他们不来这里投资,是因为祥州的投资环境不怎么样,现在有了苏星晖在这里,这里的投资环境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星晖在市委招待所宴请了他们,这顿饭,只有他和梁璞参加了,这都是自己人,说话也方便一些,他让梁璞参加的原因,是因为这些人要投资,基本上都会在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投资建厂,所以都得跟梁璞打交道。 其实,梁璞之前在嶙山,跟他们也都打过交道,也算是熟人了。 一上桌,于锐志就笑道:“星晖啊,这一次咱们哥们可都到祥州来给你撑场面了,你想要咱们干什么,就尽管说,别跟哥们客气啊!” 苏星晖笑着说:“不会跟你们客气的,梁璞,你把祥州市的城市宣传手册给大家一人发一本,让他们看看祥州市的情况,有什么适合投资的,让他们自己选。” 祥州市的城市宣传手册,还是苏星晖到祥州之后,让宣传部加急印出来的,这也是陆小雅到祥州之后具体做的第一件工作,也才是昨天刚刚印出来,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陆小雅搞宣传工作多年,对城市的宣传已经非常有经验了,所以她设计的城市宣传手册非常精美,对祥州的一些优势也是表达得淋漓尽致,如果是对祥州不了解的投资商看到了这本城市宣传手册,都会对祥州产生兴趣的。 而这些人都是苏星晖的朋友,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是奔着投资来的,看这本城市宣传手册,只需要按照祥州的优势找到适合自己投资的项目就行了。 当于锐志他们都正在仔细看着这本城市宣传手册的时候,陶成益已经抬起头来笑道:“我们玄武科技已经决定,在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建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制造基地。” 梁璞大喜道:“陶总,你真的已经决定了?不再多考虑考虑?” 陶成益微笑着摇头道:“不用再多考虑了,祥州是非常适合建我们的制造基地的,这里稀土资源非常丰富,而稀土金属对我们的『液』晶屏和触『摸』屏的制造是非常重要的原材料,祥州的位置也是非常好的,离粤东很近,前两年我就到过祥州,想要在这里建厂,可惜后来这个投资方案流产了。” 梁璞问道:“那你前两年的投资方案为什么没有成功呢?” 陶成益道:“唉,那一次我们到祥州来,本来是抱着很大的诚意来的,可是到了祥州之后,发现祥州的领导干部实在不是那么回事啊,跟苏书记他们不知道差了多远,当时公司的董事会就决定放弃这个项目。” 侯文昌道:“老陶,你说说当时你在祥州遇到什么事情了?我也想开开眼界呢。” 陶成益苦笑着摇头道:“唉,那一次我们到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考察,看到开发区已经建了几年,但是还是一片荒芜,根本就没几家还在开工的企业,可是他们管委会的办公楼,却是装修得非常豪华,当时我们心里就打鼓,觉得这样的管委会不大靠谱。” “后来我们在管委会跟他们的刘主任洽谈的时候,刘主任居然公开找我们要好处,他说只要我们给他好处,他能够帮我们争取到更加优惠的条件,比如地价,还有税收,他还说帮我们找最好的工程公司帮我们建厂房,应该就是想把我们这个工程给揽下来。” “那个刘主任这一手一下子就把我们给吓住了,这样的干部,谁敢在这里投资啊?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这也怪不得这个开发区这么好的地段,却没有什么人在这里建厂了。后来我们问了一下,这个刘主任以前曾经是常书记的秘书。” “正因为这样,我们就放弃了这个项目,没有在祥州投资,现在苏书记既然来了祥州,那我们当然要重启这个项目了,我们玄武科技现在迫切需要再建一个制造基地,提高产能,触『摸』屏的市场越来越大,我们得抓住这个机遇啊!” 听了陶成益的话,大家才明白为什么玄武科技不在这里建厂了,其实,各种各样的干部他们都见过,但是像那个什么刘主任那样索贿要得理直气壮的,还真不多。 侯文昌笑道:“既然你们在这里建厂,那我们当然也得建一个了,我们瀚海手机现在总是供不应求,我们打算在两年之内,将瀚海手机的产能扩大一倍,所以在祥州建一个生产基地,也是很有必要的。” 梁璞十分高兴,这一下就已经确定了两个投资项目了,而且这两个项目的投资都不会小,这可是玄武科技和瀚海科技啊,在全国的高科技企业里,瀚海科技稳居头把交椅,而玄武科技至少也是前十之列,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当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 要确定在祥州投资的远远不止这两个公司,于锐志他们既然来了,肯定都是为了在祥州投资的啊。 于锐志打算在祥州还是做他的老本行,搞旅游开发,说起来,祥州有着非常丰富的旅游资源,这里有山有水有森林,而且祥州是客家聚居地,客家文化也是非常浓厚的,那客家的土楼,在全国都是闻名的,这也很适合搞旅游开发。 另外,祥州在战争时期也是着名的革命老区,这里的老百姓为了新中国的成立,付出了自己的血汗,留下了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因此,这里也是非常适合搞红『色』旅游的。 祥州还有一个旅游方面的优势,那就是祥州的脐橙,祥州的脐橙现在在全国的名气越来越大,完全可以借助这个搞个脐橙文化旅游节,让游客到祥州来采摘脐橙。 之前祥州也不是没有搞旅游开发,只不过都没有成规模,而且开发宣传也不是很得力,所以祥州的旅游经济潜力还远远没有开发出来,如果是于锐志这样有实力也有经验的开发商来进行开发的话,很快就能够把祥州市开发成一个优质的旅游目的地。 当然,目前苏星晖最需要的矿产开发公司,也有人投资了,这就是侯文海,侯文海的手里有着侯氏电器和欧内斯特这两头巨大的现金『奶』牛,手里的资金量是非常充足的,把这些资金放在银行,那是非常不划算的,他也需要投资的好项目。 而这个矿产开发公司,当然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了,祥州市的矿产资源无比丰富,特别是稀土资源,是一种价值巨大的矿产资源,如果能够投资跟祥州市『政府』共同开发这些矿产资源,这个矿产开发公司的前景一定是无比光明的。 当然,这个矿产开发公司需要的投资也是非常巨大的,一般的投资商是没有这个实力的,但是这个问题对侯文海来说就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了,他手上的资金量巨大,投资这个项目是非常轻松的。 说定了矿产开发公司的事情,苏星晖也就轻松下来了,这是目前祥州市最迫在眉睫的一件事情了,也是他烧的第一把火,这一把火必须要烧得旺一些。 其他人也都看了那本祥州市的城市宣传手册,从里面找到了一些适合自己的投资项目,准备在祥州市投资。 当然,他们的投资要真正落地,还得到现场去考察,比如闵同想要寻找新的优质矿泉水水源,就要去祥州市几处深山里去考察那里的山泉水,水质是否符合要求。 至于米修远、许小光几人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建筑公司,当然也要进入祥州市了,祥州市目前的城建水平并不高,城市环境也比较差,所以也是亟需提高,很需要他们的进入。 这顿饭大家相谈甚欢,在谈笑之中,就有好些投资巨大的投资项目被定了下来,这样的招商引资效率,除了苏星晖也没人能够做得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十六章 罗修明 自从那一次的常委会之后,来向苏星晖汇报工作的干部就越来越多了,这其中,许多干部都是在祥州市不得志的干部。 当然,苏星晖也一一亲切接见了他们,这些人不得志,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能力,说不定在他们当中也有一些可用之才,就算都没什么能力,这样做也可以起到千金市马骨的作用呢。 在这几天跟这些干部的接触当中,苏星晖倒也发现了有几个人还是有一些想法的,值得注意,当然,他们具体的能力和人品如何,还是需要在今后的工作中进行关注的。 这一天上午,苏星晖刚刚送走一位市安监局的副局长,杨玉琦对苏星晖道:“苏书记,有一位干部想见您,我让他等在了办公室。” 苏星晖微笑道:“什么人想要见我?还搞得这么神秘?直接让他在你这里等着不就行了?” 杨玉琦道:“这位干部级别太低了,是市统计局的一位副科长。” 苏星晖知道,这事不怪杨玉琦,一个市里,而且是祥州这样有十八个区县的大市,副科级以上的干部何止是多如牛『毛』?如果杨玉琦没有经过筛选,就随意为他安排会见的话,那他精力再旺盛,也是受不了的,何况时间也不允许,所以杨玉琦这样做,是正确的处置方式。 苏星晖沉『吟』片刻道:“他说没说找我什么事情?” 他知道,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杨玉琦应该就会把这次求见给推掉了,既然他让这人等在办公室里,这就说明这个人找自己还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的,杨玉琦这才会让那个人在办公室里等着,等待自己见完那个安监局副局长之后再判断要不要见这个人。 杨玉琦道:“他说他以前是市稀土办的,有一些情况想向您反映一下。” “稀土办?”苏星晖眼前一亮:“那你快点让他来,我在办公室里等他。” 稀土办公室是祥州市特有的一个部门,是因为祥州盛产稀土,稀土又是重要的战略『性』物资,国家出口都是有配额的,所以祥州市必须成立这么一个部门来对这些东西进行协调,稀土办也就应运而生了。 在最初的时候,稀土办只是国土资源局的一个下属部门,不过随着稀土资源的地位日益重要,稀土办也进行了升格,现在的稀土办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处级单位。 苏星晖来祥州,最关注的当然就是稀土了,现在有一个原来在稀土办工作过的干部来向他汇报情况,他当然比较敏感了,这个人说不定就会带来什么重要情况呢。 苏星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过几分钟,杨玉琦便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进来了。 杨玉琦对苏星晖道:“苏书记,这位是市统计局的罗修明同志。” 杨玉琦给两人沏了茶,然后出门把门给带上了。 苏星晖打量了这位罗修明一眼,这是一位身材匀称,面目清秀,气质儒雅的年轻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靠坐在沙发上,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可是他坐在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却丝毫没有显出局促不安的样子,这种气度就让苏星晖暗暗点头。 苏星晖温言问道:“罗修明同志,你在市统计局做什么工作?” 罗修明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苏书记,我在市统计局是工业统计科的副科长。” 罗修明一面回答苏星晖的问题,一面也在打量苏星晖,一直听说苏星晖的名字,今天看到苏星晖本人,他才发现,苏星晖比他想象中的样子要更加年轻一些,实在是有些年轻得过分了。 要知道他虽然只是个副科长,可是也已经三十五岁了,眼前这位堂堂的祥州市委书记竟然只比自己大三四岁,真的是让他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罗修明也是在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苏星晖的事迹里关注到苏星晖这一位新来的常务副市长的,苏星晖这位与以往祥州市的干部作风迥异的年轻高官,一下子让罗修明那颗几乎已经冷却的心又重新炽热起来,所以他今天主动来求见苏星晖了。 其实他本来对今天这次会面并不抱多少希望,因为作为体制中人,他是非常了解一位市委书记每天是要做多少事情,接待多少人的,虽然还谈不上日理万机,可是一位副科级干部,没有经过预约,就直接冒昧的上门求见,想要见到苏星晖的概率并不比中奖更高。 刚才杨玉琦礼貌的让罗修明在市『政府』办公室的接待室里等一下,罗修明就已经基本失望了,他把杨玉琦的话当做是一种礼节,也许让自己等一下之后就会说苏书记太忙,让自己走了吧? 可是让罗修明根本没有想到的是,苏星晖竟然真的接见了自己,这让他对苏星晖多了一些好感,也多了一丝希望。 苏星晖开门见山地问道:“罗修明同志,你应该是祥州本地人吧?” 罗修明点头道:“对,我是土生土长的祥州市祥州区人。” 苏星晖道:“那你把你的基本情况给我介绍一下吧?” 罗修明点了点头道:“我是一九七五年出生在祥州区的,今年三十五岁,我的父母都是人民教师,我是大学本科学历,本科就读于洪州大学,经济管理专业。” 苏星晖点头道:“那你是出身书香门第啊,怪不得气质这么儒雅呢。” 罗修明道:“苏书记谬赞了!” 苏星晖这种像是拉家常一样的谈话方式让罗修明也是觉得越来越轻松了。 苏星晖道:“我听我的秘书说,你以前曾经在稀土办工作过,那怎么后来调到统计局去了呢?” 罗修明淡然一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些人嫌我太会惹麻烦,挡了他们的路呗,所以就把我踢到一个不会惹麻烦的地方了。” 苏星晖换了个坐姿道:“你能够跟我具体说一下吗?” 罗修明盯着苏星晖道:“苏书记,你真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想听?” 苏星晖也是淡然一笑道:“我为什么不想听呢?” 罗修明道:“这些事情我跑过很多部门,想要向领导反映,可是没一个领导爱听这些,很多领导还把我拒之门外,这么些年来,我求见过不下几十位领导,可是结果总是让我失望的。所以我并不确定你会喜欢听我讲这些。” 苏星晖道:“那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见我呢?” 罗修明道:“说实话,我是听了你来祥州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觉得你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可能跟其他领导有一些不一样,所以才会来看一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领导的。” 苏星晖道:“那你今天看到了,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罗修明道:“好像是跟其他领导有一些不一样。” 苏星晖笑了起来,今天罗修明的表现看似有一些对他不敬,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很了解罗修明的心情,这是一种在经历过太多失望之后的故作狷狂,其实看罗修明的气质,他应该还是一个比较谦和的人。 这种狷狂代表了他对很多事情的失望,和他对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前世的苏星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一段时间。 苏星晖笑道:“那你还等什么呢?你想说些什么,我都洗耳恭听。” 罗修明也『露』出了笑容,他点头道:“行!” 罗修明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其实这是一个并不新鲜的故事,罗修明大学毕业之后,被分配回了祥州工作,在乡镇工作了几年之后之后,由于他学的专业是经济管理,属于祥州市比较缺的那一类人才,所以被调进了稀土办。 年轻的罗修明怀着一腔热血,想要为国为民做一些实事,可是在稀土办呆了几年,他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单纯,他了解了祥州市稀土行业中的种种黑幕,有一些甚至骇人听闻。 所以他在知道很多黑幕之后,义愤填膺的向上级领导反映,可是他的反映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音,后来他干脆被调到了市统计局这么一个闲散的单位去了,免得他在稀土办惹人烦。 罗修明被调到统计局之后,依然到处向领导反映问题,有时候是写举报信,有时候是上门去求见,甚至有时候还跑到洪州市去反映问题,可是他并没有得到任何领导对他的重视,相反,他在自己的工作单位统计局几次受到上级批评,他刚到稀土办的时候就提了副科级,可是这么几年来级别都是纹丝不动。 后来有一次他在下班的路上被几个混混暴打一顿,打完之后还警告他不要『乱』说话了,他到公安局去报案,公安局却迟迟不能把那几个混混抓获归案,反而他年迈的父母、妻子和孩子都受到了威胁。 这些事情也让罗修明有一些心灰意冷,这一年多来,他已经放弃了去向上级领导反映问题的举动了,现在他也变得跟其他的同事没什么区别了,他的家庭生活也回复了正轨。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十七章 最宝贵的财富 直到这一次换届,苏星晖被调到了祥州市来担任市委书记,而且在这一次的市委常委会上放言要对祥州市的采矿业进行整合,这才让罗修明重新燃起了希望,来求见了苏星晖,当然,他并没有指望一次就能见到苏星晖,今天这么顺利,算是有一些意外了。 罗修明在说到自己的遭遇的时候,一直都显得很平静,并没有像其他一些不得重用的干部那样,在说到自己所受的遭遇的时候,一个个都很激动,他就算说到自己挨打的时候,语气都很平静,只有在说到自己的家人受到的威胁的时候,他的语气才稍稍有一些激动。 可是在说起他所知道的稀土行业的那些黑幕的时候,他却异常激动。 苏星晖一面听着,一面点头,等到他把自己的遭遇说完之后才道:“罗修明同志,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罗修明脸『色』肃穆的点头道:“我以我的党『性』来做保证,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苏星晖脸『色』平静的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看到苏星晖的样子,罗修明的心里蓦然升起一股失望,这位苏书记不会也像他以前遇到的那些领导一样,敷衍一下自己吧?毕竟自己说的这些黑幕牵涉太广,其中还涉及到外国人,苏星晖这样一位前程似锦的年轻市委书记,是没有必要趟到这样一淌浑水里来的,他到祥州之后所做出来的姿态,也许仅仅就只是做个姿态而已。 就在罗修明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苏星晖会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客气的送自己出门的时候,他却听到苏星晖说:“罗修明同志,你在稀土办工作了几年,想必对稀土行业很熟悉了,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个行业的现状,还有这个行业应该怎么发展。” “或者你把自己代入稀土办领导的角『色』,说说你的执政纲领吧。我虽然来之前对稀土的有关知识进行了恶补,可是很多东西还不是很清楚,所以想要请教一下你。” 听到苏星晖语气如此郑重的问自己,还说要向自己请教,罗修明先是一阵愕然,随即便是一阵兴奋,他的心中重新升起了一股希望,在这个时候,他反而越加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也许就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了,一定要好好表现。 罗修明沉『吟』了良久,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这么多年来,他对稀土行业有过无数思考,可是现在被苏星晖这样一问,他倒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苏星晖也很明白罗修明的心情,所以他也不急着催促罗修明,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笑『吟』『吟』的看着罗修明。 良久之后,罗修明抬起头来,对苏星晖道:“苏书记,您应该也知道,祥州市最多也是最宝贵的财富就是稀土了?” 苏星晖注意到,罗修明对自己使用了敬称,他点头道:“嗯,我当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知道,祥州有个称号就是稀土王国嘛。” 罗修明道:“如果稀土能够科学开采,合理利用的话,对祥州市的经济确实应该是一个很大的促进,可是祥州市的现状却不是这样的,祥州市这些年来,稀土矿不管是谁,好像都能分一杯羮,大家都是『乱』挖滥采,把稀土矿采出来之后又用非常落后的工艺进行分离、提纯,开采和分离留下的含有剧毒的尾矿、废渣、废水随意排放,多少山清水秀的地方,变得满目疮痍!” 说到这里,罗修明痛心疾首,不停的摇着头。半晌之后,他的情绪才平静了一些,继续说道:“可是花费了如此之大的代价开采出来的稀土,却用极其低廉的价格卖了出去,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卖给了外国人。” “有一个数据,说中国的稀土占世界全部储量的百分七十以上,销售量却占全世界交易量的百分之九十几,许多盲目乐观的专家认为,中国的稀土工业打败了外国的稀土工业,这是我国的一个重大胜利,甚至觉得我们控制了全世界的稀土贸易,可是事实确实如此吗?” “外国并不是没有稀土矿,美国、俄罗斯等国的稀土储量都不少,可是他们并不开采,而是把它留着,向我们进口,这是为什么呢?一来,稀土的开采和分离会带来很大的环境成本;” “二来,稀土在许多高科技行业,甚至国防工业上都具有非常广泛和重要的用途,是一种重要的战略资源,那些外国人现在向我们进口稀土,却可以把自己国家的稀土储备起来,留到以后全世界的稀土资源都濒临枯竭了,他们再来进行开采;” “三来,我们卖出的稀土,价格极其低廉,甚至比他们自己进行开采和分离的成本还要低,他们向我们进口稀土,何乐而不为呢?” “那些稀土资源贫乏,却很需要稀土资源的国家,比如日本、韩国等国,就更需要向我们进口稀土了,他们大量向我国进口稀土,用不完的就作为战略储备,储存起来,等到以后用。” “别人都有这样的远见,我就不知道我们国家为什么就在拼命的卖稀土,那些专家为什么就那么短视,拼命鼓吹我们应该卖稀土,找出种种理由,比如稀土实际利用量并不多,比如外国人不是没有稀土,而是他们的稀土工业被我国低廉的稀土价格给打垮了,他们甚至为此沾沾自喜!” “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国家的稀土都开采完了,到那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就该受制于人了?而我们这些年卖稀土的钱用来治理被稀土工业污染的环境可能都不够呢!” 说到这里,罗修明极其沉痛的摇起了头,然后接着说道:“据我这些年对稀土行业的关注可以看出,我国的稀土储量这些年来急剧下降,从最初的占全世界储量的超过百分之七十以上,已经下降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现在的百分之五十左右,以这样的速度开采的话,可能三十年或者五十年之后,我们就没有稀土可以开采了。” “可是现在稀土行业还是一片盲目乐观,永远在为我国的稀土出货量占据了全世界的绝大部分而沾沾自喜,我倒要看看他们在三十年或者五十年之后还怎么笑得出来?” 说到这里,罗修明自嘲的笑了起来,他端起那杯已经冷却的茶大口灌了起来,连续灌了好几口,这才重重的把茶杯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苏星晖默默的站起身来,提起一个开水瓶,给罗修明续了一杯开水,罗修明连忙道:“苏书记,这怎么敢当?” 苏星晖放下开水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道:“没什么不敢当的,今天你是客人嘛。你继续说吧!” 罗修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刚才我已经跟您说过,祥州市的稀土行业里黑幕重重,那些外国人到这里来收购稀土,是畅通无阻,国家虽然对稀土出口有配额限制,可是总有一些人为外国人开绿灯,甚至亲自为他们带路,让他们顺利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就不能对外国人稍微做一些限制,这样谈价格也好谈一些,而且也可以把一些利用价值不高,用途不是很广泛的稀土金属搭配着卖出去,他们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真的是什么都敢做啊!” 苏星晖问道:“那些人跟外国人之间的利益往来,你手上有证据没有?” 罗修明点头道:“当然有了,他们这些人在祥州市没有什么制约,做事情无所顾忌,嚣张跋扈惯了,想要找到他们的证据再容易不过了。” 苏星晖点头道:“行,这些证据你先保存好,凡是出卖国家利益的人,总有一天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刚才你讲了稀土行业的现状,那么你再讲讲稀土行业应该怎么发展吧!” 