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了反派的老婆》 章节目录 第1章 晨间的光缕缕从窗外穿入,轻轻柔柔挥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正中是张灰蓝色的大床,两边的幔帐散着,朦朦胧胧遮挡住里面的缠绵悱恻。 男人光.裸的后背结实,古铜色的皮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羽绒被覆盖他腰身往下的部位,他翻了个身,漆黑深沉的双眸缓缓睁开,罢了,长臂揽住女人轻柔的腰身,接着,那张性感的薄唇如同蜻蜓点水般降落在她圆润精致的耳垂。 江糖半眯着细长的狐狸眼,瞳眸里桃花潋滟,分外迷人。 她被这个吻勾的意乱情迷,樱桃唇微张,柔嫩的双臂不由自主缠上了身前男人的脖颈。 她的回应瞬间让他失去理智。 一阵云雨之后,男人精神抖擞,心满意足,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赤脚走到落地窗前。 哗啦一声—— 林随州拉开窗帘,赤着身子进了浴室。 水流动的声音顿时惊醒了躺在床上的江糖。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慢慢悠悠坐了起来。丝被顺着身体下滑,露出一片透粉的皮肤和草莓色的吻痕。 江糖揉了下睡意朦胧的眼,细细打量着周遭,眼前的环境陌生,下.身黏黏糊糊很不舒服,江糖拉开被子向里面扫了几眼,最后颤颤睫毛,眼神懵懂。 这……是个什么情况? 刚才和男人交缠的画面还在眼前,难不成那不是一场热烈的春。梦? 江糖记得自己去参加了电影节,回来途中遭遇意外…… 对的,她应该是死了。 她清楚看到自己所乘坐的保姆车被大火吞噬,火光冲天间,自己的灵魂漂浮在了上空,正当江糖准备离开时,一道剧烈的白光把她吸了进去,再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就在她呆滞时,浴室的门开了。 江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饶是江糖见惯了娱乐圈的莺莺燕燕,此刻也忍不住感叹眼前男人的出色。 他很高,约莫算起有一米八五以上,公狗腰,大长腿,肌肉匀称,身体曲线非常漂亮。 更着目的是那张脸,剑眉深目,鼻梁下的唇瓣薄厚适宜,一滴泪痣不偏不倚点缀在他眼角下方,更显逼人的英俊。 男人刚洗完澡,尚未擦干的黑色发丝还坠着水珠,透明的水滴顺着耳后滑落胸前,无比性感诱人。 他眼窝深邃,眼角微微耷拉,眼珠漆黑冷酷,正淡淡看她。 被这双漆黑瞳眸凝视的江糖微挑了下眉,没说话。 僵持中,复古的雕花门被啪嗒声大力推开。 走进来的是两个孩子,大一点的男孩四五岁的样子,蓬松着一头细软微卷的发丝,小脸白净,五官竟和江糖有几分相似。他正艰难抱着个小团子移动,那小女孩非常精致漂亮,圆溜溜的脸,圆溜溜的眼,灵动娇憨像是樽娃娃。 江糖一时间看呆了,迟迟没回神。 “妹妹哭着要找你。”小男孩把女孩儿举到男人面前,“林随州你管管她,她一直哭烦死了。” “呜……抱抱……” 小姑娘张开莲藕似的双臂,憋着嘴委屈巴巴的瞅着他。 男人冷淡的眼底明显有了些许柔和,弯腰将女儿抱起,伸手揉了揉他发丝,说:“梁深,不准说妹妹烦,也不准直呼我的名字。” 他不以为然的哼了声,扭头看向江糖,与她静静对视几秒后,抬手做了个鬼脸,然后撒丫子跑远。 江糖:“……” 死小孩。 林随州抱着小女孩儿出门,快离开时,原本委屈巴巴的小姑娘突然抱住男人脖子,啵的一声亲上他的脸,最后学哥哥的样子也对她做了个鬼脸,挑衅味十足。 江糖:“……” 两个死小孩。 不过…… 江糖突然抓住一个重点。 那个死小孩刚才叫那个男人林随州? 林随州…… 林随州!!! 将这个名字默念几遍后,江糖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个林随州……不可能是那个林随州吧? 如果他真是那个林随州,那就表示……她穿越了? 江糖非常熟悉林随州,不单单是她熟悉,随便抓一个女孩都能咬牙切齿说出他的名字。 江糖曾经代言过一款火爆的乙女经营类游戏,这款游戏叫做《恋与奇迹》,故事的女主人公叫做夏萝。 夏萝的父母开着一家明星经纪公司,家境优渥的她像是公主般善良伶俐,可在她五岁时,父母车祸遇难,公司被人高价收购。失去双亲的夏萝依旧开朗乐观,长大后的她为了调查父母死因,改头换姓进了娱乐圈,并且结识了各个行业的帅哥大佬。在攻略的过程中,夏萝发现杀害父母的凶手就是华天娱乐的董事林随州,收购父母公司的也正是此人…… 随着剧情的深入,这个心思狡诈的老男人竟看上了年轻貌美的女主,最后因为男主的插入而没有得逞,同时,老男人林随州的二儿子林梁深也爱上了夏萝,为了夏萝,他背叛了父亲,最后被原男主利用,亲手杀了自己的老父亲…… “……” 后面的剧情还没有更新完,可如果这是《恋与奇迹》的世界,那她又是谁? 就在江糖摸不着头脑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陌生僵硬的系统音。 [江糖你好,我是你的协助者小可,欢迎使用续命APP。] “…………哈?” [续命APP:完成任务,获取生命,续命APP将永远为你保驾护航。] “……” 所以这是个啥。 [你现在的身份是《恋与奇迹》大反派林随州的妻子,按照剧情,你将在一年后生病去世,你只需要完成我发布的每日任务,就能轻松获得生命哦,亲。] “等等。”江糖脑子有些乱,“如果我是林随州的妻子,那原来的那个呢?” [原来的江糖因为受不了林随州的压迫,已经与我们签订契约,去了其他世界,所以只能由你来代替原本的她。] “凭什么!” 江糖很气,她本来是双担小花旦,大好前程等着她,现在竟然莫名其妙成了几个孩子的妈?换个人都不会接受。 [因为您遭遇了车祸,按照现实情况来说,你早已不存在那个世界了,所以我们才让你来到了这个时空,你应该感谢续命APP。] “……” 好吧,换个世界活着总比死了强。 [接下来要向你导入原主的记忆,请做好准备。] 江糖只觉得太阳穴嗡嗡作痛,片刻,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股脑涌入到脑海里。 原来的江糖和林随州是高中同学,高中时期的林随州暴躁狠厉,无人接触,而原主只是个家境贫寒,可怜兮兮的普通女生。原主的妈看上了林随州家境,于是用尽心血把江糖送到林随州所在大学,又使用手段把刚满19的江糖骗上了林随州的床…… 就这样,正值青春年华的原主怀孕了,并且在20岁生日时诞下了第一个男婴,也因此嫁入豪门。 现在26岁的江糖已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可她并不幸福,孩子顽劣,调皮又不懂事,心里更看不上她这个母亲,甚至鄙夷她的软弱,而她与丈夫相敬如宾,没有一丝爱情可言,也可以说,原来的江糖是畏惧林随州的。 她害怕他的气魄,战栗他的眼神,他让她喘不上气,让她窒息,让她不自由。 她更害怕她生下来的三个孩子,就算他们打她,骂她,往她身上丢鸡蛋,吐口水,她也不敢还手。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压迫中,原主出轨了,并且相约在星期日的晚上11点私奔。 小可还给江糖开了个后门,让她看到原主后来的结局。 原主的出轨并没有成功,原来林随州早就知道,并且在当晚抓了个正着,他让人打断了出轨对象的四肢,然后把江糖关在一个封闭的小岛上,一年后,她生病去世,尸身发现时已全部腐烂,而她的孩子们终于在溺爱中越长越歪,最后一脚踏入犯罪的深渊。 江糖拿起日历看了眼时间,好家伙,明天就是周日。 [叮!小可邀请你进入[每天苟一苟,活到九十九]续命群,您将在这里接受每日任务,也可以和其他续命玩家交流续命经验。] [您已成功加入群组,请接受你的每日任务。] 就在这时,眼前跳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窗口,窗口上面叠加着一个窗口,上面显示四个字:每日任务。 江糖细细扫过,只见上面写:截止到晚0点,您需向林随州袒露出轨之事,奖励(生命值1天)} “……” 去他妈的!这么危险的任务竟然只给一天生命值? 老子不活了好吗! 章节目录 第2章 “如果我现在拒绝任务呢?” 小可:“您将当场去世。” 江糖:“……” 现在去让人准备棺材还来得及吗? 应该来不及了。 江糖唉声叹气下了床,她先进浴室洗了一个澡,随后坐到化妆桌前整理仪容,准确来说……是遗容。 原主是个不爱打扮的,精致的化妆台上空空落落,除了简单的护肤品外,只有两支口红和一盘眼影,就连睫毛膏都没有。 她上好底妆好,细细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和原来的她有七分相似,如今看起来也不陌生,只是比较原来的她,眼前这幅皮相过于妖艳,像是陈列在柜中的花瓶,一眼看去精致惊艳,多看两分就腻味了。 再衬上原主那鸵鸟的性子,也难怪林随州只爱她的身体,动不了真心。 江糖取用大地色眼影装饰眼妆,接着上了口红,放下长发后,起身从衣柜中翻找出一条崭新的红色连衣裙。她身高168,前凸后翘,丰乳长腿,收腰连衣裙很好勾勒出她完美体形。 最后喷上香水,抬手撩了下头发,毕竟要去“送死”的,仪式感要重。 感受淡香环绕周身,江糖转身出门。 * 林随州住的是三层大豪宅,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两边墙壁悬挂着价值不菲的壁画,角落还放有一盆青翠欲滴的鹤望兰。 正走着,听到后面有人说话。 “妈。” 江糖一回头,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少爷。 他完全继承了江糖和林随州的好相貌,黑发柔软,肤色白皙,五官虽然没有长开,眉眼中却透露出以后的温润如玉。 “早上好,妈妈。” 她看着眼前的小少爷,想起这是她“大儿子”林初一,今年刚满六岁,当初早产,原主生他时大出血,险些没保住命,也许正因为如此,林随州才没有和她离婚,而大儿子对她的态度也比较温和。 “妈妈化妆了吗?”林初一仰起头打量着她,黑亮的眼眸真挚温暖,“其实妈妈不化妆最好看,毕竟……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江糖:“……” 江糖被撩的脸都红了。 林初一自然走到江糖身边拉住她的手,“听说弟弟和妹妹又去您那儿了,他们还年纪小,要是让妈妈不开心,妈妈可千万不要生气,我会替您好好修理他们的。” “……” 这别是个天使? 江糖受宠若惊。 再想想刚才那两熊孩子的态度,再看看身边的林初一,这真的是一个妈生的吗? 很快下楼。 刚进餐厅,就看到林随州抱着林梁浅在上座。 西装革履的林随州愈发气质沉稳,眉眼出色。 他用小勺子一下一下喂着女儿,眼神温柔,全然是慈父的模样。 江糖默不作声坐了过去。 对面摇头晃脑的林梁深见她穿了新裙子,眼珠子转转,刀叉挑起盘子里的煎蛋就丢了过来。 她早已准备,微微侧身。 焦黄色的煎蛋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啪嗒声摔在身后的地板上。 使坏失败的林梁深瘪瘪嘴,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不开心。 江糖余光瞥去,看到佣人要收拾残骸,她眸光一沉,“小高,别动。” 小高手上一顿,惊愕看向江糖。 林随州微抬了下眼,又很快收敛目光。 她面无表情看着林梁深,狭长的狐狸眼中满是锐利和苛责,林梁深不由停下晃动的小腿,呆呆与她对视着。 江糖语气平静:“学过悯农吗?” 林梁深声音稚嫩:“学过。” “背给我听。” 听到向来软弱的母亲命令他,性子傲的林梁深立马不乐意了,双脚踩在椅子上,咬着手指蔑视着她。 “我让你背!” 她猛然提高声音,林随州手腕一哆嗦,一勺子蛋羹散出一半。 “给我背!“ 都说温柔的人发起火来最可怕,尤其江糖懦弱,平常对他们都是唯唯诺诺,言听计从,哪像是现在…… 林梁深低低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很好。”江糖满意点点头,起身把地上那个摔裂的煎蛋放在盘子里,然后走过去放在小儿子面前,“吃了它。” 盘中的煎蛋早就不成样子了,嫩黄色的蛋液渗出,黏黏糊糊包在蛋上,光是颜色就看着人倒胃。 “我不吃!” 林梁深苦着一张脸,指着煎蛋一阵哀嚎:“这都掉在地上了,我才不吃呢!” “那这是谁扔的?” “我扔的,我不吃!” 林梁深一边叫一边乱蹬着腿,“都怪你,你不躲它就不会掉在地上,都怪你 ,都怪你!” 林梁深换了个方向,开始对江糖使用乱踢技[兔子蹬鹰]。 可江糖也不是吃软饭的,她使用[老鹰抓兔]破解技能,一手一只拉住林梁深的两只脚,直接将他提溜了起来。 此时林梁深头部朝下,两只小脚还被禁锢着。 他难受的不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见哥哥哭了,原本吃饭的林梁浅愣了下,也开始嚎。 林随州放下勺子,不由自主就叹了一声气。 “你吃不吃!” “我不吃我不吃!” “你到底吃不吃!” “我……呜呜……我不吃。” 小儿子脸蛋涨红,哭得可怜兮兮。 林随州指尖动动,张嘴正要开口阻止,对上她那恶狠狠的眼神和表情时,瞬间什么想法也没了。 “最后问你,你到底吃不吃?” “我……”林梁深头晕目眩,终于服软,“我吃我吃,快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好难受,难受的都要吐出来了。 江糖仍然没有松手:“说敬语。” “妈妈,请你放我下来。” 这还差不多。 江糖终于把他重新放在椅子上。 林梁深长舒口气,抽抽搭搭用纸巾擦着脸上的鼻涕和泪水。 擦完后,在江糖监视的眼神中一口一口吃下了那个煎蛋。 “以后还敢冲我丢东西吗?” 林梁深哽咽摇头。 “说话。” 他憋着嘴,又快要哭出来,“不、不敢了,不敢朝妈妈丢东西了。” 呜…… 说完,林梁深跑到厕所一顿猛吐。 餐厅重新恢复安静。 江糖伸手抚平衣衫上的褶皱,优雅入座。 看到凑过来的江糖,梁浅委屈巴巴拉住爸爸的衣角,瘪着小嘴把眼泪忍了下去。 女儿的样子有些可怜,林随州照顾来保姆,把孩子交了过去。 此时,林初一也静静吃完早餐,和父母后告别后去了学校。 这才子,除了佣人外,整个餐厅只剩下了林随州和江糖两人。 林随州喝了口果汁,余光打量向江糖,他眸光微闪,声音喑哑:“小高,去叫赵医生过来,好好给二少爷检查一下。” “是。” 最后的佣人走后,林随州低头切着盘中的食物,他没抬头,眉眼深沉,“现在没人了,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妻子的不同。 江糖垂下的手攥了攥,心跳猛然加快。 她抬起眼看着他,咬咬牙,终于沉下心说出了那句,“林随州,我、我们离婚吧。” 章节目录 第3章 林随州握着刀叉的手一顿,半抬起眼睑。 他眼窝深大,幽邃迷人,却也冷淡蚀骨,那双眼正看着江糖,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离婚?” 林随州忽的笑了下,“我本来以为,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坦白,结果这就是你说的?” 他指的坦白自然是江糖出轨的事。 尽管江糖是他第一个女人,尽管她为他生儿育女,可林随州对名义上的妻子并没有什么感情,他只是在尽一个男人和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所以纵使身边美女如云,他也从未生过二心,所以,他也不希望他的妻子有任何想法,哪怕他们并不相爱。 “你可以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刚才的话我就当你是犯糊涂,脑子不清明说出来的。” 江糖:“……” 她要怎么组织语言? [林随州,我出轨了,我们离婚吧。] [林随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给你戴绿帽了。] [林随州,你知道喜羊羊与灰太狼吗?对,那部动画片是在你头上拍的。] “……” 不管哪种,说出来都只有一个死字。 可是不说出来……她将当场去世,现在她距离死亡还差那么一点。 成吧。 早死早超生。 江糖深吸一口气:“我出轨了,对方比你小五岁。” 比起27岁的林随州,原主的出轨对象的确算是白白嫩嫩小鲜肉。 气氛突然沉默。 他缄默不语的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块面包,抽出张纸巾擦拭着嘴角,“还有呢。” “我们没有上床。” 说完这句话后,眼前弹出界面。 [每日任务已完成,获得奖励(生命值X1天)。] “嗯,我知道了。”林随州冲她微微一笑,“今早还有个会议,孩子我会让司机去接,你的化妆台第二个抽屉有张银行卡。” 他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西装外套,慢条斯理穿上,将扣子一个一个系好。 临走时,林随州幽深看她一眼:“你化妆很好看,多去买一些。” 江糖:???? 江糖:??????? 望着林随州远去的身影,江糖已经彻底茫然。 他那是什么意思?让她穿好看点多给他戴几顶绿帽? 不过所幸,任务完成,自己暂且保住了小命。 解脱危险的江糖一身轻松,总算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她重回屋子登录电脑,现在是2020年,比原来时间快了两年,这是个完全的娱乐化时代,各种选秀类节目层出不穷,而控制国内娱乐圈的有三家公司。 其一便是林随州掌管的华天娱乐,作为只成立了十五年的公司,华天以短短时间支撑起业内的半壁江山;其二是聚光影视公司,发展方向主要在荧幕,正因如此,才培养出无数闻名遐迩的影帝影后,作为一方的老大,聚光影视是华天最大的竞争对手。 其三……奇迹影业。 这正是《恋与奇迹》父亲所开的私人公司,按照剧情,奇迹影业将会在一年后被林随州收购,而年幼的夏萝也会流落街头,孤苦无依。 江糖叹了口气。 她不想和林随州扯上关系,可按照现在情形来看,系统肯定是让她改变局势,至于改变谁的局势,就不得而知了。 正想着,系统页面又跳了出来。 那个窗口类似QQ聊天窗口,头顶显示着[每天苟一苟,活到九十九],右边显示着群成员和头像,在那寥寥五个人中,江糖一眼看到了自己的真人照片,往上还有[大太监-宁陵]、[丧尸王-田甜]、[圣母-撒旦]、[撒旦-圣母],而她的ID是——[贤妻良母-江糖糖] “……” “…………” 什么玩意? 贤妻什么玩意???? 系统让她做贤妻良母? 贤妻良母是不可能的,良母永远不可能的,恶妇毒母才对。 江糖原本想把ID改过来,结果窗口告诉她权限不够,不允许操作。江糖咬牙只能作罢,又在面板扫了一圈,看到右边有任务一栏。 那个页面排列着每个人的名字和任务完成度,除了江糖外的其他四人都已完成百分之八十,江糖还是百分之五十,她点开自己的名字,每日任务已打了对勾,下面是每日支线任务。 江糖眼睛扫过。 [每日支线任务:晚上11点前去私奔地点寻男小三,任务奖励(随机生命值),状态:未完成。] [每日支线任务2:聊天群里和其他成员打招呼,任务奖励(生命值X三十天)。状态:未完成。] “……” 只是打一个招呼就有三十天命可以活? 江糖愈发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 她切回到聊天窗口,正思考怎么打字时,发现下面有了提示——[脑电波转文字。] 嗯,懂了。 只要她想什么,就可以发什么。 【贤妻良母-江糖糖:大家好,我是新人。】 这句话发完后,任务显示完成,她成功多了三十天生命。 【大太监-宁陵:新人画风有些不对。】 【丧尸王-田甜:新人画风有些不对。】 【撒旦-圣母:新人画风有些不对。】 【圣母-撒旦:新人画风有些不对。】 江糖:“……” 到底是谁不对! 【大太监-宁陵:你当过女王吗?】 【贤妻良母-江糖糖:……没有。】 【丧尸王-田甜:那你变成过丧尸吗?】 【贤妻良母-江糖糖:……也没有。】 【撒旦-圣母:那你有去过地狱当过恶鬼,结果让你做个好人吗?】 【贤妻良母-江糖糖:……没有过。】 【圣母-撒旦:那你是不是死过后穿越到其他世界,系统让你做奇奇怪怪的任务维持生命?】 【贤妻良母-江糖糖:是是是是!】 【撒旦-圣母:没错了,新人是我们的人。】 【丧尸王-田甜:新人你的主线任务是做贤妻良母吗?真是太幸福了,我就不一样了……】 江糖斟酌一下,说:“你做丧尸王也挺好的。” 哪成想这话刚说完,丧尸王就开启怨念的吐槽模式。 【丧尸王-田甜:如果是单纯的丧尸王我也挺乐意的其实。我这个位面世界不久前末日了,我第一个被咬,然后系统说我现在是丧尸王了,我可美呢!以为自己能称霸世界一统江山,结果……】 【大太监-宁陵:结果系统让她伪装人类,帮助人类消灭丧尸,人类还逼迫她吃食物,惨。】 【丧尸王-田甜:哭……】 “……” 这何止是惨,这简直太惨了。 有了丧尸王打开端,其他三个成员也开始诉苦。 【大太监-宁陵:其实你死过就不用怕死了,我就不一样了,我随时担心自己脑袋掉,毕竟伴君如伴虎啊,唉,想我一国女王,现在要女扮人妖当太监,惨。】 【贤妻良母-江糖糖:那你……主线就是当太监?】 【大太监-宁陵:啊不,主要当太监我也不会这么为难,我的主线任务是魅惑昏君,取而代之,就是让我个太监当皇帝,还不能暴露身份。】 【贤妻良母-江糖糖:……惨。】 【撒旦-圣母:你们算什么,想我刚穿越成撒旦时美的一批,结果系统让我个魔鬼做圣母,普度众生!!!!我一个八尺男儿!让我做圣母!没天理!!】 【圣母-撒旦:………………】 【贤妻良母-江糖:不用说了,你肯定是圣母,结果要做撒旦当坏人。】 【圣母-撒旦:………………唉。】 【圣母-撒旦:其实我想做贤妻良母。】 【撒旦-圣母:我也……】 【大太监-宁陵:我也……】 【丧尸王-田甜:其实我也……】 江糖:“……” 这么一对比,她其实挺幸福的。 【群主-小可:大家想开点,任务完成了?支线任务完成了?命不想要了?看看我们群名,只要能苟住!活到九十九!你们一点都不惨,想想隔壁群那些索嗨,对比起来你们幸福多了,来,和我一起念——我能行!我能行!我能行!】 【大太监-宁陵已将群主禁言。】 系统被禁言这种骚操作当下让江糖懵了半晌,“他是群主哎。” 撒旦骄傲脸:“只要你活得久,也能拿到权限,你没来前,小可天天被我们禁言。” 丧尸王也搭话:“是啊,贤妻良母你要努力,现在你是我们群最底层人群。” 最底层人群江糖糖:“……” * 经过和群成员的友好交谈后,江糖再也不抱怨自己惨了,毕竟比她惨的大有人在,现在她要去完成另外一个支线任务,和男小三见面,说明分手。 她觉得这个任务有鬼,很可能在相见过程中撞见林随州,毕竟剧情里,林随州有备而来,成功抓奸。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江糖决定——改变时间和地点。 她拿出手机翻找出联系人,给袁峰发了短信后,拎包出门。 江糖定的地点是湾仔码头,一来,码头人多,人群密集,就算林随州发现,她也能解释的清,二来,如果袁峰做出冲动的事,她也好求救逃跑。 11点整,江糖出现在码头,一眼在人间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年轻男人。 章节目录 第4章 看到江糖过来,年轻男人压低黑色帽檐,双手插兜疾步走来。 他一把拉住江糖,二话不说就要把她往角落带。 “哎,你松开我。” 江糖恐担心自己会遭遇不测,警惕的回拉住他。 年轻男人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标准的渣男脸,大眼睛,尖下巴,胡子拉碴一看就是好久没打理。 他正看着她,眸中是忐忑,不安,隐隐还有愧疚。 “我们……我们去那边那家咖啡厅谈,这里人多,被看到怎么办。” 袁峰口中的咖啡厅在边角,来往没多少人,江糖琢磨一下,点头同意。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厅。 咖啡厅内只有寥寥几人,除了磨制咖啡的工作人员外,只有角落还坐着三个高头大马的客人,江糖眼角余光扫过,淡淡错开视线,随便找了位置入座。 “我有话和你说。” 她的声音让袁峰狂跳的心有片刻放松,此时袁峰才肯好好打量江糖。 坐在对面的江糖红裙妖娆,半边侧脸沐在阳光下,惊魂夺魄的美。 袁峰有片刻愣怔,半晌才回过神,干巴巴开口:“我也有话和你说。” 他放在桌上的手不断摩挲,时不时抬起的眼睑昭示了他不安惊恐的内心。 “糖糖……” 这个称呼立马让江糖皱起了眉,“你别叫我糖糖。” 袁峰有些受伤:“糖果儿。” “……” “请叫我江女士。” “……” 这下轮到袁峰沉默了。 不过称呼什么也无所谓了。 袁峰喉结来回滚动,他咬咬牙,终于下等决定:“江糖,我们、我们还是分开吧,我想了下,我还年轻,以后有着大好年华,总不能……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你身上。” 原本过来提分手结果被分手的江糖:“……” 她看着袁峰,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虽然本质上都是和袁峰摊牌分开,但是对方一主动,就感觉变了味,好像她才是那个被甩的。 不爽。 “以后能……能别缠着我了吗。” 说完,袁峰紧张兮兮朝江糖身后的角落看了眼。 她懒懒靠在沙发上,放在桌前的手轻轻叩动,“给我根烟。” “啊?你以前不抽烟的。” “现在想抽了。” 袁峰抿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 她取出一根,点燃,深吸口,劣质香烟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江糖的眉眼笼罩在缥缈青烟中,狐狸眼淡淡,竟莫名让袁峰悸动,更生出几分后悔,可是想起那巨额的财富,他又坚定了自己的决定,只要有钱,他就能过上好日子;只要有钱,就不用睡在蟑螂遍布的出租房里,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滚吧。” “什么?” “我让你滚,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江糖看向窗外。 他定定看着她,最后起身,仓皇逃离。 目送袁峰渐行渐远的背影,两行清泪不由从眼角滑落。 这是这具身体的反应。 原来的江糖是个可怜人,她唯一的母亲把她当做筹码,当做赚钱的工具;唯一的丈夫把她当做摆设,当做泄.欲的工具;辛苦怀胎的孩子也不爱她。 她应该是把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袁峰当做了希望,可是…… “出来吧。” 她白皙的手指轻轻将烟灰弹落在瓷白的烟灰缸中,待灰烬散落,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接近,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袁峰之前的位置里。 “服务生,把这位女士点的咖啡换成牛奶。” 咖啡厅轻柔的钢琴曲配合着他那低沉浑厚的声音,格外富有魅力。 “好的,请您稍等。” 林随州微整理下袖口,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瞥见那两行泪,他取出身上的灰色方帕,自然推了过去。 “我承诺给他三百万,并送他去英国留学,条件是离开你,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江糖掐灭烟:“三百万未免有些多了。” 林随州眼角弯下,语气竟带着笑意:“我太太的爱情,值得三百万。” “只是。”他将上来的牛奶送到江糖面前,“你的爱情打了水漂。” 江糖眯眯眼:“你这么做,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林随州看着她,眼神冷淡异常,“你是华天娱乐的女主人,林随州的妻子,三个孩子的母亲。你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不是一个盲目追求爱与被爱的小姑娘,我可以原谅你这次冲动,但是不会允许再有下次。” 林随州起身,一手支撑着桌面,一手紧捏起她的下巴,“我给不了你所谓的爱,但是可以会给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安守本分,做好林太太。答应我,糖果儿……” 糖果儿。 那声调侃的称呼让江糖脸都气歪了。 她一把拍开林随州胡乱的大手,狠狠瞪着他:“成,我做好你的林太太,你孩子的妈,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管我对你孩子做什么,你都不要插手。” 林随州恢复笑意:“孩子需要母亲的教育。” “……” 好一个母亲的教育。 江糖深吸口气,拎着包起身出门。 她离开咖啡厅下一秒,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她获得随机生命值0.25天。 江糖以为自己眼花看错,确认几次才发现是0.25没错。 “你他妈告诉我哪家的天数用零点几来算的?” 小可:[…………] 小可装死中。 算了。 江糖深吸口气平复呼吸,心里默念佛系诗词《莫生气》,连续两遍后——还是很气。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江糖快速拉住林随州衣袖,仰起头:“我想去逛街。” “那让司机带你去,公司还……” 没等林随州把话说完,江糖就打断他:“你要求我做好你的太太,那你是不是也应当做好我的先生?” “……“ “现在林太太想去逛街,需要先生陪同。” “……” 嗯……有这样一说吗? 不过…… 林随州掏出黑色小本本翻看了下行程,上午的会议已经被他推迟到了明天,下午公司也没什么事。 “好,我陪你去,不过要等我回去换身衣服,被记者拍到就麻烦了。” 林随州向来低调,从来没对外公布过自己结婚还有了三个孩子的消息,对于私生活也闭口不言,所以媒体一直以为他还是个黄金单身汉。 回家换了身朴素的休闲服后,两人一起来到了购物广场。 购物大厦人来人往,他戴着帽子,一身随意的白色印花T恤搭深色牛仔,尽管穿着普通,依然会有人向这边投来目光,对准的是眉眼过于艳丽的江糖。 