罗修明道:“苏书记,其实您在常委会上讲的话就是很有道理的,矿山行业绝不能像现在这样,混『乱』无序的发展了,这个行业需要整合,让有实力的企业与『政府』进行合作,每年对矿产资源进行定量开采,科学开采,减少甚至杜绝污染。” “而稀土行业当然也应该这样发展,定量开采,科学开采,在稀土的分离和提纯上也需要引进新工艺,减少或者杜绝污染,以减轻我们付出的环境成本,在稀土的利用上,我们应该引进有实力的高科技企业,对稀土进行深加工,制造一些技术储量比较高的产品,提高稀土的附加值。” “这样一来,稀土本身的价格应该也可以大幅度提高。我就不相信,我们坐拥如此宝贵的稀土资源,就引进不了几家有实力的企业?我们增加了自身对稀土的消化能力,反过来对外国人也是一个制约,让他们不能利用我们急于卖出稀土的心理,捏住我们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十八章 静观其变 说到这里,罗修明有一些激动,他的话也越说越顺畅,他在苏星晖这样一位市委书记面前侃侃而谈,而苏星晖也是连连点头。 从罗修明的话里,苏星晖听出罗修明肚子里是真有东西的,这是他来到祥州之后,截止到现在,发现的最有想法的一位干部,而且从他在稀土办的遭遇来看,他也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的年纪也不算大,这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当然,他在培养罗修明之前,肯定也是会对他之前的经历进行调查的,如果他说的话都属实的话,他是会使用并培养罗修明的。 罗修明说的这些,苏星晖这些天调研也发现了,祥州市的矿产资源里,最有价值的无疑就是稀土了,而祥州市的稀土行业,现在确实很无序,很混『乱』。 他也从一些内部的刊物里得知中国现在的稀土出口确实是被外国人卡着脖子,用非常低的价格把这些宝贵的稀土金属都卖给他们了,而且这些外国人还挑肥拣瘦,一些利用价值不高,用途不是很广泛的稀土金属他们就不要,只要那些价值高,用途广泛的稀土金属。 祥州的稀土矿是那种富矿,这么有价值的矿产,却被贱卖了,这让苏星晖十分心痛,他也正想扭转这样的局势,只不过手上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这个人选需要对稀土行业非常了解,而且要有正义感,还得有足够的能力。 这样一个人真的是太难找了,可是没想到,现在就有这样一个人送上门来了,这让苏星晖很是高兴。 苏星晖又问道:“那你再说一下,既然我们要限制稀土的产量,那我们怎么能引进得到一家企业,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呢?企业不都是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吗?” 罗修明道:“我已经说过了,限制产量带来的利润损失,可以通过稀土的价格增长和附加值增长来弥补一部分,当然,有可能不能完全弥补,但是这个问题就不是我能解决的了,需要苏书记您来解决了。” 苏星晖笑了起来:“这件事情确实应该是我解决的,那么,我问你,现在市里打算引进外来投资,由市『政府』与引进企业共同成立一家矿产开发公司,对全市的矿产资源进行有序合理的开发,如果让你来担任这家公司的副总经理,作为市『政府』的代表,你能够胜任吗?” 罗修明当仁不让地点头道:“我觉得我能够胜任,我在稀土办工作了好几年,对于采矿业的了解非常深,从矿产的开采到分离、提纯等方面的工艺都有很深的了解,对行业的现状、市场行情都非常清楚,虽然在统计局呆了几年,但是对这些方面的关注也一直没有停下。” 罗修明也知道,现在是他最好的一个机会了,他郁郁不得志已经几年了,如果这个机会他不抓住的话,那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他显得非常自信。 他的自信也是有底气的,这种底气来自于他的学识,来自于他对这个行业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了解。 苏星晖点头道:“行,罗修明同志,那你今天回去之后,就要好好做一下准备了,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投资商,这个公司随时有可能会成立,而你也随时有可能会被调到矿产开发公司来。” 罗修明有一些激动地点头答应了,然后他便起身道:“苏书记,今天打扰您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苏星晖起身将他送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今天能够发现罗修明这样一个人才,这真的让苏星晖很是惊喜。 这个矿产开发公司,苏星晖准备由市『政府』和侯氏集团共同出资组建,级别暂定为副处级,这样的话,罗修明调到矿产开发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刚好可以把他的副科级提到科级,是非常适合他的。 等罗修明在矿产开发公司干出了成绩,再把他的级别提到副处级,差不多也就能够在祥州市独当一面了。 这边苏星晖在频繁跟祥州的干部接触,那边祥州市的一些老常委们也是频繁地在一起接触。 事实上,现在祥州的常委会上,已经被分成了好几派,一派是以原来的老常委们为代表的一派,好几名老常委以市委副书记葛力夫为首组成了这一派,这一派人数最多,看上去势力更大。 第二派是以代市长何诚为首的一帮新任常委,他们组成了这一派,人数少一些。 第三派是以新任市委书记苏星晖为首的一派,不过目前没多少人,也就洪志学和雷恺之,他们是不是完全倒向了苏星晖,还有待时间的检验。 另外还有少数常委,比如军分区政委任华阳,他们基本上谁也不靠拢,保持中立,谁的提案更有道理,就支持谁。 这一天,在葛力夫家里,几名老常委就聚在了一起,喝着酒,聊着目前祥州的局势。 祥州市的政治风暴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也从各种途径得到省里的意思是不会再扩大化了,风暴应该是就此平息了,所以他们现在也是轻松了许多。 如果要较真的话,他们这些领导干部,谁身上没点事情呢?不说别的,就说那矿山入股的事情,就不是小事情。 酒席上,大家已经是酒过三巡,已经有了一些酒意了。 祥州区委书记龙永华喝得急,现在已经有了五六分酒意了,他红着脸道:“葛书记,要是照这样下去,咱们的地盘可都得被他们抢走了啊!” 葛力夫板着脸对他说:“永华,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咱们的地盘?你以为你是土匪吗?还什么地盘不地盘的?你这是一个『共产』党员,一个领导干部说的话吗?” 龙永华是葛力夫的老部下了,被葛力夫训斥了一顿,他也不恼,他嘿嘿笑了起来:“葛书记,这话不就是那么个意思?本来就是咱们的地盘被他们抢了嘛。” 葛力夫眼睛一瞪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还说?” 龙永华连忙点头道:“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统战部长屈承福道:“葛书记,老龙说的话虽然有点糙,可是话糙理不糙啊,有些人的手,确实伸得太长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祥州市有十八个区县,面积大,人口多,事务也很多,因此祥州市的常委比一般的城市也要多一些。 一般的城市有十一名常委,多一些的有十三名常委,而祥州市有十五名常委,市委统战部长、市总工会『主席』都进了常委,而副市长里有两名常委,祥州的两个区,祥州区和祥河区的区委书记都是常委。 屈承福作为统战部长,也是一名市委常委,进入了祥州市的决策层,因此,他的权力比一般城市的统战部长要大得多。 屈承福同样是葛力夫的老部下,葛力夫是本乡本土的祥州人,在祥州经营多年,先后当过办事员、乡镇干部、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部长、市委副书记,他提拔过的干部不计其数,其中有几个都成了市委常委。 所以,葛力夫在祥州市的潜势力非常大,威信也很高。 葛力夫听了屈承福的话之后道:“行了,承福,别说得太多了,言多必失,说得太多没好处。” 分管农业的常委副市长倪卫国道:“葛书记,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想个办法,不然大家都得喝西北风了。” 葛力夫道:“怎么就喝西北风了?是每个月的工资没发给你们还是怎么样?” 大家都是面面相觑,今天葛书记是怎么了?怎么老说这样的话?难道这些天他就不憋屈吗? 葛力夫慢悠悠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道:“这样的话说得再多都没用,现在咱们也不适合当出头鸟,这个时候是他风头最盛的时候,所以大家现在都由得他去,静观其变,等他遇到挫折的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葛力夫又吃了一口菜道:“咱们祥州市,想站稳脚跟是没那么容易的。” 常务副市长鲁文斌点头道:“葛书记还是高明啊,我也觉得是这样的,现在咱们最好别跟他硬来,就跟那甘地一样,给他来个非暴力不合作,时间一长,他的锐气自然就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屈承福点头道:“是啊,他现在风头正劲,咱们谁要是现在跳出去跟他硬来的话,他正好可以枪打出头鸟,可是咱们都不理他,他倒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也没处使去。” 另外几个常委也都点头称好,他们觉得葛力夫的策略还是很高明的。 葛力夫微微一笑道:“咱们这些常委里的老人,在所有常委里都占了快一半了,有这样的实力,还怕谁?只要不硬跟他这个市委书记顶,他也把咱们没办法,只要这样磨下去,他迟早会没耐心的。” 大家都是一阵吹捧,席间便又是一片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四十九章 心思活泛起来了 祥州一些领导干部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苏星晖当然也感觉到了,很多事情,他发现下面不少干部都有一些阳奉阴违,特别是整治矿山的工作,进度很慢。 眼看已经到十月了,可是现在矿山整治工作收效甚微,这让苏星晖很不满意。 当然,这也并没有出乎苏星晖的意料之外,如果他整治矿山一路顺风,那才叫怪事了。 这一天,苏星晖跟代市长何诚单独见了一面。 这一次的矿山整治,名义上是市『政府』主导的,所以矿山整治的文件,也是市『政府』发出的,苏星晖今天跟何诚见面,就是为了让他明白,如果这一次矿山整治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的话,受损失最大的将是何诚。 事实上,何诚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他现在的处境跟苏星晖差不多,他们都是这一次空降到祥州来的,在祥州没有任何根基,对那些本地的资深常委来说,他们都是外来人。 祥州官场是非常排外的,外来的人是很难融入他们的圈子的,就算能够融入,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 以前这种空降的干部,都很难在祥州干出什么名堂,往往都是几年之后就离开了祥州,成为了祥州的过客。 何诚明白,这些本地的资深常委,不但对苏星晖抱有敌意,对他何诚也未必有什么善意。 如果这一次的矿山整治无法取得什么好的效果的话,苏星晖固然没什么面子,可是直接责任人还是他何诚。 他何诚这个市长的前面,可还是有一个代字呢,要是在短时间内干不出什么成绩来的话,明年年初的选举上,他能不能被选上还是一个问题呢,如果省委因此对他有了什么意见,那他辛辛苦苦调到祥州来,那不就是白辛苦了一趟吗? 现在在市委常委会上,原来留下的本地常委的数量是占绝对优势的,虽然其中有洪志学和雷恺之好像要向苏星晖靠拢,但是本地常委的势力依然不可小视,大过于其它任何一派。 如果想要跟本地常委形成势均力敌的态势,那何诚就必须要跟苏星晖合作,先度过眼前的困境再说,以后会怎么样,等他们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另外,何诚也知道苏星晖背后的背景惊人,苏星晖肯定不可能在祥州呆得太久,估计最多两三年就要一飞冲天,那个时候,何诚能不能继任市委书记,就要看苏星晖是否推荐他了,所以何诚也想跟苏星晖把关系搞好。 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何诚在跟苏星晖谈话之后,便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何诚就召开了市长办公会,他语气严厉地说,矿山的整治是关系到祥州的稳定、环境和经济发展的重大举措,是目前祥州市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所有人都要认真对待这项工作,决不能阳奉阴违。 在今年底之前,如果该整治的矿山没有被整治,那么相关责任人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要就地免职,并且将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调查,决不姑息。 从下个月开始,市委市『政府』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就将不定期地对全市的矿山进行抽查,凡是发现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向市委书记苏星晖和市长何诚进行汇报。 何诚的话杀气腾腾,而且很容易就让人听得出,他和市委书记苏星晖联手了,这让分管经济的常委副市长胡振海有一些心惊胆战的。 胡振海同样是这一次从省里空降到祥州来的干部,在目前的祥州,他不属于任何一派,所以,他觉得自己腰杆子不硬,他不敢得罪任何一派,目前属于骑墙派。 苏星晖背景是最硬的,不过苏星晖初来乍到,在祥州没有任何根基,也不知道后续发展如何。 以葛力夫为首的本地派势力最大,但是他们一来是很排外,二来苏星晖以往的经历显示,这是一个强人,虽然有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说法,可是在苏星晖身上,这个说法也未必适用。 至于何诚,胡振海就不考虑了,他现在就是在观望,看苏星晖和葛力夫他们谁能够占得上风,他就倒向谁。 可是现在看来,这样的观望似乎行不通了? 整治矿山的最终责任人是谁?那不就是他这个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吗?如果到时候完不成目标,那些直接责任人固然要倒霉,他这个副市长同样要倒霉吧? 胡振海想要安安稳稳地当一任副市长,然后调回省里去,可是现在看来,他想要安安稳稳的,没那么容易了。 听了何诚杀气腾腾的发言,胡振海的心思不由得活泛起来了。 心思活泛的不止胡振海一个,很多人的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虽然祥州市的官场排外,可是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事实上,就算是他们之间,也是有着许多矛盾的。 不管在什么地方,资源总是有限的,所以,有得志的人,也就有不得志的人,那些不得志的人当然就渴望着改变,那么什么是改变呢?当然就是挡住他们进步之路的那些既得利益者倒霉了。 因此,当何诚在市长办公会上发表了那样一番杀气腾腾的讲话之后,不少人都开始有了动作。 首先,就是胡振海主动去向苏星晖汇报了一次工作,两人在苏星晖的办公室里相谈甚欢。 胡振海汇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又向苏星晖请教了如何发展经济,论起发展经济,苏星晖确实当得起祥州任何干部的老师,因此,苏星晖也是非常耐心地将自己发展经济的一些经验跟胡振海进行了分享。 除了分享经验之外,他也让胡振海更多地参与了祥州市招商引资的事务。 现在祥州市招商引资的形势非常好,十几家大公司组团来到祥州进行投资考察,打算在祥州投资,而他们也带动了一批规模小一些的公司,来到了祥州,所以,现在祥州市可以说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投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资热点,就连cctv都在自己的新闻联播上播出了这样一条消息。 大家当然都看得到,这些公司到祥州来都是冲着苏星晖的面子,所以苏星晖的威信一下子高了起来,而具体参与这些事务的干部自然也能够分一杯羹,这都能够在他们的政绩簿上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苏星晖让胡振海更多地参与了祥州市招商引资的事务,自然也是给他分了一块蛋糕,凭着这个政绩,胡振海的履历就好看得多了,以后要提拔也就顺理成章了。 除了胡振海之外,苏星晖让洪志学和雷恺之也更多地参与了祥州市招商引资的事务,洪志学代表市委宣传部跟这些投资商打交道,而雷恺之就是作为祥州市委的代表,对这些投资商进行接待工作。 虽然这些工作跟招商引资并不直接相关,可是也算是他们的功劳了。 另外,跟这些投资商打交道,手里能够动用的资源当然也是巨大的,这些项目动辄是几十亿的,这么大的项目,也就意味着巨大的权力。 大家都看得到,这是苏星晖给这三位常委的蛋糕,是对他们论功行赏了,这让谁不眼红? 跟着苏星晖就有这么大的好处,该如何选择,也就不难决定了。 这些天,求见苏星晖的干部越来越多,苏星晖只要有时间,都会跟他们见一面,实在没时间,也会让杨玉琦跟他们约好时间,等到有时间的时候再跟他们见面。 十月上旬,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顺利成立,公司由市『政府』与侯氏集团合资成立,市『政府』以祥州市的矿产资源入股,而侯氏集团第一期拿出了三十亿元人民币入股,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目前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整合进来的矿山还只有一些国有矿山,数量还不多,所以侯氏集团第一期拿出来的资金也并不是很多,随着后面矿山整合工作的深入,整合进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矿山会越来越多,而侯氏集团会在一系列评估工作之后,会对公司进行进一步的增资。 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之后,侯氏集团派来了一名执行总经理,以及一整个专业的管理团队,对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管理,这也是双方的协议当中约定的,公司成立之后,管理工作由资方进行,祥州市『政府』不得对此进行干涉。 但是,祥州市『政府』将会向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派驻一名副总经理,对公司的运行进行监督,这同样是协议当中约定的,而且也是非常合理的,这个公司毕竟是双方合作对祥州市的矿产资源进行共同开发,当然需要有双方的代表共同参加。 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这个副总经理的职位一下子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大家当然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副总经理的职位有多么重要了,这个公司以后一定会成为祥州市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那么这个副总经理手握的资源就是巨大的。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十章 心惊胆战 虽然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这个副总经理的级别并不高,只是正科级,可是这个职位太重要了,权力也太大了,因此,许多人都对这个职位垂涎欲滴。 如果可以的话,估计不少副处级的干部都愿意降职去当这个副总经理,只要保留他的副处级别就行。 一时间,不少人都动了心思,也开始向市领导那里跑动,想要获得这个肥差。 可是,这些人的心思很快就落空了,市委组织部很快就宣布了这个职位的人选,这个人选让无数人都是大跌眼镜。 他就是市统计局工业统计科的副科长罗修明,一个在全市默默无闻的人。 统计局本来就是一个清水衙门,没有多少存在感,而这么大的一个祥州市,一个统计局的副科长就更不起眼了,加上平时罗修明也不怎么跟别人交际,所以知道他的名字的人就更少了。 谁也不知道,苏星晖怎么就偏偏看中了这个罗修明,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级别低可是权力大的要职。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从这个任命当中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这些人就是稀土办的一些领导和干部,以及曾经或者现在分管稀土办的一些领导,他们当然都很熟悉罗修明了,罗修明原来就在稀土办工作过嘛,而且是稀土办着名的刺头,后来因为不识时务而被调到了统计局那个冷衙门。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年,谁也没想到罗修明居然能够咸鱼翻身。 市委常委里目前分管稀土办的是统战部部长屈承福,由于祥州市地方大,区划多,所以事务也非常繁忙,因此每名常委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之外,都要分管一些其它的工作。 由于稀土办跟外国人打交道打得多,所以稀土办也就交给了统战部部长屈承福来分管。 当初罗修明在稀土办的时候,屈承福正担任稀土办的主任,将罗修明调到统计局,也是屈承福一手『操』办的,所以,现在看到罗修明担任了万众瞩目的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屈承福不由得就是心里一惊。 罗修明知道太多他的阴私了,这让屈承福不得不多想。 屈承福便又去了葛力夫家里,他提了两瓶好酒,说是找葛力夫喝酒的,葛力夫便让自己的老伴做了几个菜,跟屈承福对酌起来。 喝了几杯酒,屈承福道:“葛书记,看来何诚跟苏星晖合作了?” 葛力夫脸『色』有些阴翳,他一仰脖喝了一杯酒道:“他们合作就合作吧,不管怎么说,咱们在常委会上的人数还是占优势的,有些事情,咱们不合作,他们也不好办。” 葛力夫对屈承福还是绝对信任的,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喝酒,所以葛力夫有些话也能够敞开跟他说。 屈承福又道:“葛书记,那个罗修明您还记得吧?” 葛力夫点头道:“记得啊,本来已经忘记了,可是今天宣布他担任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我就又记起来了。” 屈承福道:“葛书记,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葛力夫没说话,可是他又怎么不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呢? 几年前的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个时候,他的老部下屈承福在稀土办,他们从稀土办不知道攫取了多少利益,那些龌龊事被罗修明知道了,他便向上级举报,结果被葛力夫和屈承福调到了统计局,而且后来还找人威胁罗修明,让他不要再闹了。 现在,罗修明被苏星晖重新起用,而且是放到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位置上,他的级别虽低,可是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手中的权力,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的那些秘密,那些秘密现在一定也都被苏星晖知道了。 葛力夫也真的有一些心惊胆战了。 不过,葛力夫看了屈承福一眼道:“怎么,你怕了?” 屈承福道:“我怕倒是不怕,可是这事总觉得心里有一点没底,也不知道那个罗修明手里到底有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葛力夫道:“能有什么真凭实据,你当初那些交易,也都是按照规定来的,没有违反规定,都是在规定的范围之内,给那些外国客户一些优惠,也是为了维护跟外国友人的友谊嘛,难道你收了一些信息费,还打了收条?” 屈承福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打什么收条呢?” 葛力夫道:“那不就结了,谁能有什么真凭实据?你别自己吓自己了,要是他有真凭实据,那还能等到今天?” 屈承福虽然心里还是没底,可是看到葛力夫一副很笃定的样子,他也只能是自欺欺人,说服自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罗修明手里真的有他的真凭实据的话,他也只能是等待大祸临头。 屈承福又端起一杯酒道:“葛书记,听了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咱们再喝一杯。” 葛力夫跟屈承福喝了一杯,屈承福又给两人倒上了酒,他又问道:“葛书记,听说稀土办要撤销了?” 稀土办确实要撤销了,稀土办说起来是一个比较独特的部门,它原来是国土资源局的下属部门,后来因为稀土的地位日益重要,在祥州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所以稀土办逐渐升格,最终脱离了国土资源局,升格成了一个独立的处级单位。 在稀土办当过主任的人,后来至少都当了一任副市级干部,现在的屈承福更是统战部部长、市委常委,在祥州地位显赫。 屈承福关心稀土办的命运,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在稀土办工作过,他有一些念旧,更是因为他现在还分管着稀土办,这是他手中分管的权力最大的一个部门。 稀土办的功能很多,它可以给一些稀土矿主核发采矿额度,可以给一些稀土企业核发出口配额,还可以给稀土定价,总之,它能做的事情很多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它手中的权力很大,它手中掌握的资源也很丰富。 要是稀土办撤销了,不给他安排新的分管工作,屈承福手里就没有多少权力了,他的本职工作统战部虽然也有一些权力,但是跟稀土办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 以后肯定再也没人孝敬自己了,屈承福惆怅地想着。 不过,站在苏星晖的角度,稀土办也确实该撤销了,它的权力太大了,甚至有一些畸形,最主要的是它的工作都是从行政方面出发的,人的意志占比太高了。 苏星晖觉得像稀土这样的宝贵矿产,它的价格应该是由市场来决定的,不应该人为的定下一个低价,而且也不能平白无故地给那些外国人那么多优惠政策。 所以,他决定把稀土办的功能回归到国土资源局,不再单独设立稀土办,而是并到矿产科去,当然,回归国土资源局的只有一些行政管理与审批职能,另外一些应该归属于市场的功能就并到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去。 当然,苏星晖想要撤销稀土办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稀土办被祥州市本土的这些干部把持了,稀土办所有的干部都是他们的人,他们一个个肥得流油,据苏星晖调查,稀土办哪怕是一个普通干部,都是人均都有私家车,有的人上班都是开奔驰宝马的。 这样一个部门,还是撤销了比较好。 要撤销稀土办也并不复杂,因为这本来就是当初祥州市的一个地方部门,那么现在要撤销的话,也只需要市委、市『政府』一纸文件就可以了。 葛力夫当然知道稀土办要被撤销了,不过他也是没什么办法,他闷闷地点头道:“是的,稀土办要撤销了。” 屈承福道:“那可怎么办?葛书记,稀土办怎么能撤销呢?” 葛力夫道:“行了,撤销就撤销吧,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怕以后没有好处了吗?这些年你得到的好处也不少了吧?还是收手吧,就算你现在收手,你这些年得到的好处也足够你全家人过几辈子了吧?” 屈承福表面上点头称是,可是心里却不以为然,你葛力夫现在唱起高调了,这些年你得到的好处难道会比我少吗? 两人相对闷闷地喝了一顿酒,最近市里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们都有着不祥的预感,可是他们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扭转局势。 没办法,苏星晖实在是太强势了,论背景,他的背后有陆正弘这样一个巨人,还有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论能力,苏星晖担任嶙山市委书记都是游刃有余,他的手腕也越发娴熟,这让葛力夫他们棋差一着,缚手缚脚。 论人脉,苏星晖随随便便就叫来了一群大富豪,在祥州来投资,投资额动辄数十亿元,这样的人脉叫人怎么跟他斗? 在苏星晖面前,葛力夫他们都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坐井观天的蛤蟆了。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也只有喝闷酒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十一章 祥县考察 这一天,苏星晖去了一趟祥县,自从夏松被任命为祥县县委书记之后,苏星晖还是第一次到祥县来进行考察。 祥县是祥州最大的一个县,就在祥州区西南边,离祥州区只有六十多公里,面积有四千平方公里左右,占整个祥州市面积的十分之一,人口也是最多的,差不多有八十多万人。 所以,苏星晖把夏松放在这里,对他是寄予了厚望的。 如果夏松能够在短时间里把祥县发展起来,那就能够以祥县为龙头,带动周围一些县区的发展。 祥县离祥州区只有六十多公里,所以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就到了,因为江右通往粤东的高速公路就途经祥州区和祥县。 翟英杰开着车,开往了祥县,车上还坐着雷恺之和杨玉琦。 当然,在后面,还跟着几辆车,这几辆车上坐着的是市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师们,苏星晖是祥州市委书记,所以他不管去哪里,都是要上祥州电视台的新闻节目的。 苏星晖一向喜欢轻车简从,如果可能的话,他是不愿意带记者的,不过他现在是祥州市的市委书记,所以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这段时间,雷恺之跟苏星晖的关系是越走越近,所以苏星晖也给了他更多事务,比如代表市委跟那些投资商接触,甚至直接分管某个投资项目,这让雷恺之手中的权力大涨,他在常委会里的排名虽然还是很靠后,但是他的实际权力已经不比屈承福这样的常委差了。 毕竟屈承福分管的稀土办马上就要撤销了,等到稀土办正式撤销之后,他手里的权力就不如雷恺之了。 这让雷恺之也是暗暗庆幸,幸好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选择了跟苏星晖靠拢,而不是向本地派的代表葛力夫靠拢,事实证明,跟着苏星晖才有前途,跟着葛力夫能有什么呢? 葛力夫那些人也是目光短浅,他们以为凭借着本地派人数的优势就能够跟苏星晖打对台了,他们不知道,实际上苏星晖根本就没有把他们看成是够份量的对手,苏星晖不需要玩弄什么阴谋,只需要凭借实力,就能够用堂堂正正的阳谋碾压对手了。 就说这么多实力强劲的投资商,他们都是把真金白银投到祥州来,像这样的投资商,葛力夫他们想找一家都是没戏的,可是苏星晖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群,这就是双方的差距。 可以说,苏星晖的目光已经放到了更高的层次上,而葛力夫他们还是把目光局限在祥州这一亩三分地上。 雷恺之觉得自己跟着苏星晖这段时间,眼光也变得更加长远了。 如果苏星晖真的想对付葛力夫他们,现在他们早已凉凉了。 苏星晖只不过是顾忌到祥州刚刚才经历了一场风暴,现在不宜再来一剂猛『药』,所以暂时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只要能够把祥州发展好,其它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想到这里,雷恺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从车窗玻璃里偷眼看了一眼坐在欧内斯特面包车后排的苏星晖,发现苏星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车窗外的祥州风景。 祥州的风景确实是相当不错的,他们行驶的这条高速公路,正经过一片山区,从高速公路上放眼望去,山上的大片原始森林郁郁葱葱,让人赏心悦目。 雷恺之笑着说:“苏书记,这里是接天峰国家森林公园,是国家4a级景区,什么时候有空了,我陪您到这里来玩一下,这里号称天然氧吧,风景绝对好,就是一直没什么资金好好开发,现在旅游开发公司投资开发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玩的。” 旅游开发公司就是祥州市旅游开发公司,是由于锐志旗下的旅游开发集团与祥州市『政府』共同出资成立的一家公司,双方同样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由于锐志出资对祥州市境内的旅游资源进行开发。 苏星晖点头道:“嗯,这里的风景确实很不错,什么时候有空了,确实可以过来玩一下,不过现在这个季节适合过来吗?” 雷恺之道:“现在是秋季,很适合在这里玩,确切的说,一年四季这里都很适合旅游,春季赏花,夏季避暑,秋季摘果,冬季观雪,各有各的风味。” 苏星晖笑道:“老雷,看不出啊,你还说得挺有诗意的,那照你这么一说,下次有时间了我还真得来玩一下了。” 雷恺之道:“您来了一定不会失望的。” 几人在车上谈谈说说,不一会儿,车就到了祥县,夏松领着祥县的领导们在高速公路的口子等着他们呢。 苏星晖照例还是下车跟这些干部们寒暄过后,再上车开向了祥县县城,夏松也上了他的车,他跟雷恺之打了个招呼,又向杨玉琦点了点头,两人当然也都跟他打了招呼。 苏星晖道:“夏松,下次别搞这么大的阵仗了。” 夏松当然知道苏星晖不喜欢太大的场面,不过今天倒是有一些必要,至少要让这些祥县的干部知道他和苏星晖的关系,这也算是一种立威的方式了吧。 他一个人到祥县上任,身边连一个人都没带,司机都是在祥县选的,这样借一下苏星晖的威势,能让他身边更快地聚集起一批人。 夏松笑道:“您放心,下次不会这样了。” 苏星晖当然也知道夏松的用意,他笑道:“来了祥县半个多月了吧?有什么收获没有?” 夏松道:“收获当然还是有的,其实啊,祥县到处都是宝,面积大,人口也多,这都是祥县的优势,只要好好发展,祥县一定会迅速发展起来的。” 苏星晖道:“那你有没有选中一两个优势项目呢?” 夏松道:“我初步选中了几个优势项目,第一个就是祥县的脐橙,祥县的脐橙,在整个祥州的脐橙里又算是质量最好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样的优势,进一步扩大祥县脐橙的种植面积,让祥县的脐橙行 (本章未完,请翻页) 销海内外,为了这一点,我打算引进投资在祥县建设一座脐橙专业市场。” 苏星晖道:“脐橙专业市场?” 夏松点头道:“对,我打算在祥县建设一座集现货交易、仓储配送、电子贸易、信息采集、服务等功能于一体的现代化脐橙专业市场,这个市场可以进行批发交易,也修建有专门的脐橙贮藏库,将脐橙贮藏到春节前后的旺季来进行销售。” “祥县的脐橙每年产量都非常可观,现在每年的产量已经达到了数十万吨,而且我还打算继续扩大脐橙产量,等到脐橙产量继续扩大之后,要想每年都把脐橙全部卖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脐橙每年都是十一、十二月集中成熟,那个时候集中上市,对市场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 “这也就造成了每年的脐橙都有一部分会积压,甚至到最后卖不出去而腐烂变质,白白扔掉,非常可惜,以往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是引进一些饮料厂、食品厂,不过这些企业由于实力不强,在这里生存得并不好,所以对解决这个问题收效甚微。” “后来又应运而生了一些小型的脐橙专业市场,有自己的冷库,能够收贮一部分脐橙,错峰销售,不过这些市场没能形成规模,所以对于解决这个问题,效果同样不是很好。” “我打算修建一座年收贮量达到百万吨以上的脐橙专业市场,如果能够建成的话,除了能够收购、贮藏祥县本地的脐橙之外,还能够收贮周边几个县区的脐橙,这样就能够解决这些县区的脐橙销售难题了。” “这个专业市场,建成之后结合脐橙种植产业,能够产生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的产值,解决数千个就业岗位,让无数果农和果商致富,所以,我认为,前景是非常不错的。” 说到这里,夏松的眼神十分兴奋。 苏星晖也被他的激动所感染,他笑着说:“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那这个脐橙专业市场确实还是很有前景的,不过,它的前景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好吗?” 夏松道:“我们当然不会盲目上马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我们会请专家前来进行论证,最终形成可行『性』研究报告。” 苏星晖道:“谨慎一点还是比较好,当然,经过专家论证之后,证明这个项目确实有很可观的前景的话,那你们也要全力以赴的把这个项目搞好。” 夏松点头道:“这个是肯定的,这个项目也是我们县的重点项目,不过呢,苏书记,如果这个项目正式立项的话,以后还需要市里给予支持。” 苏星晖道:“这个项目的投资大约有多少?” 夏松道:“我们初步估算了一下,投资这样一个年收贮量达到百万吨以上的脐橙专业市场,需要的资金量大约在二十到三十亿左右,除了引进一部分投资,县里大约也要投资十几个亿,以现在祥县的财政状况来看,要负担这样一笔投资是很困难的。”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十二章 夏松的成熟 听到这个数字,苏星晖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可是雷恺之和杨玉琦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几个亿不但对于祥县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对于整个祥州市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这可不是产值,这是实实在在的资金投入,要知道祥州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一百多亿,不可能拿十几个亿去投入到一个单一的项目上面的,这可是祥州市一年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了。 更何况这个项目还是一个县的项目,如果市级财政如此向祥县倾斜,只怕其他十几个县区都得闹翻天了。 苏星晖道:“这么大的投资,也不能全指望市级财政,还要多想想其它办法,多拓展一下融资渠道。” 夏松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不会全指望市级财政的,融资渠道的事情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祥县不光是脐橙专业市场需要资金,还有很多方面都需要资金,比如说基础设施,就还很不足,需要进一步加大投入。” 苏星晖点头道:“你们能够想办法就好,刚才你说有几个优势项目,这才说了一个,还有一些什么项目?” 夏松道:“第二个项目还是跟脐橙相关的,我们打算引进一家大型的饮料厂,主要生产橙汁,这个饮料厂如果能够建成的话,每年也能够消化大量的脐橙,当然,祥县也还有不少其它的水果,所以生产很多种果汁饮料都不会缺乏原料。” 苏星晖道:“这个想法也是不错的,一个饮料厂确实能够消化大量的水果,能够贡献巨额的产值,还能够提供不少就业岗位。” 夏松道:“是啊,所以这个项目也是我们县的重点项目之一。” 苏星晖道:“这样的项目,确实是我们应该重点引进的,不但是能够提升gdp,有着重要的经济效益,而且有着重要的社会效益,能够让更多人受益,这个思路很不错。” 夏松道:“嗯,跟着您那些年,我受益匪浅,这些都是跟您学到的。” 苏星晖微微一笑,这时,车队已经来到了祥县县委县『政府』大楼门前的广场上,祥县县委县『政府』大楼也是新修的,同样修得很大气,有十二层,如果单看这座办公大楼,根本看不出祥县也是一个国家级的贫困县。 是的,祥县现在还是国家级贫困县,事实上,不但是祥县,祥州另外还有八个县名列国家级贫困县的名单,这总共九个国家级贫困县,占了整个祥州十八个县区的一半。 这也就能够解释祥州市的经济为什么这么差了。 可是,这些国家级贫困县里,『政府』机关的办公楼都修得很是豪华大气,而『政府』官员的座驾都是价值不菲,官员平时吃饭也都是山珍海味,名烟名酒,根本没有任何地方看得出国家级贫困县的影子。 当然,苏星晖来了之后,这些官员们就再也没有那么舒坦的日子了,这种现象将会逐渐改变。 在祥州,苏星晖已经跟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何诚谈过话,要在祥州实行公车改革,全市的行政事业单位都需要将超标和超量的公车上交到车改办,部分超标的豪车将被拍卖,另外一些公车将组建公车平台,参照嶙山市的管理办法进行管理。 对于这件事情,何诚同意了,他也没办法不同意,因为在整个江右省,都将实行公车改革。 国家的公车改革已经提倡了两三年了,可是江右省只有少数地区实行了,大部分地区都还没实行,现在于抗战来到了江右省,对这样的状况当然要改变,所以这是大势所趋,何诚当然不会去硬顶。 祥州市的那些超标豪车,只留下了几辆,交给了祥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和祥州市招商局这两个地方,因为他们经常要接待投资商,留几辆豪车接送客户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算是这样,他们的豪车也不能随便动用,每次动用都需要一把手和分管领导同意,以免有人拿公车私用,以后这方面的管理也会越来越严的。 至于招待费的标准,现在也正在制定当中,新的标准也会参照嶙山市的标准,严格控制公务接待的费用标准,所以,以后祥州市的领导干部再也不可能有以前那样的好日子了。 至于这办公大楼,既然已经建成使用了,也不能再拆掉,所以也只能让各地的『政府』继续使用了。 进了办公大楼,苏星晖在会议室里跟祥县的县领导们见了面。 祥县的县长名叫程鹏举,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很高大,足有一米八五的样子,在祥州还是很少见的。 今天,夏松让程鹏举向苏星晖汇报祥县的矿山整治的情况,这也是当前祥州市最重要的工作之一,祥县目前的进度在十八个县区里算是最快的,这当然是因为夏松在这里担任书记的缘故。 夏松让程鹏举来汇报这项工作,也算是给他一个机会在领导面前『露』脸了,这让程鹏举还是心里有数的。 说实话,程鹏举对夏松并不是没有意见的,本来祥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他也是有想法的,可是夏松从数千里之外空降祥县,占据了这个位置,程鹏举只能是再等一届了。 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能等得起呢?以程鹏举的年龄,如果现在担任了县委书记,那在祥州的县委书记当中算是年轻的了,但是再等一届,他就没有任何优势了,这就叫一步慢,步步慢。 不过夏松来了祥县之后,能够主动团结同志,处处都对程鹏举表现得很尊重,现在又主动让程鹏举向苏星晖汇报工作,这让程鹏举的抵触情绪也慢慢的被化解了。 苏星晖当然看得出来这一点,他很高兴夏松的成熟。 其实,政治并不一定都要斗争,有的时候也需要合作,你把所有人都斗下去了,可是事情也没人做了,人人都拖你的后腿,那还怎么工作? 所以,一个成熟的政治家要学会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样才能更好的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展工作。 苏星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对于那些无法团结的人,他也会跟他们斗,但是对于那些可以团结的人,他一直都很注意团结,所以这些年,他在工作当中还一直都是很顺利的。 夏松现在也在这样做,这让苏星晖很欣慰。 程鹏举汇报了一下祥县矿山整治的情况,祥县的西边都是山区,所以矿山也是非常多的,也在这一次祥州矿山整治的重点名单之列。 在全市所有县区里,祥县的矿山整治进度还是不错的,目前对大部分无证开采、越层越界开采、污染环境的矿山都下达了关停整顿通知书,大部分违规的矿山已经被关停了。 有少数在接到关停整顿通知书之后还在顶风开采的矿山企业,祥县对他们采取了强行关停措施,对相关责任人也采取了强制措施。 另外,祥县还对这些违规的矿山进行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将会给他们开出巨额罚单。 这些罚款到位之后,将会用于对环境的恢复治理,以及基础设施的建设,那些被彻底关停的矿山企业,将会逐渐并入祥州市矿产开发有限公司。 祥县的动作能够这么快,跟夏松和程鹏举两人的合作是分不开的,在一个县里,县委书记和县长在一件事情上能够站在一起,那基本上还没有干不成的事情。 程鹏志汇报完毕之后,苏星晖也是不吝溢美之词,把程鹏志好好夸了一顿,毕竟这项工作名义上还是以县『政府』为主导。 程鹏志高兴得满脸的兴奋,他看向了夏松,对这位年轻的一把手,他也多了一份感激之情。 听完汇报之后,苏星晖还要到现场去看一看,看着程鹏志拿给他的那份资料上的名单,他随机选了两座矿山,说是今天要去看一下。 于是,祥县的县领导们便陪着苏星晖、雷恺之一行人,去了第一座矿山,也就是祥县西岭镇的奉山稀土矿。 西岭镇在祥县的西北部,这里全境皆山,因此,这里的矿产资源是非常丰富的,祥州拥有的二十多种可开发矿产种类里,有十几种在西岭镇都找得到。 而这里最丰富也是最珍贵的,当然还是稀土矿了,这里的稀土储量非常丰富,而且这里的稀土矿品位也是非常高的,所以很适合开采稀土矿。 在西岭镇,大大小小的稀土矿就有四五家,其中有开采许可证的就只有奉山矿一家,可是这奉山矿每年也都违规开采,越层越界的情况层出不穷,而且对环境污染非常严重,所以也在这一次的关停整顿名单之列。 其实,稀土这种资源是重要的战略资源,现在原则上已经不允许私营矿山存在了,可是凡事总有例外,奉山矿就是一个公私合营的矿山,当然,这座矿山在账面上年年亏损,那些利润真正被谁赚走了,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夏松告诉苏星晖,这座矿山的背后,就有着屈承福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十三章 都让开 来到了奉山矿,这里已经是一片冷清,往日轰鸣的机械设备,都已经停了下来,整个矿区都没看到几个人,矿区的门口有一座小屋,一个老人在里面守门,当他看到苏星晖他们的车队开到矿区门口时,他走出了小屋,站在了门口,不让车队进去。 夏松告诉苏星晖,这个老头是奉山矿矿主请的看门人,他又聋又哑,脾气特别执拗,他要挡住门口,谁也别想进去,除非是把他拖到一边去,可是他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婿,要是对他动手,那他那些儿子女婿闹起来,也很少有人能够承受。 除了这个老头,矿区里还养了好几条大狗,这个时候,它们也都跑了出来,站在老头身边,对着车队吼叫着,吡牙咧嘴,凶相毕『露』,还是挺唬人的。 不过程鹏志早就作好了准备,他把镇里和村里的干部都带来了,这个老头村里的书记村长等干部以及老人的大儿子上前去,对着老头比划着,比划了一阵之后,老头这才让开了道路,几条大狗也都跟着老头走到了一边,不过嘴里还是呜咽着,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车队。 那些村干部守在了几条大狗旁边,生怕它们暴起伤人,他们目送着车队开进了矿区。 苏星晖从夏松那里得知,当时关停奉山矿的时候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其间奉山矿的矿主豢养的一群打手暴力抗拒执法人员的执法,还发生了流血事件,后来县里调动了警察和武警,才将这些人采取了强制措施,奉山矿这才被成功关停。 正因为这样,所以现在奉山矿上上下下只剩下一个看门的老头了。 进了矿区,苏星晖下了车,在夏松和程鹏志的带领下,走向了采矿和冶炼的地方。 还没走近那里,苏星晖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再走近一些,入目所见,触目惊心! 只见本来一座好好的山头,现在已经被削平了,好些池子里都是污浊的废水,还有废渣,那刺鼻的味道,正是这些废水和废渣发出来的。 祥州的稀土开采一度使用池浸工艺,即所谓的“搬山运动“,像剃头一样,将山体表层土壤和植被搬走,采挖稀土,这对山体植被造成难以修复的破坏。 另外,浸出、酸沉等工序产生的大量废水富含氨、氮、重金属等污染物,严重污染饮用水和农业灌溉用水。 还有一点就是,祥州的稀土矿开采的吨回收率并不高,大型的国企还好一些,能够达到60%,私营企业能够达到40%就算是不错的了,而一些私自开采的小作坊式的矿山企业,最低的只有5%,这也造成了巨大的浪费。 因为回收率不高,加上稀土定价偏低,所以稀土开采的单位利润也不高,这些私营企业要想获取更多利润,只能靠拼命加大产量,违规开采,偷税漏税,这就是一种恶『性』循环了。 