她曾是红遍大街小巷的小花旦,自然习惯了万众瞩目,淡然游荡于人群中间。 林随州眼角余光瞥去,眉头似是皱了下,又收敛目光,不动神色走到她的身侧,为她遮挡去不断落过来的视线。 江糖四处看着,目光定住,在巨大的广告海报前停下。 上面的男明星光.裸着上身,精修过的皮肤白皙,没有一丝瑕疵,他手握着一瓶香水,冲镜头笑地迷人。 “这明星谁啊?怪好看的。” 笑起来的样子神似年轻时的小李子。 林随州深吸口气:“安守本分。” 江糖:“……” 无趣。 她撇撇嘴,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江糖买东西向来利落,可是今天为了折磨林随州,她故意走走停停,挑挑拣拣,有用的没用的全买一堆,然后自然丢给林随州。 他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神色没有丝毫怨言。 下一家是内衣店,等江糖进去后,林随州停在门口,发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满了同样拎着各种袋子的男人,他们面露疲惫,时不时朝里面张望,当对上女朋友视线时,立马强颜欢笑。 林随州挑了下眉,默不作声站到一边。 “兄弟,拿这么多东西累了吧,坐我这儿吧。”旁边的青年看他可怜,把东西放在地上,往一边挤了挤。 林随州垂眸,淡淡道:“不用了。” 谁知那青年自来熟,开始和林随州絮叨起来:“你说同样都是长了两条腿,她们女人还穿的高跟鞋,怎么就这么能走。” 前面一个男孩说:“估计是白龙马转世。” “我要是有钱,就在门口开个商业街,爱拿什么拿什么,爱逛多久逛多久,哪用遭这罪。” “……说的就是。” “走吧,我买好了。” 此时江糖已经从里面出来,她随手把袋子挂在他身上,踩着高跟鞋继续向前。 看着身姿摇曳的江糖,林随州听到后面的咂嘴声。 “那兄弟可真有福,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漂亮吗? 林随州看向她背影,目光从上自下将她打量了个遍。 没觉得。 “去给梁浅买些玩具衣服,我们就回吧。” 江糖瞥向他:“怎么,你累了?” “梁浅快回来了,她看不到爸爸会哭的。” 江糖努努嘴,暗骂一声女儿奴。 章节目录 第5章 上学一天估计是累了,几个孩子回家也没再闹腾,老老实实各玩各的,这倒是让江糖省心不少。 临近夜晚,江糖开始考虑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要不要和林随州提出分床? 倒不是她矫情保守,毕竟早上睡都睡过一次了,可是她喜静,加上睡眠浅,格外不喜欢和人同床,要是林随州睡相不好,再打个呼噜…… 正想着,男人已从浴室出来。 他头发擦的半干,懒懒抬眼扫过她:“你困了就先睡,我先去哄梁浅。” “哎。”江糖叫住他,“我去哄吧,你都累一天了。” 林随州眼神透着怀疑:“你?” 她被看的心虚,面上依旧淡然:“你说的对,作为母亲,我是有很多不足,所以我想做出改变。” 林随州哼笑声,似是对她的嘲讽。 他丢下毛巾,抬手拿起化妆台上的男士保湿露,仔仔细细涂抹上全脸,“好,你去吧。” 江糖稍松口气,起身便向外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住:“林先生,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啪嗒。 门合上。 林随州:“……” * 孩子们的房间在三楼,她一眼就看到中间突兀的粉红色卧室门,上面挂着精致的王冠形状牌匾,上面写有梁浅宝贝。江糖推门而入。 小姑娘的房间充满梦幻,四处摆放着布偶玩具,正中的公主床上,穿着白纱睡衣的梁浅闻声探出头,她眼底的喜色和期盼在看到江糖的瞬间,逐渐化为失落和悲伤。 “怎么不是爸爸?”小姑娘眼巴巴看着她,模样委屈的很。 江糖一脸冷漠,脱了鞋进去,拉开椅子坐在她面前,“爸爸不会来了,以后每天晚上都会是妈妈给讲睡前故事。” 梁浅仰起头,不死心的问:“那晚安抱抱呢?” 江糖:“也是妈妈。” 梁浅还是不死心:“那晚安吻呢?” 江糖:“还是妈妈。” “……” 嘤。 梁浅终于没忍住,仰头大哭出声。 “我不要妈妈,我要爸爸!” “我要爸爸——!!” “你是坏女人,我要爸爸!”小孩的哭腔尖锐,江糖被吵的耳膜发麻,眼前的梁浅一边哭一边踹着江糖,嘴里不住的骂她坏女人。 她往后退了退,双手环胸静静看着梁浅,反正这不是她生的,随便她怎么嚎,她动一下算她输。 终于。 梁浅凄厉的哭声引起了两边兄弟的注意,林梁深先是鬼鬼祟祟拉开门看了眼,盯着江糖背影,他不禁缩了下脖子,白天被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林梁深小心把门合上,张牙舞爪向楼下跑去。 “爸!我妈虐待儿童!” “她在打浅浅!!” 正做眼部按摩的林随州手一哆嗦,指尖戳进了眼球。 他使劲眨了下眼,“不要乱说。” “浅浅哭的可惨呢,你听。” 林随州支起耳朵:“隔音好,听不见。” 林梁深急的只跺脚:“那个毒妇真的在打浅浅!” 林随州皱眉,眼神瞬间严厉:“梁深,不准这样叫你妈妈。” 呜…… 林梁深委屈极了,大哥说虎毒不食子,可是今儿个,他差点被亲妈吃了,这不是毒妇是什么? 他双手背后,抬起眼委屈看着林随州:“爸,你有二婚的想法吗?” “……” “…………” “都说梅开二度,我觉得有个年轻后妈挺不错的,哎,我幼儿园的刘老师就不错。” “……” “…………” “滚。” 林梁深滚了。 路过梁浅房间,她还在哭,林梁深对着里面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都怪他现在太弱小,无法保护自己的妹妹。此时,他默默在心里发誓,有朝一日长成十尺男儿,一定把恶毒母亲扫地出门! 三岁孩童的体力有限,哭了大约半小时后,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梁浅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翻看故事书的江糖,抽抽搭搭擦着眼泪:“你、你都不心疼吗?” 江糖微抬起头:“嗯?” “我、我这样哭,你都……都不心疼吗?” 江糖笑了下:“心疼啊,你继续哭,我继续心疼。” 说完,继续低头翻小人书。 梁浅瘪瘪嘴,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声音闷闷:“哼,宝宝不哭了,你是……是故意想哭死我,然后霸占我爸爸,我才、才不上当呢,哼!” “……” 她合上书,看着床上隆起的小山丘,眼底带着笑意,“可是你爸爸本来就是我的,不然你以为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你胡说!爸爸不是你的!”她又带了丝哭腔,半钻出个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睛哀怨看着江糖,“爸爸说浅浅是仙女姐姐送给他的。” “……” 仙女姐姐。 真没看出林随州还有一颗少女心。 江糖可没少女心,她只有冷血无情钢铁心,当下面无表情拆穿了林随州幼稚的仙女谎言:“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要在我子宫待上十个月,才能顺利出生。所以你不是什么仙女姐姐送来的,当然,如果你再不听话好好睡觉,我现在就把你重新塞回我肚子里,明白吗?” “……呜……” “不准哭。” “呜……咕噜。”梁浅把眼泪咽了回去。 她满意的收回视线,不顾梁浅排斥的目光,强行拉开被子钻了进去,“现在我要开始给你讲故事。” 梁浅拉着小被几,可怜弱小无助,“浅浅不要听故事……” “……好吧。”江糖摸摸下巴,“既然你不要听故事,那就背古诗吧,背完才能睡觉。” 梁浅听后,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用稚嫩的声音质问她:“你是魔鬼吗!” 江糖佯装惊讶:“啊呀,你竟然拆穿我的真面目了,怎么办呢,现在我只能吃掉你了,嗷呜!”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成功吓到了梁浅,小家伙手忙脚乱就要往出跑,结果没两步就被江糖抓了回来。 江糖强行箍着梁浅:“背不背古诗?” “呜呜呜呜,我背我背,魔鬼妈妈你别吃我。” 小可怜一个。 江糖不同情,不心疼,甚至有些美滋滋。 “来,和我背。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梁浅乖乖的:“世上只有……”她顿下,眼神天真,“可是这个不是诗……” 江糖态度强硬:“我说诗就是诗!” “……哦。” “你把这句背五十遍才能睡。” “……哦。” 她一边背世上只有妈妈好,一边掰着指头数,江糖打了个哈欠,眼皮颤颤,最后垂下眼睑,沉沉睡了过去。 没多久,梁浅声音低下,逐渐消失。 室内灯光温暖,只听轻轻响动,男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侧身睡过去的江糖,收敛视线,弯腰把被子给梁浅盖好,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转身便要离开。 “爸爸……”梁浅突然拉住他的衣角。 林随州回过头,女儿睡眼朦胧,模样可怜:“我想和爸爸睡。” 林随州张张嘴,本想着拒绝,可对上她那软萌的眼神时,立马不忍,到嘴边的话也收了回去。 “只能今天……” 小姑娘立马笑逐颜开。 林随州弯腰把她抱起,走前不忘关闭室内暖光。 梁浅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嘴里小声嘟囔着:“爸爸我和你嗦,妈妈是魔鬼变得……” 林随州忍俊不止:“谁告诉你,妈妈是魔鬼变得。” “妈妈自己说的。”她埋在他颈窝里,闷着声抱怨,“妈妈就是魔鬼,你不要告诉她是我说的哦。” “嗯好,我不会说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林随州淡定抱着女儿回屋。 梁浅早就困了,在床上翻了两圈后,直接滚到林随州怀里,四仰八叉将他紧紧缠住。 林随州向来溺爱女儿小心将她裹严实,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后,柔声道:“浅浅要睡觉了,明天爸爸带你去游乐场。” “带妈妈吗?” “你说呢?” “不要带妈妈,只有我们两个。”梁浅拉住他的手勾了勾,“我要和爸爸过二人世界。” 他低低笑出声,语气宠溺:“好,不带妈妈,快睡吧。” 得到满意的回答,小姑娘总算舍得闭上眼。 渐渐地,屋里没了动静。 夜色静谧。 江糖在房门外站了会儿后,转身上楼,她伸手揉乱一头长发。 游乐场? 呵,想得美。 章节目录 第6章 江糖刚睁眼,就开始看今日份的任务。 [每日续命任务:截止到晚0点,带林梁浅去游乐场,并且收获梁浅的“妈妈,我爱你。”,奖励X(生命10天),状态:未完成] [每日支线任务1:和群成员打招呼,奖励X(生命1天),状态:未完成。] [每日支线任务2:和孩子们说早上好,并且得到孩子们的早安吻。奖励X生命三天。状态:未完成。] 今天的任务较为简单,江糖看了眼时间,现在不过早上六点,还很早。 她进入聊天窗口,看到成员们都三三两两出现,她也急忙打了招呼。 【贤妻良母-江糖糖:大家早啊。】 【丧尸王-田甜:早啊,糖果儿。】 【贤妻良母-江糖糖:请叫我以蛇蝎毒妇江女士。】 【撒旦-圣母:好的江糖糖,没问题,江糖糖。】 【圣母-撒旦:好的糖果果,没问题,糖果果。】 【大太监-宁陵:好的芝麻糖,没问题,芝麻糖。】 【贤妻良母-江糖糖:……】 无法和他们愉快的玩耍了。 【丧尸王-田甜:你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呀?我哭哭,我要和巡逻队的围剿城边儿的丧尸,嘤嘤嘤,曾经我和他们一起吃过烤肉,现在好心痛啊。】 【大太监-宁陵:我今天比较简单,给直男皇帝刮腿毛,不过我想问一下,你和你那群丧尸兄弟烤的什么肉?】 【丧尸王-田甜:湖蓝人的肉,我觉得没四川人的肉好吃。】 【撒旦-圣母:我生前就是湖南人,不允许你们侮辱我们湖南人难吃!四川人口味那么重,哪里好吃!对了,我今天任务是要感化一个十世恶人,也比较容易,不服打一顿就好了。】 【圣母-撒旦:撒旦,我希望你注意一下你说话的态度,我们四川人哪里不好吃?我今天……要去屠村,现在正考虑怎么给村子的人通风报信,让他们早点跑路,愁人。】 【大太监-宁陵:江糖糖你什么任务啊?】 江糖一直瑟瑟发抖,不敢说话,听到他问,小心说:【我今天……带女儿去游乐场。】 说完,全场沉默。 片刻。 【你已被大太监-宁陵禁言。】 江糖:“……” 这是妥妥的公报私仇啊!! 江糖原本觉得自己处境难堪,谁成想她这个幸运E到了续命群里一跃成为幸运SSS,想到其他伙伴那多舛的命运,她瞬间什么想法也没了。 给自己打好气后,江糖起身离开房间。 她先去了大儿子房间。 比起梁浅的公主房,初一的卧室格外简单朴素,除了阳台上盛开的几株娇花外,再也没了其他颜色。 他已经起床,并且收拾好床铺,正站在镜子前打着西装领带。 见江糖进来,初一冲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妈妈,早上好。” “早上好,初一。” 江糖推门而入:“今天星期六,怎么不早睡一会儿?” 初一温声回答:“八点有一场英语讲座,我想去听。” 江糖噗嗤声笑了:“那种讲座很复杂,你这么小,可以听懂吗?” 初一神色谦逊:“正因为听不懂,所以才要去多了解。” 还真是个好孩子。 江糖不由伸手抚摸着初一柔软的发丝,按理说生在这种大家族中的小少年很难保持这种平和谦虚的心态,尤其初一年纪尚小,心智还没长成,可是他却表现出超出同龄孩子的睿智和成熟。 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没有母爱的原因。 记忆中,原主对三个孩子能避就避,避不开就忍着。 “初一。”江糖半蹲在他面前,伸手将他胸前的小领带扯了下来,“今天妈妈要带妹妹去游乐场,初一要不要一起去?” 听到游乐场三个字,初一表情瞬间凝滞,紧接着,眼底浮现出浓郁的恐惧,他很快收敛神色,然而强颜欢笑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的不安和忐忑。 “妈妈,为什么要带浅浅去游乐场?” 江糖心里怀疑,也没直接点破,道:“爸爸工作忙,好不容易有个休息天,所以由妈妈带着浅浅去。你上课也很辛苦,不如今天就空下来,和我们一起?” 他垂下的小拳头来回攥攥:“只有我们三个?” 江糖想了下:“或者……再带上梁深?” 他抬起眼睛,张张嘴似是有话要说,最终欲言又止,轻轻点头:“好。” 江糖揉揉他的耳垂:“初一,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和妈妈说,好吗?” 她虽然不是真正的母亲,也没有过自己的孩子,但她并不讨厌懂事的小孩,上一世曾去山区做过一段时间的公益,那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那样淳朴善良,她发自内心的怜惜他们,此刻也想发自内心的怜惜初一。 江糖拉过初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面对初一诧然的眼神,她唇边勾勒出一抹笑,“早安吻。” 初一嘴唇嗫嚅,犹豫两秒,也亲了过来:“早安吻。” 最后揉了下他的头,江糖深吸口气来到林梁深的房间。 林梁深不像是初一那样懂事听话,她已经做好十全准备,如果林梁深不乖乖亲她,她就使用非常规手段,逼迫那混小子束手就擒。 江糖刚进入林梁深房间,就看到林梁深光着身子在床上跳来跳去,望着那Q弹十足的屁股,江糖眼睛狠狠抽了下。 “林梁深,不准在床上跳来跳去。” 他回过头:“你进我房间为什么不敲门?” 最后眼睛一瞪,啊的声缩回到被子里:“不准看我!” 江糖忍不住翻起白眼:“我义务叫你起床,你应该说谢谢,还有,不准叫妈妈为‘你\'。” 林梁深鼓鼓腮帮,没说话。 “早上好。”她说完,上去强行给林梁深一个早安吻。 被亲了脸蛋的林梁深的呆若木鸡,开始用手疯狂蹭脸,“恶心死了,有口水!” “现在该你了。”江糖指指自己的侧脸。 他瘪瘪嘴:“我才不要亲你呢。” “今天我要带哥哥和妹妹去游乐场,你要不要去?” 林梁深眼睛一眨,立马凑过来回吻:“妈,早上好。” 嗯,这还差不多。 最后轮到梁浅,她现在应该在她爸爸那里。 谁知江糖刚下楼,就撞上了倒在地上不断哭泣的梁浅。 她脸面朝下,哭得委屈巴巴。 江糖皱皱眉,上去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抱了起来:“怎么了,爸爸哪里去了?” “不要和我提爸爸,我……我讨厌爸爸。” “……” 昨天还喜欢爸爸,今天就成了讨厌爸爸? 小孩子果然多变。 江糖抱着她往卧室走,抬眼看到西装革履,低头正戴手表的林随州。 “你女儿趴在外面哭,你怎么都不管管。” 林随州微微抬眼,又很快垂下:“没事,让她哭。” “……” 昨天还是女儿奴,今天就成了冷血后爹? 男人果然多变。 林随州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江糖看向抽抽搭搭的梁浅:“你和妈妈说,为什么哭?” “爸爸……爸爸答应带我去游乐场的,可是他说……说要开会。” 梁浅憋着嘴,眼泪继续啪嗒啪嗒往下掉:“爸爸好久不带我玩儿了……” 她伸手擦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又看向林随州:“你昨天答应她,现在又反悔了?” “今天上午有个会议,要去游乐场只能等中午会议结束,她不依,开始闹。”林随州上前用手帕擦着她脸上的清鼻涕,“把你惯的。” “行了,你先去开会吧,我来弄。” 林随州挑了下眉,眼神促狭:“江糖,你这两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江糖:“贤妻良母药。” 林随州笑意深深,捏起她下巴,“你这贤妻良母最好不是魔鬼变得。” “……” “…………” “我走了。”林随州松开她,“浅浅要听妈妈的话,爸爸中午就回来了,到时候带你去游乐场玩。” 一看林随州要走,梁浅哭声再次加大。 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梁浅张开手臂哭着要过去。 确定人走远后,江糖立马大声呵斥:“不准哭了!” “爸爸——!” “吃了你哦。” “爸……嗝。” 眼泪秒停。 江糖抱着梁浅回到她的小房间,打开衣帽间,从里面翻找出一身可爱的小裙子,走过去给她换上。 梁浅知道爸爸不在,自己又不是魔鬼妈妈的对手,于是闭着嘴很乖很乖的让她脱衣服,换衣服,大气都不敢出上一下。 她现在深信妈妈是魔鬼变得,毕竟以前的妈妈看都不看她一眼,抱都不抱一下,每次她哭都会用很厌恶的眼神看着她,更别提给她换裙子,还凶巴巴的…… “浅浅,给妈妈早安吻。” 裙子换完,江糖把自己的厚脸皮凑了过去。 梁浅鼓鼓腮帮,小声问:“我要是亲你,我是不是就变成青蛙了?” “……谁和你说的?” 梁浅:“童话故事都这样写的。” “……” 江糖微笑看她:“变不变青蛙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不亲我,魔鬼妈妈会让你变西瓜。” 啵! 立马,梁浅生无可恋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亲亲。 轻松完成任务的江糖喜不胜收。 她现在觉得自己这条贱命应该是能保住,不就是当妈吗?呵,多大点事。 章节目录 第7章 吃过早餐,江糖开始给梁浅扎辫子。 她头发微卷,略微泛黄,触在掌心柔软异常。 江糖三下两下扎好双马尾,“好了。” 梁浅大眼睛看着那歪歪扭扭,左右不对称的马尾辫,仰起头:“妈,歪了。” 江糖满不在乎:“歪就歪了,快点,我们要走了。” 梁浅不依,嘟着嘴抱怨:“我要公主辫,这个丑死了。” “那你被丑死了吗?你要是没被丑死就赶紧穿鞋走人。” “……” 恶毒! 魔鬼!! 不是亲生的。 梁浅扯扯歪掉的辫子,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头穿鞋,最后背好自己的小背包,闷闷不乐跟在江糖身上。她一点都不想和妈妈出去,可是哥哥们都在,又想和哥哥在一起…… 下楼后,其他两个儿子都已经准备齐全。 初一仰起头,看到一脸不开心的梁浅,他轻轻笑笑,抬手冲梁浅挥了挥:“浅浅,来哥哥这里。” 梁浅颠颠儿跑了过去。 “今天是浅浅自己梳的头发吗?浅浅真乖,都会自己梳头发了。”说着,初一动手把歪掉的马尾调整好。 江糖莫名脸热,说:“我梳的。” 初一手上一顿:“浅浅头发软,是不太好整理。” 江糖:“……” 这是哪家的天使下凡来了,怎么这么会说话。 “谢谢哥哥。”梁浅满意的摸摸头发,最后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 初一抿唇,笑的格外腼腆。 “妈妈要自己开车,还是让司机送我们过去?” “今天自己开。”说着,她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 初一点点头:“那妈妈要小心点,星期天车会很多。” “知道了,啰里啰嗦的。” 司机早已把车子从车库取了出来,这是一辆宝蓝色小轿车,看起来全新,似乎没开过几次,江糖把孩子一个一个抱进儿童座椅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游乐场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从这里启程要走四十多分钟,路途不算近也不算远。 也许是因为难得出去玩,林梁深和林梁浅老实的不得了,一路上都没怎么闹腾,这倒是让江糖清净不少。 到达游乐场,江糖先行买了票,随后抱起梁浅,又牵上梁深,回头看向初一:“初一,要跟紧妈妈。” “嗯。” 他乖乖点头,看着江糖的背影却黯淡下去。 瘦弱的少年垂着头跟着她身后,偶尔会抬起眼看着她紧紧拉着梁深的手,接着又看向周遭,对那欢笑交谈的亲子路人是抑制不住的羡慕眼神。 游乐场繁华热闹,行人熙熙攘攘,她猛然意识到什么,不禁停下脚步,刚一扭头就看他神游在外。 江糖思绪微动,“初一。” “妈妈,怎么了?” “你可以拉好弟弟吗?”江糖将梁深交给了他。 “好。” 林梁深抱着哥哥对江糖吐吐舌头:“略略略,我还不想跟着你呢。” 江糖:“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想揍你。” 林梁深:“……” “初一,过妈妈这儿来。” 她弯腰拉起初一的小手,语气清浅:“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让你跟在我后面的。” 林初一眼神愕然,他咬咬唇,猛然就红了眼圈,害怕被江糖看到,匆匆低下头,强行把眼泪忍了回去。 江糖微微弯腰,语气小心翼翼:“初一,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他抽抽鼻子,再抬头,便是一张灿烂的表情,“弟弟妹妹年纪小,妈妈是应该照顾他们,我长大了,不会丢的。” 她张张嘴,突然不知如何是好。 莫名心酸,握着他的手紧了又紧,“初一,想坐摩天轮吗?” 听到摩天轮三个字,初一脸色一白,刷的一下把手抽了出去,“我不坐那个,弟弟妹妹也不会坐。” 梁浅说:“可是我想坐。” 梁深也说:“我也想。” “你们不想。”他眼神突然冷了下去,阴狠凌厉不似孩童。 梁深吓得缩了下脖子,弱弱道:“我、我不想。” 江糖皱皱眉,“那初一想玩什么?” 他环视一圈,指着前面恐龙形状的小屋:“我们去怪兽屋吧。” 她抬起眸,怪兽屋的牌匾上是两只闪烁的红眼睛,看着就很可怕。 江糖有些怂,又见几个孩子兴致冲冲,只能点头:“好,我们去怪兽屋。” 林初一唇边挂了笑,梁深看了看江糖,似是有话要说,又似是不敢说出口。 买票入场,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幽暗走廊。 为了照顾孩子,怪兽屋做的并不可怕,两边悬挂着卡通怪兽海报,墙壁和地板采用的都是彩色,穿过走廊,便是巨大的怪兽模型,虽然样貌不可怕,可模型发出的巨大吼声还是吓住了怀中的梁浅。 “妈妈,我不喜欢怪兽……”梁浅死死抱住江糖脖子,声音又委屈又恐惧。 她安抚性的拍拍她的后背,“初一,妹妹害怕,我们出去吧。” “可是梁深很想玩儿。”他小眉头皱皱,“对吧,梁深。” 梁深张张嘴,死劲点头:“嗯,我想玩。” 她叹了口气,继续向前。 再往里走是一间又一间的小屋子,每间屋子由一道门隔离,而屋子里设有不同机关,只要踩中,各式各样的怪兽会从某个角落跳出来。 江糖和原主都患有幽闭恐惧症,狭小封闭的空间会让她头晕目眩,产生短暂的缺氧状态,好在房间灯光充足,不至于太过难受。 来到第六个房间,温暖的光突然昏暗下去,房间四周闪烁的红光映照着角落里张牙舞爪的怪兽,让她一阵头皮发麻。 江糖有些体力不支,弯腰把梁浅放了下来。 “妈妈,梁深想去厕所,我陪着他去。” “这里人多,我带你们过去吧。” “厕所就在后面,一分钟就能过去,妈妈和浅浅等我们就好。” 说完,初一和梁深手牵手出去。 房间里有一把小椅子,江糖让梁浅坐好,从包里取出小水壶递给她:“浅浅喝点水。” 梁浅咬着吸管,小脚微微晃动。 房间突然热了起来,她闭闭眼,呼吸逐渐急促。 “妈妈,你不舒服吗?”梁浅小心翼翼的问。 “妈妈没有不舒服。”她咬咬牙站起来,从包里取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又过了两三分钟,两个孩子还没有回来,江糖手脚发软,眼前涌起黑雾,她终于坐不起,拉着浅浅准备离开。 可是—— 门被从外锁住。 任凭江糖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她心里又慌又乱,一边害怕孩子出事,一边因为过度缺氧而难受。 浅浅抱着小水壶站在后面:“妈妈……” “没事儿,妈妈马上带你出去。” 江糖闭闭眼,摇摇晃晃走到紧急按钮前,她的手还没碰上按钮,身子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脸色发白的江糖,梁浅瘪瘪嘴,仰头大哭出声。 江糖脑袋昏昏沉沉,她的哭声让她心烦意乱。 她闭上眼,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待好转些后,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正在此时,门咔嚓声被从外推开。 江糖半眯着眼,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向她走来,紧接着,一双宽厚温暖的臂膀搀扶起她。 她睫毛颤着,视线上方,男人有两瓣弧度好看的唇。 “我女儿还在里面……” “没关系,她和我家孩子在一起。” 江糖嗯了声,再次闭上眼,“我两个儿子还没出来……” 他低低说:“只要在里面就丢不了,一会儿我让工作人员送他们出来。” “嗯。” 江糖总算放下了心。 出了怪兽屋,放大的空间和头顶烈日晴让她逐渐恢复清明。 男人将江糖带到门口的休息椅上,取出瓶水送到她嘴边,江糖就着喝了两口,体力和理智总算回归。 微暖的日光下,坐在她身旁的人生的一张和煦的面庞,眼神温润,像是暖玉,淡褐色的眼瞳正看着江糖,眸低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刚才失礼了。” 江糖靠着椅背歇了会儿,余光扫过,看到女儿身旁还站了一个穿着嫩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好奇打量着她。 江糖收敛视线:“哪里,我还要谢谢你呢。” 他说:“我和萝萝在你隔壁,听到孩子哭,便以为出了什么事,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我现在进去把你两个儿子领出来。” “不用了。”江糖看着不远处向她走来的两个身影,面色逐渐冷淡,“我想他们已经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江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元纸币递过去,“水钱。” 日头下,他微笑的表情似乎有些凝固。 片刻,他才抬起头:“一瓶水而已,不用了。” “一瓶水也不是白来的,你素不相识帮了我,拿着吧。”说着,江糖把钱强塞在他手里。 “那好吧。”他呼出一口气,起身拉住黄衣小姑娘,“萝萝,我们要走了。” 叫做萝萝的小姑娘朝后看了她一眼,挥挥手:“姐姐再见,你要保重身体哦。” 那灿烂的笑容和礼貌的语调顿时让江糖窝心。 两人走后,江糖终于看向初一和梁深。 站在她面前的孩子一个六岁,一个五岁,都是懵懂无知,纯白善良的年龄,她看着他们,明明是烈日当空,四月晴天,却让她发自内心的寒冷,宛如坠入彻骨的冰窖,全身刺骨。 “初一,梁深,我问你们,小房间的门为什么会锁住?” 面对质问,梁深低头看着脚尖。 初一看了眼弟弟,摇摇头:“妈妈,我不知道。” 她闭闭眼,努力维持着冷静,“初一,是你提出来怪兽屋玩,也是你提出带弟弟上厕所,妈妈不想怀疑你,可是我希望你实话实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初一睁着大眼睛,他张张嘴,又抿唇紧闭,缄默不语。 “我最后问你们,是谁锁的?” “我锁的。” 出乎预料,他认的非常快。 初一不动神色把弟弟往身后拉了拉,稚嫩的声音平静异常,“妈妈对不起,是我锁的。” 江糖指尖攥了又攥,她不由看向梁浅,小家伙从头到尾都是不知所措的模样,有些想哭,可又不敢哭,只能双手背后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看着他们。 微敛视线,瞥向初一:“如果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我会看在你是我孩子的份上原谅你,但是不管有意还是无心,你都不应该伤害你的妹妹,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害怕?” 初一垂下的小手不安扯动衣角,他眼眶已红了一圈,咬唇将眼泪咽下,声音已有些哽咽:“嗯,我不会那么做了……” 江糖伸手拉过初一,取出纸巾擦拭着他脸上的汗水:“你还想去哪里玩?” “妈妈你不惩罚我吗?” “我刚才说了,我已经原谅你了,所以没关系。” 他揉揉眼睛,重新展颜:“那看弟弟妹妹想去哪里,我已经去过怪兽屋了。” “好。” 江糖点头应下,余光不留声色的瞥过没说过一句话的林梁深。 今天的事发生的太过怪异,初一显然不是那个把她关在里面的人,种种迹象都表明初一是为梁深掩盖罪责,可提出来怪兽屋的的确是初一…… 她不明白这个年幼的孩子想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初一厌恶她这个母亲。 哪怕他表现的再懂事,再乖巧,他也讨厌她。 只是他的讨厌不像是梁深梁浅那般直白,他完美掩藏了自己的内心,让他看起来无害善良,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 如果初一真的如同她猜测的那样表里不一,那真的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和经历,才能浸染出这样一副阴险深沉的皮囊? 不像孩子,更像是恶魔。 江糖垂下眼,重新拉过浅浅,“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好吗?” “好。” “浅浅想吃什么?” 梁浅小声说:“我想吃汉堡……” “那我们就去吃汉堡。” 见她应下,梁浅立马扫去阴霾,笑容可爱如同骄阳。 * 正是中午,快餐店近乎坐满人。 江糖在角落找到一个位置,将孩子们安置好后,她孤身去取餐。 刚付款完,江糖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男人粗犷的声音:“败家孩子,看你把奶茶全撒了!” “女士,您的餐。” “谢谢。” 江糖接过餐盘,绕过人群向座位走去。 他们座位旁边正挤着一家三口,男的人高马大,满脸横肉,小的握着半杯奶茶,在走廊上扭扭跳跳不安分的很,而女人正忙着给儿子擦身上的奶渍,一边擦一边说:“不就是撒了一杯奶茶,你嚷嚷什么。” 江糖皱皱眉,从后面座位穿过到了自己位置。 把餐盘放下,她一眼看到桌面上流淌着大片奶茶,而浅浅正委屈嘟嘴,她撩起袖子给江糖看,“妈妈,弄脏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有受伤吗?” 梁浅摇摇头:“哥哥把我拉过去,没有溅到。” 江糖点点头,起身走到那三人面前,一把拉过还在叫唤的男人,“你们把奶茶洒在了我们桌上,还弄脏了我女儿的衣服,现在把桌子擦干净,并且给我女儿道歉。” 中年男人愣了下后,看看桌子,又看看梁浅,瞥到她一身裙子价格不菲,立马翻脸不认账:“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擦一下不就完事儿了。” 没等江糖开口说话,那个不大点的男孩就对着江糖的小腿肚子踹了一脚,完事后冲江糖做鬼脸挑衅。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忍让的人,尤其今天心情不好,胖小孩的此番举动彻底点燃她的火气。 江糖居高临下冷脸看着躲在母亲身后的胖小孩,一字一句:“给我道歉。” 她面容绝艳,因为前世是演员的关系,骨子里自带凌人傲气,此刻一发怒,让她本就美艳的容貌格外盛气凌人。 这边的动静已惊扰到旁人,纷纷扭头围观,甚至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 眼见江糖发火,女人眼疾手快把孩子拉在身后,苛责着江糖,“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这么大人和他计较干什么,桌子我帮你们擦就是了,这么大姑娘怎么这么小心眼。” 呵,好一个他还只是个孩子。 江糖冷笑出声,抬手拿起餐盘上的冰可乐,然后送到梁深手上,“泼。” 梁深呆呆:“啊?” “我让你泼。” 梁深接过冰可乐,小心翼翼抬起眼,低低说:“我、我不敢。” 江糖一脸微笑:“没关系,妈妈不打你。” 不打他。 这成…… 有了保证的梁深跳下椅子,拉开可乐盖子,将冰冷的可乐对准女人和孩子浇了过去。 此举惊呆众人。 一会儿后。 满身可乐和冰渣的女人小孩齐齐爆发出尖叫。 梁深干坏事上瘾,又夺过熊孩子手上的半杯奶茶,再次照着小胖子的脸泼去,嘴里还叫嚷着:“让你泼我妹妹——!!” 人群爆发出一阵卧槽。 江糖双手环胸,眼神嘲弄:“抱歉,我家深深还只是个孩子,你这么大人可千万不要和他们计较。” “……” “…………” 这女人……是魔鬼吗!!! 整个餐厅包括柜台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忍不住想拍手叫好,这年头谁没碰过几个熊孩子,可像是她这样做的还真没有几个,毕竟——TA还只是个孩子。 如今江糖这一出,可谓是给所有被熊孩子折磨过的年轻人出了气。 见熊家长连带熊孩子三人没回神,江糖一把拉过几个孩子就要往出跑,可是刚扭头,那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就从后扯住了她头发。 江糖被扯的头皮生疼。 “臭娘们,你他妈别给老子跑!” 日! 江糖疼的龇牙咧嘴,正从包里摸索着防狼喷雾时,头发突然被人松开禁锢,下一秒,江糖被男人扯到身后。 他的后背不算结实,却也笔直温暖,足以帮江糖抵挡那不善的视线和攻击。 她怔怔抬头,入目的侧脸清润如玉,这是一张熟悉的面庞,可眼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男人清澈的桃花眼没了笑,表情冷淡深沉。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 他说话间算是友善,可逼迫的气势却让中年男人一阵心悸。 中年男人有些怂,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灰溜溜的走,他硬着头皮挡在老婆孩子面前:“你他妈知道我谁吗?” 他没说话,只是挥了下手。 下一秒,几个穿着便服,满身腱子肉的青年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中年男人脖子一缩,愣了。 他温柔浅笑:“你现在可以说了。” 怂了怂了。 中年男人抱起孩子,拉过老婆,挤开人群,灰溜溜跑出了快餐店。 “行了,你们撤吧。” “是,夏总。” 快餐店重新恢复平静。 男人回过头,声音如玉:“我们又见面了,你没事吧?” 江糖:“……” 江糖现在相信她生活在一个游戏世界了。 按照现实情况,她会反手给中年男人一个防狼喷雾,最后发生冲突,热心观众报警求救,可是…… “嗯?需要去医院吗?” “不、不需要。”江糖回过神,摆摆手。 他环视一圈,“好像没位置了,我们能坐在你这里吗?” 江糖抽了下嘴角:“可以可以,你随便做。” 他笑了笑,让萝萝挨着梁浅后,自己坐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桌上的狼藉还没有收拾,他很自然的抽出纸巾把桌子擦拭干净,最后将纸巾丢到垃圾桶,做完这一切后,抬眸给了江糖一个笑。 “忘了介绍,我叫夏怀润。” 江糖愣了下:“怀……怀孕?” 他低低一笑:“润含玉德怀君子,父母希望我能成为有品德的人,于是就叫了这个名儿,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像怀孕。” 最后又说:“这是我侄女,夏萝。” “……” 夏萝…… 夏萝!!! 章节目录 第9章 江糖无比震惊的看向夏萝,比起她那两个儿子来,夏萝要乖多了,和剧情所写的那样善良懂事。 她怕表现过多惹起夏怀润怀疑,紧忙收敛视线:“我叫江糖,这是我三个孩子,梁深,梁浅,老大是初一。” 夏怀润抬起眸:“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当母亲了。” 江糖尴尬一笑,20岁生孩子能不年轻吗。 他神色略微闪烁,唇边笑意不减:“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的,最好不要那样冲动,如果刚才我不在这里,你可能会受伤。敢于反抗固然是好事,却也要量力而行。” 江糖从包里取出自己的小瓶喷雾和报警器,说:“我是有准备的。” 夏怀润怔了下。 “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确冲动了,当时不应该让孩子直接泼,应该先让他踹那死女人两脚的。” 静默片刻。 他低低笑了出来。 “你很幽默。” 江糖:“苦中作乐。” 吃过午餐,几人相伴而出。 夏怀润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上时间,瞥过江糖:“时间不早,我们要回去了。” “那路上小心。”江糖冲他摆摆手,“今天谢谢你了。” 他没说话,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有事可以找我。” 江糖低头,坚硬的材质上,印着一行鎏金小字——奇迹影业董事,夏坏润,电话…… 她皱皱眉,如果剧情没有弄错的话,现如今的奇迹影业应该还由夏萝的父亲掌管,为什么……突然变成夏怀润? 又带着孩子们玩了一个多小时后,江糖驱车回家。 一路上她心思烦乱,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恋与奇迹》中,夏萝五岁失去双亲,奇迹影业被华天收购,十年后,夏萝正式进入娱乐圈,开始调查父母死因,最终,一切矛头指向华天总裁林随州。为了保护自己的父亲,林初一动用手段阻挠着夏萝,却最终爱上了她,而林随州的二儿子不惜为夏萝反水,背叛生父…… 在那十五章的游戏剧情里,并没有出现夏怀润这个人。 如若奇迹影业真的换了主人,那便说明……夏萝父母已经逝世。 四十分钟后,江糖回到江家。 刚一进门,她便看到沙发上看报纸的林随州。 浅浅正和林随州赌着气,走过去对他哼了声,抱着包跑上了楼。 其他两兄弟和林随州问过好后,也各自回到房间。 现在客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今天过得怎么样?” 江糖踢掉高跟鞋,长呼口气摊倒在沙发,“差点死了。” 他放下报纸,深邃的双眸落了过来,语气瞬间凝重;“怎么了?” “这就要问你两个好儿子去了。” 林随州攥攥拳,起身就要上楼盘问。 “哎,我有事问你。”江糖拉住她的手,“你知道夏长东吗?” 他皱眉:“你问他做什么?” “那你是知道了。” 林随州笑了下,重新坐到江糖身侧:“奇迹影业的创办者,原来奇迹影业的执行董事。” 江糖看有戏,抓着林随州就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林随州表情变了又变,看着江糖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长,他双唇微动,手指向下:“地狱。” “……” 江糖……后背一冷。 “……死了?” “嗯。”他漫不经心道,“大概在三年前,他们前去参加一场活动,司机酒驾,又逢雨夜,车子冲破防护网,连车带人都甩下山崖。” 江糖若有所思。 游戏剧情中,夏长东夫妇的确是这样死的是,不过酒驾的司机是林随州那边的人。 难不成…… 江糖惊恐打量着他,她老公提前动手了? 正愣着,林随州眼见发现一抹黑色从她兜里露出,他眯眯眼,两只手指将那张黑色名片夹了出来,“这是什么?” 江糖总算回神,抬手就要去抢。 他大手拦住,扫过名片:“夏怀润?” “……” “这就是你和我打听夏长东的理由?” “我我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林随州将名片揉碎成一团,“我不限制你的交友,但夏怀润这个人还是算了吧。” 闻到八卦之气的江糖再次凑上前:“他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今天还帮我解围了呢。” 林随州表情似是沉了下,语调也不像先前那般温和:“至今圈里都有一个流转,说夏董事之死和夏怀润有关,毕竟两人同父异母,为权杀人也不是不能。” 江糖往后退了下,呆呆道:“我觉得他挺好的呀……” 林随州眸光一锐,反手将江糖死死按在柔软的沙发上,温热的大手死捏住她的下巴,“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江糖:“……” 江糖……保持微笑。 “我没、没说什么。” “哦?”他挑眉,“我怎么听你说别的男人挺好的。” 江糖嘿嘿一笑:“没你好没你好,论说谁好你最好,论说谁屌你最屌。” 林随州扫过她的唇,“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油嘴滑舌。” 江糖不怕死说:“因为你只了解我的身体,不了解我的内在。” “……” 她这话并不假,从记忆来看,林随州和她没有一丁点共同语言,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了一句话,若逢林随州出差,那更好了,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任何交流。 林随州缓缓松开手,垂下的眼睑似是若有所思。 “以前我是不怎么关注你。” “不过……”他抬起眸,“我以后会多加照料你。” 江糖:“……” 还是别了,她一点都不想让反派老公多加照料。 * 江糖始终对夏家抱有疑虑,晚上洗完澡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搜罗夏长东车祸之事,如同林随州所说的那样,各大媒体都猜测夏怀润是幕后注视,猜测归猜测,又没有实际的证据,最终热度逐渐消失。 她想了想,又回车输入夏怀润。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夏怀润竟然是个青年画家! 甚至还举办过两三场展览会,只是网上流转的作品少之又少,就算搜到几张也是模糊不清。 算了,不管这样了,她还要去找小儿子算账呢。 江糖正要关闭网页,就见右下角跳出一个窗口。 [震惊!“熊孩子”在快餐店恶意伤人,竟是被家长指示?] 下面附带一张小图。 江糖凑近一看,虽然图片被打了马赛克,可是……越看越觉得眼熟,那件上衣,那条裤子,嗯…… 她瞪大眼,可不熟悉,这不就是她! 她上新闻了? 怀着好奇之心,江糖点开链接,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把她气吐奶。 内容明晃晃写着:游乐场某餐厅,貌美年轻的白领女士带三个孩子霸占座位,并且教唆小孩对无辜的一家三口泼咖啡,下面配有一条三十秒短视频,视频并没有拍到江糖的脸,却清清楚楚录下了她指挥儿子的声音…… 江糖是混过娱乐圈的,早就知道媒体一杆笔的厉害,但像这样混淆是非,瞎扯淡的还是第一次见。 下面评论也都是在指责江糖的,心疼被泼可乐和奶茶的家长孩子,再有严重点的都是辱骂,甚至有人扬言要人肉出她。 坐在屏幕前的江糖撸起袖子,直接搜到了那家媒体的联系方式,随后拨通电话。 然而电话始终占线,她一边播一边打开微博,短短一下午的功夫,江糖便以熊家长这条话题挤入热搜。 她现在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上过的热搜无数,可……可还是第一次上社会板块的热搜。 五分钟后,电话终于拨通。 江糖拿起手机,开启录音,声音格外锐利:“请问你们是东方速报吗?” 电话里客服的声音甜美:“是的,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江糖鼠标翻动着页面:“今天下午一点,东方速报的记者赵峰在网络上发布了一条名为[震惊!“熊孩子”在快餐店恶意伤人,竟是被家长指示?’的新闻。” 她说:“我就是那个熊家长。” “……” “…………” 突然沉默。 片刻,客服再次开口:“那您是想和我们说明情况吗?” “不。”江糖语气冷淡,“你这条新闻是非颠倒,属于不实信息,如今发布出来,已经严重侵害到我的名誉,我要你们撤掉新闻,并且向我道歉。负责我会寻求法律帮助。” 客服声音依旧带着笑:“抱歉,这个我帮不了你,不过您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回头再帮你联络上级处理。” “你是不帮我处理了?” “很抱歉,这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啪嗒。 电话挂断。 江糖看着黑掉的屏幕,气的只咬牙。 又抬眼看了眼屏幕,刚好瞥到一条评论。 【你妈天上飞:[哈哈]穿这么骚一看不是啥好货,估计是哪个高官的二奶吧,所以才能生下三个小畜生。[滑稽]】 “吃晚餐了,你在做什么呢?” 林随州不知何时推门而入。 她那没来得及挡住的屏幕内容直接映入他的眼帘。 江糖回过神,指着上面:“林随州,他说我是你二奶。” 林随州:“…………”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他单臂撑上桌面,另一只手接过江糖鼠标,这个姿势将江糖牢牢囚困在他怀中。 林随州鼠标滚动着,温热的鼻息挥洒在发丝上,有些痒,更暧昧异常。 看完后,林随州松开江糖:“你竟然让你儿子去泼人可乐?” 江糖一脸傲气,毫不觉得自己有错:“那熊孩子把奶茶洒在浅浅身上不说,还踢我。” “踢你哪儿了?” “腿。” 说着,江糖撩起裤腿,她白皙的皮肤上,一片青紫格外突兀。 “啊呀,青了。” 耳边,林随州像是叹了口气。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医疗箱,从里面翻找到一瓶药膏后,半蹲在她面前,揩出一点给她涂抹。 “不用上了,青了点儿而已,哪那么矫情。” 林随州垂着眸,温热的指腹用力在她伤口上按了下:“我太太的身体,必须矫情。” 江糖:“……” “和我说说,怎么回事。”药膏上完后,林随州放下药膏坐在了床边。 江糖眉头皱皱又松开,简明扼要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林随州面色阴沉,不知再想些什么。 她抬起眼,敏感觉得后背发凉,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 “没有。”林随州笑,“我只是觉得你很英勇。” 江糖顿时松了口气,一拍大腿,向林随州炫耀起自己当时的帅气表现:“好家伙,你当时那是不在场,没看到食客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哈利.波特,当众擒拿伏地魔,别提多拉风。” 林随州眼神意味深长:“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哈利波特,但我知道你是我二奶。” 二奶江糖糖:“……” “这件事我会处理,先下去吃饭吧。” 江糖瘪瘪嘴,怂巴巴的一声哦。 等两人到餐厅时,三个孩子都已经入座。 看到餐桌上摇头晃脑的和林梁深,江糖才想起还没和他算账。 “梁深,吃完饭去我书房一趟。” 书、书房??? 梁深瞬间安分,瞪大安静满是惊恐。 作为三个孩子当中的老二,又是最不听话的那个,他自然没少被叫书房,可是……梁深好好回想在一天,今天他挺乖的啊。 梁深委屈巴巴:“爸,我今天没闯祸。” 林随州眉眼低垂:“你闯不闯祸,你自己清楚。”‘ 梁深挠着头,最后灵光一闪,指着江糖说:“我妈让我泼人可乐,都是她指示的,和我没关系。” “很好。” 林随州放下碗筷,直勾勾看向梁深,那眼神不由让他心里发毛。 “推卸责任,不勇于承担,今天的晚餐你不用吃了,赵妈,抱小少爷去书房,让他冷静一下。” 哎…… 哎???? “爸,我要吃饭——!“ “啊啊啊啊啊,你是后爸!” “没天理呀——!呜呜呜,我要吃饭!!!” “……” 梁深的哭喊声逐渐远去,最后彻底被隔离开来。 饭桌上一片安静,就连梁浅都没敢搭腔。 江糖默不作声夹着菜,眼光余光一瞥,看到初一面露痛苦,筷子抬了抬,又放下,他咬唇皱眉,轻轻摸上自己右臂。 “初一,你不舒服吗?” 对上江糖视线,初一立马摇头:“没有不舒服。” “那你胳膊怎么了?” 他眼神游离,“没、没怎么。” “我看看。” 江糖起身过去,强行拉过初一手腕,当她的手触碰过去时,初一明显往后瑟缩一下,他死死咬着唇,慢慢将袖子卷了起来,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神色惊愕,嘴唇嗫嚅:“是中午弄的吗?” “帮浅浅挡的时候溅到一些,妈妈不用担心。”说着,初一把手抽了出来。 江糖此刻已经气急,虽然初一不是她生的,但也她名义上的儿子,他们竟然这样对他?再联想网络上对这些孩子们的恶意批判和辱骂,江糖彻底坐不住了。 “初一,等我给你拿药。” 她快步上楼,目送江糖离开后,浅浅凑过来,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哥哥,是不是很痛?” 初一摇摇头,温柔的拍拍浅浅的小脑袋:“不疼,就是看着疼。” “初一。” 听到林随州声音,初一立马挺直腰杆:“爸爸。” “你能保护妹妹我很开心,不过我也不希望你因此受伤。” “嗯,下次我会注意。” 江糖很快取药下来,她从来没照顾过别人,一时间笨手笨脚不知从哪下手,林随州看不过去,把初一抱在怀里后,接过药箱开始为初一涂药。 他一直很乖的窝在爸爸怀里,就算疼也只是皱皱眉,声儿都不吭一下。 “你当初为什么不和我说?” 初一冲江糖抿唇笑着:“要是我说了,情况会更乱。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那会儿奶茶已经不是很烫了,只是我皮肤薄,看着严重一些。” 初一骨子里带有其他孩子所没有的韧性,他能忍常人所不忍,所以才能轻描淡写说出这种话。 “明天就能好了。” “谢谢爸爸。”他将袖子撸下,重新回到位置。 江糖彻底没了胃口,她拿起手机,对着自己小腿上的伤口拍了几张照片,又拉过初一拍了几张,做完这一切后,江糖注册微博。 她的微博ID十分简单粗暴——[一拳一个小朋友] 完成后,江糖开始编辑微博。 【一拳一个小朋友:#熊家长餐厅闹事#今上午11点,我带三个孩子前往快餐店用餐,不曾想遭遇活体恶霸,奶茶泼伤我孩子,我前去和家长理论,没想到被对方孩子踹伤,并且对我言语辱骂,不得已,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果对方丈夫见我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竟想动手打人。这还不算,@东方速报掐头去尾,黑白颠倒,就问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哦,不会痛,吃人血馒头的媒体狗不会有任何良心。今天我话放在这儿,东方速报不和我道歉赔偿,我就让你们从行业消失,说到做到。[图片][图片]】 发完后,江糖快速给自己买了热搜。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雄赳赳气昂昂看着林随州,“我放狠话了。” “嗯?” “我说要让东方速报消失。” 林随州语气淡淡:“你这不叫放狠话。” “那叫什么?” 林随州:“吹牛逼。” “……” “………………” 这人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 林随州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临走时冲她比了个拳头:“加油,江女士,你一定可以让东方速报消失的,我相信你。” “……” “……喂。” “…………林随州你不是吧?” “你不管了吗?喂……” “……” 这还是个人吗? 这是个畜生啊!! 但是江糖并不怕,并且疯狂给自己买热搜,想当初,江糖人送外号“娱乐圈原.子.弹”,传说中的一点就燃,一碰就爆,她想炸谁就炸谁,脾气是出了名的爆。偏偏江糖做人不错,给狗媒体找不到一点黑点,能黑的也只是脾气,黑完就被江糖拎出来鞭打,久而久之,无人敢惹。 第二天,江糖那条微博已经有了一万评论,包括她私信都爆了,有记者请求采访的,有粉丝恶意辱骂的,有相信她给她支持的,也有画风清奇麦片的,甚至有人角度刁钻,问她如何美白。 一圈看下来,江糖被沙雕网友气笑了。 又在上午十点发布第二条微博。 【一拳一个小朋友:骂我全家的已经涉及网络暴力,我已经截图交给网警处理;要RR的大可来,正愁想请你们吃顿饭却不知去哪儿吃;麦片的算了,我已成家,可以真人出演;还有问我如何变白的,天生丽质没听过吗?最后@东方速报一遍,你如果再不澄清道歉,就等着修暖气吧。[微笑]】 ——PO主真是个暴脾气,我他妈好喜欢啊啊啊! ——我给大家翻译一下,你们要是敢人肉暴力,我就请你们吃牢子饭;@东方速报要是再不出面,就等凉,是这个意思吧? ——我不管,就冲这个脾气我就站了。 ——[哈哈]一群傻逼被带节奏,没看出来吗,这骚.货有后台啊,不是二奶我吃屎。 很快,扫到那条微博的江糖将他拉了出来。 【一拳一个小朋友回复:我看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傻逼,别说,我这个骚.货还就是有后台,真可惜你骚不过我,没人给你当后台,屎还是别吃了,你的胃是无辜的,放过它。】 ——哈哈哈我不行了,小姐姐求你收拾收拾原子.弹出道吧。 ——卧槽,这个暴脾气。 ——别说了,我信你。 ——现在媒体记者就喜欢乱带节奏,再结果没出来前绝不站。 ——还是那句话,你看到的都是他们让你看到的。 “……” “我要去公司了。” 半躺在床上的江糖头也没抬,“去吧。” 林随州整理着领带,无奈摇头,转身离开。 上车后,司机缓缓发动引擎,林随州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话筒里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林总。” “餐厅那边同意给出监控了吗?” 助理说:“已经给了,可是东方速报那边始终没有回答。” “嗯。”他靠着椅背,修长的手骨轻轻在膝盖上敲打,“不用等了,那种十八线小报刊不值得让我浪费时间。” “……那?” “通知严律师,下午去总公司,谈论收购方案。” “是,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林随州切入个人微博,他从不上微博这种地方,平常都是给助理打理,结果刚一上去,就看到一个无比碍眼的名字。 夏怀润。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夏怀润V:#熊家长餐厅闹事# @一拳一个小朋友,我可以作证这位女士没有说谎,当时我正带着侄女在快餐厅用餐,没想到遇见三人闹事,如果不是我出手帮忙,无法想到会有什么后果。以下是餐厅监控,希望广大网友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不要被媒体的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 夏怀润放出的监控完全还原当时情况,紧接着,有其他在现场的放出拍摄视频。 视频里,男人人高马大,言语粗鄙,瞬间衬托出江糖素养,尤其见到初一帮妹妹挡奶茶的画面,这让一群人倍感脸热。 明明是恶人先告状,他们竟然还帮着恶人去骂三个无辜的孩子,简直不是人。 夏怀润的出面成功扭转局势,原来还骂江糖的立马翻脸,改去人肉另外那一家三口,就连东方速报的微博都爆了。 也许是为了蹭热度,事到如今,东方速报依旧没有删除原来微博,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将那条本末倒置的新闻挂在置顶上,明晃晃给点进来的人看。 自然,这行为又是惹来一顿骂,纷纷让东方速报删博道歉。 林随州再次打通那个电话:“不需要监控了。” 收回手机,默不作声看向窗外。 * 江糖原本做好了舌战群儒的准备,哪曾想画风突变,自己从“熊家长”变成“神奇女侠”,她本人也觉得神奇,最后发现是有人出面。 望着夏怀润的头像和三千万的粉丝,她不禁陷入沉默。 谢自然是要谢的,毕竟此事于他无关,帮是情分,不帮也无可厚非,尤其他这么大一人物,实在没必要管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会被贴上炒作的标签。 江糖咬咬唇,之前那张名片早就被林随州丢垃圾桶了,抱着试试的心态,江糖点开私信。 【一拳一个小朋友:夏先生,很感谢你能帮我发声,也不知你能不能看到。但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没想到夏怀润很快回应。 【夏怀润:举手之劳。】 “……” 静默。 【夏怀润:不用在意网络评论,总有人嫉恶如仇,急于寻找发泄缺口,如果为此动了情绪,正如了他们意。】 这是在安慰她? 江糖笑了,说:“谢谢夏先生,不过我每天开心的事很多,实在没工夫为他们言行难过。” 【夏怀润:那就好。】 江糖想了下,还是打字说:“夏先生你随时都在看私信吗?” 【夏怀润:只是凑巧看见。】 也是,他一个大人物,哪有空看这么多私信。 事情暂时解决,江糖放下手机,开始看今天的任务,结果一点开窗口,就发现昨天任务尚未完成,扣除生命值三十天。 江糖一脸黑人问号。 “小可,我怎么就没完成,你给我说清楚。” 脑海里传来小可声音:“任务是得到梁浅的‘妈妈,我爱你’,宿主你的确没有完成,按照规定,这是要扣生命值的。” ????? 操! 她忍不住骂出声。 小可又说:“宿主要注意哦,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可以在个人面板差点自己所剩生命。” 江糖按照小可指示,在面板处找到一个个人信息。 个人信息:江糖。 生命余额:11个月零三天七小时十八分四十二秒。 “……日你。” 她压下火气,点开今天份任务,发现除了每日任务和支线任务外,又多了一行金色的主线任务。 【恭喜完成三天每日任务,您已开启生命主线任务——拯救奇迹影业,改变必定结局。】 【人物主线任务——成为贤妻良母。】 江糖皱眉咬唇。 人物主线任务倒是好说,不过上面的…… 拯救奇迹影业,改变必定结局。 也就是说,奇迹影业最终还是会被林随州收购,而最终死亡的人也就是夏怀润? “那原来夏萝的父母呢?