私营矿山企业每年上缴的税收十分有限,可是他们造成的污染却是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的,苏星晖估计,现在祥州市因为稀土矿而造成的环境污染,想要恢复治理的话,需要的资金至少都是上百亿甚至几百亿,这笔巨大的费用让人想想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再加上祥州市其它的矿山企业造成的污染,要想把祥州的环境完全恢复,这需要巨额的资金和漫长的过程,这让苏星晖的心情十分沉重。 在矿区转了一圈,程鹏志向苏星晖介绍了这座奉山矿的一些情况,跟苏星晖之前向罗修明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基本相符,苏星晖边听边点头。 一行人从山上下来,刚刚来到矿区里,苏星晖便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夏松倒没什么,倒是程鹏志有一些心惊胆战,他还不了解苏星晖的个『性』,看到苏星晖皱起了眉头,他连忙对镇上的那些干部道:“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苏星晖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们一起去吧。” 祥县这些干部便一个个心惊肉跳地跟在了苏星晖的身后,特别是那些镇里的干部,这事就是在他们的辖区发生的,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门口吵闹,要是苏星晖发起脾气来,这里谁能顶得住啊? 走到大门口,大家看到外面一群老百姓想要进来,可是那些村干部都挡在了门口,不让他们进来,劝他们赶快离开,可是那些老百姓哪里肯听?他们非得要进来不可。 那些老百姓们看到苏星晖一行人走过来,顿时都大喊起来:“我们要解决问题,今天不给我们解决问题,你们别想走!” 苏星晖走到门口,和颜悦『色』地问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说,如果是正当合理的要求,我会帮你们解决的。” 程鹏志连忙走到了苏星晖的前面,将苏星晖和那些老百姓隔开,生怕他们伤害到了苏星晖,其他的县干部和镇干部也都走了过来,想要保护苏星晖。 苏星晖皱着眉头道:“都让开!” 程鹏志他们不敢违拗,都让开了,不过他们也都站在了苏星晖的两旁,准备随时保护苏星晖。 苏星晖继续向那些老百姓和颜悦『色』地问他们有什么问题,为首的一个老人激动地说:“你们是不是县里的干部?我们都是当地的村民,这个矿开起来之后,把我们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水也不能喝了,人也病了,我们向县里市里反映问题,没人理我们,这个问题你们该怎么解决?” 一个中年『妇』女同样激动地说:“是啊,原来我家的井水很好的,味道甜津津的,可是这个矿开起来之后,我从井里打出来的水,就再也不清亮了,变成了黄水,闻起来一股臭味,现在我们家喝的水,都要从几里路之外打回来。” 另外一个『妇』女道:“我们家门口一条河里的水,也是这样,我们不敢喝这水,用它去浇菜,连菜都死了,你们说这水能喝吗?这水都是这矿开起来之后才变成这样的,这矿平时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臭气熏天,这水跟他们肯定有关系。” 一个中年人道:“去年我爸我妈都病了,医生说是癌症,他说应该跟环境污染有关系,我们就去把村里平时喝的水拿去化验了,说有毒,重金属中毒,照这样下去,咱们全村人都得生病!” …… 听着这些老百姓的话,苏星晖皱着眉头道:“你们说的是真的?” 那个老人道:“当然是真的了,这些事情我们向县里市里都写了材料的,不知道反映了多少次问题,可是都没有一个人理咱们。” 一个年轻人道:“我们听人说,这个奉山矿后面有市里的大官,这大官不会就是你们吧?” 苏星晖道:“这样吧,你们带我去现场看看,我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如果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的话,你们的事情,我一定会管到底的。” 大家都有一些怀疑地说:“你是什么人?你真的能管到底吗?” 苏星晖道:“我是新来的市委书记苏星晖!” 这些老百姓一听,一个个全被镇住了,他们虽然群情激愤,可是这么多年的官本位制度下,让他们对大官还是充满了敬畏。 那么,市委书记算不算大官呢?那当然算大官了,祥州市委书记管辖着整个祥州市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近千万人口,这样的大官他们只在电视里见过。 平时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污染事件的话,哪怕是一个村长一个镇长,在他们村里都能够作威作福的,更别说县长、市长甚至市委书记这样的大官了。 还是那个老人最先镇定下来,他说:“苏书记,您是市委书记是吧?那搁在过去,就是知府大人了,您肯定能给我们做主吧?” 苏星晖道:“老人家,您放心吧,只要你们说的是真话,那我一定能够给你们做主!” 老人点头道:“行,那我就带您去看看。” 这些老百姓居住的村庄就叫奉山村,离奉山矿只有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大家步行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奉山村以前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虽然奉山村的老百姓们过得很清贫,可是至少这里没有污染,吃饭也还是能够吃得饱的,他们的身体一向都还比较健康。 可是现在,这里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奉山矿把附近的山头上的树木都砍光了,生生把山头削去了一层,这里的山再也不漂亮了,相反,山头上的废水横流,废渣堆放得到处都是,臭气熏天,加上平时奉山矿日夜不停的机械设备,让奉山村的老百姓们不得安宁。 而这里的水也变了一个样子,这里本来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原来溪水非常清澈,直接喝都没事,还挺甜的,可是现在,这条小溪的溪水已经被奉山矿的废水和废渣所污染,变成了棕『色』,远远就能够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去饮用这样的溪水。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十四章 解决问题 苏星晖站在小溪边,他能够看到小溪边的草都长不起来,这条小溪旁边,寸草不生,这让他面沉如水。 那个中年『妇』女道:“苏书记,您去我家看看吧,我家有一口井,以前水可甜了,可是现在水也都变成跟这溪水一样的黄水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跟着她去了她家,她家在村子的另一头,离这条小溪比较远,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家打了一口井。 那个中年『妇』女从自家的那口井里用水桶打起了一桶水,她将那桶水倒进了一个盆里,端了过来,离得老远,大家就都能闻到一股同样刺鼻的臭味,而那盆水,同样也是棕褐『色』。 苏星晖看了这盆井水,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井水都成了这个样子,这证明这里不但是地面的水,就连地下水都被污染了。 那个中年『妇』女激动地说:“苏书记啊,这水连洗衣服都不能洗啊,我们现在全家人用水,都得去好几里外的地方去挑回来,天天如此,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啊,现在我们想洗个澡,都得半个月才能洗一次。” 苏星晖点头道:“大嫂,你放心,这种情况不会持续下去的,我们一定会解决你们的问题的。” 那个中年人道:“苏书记,您再去我家看看吧,我爸我妈都病了。” 苏星晖又去了中年人的家,他的家里,两个老人都卧床不起,他们得的都是癌症,在祥州市的医院里确诊了,可是由于支付不起高昂的治疗费用,他们只能回来用一点草『药』,现在已经是病骨支离了。 看着他们毫无生机的眼神,还有那嶙峋的瘦骨,苏星晖心中一阵心疼,他默默地从身上掏出了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全都拿了出来,放到了两位老人的床头。 看到这一幕,他身后所有的干部都照着做了一遍,他们放到老人床头的现金至少已经上万了。 那个中年人连忙说:“苏书记,这使不得啊,我们是要您帮忙解决问题,可是也不能让您自己出钱啊!” 苏星晖道:“大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这些干部做得不到位,让两位老人受苦了,你放心,我这就让人打电话,让市里的医院把救护车开来,把两位老人接到市里的医院去住,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把他们治好。” 说完,苏星晖便看了雷恺之一眼,雷恺之会意地掏出了手机,当着大家的面,给市医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说了这里的地址,让他派一辆救护车过来,把两位老人接过去,那个院长自然是答应不迭。 中年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激动地说:“苏书记,谢谢了,谢谢了……” 苏星晖走出了这间低矮的屋子,他对门外围绕着的那些老百姓说:“大家好,现在我已经看到了你们反映的情况了,你们反映的情况都是真实的,不过呢,大家也看到了,这一次市『政府』整治矿山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行动力度是相当大的,奉山矿业已经被关停了,你们的问题是一定能够解决的。” 苏星晖转头看向了夏松和程鹏志道:“夏松,程鹏志,你们说说吧,你们现在有些什么举措解决大家反映的问题?” 夏松和程鹏志对视了一眼,夏松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道:“大家好,我是祥县新来的县委书记夏松,我来给大家一个答复。以前大家反映的情况没人理,这种情况确实是存在的,不过呢,这也是有一些客观原因的,当然,祥县县委县『政府』肯定也是有责任的。” “不过,我们祥县县委县『政府』一定会纠正我们的错误的,事实上,我们现在已经对奉山矿业采取了强制的关停措施,那天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现在正在对奉山矿业的一些违法违规行为进行调查,包括他们对环境造成的污染。” “他们污染环境对大家造成的伤害,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我们会对他们进行罚款,让他们对大家进行赔偿的,事实上,他们的银行账户已经被冻结了,不过,该如何赔偿,这还需要一个时间来进行核定,所以大家稍安勿躁,请相信县委县『政府』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 “而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奉山矿业是上周被关停的,这样吧,我们马上就会展开这方面的调查,一个月之内,我们会有一个初步的调查结论,到时候也可以向你们提前支付一些赔款,最终大家能够拿到多少赔偿,要等全部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行。” 说实话,夏松的话已经说得很诚恳了,这事跟他关系并不大,他才来了祥县半个多月,而奉山矿业被关停,也才几天时间,他已经做得够好了,这些老百姓们也都不是不明理的,他们都是连连点头。 他们确实看到了县『政府』组织的强制关停奉山矿业的行动,奉山矿业的老板多么凶狠他们是知道的,他们豢养了一大批打手,奉山村的村民们也曾经上门理论过,可是都被他们打了出来,这让村民们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那个中年『妇』女道:“那我们用水怎么办?” 程鹏志连忙说:“这个大家放心,我们县『政府』暂时会派消防车过来,每天给大家送水的,这事的彻底解决,也不会太久,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今年之内,一定给大家把自来水给安装起来。” 程鹏志的这个表态算是很有诚意了,县『政府』专门派消防车过来给他们村子送水,这就保证了这段时间村子里的老百姓的用水,而在年底之前,县『政府』把这个村子的自来水安装起来,那他们的用水问题就算是彻底解决了。 现在离年底也就两个多月了,如果能够在两个多月的时间之内把自来水安装起来,那这些老百姓们就再满意不过了。 要知道他们在山区,这自来水的问题,几十年都没能解决呢,他们根本就不敢想两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多月能够解决自来水的问题。 他们一个个激动不已,那个老人嗫嚅着说:“谢谢,谢谢……” 苏星晖道:“老人家,您不用谢谢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实上,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我们做这些事情做得太晚了,只要你们不怪我们就行了。” 这些老百姓们连忙都说不怪他们不怪他们,他们说苏星晖和夏松都是刚刚来上任的,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能够这么快解决老百姓的问题,已经非常感谢了。 苏星晖道:“还有一件事情请大家放心,我们马上就会请专家来对这里的环境进行评估,并且开始对这里的环境进行治理恢复,争取尽快让这里的环境恢复到以前的状况,让大家有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如果恢复不了的话,市里会尽快安排新的居住点,让大家搬过去的。” 听了苏星晖的话,大家就更加高兴了,说实话,就算是村子里把自来水安装好了,这里现在也不适合居住了,这里的环境被污染得太厉害了,每天臭气熏天倒也罢了,忍忍也就过去了,关键是这里现在连种庄稼都不合适了,种出来的庄稼都是重金属超标的,吃了对身体是有害的。 苏星晖向他们承诺会对环境进行治理恢复,如果恢复不了,还会安排新的居住点,让他们搬过去,虽然说故土难离,可是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搬走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谁愿意住在这里跟那几个可怜的老人一样,患上重病呢?就算有赔偿,能够治疗,可是也受罪啊。 大家都是连声向苏星晖表示感谢,他们千恩万谢,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把苏星晖当成了救命恩人了。 苏星晖又问他们在生活当中有没有别的什么实际困难,可是这些老百姓们都摇头说没有什么别的困难了,只要是能够帮他们把这几个困难解决了,那他们就满意了。 苏星晖便让程鹏志当场打电话,调来一台消防车给奉山村送水,奉山村并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 离开了奉山村,苏星晖他们又步行回到了奉山矿业,站在他们的汽车旁边,苏星晖道:“同志们,我们的工作要做得更加认真扎实一点,对这样的老百姓的实际困难和问题,不能视而不见,要把群众的疾苦放在心上,这样才能赢得群众的爱戴和拥护!” 程鹏志等人都低下了头,夏松道:“苏书记,我们错了,确实是我们疏忽了!” 苏星晖语气缓和了一些道:“这也不能全怪你们,你们确实是刚刚将奉山矿业关停,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去做,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要以人民群众的困难为第一要务,第一时间就帮他们解决,不能拖,我们拖一天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可是他们拖得起吗?” 大家都深思起来,是啊,这些村民们拖得起吗?他们连生活用水都不能保障,怎么过日子呢?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十五章 不想种脐橙了? 苏星晖道:“同志们,这些老百姓真的已经非常淳朴了,他们遭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还有这么多的冷漠,可是只要我们帮他们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帮他们解决一些基本的生活困难,他们就如此感激我们,我们难道不感到羞愧吗?要知道,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啊!” 这些干部们都是低下了头,苏星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羞愧还是假的羞愧,估计更多的人都不是真心羞愧,只是在他面前假装一下而已,不过,苏星晖还是要说这话,他要让手下的干部知道他的态度,知道他的想法。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苏星晖关心老百姓,这些干部们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得对老百姓好一点。 说完这些话之后,苏星晖便上了自己的车,雷恺之、夏松和杨玉琦也跟着他上了车,翟英杰坐上了驾驶室,开动了汽车,往另一个矿山去了。 苏星晖道:“夏松,这些老百姓的困难,一定要尽快解决,不能再拖了,如果办不到的话,我唯你是问!” 夏松严肃地点头道:“苏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全力解决这些老百姓的实际困难的,如果耽误了,我不用你拿我是问,我自己引咎辞职!” 苏星晖微微点头道:“这两天,有一个环境恢复治理方面的专家会到祥州来,我会让他先到这里来看看,看看奉山村的环境能不能尽快恢复。” 夏松道:“是关博士吗?” 苏星晖点头道:“对,就是关博士,我前几天已经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了这两天就会过来的。” 关博士也就是关同甫,他是一位环境恢复治理方面的专家,也是从国外留学归来的,他在宝州成立了一家同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宝州的重金属治理上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后来,他又去嶙山,对嶙山的环境恢复治理同样发挥了关键作用。 现在,当初重金属污染十分严重的宝州,那些被重金属污染的土地,现在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而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地方,污染的程度也比原来减轻了许多,所以,关同甫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夏松当时是苏星晖的秘书,他当然也知道关同甫了,当他知道关同甫要过来的时候,他很高兴地说:“关博士来了的话,那奉山村的环境一定能够恢复了。” 苏星晖脸『色』严峻地说:“恢复是肯定能够恢复的,不过我担心这个恢复期太长,这里的环境太影响这些老百姓的生活质量了,所以我建议你们县里能够帮他们找一个新的居住地,让他们搬迁到那里去,当然,一定要做好他们的工作,而且要保障他们的生活。” 夏松点头道:“您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而且会尽快办好的。” 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容易,把一整个村子都搬到新的安全的居住点,还要保障他们的生活,让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们能够找到自己的生计,这让夏松一个刚刚上任的县委书记来做,确实是难度很大的,不过,夏松也一定得把这件事情做好。 苏星晖又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雷恺之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说了几声之后就挂了。 雷恺之对苏星晖道:“祥州市人民医院的曾院长亲自带着救护车已经到了奉山村,把那两位老人接上了,他特意跟我说了一声。” 苏星晖点头道:“行,先让他们在医院住着,夏松,奉山矿业的调查工作要尽快进行,在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从他们的银行账户里先拨一笔钱出来作为他们的治疗经费,要是祥州的医院治不好的话,也能让他们去那些大城市的医院去治疗。” 夏松点头答应了。 那两位老人都是大病,治疗起来的费用可不是一星半点,而且祥州的医院也真的未必就能够治得好,所以苏星晖要更多地为他们考虑,让他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当然,这件事情也不能由『政府』买单,谁作的孽就让谁去解决,所以这件事情一定得着落在奉山矿业身上,由他们来出钱。 不光是这一件事情,整个奉山村被污染的环境要恢复治理的费用也都得让奉山矿业来买单,哪怕是让他们倾家『荡』产,苏星晖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可怜。 这件事情就是他们造的孽,他们付出任何代价都是活该。 接下来,苏星晖又去了另外一家矿山企业看了看,那里的情况跟奉山矿业的情况差不多,同样对环境有着非常严重的污染。 苏星晖主动去了周边的村子去看了看,这些村子的老百姓们也都是群情激愤,苏星晖一一听取了他们的意见和要求,并且承诺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这才让这些老百姓们满意。 看完这座矿山之后,已经是中午了,一行人便回了县里,吃了一顿工作餐。 这顿饭是正宗的工作餐,再也不是苏星晖刚到祥州的时候吃的那一顿野味了,夏松当然知道苏星晖的『性』格,所以都是在祥县县『政府』的食堂里吃的饭,跟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吃的。 吃完饭之后,大家休息了半个小时,苏星晖便在祥县县『政府』的会议室里给大家开了一个会,把今天他视察的两座矿山的情况总结了一下,把之后的一些解决问题的办法给大家部署了下去。 夏松和程鹏志分别代表祥县县委和县『政府』也都表了态,一定会在规定时间之内解决这些老百姓的实际困难,并且对这些被关停的矿山作出一个初步的调查结果,向市委市『政府』汇报。 这个会并没有开多久,开完会之后,苏星晖又跟着夏松和程鹏志去了一片祥县的脐橙种植区看了看。 说实话,祥县在脐橙的种植上还是比较用心的,在整个祥州,祥县的脐橙种植面积都算得上是最大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祥县西边都是山区,中部和东部大部分是丘陵,有少量的低地和平原,这些丘陵都是非常适合种植脐橙的,这几年,祥县为了发展经济,在这些丘陵地带大力发展脐橙的种植,这里的脐橙种植面积逐年扩大,脐橙产量也是逐年增加。 苏星晖去的这片脐橙种植区在平野镇,属于祥县的中部地区,苏星晖坐在车上,由夏松和程鹏志向他介绍这片脐橙种植区的情况。 平野镇也是祥县脐橙种植面积最大的一个镇了,这里的脐橙种植面积有好几万亩,而且这里的脐橙种植面积还很有潜力可挖,夏松和程鹏志打算在这一两年之内把这里的脐橙种植面积扩大到十万亩以上。 不过,路上程鹏志对苏星晖说,他说平野镇不少橙农曾经都不想再种脐橙了,不过县『政府』和镇『政府』都给他们做了工作,现在不想再种脐橙的橙农已经不多了。 苏星晖问他们为什么不想再种脐橙了,程鹏志有一些犹豫,不过他也知道,苏星晖这个人并不好糊弄,而且有夏松在这里,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他,于是他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平野镇大片种植脐橙的时候,是在几年前,那个时候,县『政府』出台政策,鼓励橙农种植脐橙,当时吹得天花『乱』坠,说种植脐橙能够发家致富,还有什么市『政府』、县『政府』的相关补贴,脐橙也有相关提供种苗的公司包销,所以橙农们是稳赚不赔。 当时他们算的那笔账真的让橙农们动心,说是每亩脐橙光是补贴都有几百,脐橙的价格也会越来越高,如果种植纽荷尔等良种脐橙,一亩地能够收两到三吨,能够赚几千甚至上万块钱,如果一户橙农能够种植十亩以上的脐橙,发家致富不是梦。 那个时候平均工资一个月也才不到一千块钱,如果种植十亩脐橙,一年的纯收入能够达到几万,这个数字一下子让那些橙农们疯狂了,当时他们都把家里的地拿出来种植脐橙,别说十亩,有的人一下子就种植了几十亩,甚至种植上百亩的脐橙大户也是大有人在。 