我记得游戏里并没有夏怀润你这个人,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您的到来会引发蝴蝶效应,细节虽会改变,结局却已注定,您只要记得,如果夏怀润死亡,您也将会马上消逝,他活的越久,你活的越久,你们的生命是绑定的,您可以在任务进度里查看夏怀润所剩的生命余额。” 江糖又点开那行金色任务,果真在上面看到标红的夏怀润的名字。 夏怀润:28岁,奇迹影业董事长,所剩生命三个月。 任务提示:小心明火。 三个月…… 江糖惊了。 “当然,您可以把你的生命值充值给夏怀润哦,不过系统建议,非紧急关头,不可使用此方法,这对你的反噬会非常严重。” 对于小可的话,江糖并没有听进去多久。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首先是她的到来,如果是单纯拯救奇迹影业的命运,系统一定会让她成为夏怀润身边的人,而不是穿越成为林随州已故的妻子,她的人物主线更不会什么贤妻良母,再联合群里的其他人和系统口中的隔壁群…… 江糖唇边勾笑,眼前骤然明朗。 “小可,我有个猜测。” “请说。” “假设我现在处于一个全自由的游戏世界里,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在她问完这话时,小可骤然没了声音。 江糖笑道:“你说是续我的命,不如说是续自己的命。” “你、你在说什么啊?” “突然从女王变成太监的宁陵,世界毁灭却成为丧尸王的田甜,天生从恶偏心向善的撒旦,心思纯良却让她为非作歹的圣母,再然后,从星光璀璨走向柴米油盐的江糖。这些都是你的宿主,你给我们布置一个又一个任务,每个任务都很刺激,当然,对我们来说是要命的。” “……” 江糖姿态从容,继续道:“为什么呢?一边想让我们活下去,一边逼迫我们活不下去。不妨做一个大胆的猜测,我们每个人存在的里世界都出自一个游戏,我们作为游戏主角,你们作为玩家,而其他人则是观众,游戏剧情越刺激,观众越开心,玩家自然会得到观众打赏,我说得对不对?” “…………” 她看着上面的任务条,笑了。 “接下来的每日任务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了吧……” 小可的沉默已经让江糖确信了想法。 曾经有人做过一个猜想,所谓地球只是外星人的实验基地,而生活在上面的人类是他们掌心中的小白鼠,你的人生,你的规划,你的生命都由他们摆弄。 如今,又何尝不是。 “如果我停止任务,直接自杀会怎么样呢?” 果真,江糖这么一说,小可彻底慌了。 “别别别,你如果死了,我也会消失。”眼见要瞒不下去了,小可吞咽口唾沫,“好吧,我告诉你吧,我是一个世界剪辑师,每个剪辑师都会监管三到五个世界,他们会挑选出一名主角放置到所选世界里,最后将他们的人生剪辑出一部出色的电视剧,再交由其他部门播放。” “既然是电视剧,自然要有矛盾冲突,高,潮起伏和完美结局,如果剧情太过平淡,或者太过白开水,我们将面临处罚,所以,剪辑师尽量在人设入手,比如隔壁那个剪辑师,他把主角设定成耽美世界的唯一直男,任务是掰直其他攻受……” “……” “………………” 这下轮到江糖沉默了。 “不过有件事是真的,如果你不完成任务,是真的会死的。”小可生怕江糖想不开,声音愈发迫切,“你现在是电视剧的女主角,等剧情完结,你可以选择从角色抽离,也可以继续做贤妻良母,到时候不会强求你的!” “哦。” 江糖很是冷漠。 “你、你到底想要怎样啊?” 江糖:“如果我现在点头,你以后还会在任务上乱搞。” 小可:“……” 小可:“……我他妈保证不乱搞你好吗!!以后随便你做不做任务……呸!任务还是要做的,不过我尽量……尽量按照你喜好,尽量少克扣你的生命值。” 江糖琢磨一下,依旧不满意:“既然我是女主角,那我肯定有金手指,可我屁都没有,再看看别人,什么万人迷属性,倾听万物之语的。” “……” “…………你要点脸好吗?” 他见过那么多主角,还是第一次见主动提要求的,提要求就算了,还威胁!这是人吗?这是畜生啊! 江糖朝窗外看了眼,嘴里呢喃:“二楼估计摔不死,上吊又很疼,割腕太慢了……” “给给给!我给你!” 瞬间妥协。 小可声音透着疲倦:“是这样的,因为你们五人共用我这一个系统,自然,他们的身体数据也可以复制到你身上,也就是说,你可以得到群里其他四人的技能,但是要由他们同意才行。” 江糖一合计,觉得挺好。 就不说其他,单一个女王宁陵,那她肯定飞檐走壁,无敌了啊!! 当下,江糖迫不及待去群里卖惨。 【贤妻良母-江糖:我快活不下去了,我能用演技交换你们其他人的技能点吗?】 【大太监-宁陵:你除了演技还有什么?】 江糖说:还有美貌和我36D的大胸。 转而又问:你们呢? 【大太监-宁陵:我可以给你我的一身武艺。】 武艺? 武艺好啊! 江糖眼睛刷的亮了,有了武艺,不愁打不死林随州。 【贤妻良母-江糖:要要要,我要。】 【丧尸王-田甜:那个……我会说尸语,可是你那里和谐社会,估计也用不上。】 的确用不上,就算能用不上,江糖也没那个胆子和死人对话。 【贤妻良母-江糖:你还会其他吗?】 【丧尸-田甜:我做饭很好吃,厨艺高超!这个给你吧。】 ……厨艺。 江糖摸摸下巴,今天的任务好像是给三个熊孩子做午餐,她平日里忙,对厨艺是一窍不通,的确可以用上。 【嫌弃良母-江糖:好,厨艺我收下了。】 【撒旦-圣母:我可以给你召唤地狱恶鬼的眼睛……】 【圣母-撒旦:我可以给你我仁慈的心……】 【嫌弃良母-江糖:谢谢两位,不用了两位。】 有了完美厨艺和高超武艺,她已经觉得自己能一个打十个了,稳得一批,完全不慌! 章节目录 第12章 今天的任务是给孩子们准备美味的午餐,因为拿到技能点原因,她可谓是干劲满满。 “今天午餐我来做,你们都去休息吧。” 厨师怔了下:“可是……” “没事,我来。”江糖摘下他的围裙裹在自己身上,并且接过他手上菜刀。 厨师挠挠头,转身离开厨房。 如同小可所说的那样,在她拿起菜刀的那一瞬,脑海里就有了一份菜谱,身体似不像自己的一样,刀法娴熟,切工更是无比优秀。 不愧是末日生活下的人。 江糖一边烧菜,一边感叹着。 三下五下切好菜好,江糖按照步骤开始翻炒。 土豆炖肉,清蒸鱼,猪肉汤…… 几道菜很快烧好,闻着味儿还行,就是颜色不怎么好看,不过江糖也没那么多讲究,毕竟不是大厨出来的,做不了色香味样样俱全。 “把菜都送上去吧。” 交给下人后,江糖摘下围裙来到餐桌。 几个孩子接二连三从院子外跑进来,梁深鼻子动动:“我好饿,开饭了吗?” “先去洗手。” 梁深努努嘴,随意洗了个手后,迫不及待回到座位。 江糖笑的慈爱:“这些都是妈妈的爱心午餐,你们吃吃看。” 梁深瞪大眼:“你、你做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张小脸立马好拧了起来,看着饭菜的眼神很是纠结。 江糖笑眯眯:“不吃的话一天都不要吃了。” “……” 梁浅倒是很乖的没有挑三拣四,她夹起一块褐色的土豆,左右看看,放在嘴里,嚼了两口后,小脸立马皱起:“酸……”吐了吐舌头,“辣……”最后定下结论,“难吃。” 见妹妹这个模样,梁深咕噜声吞咽口唾沫,哆嗦着手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鱼汤,瞬间,他的表情有了实质性变化:“咸……” “这个好辣!妈妈好难吃!” 见孩子们这个表情,江糖很是怀疑,她觉得这些熊孩子再为难他,当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 “……什么玩意!!” 江糖辣的往嘴里灌水,明明是按照脑海里的记忆做的啊,为什么会是这个口味? “大哥你别吃了,会死人的!” 视线里,初一吃相优雅又平静。 江糖看了过去,他乖乖往嘴里塞着饭:“别挑了,妈妈第一次给我们做饭,已经很好了。” 梁浅弱弱:“可是很辣……” 初一说:“辣就多吃些饭。” 梁深小小声:“很咸……” 初一说:“咸就多喝水。” “……” 静默。 一碗饭很快吃完,初一放下碗筷,慢慢用纸巾擦拭着嘴角,微笑看向江糖:“谢谢妈妈给我们的午餐,很好吃。” “……” “…………” 好吃个鬼。 见大哥都吃了,剩下两个孩子也不敢抱怨,埋头啃着硬邦邦的干米饭。 梁深心里恨死江糖了,他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把饭做的那么难吃,故意折磨他。 “我吃饱了。” 勉强把米饭扒拉干净后,梁深闷闷不乐跳下椅子。 “我也吃饱了。”梁深小心翼翼看了江糖一眼,跟着哥哥跑上了楼。 “妈妈慢用。” 这下子人全走光。 江糖……呆若木鸡。 她不服气的把饭挨个儿尝了两口,难吃,真的难吃,可以说这玩意是在挑战味蕾极限。 江糖丢下筷子,打开聊天面板。 【贤妻良母-江糖糖:田甜你真的会做饭吗!!我今天用你的手艺做了一顿饭,口味太重了!!】 【撒旦-圣母:勇士啊,你竟然真的敢用她的技能。】 江糖暗叫不好:什么意思? 【圣母-撒旦:丧尸的味蕾和人类不一样,他们口味非常重,所以田甜觉得自己做的不错,可是……】 【贤妻良母-江糖糖:……】 【丧尸王-田甜:哎?很难吃吗?我那群朋友觉得很不错啊。】 【贤妻良母-江糖糖:我默默问一遍,你平常都给谁做饭?】 【丧尸王-田甜:嘿嘿,给安全区外的丧尸朋友啦,现在世界末日,食材和调料比较难找,我每次都是偷偷从基地带出来的,我做的麻辣四川人可好吃呢,吸溜……】 【贤妻良母-江糖糖:……打扰了。】 以后……还是少下厨为妙。 关闭页面,江糖一抬眼就见男人向外走来。 她急忙起身:“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随州脱下外衣:“嗯,下午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他松开领带,瞥向桌上那温热的饭菜,“今天做的红烧肉吗?” 江糖:“……那是土豆炖肉。” 他卷起袖子,拉开椅子坐下:“随便什么,帮我拿个碗。” 江糖有些尴尬:“你要不、再让厨师给你重做一份?” “不用了,我觉得这个挺好的。” 他环视一圈,直接拿过初一用过的碗筷,在江糖注视中,林随州捡起一块肉放在嘴里。 他慢慢咀嚼,眉头缓缓皱起,鼻翼轻轻颤颤,喉结滚动,端起半杯水一饮而尽,语气冷淡:“厨师该换了。” 江糖搅着小手手,不好意思说:“那个……其实是我做的。” 林随州:“……” 林随州:“…………” “是、是有点难吃。”见他沉默,江糖一屁股坐下,“好吧,是很难吃,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难吃。” 他手指攥攥:“其实也还好。” 江糖一副见鬼的表情:“你是认真的吗?” 林随州点点头:“味道很抽象,很有艺术感。” 江糖:“……” 他又说:“不过艺术只有一次就好了,以后还是多交给厨子吧。” 江糖:“……” 嘤。 其实她真的很想变成贤妻良母,可是……江糖直接死于第一步。 * 几日后。 江糖发现自己微博爆了,私信评论一溜烟的全是666,大佬惹不起惹不起,给大佬递茶等等等等。 紧接着,江糖看到热搜最后一条#东方速报被某公司#收购。 东方速报? 这不就是那个为了红瞎写一通的狗媒体吗? 破产了? 怀着困惑的心情,江糖点开热搜,上面写,东方速报于四月二十日被某家公司收购,先准备改造成超市。 改造成超市? 她进入东方速报主页,发现这个官方号已被消号。 ——大佬啊!说破产就破产! ——真的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惹不起惹不起,从报刊到超市可以说是很牛逼了。 ——天,大佬你还缺腿部挂件吗?上过大学的那种。 ——姐姐,我粉你了,我有预感你会红。 江糖:“……” 她能说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难不成是…… 灵光忽现。 江糖起身来到书房。 偌大安静的书房内,男人栖身在黑色皮椅上,夕阳的脉脉余晖挥洒在他身上,缱绻温柔,如同画卷。 江糖抿唇,轻轻敲了敲房门。 书页摩挲,他尚未抬头:“进。” “是我。” 闻声,林随州看了过来。 “有事?” “那个……”她掌心轻轻在裤子上蹭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眼见他神色有些不耐,江糖急忙说,“东方速报破产了,你知道吗?” 林随州眸光微闪,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没听过,东方速报是哪个?” “就是之前瞎写的那个……”她咬了咬下唇,“他们家被收购了,不是你做的吗?” 林随州嗤笑声:“不是,我才不会这么无聊。” “……也是。” 不知怎么,得知到答案的江糖竟然松了口气。 她身子骤然放松,笑意盈盈看着他:“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工作。” 说完,转身离去。 啪嗒。 房门闭合。 夕阳已快褪去,天边浮现出一道细碎的黑光,他英俊的眉眼笼罩其中,深沉而又寡淡。 林随州缓缓将桌上那份合约锁在抽屉里,修长的指尖微微翻过一页书纸,最终,归于寂静。 江糖已经回了屋。 她坚信报刊不会自己倒台,如果不是林随州做的话,那肯定就是—— 夏怀润。 江糖蹙眉,可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要让她面子好看?或者是夏怀润的发声引起报刊不满,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表了对夏怀润不妙的言论,这才触怒了夏怀润。 除了林随州,只能是夏怀润。 可是直接询问的话……未免有些唐突,好像搞得是他特意为她做的一样,免不了让人家多想。 江糖烦躁的挠挠头,点开私信的手来回放开收紧。 正在此时,私信突然进入。 是夏怀润。 【夏怀润:如你所愿,东方速报破产了。】 如你所愿? 江糖一愣,还真的是他? 【一拳一个小朋友:我也没做什么……】 【夏怀润:这种媒体的确没必要留着,你要保护好自己隐私,千万不要把电话号码透露出去,小心记者骚扰。】 【一一拳一个小朋友:我知道……】 她想了想,打字说:谢谢你,夏先生。 【夏怀润:不用谢我,我也没做什么,何况你上次已经谢过一次了。[可爱.JPG]】 没想到他还会发表情包。 江糖不由笑出了声。 【夏怀润:我先走了,再见。】 【江糖:是要去工作吗?路上小心。】 【夏怀润:不是,是要给箩箩找个舞蹈老师。】 舞蹈……老师? 家教? 江糖眼睛刷的亮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一拳一个小朋友:夏先生,不知您要不要当了妈的?】 电脑那头的夏怀润一愣:你要来? 江糖啪啪啪打字:不瞒你说,我就是学舞蹈的。 她这话不是吹牛逼。 上辈子她正儿八经学过几年芭蕾,就连这具身体都有舞蹈基础,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惹人怀疑。 夏怀润却说:可是萝萝想学古典舞,她说像仙子…… 【一拳一个小朋友:没问题,我就是学古典舞的。】 她这话也不是吹牛逼。 作为演过嫦娥,武媚娘,九天玄女的中国好演员,古典舞自然也在必备项目中,如今教一个小姑娘自然不在话下。 江糖的计划很简单。 她现在必须接近夏怀润,因为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拯救自己的生命。 【夏怀润:……】 那串省略号让江糖倍感不妙,急忙说:夏总,我上有老下有小,可怜巴拉没人爱,老公外面水性杨花,包养四奶,您就让我试试,如果你说不行,我就去去餐厅端盘子,反正也能凑合凑合养家糊口。 她这话逗笑了夏怀润,直接给出一串手机号和地址,然后说:那你周六有时间过来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大哥大嫂去世的关系,萝萝有时候会情绪偏激。 【一拳一个小朋友:谢谢夏总,夏总你真是个大好人,萝萝是个乖孩子,我会拿出做母亲的心去包容她的。】 江糖暗暗记下地址,不由松了口气。 现在她要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被刷下来,不过再开始前,还是要和林随州通告一声。 晚上把孩子们都安睡下后,江糖面色严肃的将林随州叫来书房,来了个面对面谈判。 “林先生,我有话和你说。” 她神色肃穆,林随州当下皱眉:“你又出轨了?” 又这个字用的非常绝妙。 江糖表情有了裂痕:“请你不要从门缝里看我。” “哦。”他冷冷淡淡,“离婚?” 江糖:“……” 江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下一秒,江糖搓着手手,一脸谄媚:“要是离婚的话,你分我多少家产,你放心,孩子我不会要的,三只都是你的。” “……” 林随州突然拿起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对准了江糖:“美吗?” 屏幕里江糖眉眼如画,眼波潋滟,她可劲点头:“美。” 林随州淡淡一笑:“没你想得美。” 江糖:“……” “明天我要工作,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男人真无趣,怪不得追不上未来女主角。 江糖不屑的瘪瘪嘴:“我也要去工作了。” 他神色间总算有了表情,眼睑微抬,眸光浅浅:“嗯?” 江糖一本正经道:“作为21世纪的女性,不能做依附男人的菟丝草,所以我决定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出去工作,如今和你说这些只是通知你一声,并不是寻求你的意见,以上。” “什么工作?” “教小孩子跳舞。” “嗯,好。” “……” “…………” “……你答应了?”江糖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林随州唇边的笑意深了深,幽邃的瞳眸闪烁着促狭的光,“怎么,难不成你不想让我答应。”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江糖说,“我以为你会说什么家里很有钱,不需要上班,你好好教育孩子这种话。” 他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苦口婆心:“江女士,21世纪了。” “……” 距离周六还有五天时间,江糖决定从第二天开始就早起锻炼,毕竟这幅身体已经有好几年没接触过舞蹈。 次日天还没亮,江糖就被重物压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隐约见东西在自己身上耸动,一瞬光景,她睡衣脱落。 江糖哼唧一声,似睡非睡的挣扎两下:“滚开。” 林随州的大手抚上她光滑的皮肤,虽说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可她保养的非常好,该圆润的地方圆润,该紧致的地方也紧致,纵然灵魂不太有趣,肉体也足以让他着迷。 “啊呀,你烦死了。”江糖被摸的一阵火大,抬脚踹了上去,只听一声闷哼,世界瞬间清净。 她拉过被子,翻了个身,嘟囔两声继续睡了过去。 林随州捂住腹部,盯着她背影看了半晌后,怨念无比的躺下,对着江糖的背影自己解决。 他发出的鼻息粗重,江糖刷的下睁眼,一扭头就对上他那不可描述的动作,眼睛狠狠跳了下,裹着被子赤脚下床,江糖随便找了个客房继续睡。 早七点。 江糖下楼来到餐厅。 “初一他们呢?” “他们想吃米记粥铺的包子,我让司机带着去了。” “哦。”江糖应了声,默不作声低头吃着早餐。 突然,她感受到对桌传来的视线。 “过后我们去医院吧。” 江糖一脸莫名:“你不舒服?” 林随州说:“给你看。” 江糖:? “我觉得你性冷淡。” 江糖:?????? “你、你说谁性冷淡?” 他直言:“你。” 江糖……突然不知说些什么。 她气的放下勺子:“兄弟,凭良心说,你每天四五点被吵醒,不生气吗?拜托你正常点好不好?” 林随州似是微微鼓了下腮帮,眼神中是浓郁的不满。 “再说了,你套都没戴,出人命怎么办?” 江糖虽然没生过小孩,但从这具身体给出的记忆来看,是非常可怕的,她原本就想做个丁克,现在可好,穿越过来一下子儿女双全,倒是给她省了心,可要是不下心有了……光是想想就全身打颤。 “好吧,我错了。” 江糖瞥他一眼:“本身就是你错了。” 林随州没再说话,默不作声吃完早餐,起身出门。 林家有专门的舞蹈室,只不过没用过几次,她换好衣服,先做了会儿热身后,开始练习基本功。只有基本功扎实,舞蹈动作才会扎实。 这具身体非常柔软,即使多年没有练舞,腰肢和腿部也不见僵硬。 她不知不觉在练功房待了一天,直到门口传来动静,江糖才回过神。 梁深和梁浅拎着小书包在门口,瞪大眼睛看着她。 江糖收敛视线,慢慢下腰,“放学了?” “嗯。”梁深呆呆点头。 她抬起手,轻轻旋转一周,梁浅眨眨眼,稚声稚气:“妈妈,你好像天鹅。” 江糖笑了:“你再说我好看吗?” 梁浅笑容浅浅:“好看。” 被夸了一顿的江糖心情颇好,又当着孩子们的面跳了一小段天鹅湖。 窗外树影摇曳,阳光斑驳,她腰肢纤细,五官美颜,真真是一副极美的光景。 梁浅觉得眼前的妈妈有些陌生,不管何时,母亲对待他们永远都是唯唯诺诺的冷淡模样,不会笑,不会说话,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跳这般好看的舞蹈。 “难看死了,丑小鸭差不多。”梁深哼了声,拎着小书包跑了出去。 江糖瞥过一眼:“你有种过来再说一遍?” “我说你丑死了!” 隔着回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回音. 江糖看了眼时间,她关闭音乐,抓起毛巾胡乱擦拭几下脸上的汗水。 “你哥怎么了,心情不好?” 梁浅摇摇头:“哥哥的大班老师留了作业,好像是让妈妈哥哥在家里的表现,然后哥哥就很不开心。” “表现?” 江糖笑了。 她来到梁深房间,一眼便看到坐在书桌前,对着作业本闷闷不乐的梁深。 梁深抬起头,鼻翼皱皱,没有好气说:“你来做什么?” “你们老师不是给留作业了?我想看看。”江糖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抽出放在他面前的作业本。 上面印着一行黑字——让妈妈说说你在家的表现。 梁深咬唇:“你、你就随便写两句。” 江糖来回翻了翻:“我很不喜欢你对我用‘你’这个称呼。” 梁深不情不愿:“妈妈。” 她放下本子,目光直视着眼前不大点的孩子,语气平静:“之前我很想和你单独谈谈,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梁深心里一紧,半天没敢抬起头。 “上次游乐场,门是你锁的吧?” 他张大眼:“我没锁。” “你不说实话也没关系,毕竟事情过去,我也不想追究。” 梁深神色着急:“我真的没有锁!” “行了。”江糖加重语气,果真,梁深低头安静下去。 江糖看着他:“不过身为母亲,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处处和我作对?是有人教唆你这样做,还是你发自肺腑的厌恶我,看不起我。” 梁深歪歪头:“发自肺腑是什么意思?” 江糖:“……就是来自内心的真诚的话。” 梁深似懂非懂:“那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就是发自肺腑啊。” 江糖被气笑了:“你倒是会学以致用。” 她取出根铅笔,开始在作业本上写字,梁深一惊,“你干嘛?” “写你的家庭作业。” 梁深一脸紧张:“你你你、你怎么写?你不要乱写的,要是刘老师见了,会、会误会的。” “我当然不会乱写。” 江糖三下两下就写好评语,她笔锋利落,字迹略显缭乱,一眼看去却意外的好看,梁深看不懂连体字,辨认半天只认识自己的名字。 “你……你真没乱写?” 江糖手指对天:“我保证没有乱写,我要是乱写,你就认我当妈。” “哦。”梁深信了,心满意足收好作业,拿起篮球向外跑去。 结果第二天。 梁深就哭着跑回了家,进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向她丢来,林随州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他皱眉:“林梁深,你疯了?” “她是个骗子!”梁深边哭边指责着江糖,“她在作业本上乱写,害我被刘老师骂了!我讨厌你!!!!你不再是我妈妈了!!” 梁深抹着眼泪,大哭着跑上楼。 林随州一脸莫名其妙,低头看向书包,伸手拉开书包链子,取出了那本作业。 上面写—— [林梁深同学,行事作风极差,不懂礼貌,大呼小叫,浪费粮食,对母亲出言不逊,希望刘老师好好教育,不要让他长成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二世祖。 妈妈江糖留。] 林随州:“……” 江糖耸耸肩,一脸无辜:“和我无关,我实话实说罢了。” 林随州:“…………” 章节目录 第14章 因为作业的原因,林梁深气的晚餐都没有吃,一个人闷在房间里足足哭了五个多小时,甚至用小手机发短信给爸爸,除非妈妈道歉,不然他要饿死自己! 江糖很是冷漠,夺过林随州手机啪啪打字:正常人类不吃不喝差不多要半个月才能饿死,这个过程中,人体各器官都会以缓慢的速度衰竭,因为饥饿,身体会消化你的脂肪,直到你连脂肪都没有,它会开始消化你的蛋白质。当然,你是一个小孩子,差不多要七天就饿死了,听说人死后会变成饿死鬼,连垃圾都吃呢。 这段话发完的下一秒,梁深双目红肿的跑了出来。 江糖咧嘴一笑,重新把手机丢给了林随州。 他低头一瞥,眉梢跳了下:“你吓唬孩子干嘛……” 无奈叹气,让厨房重新准备了一份晚餐。 梁深坐在小椅子上,目光满是谴责,他狠狠瞪了江糖两眼后,看向林随州:“爸,我要后妈!” 林随州张张嘴,没且开口,后面传来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你就不怕后妈打断你的腿?!” 江糖顺着视线看去。 走进来的是个女人。 看不出年纪,穿着打扮非常时尚,黑皮衣,长筒靴,一头其耳的短发,比起普通女性来,她的五官很是深邃立体,一双眉眼似是和林随州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她随手把墨镜丢在桌上,“小兔崽子,你刚说什么?” 梁深嘴唇颤颤,哆哆嗦嗦叫出两个字:“奶奶……” 奶奶? 江糖一愣,再次看向女人。 她想起来了,这人是林随州的母亲林爱国,原名林爱依,是个较为传奇的女性。 林爱国军家出身,因为嫌弃自己名字娘里娘气,于是强行让父亲改名爱国,她早早就当了女兵,因为表现良好,被分配到特殊部门,成为国家一级特工,早年起就卧底在缅甸,缴获多起重大贩毒案。然而在一次任务中,林爱国的身体遭受到重创,从此后,她再也不能成为一个母亲,于她相爱多年的恋人也因此离开了她。 林爱国并不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她很快振作起来,并且收养了战友的儿子,也就是林随州。 退休后,林爱国的人生愈发多姿多彩,她和几个同是当兵的老姐们自发成立了一个神秘蔷薇会,专门打小三,虐渣男,再收拾收拾拐卖女性的人口贩子,对于这种个人部门,上面自然是不支持的,可是这些组织者后台强大,又立过战功,也没做什么危害社会的事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这具身体给出的记忆来看,她们之间的婆媳关系非常冷淡,甚至说……婆婆非常讨厌她,明里暗里都会含沙射影的讽刺她,而软弱的原主自然不敢反抗,默默忍受。 正走神间,婆婆的眼神看了过来。 “瞧你那点出息,你儿子都要给你找后妈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江糖:“……” 嗯,她明白婆婆为什么讨厌她了。 因为独立自主的女强人不喜欢软弱可欺的小白兔。 “妈,你不是去法国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林随州很好的帮江糖分散开了林妈妈的注意。 林爱国看向林随州,抱着他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妈妈的小米粥,想妈妈吗?妈妈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洋娃娃递过去。 林随州垂下眸,面无表情接过:“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林爱国一脸欣慰:“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江糖:“……” 江糖:????? 很喜欢是认真的吗???? “我一天也累了,先上去歇着了。” “好,妈妈晚安。” 目送林妈离开的身影,江糖的视线再次转移到那个粉红色洋娃娃身上。 林随州神色淡定:“我妈不太会挑选礼物。” “……啊?” “因为我很小的时候说想要一个洋娃娃,从此后她不管去哪儿,只要回来就会给我带一个。”顿了下,“你不要介意。” “……” 江糖当然不会介意。 作为一个铁血铮铮的军人,让她在这种小事儿上入手的确是为难了。 不过…… “你还挺孝顺的。” 林随州拿起娃娃左右看看,笑容温柔不少:“我生父生母是被暴徒活活打死的,她拼了命把我夺过来,为此再也不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自然不能让她伤心难过。” 他的突然柔情让江糖莫明别扭,嘟了下嘴,看向老老实实吃晚餐的梁深,小声嘟囔:“妈宝男。” 林随州低低一笑:“所谓妈宝男是没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和行为判断,像是木偶一样全凭母亲操控。可是我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并不算妈宝男。” 江糖:“较真。” 林随州:“我只是只再和你解释。” 江糖:“斤斤计较,直男。” 林随州:“好吧,我就是直男。” 江糖哼了声:“承认了吧,你这个妈宝男。” 她拍桌起身,只给了林随州一个背影。 林随州:“…………” 嘴里正嚼着馒头的梁深突然抬起头,声音含糊不清:“女人真不可理喻。” 的确有些不可理喻,但是…… 林随州抬手掐了下儿子的脸蛋:“以后不准说找后妈,也不准这样评价我老婆,不然你爸真的会让你奶奶揍你,明白吗?” 梁深瘪瘪嘴,委屈低头,小声比比:“妈宝男……” 林随州:“……” * “江糖,来我房间一下。” 听到这个声音,刚上楼的江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她抓紧栏杆,抬眸看向不远处双手环胸婆婆。 比起不久前的温柔眉眼,如今她的神色非常冷淡凌厉。 江糖心脏砰砰跳着,像小媳妇一样走进了林爱国房间。 她屋里的装修冷淡简约,正中的墙壁挂着一张有些年头的红色海报,上面写:颗颗红心向太阳。 “妈……”江糖低低叫了声。 “我这次也给你带了礼物。” 江糖连连摆手:“洋娃娃就算了。” “想什么呢。”林妈嫌弃瞥她一眼,“小米粥内心还是个孩子,你都这么大人了,玩儿什么洋娃娃,出息。” 江糖:“……” 她转身拉开包,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把黑色的,圆口的——木仓!!!! 江糖瞪大眼睛,吓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送你。” 江糖可劲摇头:“不不不,我不要……” “拿着。”林妈态度强势,强行将那把沉甸甸的不明型号的手.木仓放在她手上。 江糖觉得自己的手烧得慌,她握又不敢握,丢又不能丢,只能呆愣原地,目光放空。 林妈坐下,轻声开口:“这把木仓出自一位女性手上,她身在一个常年炮火不断的小国,那个国家的女性地位非常低下,她和其他女孩儿一样,一边要忍受着战争侵略,一边要相夫教子,可是一天夜里,除了她外的丈夫,孩子,弟弟,都被恐怖分子木仓杀。” 林妈看向江糖:“她悲愤欲绝,拿起这把小手木仓,深入狼穴,报了仇。” “您、为什么要和说我这个?”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何时,一个女人,靠不得天,靠不得地,靠不了孩子更靠不了丈夫,能保护你,让你获得尊严的只有你自己。” 江糖低头,若有所思。 “你母凭子贵,嫁了我们林家,既然如此,你就是小米粥的太太,林家的女主人。作为母亲,我会管教好我的孩子,不让他外面乱搞,更不会让第二个女人进我们林家的大门。可是你呢,你为什么管不好自己的孩子?这样下去,迟早要改朝换代!” 她的这番话彻底让江糖明白了意图。 婆婆就是嫌她软弱没用,担心别人有机可乘,睡她男人,打她孩子,死了后还要进她坟墓。 可谓是用心良苦,可惜…… 以前的江糖怎么就没领会意思呢? 江糖握紧手木仓,立定挺胸,冲林妈行了军礼:“我对着五星红旗发誓,我一定会管好那三个熊……那三个孩子,我也会教育好自己的老公,如果他们不听话,我就像前辈那样,用这把木仓教他们重新做人。” “……” “………………” “那个……还是别用木仓了,别真的去重新做人,那就麻烦了。” 江糖回过神,赶忙收手:“意思就是那个意思,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妈满意点头:“行了,出去吧,我会看你最近表现的。” “妈妈晚安。” 告别后林妈后,江糖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婆婆是个古社会里思想老旧的古董,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同,虽然也还是个沉浸在旧社会的女性,可想法大为不同。 就是这枪…… 有点棘手。 江糖挠挠头,随手把手.木仓丢在床上,转身去洗澡。 此时,安抚好孩子的林随州已回了卧室。 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各种想法涌入他的脑海,林随州解开皮带,余光一撇,忽见床上一道黑影,他凑近些许。 在看到那东西时,大脑里的绮丽画面瞬间转变为一部电影——《本能》。 这……是个悬疑恐怖片。 章节目录 第15章 林妈这次只住两天,江糖原本想把时间都放在练舞上,可也不好冷落了婆婆,只得空出白天时间和婆婆交心,晚上再抽空练舞。 经过那夜谈话,林爱国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转变,虽然说不上太过热情,却也温和许多。 倒是梁深这个小崽子乖巧的不像话,每次撞见林爱国,活像是耗子见猫,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明儿我就要走了。” 梁深听后,眼睛一亮:“真的吗?” “你高兴个屁。”林爱国一巴掌拍上梁深后脑勺,转而看向江糖,“今天你就陪我一天吧。” “好。” 江糖脊梁挺直:“婆婆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说完,她看了眼今天任务,得到梁深的“妈妈,我爱你”。 “我去上学了……” “等一下。”江糖伸手扯出梁深书包带子,“你走前应该和妈妈说什么?” 梁深眨眨眼:“妈妈,我走了?” “不是。” 江糖摇头,“另外一句。” 梁深思索半晌:“我会早点回来?” “也不是。” 梁深苦思冥想,半天也没说出她想听的,江糖没了耐心,道:“你应该说妈妈我爱你。” 话音落下,梁深的表情立马变成赤.裸裸的嫌弃,他用力摇头:“好恶心,我才不要说呢。” 江糖面带微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眼神非常温柔,“我刚才没听清,你说什么?” 刀子闪烁着阴冷的寒光,倒映出梁深极度惊恐的小表情。 他咕噜声吞咽口唾沫,哆哆嗦嗦:“妈妈,我……我爱你!” 说完,闭眼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任务完成,获得生命值0.45天。 江糖放下刀子,望着背着小书包仓皇逃离的梁深,目光慈爱:“你看他多开心啊……” 充当背景板的林随州:“…………” 他不知道儿子开不开心,反正他不是很开心,心里一度想起昨夜被枪.支支配的恐惧。 十点过后。 江糖随婆婆来到了美容院。 她显然和这里熟了,美容师们一口一个林姐叫的非常亲昵。 “给她做个全身按摩和面部水疗。” “好的。”美容师看向江糖,她亭亭玉立,五官明艳,不由让美容师出神几秒,很快回神,“这是您的女儿吗?长得真漂亮。” 林爱国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她们要了一个小包间,香薰淡淡,氛围颇好。 江糖闭眼享受着按摩,一直紧绷的神经不由放松下来,她半抬起眼,小心看向身侧,躺在身边床位的林爱国虽然年过五十,可依旧漂亮。 她忍不住好奇问:“妈,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说完,江糖觉得自己冒失了,正准备开口道歉时,耳边传来声音。 “我命里克夫,还是不祸害别人了。” 江糖没说话。 林爱国有三段刻苦铭心的爱情,一段是自己的初恋,因为她身体原因终结;第二段是比她小三岁的战友,结果结婚前一周,死于海难;第三段便是和华天娱乐创始人,结果这段感情只维持不到五年,他死后,将所有家产都交给了林爱国和不是亲生更甚亲生的林随州。 经历多了,也许就淡了。 林爱国突然顿悟,整日潇潇洒洒,不喜不悲。 江糖莫名有些心疼婆婆,“我们是在五星红旗下长大的,不要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林爱国笑了下:“我不信,可是别人信啊。” “……” 她又说:“其实你嫁入我们林家前,有个道士给我算了一卦,他说什么福星莅临,可保家室安康,还给了我一副生辰八字,巧了,正和你的吻合。那会儿老刘病重,医生说挺不过春儿,我就封建迷信了一次。安排你和小米粥结婚后,他身体突然好转,虽然还是没挨过冬天,可也算是奇迹。” 林爱国口中的老刘便是华天原来的创始人。 她没说话,静静沉默。 “小米粥可怜,小时候被恐怖分子囚禁七天之久,他父母死在他前头,我找到他时,已不成人样了……”林爱国顿了下,“他不太爱表达,有什么事儿都在心里憋着,也不知道怎么亲近人,我知道你有时候委屈,觉得小米粥自私自利,沉默寡言,可那不是他本意,只要你愿意对他好,他会十倍的对你好。” 听完这段话,江糖总算明白林随州为什么会心理变态了。 完全是被逼的啊! 别说是一个孩子,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也受不了那么多天的心理折磨和肉.体虐待。 江滩突然心疼起自己的反派老公了,在游戏里,他只是一个出现过两章,被描述成十恶不赦的,最后众叛亲离,凄惨死去的炮灰反派,可如今,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苦楚也有柔情的普通男人。 “唉,这话你不要告诉小米粥,他闷骚,不想用自己的经历博取同情。” “您放心吧,我不说的。” 林爱国满意点头,又道:“江糖,一会儿我们去夜店吧。” “哦,夜店啊……”她应下,几秒后,“妈,您说去哪儿?!!” 林爱国重复一遍:“夜店啊。” 夜…… 夜店???? 江糖眼神担忧:“您都一大把年纪了……” 林爱国振振有理:“有规定说老年人不能去夜店吗?没有!” “……” 掌声送给社会人林爱国,惹不起惹不起,不敢惹不敢惹。 从美容院出来,林爱国又带着江糖去疯狂购物一番,她不差钱,基本见什么买什么,江糖多看一眼的都会打包带走,看着那越来越长的清单,林爱国眼底没有丝毫心疼,但凡江糖阻止,婆婆基本回答四个字“及时行乐”。 最后林爱国给江糖挑选了一条黑色紧身裙,长裙裹臀,薄纱曼妙,脚上点缀一双细高跟,衬着她双腿袖长,身姿诱惑。 看着镜子里褶褶生辉的江糖,林爱国眼里有了光:“我年轻时候也是这身段,可惜常年军装,不能穿这种裙子在,就算结婚……” 她猛然停下,眼中划过瞬间的酸楚。 江糖眨眨眼,环视圈挑了一条和自己这款差不多,但长度稍微保守的黑裙,她递给林爱国:“妈,你试试这条。” 林爱国掩嘴笑笑:“那我试试。” 很快。 林爱国从里面走了出来。 裙子一穿,头发一披,配上笑容爽朗,竟有了几分年轻人的活力在里面。 “妈穿这个真好看。”江糖由衷说。 到底说女人,被夸好看还是会心里美滋滋的。 眼见林爱国要刷卡付钱,江糖急忙拦住:“这条裙子我来买。” “我来吧。” “我送您的,当然是我来付钱。”说着,江糖把卡递了过去。 她抽回手,重新打量起江糖来。 此时林爱国才发现,自己这个儿媳妇格外的明艳动人,精致夺目,只是常年自卑,不肯抬头看人,硬生生让自己的姿色和气质打了折扣。 “一年没见你,倒是像换了个人。” 这句无心之言令江糖心里一个咯噔。 她心思百转,牵强一笑:“人不是死物,总是会变得,我要是再以前那个德行,孩子还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呢。” “没事儿,改过来就好。” 糊弄过去的江糖默默松了口气。 晚十点,婆婆带着儿媳妇江糖轻车熟路找到一家名为Norway Forest的夜店,这家店面建立在较为僻壤的城中边缘处,比起其他夜店来,装修也格外的优雅大方。 林爱国出示了自己的VIP卡,牵着江糖向里面走去。 Norway Forest的室内装修偏向欧式古典,此时还没到高.潮时段,氛围较为平和,渐渐地,进出来往的人多了起来。 老实说,江糖并没去过几次夜店,一是工作繁忙,一天下来累成烂泥,哪里还有时间起来嗨;二是身份特殊,一旦被人拍到出入夜店,就算没什么,也会写成有什么。 “妈,您经常来这儿吗?” “哪有。”林爱国牵着江糖来到吧台,“之前工作来过一次,还挺热闹的,现在趁活着要多玩玩,不然进了棺材,只能别人在你坟头蹦迪了。” 江糖:“……” 理是这么个理,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随便点了杯鸡尾酒后,江糖眼神四处打量。 正中的高台上,金发男女在聚光灯下跳起热舞,一首缓和轻柔的乐曲过后,突然转为嗨爆的舞曲,伴随着阵阵有力的鼓点,气氛逐渐火热。 尖叫声与嘶吼的男高音混合,吵得江糖耳膜发麻。 再看林爱国,完全是一副沉浸其中的状态。 一曲完毕,光线突然黯淡,只听啪嗒声,光束在舞场来回游离,最终,白色光束停留在江糖身上,将她完整暴露在众人视线内。 手握酒杯的江糖有些懵。 吧台人员向江糖解释:“这是一个游戏环节,被选中的要上去跳舞哦,恭喜你了。” 没等江糖反应过来,几个人就上前拉住她,将她往台上推搡,两边人群散开,高喊起哄,热闹异常。 江糖到了台中央,偌大的夜店近乎人满为患,不管是角落的休息椅还是边缘处的角落,都坐满暧昧的男男女女,旋转的灯光下,江糖看到林爱国冲她挥挥手。 她抿唇微微一笑,冲一边的乐队打了个手势后,音乐变成了《I\'m Gonna Getcha Good》。 驻场歌手是个青年人,他声线低沉,唱这首曲子时格外磁性富有张力。 江糖天生适合舞台,有人说她生来万众瞩目,成为焦点,鼓点响起的那刻起,江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汗毛都在书写着性感,她扬起的发丝,摆动的腰肢,魅惑的双眸,都深深吸引着在场男女。 口哨声此起披伏,她的舞步成功炒热氛围。 音乐愈发密集,就在此时,一行人自里面包间出来。 被围在几人中的青年人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身姿挺拔,气息温润,他柔和的面庞和如玉的气质与混乱热闹的夜店格格不入。 他脚步突然停下,双眸穿过人海,直直看向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江糖。 眉梢似是扬了下,目光却未从她身上离开。 “阿润,看什么呢?”伙伴顺着夏怀润视线看去,笑了,“新来的领舞?怪火辣啊。” 夏怀润微一定神,蹙眉未语。 余光瞥去,发现几个男人鬼鬼祟祟围在吧台前,其中一个掏出一小包粉末,撒向其中一杯半满的鸡尾酒里…… 一会儿工夫,一曲已经结束。 满头大汗的江糖拒绝了再跳一支的起哄声,穿过人群来到自己的位置前。 夏怀润眯眯眼,发现她举起了那杯鸡尾酒…… 章节目录 第16章 晃动的灯光下,她握着酒杯的手指葱白纤长,镶嵌在指尖的碎钻折射出浅浅光泽。 杯中淡蓝色的液体轻轻摇曳,她过长的睫毛垂落,于脸间投落一层细密的阴影。 江糖眸色很淡,身旁不怀好意的男人们满是玩味的看着她,等着猎物乖乖喝下那杯掺了迷魂药的烈酒。 突然,江糖甩手将那杯鸡尾酒泼在了其中一人脸上。 对方笑容瞬间凝固,调酒师动作停住,呆呆看着眼前这幅画面。 啪。 江糖把空掉的酒杯放在了桌上。 她双手环胸,不见畏惧:“你当老娘眼瞎看不见你给我下小料吗?” 她的声音与嘈杂的音乐融合,依旧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被泼了一脸酒的男人总算回过神,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其他人对视一眼,团团将江糖围住。 江糖冷笑声:“怎么,想以多欺少啊?” “臭娘们,你穿这么骚出来不就是让人睡吗,装什么清纯?”说着,他们目光毫不掩饰的扫过她全身上下,愈发觉得江糖性感火辣,放过实在可惜。 “抱歉,我就算给别人睡,也轮不到你。” 她斜睨着男人,眼神中的嫌弃很是明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敢在我面前打鸣。” “你……” 一群人终于恼了,撩起袖子就要动手。 江糖正准备施展自己的一身武艺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几个身高马大的大汉,将小混混们齐齐擒住,动弹不得。 音乐骤然停下。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了这边。 “这位小哥,你给人下药已经说不过去,现在还动粗,不太好吧?” 走过来的男人笔直修长,精致的侧脸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双眸子清亮迷人,似是藏着万千星海。 “你是什么东西,敢教训你爷爷,快给老子松开!”地上的小混混瞪眼辱骂,不死心的垂死挣扎着。 夏怀润冷笑声,余光瞥向身边的年轻男人:“你这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意,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来。” “这是我的失误。”小平头点头哈腰,扭头便换了一张脸,“强子,还不快点把这些个小瘪三带出去好好招待招待,别脏了我们夏总的眼!” “得咧!” 转眼功夫,他们消失在江糖视线。 江糖抬起头:“你……”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穿梭而入,她动作迅猛,抓起夏怀润臂膀,用力一扯,夏怀润便被拉着膀子按压在了吧台上。 这一出再次惊呆众人,尤其惊呆了夏怀润的那群保镖和夜店老板小平头。 手臂酸痛,被按住的脖子更不好受,夏怀润趴在桌上闷哼声,试着挣扎,却发现不能动弹丝毫。 “不过是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就见你们欺负我闺女。”林爱国眼神环视圈,“怎么着?人多势众啊?” 江糖:“……” 江糖捂脸不太想看。 她上前几步拉了拉林爱国,在她耳边低语:“妈,你误会了……” “嗯?” “刚才我被欺负,人家帮了我。” 林爱国一听,麻溜松手,看着夏怀润的眼神却依旧不满:“做好人好事要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这夜店乱糟糟的,我家糖糖果又这么好看,你们一群人围着她,能不多想吗?” 夏怀润松了口气,伸手揉着酸痛的胳膊,神色谦而不卑:“您教训的是,是我没有说清。” 江糖有些不好意思:“夏先生,您不用道歉,是我妈太过火了。” “保护孩子并不过火,我要是看到女儿这个状态,肯定也会多想。” 林妈挑了下眉:“小伙子很有前途。” 他抿唇一笑:“我能借用您女儿一分钟吗?我想和她说些话。” 林爱国看了看江糖,又看了眼时间:“成,一分钟,不能超过。” “当然。”夏怀润看向江糖,“方便来一下吗?” 江糖点点头,跟上了夏怀润步伐。 二人到了一个小边角,不远处的林妈正凶神恶煞的看着这边。 “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真是太不应该了,要是出点事怎么办?” “我……”她鼓鼓腮帮,“迫于无奈。何况有我妈陪着。” 说完,夏怀润看她的眼神突然同情起来。 片刻,微一叹气:“看样子你的生活还真的不如意……” 为了赚钱养家,都让妈妈当起了保镖。 回想起之前,也是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游乐场…… “我同意你当萝萝的舞蹈老师了。” “哎?” 这下轮到江糖愣了。 “你刚才跳舞我看到了,跳的非常好。这周六你就可以来工作,地址是我之前给你的那个。” 她眼睛一下亮了,拉起夏怀润的手疯狂晃了晃:“谢谢夏先生,夏先生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夏怀润笑容深深:“那你以后不要再到这种地方了,如果想来,就多叫几个朋友。” 江糖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肯定听您的。” “嗯。”夏怀润不动神色的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分钟到了,快回去吧。” 江糖再次冲他一笑,转身向婆婆走去。 夏怀润定定看着她摇曳的身姿,直到伙伴过来,他才开口:“她今天穿的是红色的裙子吗?” 小平头顺着视线看去:“黑色的。” 黑色的…… 他眼神若有所思,最后笑了,如春风般温柔细腻。 * 夜里一点。 两人走出夜店。 脱离了轰鸣的音乐,耳边瞬间清净,冷风一吹,江糖酒醒了大半。 稀疏的星光点缀在泼墨一样的夜空上,周身寂静,徒留影子作伴。 “司机来接你了。”林妈指了指停在马路边上的银色轿车,“你先回家吧,我还有些事。” 江糖愣怔:“那您呢?” “我明天六点的飞机,准备今晚去姐妹家,明天我们一起走。” 江糖心底突然涌出不舍:“您这就走了?” “十天半月我就回来了,你好好照顾小米粥,孩子要是还不听话,打一顿就好。”林妈看了眼时间,“行了,我走了,你小心点。” 说完,匆匆上了另外一辆车。 望着车影远去,江糖倍感惆怅。 刚才和婆婆建立感情,结果马上就散了,唉,悲伤,唉,难过,唉…… 午夜的马路空无一人,红灯寥寥,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了林家。 偌大的宅子黑漆漆一片,江糖轻手轻脚开门,脱下高跟鞋,踮起脚尖向楼上走去。 啪嗒。 灯突然开了,通明一片。 委着身的江糖脚步一顿,小心翼翼回头。 沙发上,穿着黑色睡袍的反派老公双手环胸,冷眼看她。 “挺早啊。” 江糖咕噜声吞咽口唾沫,嘿嘿一笑:“不、不早了,都快两点了。” “不,我觉得挺早。”他看着江糖,“你不妨三点回来。” 江糖:“……” 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内心呐喊成一团,脸上还要维持着僵硬的笑。 他起身向江糖逼近,高大的身形和幽邃的眸光极具压迫,江糖不由握紧楼梯栏杆,身子小小后退了一下。 林随州鼻尖微动:“喝酒了?” “……一点点。” “哪儿喝的?” “夜店。” “……” 眼看林随州要发火,江糖急忙说:“不、不是我去的,我和人结伴去的!” 林随州冷笑声:“你不会说是和我妈去的吧?” 江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还真是和你妈去的。” 林随州:“呵呵。” 她急了,“我不想去的,可是你妈妈强行带我去,真的。” 虽然很扯淡,可的确发生了。 现在倒好,婆婆玩儿够甩手走人,她悲催成了背锅侠。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再说了,我去夜店怎么了?有规定说已婚妇女不能去夜店吗?我又不是找牛郎去了,我没错!” 江糖哼了声,雄赳赳气昂昂向楼上走去。 没两步,手腕忽被人扯住,她身子失去重心,重重向身后倒去,江糖惊呼声,下一瞬,她被男人有力的双臂揽入怀中。 林随州沉着脸抱起她,“我又没说你做错,你心虚什么。” 江糖反问:“那你臭着一张脸做什么?” 林随州垂眸:“天生坏人脸,怪我喽?” 江糖:“……” 无法反驳。 反派老公虽然英俊帅气,可……还真是一张坏人脸,就算去当演员,演的应该也是凶恶狠厉的连环杀手,变态残酷的东厂督主,或是华夏版的汉尼拔。 “别这样说。”江糖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眼神温柔,语气慈爱,柔声安抚,“看这小东西,长得多别致啊。” 林随州:“…………” 到了房间,江糖被男人狠狠丢在床上,他随手拉开衣带,欺身而上。 江糖身子向下,双手被牢牢禁锢在身后,她被压得险些喘不上气,徒劳挣扎两下后,微微喘息:“林随州,大半夜你要做什么?“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衣服被人拉开,一双温热的掌心暧昧贴上她光洁的后背,房内,他声音低沉性感:“做.爱。” “……” “………………” 愣了两秒后,江糖只说出四个字:“你好骚啊。” “……” 然后,林随州骚了一晚上。 然后,软成烂泥近乎晕死过去的江糖格外想和这位合法炮友.友解除关系。 章节目录 第17章 第二天江糖就把自己要去工作的消息告诉了林随州。 林随州也没说什么,淡淡应了声后,递给她一张银行卡。 突然被给钱的江糖:“……” 看出她神色困惑,林随州说:“补偿。” 江糖秒懂。 拿过银行卡后又推了回去,不开心的说:“昨晚的小费。” 林随州:“……” “真不要?” “不稀罕。” 她冷哼声,起身进了练功房。 林随州皱皱眉,他只是给想给钱花而已,何况她母亲差不多要过来了,怎么莫名其妙就不开心?像以前,江糖也都是默不作声拿着,看样子他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 不过…… 他从未想过去了解。 林随州自认天性凉薄,除了唯一的母亲外,对谁都生不出多余的关心,直到江糖给他生了孩子,他才多了几分人味儿。也许他是太过冷淡,才让久经压抑的她不再忍让。 “爸,妈最近天天去练功房。” 初一背着小书包从楼上下来,他朝上面看了眼,眼神透着不解。 “妈妈要去给人当家庭老师了。” “家庭老师?什么时候?” 林随州随口答:“这周六。” 周六…… 还有两天。 他小脸猛然沉下,半天未做言语。 早餐后,兄妹三人坐车前往学校。 一路上初一沉默寡言,倒是梁深咋咋呼呼,时不时做鬼脸逗弄妹妹,惹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初一上的小学和梁深梁浅的幼儿园是紧挨着的,到了门口,三人一同下车。 “大哥,晚上见。”梁深牵好梁浅,转身向幼儿园走去。 “梁深。”初一突然拉住他的书包带子。 “哥哥?” 初一把弟弟妹妹带到树下角落,树影稀疏,阳光碎落在他浓稠如墨的黑发上。 他低头看着梁深,瞳孔深邃:“妈妈要去当家教了,你知道吗?” 梁深摇摇头:“我不知道。” “妈妈要去教别的小孩子跳舞。” 梁深眨眼:“那好呀,这样她就不用整日出现在我面前了,烦。” 初一声音平静:“她可能会把你的玩具给那个小孩,也会带那个小孩去游乐场,如果那个小孩很乖,可能会把你的零用钱给她花。” 小孩子比较好糊弄,听初一这样说时,梁深的小脸立马皱做一个包子。 “我不要把我的玩具给别人……” “所以我们不能让妈妈去做别人家的老师。” 梁深点点头,又看向初一:“那、我们回去就找妈妈说?” “妈妈不会答应的。”初一抿抿唇,“只要妈妈不能跳舞,她就当不了老师了。” 梁深似懂非懂,若有所思的牵起了梁浅的小手。 看着梁深那逐渐远去的矮小背影,初一唇角勾了下,最后又一眨眼,眼神依旧是孩童的干净和清明。 伴随着上课铃声,门口老树树影巍巍,徒留花香作陪。 距离正式工作还有一天时间。 晚上随意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后,江糖直接去了练功房,她想在今晚好好练习一下,毕竟这具身体空了多年功底,有些地方还是僵硬。 扎起长发,放好音乐,江糖踢掉拖鞋,拿起舞蹈鞋换上。 可在脚伸入的那刻,脚心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江糖呲了声,急忙甩开鞋子。 白色的舞蹈鞋已被鲜血浸染,她龇牙咧嘴捧起脚,脚心处,一枚银色图钉正中其中。 江糖咬咬牙,搀扶着旁边栏杆站起,缓缓移动到柔软的坐垫上。 她深吸口气,狠狠心直接把钉子拔了出来。 刚才还不见得多疼,此时才觉得那痛感正火烧火燎的蔓延。 这具身子皮薄肉嫩,此时脚心血流不断,红肿一片。 “刘妈——!”江糖朝外大喊一声。 一会儿工夫后,生活保姆走了进来。 看到练功房一片狼藉,刘妈忍不住惊呼声:“这是怎么了?谁干的?” “还能有谁。”江糖没有好气的说,“除了那几个小兔崽子没别人了。” 疼痛过后,脚心开始发麻,江糖递出手:“你先扶我下去。” “我们叫车去医院吧?” “再说吧。”江糖指了指地上的鞋子和沾血的图钉,“那些也带上。” 刘妈一手扶住江糖,一手捡起地上的东西。 她抬着脚,动作艰难地向下移动。 到了楼梯口,楼下正忙乱的小高见江糖这等样子立马愣住,匆匆过来帮忙。 “这脚怎么受伤了?” “小高,你去拿医疗箱过来,给林夫人包扎一下。” “不用包。”江糖冷着脸坐上柔软的沙发,直接将受伤的脚抬上眼前的矮桌,“你们去把那三个小混账给我叫来。” 她脸色阴沉的可怕。 刘妈和小高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生出反抗的意思。 江糖双手环胸靠着椅背,耐心等待着她那三个便宜孩子。 几分钟后,手拿篮球,满头大汗的梁深被强行从后院带了回来,小高抱着梁浅,后面跟着初一。 “哎呀,你们拉我回来干嘛?烦死了!” 梁深不老实的挣扎着,扭头一看,对上了江糖冷冰冰的视线。 他神色一怔,咕噜声吞咽口唾沫;“你、你叫我干嘛?” “妈妈。” 初一牵着妹妹,乖乖站到她面前。 江糖面无表情环视一圈,站在她面前的三个孩子都是不大点的模样,梁浅还在流着口水咬手指,梁深不敢说话,只有初一眉眼如常。 收敛视线,江糖将那只鞋子和图钉扔到他们面前,“谁做的?” 三人这才发现江糖脚心受了伤,未清理过的伤口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可怕。 梁浅捂住眼睛,小心躲到初一身后。 他们都没说话。 江糖耐着性子又问一边:“说话,谁做的。” “我不知道……”梁浅要被吓哭了,语气带着哽咽,“妈妈不要凶浅浅……” 说着说着,她委屈巴巴的哭了起来。 江糖没搭理默默哭泣的梁浅,抬眸看向大儿子:“你呢?” 初一摇头:“我不知道。” “你。” 她又看向林梁深。 林梁深眼神游离,先是看看呜咽啼哭的浅浅,又看看眉眼淡然的初一,他敛目,眉梢流露出些许慌乱,最终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很好。”江糖笑了,是冷笑,更像是嘲笑,“你们都不知道,都没做,那就是这颗钉子自己到我鞋里,自己扎伤的我。” 梁深低低:“可能是。” “是个鬼!”她气的拍了下桌子,“你们都不说是吧?!” 大发雷霆的江糖再次吓住梁浅,短暂的呆愣几秒后,梁浅仰头放声大哭。 “闭嘴,你再哭我就让魔鬼抓走你。” “呜……” 梁浅吓得捂住嘴巴,小肩膀依旧一抽一抽,继续流着眼泪。 耳边清净的江糖闭闭眼:“你们现在敢给我我鞋里放钉子,明天会不会就给我水里下毒?” 梁深却说:“下毒犯法的。” 江糖:“呵呵。” 也难得这个小混蛋知道下毒犯法,想他以后,干的都是走私军火,地下交易的罪恶勾当,甚至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亲自动手陷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江糖深信人之初,性本善,没有坏人从开始就坏了根,可是今天,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小孩子的恶意才是真正的恶意,才是极大的恶意,当他们想让你死时,是单纯的让你死,没有其他因素。 江糖逐渐冷静,伸手拉过梁浅,她温柔抹去她小脸上的泪水:“你告诉妈妈,你有放钉子吗?” 