可是谁知道,种植脐橙花费相当大,购买种苗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纽荷尔等脐橙的种苗由一家市里的公司提供,他们提供的价格相当高,不过橙农们一想到以后的收益,就都咬咬牙买下了种苗,开始种植。 种植之后的花费同样不小,整地、建园,购买一些机械,施肥,除草,除虫,每个步骤都是需要花销的。 特别是一些相关的机械、肥料之类的东西,都有『政府』推荐的一些公司来进行销售,他们的销售价特别高,比市场价高出不少,橙农们没有别的渠道,他们又信任『政府』,所以又是一咬牙,借钱把这些花销都给出了,可以说是负债种植脐橙。 脐橙种植之后,三年之后才能挂果,刚挂果的时候产量不高,所以橙农可以说是三四年之内都是入不敷出,一直都是负债经营。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十六章 伤农 橙农们倒也不灰心,他们也知道这种植脐橙头几年是最艰难的时候,不过他们觉得只要是熬过了这几年,等到脐橙丰产稳产了,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终于,他们等到了脐橙的丰产期,一亩地可以收一千多公斤脐橙,有的产量好的一亩地能收两千多公斤脐橙。 这一年,橙农们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可是谁知道,橙子丰收并不代表金钱的丰收。 这一年,几乎所有的脐橙产地都迎来了丰收,而且祥州前些年大力发展脐橙,脐橙种植面积大幅度提高,而且挂果期都差不多,所以这一年整个祥州的脐橙总产量来了一个大爆发,市场上脐橙可以说是橙满为患。 前几年的交通还没那么发达,信息同样没有那么发达,所以靠橙农自己的力量想要把脐橙卖到外地去,可没那么容易,光靠祥州甚至江右,都不可能吃得下这么多脐橙。 所以橙农们想到了那家包销的公司,也就是给他们提供种苗的公司,当时『政府』动员他们买种苗的时候,是说过这家公司会给他们包销脐橙的。 前两年脐橙产量一般的时候,倒也不需要他们包销,自有水果经销商上门来收购,可是现在脐橙产量爆发,就需要他们包销了,橙农们便找上了这家公司的门。 谁知道这家公司一推六二五,说他们根本没说过包销,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包销合同。 他们确实没有签订包销合同,因为橙农们太信任『政府』了,『政府』说那家公司会包销,他们就相信了,也没在意签订包销合同的事情。 没合同,那家公司当然不认账了,橙农们这一下就急了,可是他们没合同,告状都没法告,他们想要到这家公司闹事,结果那家公司的保安把他们往外赶,而且他们还报警了,几个特别激动的橙农被逮到了看守所里拘留了几天。 这一下橙农们彻底没辙了,他们只能是联系之前收购过他们脐橙的水果经销商,让他们上门来收购。 可是水果经销商们开出的价格却低得惊人,如果按照这个价格,橙农们的收入除了支付当年种植脐橙的开销之外,就没有多少结余了,更别说弥补之前几年的投入了,要知道他们借的钱,还有利息呢,这怎么负担得起? 他们当然不肯卖,他们让那些经销商把价格提高一些,可是经销商说今年脐橙产量爆发,市场上的脐橙太多了,现在就是这么个价格,要是他们现在不卖,等到脐橙放久了不新鲜了就更卖不起价了。 他们又找了好多经销商,可是每个经销商的说法都差不多,开的价一个比一个低。 就这样,这些橙农们这一年吃了大亏,低价卖了的还好,那些没卖的,橙子放久了都烂了,他们可以说是血本无归。 橙农们找『政府』理论,可是现在『政府』的官员已经不是当初那一拨了,当初那一拨大力发展脐橙种植的官员早已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经得了政绩高升了,现在这一拨官员是新官不理旧事,没人理睬这些橙农们。 这些橙农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只能是自认倒霉,到现在,这些橙农们都没恢复元气。 后来几年,橙子产量不好卖不了多少钱,产量好了价钱又低,还是卖不了多少钱,所以橙农们也是大失所望,他们不想再种脐橙也是很正常的。 最近县『政府』也正在做这些橙农们的工作,让他们继续种植脐橙,甚至还想再扩大脐橙种植面积,有多少效果,苏星晖是持怀疑态度的。 听了程鹏志的话之后,苏星晖问道:“现在有多少橙农已经不种脐橙了?” 程鹏志道:“苏书记,这些橙农们说是不想种脐橙了,可是种了这么多年的脐橙树,已经到了丰产稳产期,要真砍了,他们也心疼啊,所以现在他们还在犹豫当中,我们正在全力做他们的工作,让他们继续种植脐橙,就是让他们扩大脐橙种植面积有一点不容易。” 苏星晖道:“不管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不是你,但是你们县『政府』始终是有责任的,你们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解决好,要解决橙农们的后顾之忧,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的话,橙农们是不可能卖你们的账的,更别说再扩大脐橙种植面积了。” 程鹏志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苏书记,虽然当初我还不在祥县工作,但是既然现在我是县长,我就有责任解决橙农们的实际困难,我们县『政府』现在也在多方联系经销商,争取让今年收获的脐橙不再滞销,也不再低价卖出,橙贱伤农啊!” 现在已经是十月,还有一个月左右,就到了脐橙的丰产期,到时候脐橙大量上市的话,确实需要多方联系经销商,帮橙农们卖出脐橙,如果再出现滞销或者低价的情况,那橙农们就彻底伤心了,再让他们继续种植脐橙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时候橙农们只怕就要大面积地砍掉脐橙树了,种植了这么多年的脐橙树,要是砍掉的话,那可是太可惜了。 苏星晖道:“那你有把握能够联系到靠谱的经销商,把这些橙农们的脐橙都以合理的价格卖出去吗?” 程鹏志嗫嚅道:“苏书记,这个我还真没有什么把握,不过我一定会努力的。” 对此,苏星晖毫不意外,程鹏志一个小小的县长,在祥县当然是橙农们需要仰视的对象,可是在江右甚至全国来说,他的地位就太低了,他去找那些大经销商,谁认识他啊? 再说了,在商言商,要让那些经销商用合理的价格收购这么多脐橙,谈何容易?因为脐橙一丰收,产量太高了,总量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人家水果经销商收购这么巨量的脐橙,也是有风险的。 虽然他们进货跟销售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价格,他们的利润是很高的,可是人家也得承担风险啊,万一这么巨量的货砸在手里,他们也得亏啊。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苏星晖稍一沉『吟』道:“这样吧,我跟惠民集团联系一下,让他们到祥州来一趟,争取让他们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听了苏星晖的话,程鹏志喜出望外,惠民集团他怎么不知道?惠民集团现在是全国最大的农产品销售企业,如果他们出手的话,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以前程鹏志不是没有想过去联系惠民集团,不过他也知道,以他的身份,很难跟惠民集团说得上话,现在既然苏星晖答应出手了,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虽然程鹏志不知道苏星晖和惠民集团老板余高山的真正关系,可是他知道苏星晖背景深,认识谁都不稀奇,况且惠民集团总部在江城,离苏星晖的家乡上俊不远,那他认识余高山也再正常不过了。 程鹏志道:“那真的是太好了,您跟惠民集团联系,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苏星晖道:“除了联系惠民集团之外,你们还可以跟瀚海集团联系一下,谈一下怎么在瀚海集团的电商平台上销售,现在电商是大趋势,而且能够面向全国,直接面对最终客户,如果能够把电商做好,那脐橙的销售量一定也能够上去的。” 对于电商,程鹏志就不太懂了,他不知道这个到底有没有什么用,不过既然苏星晖这样说,他便也点头道:“行,那我去联系瀚海集团。” 苏星晖看他这样,估计他也不太懂电商的意义,他说:“电商就是电子商务,就是在网站上卖东西,以后电子商务会越来越火爆的,所以啊,你们县里要组织一下对电子商务的学习,你们的观念也都需要更新了,要想把祥县的经济搞好,一些老的观念已经行不通了。” 夏松和程鹏志都点头答应,夏松道:“苏书记,那我们这两天就联系一下瀚海集团,除了在网上销售脐橙的事情,也会让他们派来专业人士,在咱们县里办个培训班,对县里的干部和那些橙农开展电商培训。” 对于电商,夏松当然是知道的,现在电商正是方兴未艾的时候,像程鹏志他们这些中老年干部不懂,可是夏松还年轻,他是懂的,他自己还经常在网上买东西呢,所以他知道,苏星晖说的都是对的,在瀚海网的电商平台上销售脐橙是靠谱的。 苏星晖轻轻点头,然后看向了窗外,窗外的那些丘陵上,到处都是脐橙树,现在的脐橙树上,已经结满了果实,当然,这些果实还得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成熟采摘,不过,这累累的硕果还是让人看了有一种愉悦感。 今年又将是一个丰收年啊,苏星晖在心里说着,今年绝对不能再出现那种脐橙丰收,可是金钱不丰收的情况了,既然他来了祥州,他就要改变这一切。 程鹏志看着苏星晖的神情,他还在介绍着:“苏书记,您看这里的丘陵地带的土壤都是红『色』的,酸碱度和矿物质含量都非常适合脐橙的生长,再加上气候好,所以祥县的脐橙质量是最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十七章 再等一个月 苏星晖点头道:“质量好的话,就得把它做成一个品牌,多宣传宣传,让全国人民都知道祥县的脐橙好,这样的话,别人就会主动上门来买脐橙了,甚至还可以弄个脐橙采摘节,搞成一个旅游项目,这对县里的经济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程鹏志听了连连点头,苏星晖又跟程鹏志说了一些发展经济的思路,这让程鹏志确实是有一些茅塞顿开的感觉。 说实话,祥州乃至整个江右的干部,在发展思路上都很欠缺,比较守旧,这让苏星晖很是头疼,想要把祥州的经济发展上去,还是任重道远啊。 车开到了一个果园下面,苏星晖看到果园里面有人在劳作,他让翟英杰把车停下来,他想到果园里面看看。 翟英杰在缓坡下把车停了下来,苏星晖下了车,从缓坡上去,走进了那个果园,果园里面有几个人在劳作着,看上去像是一家人,有两位老人,还有一对中年夫『妇』。 他们看到苏星晖走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了苏星晖和他身后的这些人,眼里满是疑『惑』。 苏星晖微笑着说道:“大爷,大妈,你们在干活啊!” 两位老人都点头道:“是啊,这橙子下个月就要熟了,现在得好好管管,要不然被虫咬了,容易掉。” 苏星晖看着满园的硕果,点头微笑道:“看样子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啊!” 那个老大爷却是满脸愁容地叹了一口气道:“唉,丰收了又有什么用啊?” 苏星晖笑着问道:“丰收不是好事吗?您为什么还叹气啊?” 老大爷道:“唉,前年就丰收了,可是都卖不出去啊,卖出去的价钱低不说,还烂了不少,亏了血本,家里拉了一屁股饥荒,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得出去?” 老太太道:“老头子,你就别『乱』说话了,那年你『乱』说话,被县里抓起来关了三天,你不记得了?对了,你们是什么人啊?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的?” 那对中年夫『妇』也走了过来,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来胡『乱』打听什么?” 这也不能怪他们太警惕,确实前几年他们被坑得太惨了,亏了钱不说,老头子还因为找那家种苗公司算账被拘留过,他们怎么能不警惕呢? 苏星晖笑着说:“我是新来的市委书记,我叫苏星晖。” 一听苏星晖是市委书记,老大爷的脸上顿时紧张起来了:“你是书记?那我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都是胡说的,我年纪大了,人有点糊涂。” 那个中年男人道:“苏书记是吧?你今天来做什么的?不会是又要把我爸给拘留进去吧?” 苏星晖连忙摆手道:“这位大哥,你不要误会,我就是今天到祥县来看看,转到你们这个果园来了,就想上来看看。” 中年男人道:“那你已经看过了,我们就不留你了,我们还要干活呢。” 苏星晖道:“这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待客之道吧?我们走到这里来了,天气还挺热的,总得让我们坐一下,喝口水吧?” 虽然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可是祥州地处江右省的最南端,天气确实还是挺热的,现在是中午刚过,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苏星晖的额头确实都有点汗了。 中年男人虽然对『政府』官员不感冒,可毕竟还是很淳朴的果农,被苏星晖这么一说,倒是有一点不好意思了,他连忙让自己的妻子到果园的屋子里搬凳子出来让苏星晖他们坐。 不过,果园的屋子不大,平时也就一两个人在这里守果园,所以没多少凳子,他的妻子只搬了四张小凳子出来,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啊,这里凳子不够。” 苏星晖道:“没事,这几张凳子让大爷大妈坐,大哥大嫂你们也坐,我们就在树底下搬块石头坐一下就行了。” 中年人进了屋子,搬出了一张竹床,放到了树荫下,他说:“这是我们平时守果园睡觉的竹床,你们在这些凳子上和竹床上坐,我们坐石头就行了,我们是农民,没那么讲究。” 苏星晖也不过多客气了,他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树荫下,雷恺之、夏松、程鹏志几人也是一人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他的身边,而其他干部则是有的坐在了竹床上,有的搬了石头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那个老大娘端了两碗水过来,她带着歉意地说:“咱们家没多少杯子,大家就用碗喝点水吧。” 苏星晖站了起来,接过了一碗水道:“谢谢大娘了!” 说完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把那碗水给一饮而尽了。 这个动作赢得了这家人的好感,要知道好多『政府』干部到这些农民家里,连坐他们的凳子都嫌弃,更别说拿他们家的碗喝水了,可是农民家里也没有一次『性』杯子啊。 接下来,大家聊天的气氛就比较融洽了。 那个中年人说他叫陈水平,他家的果园总共有二十多亩,算是这一带面积比较大的脐橙种植户了。 苏星晖看了看这些硕果累累的脐橙树,问道:“今年大概能收多少脐橙?” 陈水平道:“今年大概能收四五万斤脐橙吧。” 苏星晖道:“那好卖吗?” 陈水平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苏星晖,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星晖笑道:“你放心吧,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有什么困难,说不定我还能够帮助你们解决呢。” 陈水平的父母和妻子都向他打眼『色』,显然是不想他说实话。 不过,陈水平一咬牙道:“行,那我就跟您说说吧,不说的话,咱们家这日子也是迟早过不下去了。” 苏星晖点了点头。 陈水平道:“实话跟您说了吧,现在咱们这些果农啊,天天盼着这脐橙丰收,可是又怕脐橙丰收,脐橙一丰收啊,就不好卖,而且价格也低,就算能卖出去,也落不下多少钱,把花销一除啊,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亏就算不错了,前年就亏了一回,果子烂了不少,今年看样子又够呛。” 苏星晖道:“陈大哥,你放心,今年不会了,今年我们『政府』会帮你们联系大的经销商,用合理的价格收购你们的脐橙,另外,我们还会帮你们联系大的电商平台,把你们的脐橙放到电商平台上销售,一定也能够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的,而且能够卖完。” 陈水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苏书记啊,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啊,实在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每次都是把话说得好听,比谁的话都好听啊,但是到最后就都兑不了现,我们吃这样的亏不知道吃多少了,现在我们这些果农啊,谁的话都不信了,只相信我们亲眼看到的,谁把我们的脐橙卖完了,我们就相信谁。” 苏星晖呵呵笑着,长身而起道:“陈大哥,你说得对,人确实只能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么就请你再等一个月时间,你就能亲眼看到我说的一切了,这么说吧,到时候如果你们的脐橙卖不出去,你们就把卖不出去的脐橙都拖到咱们市委市『政府』大楼去,找我要钱!” 陈水平一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不知道该信苏星晖的话还是不相信他。 苏星晖接着说道:“我知道,现在我不管说得再天花『乱』坠,你们都不会相信,那我就先告辞了,请你们耐心地等待一个月的时间就知道了。” 看到苏星晖要告辞,陈水平一家人连忙都站了起来,将他们送出了果园。 看着苏星晖一行走下了缓坡,上了那几辆车,陈水平突然有一种感觉,也许这一次这位苏书记说的话是真的呢? 苏星晖在这个脐橙种植地转了一下午,没有再去哪个果园,而是在外面把这些果园都看了一遍,这里到处都是一片硕果累累的景象,在树上已经生长了几个月的脐橙,现在个头都已经比较大了,颜『色』也开始泛黄了,真的是好一片丰收的景象。 不过,这也给他带来了一些无形的压力,他一定得把祥州脐橙销售的事情给办好,要不然的话,就算是失信于民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情办不好的话,那别说让这些果农们继续扩大脐橙种植面积了,想让他们继续保持目前的脐橙种植面积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而脐橙是非常有希望成为祥州市的一张名片,以及一个支柱产业,所以,无论如何,苏星晖都得帮这些老百姓们把这件事情给办好。 这个下午,苏星晖看了脐橙种植地,又在祥州吃了一顿晚饭,他又跟夏松和程鹏志两人聊了一下脐橙的事情,商量如何彻底解决这件事情,然后便回了祥州。 今天到祥县来视察,苏星晖觉得收获还是不小的,祥县在祥州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一个县,祥县的情况,跟其它县区的情况大致相同,只要是祥县的经济成功发展起来了,那它的经验就完全可以照搬到其它县区,让它们的经济都能够迅速发展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十九章 要对得起这个名字 对于惠民集团来说,收购这些脐橙风险并不算大,他们的体量大,销路广,而且有自己的仓储物流基地,可以将一部分积压的脐橙储存起来,等到脐橙价格涨起来的时候再拿出来卖。 比如等到春节期间,由于不是脐橙的丰产期,而春节期间的需求又会上升,脐橙的价格会大幅度上涨,等到那个时候,把脐橙拿出来,可以卖个好价钱。 因此,余高山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既然是苏星晖提出来的请求,他当然不会拒绝,他深深知道,他现在和苏星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不过是少赚点钱的事情,这有什么了不起呢? 只要苏星晖的政绩出『色』,上升通道顺畅,那对于他们整个家族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苏星晖听余高山答应得痛快,他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说:“提高收购价产生的损失,都算在我那百分之三十里面吧。” 苏星晖对他在惠民集团的百分之三十股份,一直没怎么看重,当初他就投了三万块钱而已,可是现在已经有了几万倍的回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拿这笔钱,只不过一直推不掉。 再说了,苏星晖如果想要钱的话,太容易了,他当初连侯光弼老爷子想要赠予他一大笔财产的想法都拒绝了,后来侯文昌也想给他瀚海集团的股份,他也没要。 他自己专心画画的话,他现在也足以成为一个大富翁,越是这样,钱对他来说越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所以,他还不如把惠民集团百分之三十股份的收益拿出来做点好事了。 可是余高山听了之后不高兴地说:“星晖,你这可就把你高山哥看得小了,什么算在你那百分之三十里面?你以为高山是那种趁火打劫的『奸』商吗?我们惠民集团从来不会趁着农产品丰收的时候压价,该值多少就值多少,要不然我就对不起我当初起的这个名字了。” 余高山当初成立惠民公司的时候,起的这个名字倒确实是有深意的,余高山当然也想多赚点钱,让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过得好一些,但是他也希望能够造福自己的乡邻,造福老百姓。 到了现在,他的能力越来越大,他倒是越发喜欢做一些公益事业了,他将他这个惠民集团的名字践行得很彻底。 苏星晖笑着点头道:“行了,高山哥,我知道了,我代表祥州的果农,先感谢你了!” 余高山这才高兴地点头道:“行,这两天我就让我的手下去跟你们市县『政府』接洽,把收购脐橙的事情谈妥。” 这件事情解决了,苏星晖感觉到浑身轻松,他将余高山送下了楼,余高山要先去他家,拜见苏文军夫『妇』,等苏星晖下班回家,再跟他好好喝几杯。 办好了这两件事情,苏星晖心中大定。 突然,苏星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源昌市委书记钱玟玉打来的电话。 源昌市也在江右省,在江右省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中部,离祥州市有两百公里左右,因此,苏星晖现在跟钱玟玉也算是同僚了。 对这位党校培训班唯一的一位女同学,苏星晖印象还是挺深的,现在看到她打来的电话,嘴角便弯了起来。 苏星晖接起了电话道:“钱大姐,你好啊,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钱玟玉嗔道:“那有什么办法呢?你这个大忙人,到了江右,都不主动给大姐打个电话,只能是大姐主动给你打电话了。” 苏星晖连忙说:“钱大姐,真是对不住啊,来到祥州真的是太忙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压力有多大,所以这段时间我都在处理市里的事情,不过我倒是想过,过几天等市里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请你到咱们市里来玩一趟的,我们这里风景可好了。” 钱玟玉道:“行了,你那里压力确实很大,这个我是知道的,所以大姐并没有怪你,不过,咱们后天就能够再见面了,到时候大姐在洪州给你摆个接风宴啊。” 苏星晖笑了起来,后天是省委召开市委书记例会的日子,于抗战上任之后,这是第一次市委书记例会,在这一次例会上,他和钱玟玉当然会见面,两人都必须参加这一次的例会嘛。 前两天,于抗战就亲自给苏星晖打过电话,说是要开市委书记例会,让他到洪州去,他也可以顺便跟苏星晖见一面,听听苏星晖在祥州干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他对苏星晖在祥州的工作是非常关注的。 苏星晖道:“行,钱大姐,那咱们后天在洪州见。” 钱玟玉笑着说:“好的,那咱们不见不散,到时候大姐可得好好给你摆一桌咱们江右的特『色』菜,好好尽一番东道主之谊。” 苏星晖笑道:“那就谢谢钱大姐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把电话挂了,他们也不能在电话里说太久,毕竟都是大忙人。 这天晚上,苏星晖在家里请余高山吃了一顿饭,兄弟俩也有大半年时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因此,兄弟俩见面,分外亲热,两人拿了两瓶彭湾大曲三十年陈酒,对饮了起来。 苏文军年纪大了,所以只倒了一小杯酒,在那里慢慢品着,陪着这个外甥喝酒。 虽然这个外甥已经是亿万富翁了,可是在苏文军面前,永远都是他的外甥,苏文军看到这个外甥,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的。 