梁浅连连摇头:“浅浅没有做过……” “好。”最后摸了下她的小脸,又看向初一,“你呢?” “没有。” 意想中的回答。 江糖最后瞥了眼梁深:“既然你们都不说,我只能自己找出来了,到时候不管是谁,我都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话音落下,江糖招呼过小高:“练功房没有监控,可走廊和大厅有,你现在调出全天监控,看看是谁进了我的练功房,走进去的那个,自然是放钉子的凶手。” 小高有些犹豫:“夫人,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她态度强硬,“以往我一再忍让,这才让他们不把我当一个母亲看,我生他们养他们,现在竟要遭这种报应?与其如此,不如去养一块叉烧,起码饿的时候还能给我填填肚子,不像这一个个的,只会给我添堵。” 小高无奈,只能去调监控。 调监控要些时间,她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脚心处的血液接近凝固。 刘妈看着心疼,不由说:“我先给您包一下吧,别真感染……” “不包。”江糖微仰下巴,“我就要让他们看着。我这伤的是脚吗?我伤的是心!包不好了!” “……” 片刻,小高从监控室回来。 她的目光似是朝梁深看了眼,最后匆匆收回,望向江糖:“没、没人进去。” “好的,我知道了。” 听她这样说时,三个孩子都像是松了口气,梁深更甚。 可是下一秒。 “初一,你可以带着妹妹上楼了。”她眸光定定,“小高,给我拿根针过来。” 留在原地瑟瑟发抖的梁深闻声抬头,他瞳孔紧缩,整个人都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江糖接过针线包,从里面取出一根银光闪闪的长针来,她微微举高,尖锐的针头折射出一道寒芒。 林梁深瞪大眼,小身子哆嗦成团。 “就算小高帮你瞒着,我也知道是你做的。” 梁深呜咽一声,结结巴巴:“我我我……” “小高,把他抓过来。” 小高看了看梁深,又看看江糖,斟酌开口:“林夫人,算了吧,深深只是个孩子,顽皮不懂事,也不是故意的。” “孩子可以当做借口吗?顽皮就可以伤害人吗?”江糖反问,“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可以以顽劣当做借口,去杀人放火,伤害别人?” 小高低头,犹豫上前,把梁深推搡到江糖身边。 站在她面前的梁深哪里还有先前的乖张,战战兢兢活像是一只剥了刺的小刺猬。 江糖冷着脸,一把拉起他的小手。 梁深小手白白胖胖,可爱极了。 她死死拽着,“我看你最近有些上火,让我给你去去火气。”说着,针头对准他的手指头准备刺下。 她本意是想吓吓梁深,谁让这个混小子整天干坏事。 梁深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嚎啕大哭。 “不要!!!!” 他边哭边叫,跺脚挣扎,奈何江糖力气大,抽了半天都没有把手抽出来。 “你也害怕会疼啊?”江糖冷笑,“我更疼!” 说着,放下针狠狠拍了下他的手背。 梁深早就被江糖手上的针吓蒙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他一边哭一边大声嘟囔,也不知道再喊些什么。 现在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梁深凄惨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客厅,楼梯口出,梁浅拉着初一瑟瑟发抖:“哥哥,我们、我们叫爸爸吧?梁深会死的……” 初一居高临下看着眼前那一切,眸中无喜无悲。 他突然想起在黑色柜子里的日日夜夜,透过那狭小的缝隙,看到弟弟被母亲温柔爱抚,而他得到的,只是永不见天日的黑暗和冰冷…… 梁深在哭,他心里在笑,除此外这还有难以言喻的快感、满足…… 浅浅隐约觉得沉默的哥哥有些奇怪,她微一抬头,对上他诡异的神色,很陌生,像是另外一个人。 “哥哥……” 初一扭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发丝,“我们先上去吧。” “可是……” “深深犯了错,是该受罚的。” 说完,牵着浅浅向楼上走去。 小孩子体力有限,哭了半天的梁深再也没了气力,拖着微红的手掌徒留哽咽。 小高咬咬牙,悄悄退出,拨打了林随州电话。 接电话的是秘书,小高顾不得那么多,急切道:“快让先生回来,若不然梁深少爷要被夫人打死了!” “可是……林总再开会。” “还开什么会啊,命都快没了!”说着,小高又朝梁深看了眼,望着双目红肿,气若游丝的梁深,一阵揪心,“快点让先生回来。” 她挂断电话,小跑过来:“夫人,梁深少爷知错了,我先给您包一下脚上伤口。” 说着,小高快速夺走那根银针,打开医疗箱坐到了江糖面前。 江糖伸手挡住,她也不想做的太过火,伸手放下银针,“十指连心,你放钉子的时候,知道我会疼吗??” 梁深点了点头,抽抽搭搭说不出一个字。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他没动,继续抽搭。 江糖拉过梁深:“你为什么要往妈妈的鞋子里放钉子?” 梁深没说话。 江糖也没动,静静和梁深僵持着。 过了会儿后,他低低开口:“我不想让妈妈去教别的小孩跳舞。” 江糖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会喜欢上别人家的小孩,然后把……把我的玩具都给他。” 说着说着,梁深又泣不成声。 他现在委屈极了,手指头痛,心里更痛,也恨,他觉得他的妈妈是一个魔鬼变得,明明以前都不会和他生气,如今为什么又这样子对待他? 梁深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崩溃,他无法表达,只能放肆大哭。 “谁和你说这种话的?” 梁深擦擦眼泪:“大哥说的。” 初一…… 江糖愕然,迟迟没有回神。 愣神的功夫,林随州已经从外赶来。 看到爸爸回来,林梁深一下子有了靠山,难过至极的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啊——!!!” 他扬起的小脸上满是泪水,林随州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不听话,但也没见过哭得这么惨的时候,他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你惹妈妈不开心了?” 梁深把自己的双手送了过去。 他柔嫩的小手上,手臂上微红一片,目怵心。 林随州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糖:“你做的?” 她淡淡一个嗯。 她的承认让林随州愕然:“江糖,你是疯了吗?” 面对林随州的质问,江糖别过脸不看他一眼。 她整颗心都凉了。 一个女人将最好的年华奉献给了这个家庭,她不能反抗不能拒绝,只能迎合只能承受,因为她弱小,所以活该被欺负,活该被自己的孩子看不起。 这么多来,她又得到了什么? 想到游戏里以后的结局,江糖突然觉得不值得。 一条命,在这家人眼里,什么都不是,毕竟他们心如磐石,无爱亦无惧。 “林随州。”江糖看向他,眼神无波无澜,不含丝毫的感情,“我们离婚吧,孩子归你。” 她自认凉薄,捂不热这家人的心。 哪怕为了自己的命,也要尽早远离。 江糖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也做不来贤妻良母,上一辈子的她本来就孤身一人,也没想过成家生子,哪怕现在儿女双全,她也不能做到其他母亲那样,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她自私,做不到。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错误的,是我母亲想攀附你林家高枝,于是用我当做筹码,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互相折磨也没意思。孩子我也给你生了,你不如离开我,再找一个貌美年轻又喜欢的。” 江糖冷笑声,看向不敢动弹的林梁深:“再给孩子换一个温柔善良的后妈,对不对,梁深?” 梁深不傻,早就看出情况有些不对劲,死死扯着林随州衣衫,嘴巴紧闭,不敢应和。 她收敛视线,起身向楼上走去。 因为脚心钻疼,她走的一瘸一拐。 “她脚怎么了?” 江糖身影消失后,林随州才看向小高。 小高小心翼翼瞥了眼梁深,道:“梁深少爷在夫人的舞鞋里放了图钉……” 气氛诡异。 他眼睑耷拉下来。 梁深缓缓松开手,只留给林随州一个后脑勺。 “你去院子里站着,不准进来。” “可是……” “没有可是。” 梁深向来敬重父亲,原本以为他会为自己说话,结果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也要惩罚他。 他咬咬牙,愤怒朝他大吼声:“我讨厌你——!” 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夫人还没上药呢。” “我知道,药箱给我吧。” 小高把药箱递过去,她原本想劝林随州几句,可想起自己身份,最终讪讪沉默。 江糖正在卧室翻找着户口本和结婚证,她几乎找遍所有柜子,然而半天没见影子。 难不成在床下? 江糖趴在地上,余光一瞥,视线里一双长腿瞩目。 眼神上移,对上林随州孤冷峻的面庞。 她脸色瞬间沉下,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翻找着。 “你的户口本在你妈那儿呢,结婚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那我们明天去办吧。” 话音刚落,他拦腰将她抱起。 江糖惊呼出声,狠狠拍了下林随州结实的臂膀:“你干嘛?!” 他没说话,转而将江糖放在床上,然后半蹲下来,捏起了她的脚。 钉子入得很深,虽然已经停止流血,伤口周边却红肿不堪。 林随州拿出药,动作轻柔给她消毒。 “你滚开,我不稀罕你给我上药。” 他力气大,江糖用力踹了半天也没踹开。 “你老实上完药,我们再谈。” 江糖果然不动了,双手环胸看着林随州:“我为你奉献了这这么多年,也不和你多要,房子我要市中心的那套,家产你看着给吧,公司股份我不稀罕,当然,三个孩子都是你的,你考虑考虑,要是同意,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不行就法院见。” 林随州买在市中心的高层是繁华地段,前有购物街,后有商业广场,她刚好能重操旧业,继续去当演员。虽然现在没什么基础,可凭借着她这幅皮囊和前世积累的经验,就算当不了一线明星,也能成为流量小花旦。到时候每天花天酒地,哪里受这些气。 药很快上好。 林随州放下药箱,拉过椅子坐下:“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为什么?” “孩子需要妈妈。” “就是这个?” “林家需要一个女主人。” 江糖挑眉:“我说过,你可以重新找一个你喜欢的。” 林随州眸光突然黯淡,幽邃似古井深潭:“我不会同意,这就是答案。” “那我就去法院起诉。” 他突然笑了,像是再嘲弄江糖的天真和愚钝。 林随州气势逼近,大手死死固住她的下巴:“好呀,你去起诉,我会帮你聘请律师,不过……你要看看你能不能成功。” 他牵了下唇角,身影后退:“还是这那句话,我给你想要的生活,你当好孩子的母亲。但是离婚,不可能。” 林随州起身,留给她一个冷漠孤傲的背影。 江糖气的咬牙,抄起一个枕头丢过去:“你神经病啊!” 离! 她就不信离不了! 火气上头时,脑海里再次响起那个好久没出现的声音,小可弱弱说:“宿主,世界是围绕林随州和你展开的,你要是离婚……会当场去世啊。” “死就死!”江糖没好气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再说了,任务不是让我救急夏怀润吗?” 小可更是虚弱:“可您的人物主线是贤妻良母啊……您要是离婚,就是单身贵女,还有哪门子贤妻良母,除非……除非林随州主动抛弃你,不要你,那这条人物主线就被迫中断,但是你身为事件人物,是不能主动放弃任务的。” 考虑好半天,江糖也消气了。 她冷笑:“呵,那我就天天打他儿子,看他开不开口。” “……你是魔鬼吗?” “我是。” “……” 发泄过后,江糖逐渐冷静。 正在此时,门边传来声音。 透过半掩的门,初一神色忐忑。 她原本平静的下的怒火在看到初一的那瞬间,又重新点燃。 “我刚巧准备找你呢,你进来。” 初一眨眨眼,步伐缓慢到了江糖面前。 “林初一,你什么教唆你弟弟伤害我?上次游乐场,也是你做的吧。” 他清透的眸子看着江糖,竟透露出几缕悲伤:“妈妈,我没有做过。” 事到如今竟然还在嘴硬。 “你不用瞒着了,你弟弟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怎样做?” 初一小手拉着衣袖,双唇倔强抿成直线,他眼眶含了泪水,嘴唇张动,声音小小:“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 初一抬起头,嘴唇嗫嚅,眼泪簌簌往下掉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因为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上前几步, 小心翼翼拉住江糖衣袖, 染泪的眼眸近乎哀求, “妈妈你不要和爸爸离婚, 你别不要初一……” “我会好好听话, 你别离开我。” 他太害怕了, 害怕到忍不住眼泪,害怕到全身冰冷。 初一知道他是哥哥,所以处处包容弟弟妹妹,要懂事, 要坚强,要当好老大。 可是…… 他不想没有妈妈。 “初一。”江糖捧起他的脸蛋, “我只想知道, 你为什么怂恿你弟弟往妈妈的鞋子里放图钉。” 初一猛然愣怔:“我没有做过……” 突然, 他神色一变, 嗓音有些哆嗦:“是、是阿无吗?” 从他口中传来的陌生名字令江糖一阵愕然, 她看向初一, 放软声音:“阿无是谁?” “阿无就是阿无啊。”初一歪着头,“他总是说不喜欢梁深,总是喜欢恶作剧, 他伤害到您了吗?” 最后那一问时, 初一眸中带着深切的不安和恐惧。 喉咙像是卡了根刺一样, 令她有短暂的失语。 江糖后背阵阵发冷, 看着眼前单纯澄澈的孩子, 她才意识到事情也许不像是她想的那样。 “初一,你先回房间去。” 初一点点头,走两步后,又回眸看来:“妈妈,你会和爸爸离婚吗?” “你先回去休息。” 他没有多问,闭着眼出门,默不作声回了房间。 初一坐在小书桌前,握着笔却写不出半个字。 他抿着唇,突然在纸张上开始写:“是你让深深在鞋子里放钉子的吗?” 手腕下滑,另起一行,比起那稚嫩的字体,这次他写出的字迹明显发生了变化,凌乱潦草,像是出自成年人之手。 [我只是不想让妈妈离开你。] 初一皱眉,写道:我不喜欢你这样做。 [我是在保护你。] 他咬咬唇:我不要你伤害妈妈,上次你就那样做了。 [我一直在保护你,从以前就开始,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初一手腕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铅笔在纸张落下重重的痕迹,他像是陷入癫狂一样,脆弱的纸张被拉出深深的伤痕。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填满整整两页纸,直到咔嚓声,铅笔头断开,他的神色才恢复清明。 初一恍若惊醒,呆呆看着眼前狼藉,片刻,他趴在桌上无力的哽咽出声。 * 江糖在屋里待了会儿,回头发现梁深还在院子里,她让小高将梁深带回房,又给林随州打了个电话,奈何迟迟不通,盯着那亮起的屏幕,江糖拨出一个又一个,终于,机械的女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他在避着她。 江糖心如止水,翻开通讯录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号。 几秒后,电话接通。 “你好,我是夏怀润。” 他声音如水,温柔又雅致,江糖骤然轻松:“夏先生,是这样的,我脚受伤了,可能明天没办法过去……” “严重吗?” 江糖摇摇头:“不严重,不过还有些其他事处理,可能要下周才能过去,如果您着急,可以聘用其他的舞蹈老师,毕竟我……” “没关系。”他低低笑了,“刚巧萝萝有个考试,你好好休息。” “嗯,谢谢你了。” 挂断电话。 江糖整个人都丢在了床上,她烦躁滚了两圈后,随手打开群内聊天消息。 晚上是群成员最活跃的时候,她刚进去,就见众人聊的热火朝天。 【丧尸王-田甜:啊——!杀了我吧!我想吃人肉啊!!!我不想吃竹鼠肉啊!!!】 【贤妻良母-江糖糖:人人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人人。】 【大太监-宁陵:啊呀,糖果儿,今天任务什么呀?】 【贤妻良母-江糖:比较简单,和孩子们一起吃午餐。】 【撒旦-圣母:日哦……】 【圣母-撒旦:日哦。】 【丧尸王-田甜:日哦。】 【大太监-宁陵:日哦。】 【贤妻良母-江糖糖:日哦,当家庭妇女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丧尸王-田甜:看着我的末日小世界,我表示想当家庭妇女。】 【大太监-宁陵:看着我的后宫争斗,我表示想当家庭妇女。】 【撒旦-圣母:看着我身边的圣母玛利亚们,我表示想当家庭妇女。】 【圣母-撒旦:看着身边的地狱,我表示想当家庭妇女。】 说完,整整齐齐一声叹息。 江糖日常在群里找到自信,她觉得和他们一对比,自己过得也不是很糟糕。 【撒旦-圣母:我搞得几只变小丸,一人分你们一瓶吧。】 说完,江糖就见自己的个人页面多了道具一栏,上面显示变小丸X10:未使用。 【撒旦-圣母:吃这个会回到五岁状态,每颗持续一个小时。】 【圣母-撒旦:这好像是我们圣界的东西吧,你为什么会有?】 【撒旦-圣母:微笑.JPG,因为我现在就是圣母呀。】 无法反驳。 江糖看了眼那变小丸,觉得并没有用。 关闭页面后,她开始在网上搜寻权威的心理专家,最终锁定位于市中心的一家心理医院。 点击网上预约,江糖记好联系方式后下了线。 她一晚上心事重重,几乎没有合眼,想的都是初一先前的种种迹象,不知是原主不关心初一,还是刻意遗忘初一的记忆,她对他的画面和印象非常之少。 林随州一夜未归,早上拨打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江糖彻底放弃,早早收拾好自己后,带着初一前往预约好的心理医院。 今天初一穿着格子衬衫,印有花纹的牛仔短裤非常俏皮可爱,也许是难得和母亲单独出来,初一一扫先前沉默,情绪表现的非常激动开心。 “妈妈,我们去哪儿?”初一仰头问着。 江糖不敢直接说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轻轻摸了下他柔软的发丝:“到了你就知道了。” 初一笑容温暖:“只要妈妈不丢下我,去哪里都好。” 想到可能要面对的命运,江滩突然觉得他的笑容酸涩,她试着牵扯唇角,却仍难掩她眸低的不安。 “夫人,到了。” “你在这里等我,如果先生给你打电话,让他直接过来就好。” 嘱咐完司机后,江糖牵着初一下车。 为了缓解病患的紧张,心理医院的装修非常平和温和,甚至在墙壁上挂了一副巨大的向日癸油画。和前台说明好情况好,江糖搂着初一静静等待。 片刻功夫,护士从里面出来:“下一位,林初一。” “妈妈?” “没关系,进去吧。” 初一深深看了她一眼后,由护士牵引进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也不知过了多久,初一拿着一根糖果从里面出来,他情绪如常,看不出所以然来。 “家属请进来一下。” 江糖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偌大的办公室内,正中的心理医生低头翻阅着档案,见人进来,他不由抬头打量,江糖容貌极其艳丽,从外表和气质来看,完全不像是一位母亲。 “您是林初一的妈妈?” “是的。” “请坐吧。” 江糖拉开椅子:“我的儿子怎么样?” “在这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请说。” “他遭受过肢体或者心理暴力吗?” 江糖摇头:“没有,我先生虽然忙,可对他很好,也不会冷落他。” “学校呢?” “学校……我不是很清楚。” 他点点头,表情若有所思,最后在病历上落下几笔:“如果诊断没错的话,您的孩子得了解离症。俗称人格分裂。” 江糖身子不由往后靠了靠,虽然早知是这个结果,可亲口听说时,还是有些不能深信。 “我们接触过一些儿童患者,他们多数遭受过家庭暴力或其他伤害,为了自我保护,患者将会把这些痛苦记忆,意识活动,从整个精神层面解离,从而保护自己。可是在患病儿童里,初一的情况有些严重。” 她拉紧背包带子,垂眸缄默。 “他分裂出的人格有着强烈的自我情绪和偏激行为,在这样下去,初一可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最后,恍惚的江糖只听到他一句:“请尽快接受治疗。” 从里面出来时,初一正在看大厅里的金鱼。 水面折射出微光,浅浅潋滟倒映在他脸上。 他笑着,干净温暖。 江糖不由有些难过,她闭闭眼,强忍下眼底酸涩,大步上前牵引起他柔软的小手:“初一,我们去游乐场好不好?” “可是之前已经去过了呀。” “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 初一眨眨眼,似是在思考,最终点了下头。 车里。 江糖温柔搂着初一:“你能和妈妈说一些阿无的事吗?” “唔……”初一抬起头,“可是阿无不想让别人知道他。” “我是你妈妈,所以没关系。” “好吧。”初一咬了下唇,“阿无叫林无,无是没有的意思,他总说自己可有可无。阿无今年十五岁了,他不喜欢太吵的地方,很喜欢恶作剧,但是我不喜欢他这样,可是每次说,阿无都很生气。” 说着说着,初一谨慎打量着江糖脸色:“妈妈,阿无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我知道……” 初一在她怀里,断断续续说着关于阿无的种种。 这是一个完全与他共存的个体,他有完整的生活,记忆,爱好,喜恶,甚至喜欢吃酸酸的李子,讨厌甜腻的冰激凌和马卡龙。 江糖听着他稚嫩的声音,愈发觉得不可置信。 初一这么小,心理还没有健全,可是…… 医生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徘徊,也许是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对初一进行了暴力行为。 “夫人,游乐场到了。” 江糖的思绪被重新拉了回来。 “初一想玩儿什么?” “妈妈脚受伤了,走不了太远。” “没有关系,我看着你玩。” “那……”他弯起眼角,“我们去坐摩天轮。” 江糖说:“你上次还说不喜欢摩天轮的。” “阿无不喜欢摩天轮,但是他不说为什么。” 江糖没有再问,买了一些小吃和饮料后,领着初一登上摩天轮。 也许是累了,初一刚进去没多久就窝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孩子的睡颜干净又美好,她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摸他的鬓角。 “我想看初一的记忆。” 系统:“????” 系统小可:“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看初一的记忆。” “你是在开玩笑吗?” 江糖反说:“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 不像。 小可真觉得日了狗了,一般宿主穿越,都是给原来身体的记忆,现在可好,宿主胆大包天竟然想要小朋友的记忆! 可是…… 江糖这个宿主和其他宿主不一样,她是个暴脾气,还常常不按常理出牌,也就是说……这个女主角他除了哄着外没任何办法啊! 小可苦口婆心:“不是我不给你,而是偷看别人记忆是犯法行为,不合规矩的,你想想,我现在给你看初一记忆,那明天你又要十五的记忆,这……” 江糖趴在小窗户上向下看:“不知道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立马摔死。” “……” “好无聊哦,好想死哦。” “…………” “算了,反正人生也没啥活头了,死了算了。” “………………………………” “打住——!!” 小可再次妥协。 “我、我给你,给你,全都给你!别威胁我了!!” 闻声,江糖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早这样不就完了,简直白浪费她那么多口舌。 “快点,别磨蹭。” 小可一边整理初一记忆,一边骂着妈卖批。 他拍过的电视剧没有一千部,也有八百部,可从来没有一个女主角像江糖这样,动不动以死相逼,动不动就不活了。嗯,也有过,但那些人的本质还是求生不求死,不像江糖,本质随便活,不行就当场去世,反正爱咋咋地。 心好累。 世界剪辑师不好当。 想辞职…… “马上导入记忆,在吸收记忆过程中,宿主可能会沉睡一小时到三小时不等。” “我准备好了。” “就在摩天轮上没关系吗?” “没关系,钱不够司机会给我续。” 她都这样说了,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很快,江糖感觉脑壳开始发热,只感觉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冲击,下一秒,江糖便完全置身在一幅陌生的画面中。 她的灵魂像是囚困在一面名叫初一的镜子里,透过镜子,冷眼旁观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接着,江糖看到了她自己…… 又或者,是原来的江糖。 章节目录 第20章 初一的记忆有些凌乱, 像是拼凑起来的剪纸画。 他总是懵懂无知的, 即使面对冷漠的母亲, 依旧报以最温柔的笑意。 生产过后, 长久的积压让原主江糖患上了产后抑郁, 尤其大出血让她的身体到了最糟糕的状态, 对于这个孩子, 她自然生不出一点点的喜爱。 初一是被奶妈喂养长大的,原主很少亲亲他,抱抱他,她对他留下的只有恐惧。 更糟糕的是, 林随州的一次酒醉再次让她怀孕。 对于第二个孩子的到来,原主仍然生不出喜欢, 对比起初一来, 她却也能做到不厌恶, 尽心尽责的哺乳他, 可是幼儿的啼哭让原主的情绪濒临奔溃, 再见到大儿子时, 她几经失控,于是……原主将年幼的初一关到了衣柜里,只有看不见他, 她的内心才会得到片刻的安宁。 又或者, 软弱的原主只敢凌虐最懂事的初一。 年幼的初一总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母亲要这样对待他。 可他太小, 不懂得厌恨, 只是会羡慕被她抱起的梁深,透过狭小的缝隙,他接触过的是另外一个世界,衣柜锁住了他的身体,更囚困住他尚未成熟的灵魂。 直到三岁后,女儿出生,梁深愈发顽劣。 原主的发泄对象只有初一,在她看来,初一是差点害死他的恶魔,终于,原主提出带初一去游乐场。 霓虹灯闪烁的夜里,初一登上摩天轮,下来时,一片漆黑。 他被遗弃了。 恐惧,不安,挣扎,所有一切揉捏在一起,让他哭不能哭,叫不能叫,徒留黑暗与阴霾作陪。 他要是也有一个哥哥就好了…… 年幼的初一这样想着。 被带回家后,初一闭口不谈母亲丢弃他的事,他只说自己走丢了,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上学下学,只是他更加沉默。 透过初一记忆那面镜子,江糖看到他在无数个黑夜里自言自语。 白日里他是听话懂事的林初一,到了晚上……瞬间成为自私脾气暴躁,不太善良的林无。 林无将初一所有的痛苦记忆分裂而出,包括他被遗弃,被冷暴力,虽然初一忘了,可林无记得,他怨恨,怨恨弟弟妹妹,怨恨妈妈爸爸,怨恨这个家。于是一旦找到机会,林无就争夺主人格的控制权,疯狂怂恿着年幼的弟妹。 “妈妈可能不爱我们,不然她为什么不抱抱我们呢?” “梁深,我今天听到妈妈说她想丢掉你。” “听说孩子太乖巧,妈妈反而不关心,不如你们做个恶作剧?妈妈肯定会注意到你们。” “深深,妈妈又说那些话了……” “……” “………………” 然而这一切,初一一概不知。 林无也不会让他知道这些事情。 如同初一所愿的那样,他被“林无”这个哥哥保护的很好。 江糖从记忆中惊醒。 已是黄昏,天边升起一片枯黄,将脚下整片大地晕染成诡谲的赤金色。 她摸了下额头,一脑门冷汗,忽然感觉有人再看自己,扭头看去,对上初一清凌凌的双眸。 “妈妈,您睡着了。” “我不小心睡着了……”江糖喉咙干的厉害,她心脏狂跳,半天才缓过神儿来。 “您做噩梦了吗?”初一从小书包摸了摸,最后掏出一小块方格手帕,他凑过来,细心温柔的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水。 “初一。”江糖拉住他的手腕,双眸定定望着他。 “妈妈?” “对不起……” 初一一怔,笑了:“没关系。” 他不清楚妈妈为什么道歉,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怪罪自己的妈妈,毕竟她很辛苦的生他下来,为此还差点死掉。虽然妈妈很冷淡,对他不太上心,但生为大哥,不能斤斤计较。 “晚上你想吃什么,冰激凌什么的都可以哦。” 初一抿抿唇,神色犹豫不安:“妈妈,你会和爸爸离婚吗?” 江糖内心纠结,又想起医生叮嘱,他说初一伴有轻微抑郁,内心焦躁不安,身为大人,要尽量满足他的需求,让他感受到保护欲,只有内心安宁,才能减少次人格的出现。 “如果我说会呢?” 他并没有流露出太大的情绪,小腿轻轻晃动:“爸爸是做的不够好。” 江糖觉得有趣,笑了:“怎么说?” “他为了工作不常回家,让妈妈感觉到孤独。他也不太爱说话,有时候还脾气不好,我能感觉到您不开心,如果您真的不开心,那就离开爸爸。” 他看向她:“我不想让您不开心。” “……” “如果可以,我想把全世界最美的鲜花送给您。” “……” 江糖不是那种眼窝软的人,可看到现在的初一,又不由想起他曾遭受过的种种,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伸手将初一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如果我和你爸爸分开,你要不要和我走?” 反正她这辈子遇不到喜欢的了,也不想再生个孩子,想想和初一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假如真的回不到原来世界,有了初一,也不至于死后无人送终。 “您要是需要我,我会和您走,可您若是嫌我是个累赘,我会留在父亲身边。” “我不会嫌弃你的,当然,我也不会嫌弃阿无。” 最后那句话让初一有片刻的愕然。 半晌,初一笑容腼腆:“阿无知道会很开心的。” 从摩天轮上下来,江糖腿都软了,即使双脚稳稳当当踩在地上,她仍然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江糖想了很多。 首先初一情况特殊,哪怕是为了他的身体和其他两个孩子的健康,都不能让他再留在林家,所以江糖决定带初一搬出去住;其次,她不是依附男主的蛀虫,如果成功离开林家,她不能真的继续当菟丝草,她要有一份自己的工作,可是有了初一,暂时是不能重操旧业了。演员游离不定,三个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儿,她怎么能让孩子单独在家…… 江糖咬着下唇沉思,能再家工作还来钱快的只有网店店主和作者。 网店店主肯定是当不了,小说作者从签约到赚钱又太耗费时间,编剧倒是可以试试看,她当过演员,金牌编剧认识不少,耳濡目染也有了些许基础,尤其此世界和原来世界不连通,很多设定到这个世界都非常新奇,写出来不怕没人用。 实在不行…… 江糖可以让续命群里的姐妹们帮帮忙。 再不行,她就去当广告模特。 长得好看还有36D大胸(?)的自己还怕不了饭? 江糖自恋一撩头发,越发觉得自己前途无量。 * 和林初一回家后,林随州依旧没回来,她不急,坐在沙发上慢慢等着。 时针滴滴答答响动,她半晚上吃了三袋薯条,看了一部电影,喝了两桶可乐,还啃了大半个西瓜,林随州……依旧没回来。 江糖有些不耐,突然想起夜店那次,林随州可能也是这样等的。 ——林随州真是太无聊了。 凌晨三点。 窗外灯光闪烁,昏昏欲睡的江糖顿时清醒,抹了把嘴上的薯片渣滓,又随手将垃圾袋丢到垃圾桶,这才双手环胸,本分坐好。 黑影浮动,正缓缓接近。 她目光追随,眼看林随州要上楼时,江糖轻咳声:“回来的够早啊。” 他身影顿住。 江糖开了灯,坐的脊梁笔直,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林随州怔了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皱眉:“怎么还不睡。” “你过来。” “我很累了。” “过不过来?” 林随州长舒口气,扯下领带走到沙发上,看了眼身边的包装袋和瓜子皮,林随州犹豫着坐到一方干净的角落。 “你不如五点回来?” 林随州:“五点我还要赶飞机。” “……” “到底什么事?离婚免谈。” 江糖板着脸:“很严肃的事。” “嗯。”他漫不经心应了下,眼神倏地落在她脸上,眸光幽邃,看的江糖头皮一阵发麻,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脸颊。 江糖:??????? 他又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这里。” 江糖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下:“这下可以说正事了吗?” 林随州突然上前,伸手在她脸上取出一片瓜子壳,随手丢在垃圾桶后,半抬起眼,一派淡然:“可以了。” “……” “不过我不希望你再用番茄味的嘴亲我。” “……” “哦,还有可乐味。” “……” “瓜子也少吃吧,上火。” “……” “顺便谈完把地扫了。” “……” “可以了,说吧。” “……” 操!完全不想说了好吗!! 龟毛事儿逼不想过,想离婚。 见她半天不开口,林随州不耐皱眉:“不说我就回去睡了。” “给你看这个。”江糖将身旁的文件袋丢了过去。 他伸手拆开,垂眸扫过。 姓名那栏,林初一三个字格外瞩目。 林随州喉结上下翻滚一番,眸中没有情绪,性感的双唇紧绷成一条浅浅直线。 “今天我带初一去看了医生,他病了。” 他没说话,只是又细细把诊断书上的每一个字都看了几遍。 最后,“我会请最好的心理医生,初一不会有事的。” 江糖嘲讽一笑:“你还不明白吗?初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心理医生。” 她看向林随州:“医生说他的次人格具有攻击性,不管是为了初一还是为了梁深和梁浅,我都决定带初一搬出去,他需要换一个新环境。当然,学校那边也不能上了。我看X区有家幸福小学就不错,虽然没有现在这所好,却也足够,主要离医院近一些。” 他眸中深邃:“你要带初一走?” “我只是想让初一好。” 林随州死死捏着手上的文件袋,手骨缓缓用力紧缩,他试图想在江糖眼中找出一些其他情绪,然而找到的只是坦荡和真挚。 长睫骤然垂下,林随州忽感疲倦,声音缓慢沙哑:“你认为你可以照顾好初一吗?” 江糖说:“我是他妈妈。” “可是你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母亲。” “那你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吗?” 他不语。 江糖笑了:“你认为给他们优质的生活就够了吗?初一不是得了普通的病,不会喝一副药打几次针就好,你得承认,身为父亲的你让初一感受到了压迫。他有和你大声说过话吗?有反抗过你吗?有和你提过要求吗?统统没有。” 她继续道:“再继续留在这里,他会疯的。” 时针清脆响动着,偌大的客厅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声,江糖在等一个回答,可是得到的只是林随州的沉默。 她伸出手搭在他手背上,竟发现他皮肤无比冰凉。 江糖放柔声音:“就算是为了初一,让我带他走。” “好。” 最终,林随州妥协。 “但是你们要住我安排的地方,医生也是。这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果然,强势的林随州不管做什么,都要掌握主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江糖点头:“我答应。你也要答应我,不准时刻插手我们的事。” “好。” 两人正式达成共识。 她看了他一眼,起身向楼上走去:“你早点睡,五点不是还要赶飞机吗。” 他哪里还有心情赶飞机。 林随州抽出那页轻薄的纸,上面的黑体字他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却那样的冰冷陌生。 在他三个孩子里,初一是老大,也是最懂事的。 林随州给他取名为林初一,初到人间,独一无二。 因为最省心,所以林随州从来都不操心大儿子,宠爱给了小女儿,严厉给了小儿子,现在想想,他的关心的确不够多。江糖说得对,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林随州一夜没有合眼,一个人从天黑坐到天明。 待白光浮现,秘书打电话过来时,林随州才猛然清醒。 他揉了揉酸痛的眼,伸手接通电话:“喂。” 因为太过疲惫,他的嗓音喑哑异常。 “林总,S城那边……” “推了吧。” “……哦。” 林随州又说:“顺便帮我看看X区周边的房屋情况,距离幸福小学近点的最好,安全性要高一些。” “好的,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林随州装好诊断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一转身,就看到初一出现在他身后。 “早上好,爸爸。” 林随州神色一沉,微微抬手:“过来,初一。” 他穿着睡衣,小步走了过去。 林随州好久没好好看过自己的大儿子了,他好像长高一些,也结实了点。 “如果让你和妈妈单独出去住,你愿意吗?” 章节目录 第21章 初一光着的小脚蜷了下, 微微张大的眼里带着错不及防的愕然。 他的心里不由想起昨天江糖所说的话, 也许……父母真的要离婚了, 爸爸妈妈要分开了, 他也要和弟弟妹妹分开了。 初一心思本就敏感, 此时此刻林随州的话让他的神经到了无比脆弱的地步, 像是晶莹剔透的萤石, 一触及碎。 “初一,不是你想的那样。”看大儿子神色异常,林随州急忙拉过他,将他抱在了怀里。他搂着大儿子, 不由想到,这好像是初一会走路后第一次抱他。 “你妈妈想带你出去住一段时间, 再换个学校, 环境可能没有现在的好。但是……她想让你轻松一些, 当然, 之前的补习班你都不用去上了, 闲暇时间我会带着弟弟妹妹去看你, 你觉得呢?” “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去住?” 林随州喉结滚动,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能明确的告诉初一,他生病了, 害怕他的反社会人格会伤害到弟弟妹妹, 影响到他们, 他还太小, 有些事情不能完全承受。 “好吧。”初一很懂事的觉得这里面有隐情, 他聪明的停止逼问,“我愿意和妈妈出去。” “初一。”林随州摸摸他的小脸,“爸爸不会丢下你和妈妈,永远不会抛弃你们,好吗?” “嗯。” 他从林随州怀里站起:“我去换衣服。” “好。” 回了房间,初一打开衣柜,他的小衣服挂的整整齐齐,初一随便选了一身吊带牛仔裤换上。 突然,有人在和他说话。 [你爸爸不要你了。] 初一整理着衣服褶皱:“爸爸不会不要我的。” [他都把你和妈妈赶出去了。] “他刚才说不会抛弃我们。” [那他为什么要让你们搬出去?] “阿无!”初一生气了,小脸涨得通红,“我不允许你这样说!爸爸不会不要我!” 初一小拳头紧紧攥着,他气的全身发抖。 镜子里,初一看到身后多了抹怯生生的影子。 他怔了下,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桌上厚厚的画册丢了过去:“都是你的错——!!” 梁浅虽然躲了下,可还是吓了一跳,她呆呆看着和往常不一样的哥哥,又看着脚下凌乱的书本,嘴角耷拉,张嘴哭了起来。 “浅浅,你怎么了?”听到动静的梁深急忙跑来。 梁浅害怕到不敢说话,拽着梁深的衣袖瑟瑟发抖。 他们动静闹得太大,没一会儿,楼下江糖和林随州跟着上来。 看着两人,初一面无表情站着,他指向地面,乖巧的脸上,眼神冰冷异常:“浅浅把我的书丢在地上。” “不是我……”浅浅哽咽着抬头,“不是浅浅,是哥哥打我……” “说谎是坏孩子,哥哥对你那么好,每天给你扎小辫子,为什么会打你。” “真的不是浅浅……不是浅浅……”梁浅委屈极了,张开小手要和爸爸抱抱。 林随州弯腰将她抱起,父亲的怀抱让她哭的更凶。 他眼神淡淡一瞥,看着初一的目光深邃。 “大哥才不会打你呢。”梁深鼓着腮帮,“肯定是浅浅不听话。” “浅浅没有不听话!” 被冤枉本来就很委屈,结果梁深还要火上浇油,她弱小无助说不出话,只能化沉默为眼泪。 梁浅的哭声具有穿透力,江糖被吵得阵阵头痛,弯腰捡起地上画册后,从桌上抽出张纸巾擦拭着她的鼻涕眼泪,“妈妈相信浅浅没有做,你不要哭鼻子了好吗?” “真……真的吗?”梁浅从林随州怀里埋起头,小鼻子红红,“妈妈你真的相信我?” “嗯,妈妈相信你。” 闻声,梁浅破涕为笑。 江糖温柔的态度再次让梁深想起被针扎的恐惧,明明都是一个妈,凭什么她对浅浅就这么好?对他就那么凶! 梁深由气又不甘心,仰头喊了声:“魔鬼妈妈再骗你呢,浅浅是傻瓜!” 做了个鬼脸后,梁深撒丫子就跑。 原本被哄好的浅浅:“哇——!妈妈骗我!” 江糖:“……” 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随州先让保姆抱着梁浅下楼,又拽着梁深交给小高,最后安抚好初一,做完这一切后,才和江糖有了单独的交谈空间。 “你看到了吧,我的决定没有错。” 林随州忙于工作,近乎两天没有合眼,又劳心自己的孩子,不管是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梁深和梁浅都还小,在初一情况没有稳定前,我会减少他们的接触。” 他看向妻子,微微颔首:“就按你的想法来。” “谢谢你的妥协。” “我只是为了孩子。” 江糖嘲弄一笑,转身离开房间。 因为下周要去教夏萝舞蹈的关系,她想这周就搞定自己和初一的住处,索性林随州的效率够快,短短几天就办理好转学手续,甚至在幸福小学周边给他们找了一处很好的房屋。 普通的住宅小区,环境自然比不上他们现在的豪宅,但也不差。 林随州买的是六楼,朝阳,两室一厅,全装修,有个不大点的阳台。 “房子是一对老夫妻的,因为要和女儿出国的关系,所以决定卖掉这栋房子。”林随州的助理小心看了江糖一眼,“装修有些老旧,不知道……” 江糖每个房间转悠一圈,伸手摸了摸那有些年头的木桌:“不碍事。” “回头联系设计师,重新改造房屋的装修。” 江糖愣了下,摆手说:“算了,重新装修太费劲了,我觉得这样挺好。” 林随州神色淡淡:“又不是让你亲自动手。” 江糖:“……” “一周就能弄好,何况就是换一下家具,改变一下风格,浪费不了多长时间。” 江糖知道倔不过他,再说下去恶意只是白费口水。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把车钥匙递给她手上:“拿着。” 江糖低头看去,摇头:“算了,在这种普通小区开豪车太显眼了,人家会以为我是高官包养的二奶。” 林随州:“没有高官的二奶会开十万的现代。” 江糖:“……” 好吧。 她接过钥匙:“没想到你还挺周到。” 林随州冷笑:“不如你周到。” “……” 死杠精,一天不杠她会死。 房子看完,一行人离开幸福小区。 回去的路上,两人始终沉默。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秘书明显感觉气氛不太一样,他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触了林随州霉头,丢了饭碗。 “等房子重新装修好,下周搬过去吧。”林随州打破沉默,“也好给初一准备一下。” “我周六要去工作,所以想明天就搬过去是,装修的话,可以趁我们白天不在弄。” 林随州看着她精致的侧脸,以往那个沉默像是花瓶的妻子在此刻让他无比陌生,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如你所愿。” 最终,他说了这冰冷冷的四字。 “……” * 晚上,江糖便在饭桌上宣布了要和初一搬离的消息。 初一埋头吃饭,没有什么反应。 听到魔鬼妈妈要走,梁深开心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要不是因为林随州在边儿上看着,他可能会当场高歌一首好日子。 “妈妈,你们要去哪里?”梁浅坐在自己小凳子上,扬起的小脸上还沾着两颗玉米粒。 “要出去住,浅浅要和妈妈来吗?”江糖逗弄着女儿。 她鼓鼓腮帮,用力摇头:“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果然。 江糖撇撇嘴,默不作声继续吃饭。 晚餐过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江糖要带的并不是很多,一些衣服和化妆品,毕竟那里准备齐全,什么都有。将所有东西放到箱子里后,江糖又去了初一房间。 她本来是想给初一收拾的,结果进门一看,发现初一自己已经收拾好了。 衣服整整齐齐放在箱子里,还带了一些书本和玩具,整理的非常齐整。 “都是你自己弄的吗?” “嗯。” 她上前检查了下,满意拍了下他的小脑袋:“初一真棒,什么都会。” 被夸奖后的初一小脸微红,垂头看着脚尖,腼腆极了。 江糖有些窝心,因为太懂事太聪明,所以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自然也得不到大人的赞赏。不比梁深,梁深皮惯了,稍稍懂事一下,就会得到礼物和夸奖。 她半蹲下来,轻轻捏捏初一柔软的耳垂:“我不是好妈妈,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好吗?” “你是好妈妈。” 江糖笑了:“好妈妈也会犯错,一旦我犯错,你要直接和我说,不能偷偷和阿无说,可以吗?” “我记住了。” 得到回答,江糖起身离开。 因为要搬出去去的关系,她可谓是一身轻松。 倒是系统慌了,急忙出现,问:“你不能搬出去啊!你搬出去任务怎么办?” 江糖眨眨眼,反问:“有说我不能搬出去吗?” “……没有。”小可匆匆说,“可是你离开这里,任务就会停滞不前,你的生命余额很快被透支完的。” 江糖很是从容:“我的任务是贤妻良母对吧?” 小可不明所以:“对啊。” “我虽然搬出去了,但是没有和林随州离婚,所以我还是他的妻子对不对?” “……对啊。” 江糖继续说:“我的大儿子初一还在我身边,所以我可以继续做良母任务,对不对?” “啊……好像对。” “这不就得了。”江糖挑眉,“我搬出林家,并不影响我贤妻良母的人物主线,那你还和我哔哔什么?” 小可:“……”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啊!!!!! 章节目录 第22章 次日一大早, 江糖就带着初一搬到幸福小区。 初一自生下来就没离开过林家, 如今换了新环境, 说不好奇不激动是假的。进门后, 初一将小书包放在桌上, 好奇趴在阳台上向下张望着。 这个家小小的, 只有他和妈妈俩个人, 可是无端让初一放松,因为没了父亲的压迫,也不用再遵守礼教,更不用凡事都让着弟妹。 “初一想吃什么, 妈妈给你做?” 做饭…… 想到江糖的黑料理,初一不禁陷入沉默。 江糖也猛然想起自己手艺不太好, 会吃死人, 她尴尬笑笑:“那个、我们出去吃?” “外面的饭菜不卫生。” “我们去正规一点的, 那里卫生。” “可是我想和妈妈留在新家吃饭。” 江糖挠挠头:“那、我们泡面?” “好呀。” 初一欣然应下。 江糖出去买了两袋方便面, 又往锅里滴了两颗蛋, 她突然心理惭愧, 刚才和初一搬进来,第一顿餐就吃方便面。 心酸…… 将煮好的面放在桌上,初一已准备好了碗筷。 他埋头吃的津津有味, 小不留神时, 小脸上沾上两滴油渍。 江糖伸手帮他擦去, 低头小口吃面。 初一忽的看了过来, 然后笑了。 “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妈妈煮的面条很好吃。” 江糖微囧,“泡面都是这个味啦……” “以前爸爸从不让我吃这些。”初一说着,神色平静,“他说不卫生。” “经常吃是对身体不好。” “妈妈。”初一看向好江糖,“我知道你带我出来,是怕阿无伤害到深深和浅浅。” 江糖一怔,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我都知道。” “初一……” “阿无不应该出现的对不对?”他的眼神是那样天真,心里明晃晃和镜子一样,什么懂,也什么都知道。 江糖放下筷子,伸手紧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初一,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不应该出现的,存在即合理。” “只是阿无不太合理。” 他又低下头,咀嚼的速度慢了些。 江糖不知道初一在想什么,也许在难过,在不解,在困惑,可是她说不出安慰的话来,所有的一切语言在这个这个孩子面前都是那样苍白无力。 她甚至希望初一不是这么聪明,希望初一可以像梁深那样大大咧咧,不懂细腻是何物,这样……也许不会太痛苦。 “阿无是初一的哥哥,是保护者,他为你存在,即是合理。” 江糖的话再次让初一振作,他黑亮的眼眸腾升起笑意:“那初一也要当妈妈的保护着。” 江糖噗嗤声笑了,笑过后,心中揪疼:“嗯,那你要好好长大。” 挺奇妙的,她上辈子活了将近三十年,有富豪说给她荣华富贵;有高官说给她钱财无数,也有平凡的路人给她爱情誓言,可在那么多男人中,从没人说过保护她。 他们贪恋她的美貌,成为她裙下之臣,却从未想过给她建造一个港湾。 如今,她只有六岁的便宜儿子这般说了。 “明天我要去当舞蹈老师,初一要和我一起去吗?” “方便吗?” “我想他们不会介意的,那个叔叔是很好的人。” “那我陪您去。” 深夜。 江糖把初一哄睡下后,登录网络搜寻有关DID的案例,在患病人群中,多数遭受过不同程度的心理和身体创伤,她又往下翻着,注意到一行字——人格障碍被定义为终身的持久状态。 她揉揉太阳穴,余光一撇,看到双小腿。 穿着睡衣的初一站在她面前,怀里还抱着一个海绵宝宝抱枕,昏黄的灯光下,一双眸子清亮剔透。 “初一怎么还不睡?” “我能和您一起睡吗?” 江糖笑了下,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只准一晚上哦。” 他低低应了声,双手紧紧环住江糖脖颈。 进了卧室,江糖小心将初一放在床上。 自有记忆以来,这是第一次和妈妈睡在一起。 她身上有着很安心的香味,轻易便能抚平他内心的不安,可是初一不敢靠的太近,他小心翼翼平躺在一侧,就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很轻,他只是有些害怕,却不知畏惧什么。 江糖察觉出初一的不安,侧身将初一揽在怀里,“要不要给你唱摇篮曲?” 初一小脸微红:“我长大啦,不需要摇篮曲。” “偶尔一次没关系的。” 江糖静心思索下歌词,拍打着他轻轻哼了起来。 缓慢的音调让整个夜色变得温柔细腻,他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 江糖不知道初一会不会好,也不知道命运的轨迹是否遵循历史行驶,可是只要她在这里,就会给这个孩子一份呵护与喜爱,虽然微不足道,却也能让他感受到丝丝温暖,不像是她儿时,连个拥抱都成奢望。 * 翌日。 江糖驱车前往夏怀润家。 他住在江南别苑,和X区有些距离。 一小时后,江糖带着初一出现在门口。 望着眼前精致的雕花大门和院内的环形湖泊,她就知道这是大户人家。 “是江女士吗?请进吧。” 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江糖放慢车速,按照指引将车子停好,随后,进入主宅大厅。 比起林随州那低调奢华的审美,夏怀润的装修品味要高档许多,用的家具虽不是最好,却古香古色颇有韵味。 她牵着初一站在客厅,随后,看到夏怀润自楼上下来。 男人气质温润,穿着随意,他脸上习惯性挂着笑,银边眼镜下的双眸泛起柔和的光。 “你脚伤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谢谢夏先生关心。” “那就好。”说着,又看向初一。 江糖不好意思解释着:“今天周六,我不太放心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于是就带来了。不过您放心,初一很懂事的。” “没关系。”夏怀润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弯腰送到初一面前,“我们上次见过,正式介绍下,我叫夏怀润,你可以叫我夏叔叔。” 初一看了眼糖果,没接:“叔叔好,我是林初一。” “名字很特别。”他摸了下他柔软的发丝,变戏法似的是把糖果塞到他口袋里。 “你要不要去后花园看看?花都开了,非常漂亮,我还可能让阿姨给你准备一些小零食。” 初一知道他可能是有事和自己的妈妈说,于是乖巧点了点头。 夏怀润抬抬手,招呼保姆将初一带了下去。 “先坐吧。” 江糖跟着坐到沙发前。 夏怀润把早就准备好的合约推送到江糖面前,“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充,如果你没有意见,就在上面签字。” 那是一份雇佣合约,条理清晰,报酬合理,甚至偏高。 “因为萝萝平常还有其他课程,所以只能把时间定在周六和周日,一节课两小时,如果上午你不方便,也可以把时间定在下午。” “没关系,上午就好。” 江糖拿起笔,在上面落下自己大名。 夏怀润收好合约:“那我带你去舞蹈室。” “好。” 舞蹈室在二楼,等江糖上去时,夏萝已经换好舞蹈服等着了。 再见夏萝,江糖依旧感叹小姑娘的灵动和眉眼精致,不亏是日后的女主人公。 “萝萝好,我是江糖,你的舞蹈老师。” 夏萝乖乖巧巧:“江老师好。” 夏怀润眉眼柔柔,弯腰看着她:“你要好好听老师话,叔叔要先去工作了。” “好。” “那萝萝拜托你了。” 江糖点点头,脱下了身上外衣。 他转身出门,不忘把门关上。 空荡的舞蹈房瞬间只剩下了江糖和夏萝,虽说第一次当老师,可江糖并不慌张,夏萝不像是梁浅,看着非常乖巧聪明,应该不会很难教。 正当她这样想时,夏萝突然说:“江老师,你有丈夫吗?” “……???” “再开始上课前,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呃……什么三章?” 夏萝一本正经:“第一,不能喜欢小叔;第二,你要听我的话;第三;不能让小叔喜欢你。” “……????” 江糖再次懵逼。 这个世界的小孩子到底都是什么毛病?说好的乖巧聪明呢? 她有些心累,小声解释:“老师已经有孩子了,不会喜欢你小叔的。” “那就好。”夏萝仰起头,“我只有小叔了,所以不能让任何人抢走他。” 她这才想起,夏萝的父母已经双双遇难了。 “好的,老师不会抢走他的。” “那我们开始吧。” 糊弄过去的江糖总算松了口气,正在此时,脑海里响起系统声音:“宿主,你今天的日常任务没做呢。” “呵呵,不做。” 她今天的任务是和林随州短信说[我的大老虎,小猫咪好好思念你的大尾巴哦~] ,真恶心,爱谁做谁做。 小可:“你真不做?” “不做。” “最后问你一遍,真不做?” “不。” “最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真的真的不做吗?” “我最最后重复一遍,我真不做。” “好吧。” 下一秒,江糖听到提示音:日常任务已放弃,持续损失生命值。 接着,江糖看到自己的生命余额以每秒钟0.1天的速度往下掉,按照这个发展,她距离当场死亡还剩一小时。 “………” “………………” “……………………” 江糖:“日你仙人。” 小可:“呵呵。”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还能放过谁不成,系统还不能有脾气了不成?如果它现在妥协,那将永远妥协,她连这种发短信的小任务都不愿意做,那以后岂不是要上天? 有本事不要做,有本事就当场去世! 系统永不为奴!!!!!! 章节目录 第23章 第一更 小可赌上系统最后的尊严, 严肃认真道:“你到底做不做!” 江糖厉声:“不做。” “……” 回答完毕后, 江糖打开音乐, 自动忽略脑海中响彻不断的滴滴声, 静下心开始教萝萝跳舞。 小姑娘底子不错, 肢体又柔软, 加上领悟能力高, 学的非常快,她教的也很轻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的生命余额还剩一个月不到,然而江糖非常从容, 好像马上去世的不是她一样。 小可:“……” 小可终于开始慌了。 他做电视剧剪辑师已有好几百年,可是……从来没见过江糖这样求生欲低下的!不!是根本没有求生欲!!!! 如果江糖当场去世……他也马上火化! 小可彻底妥协, 低声下气, 苦苦哀求:“姑奶奶, 任务都是按照你的主线随机的, 我改不了啊, 求你重新接受任务吧, 我把奖励提高三倍,不,十倍!十倍!!!“ 休息时间, 江糖不放心的出去看了眼初一, 发现他正在和后花园的大狗狗玩耍, 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原本害怕初一不习惯陌生的环境, 现在看来还是不错的。 重回舞蹈室, 继续接下来的课程。 生命余额持续消失,终于……江糖距离当场去世还剩不到20分钟。 小可:“……” 小可不想活了。 这电视没法拍了,他马上面临女主角死亡,世界崩塌,上头发火,被迫自杀。 结果就在这时…… 江糖拿出了她的手机。 [我的大老虎,小猫咪好好思念你的大尾巴哦~~TO:江糖。] 叮。 生命停止消失,获得生命奖励十个月,所剩生命十个月零3小时。 小可怔怔:“你不是不做?” 江糖很淡定:“是不想做。” “……” 她说:“主要是想吓吓你。” “……” “有趣。” “……” “你是魔鬼吗!!!!!这样吓唬我有意思吗!” 江糖毫无愧疚:“我是,有意思。” 操! 他是瞎了狗眼才在千万个死者当中选中的恶魔江女士,她让他毫无尊严! 最终,小可弱生生:“你、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江糖漫不经心道:“看心情吧。” “……” 见鬼的看心情。 算了,消失了,宿主不值得。 小可说消失就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此时,江糖已经把发过去的消息快速撤回,淡定放好手机,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距离结束时,保姆送了两杯果汁和水果拼盘进来。 “这些是先生让我给你们准备的。” 放下果盘后,保姆重新离开舞蹈房。 夏萝早就跳出一脑门汗水,她胡乱抹了把,拿起果汁一顿猛喝,清凉的橙汁瞬间驱散周身燥热,她大眼睛抬起,没关严实的房门后,小小的影子不住向里面张望。 夏萝眨眨眼,看向江糖:“江老师,你的孩子在外面。” 江糖闻声抬头,果不其然对上初一鬼鬼祟祟的眼神。 她忍俊不止,冲他招手:“初一,先进来吧。” 初一小心开门,脱下鞋子小心走了进来。 他只是在角落站着,也没说话,像是背景墙。 “我还有20分钟,初一稍微等一下哦。” 初一点头,耐心看着。 阳光斑驳,紧身上衣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略显宽松的长裤更显她双腿笔直修长。江糖踮起脚尖做了一个舞蹈动作,细碎的光点挥洒在她脸上,像是一只沐浴暖阳下的优美天鹅。 她的自信是浑然天成的。 美丽更是。 “你妈妈是不是很好看?” 突然,耳边传来男人似水的声音。 初一惊醒,回头看去。 