郭素华端着一碗菜,高兴地从厨房里出来道:“高山啊,慢点喝,还有几个菜呢。” 余高山道:“舅妈,让小雅别忙了,这么多菜,够吃了。” 苏星晖一家人刚到祥州,本来也还是想请个保姆的,不过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家务活还都是郭素华和陆小雅在做,幸好两个孩子现在也慢慢大了,不用总是抱在手上了,要不然还真忙不过来了。 今天余高山来访,陆小雅便做了一大桌菜,现在还在厨房里忙活,这让余高山倒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郭素华道:“没事,高山,你来得少,是稀客,你还经常给我们家带这些东西,你今天来了,咱们多做几个菜是应该的啊,这些东西还都是你今天带来的呢,确实好吃,你先喝着啊,我进厨房给小雅打个下手。” 郭素华说完了便又进了厨房,余高山感慨地说:“星晖啊,你娶了小雅,真的是你的福气啊!” 余高山确实是有感而发,陆小雅是什么人?她的父亲可是陆正弘,在全国都是有数的人物,可是她却能够安心做苏家的主『妇』,为苏星晖洗手做羹汤,这真的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这确实是苏星晖的福气啊。 苏星晖也点头道:“是啊,我这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文军也是笑眯眯的,他现在的日子过得真的是太舒心了,他对陆小雅这样一个媳『妇』也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高山哥,来,咱们喝一杯。” 余高山也端起酒杯,跟苏星晖喝了一杯。 两人在家里,就没有再谈收购脐橙的事情了,一般来说,苏星晖都不会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到家里来。 陆小雅把菜做完了,洗了手出来吃饭了,她笑着对余高山道:“高山哥,你吃好喝好啊,在家里就别讲客气了。” 余高山连忙说:“小雅,我不讲客气,不过还是得谢谢你,给我做这么大一桌子菜,你的手艺可真好啊!” 陆小雅笑着说:“高山哥,我还得谢谢你呢,经常给我家寄一些绿『色』食品,这些东西对老人和孩子都挺好的,他们现在身体这么好,都是托你的福啊!” 余高山也笑着说:“要是喜欢这些东西,我就多给你们寄,也都是自己产的一些东西,值不了多少钱,算不了什么。” 郭素华道:“话可不是你这么说,就算不值钱,那也是礼轻情义重啊,何况我听人家说,这绿『色』无公害的食品,现在可受欢迎了,还卖得挺贵的。” 说到这个,大家一下子来了兴趣,现在这年头,污染太严重了,好多食物都不让人放心,所以这绿『色』无公害的食品真的是越来越受欢迎了。 苏文军道:“这也怪不得高山的事业越做越大了,现在这种绿『色』无公害的食品确实受欢迎。” 郭素华道:“没办法啊,现在污染太严重了。” 余高山道:“做上这一行,还是听的星晖的建议,那个时候,他让我搞这个绿『色』无公害食品的加工,我还不知道前景怎么样,我觉得成本这么高的东西,到时候卖得出去吗?谁知道,现在还卖得挺好。” 苏星晖道:“这个行业的前景只会越来越好的,高山哥,你就放心吧。” 余高山笑道:“那我当然放心了,你说的话,都不会有错,你让我们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苏星晖笑道:“可别这么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来,咱们再好好喝几杯!”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五十八章 提高收购价? 关同甫在两天之后来到了祥州,苏星晖非常高兴地跟他见了一面,对于关同甫的到来,他是期待已久了。 祥州的矿山污染实在是太严重了,确实需要关同甫这样的环境治理专家来治理一下。 现在,关同甫的同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已经壮大成为了一家年产值在十亿元以上的公司,而且发展潜力非常大,跟他们合作的地方『政府』越来越多,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发展前景的行业。 因此,现在关同甫也是非常忙碌的,不过,一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他还是尽快处理掉了手头上的工作,赶到了数千里之外的祥州。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关同甫,苏星晖笑着上去握住他的手道:“关博士,你好啊!有几年没见了,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关同甫笑着说:“我这哪算是什么风采依旧啊?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都快成老农民了,倒是苏书记你,还是神采奕奕啊!” 两人相视大笑,便分宾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星晖道:“关博士,这一次不好意思了啊,让你在百忙之中还到我们祥州来一趟。” 关同甫道:“苏书记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当初要不是你大力支持我,我的事业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所以,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定会尽快赶过来的。” 苏星晖道:“那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客套话了,是这样的,祥州的矿产资源是非常丰富的,所以这里的矿山企业也多,特别是稀土矿,在开采冶炼的过程当中对环境的污染是非常严重的,特别是重金属污染,我想来想去,这事也只能找你帮忙了。” 关同甫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行,没问题,我这就带人去现场看看。” 苏星晖道:“你远道而来,还是先休息一下再去看吧。” 关同甫道:“没事,一路都在坐车,正需要走动一下,现在就去吧。” 苏星晖便打了个电话给副市长胡振海,让他过来一趟,胡振海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这种事情正在他的分管范围之内,所以苏星晖准备这一次关同甫在祥州的行程,让胡振海陪同。 胡振海很快过来了,苏星晖向他介绍了关同甫的身份,然后对胡振海道:“振海同志,这几天就由你来陪同关博士了,祥州重金属污染的问题是非常严重的,如果说有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就非关博士莫属了,所以你一定得把他陪好,他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胡振海连忙点头道:“苏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陪好关博士。” 苏星晖又对关同甫道:“关博士,不好意思啊,我的事情挺多的,所以不能亲自陪同你了,只能让胡市长陪同你。” 关同甫当然知道苏星晖这样一位市委书记的工作有多忙,他笑着说:“苏书记你去忙吧,其实,胡市长都没必要陪着我,让一位熟悉情况的工作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员陪同就可以了。” 胡振海连忙说:“关博士,还是我陪同吧,你是贵客,我们可不能怠慢了。” 苏星晖让胡振海陪同的意思,倒不光光是对关同甫的尊重,也是因为这事如果没有一位副市长陪同的话,下面的县区未必能够提起足够的重视来,弄不好就会敷衍一下关同甫,可是有胡振海陪同了,他们就不敢敷衍了。 于是,胡振海便陪着关同甫以及关同甫带来的技术人员们,一起到各个县区去察看情况去了。 苏星晖这几天确实很忙,刚刚接待了关同甫,他便又跟余高山见了一面。 余高山是从京城飞过来的,他刚刚代表惠民集团在京城签了一个大项目,接到苏星晖的电话,他就直接飞到了洪州,然后坐车过来的。 说起来,祥州没有高铁,也没有一座飞机场,真的是太不方便了,苏星晖已经把这事提到日程上了。 余高山现在已经很有老总的派头了,气势很足,苏星晖一见他便笑着说:“高山哥,你现在可真有董事长的派头啊!” 余高山呵呵一笑道:“什么董事长的派头啊,只不过现在出去,别人就认这一套,不这样不行啊!” 虽然现在天气还是比较热,不过余高山还是一身的西装革履,当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穿这一套确实很有派头。 两人寒暄一阵,苏星晖便进入了正题:“高山哥,咱们祥州的脐橙你是知道的,质量非常好,不过就是销路方面有一些不畅,所以这事必须得你帮忙了,惠民集团在这方面可以算是全国的老大了。” 余高山道:“祥州的脐橙我当然知道,以前我并不是没有看上祥州脐橙,我之前派人到这边来收过脐橙,不过以前祥州的领导对我们是百般刁难,吃拿卡要,无所不为,所以我们就放弃了在这里设立分公司的想法,反正优质的脐橙,也不光是祥州一个地方有。” 苏星晖一听,摇头叹息道:“我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不过以前的这些领导,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点儿也不奇怪。” 余高山道:“所以我们惠民集团在整个江右省的业务量都不大,江右省普遍都存在这个问题,只不过或多或少而已,就是之前在澄江市这种问题不多见,所以我们在澄江市的投资还是比较多的。” 之前苏星晖工作过的崇津县就在澄江市,所以惠民集团在那里建了一个大型的农产品加工厂,专门加工那里的农产品,后来苏星晖虽然走了,不过他在崇津县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干部,崇津县的好风气也就延续了下来。 再后来,于俊楚担任了澄江市长,有他在澄江,澄江整体的风气还是比较好的,因此,惠民集团也在澄江其它几个县区进行了投资,几个投资项目都还比较大。 苏星晖道:“那你们今年收购祥州的脐橙应该没问题吧?” 余高山笑着说:“现在你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祥州,这肯定没有问题啊,你还有惠民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呢,是惠民集团的第二大股东,这种小事你都可以直接做主。” 苏星晖笑着说:“我可不能直接做主,这事还得跟你商量,再说了,咱们哥俩也有日子没见面了,正好可以跟你见个面,待会儿还得跟你好好喝几杯。” 余高山道:“我也正好想见见舅舅舅妈,待会儿到你家去,我给你们带了不少东西,都是咱们集团的农产品加工厂自己生产加工的优质农产品,绝对是绿『色』无污染的,收购脐橙的事情,让我手下那些人去跟你们市县『政府』谈去。” 惠民集团这些年除了做农产品的销售之外,也在不少地方建了农产品加工厂,专门生产无公害的农产品,比如大米、面粉、干果、调料、肉类、鱼类等制品,总之,都是家里平时用得上的。 余高山平时就经常给苏星晖家寄这些东西,所以苏星晖家平时吃的东西都是无公害的,这一次他来,当然也得带这些东西了。 苏星晖道:“那就谢谢高山哥了,不过,这一次还有个事得求你。” 余高山一挥手道:“什么事你尽管说,别说求不求的。” 苏星晖道:“今年的脐橙只怕又要丰收,所以脐橙的价格只怕上不去,但是这些果农们很需要这笔收入,要是价格太低的话,他们只怕都要亏本,所以还请高山哥在脐橙的收购价格方面多给他们一些优惠。” 说到这里,苏星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余高山。 虽然余高山是他表哥,而且惠民集团能够有今天,苏星晖出力甚多,可是苏星晖也不能简单粗暴地让惠民集团提高收购价,毕竟惠民集团现在是一个巨型企业了,关系到无数人的生计。 在商言商,提高收购价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可是这可是涉及到祥州上百万吨脐橙的大型收购案。 如果每斤脐橙的收购价提高一『毛』钱,今年惠民集团在祥州收购总产量的一半,就算五十万吨的话,惠民集团的成本就要增加一亿元,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了。 可是,余高山却毫不犹豫地说:“没问题,到时候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只要我们不亏就行了。” 前几年脐橙丰收的时候收购价之所以压到那么低,有人为压价的因素,但是也是因为那些经销商风险太大了,他们的规模都比不上惠民集团,销售渠道不如惠民集团那么广,所以他们生怕这些脐橙砸在手上,那他们就亏大了。 实际上,脐橙的收购价与市场销售价比起来差距还是相当大的,一斤脐橙在产地收购的时候平时收购价大概一块多一斤,丰产的时候只有几『毛』钱一斤,可是在进了水果店和超市之后,至少都能卖到三块多一斤,如果是着名品种,价格就更高了,卖到七八块一斤的都有。 所以,实际上这些经销商的利润空间还是不小的,他们的批发价往往比收购价高上一倍多。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六十章 钱玟玉接风 十月的洪州,气候还是很怡人的,不冷不热,秋高气爽。 苏星晖来到了洪州,参加在省委举行的江右省市委书记例会。 在路上,他就接到了钱玟玉的电话,问他到哪儿了,苏星晖说快到洪州了,钱玟玉便说在省委招待所见,老同学见个面,然后一起吃饭。 到了洪州,苏星晖便先去了省委招待所,跟钱玟玉见了个面。 跟钱玟玉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培训班结业的时候,一见钱玟玉,苏星晖笑着说:“钱大姐,你还是风采依然啊!” 钱玟玉道:“你就笑你大姐吧,大姐可没你那么年轻了。” 苏星晖道:“哪里哪里,要是不知道大姐的年龄,我还以为你不到四十岁呢。” 虽然知道苏星晖的话有点不对,可是钱玟玉还是眉开眼笑的,哪个女人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呢? 钱玟玉道:“星晖啊,虽然大姐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不过大姐还是高兴啊,走,大姐请你吃饭去。” 钱玟玉带着苏星晖进了省委招待所后面餐厅里的一间包房,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的秘书和司机被安排在了外间吃饭。 两人进了包房之后,服务员便开始上酒菜了,苏星晖看到服务员上了好几个菜,他连忙对钱玟玉道:“钱大姐,都上这么多菜了,就别上了吧?” 钱玟玉道:“没多少菜,也就这么多了,都是我们江右,特别是源昌市的风味,你多吃点,我知道你能吃,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 苏星晖笑道:“钱大姐,在培训班上你可不怎么喝酒啊?” 钱玟玉道:“那不一样,那么多人的场合,我当然不喝酒了,可是今天是单独请你吃饭,不喝酒可不行。” 苏星晖道:“那你可别喝多了啊。” 钱玟玉道:“不会的,我酒量还行,喝个半斤没什么问题,再说了,有你在这里,怎么会看着大姐喝多呢?” 苏星晖笑了起来,他看着服务员开了酒,给两人把酒倒上了,钱玟玉道:“服务员,这里不需要你们服务了,你们先出去吧。” 两名服务员鞠了一躬,便出去了,又从外面把门给关上了。 钱玟玉举起一杯酒道:“来,星晖,我敬你一杯,算是欢迎你到江右来了。” 苏星晖端起酒杯道:“我也算是前度刘郎了,对江右并不陌生啊!” 两人喝了这杯酒,钱玟玉道:“是啊,你在江右留下了你的传说啊,当年你在崇津县做出的那番成就,现在都有好多人记得,我在源昌市的一些举措,也都是跟你学的,这才有一点微末成就。” 苏星晖道:“钱大姐你可太谦虚了,其实,你在源昌市做出的成就也很了不起。” 钱玟玉在源昌市确实干得不错,她在担任源昌市长期间把源昌市的gdp排名从江右省后几名提升到了前几名,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成就,她才被提拔为源昌市委书记,更是跟苏星晖一起上了那一次的党 (本章未完,请翻页) 校市委书记短训班,前途十分光明。 钱玟玉道:“跟你还是不能比啊!” 苏星晖连忙又谦虚了几句,两人越说越融洽,又连着喝了好几杯。 钱玟玉看上去有一些醺醺然,她又端起一杯酒道:“星晖,大姐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道行不行?” 苏星晖道:“钱大姐,什么事情,你说吧,我如果能够做得到的话,不会推辞的。” 钱玟玉道:“是这样的,于书记到江右来了这么久了,我也想向他汇报一下工作,只不过我以前跟他打交道很少,所以希望你能够帮我引荐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钱玟玉有一些紧张地看着苏星晖,苏星晖微微一笑,其实他也大概猜到了钱玟玉想要请他帮什么忙。 钱玟玉想要让他引荐一下,去拜见于抗战,这是非常正常的,于抗战可是新任的江右省委书记,至少还要在江右工作两三年,钱玟玉如果还想进步的话,能不能在于抗战这位江右一把手的眼里留下好印象,就非常关键了。 更何况于抗战还是于家的重要人物,现在于家在政坛上是如日中天,钱玟玉如果跟于家把关系搞好,这对她的进步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苏星晖沉『吟』片刻,钱玟玉这个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她『操』守不错,人品也不错,能力同样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参加那个市委书记短训班,她去拜见于抗战,也表明了她的一种态度,那就是向于抗战靠拢,这对于抗战在江右省尽快站稳脚跟,也是有好处的。 于是,苏星晖点头道:“没问题,钱大姐,那就这几天吧,我看看于书记哪天有时间,就哪天跟你一起去。” 钱玟玉大喜过望,她连忙又端起酒杯道:“那真的是太好了,星晖,来,我再敬你一杯,算是感谢你了!” 苏星晖道:“钱大姐,你可要少喝点,别喝多了。” 钱玟玉道:“没事,这杯子小,不会喝多的。” 苏星晖把酒瓶拿起来晃了一下,两人确实没喝多少,现在还没喝到一半呢,于是,他便把酒杯端起来,又跟钱玟玉喝了一杯。 钱玟玉刚准备给苏星晖倒酒,苏星晖的手机响了起来,苏星晖拿出了手机,看到电话号码正是于抗战办公室的,他连忙对钱玟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起了电话。 苏星晖道:“于叔叔,您找我?” 电话里传来了于抗战洪亮的声音:“星晖啊,你到洪州没有啊?” 苏星晖道:“我刚到洪州呢。” 于抗战道:“你到了洪州不给我打电话?” 苏星晖道:“源昌的钱书记说要借着这一次全省市委书记例会的机会给我接个风,所以我跟她在一起吃饭呢。” 钱玟玉一听苏星晖的话,便知道给苏星晖打电话的人是谁了,她拿着酒瓶的手一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竖起耳朵听着。 于抗战何等人物,他一听苏星晖提起了钱玟玉的名字,就知道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怎么回事了,他爽朗地笑道:“你跟玟玉同志在一起吃饭啊?那吃完饭一起到我办公室来坐一下吧。” 苏星晖道:“行,我们很快就吃完了,吃完了马上过去啊。” 于抗战答应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了。 苏星晖把手机揣进兜里,对钱玟玉笑道:“于书记让咱们吃完饭一起去他的办公室呢,那咱们赶紧喝完吃饭,吃完饭就过去吧?” 钱玟玉喜出望外,她连忙把酒瓶放在桌上道:“还吃什么饭啊?咱们赶紧去吧,别让于书记久等了。” 于抗战主动让他们过去,苏星晖倒是胆子大,还要吃完饭再去,可是钱玟玉哪里敢让于抗战久等呢?一顿饭算得了什么?别说他们现在已经吃了不少菜了,就算一口不吃,她也得马上赶过去啊。 苏星晖笑道:“我还没吃饱呢。” 钱玟玉道:“先别吃了,等见了于书记,大姐再请你宵夜,你要吃啥都行。” 苏星晖这才长身而起道:“行,那咱们一起去吧。” 钱玟玉突然有一些犹豫地说:“星晖,大姐今天喝了酒,去见于书记有点不合适吧?” 苏星晖道:“没事的,我刚才说了跟你在一起吃饭,喝点酒很正常,现在又不是中午,于书记不会说什么的。” 钱玟玉道:“那星晖你等我几分钟,我去洗手间洗个脸再去。” 苏星晖知道钱玟玉的患得患失,谁不想在领导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呢?于是,他点头答应了。 钱玟玉匆匆出去了,几分钟之后,她回来了,她问道:“星晖,现在看不出喝酒了吧?” 钱玟玉显然是洗了个脸,又漱了个口,还梳了个头,现在看上去确实精神多了,苏星晖向她竖起了大拇指,钱玟玉这才高兴地说:“那咱们走吧。” 很快,两人便一起来到了省委办公大楼,上了楼,来到了于抗战的办公室。 管宏明微笑着向苏星晖和钱玟玉两人点了点头道:“苏书记,钱书记,你们好!于书记正在办公室里等你们呢。” 苏星晖和钱玟玉都给管宏明打了个招呼,然后跟在他后面,走进了于抗战的办公室。 于抗战还在伏案工作,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看到了苏星晖和钱玟玉。 苏星晖道:“于叔叔,您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啊?还不下班吗?” 于抗战放下了手里的笔道:“刚到江右,好多事情还等着我理顺呢,所以这段时间会忙一点,玟玉同志,你还记得给星晖同志接风啊?” 钱玟玉恭谨地说:“于书记,我跟星晖同志是党校市委书记短训班的同学,他来了江右这么久了,我都没有机会给他接风,所以就趁着这一次例会,给他接个风了,算是聊尽地主之谊吧。” 于抗战点头道:“是啊,你们是党校的同学,现在又同在江右省担任市委书记的重要职务,一定要互相帮衬,一起把江右省的工作搞上去啊,你们别站着了,都坐吧。”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六十一章 有什么要求? 苏星晖和钱玟玉两人一起坐了下来,钱玟玉道:“于书记,请您放心吧,我的施政理念可以说跟星晖同志一脉相承,当初他在崇津县做出的那些举措,我就认真学习过,在短训班上,我跟星晖同志的关系也很好,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努力在您的领导下,跟星晖同志一起把江右省的工作搞上去的。” 钱玟玉的这番话,于抗战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便十分和蔼地询问了一下钱玟玉在源昌市的一些情况,并且对钱玟玉的工作给予了比较高的评价。 这让钱玟玉十分兴奋,不过在于抗战的面前,她一直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心情,尽力用平静的语气向于抗战汇报着自己的工作,而且也没有夸大自己的政绩,甚至还将自己的一些不足之处指了出来。 这让于抗战一直点头,显得很满意。 大概跟于抗战谈了不到半个小时,钱玟玉知机地站了起来道:“于书记,您工作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于抗战点头道:“行,那你先去吧,以后有时间可以再来跟我谈一下你的工作。” 这让钱玟玉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了,她连忙说:“有时间我一定会来的。” 于抗战道:“好的,星晖,你先别走,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钱玟玉羡慕地看了苏星晖一眼,他能够跟一位省委书记随意谈话,想谈多久谈多久,这是怎样的一种幸运啊! 不过她知道,她是不可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的,要知道苏星晖可是于抗战亲口点将点到江右来的。 今天能够跟于抗战谈这么久的话,钱玟玉已经很满足了,于是,她便恭谨地离开了于抗战的办公室。 于抗战对苏星晖道:“星晖,你跟玟玉同志关系很不错?” 苏星晖点头道:“还不错,她这个人有能力,『操』守和人品也都不错。” 苏星晖这样说,于抗战自然有了计较,他问道:“星晖,你去了祥州也有大半个月了,情况如何?” 苏星晖便把自己在祥州的工作情况向于抗战作了汇报,于抗战听了连连点头,对苏星晖,他当然是完全放心的,而苏星晖的这些举措,也是很有章法,哪怕换了他于抗战去祥州,也不过是做得如此了。 苏星晖在招商引资上的能量,更是无人能够比拟,于抗战毫不怀疑,苏星晖能够很快在祥州打开局面。 于抗战欣慰地点头道:“我现在真的是庆幸啊,要不是把你调到江右来了,我这手底下还真没什么得用的人,那我可真的是缚手缚脚了。” 苏星晖道:“于叔叔,您过谦了,就算没有我,您迟早也能打开局面的。” 于抗战道:“对了,星晖,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向我提嘛。” 苏星晖现在是于抗战在江右最倚重的大将,所以苏星晖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他肯定是会尽量满足苏星晖的。 苏星晖沉『吟』片刻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道:“于叔叔,我想在江右修一条高铁。” “高铁?”于抗战也沉『吟』起来:“这是一个大工程啊!” 修一条高铁对于江右省来说,确实是一个大工程了,偌大的一个江右省,到现在还没有一条高铁,而它邻近的几个省,却都有了高铁,如果要在江右省修建一条高铁,至少要跟其它几个省的高铁网连起来,那么就至少得修建几百公里。 而现在高铁的造价一公里超过了一亿,这几百公里,就是几百个亿的巨额资金,对于江右省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苏星晖道:“于叔叔,这确实是一个大工程,不过如果这条高铁修建好的话,对江右省的发展有着重大的意义,可以说是给江右省『插』上了一对腾飞的翅膀啊!” 于抗战何尝不知道一条高铁对江右省的重大意义,他知道,现在高铁修到哪里,哪里的经济都会有一个飞跃,不过,他还是叹道:“唉,这样一条高铁,至少得几百个亿的资金,江右省没有这个财力啊。” 苏星晖道:“其实,要修建高铁并不需要我们有多少自有资金,铁道部会出一大部分,另外一部分,我们可以向世界银行贷款,我们自己需要筹集的资金,只需要一小部分而已,虽然这一小部分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可是我觉得,为了修建一条高铁,我们哪怕砸锅卖铁,也是值得的。” 于抗战知道,苏星晖算得上是一个搞基础设施的能手了,他所过之处,已经修了几条高速公路、几座长江大桥,还有两条高铁了,既然他这么有信心,那一定是有把握了。 再说了,苏星晖也确实说得有道理,为了这条高铁,哪怕江右省砸锅卖铁也值得啊,哪怕自己拿出一百亿,只要经济发展起来了,要不了几年,这些钱都能够挣回来。 想到这里,于抗战的豪气也起来了,他点头道:“你说得对啊,星晖,你都有这样的信心,我这个省委书记倒不能被你比下去了。” 苏星晖道:“只要您同意了我的想法,一些具体工作,我都可以去做,包括可行『性』研究报告,包括跟铁道部、世界银行联系,您只需要在省里通过这个修建高铁的提案就可以了。” 于抗战点头道:“行啊,我现在越来越庆幸把你调到江右省来了,你一个人,顶得上十万大军啊!” 苏星晖修过两条高铁了,他跟铁道部、世界银行打交道都不是一回两回了,所以他在这几个地方人脉非常广,这些事情交给他,于抗战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苏星晖连忙又谦虚了几句。 于抗战道:“我让你提个要求,你却又送了我一份大礼啊,修高铁不能算你的要求,你还有什么要求要提的?” 苏星晖笑道:“我修高铁也是为了自己啊,祥州算是江右省最偏远的一个市了,没有高铁的话,经济很难发展起来啊。” 于抗战道:“那也不行,你还是再提个要求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苏星晖又是沉『吟』片刻之后道:“这样吧,于叔叔,您能不能把永利县委书记蒋志清调到祥州来?” 蒋志清是当初苏星晖在崇津县的时候提拔起来的一位得力手下,在苏星晖刚到崇津县的时候,蒋志清还只是一位县环保局的副局长,苏星晖看中了他,一直提拔他,在苏星晖离开崇津县的时候,蒋志清已经是一位副县级的干部了。 经过十来年的成长,蒋志清已经成为了一位县委书记,他现在在澄江市永利县,把那里也发展得很不错。 苏星晖现在手里确实没多少可用的人,所以,他想起了蒋志清,想要把他调到祥州来,这样,他便又多了一位得力的部下。 于抗战道:“他是你原来在崇津县的老部下吧?” 苏星晖点头道:“对,这个人很有能力,特别是有一身正气,我现在在祥州,正需要这样的人来帮我。” 于抗战道:“哦,他真有这么好?” 苏星晖便讲起了当初的一个故事,那是蒋志清刚刚被苏星晖提拔为崇津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时候,当时省委派出调查组对苏星晖进行调查,调查组的组长庞兴杰是当时省委书记的秘书。 庞兴杰到经济开发区对蒋志清进行调查的时候,使出浑身解数,威『逼』利诱,想要让蒋志清说苏星晖的坏话,可是蒋志清丝毫不惧庞兴杰的『淫』威,他硬顶庞兴杰,最终让庞兴杰失去了理智,做出了蠢事。 蒋志清的行为让庞兴杰最终无功而返,而苏星晖也是看到了蒋志清的一身正气,威武不能屈。 于抗战听了这个故事,感慨地点头道:“这很不容易啊,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在这样的时刻,才能更好地认清一个人啊!这也怪不得你想把他调到祥州来呢。”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当时我在崇津县的老部下不少,不过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了。” 于抗战道:“行,你想把他放在哪个位置上?” 苏星晖道:“其实,他现在的资历,担任副市级干部都够了,不过我想把他放在市环保局局长的位置上,这是他的老本行,而且现在祥州环保局也很需要有他这样一位一身正气的局长。” 蒋志清担任县委书记已经有两年多了,而且他所处的澄江市经济发展比祥州市要好得多,按照地区差异,他调到祥州担任一名副市长是绝对够格的。 不过,苏星晖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位好的环保局长,现在祥州的经济要想发展,跟环境保护一定会产生不小的矛盾,可是苏星晖又不希望破坏环境,这样的话,环保局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可是现在祥州市的环保局长韩和生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人,在能力上也是庸庸碌碌,没什么亮点,没有那种敢于把皇帝拉下马的魄力,所以过去祥州市的环境污染那么严重,韩和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苏星晖早就想把他换掉了,只不过没有合适的人选。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六十二章 要入乡随俗 现在既然于抗战让他提出要求,他便想着把蒋志清调到祥州来了,他是担任这个职务最合适的人选了。 只不过让蒋志清来担任一个环保局长,确实是有一点委屈他了,一个祥州的环保局长,份量肯定不如澄江的一个县委书记那么重,当然,苏星晖知道蒋志清不会在乎,而他也肯定不会亏待蒋志清。 只要蒋志清在这个位置上干得出『色』,苏星晖敢保证,最多一年时间,他就会把蒋志清推到副市长的位置上去。 于抗战点头道:“行,那就祥州环保局长,我会尽快下调令的。” 苏星晖高兴地说:“那就谢谢于叔叔了。” 于抗战摆了摆手道:“这么一点小要求,谢什么谢?要说谢的话,我才是更应该说谢谢的那个人呢。” 苏星晖问道:“于叔叔,您还没吃饭吧?” 现在已经是八点多钟了,苏星晖看到于抗战一直在办公室里,所以才有此问。 于抗战道:“已经吃过了,六点钟的时候小管去食堂给我打了一份饭。” 苏星晖道:“那您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能工作得太晚了。” 于抗战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苏星晖便也不再打扰于抗战,他起身告辞了,于抗战脸上挂着欣慰的微笑,起身将苏星晖送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天的市委书记例会,于抗战『露』出了峥嵘,他要求全省的市委书记都要转变思想,更新观念,继续深化改革,按照中央精神,遵循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发展自己辖区的经济。 于抗战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他的讲话,讲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的市委书记们都是面容严肃地听着他的讲话。 这些市委书记们当然知道,于抗战到江右来,不是来当老好人的,他一定会有一些大动作,而这一次的市委书记例会,应该就是他大动作的开始。 市委书记例会整整开了一天,中午吃了一顿工作餐,苏星晖也在席间跟其他一些市委书记都见了面,认识了一下。 这些市委书记们都知道苏星晖是于抗战的大将,特意从嶙山调过来的,而且他的岳父是陆正弘,他自己的政绩也是卓然不凡,因此,谁都不敢因为他年轻就轻视他,一个个对苏星晖都是很热情。 开完了例会,一些离洪州比较近的市委书记就赶回去了,而苏星晖则要在洪州住一个晚上再回去,因为祥州离洪州太远,开车需要几个小时,晚上连夜赶回去不太安全。 而钱玟玉也没回去,她也在洪州住了一个晚上,事实上,她本来就是洪州人,她的家还在洪州,她的丈夫费嘉成是省民政厅的一位副厅长。 这天晚上,钱玟玉特意和费嘉成一起请苏星晖吃了一顿饭,钱玟玉说是昨天没有吃好,今天再请苏星晖。 费嘉成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戴一副黑框眼镜,个子中等,看上去还是很儒雅的。 今天钱玟玉没有在省委招待所请苏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星晖吃饭,而是在洪州郊外的一个农庄请苏星晖吃的,这个农庄在洪州郊外的一座小山上,开车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这里十分僻静,风景也很不错。 进了农庄,苏星晖看到这里并没有太多车,不过少数的几辆车都是很有档次的豪车,这说明到这里来吃饭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费嘉成下了车,一个村姑打扮的服务员将他们一行人带进了一间农舍似的包间,显然她认识费嘉成,她在给几人倒了茶之后,便出去了,也没让费嘉成点菜。 费嘉成微笑着对苏星晖道:“苏书记,这里是我一个亲戚开的,所以我经常到这里来吃饭,这里环境不错,菜是自己种的,鱼是自己养的,猪也是自己喂的,所以胜在食材天然无污染,今天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在订座的时候就把菜点了,冒眛了啊。” 苏星晖道:“哪里哪里,费大哥既然经常到这里来吃饭,当然知道哪些菜好吃,你点最好不过了,不瞒你说啊,我最怕点菜了,我每次都不知道该点些什么菜。” 钱玟玉道:“这里的菜确实不错,虽然装修没有省委招待所那么豪华,不过这里空气清新,也很幽静,所以今天我才让你费大哥订了这里的位子。” 苏星晖点头道:“嗯,我也觉得这里的环境不错。” 钱玟玉道:“不好意思啊,昨天本来是请你吃饭的,可是后来却让你吃了一半就走了,真的是失礼,所以今天算是给你赔罪啊!” 苏星晖连忙摆手道:“钱大姐,没事的,昨天那是特殊情况嘛。” 费嘉成微笑道:“昨天没吃好,今天可得多吃点。” 苏星晖点头答应。 这里的菜上得很快,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接连端上来五六个菜,苏星晖道:“费大哥,钱大姐,别点太多菜了,我看这里的菜份量还是挺足的。” 费嘉成道:“没多少菜了,还有一个汤就好了,这里的菜都是他们自己地里种的,所以份量足,不过你放心,他们绝对不用农『药』化肥的,所以这菜好吃,你赶紧尝尝。” 说着,费嘉成给三人的酒杯里都倒上了酒,苏星晖首先就夹了一筷子油渣炒大白菜,果然,这白菜都带着甜味,味道真的是好极了。 苏星晖点头称赞道:“这白菜可真好吃。” 费嘉成道:“是啊,这里的油渣炒大白菜是最受欢迎的一道菜了,这道菜用的油渣是他们自己喂的猪炼的猪油留下的,白菜是自己种的,这很平常的一道菜,在这里却再好吃不过了,所以每位客人来了都会点这道菜。” 苏星晖又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跟其它地方的辣椒炒肉不一样的是,这里的辣椒炒肉除了用青椒之外,还用了干辣椒,吃到嘴里非常辣,可是又辣得很过瘾,那些肉片炒得非常嫩,有着浓浓的肉香,显然这猪不是吃饲料长大的。 这也是江右菜的特『色』,江右菜非常喜欢用辣椒,其辣度丝毫不亚于川菜、湘菜,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吃了这一筷子辣椒炒肉,平时还算能吃辣的苏星晖脑门上一下子就冒出汗来了。 钱玟玉看了苏星晖头上的汗,笑道:“星晖啊,是不是觉得辣啊?” 苏星晖拿了一张手帕纸,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道:“确实挺辣的,可是也辣得挺过瘾的。” 费嘉成道:“我还跟他们交代了,让他们不要做得太辣,要是你觉得太辣了,我让他们重新做一份,不放这么多辣椒了?” 苏星晖摆手道:“不用了,其实我平时也挺能吃辣的。” 费嘉成道:“那你慢慢吃,汤马上上来了,今天的汤里没放辣的,你要是觉得太辣的话,可以喝点汤。” 苏星晖道:“费大哥,听你的话,你们这里的汤平时还放辣的吗?” 费嘉成点头道:“平时不但汤里放辣的,炒青菜也放辣的,今天为了照顾你,所以我特意跟他们交代了。” 苏星晖不禁咂舌。 他又吃了一块糍粑鱼,这鱼也挺辣,不过也真的是好吃,鱼肉晒过之后,很是紧致,有嚼劲,而且味道非常鲜,毫无腥味,苏星晖一边吃,一边竖起了大拇指,他嘴里实在是太辣,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费嘉成和钱玟玉微笑着看着苏星晖,他们吃起这些菜来毫不费劲,一滴汗都没出,这让苏星晖很是佩服。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碗汤,这汤是几种山菌和肉片做成的,果然,汤里没放辣椒,苏星晖赶紧盛了一碗,慢慢的用调羹喝了起来,这才觉得嘴里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好了一些。 而这山菌肉片汤也是鲜得让苏星晖差点儿把舌头都要吞下去。 苏星晖喝了这碗汤才对费嘉成道:“费大哥,看样子你还是个美食家啊,你介绍的这个地方,菜真的好吃。” 费嘉成道:“好吃就多吃点。” 钱玟玉道:“星晖啊,俗话说入乡随俗,你到了江右,还是要适应江右的口味,你以前在崇津县,现在在祥州,都没吃过这么辣的菜吧?”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崇津县跟湖东的口味差不多,而我在祥州,他们给我点的菜也都没这么辣。” 这很正常,苏星晖在祥州是一把手,谁点菜都得照顾照顾他,所以把辣度都降低了。 费嘉成也点头道:“是啊,能够适应当地的口味,那也就能够适应这个地方了。” 苏星晖道:“你们说得对啊,以后我也多吃点辣的。” 钱玟玉笑道:“也不能吃得太猛,要循序渐进。” 三人这顿饭边吃边谈,气氛非常融洽。 费嘉成虽然级别不如自己的妻子,不过他的气度还是很不错的,丝毫没有什么自卑的感觉,很是淡然,所以苏星晖还是挺欣赏他的『性』格的,两人聊得很投机。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八点多才吃完,苏星晖第二天还要赶到祥州去,所以在邀请费嘉成、钱玟玉夫『妇』下次到祥州去玩之后,就结束了宴席,回省委招待所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六十三章 故人相见 回到祥州,关同甫跟苏星晖见了一面。 关同甫的脸『色』很凝重,苏星晖问道:“同甫,是不是祥州的重金属污染很严重?” 关同甫点头道:“确实是很严重,我们这些天跑了十几个县区,在很多矿区都取了土样,进行了检测,祥州的重金属污染面积大,程度深,比原来宝州的情况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苏星晖点了点头,关同甫的话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祥州的面积比宝州大得多,矿山也多得多,所以污染更加严重也是很正常的。 苏星晖道:“同甫,要想彻底恢复治理祥州的重金属污染,得多长时间?需要多少钱?” 关同甫道:“据我们初步估算,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二十年以上,需要的资金至少在五百亿以上。” 关同甫的这句话同样不让苏星晖意外,他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关同甫道:“不过呢,我们公司在宝州、嶙山等地方有着丰富的治理重金属污染的经验,对于彻底治理恢复祥州的重金属污染,还是很有信心的,另外,在那些废渣里面,也不是没有财富的。” 苏星晖道:“废渣里面有些什么财富呢?” 关同甫道:“那些废渣大部分都是那些私营矿山提炼之后废弃的,他们的提取率是非常低的,基本上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下,最低的甚至只有百分之五左右,所以,这些废渣里还有许多珍贵的稀土金属,如果用更先进的提炼方法,可以把这些稀土金属利用起来。” 苏星晖点头道:“嗯,这是一个不错的消息,可以利用起来。” 关同甫道:“我已经在祥州注册了分公司,对重金属污染进行恢复治理的工作,可以随时开始进行了。” 苏星晖道:“好的,那你尽快跟市『政府』签订合同,然后就开始恢复治理的工作吧,能够早一天把祥州的环境恢复都是好的。” 关同甫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这事已经定了下来,那他就马上着手去做了,苏星晖对他也是很放心的。 于抗战做事情也还是挺雷厉风行的,蒋志清的调令很快就下来了,蒋志清给苏星晖打来了电话,对于能够调到祥州来工作,蒋志清也是很高兴的。 苏星晖在电话里对蒋志清道:“志清,不好意思啊,让你到祥州来做这个环保局局长,实在是委屈你了。” 蒋志清的声音很是开心:“苏书记,您可别这么说,能够再次跟在您的身边工作,我太高兴了。” 苏星晖道:“我也很高兴能够再次跟你一起工作,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到祥州来报到呢?” 蒋志清也知道苏星晖现在是急等着用人,他说:“三天之后,我就到祥州去报到。” 苏星晖很是高兴地说:“那太好了,那我三天之后,给你接风!” 三天之后,蒋志清依约前来,而原环 (本章未完,请翻页) 保局长韩和生已经被调到市工商联担任了一名正处级的办公室副主任,给蒋志清把位置腾了出来,蒋志清也正式就任祥州市环保局局长一职了。 蒋志清办完调动手续之后,马上就到苏星晖的办公室来见他了,两人已经有十年多没见面了,今天一见面,倒是别有一番感慨。 蒋志清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不过看上去精神奕奕,一副年富力强的样子,苏星晖道:“志清啊,你还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蒋志清道:“苏书记,我都老了,您才是没什么变化呢,今天能够见到您,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苏星晖点头道:“是啊,我也很高兴啊,不过我就是有点对不住你,让你从一个县委书记来当这个环保局局长了。” 蒋志清毫不在意地说:“苏书记,不是我说假话空话,当什么官我真的是无所谓,只要是对国家和人民有益的,只要能够跟随着您一起工作,那我就最满足了。” 苏星晖对蒋志清再了解不过了,他知道,蒋志清的话确实是言出由衷的,因此,他也就不再客套了。 苏星晖道:“志清,祥州这个环保局局长可不好当,你有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蒋志清无所谓地说:“其实,不管哪里的环保局局长都不好当,特别是现在领导都希望能够有政绩,环保局局长有的时候,跟领导是对立的关系,所以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苏星晖道:“那就好,不过祥州的情况可能更加严重一点,你先看看这份调查报告。” 苏星晖把一份同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递给了蒋志清,蒋志清翻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这个环保局局长不好当,可是也没想到,祥州的环境污染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以前干过环保工作,他当然知道,重金属污染是一种非常严重的污染事件,像祥州这样大面积的重金属污染,就更不用提了。 不过,蒋志清一向是不畏难的『性』格,越是有难度的工作,他的工作热情就会越高,只要是认准了的事情,哪怕是碰得头破血流,他也不会退缩。 蒋志清抬起头来道:“苏书记,没问题,这个环保局局长我当了,我向你保证,在一年之内,祥州市绝对不会再新增重金属污染了。” 苏星晖道:“那就好,不过你刚到祥州,还不了解情况,你上任之后,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需要什么支持就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的,重金属污染是遗毒无穷的,对祥州的未来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哪怕经济不发展,也要把这个毒瘤给去掉!” 蒋志清当然也明白这件事情的重大意义,他郑重的点头道:“苏书记,您放心吧!” 苏星晖笑着说:“对了,夏松听说你要来,他说今天要过来,陪你一起吃顿饭呢。” 夏松是苏星晖在崇津县时候的秘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书,跟蒋志清当然也是老熟人了,这一次,他听说蒋志清要过来,很是高兴,所以今天他特意要过来陪蒋志清吃饭。 蒋志清听说夏松要来,当然也很高兴了,当初在崇津县的时候,他跟夏松的关系很是不错呢,这十来年没见面了,还真有点想。 这天下午,夏松赶到了祥州,三人便在市委招待所开了个包间,喝起了酒。 夏松跟蒋志清一见面,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喝起了酒,蒋志清端起酒杯道:“夏松,听说你现在都是县委书记了,恭喜你啊!” 当初在崇津县的时候,蒋志清的级别比夏松高了不少,可是十多年过去了,夏松的级别已经追上了他,跟他都是县委书记了,蒋志清是真心为夏松高兴。 这其实也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夏松一直跟着苏星晖,所以他的级别升得快再正常不过了。 而蒋志清在苏星晖走后,花了十来年时间才从一个副县级的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升到了县委书记,但是这个提拔速度说实话已经不慢了,这也是比较正常的提拔速度。 一般的干部,没有有力人物罩着的话,你的政绩再出『色』,也不一定有人赏识你。 事实上,苏星晖离开崇津县之后,他原来在崇津县的那些得力手下,现在的发展都很一般,提拔速度明显的慢了起来,这也是一种没办法的事情,苏星晖离他们太远了,也不可能顾得上每一个人。 夏松道:“谢谢蒋哥了,现在你来了祥州,以后的前途一定也是不可限量的。” 对这一点,蒋志清也是心知肚明,他如果留在澄江市的话,也许再过几年也还是一个县委书记,可是来了祥州,哪怕是当环保局长,只要在苏星晖的手下,他过两年上一个台阶肯定没多大问题。 当然,蒋志清来祥州,并不是冲着提拔来的,只要是苏星晖召唤他,无论让他担任什么职务,他都愿意来。 两人喝了一杯之后,苏星晖便问起了夏松现在祥县的情况。 夏松说起了现在祥县的情况,他说惠民集团的代表已经到祥县,到全县那些主要的脐橙种植基地察看了一遍,对今年的果情有了一个了解,他们已经初步跟县『政府』签下了一个意向『性』的合同。 合同约定,只要是今年的祥县脐橙,惠民集团可以全额收购,并且按照等级给出了不同的价格,全部现场付款,绝不拖欠。 惠民集团给出的价格跟去年的市场价差不多,甚至还稍微高一些,而去年脐橙的市场价是相当高的,这是因为去年脐橙欠收,所以价格才涨了起来,而今年的脐橙丰收已成定局,所以这一次惠民集团给的价格已经算是非常优惠了。 惠民集团给的价格让祥县县『政府』的领导们都是喜出望外,而全县的果农们当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都是欣喜若狂。 有了惠民集团的这个价格打底,他们今年的纯收入一定能够创纪录了。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六十四章 志同道合 要知道,之前这些果农们一个个都愁得不行,往年只要果子一丰收,那经销商给出的收购价就很低,这让他们的收入一直都高不起来,现在惠民集团给的收购价,真的是让他们喜出望外。 当然,现在惠民集团还只是签了一个意向『性』的合同,离脐橙正式成熟还有半个多月呢,只要是钱还没到手,这些果农们心里就不会太踏实。 可是,夏松知道,既然惠民集团来了,这些钱就跑不了了,到时候这些果农们对县委县『政府』的信任度一定会暴增,这对他们之后的工作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听了惠民集团跟祥县县『政府』签订合同的事情,苏星晖微微点头。 夏松又说瀚海集团也在祥县成立了分公司,在祥县派驻了一些工作人员,正在对祥县的干部进行电子商务方面的培训,今年祥县会对一些果农进行电子商务方面的试点,帮助他们在瀚海网的电商平台上销售脐橙,这同样也是一条比较好的渠道。 虽然在电商平台上销售脐橙会更加耗费精力一些,但是因为是直接面对终端客户,所以销售价格也可以比收购价高不少,果农可以得到更多的收入。 对于果农们来说,可以把大部分的脐橙一次『性』卖给惠民集团,剩下的小部分的脐橙可以在电商平台上进行销售,这样既没有太大风险,又能够得到更多的收入,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方法。 等到他们在电商平台上做得成熟了,以后在电商方面的比重也可以加大一些,这样以后他们的收入就会更多了。 有一些有头脑的果农,等他们在电商平台上做大了之后,甚至可以收购其它果农的脐橙在电商平台上去销售,这样也可以扶持一些商户,对祥县的经济发展是很有好处的。 夏松接着又说起了脐橙专业市场的事情,脐橙专业市场如果修建起来,那对果农的好处就更大了,他们完全可以把脐橙储藏起来,等到市场价格更高的时候再拿出来卖。 而这个专业市场也可以吸引全国各地的经销商来收购脐橙,同样可以吸引周边各县的果农将他们的脐橙运到这里来进行交易。 这个专业市场修建起来的话,那对祥县的经济也是一剂强心针。 苏星晖微笑着点头道:“夏松啊,看来你对这个项目很上心啊,那赶紧把可行『性』研究报告交上来吧。” 夏松点头道:“我们很快就能够交上来了。” 苏星晖道:“那关博士在你们那里考察的情况怎么样了?” 夏松道:“关博士在祥县呆了两天,把祥县的矿山都跑遍了,到处都取了土样和水样,进行了科学的检测,祥县的重金属污染确实很严重,不过他也说了,他有办法对祥县的重金属污染进行恢复治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苏星晖道:“这件事情一定要慎重处理,祥县再也不能加重污染了,我们要对祥县乃至祥州的人民群众负责!”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夏松郑重地点头答应。 苏星晖道:“以后志清就是环保局局长了,在环境保护方面,你们要多加商量,信息共享。” 蒋志清和夏松对视了一眼,都是郑重地答应。 夏松又说了一些祥县引进投资的情况,他工作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人脉,这些天,他的一些投资商朋友也都答应到祥县来进行考察,如果有合适的项目,会在这里投资的。 夏松招商引资的能力苏星晖还是比较放心的,这些年,夏松独当一面以来,苏星晖就没有刻意在招商引资上照顾他了,而是让夏松自己去做,这样对夏松的能力也是一种很好的锻炼,这些年,他做得也很不错。 三人刚刚喝了两三杯酒,苏星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苏星晖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梁璞打来的。 他接起了电话,梁璞说准备晚上去他家向他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苏星晖便让他到这里来,说今天蒋局长刚到,他在给蒋局长接风,让梁璞来跟蒋局长熟悉熟悉。 梁璞说他马上就到,然后便把电话挂了。 苏星晖笑着说:“志清啊,开发区的梁主任马上来,你跟他好好熟悉熟悉,以后你们打交道的日子还多呢。” 蒋志清知道,开发区的梁主任就是梁璞,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从嶙山跟着苏星晖一起到祥州来的,算得上是苏星晖的心腹了,于是,他点头道:“行,他来了跟他好好喝几杯。” 梁璞来得很快,也就几分钟就过来了,他住在市区内,跟市委招待所离得并不远,他知道来了要喝酒,所以没开车,而是打了个车就过来了。 梁璞一到,就向蒋志清伸出手道:“你就是蒋局长吧,我是梁璞,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今天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蒋志清握住了梁璞的手道:“梁主任,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苏星晖微笑道:“梁璞,晚饭还没吃吧?” 梁璞道:“还没呢,刚刚从管委会回来,正准备随便吃点去您那里汇报工作呢,正好来蹭您一顿饭了。” 苏星晖哈哈一笑道:“行啊,不过你得跟蒋局长好好喝几杯酒,以后你跟他打交道的机会可不少,你的工作还需要他支持呢。” 梁璞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以后在他们经济开发区的企业肯定不少,所以也算是环保重点单位了,他跟蒋志清打交道的机会确实很多。 梁璞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对蒋志清道:“蒋局长,那我敬你一杯,以后希望你在工作当中多多支持我们。” 蒋志清端起酒杯,跟梁璞喝了一杯道:“梁主任,我们环保部门也是为经济工作服务的,支持你们的工作,是我们应尽的责任,所以,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合作愉快,不过呢,如果你们经济开发区的企业有什么不符合标准的地方,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梁璞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企业,那蒋局长你尽 (本章未完,请翻页) 管去查,我绝不护短。” 蒋志清笑着说:“梁主任,为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 两人便又干了一杯,他们相视一笑,倒是都有知己之意。 他们这些跟着苏星晖的干部,都可以称得上是志同道合了,他们对工作都是特别认真,既然都是同样的人,那他们见了面当然就是惺惺相惜了。 也许,这才是同志的真谛吧? 梁璞坐下之后,又跟蒋志清寒暄了几句,然后一边吃,一边开始向苏星晖汇报起这段时间的工作了。 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最近的工作还是很繁忙的,因为不少大企业都确定了在这里投资建厂,这段时间,梁璞几乎天天都得陪着那些投资商在开发区里考察选址,忙得是不可开交。 这主要是因为梁璞手下几乎也没有几个可用的人,他凡事也只能亲力亲为了,这也是跟苏星晖同样的烦恼。 说实话,祥州的干部能用的太少了,特别是有一定级别的,他们年纪一般都不算小了,长年在祥州这样的环境里工作,身上都沾染了祥州官场的不良习气。 他们观念旧,能力差,做事也拖拉,那种吃拿卡要的习惯也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好多事都没办法交给他们。 所以,梁璞现在也是尽量多用一些年轻人来做事情,这些年轻人毕业不久,参加工作的时间还短,还没有被祥州市的官场习气所沾染、同化,所以还是可以培养一下的。 梁璞说这段时间已经成功选址的企业有瀚海科技、玄武科技、恒星微电子等等,他们已经跟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签订了投资协议,目前已经确定的总投资额已经达到了两百多亿元。 另外一些企业也签订了意向『性』的投资协议,选址工作也都在进行当中,预计在今年年底之前,就能够定下来。 那些成功选址的企业,已经开始对场地进行平整,请人设计厂房和办公楼,准备开始建设了。 祥州地处江右省南部,与粤东省接壤,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常年气温都比较高,哪怕是秋冬季节,都是比较温暖的,降雪十分罕见,秋冬季节雨水也很少,所以在秋冬季节也是适合施工的。 因此,这对这些企业的厂房和办公楼的施工都是很有利的条件,所以这些企业现在就已经开始准备建设了。 可以说,梁璞的工作还是很卓有成效的,苏星晖听了也是连连点头。 梁璞知道,祥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发展对祥州市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他现在把精力全部放到了工作上,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没有一天准时回家的。 其实,夏松和蒋志清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工作狂呢? 当然,他们的这种习惯都是跟苏星晖一脉相承的,苏星晖就是一个工作狂,他的这种习惯也都让夏松他们学到了。 几人一边说,一边喝酒,席间的气氛十分融洽,一直喝到快九点,才各自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六十五章 橙子熟了 十一月很快就到来了,这也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祥州的脐橙,在这个月陆续进入了成熟期。 到十一月中旬的时候,苏星晖又去了一次祥县,这一次他是因为跟那个果农的约定。 因此,苏星晖这一次直接就去了平野镇的那片脐橙种植区,来到了果农陈水平的果园。 一路上,苏星晖看到到处都是一片丰收景象,几乎每个果园里都有大货车在那里等着把脐橙拉走,那些果农们一个个都是喜笑颜开地在采摘着树上的累累硕果。 到了陈水平家的果园,这里同样有一辆货车停着,一群人正在把一箱箱的脐橙过秤,往车上搬,苏星晖一眼就看到了陈水平,他脱了上衣,正在搬着脐橙,浑身都是汗,身上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着光。 苏星晖一行人走进了陈家的果园,陈水平的父亲看到了他们,他高兴地喊了起来:“苏书记来了,水平,快去给苏书记拿凳子坐,兰香,给苏书记拿脐橙尝尝,老婆子,给苏书记倒水,苏书记可是咱们的贵人啊!” 陈水平转头看到了苏星晖,他连忙把一箱脐橙码放在了货车上,然后从车上跳了下来,笑着喊道:“苏书记来了啊,快到这边来坐。” 陈水平把几张凳子放到了一棵已经摘完脐橙的树下,让苏星晖等人坐在了这里,他的母亲端来了几碗水,这水是红『色』的,是放了红糖的,这是这里的老百姓招待贵客才用的。 苏星晖倒也有点口渴了,虽然现在十一月了,可是气温也还有二十度左右,今天的太阳很好,他们从缓坡下走上来,也是出了不少汗,他便接过一碗红糖水,一饮而尽。 看到苏星晖喝得畅快,陈家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苏星晖对陈水平道:“陈大哥,快去干活啊,别让我影响了你们干活。” 陈水平道:“没事,我请了几个人上车,这一车也快上完了,我一个人陪您说话没什么影响。” 苏星晖看了看那辆货车道:“这辆车能装多少脐橙?” 陈水平道:“这辆货车载重量大概十几吨,差不多装三万多斤脐橙吧,我家的脐橙是前几天熟的,我们请了人,这几天把大部分的脐橙都摘了下来,今天这辆车就能运走一大半。” 苏星晖道:“这车是惠民集团派来的?” 陈水平道:“是啊,就是惠民集团派来的车,他们说有多少收多少。” 苏星晖道:“那他们给的价格是多少?” 陈水平道:“他们是按脐橙的等级来定的价,我们家的脐橙果子大,品相好,果肉又红又甜,不起渣,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所以大部分都被定为了特级,他们给的价格差不多两块钱一斤呢,今年光这一车脐橙,就差不多能够卖到六万块钱。” 陈水平说到这里,笑得合不拢嘴,如果是往年的话,他们一年所有的脐橙加起来能卖两万块钱就算很不错了,可是今年却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卖这么多钱,这真的是太让人开心了。 而近两块钱一斤的收购价,也确实很高了,如果是往年的话,丰收年景脐橙的收购价可能也就几『毛』钱一斤。 苏星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余高山确实没有食言啊。 这时,陈水平的妻子兰香端着一个脸盆,端了整整一脸盆的脐橙过来,她这盆脐橙是从屋子里端出来的,这些脐橙的直径差不多都在八厘米左右,全身橙红,果型椭圆,果面光洁,看不到什么瑕疵,显然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陈水平道:“苏书记,你们快吃橙子,这橙子都是我们特意留下来的最好的,我们就是等着您过来让您尝尝的呢。” 陈水平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橙子往苏星晖等人手里塞。 苏星晖接过了一个脐橙,就那样用手剥了起来,他剥橙子还是有一些心得的,他先用双手手心将橙子『揉』了一会儿,这样橙子皮就松了,然后再用手指剥开橙子的皮,不一会儿,一个完整的橙子就被剥了出来。 这让准备用刀帮他切橙子的兰香赞叹不已:“苏书记您可真厉害,不用刀就把橙子剥出来了。” 苏星晖一边吃着橙子一边说:“要是用刀切的话,那橙子的汁都流走了,那就浪费了,这样剥才好吃。” 其他人也都学着苏星晖的样子剥起橙子来,吃着橙子,他们也都赞叹起来,这橙子确实是太好吃了。 祥县的脐橙个子大,皮『色』橙红,这种橙红是天然形成的,没有经过催熟,是在祥县特有的红『色』土壤上生长了差不多半年多时间,接受了半年多的日照,吸收了祥县特有的稀土元素,这才长起来了。 祥县独特的土壤也造就了祥县独特的脐橙,在其它地方,不可能生长出这种风味的脐橙来。 这脐橙的果肉都是红『色』的,吃到嘴里一股清香,甜度很高,吃到嘴里一点儿都不起渣,让人是欲罢不能。 苏星晖吃了一个之后,陈水平连忙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这样,苏星晖一连吃了三个橙子,这才摆手道:“陈大哥,实在吃不下了,这橙子个大,再吃就撑了。” 陈水平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自己给苏星晖塞橙子的手道:“那待会儿带点橙子回去,给你家里人吃。” 苏星晖道:“吃几个也就算了,带回去就没必要了,你们留着卖。” 陈水平一下子急了:“那怎么行呢?苏书记,您这不是打我脸吗?家里这么多脐橙呢,带点回去怎么了?待会儿大家都带,多带点回去。” 大家都是摆手拒绝,不过陈水平说今天他们不带点脐橙回去就不准走。 苏星晖道:“陈大哥,我们是有纪律的,我到了祥州之后,重点抓干部的纪律,如果我们自己都不守纪律的话,那我们还怎么管其他的干部呢?你难道希望祥州的干部都不守纪律吗?” 这一下陈水平说不出话来了,他眨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好。 陈水平的父母都激动得连眼泪都出来了,他的父亲抹着眼泪道:“真的是好干部啊,党的好干部又回来了啊!” 祥州是老革命根据地,不少高级干部都是从这里出去的,因此,祥州的老百姓对党的感情是非常深的,可是这些年,祥州的干部把党的形象都破坏得差不多了,这让祥州的老百姓对这里的干部根本就没有什么信任感。 可是现在苏星晖的所作所为,让他们重新对干部有了信任感。 陈水平的母亲说:“苏书记,谢谢您了啊!要不是您,今年我们的脐橙哪里能卖得这么快?哪里能卖到这样的高价啊?您就是我们全家人的大恩人啊!” 苏星晖道:“大娘,您别这么说,我们这些『政府』的干部,就是为你们人民群众服务的,帮你们销售脐橙,是我们应该做的,当不得您的一声谢谢。” 陈水平道:“那可不行,你们不带橙子走,要是我们连声谢谢都不说,那成啥人了?” 这时,那辆货车的橙子已经装满了,给陈水平帮忙上车过秤的是他的弟弟,他走过来,把一张写满重量的纸拿了过来,递给了陈水平,他们用计算器按了一会儿,把总重量给算了出来。 那个跟司机一起来收脐橙的惠民集团的工作人员也将那张纸算了一下,算出了总重量,双方核对之后,没有错误,于是,最终的总重量也就出来了,总共有三万四千多斤。 惠民集团那个工作人员又用计算器算了一下,这些脐橙里有特级果,有一级果,总共的货款是六万块钱出头。 那个工作人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六叠百元大钞,又另外拿了几百块钱的零钱,一起递给了陈水平,道:“你数一数。” 陈水平激动地数了起来,数了一遍之后,他点头道:“没错,谢谢你了啊!” 那个工作人员让陈水平打了一张收条,然后便向他告别,上了车,货车一溜烟地就开走了。 陈水平将那六万块钱交给了妻子,让妻子进屋去把这些钱收起来,他又将那些帮忙上车的人的工钱付给了他们,不过那些人还没走,他们好奇地站在这里,看着苏星晖等人。 一个人问道:“水平,这些人是县里的干部吗?” 陈水平骄傲地说:“县里的干部?这位是市委书记,是苏书记,上一次他就来过我家,他说我们今年的橙子一定能够卖完,而且能够卖出好价钱,要是卖不出去,他愿意把我们的橙子全收下来,你们看看,这一次我们不是把橙子都卖了个好价钱吗?” 这些帮忙的人也都是周围的果农,在脐橙收购的季节,他们除了把自己家的脐橙卖掉之外,也帮周围的果农上一下车,赚一些打零工的钱。 他们一听陈水平的话,一下子都激动起来了:“您就是苏书记啊?我们听说今年来收脐橙的这个公司就是您找来的是吧?我们这些种脐橙的农民,都要感谢您啊!” 章节目录 第两千零六十六章 落伍了吧? 苏星晖微笑着说:“大家别站着,坐下来说话,来,这凳子给你们坐,你们辛苦了!” 陈水平的父母给这些帮忙的人拿来了红糖水,让他们喝,他们对苏星晖道:“这可使不得,您坐您坐,我们坐在石头上就可以了。” 他们喝了红糖水之后,便都坐在了石头上,跟苏星晖说起话来了。 苏星晖问道:“你们今年的脐橙都卖了吗?卖了多少钱?” 他们都点头道:“都卖得差不多了,托您的福,今年都卖了个好价钱,一年挣的钱比以前两三年挣的还多啊!” “我家的橙子卖了五万,我打算把贷款还掉,把欠的钱还掉,再买一台电冰箱。” “我家的橙子卖了七万了,我打算买辆拖拉机。” “我家准备买空调,这夏天也实在是热得难受。” “你还买空调啊?用得起吗?电费那么高。” “有苏书记在这里,以后每年的橙子都不愁卖,还怕用不起电啊?” 听着这些果农的话,苏星晖微笑着点头,他又问道:“那你们有没有在电商平台上卖脐橙的?” 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道:“我倒是想在电商平台上卖脐橙来着,那个瀚海公司派人来说是可以指导我们在他们的电商平台上注册商户,然后把我们的脐橙挂在他们的平台上卖,说是可以卖到市场价,那个价格可比这收购价还要高。” 陈水平道:“二牛,我觉得这有点不靠谱吧?这什么电商平台怎么卖东西?别人都没看到东西。” 二牛道:“一看你就落伍了吧?现在在电商平台上买东西的人多了,我就买过几回,在电商平台上买的东西又便宜又好,而且品种也多,想选哪种选哪种,比在城里买划算多了,祥县县城的商店,就那么几样东西,还卖得老贵,这个多好,直接就在电商平台上买了。” 陈水平问道:“那在电商平台上买的东西,别人还给你送来?” 二牛道:“上次县里举办电商培训班,你又不去参加,你平时也不用电商平台,所以啊,你落伍也是有原因的,别人当然给你送来,现在不是好多快递公司吗?他们就是专门送这些东西的,你儿子现在也读大学了,他肯定在学校里用过啊,你问他就知道了。” 陈水平道:“那咱们的脐橙挂上去,会有人买吗?” 二牛道:“咱们的脐橙挂上去,全国的人都看得到,咱们的脐橙又好,你说会不会有人买?瀚海公司还说,免费替咱们宣传,把咱们的脐橙挂到首页上,重点推荐,还准备拍个祥州脐橙的宣传片,在他们的网上播放,到时候我怕你这些脐橙不够卖呢。” 另外一个中年人道:“我觉得还是有风险,我还是卖给惠民集团算了,万一卖不出去,那不是砸在手上了,也没地方储藏啊,卖给惠民集团省心。” 二牛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个好办啊,你可以把大部分脐橙卖给惠民集团,留下一小部分,挂到电商平台上慢慢卖,一个月之内卖完,咱们的脐橙质量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大家听了二牛的话,都点头说这是一个好办法。 陈水平道:“那这个星期天,我把我儿子叫回来,让他教我弄这个电商平台,不过这还得买台电脑吧?” 二牛道:“是啊,是得买台电脑,我家就有一台电脑,是我平时玩游戏用的,正好可以用来弄这个。” 陈水平道:“你小子不务正业,专门买台电脑玩游戏,没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二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台电脑也是别人网吧淘汰下来的,便宜,才花了几百块钱,就是老出问题,要是今年我在电商平台上卖脐橙卖得好,我就去买台新电脑。” 陈水平道:“我儿子倒是有台电脑,不过是他上学用的,那我也去买台电脑?可是平时我儿子不在家里,只有我在家里,我也不会用电脑啊?那可怎么办?” 苏星晖笑着说:“陈大哥,这个好办,你们在电商平台上注册了商户,这段时间就让你儿子在学校里打理,收到订单了,就把订单信息发给跟你们合作的快递公司,让他们根据订单信息上门取货,直接发走就行了,不过你也得学会使用电脑,以后在家里『操』作,这样就更加方便了。” 苏星晖的这个办法还是很实用的,陈水平似懂非懂,不过他现在相信苏星晖,他点头道:“苏书记说的办法肯定是好办法,那我就这么办,我也去买台电脑去,我在家里学,不信学不会。” 当时就有另外两个果农也动了心,他们也说要去买电脑,在电商平台上卖脐橙。 这些果农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他们都很是开心,这样的笑容,已经不知道有几年没有在他们的脸上出现过了,这让苏星晖的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苏星晖又问道:“那你们今年脐橙卖得好,明年还想扩大脐橙种植面积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大家给问住了,如果要扩大脐橙种植面积的话,倒是还有地方,这里的丘陵地带面积相当大,还有不少空着的小山是可以种植脐橙的。 不过,以往年的经验来看,种植脐橙风险还是比较大的,不一定每年都能够赚得到钱。 今年虽然因为苏星晖的帮助,他们的脐橙卖得好,价格也卖得高,可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因为这些干部们都是一任一个政策,如果苏星晖走了,那他的下一任会是什么政策呢?到时候万一又亏了怎么办? 想当初也有领导让他们种植脐橙,嘴里说得天花『乱』坠,说种脐橙能发财,可是那个领导有了政绩,拍拍屁股就走了,也不管帮他们卖脐橙的承诺了,他们的继任者说新官不理旧事,所以才把他们给坑了。 看到大家面面相觑的样子,苏星晖笑着问道:“怎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个问题很有难度吗?难道你们不想多种点脐橙吗?扩大了脐橙种植面积,以后的收入不是越来越高吗?” 陈水平道:“苏书记,您今年帮大家卖了脐橙,大家都很感激您,不过呢,您也不可能在祥州呆一辈子,要是您走了该怎么办?” 苏星晖微微点头,他倒是知道大家的顾虑,他说:“其实大家大可不必担心,就算我走了,脐橙产业也已经成为了祥州的支柱产业,以后的领导干部也不会对此视而不见的,再说了,你们有了成熟的产销链,还可以自己在电商平台上销售脐橙,就算领导不帮你们卖,你们也不愁卖不出去啊!” 苏星晖的话让大家都是连连点头,是啊,苏书记说得有道理啊。 苏星晖道:“惠民集团和瀚海科技的老板跟我关系还是不错的,就算以后我离开祥州了,他们跟你们的合作关系也是不会改变的,这对你们是双赢的,他们没有理由改变嘛,你们说对不对?” 大家又点起了头,是啊,苏书记的话确实有道理。 苏星晖又看向了身边坐着的夏松道:“还有呢,你们县里的夏书记,准备在县里建设一个脐橙专业市场,集现货交易、仓储配送、电子贸易、信息采集、服务等功能于一体,这就是专门为你们这些果农服务的,等这个市场建起来了,你们就更加不用愁了。” 大家顿时又七嘴八舌地问开了,这个脐橙专业市场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松便将自己的设想给他们讲了讲,还回答了好几个人的问题,这让大家都很满意,他们对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也都有了好感。 老百姓就是这样的,他们很单纯,『政府』官员能够为他们着想,让他们增加收入,他们就信任你。 看着这些果农,苏星晖很欣慰,能够为他们做点事情,苏星晖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苏星晖起身告辞,陈水平和其他果农们都竭力挽留他,想要留他在这里吃饭,他们说要杀鸡杀狗来款待苏星晖,可是苏星晖都婉言谢绝了,他说他们有纪律,不能随便在群众家里吃饭。 陈水平让他们一定要带点橙子回去,苏星晖拗不过他,还是让陈水平将一大篮子橙子放进了后备箱里,不过苏星晖让杨玉琦悄悄地在他们喝水的碗下面放了两百块钱,这些钱应该是够这些橙子的钱了。 苏星晖打算把这些橙子带回家,让家里人都尝一下这美味的橙子,也让他们分享一下果农们的喜悦。 在路上,苏星晖问了一下夏松和程鹏志两人,奉山村的饮水问题有没有解决。 夏松还是让程鹏志回答了苏星晖的话,程鹏志说,奉山村现在每天都有消防车去送水,而县『政府』也让自来水公司尽快给奉山村安装自来水管,让他们在年底之前能够用上自来水,目前工程已经进行了大概一半了,年底之前,一定能够让奉山村的村民们用上自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