夏怀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镜片下的双眸淡淡错落在江糖身上。 “夏叔叔好。” “你也好。”夏怀润从口袋里摸了摸,又掏出一根青柠味的棒棒糖,“给。” 初一摆摆手:“吃糖会长虫牙,我不吃。” 怪懂事的。 夏怀润也没勉强,站在他身侧,继续望着。 透过那薄薄的镜片,本苍白的世界突然有了颜色,他伸手摘下眼镜,眼前景色再次变成灰蒙蒙一片,然而唯有一个影子有了色彩。 她像是错落在水墨画上的萤火,褶褶生辉。 夏怀润眸色沉了些,默不作声收好镜子。 音乐停下,终于结束。 江糖看了过来,运动过后的她双颊飞红,缕缕薄汗沾染发丝,灵动的美丽。 “夏先生。” 夏怀润的眸子扫过她:“今天你是绿色的。” “绿……?” 江糖不由摸了下头,夏怀润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于是江糖:“是挺绿的。” 夏怀润低低一笑,也未解释:“中午留下来吃吧,我正好新请来几个法国厨子,可以尝尝他们手艺。” “算了算了,太麻烦了。” “也不是亲自做,不麻烦。” 江糖眼角一抽:“夏先生你真实在。” 夏怀润从容的;“谢谢。” “……” 她并没有再夸他。 最终,江糖盛情难却,还是留在了夏家。 一顿饭吃的平和,氛围宁静,甚至好过在林家的时候,老实说,突然没了吵闹的梁深梁浅,多少感觉有些不太习惯。 告别夏怀润后,江糖带着初一前往超市,准备买一些日常要用的生活用品和瓜果蔬菜。 初一第一次来超市,心里雀跃。 “初一想吃什么都可以拿哦。” 他环视圈,拿起一包不知什么东西的小零食,在耳边晃了晃,叮叮当当一片。 “这个可以吗?” “可以。” “不过妈妈。”初一牵着她手,一边走一边问,“你买菜做什么?” 江糖回:“做饭呀。” “可是你会做吗?” “……” “…………” 灵魂拷问。 江糖很艰难的从后牙槽挤出几个字:“我可以学。” “唔……”他歪着头想了想,“还是我来学吧。” “……???” 他说:“有一技傍身总是好的,等以后结婚,我也可以给妻子做。” “……” 这小子觉悟好高啊。 回家后已经是下午,刚进门,初一就不动了。 江糖放下钥匙,一眼便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林随州。 他西装革履,长腿交叠,微卷的黑发下,睫毛半垂着。 江糖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林随州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看看孩子。” “哦。”江糖没有多想,拎起大袋子进了厨房。 “爸爸。” 林随州眉眼揉揉,招呼过初一,“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 “周一就要去新学校了,会害怕吗?” 初一摇摇头:“不怕。” 他想了想,问,“梁深梁浅还好吗?” “他们很好,你不用担心。” 初一没再多问,意识到林随州可能有话和江糖说后,找了个借口进入书房。 江糖正在翻看着菜谱,丧尸王的手艺肯定不能用了,信她还不如信个棒槌。只是……菜谱也好复杂,咸盐适量?适量是多少?酱油少许?多少算是少许?八角一克,一克又是多少…… 看她正苦心专研,林随州不由挑挑眉:“你要做饭?” “不然呢?”江糖翻开第二页,“总不能一直去外面吃。” 贤妻良母,总是要会做饭的。 “你不要为难初一了。”林随州突然抽出菜谱,他低头随意翻看着,最后脱下西装外套,缓缓卷起了袖子,这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的性感异常,裸.露出的小臂结实有力,肌肉线条性感漂亮,手腕处微凸起的小骨格外惹眼。 “围裙呢?” “上面柜子里。” 林随州抬起胳膊,轻而易举取下里面的小熊围裙。 他面无表情系上,将蔬菜肉类从袋子里拿出,“帮我洗菜吧。” 江糖:??? “你会做?” 她眼神很是怀疑,像林随州这种有钱大佬,怎么也不像是亲自操刀做过饭的。 他眸色淡淡:“不会。” “……” “但应该比你强。” “……” 江糖不开心了,一把夺过林随州手上菜刀:“我说你大老远过来想干嘛?” “看孩子。” “呵。”江糖冷笑,“拜托,我们这才搬出来一天,又不是十天半个月。” 望着咄咄逼人的江糖,林随州收敛视线,转身去拿手机,再回来时,他对着屏幕一字一句:”我的大老虎,小猫咪好好思念你的大尾巴哦。” “……” 之前还没觉得,此刻听他用清冷的声音亲口说,才觉得羞耻异常,异常羞耻,尤其最后那个哦,画龙点睛。、 就算是江糖脸皮堪比城墙,这会儿也有些面红耳赤,不是害羞,是尴尬,无与伦比的尴尬。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林随州面无表情:“小野猫给我发的。” 小野猫江女士:“……” “听说你想……”他顿了下,“我的尾巴?” ……尾巴。 江糖不由扫了眼他腿间,随后捂脸:“我、我发错了。” “发错?”林随州眉梢微扬,声音揶揄,“难不成你要发给别的野老虎?” “……” 眼看糊弄不过去,江糖也破罐子破摔了:“我都撤回了,你怎么看到的?” 林随州:“我截图保存了。” “……” 操! 这人好不要脸! 正常人不是立马删除这种羞耻爆表的短信吗?他竟然……保存了?还截图?还特意过来取笑她? 有毛病。 病的还不轻。 见江糖没有说话,林随州眼底笑意更深,他弯腰凑到她面前,刻意压低的声线性感低沉:“等晚上,我们再好好讨论讨论……” 林随州故意挑了下江糖下巴,“你说呢?” 江糖一脸嫌弃挥开林随州的爪,没好气说:“滚,莫挨老子。” 哼了声后,转身出了厨房。 他低头看了下手背上的红痕,轻轻甩甩手,颇有怨念的盯着她背影看了几秒,心里嘟囔几句后,老老实实按照记下的菜谱做饭。 女人真是奇怪,明明发短信说想,现在丢下工作从大老远过来,又说莫挨老子。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吃饭了。” 江糖从屋里出来时, 餐桌上已满满当当摆放好热腾腾的饭菜, 她扫了眼, 对着糖醋排骨, 鲫鱼汤, 水煮小丸子愣神。 有些不可置信看向林随州:“都是你做的?” “嗯。” “你不是不会做?” 林随州将碗筷放好, 微抬起眼皮:“看菜谱。” 简简单单三个字, 透出莫名的优越感和对江糖女士的嘲弄。 “……” 同样都是人,怎么差别这么大? 江糖夹起一块肉尝了口,咸淡适中,肉质滑嫩, 非常可口。 “初一,出来吃饭了。” 没一会儿, 初一从里面出来。 江糖把筷子递给他:“你爸爸做的, 快尝尝。” 初一更是愕然, “您会做饭?” 他活了六年, 从没听说过林随州会做饭, 见都没见他进过厨房, 今天还是生平第一次看到父亲亲自穿着小熊围裙……下厨。 很微妙。 又有点小开心。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父亲很接地气。 林随州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 江糖饭量小,吃两口就饱了, 可是由于鲫鱼汤太过鲜嫩, 她不由多喝了一碗。 “初一, 爸爸做的饭好吃吗?” 初一点点头, 又抬起头, 神色乖巧:“谢谢爸爸。” 他微微一笑,伸手抚摸一下他的后脑勺。 “我做饭,你去刷碗。” 吃饱喝足的江糖别说刷碗,动都懒得动弹一下,她嚼着橘子横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津津有味看着新闻联播,片刻才想起搭理林随州,漫不经心道:“你刷。” “你去。” “我不。”翻了个身,索性闭上了眼。 林随州怨念的瞪她一眼,认命般的收拾餐后的狼藉。 整理完一切后,林随州注意到初一一个人在角落里玩积木,比起在家里时,他现在看起来非常放松,心中一软,林随州走过去,“初一,要不要和爸爸一起洗澡?” 初一仰起大眼睛,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江糖,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才点点头。 “走吧。” 林随州牵起了他。 浴室传来水声,江糖收敛视线,他现在倒是想起做个好父亲了,以前干嘛去了? 心里不屑,转身继续观看新闻联播。 正看着入神时,系统传来清脆一声,这个音效表示有人送了礼物。 【撒旦-圣母:又搞来一些宠物丸,只要吃了这个就能变成宠物,时效一小时啊,一人10颗!】 【圣母-撒旦:????请你不要乱搞我圣界的东西好吗?】 【撒旦-圣母:哎呦喂,你这个魔界的才不要和我们圣界扯上关系。】 【圣母-撒旦:不要脸……】 【大太监-宁陵:可是你这些丸子没什么用啊……_(:3」∠)_。】 【丧尸王-田甜:大家今天的任务是什么?我今天差点去世。】 【贤妻良母-江糖糖:我就不一样了,我今天距离当场去世只有20分钟。】 【丧尸王-田甜:小糖糖你不要那么杠,我也没什么送你的,你想吃重庆人的肉吗?】 【小可:江糖糖是个魔鬼!她不是人!我不允许你们把我给你们的金手指送给江糖糖!!】 【系统提示:小可已被江糖糖禁言。】 “……” “………………” “…………………………” 操! 【大太监-宁陵:不错,学的够快。】 【贤妻良母-江糖糖:哪里哪里,还是大家教的好。】 【贤妻良母-江糖糖:我想问大家,有什么神药可以治疗人格分裂吗?】 【丧尸王-田甜:你人格分裂了?】 江糖默然,半晌说:我大儿子。 【丧尸王-田甜:天哪!你竟然不单单只有一个孩子!】、 “……”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好吗? 此时,大太监宁陵突然轻描淡写说:打一顿不就好了,孩子嘛,都是记吃不记打。 【贤妻良母-江糖糖:……】 【大太监-宁陵:啊呀,忘记贤妻良母是不能打人的。】 【撒旦-圣母:我觉得打一顿挺好的,这要是在我们魔界,管他分裂多少,全吃了,鸡肉味嘎嘣脆。】 【圣母-撒旦:请你不要如此残暴好吗?请你今天做个人吧。】 江糖:“……” 和他们求助的自己就像是傻子一样。 没一个靠谱的。 不过…… 想想宁陵说的有些道理。 初一分裂出的第二人格十五岁,也勉强算是青春期的叛逆少年,她可以适当给予教育,将这个黑暗的人格逐渐感化,到时候就算不能痊愈,起码也不会影响到初一的三观和日后生活。 【圣母-撒旦:@贤妻良母-江糖糖,送你一瓶感化水,只要喝了这个,就算对面是十世恶人,也会被你爱的光辉所感化,只是我现在是圣母的灵魂魔鬼的身体,做出来的感化水可能不是那么纯……】 这个好啊!!!! 江糖眼睛刷的亮了,她现在就要这个!既然连十世恶人都能感化,那区区十五岁的叛逆少年阿五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江糖喜滋滋收好,准备找个机会好好试试。 聊天的功夫,林随州已经带着初一从浴室出来。 洗干净的初一白白嫩嫩又香喷喷,活像是一只移动的小竹笋。 可爱,想抱抱。 江女士生平第一次,对小孩子生出些许母爱。 林随州陪着初一玩了会儿后,又将他哄着睡下,江糖抬眼看了时间,九点三十分,看情况林随州是准备在这里过夜了,或者是单纯的想和江糖困觉。 果然,初一睡下不久,他便迫不及待凑过来亲上了她白皙柔软的耳垂。 江糖吮着颗果子,头也未抬的:“我不想做。” 她感受到了他眼中的茫然。 “性冷淡,不想做。” 林随州:“……” 江糖又冷冷淡淡的:“你回去吧。” 林随州又生气又无奈:“你不想,干嘛给发短信挑逗我?” 江糖说:“那我要是发短信说武松打虎,你是不是马上去世啊?” “……” 见他不说话,江糖冷哼声推开他,靠着沙发悠然自得刷微博。 她瘦了一些,交叠起的长腿白皙诱人,上身只穿了件短短的吊带背心,露出的锁骨精致,往下还能看到欲露不露的沟壑。 林随州被她撩弄的欲.火焚身,也顾不了那么多,长手轻而易举夺掉她手上手机,俯身将她压在柔软的沙发上。 怕江糖跑掉,林随州死死禁锢住她的双臂。 江糖担心吵醒屋里熟睡的初一,试着挣扎两下后,微喘着粗气由着他亲。 男人的大手已没入她衣襟,江糖有些痒,不由往身边侧了侧,她推推埋在自己肩窝的林随州,“回屋做。” 林随州身形未动:“就这儿。” “你就不怕初一出来?” 林随州有些犹豫,不情不愿从她身上起来。 江糖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衫和发丝,起身径直回屋。 前脚刚进门,男人高大的身体便从后将她抵靠在坚硬的墙壁上。 卧室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气息粗重,杂乱无章的像是夜间的风。 她被撩动的起了情绪,不再反抗,缓缓迎合。 结束后,江糖摸索着开了台灯。 她没看身下狼藉,随意整理好衣服,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江糖舒服的眯起眼。 “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她神色惬意慵懒,扑鼻的香烟味让林随州好看的眉心蹙起,他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被送上门的小羊羔。 吸了两口过好嘴瘾后,江糖掐灭剩下的半支烟,她将垂下的发丝撩在脑后,抬眸淡淡看向林随州:“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做。” 林随州猛然回神:“什么?”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男性很有需求,如果你想,就去外面找其他女人,想和你上床的估计也不少。” 林随州皱眉:“你什么意思?” 江糖继续道:“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是傻子,你我之间的关系全靠孩子维持,就算上床也只是正常需求,既然如此,找我还是找别人,都是一样的,我能理解,也不在乎。可现在初一情况特殊,我不希望你打着看初一的幌子过来找我睡觉,我又不是你包的二奶。” 林随州被气笑了:“你认为我过来只是和你上床?” “差不多。” “……” 好一个差不多。 他烦躁的将衬衫扣子一个一个系好,黑眸定定看向江糖:“你就这么希望我出去找女人?” 江糖眼神慈爱:“洲崽,我是为了你好。” “……” 她又不喜欢林随州,林随州很明显的也不喜欢她,如果没了孩子,他们就是炮友关系,就算有孩子,也是合法炮.友关系。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给自己续命,等生命余额够五十年的时候,直接溜之大吉,也不用再和反派老公扯上关系。 既然她早晚要走,又何必一直绑着人家? 看着从容不迫的江糖,林随州心里生出难以言喻的憋闷感,脸上不由挂了冷笑:“你倒是挺会为我考虑。” “那是必须的。”说完,她又看向林随州,“不过我以后找别的小鲜肉,你也不能有意见,我们要公平。” 这句话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他内心的愤怒已经达到极点,可眉眼淡然的江糖令他生不出一点想发火的欲望,心里那团憋闷感逐渐加大,最后奇迹般的化作平静。 “好。”林随州捡起地上皮带,“你可不要后悔。” 啪嗒。 他转身开门。 江糖怔了下:“等等!” 林随州放在门把上的手松开,再次回头。 “你明天下午再走吧。” 江糖挽留让他好受一下,笑的促狭:“后悔了?” 江糖:“明天我要去教舞蹈,你再帮我看一天孩子,何况我不会做饭。” “……” “这床有点小,你身高腿长塞不下,就委屈你在外面沙发上睡一晚了。” “……” 呵,女人。 呵。渣!!! 章节目录 第25章 估计是江糖的威慑有了作用, 今天的日常任务非常正常, 奖励也比先前多了十倍。 任务内容是[和林随州说出这句情话“你脸上有东西, 有点帅哦。”] 生命值奖励30天。 她对此很是满意,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做早餐的林随州面前。 “干嘛。”他还在记恨昨夜的事, 到今天依旧阴沉着眼, 即使江糖在他眼前, 他也没有准备看她的意思。 “林随州,你脸上有点东西。” “有什么。” 江糖说:“有点帅哦。” 气氛猛然沉默。 林随州掌勺的动作停下,终于抬起了头,他浅笑望她:“你脸上也有些东西。” 江糖配合的:“我知道我美, 不用你说。” 林随州:“有点不要脸。” “……” 说话就说话,这人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讨厌。 她赌气的没搭理他, 扭头去洗漱化妆。 林随州余光瞥去, 抿唇偷偷笑了下, 等脚步声再次逼近时, 男人立马板起脸, 权当无事发生, “做什么?” “爸爸。” 是初一。 林随州内心叹息,觉得自己有些愚蠢。 “怎么了?” “梁深和浅浅单独在家,没关系吗?” “有保姆看着, 不会有事的。” “……哦。”初一没再多问, 垂着脑袋出了厨房。 早餐过后, 江糖前往夏家。 快结束时, 她收到了林随州发来的短信, 说带着初一去了高尔夫球场,江糖淡淡回了个好字后,继续专心当自己的老师。 夏萝听话,也好教养,即使担心江糖抢走她小叔叔,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留下吃午餐吧,今天做四川菜。” 刚从舞蹈室出来,江糖就收到了好夏怀润的邀请。 她摇摇头;“今天算了,孩子还在家呢。” “好吧。”夏怀润也没强留,“那我们下周见。” “下周见。” 告别夏怀润后,江糖驱车离开。 到小区门口时,她瞥到一个妇人徘徊在楼下。 妇人略显低矮,穿着条不太适合的长裙,脖子上的金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江糖眯眯眼,收敛视线淡然绕过,可就在这时,妇人一把拉住了江糖。 “好呀,这才几个月没见,就假装不认识我这个妈了?” 妈? 江糖看了过去。 妇人长相偏向刻薄,一双鱼眼死死瞪着江糖,不由让她脚底发凉。 乔秀莲,江糖的生母。 也就是她把江糖送到了林随州床上。 还记得当初,乔秀莲原本是林家的临时保姆,她本来就贪慕虚荣,尤其欠下一屁股赌债,顿时对着林家庞大的家产动了歪心,刚巧得知女儿和林随州一个高中,于是下面发生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嫁入林家后,林随州给原主的钱几乎都落入到了乔秀莲口袋里,可以说,原主懦弱的性格有一部分都因为这个母亲。 她贪婪自私,无情寡义,人性的所有不堪都被她诠释的淋漓尽致。 江糖余光环视,进出的人来来往往,她不想自己成为焦点,于是说:“先进来吧。” 说完,给了乔秀莲一个高傲的背影。 乔秀莲刚从S城过来,她隐约觉得闺女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也说不出来,就是气场……让她很不舒服。 进门后,乔秀莲对着一百多平的房间露出嫌弃的表情:“你看看你这是住的什么地方。要不是我去林家找你,还不知道你搬出来呢,现在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搬回去。” 江糖随手把车钥匙丢在一边柜子上,直接甩开脚下的高跟鞋,赤脚来到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罐饮料,“搬哪儿?” “还能搬哪儿?当然是搬回去!” 她扣开拉环,嘲弄瞥她一眼:“如果我说不呢。” “江糖你是疯了吧?这好生生分什么居,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和我走。” 说着,乔秀莲就要上前拉她。 江糖后退几步,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一双狐狸眼淡淡看着眼前的“母亲”。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和初一住在这里,我不希望你打扰到我们的生活。” 很长一段时间…… 这句话彻底触怒乔秀莲,她不可置信看着江糖:“你说要带初一住这儿?我看你真是脑子进水了,你知道有多少女人看着你的位置吗?当初要不是我,你能安分坐上林家太太这个位置?你赶紧给我走!” 自从女儿嫁入豪门后,乔秀莲也跟着沾光见识到不少富豪太太,她们表面风光,背地里是说不出的凄惨,老公外面包养小三小四,无数钱财哪里轮得到她们花,就算穿的精致,也只是为了男人面子好看,里面虚的很。 乔秀莲可不想让女儿变成这样,到时候她被抛弃不要紧,自己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江糖清楚乔秀莲再想什么,原着剧情里“江糖”惨死,这个母亲面都没露一下。 对她来说,女儿只是一台长久提款机,里面有钱时每天问候,空了里面溜之大吉,哪里的母女之情,血浓于水。 江糖冷眼看着乔秀莲,“我不走,也不会走。你以后不准和我拿一分钱,更不准和林随州拿一分钱。” 她说:“既然你今天来了,那我们就把话摊开说,我憎恨你,厌恶你,你让我恶心,可是你生我养我,是我的母亲,作为女儿,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乔秀莲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糖:“你再说什么胡话呢?” 江糖继续说:“可是这些恩情,从你为了钱财给我下药,就已经还清了,你从我这里拿过的远远超过你的付出。从此后,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更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我们就此两不相欠了。” 乔秀莲愕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江糖的性格,软弱无知,任打任骂,对她更是言听计从,说一不二。只是乔秀莲怎么也想不到,她今天会说这番话。 江糖眼中的冷漠让她心惊,更愤怒。 “你说我为了钱?我还不是为了你!”说着说着,乔秀莲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啊!家门不幸啊!!我们就等随州回来,等他给我评评理!” “好啊。”江糖拿着饮料淡定坐回到沙发上,“我们就等林随州回来。” “我做那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乔秀莲干嚎着,眼睛里一滴泪都没有,“你成了富太太,就想一脚踹开你老娘,你要是真敢和我断绝关系,我就去告你!我要告死你!不,我要从这里跳下去!让你颜面扫地!让人看看女儿是怎么逼死自己亲妈的!” 说着,乔秀莲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直接来到阳台前推开了窗户。 因为激动,乔秀莲的面容扭曲:“如果你不搬回去,我就从这儿跳下去,让你再也见不到亲娘!” 她眨了下眼,突然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候,乔秀莲看到她手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和一条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亚麻绳。 江糖将两件东西送到乔秀莲面前,语调冷酷,看着乔秀莲的眼神更是薄情:“今天周日,进出的人多,你跳楼可以,砸死人就不好了,就算砸不死人,砸到小猫小狗也不好,你也知道,这年头宠物都比人命值钱。” “你……” 没等乔秀莲发火,江糖便继续补刀:“菜刀锋利,割大动脉死得快,但是血液会四处喷溅,很难打扫。你要是真想死,我建议你上吊,干净又方便,也能有个完整的全尸。” 说完,江糖浅笑盈盈把两样递过去:“选吧。” 乔秀莲身子哆嗦成一团,看着那锋利的菜刀,乔秀莲的眼泪真的落了下来,不知是吓得还是气的。 此刻,她真觉得自己闺女被魔鬼附身了,以前的女儿那么乖,大话都不敢说一句,现在可好,直接逼人上吊。 乔秀莲攥紧双手,抬手就向她脸上掴来:“你个不孝女!” 她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打得江糖连连后退两步。 耳朵嗡鸣,脸上被长长的指甲划开一道血痕。 江糖伸手一抹,指尖上沾了一片血色。 她深吸口气,很淡定的放下手上东西,随后—— 啪! 打完左脸后,她又对着乔秀莲的右脸来了一巴掌。 江糖死扯着乔秀莲发丝,将她狠狠抵靠在冰冷的玻璃上。 她的眉眼倒映在明窗里,垂下的眼睑冷漠无情。 乔秀莲不甘挣扎,却无法撼动江糖丝毫。 江糖逼近,声音蚀骨的冷:“不孝女?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不孝女?” “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她声声锐利,“以往我顺从你,因为你是我的母亲,可现在,不管是为了初一,还是为了我,我都不会再听你一句话。我原本想给你留些情面,可是你……得寸进尺。” “我告诉你。”江糖的胳膊按压住她的身体,“你不要逼我,你若是把我逼急了,我可不在乎什么母女情长。” 她的表情太过可怕,不断传来的压迫感让乔秀莲脚下发软。 可是乔秀莲心有不甘,更多的是屈辱,以前她任打任骂,现在竟敢还手,竟然威胁她。 “我还不是为了你!还不是为了你过上好日子!你看看你,林家太太当的多舒坦,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生活呢!” 江糖眸光暗暗,“如果不是你,我又哪里会落得这种地步……” 她原本是个19岁的少女,青春正好,大美年华。 尽管知道一切都是原着剧情里必定的走向结局。 江糖却仍然不由替她惋惜。 她应该是恨得,只是这些愤恨发泄错了对象。 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响起,打破她与乔秀莲不安的氛围。 乔秀莲灰暗的眼睛里有了光,满怀期待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26章 第一更 乔秀莲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 用力挣开江糖的手, 扑过去将门打开, 望着门外的林随州, 她的眼泪立马流了下来, 伸手狠狠抓住林随州结实的臂膀, 声泪俱下控诉着:“随州, 你快管管你老婆吧!” 刚进门的林随州有些懵,他拉住初一,轻声问;“怎么了?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乔秀莲故意抬头让林随州看清自己被打的脸颊,向林随州诉着苦:“我来劝说江糖回家, 她不肯,还打我!你看看, 你看看, 把我打成什么样了!”说着, 乔秀莲又把自己的脸贴近一些。 江糖触了下火辣辣的脸, 斜睨过去的视线嘲弄又冷漠。 林随州不动神色后退, 另外一只手把初一护在身后。 他转过头:“初一, 你先回房间玩儿。” 初一懂事点头,目不斜视的绕开乔秀莲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乔秀莲不住痛哭,“孩子他爹嫌弃她累赘, 早早就和别的女人跑了, 我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她, 她不报答我养育之恩也就算了, 竟然还打我!还让我死!让我上吊!” 江糖依然没有说话。 林随州视线看去, 目光在桌上的麻绳上停留几秒后,淡淡错开眼神。 他将乔秀莲趺坐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您先喝点水。” “我哪里还想喝水!”乔秀莲推开林随州,“现在生意不景气,我开的那个麻将馆每天也没多少人,还有不少人每天催债,原本想来投奔闺女,结果……” 乔秀莲越说越委屈,眼泪不断往下掉着。 林随州抽出纸巾,语调沉稳又平和:“您欠多少?” “不算多,就……就个十几万。” 他二话不说拿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里面还有六十万,密码是浅浅的生日。” 乔秀莲眼睛一亮,喜心的接过,她向江糖看了眼,眼神好不得意。 下一秒,乔秀莲小心翼翼问:“浅浅的生日是?” 林随州皱眉,像是无奈,又似是不满。 他张张嘴正要说,一双手突然横过,动作利落的把银行卡夺了回去。 江糖翻看着那张卡,觉得有些眼熟,最后才想起这是不久前林随州给她的那张。 她冷笑声,抬起头:“之前我不想要,现在我拿了。” “这是随州给我的,你还给我!”乔秀莲一看到手的钱财飞了,心里一急,起身就要和江糖抢,奈何她个字比江糖低很多,任凭怎么抢都碰不到她指尖。 乔秀莲望眼欲穿:“还给我!” “江糖,别闹。”林随州声音淡淡,“我的都是你的,不必在这种小事上撕破脸面。” 说到脸面,林随州这才发现江糖的半张脸整个肿起,一道血痕从眼下横过鼻梁处,非常显眼。 他神色不似之前,眸光立马冷淡下去,林随州历声道:“脸怎么了?” 乔秀莲后背一僵,立马不敢蹦跶了。 江糖没有回答,弯腰从林随州衣服里摸出钱包,重新把银行卡塞了回去,随后看向乔秀莲,“她打的。” “你、你不和我犟嘴,我能打你吗?再说了,我生你养你,打你一巴掌怎么了?!你这个不孝女!”想到那飞了的六十万,乔秀莲怒从心起,她环视一圈,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向江糖丢了过来。 林随州一手护住江糖,一手抬起挡住。 砰! 烟灰缸重重砸在他手骨处,坠落到地面发出清脆一声。 他骨头被砸的生疼,那处皮肤早已通红一片。 林随州不在意的甩甩酸麻的手腕,抬起眼问江糖:“没事儿吧?” “所以你生我养我,打死我也应该喽?” 乔秀莲本来是想吓唬吓唬江糖,想威慑一下她,哪成想会伤到林随州。要是真打到江糖也没事儿,毕竟这是她女儿,女婿就算生气也不会做什么,可是乔秀莲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帮江糖挡那么一下…… “那。那你犯错,我当然要打你。”说着,乔秀莲不由看向林随州。 他眉眼寡言,一双眼幽邃,不知在想什么,乔秀莲有些心慌,不由低下头。 “以前江糖未出嫁,是你女儿,就算你打她,我也管不着,更没资格去管。”他说,语气淡淡,“可现在,糖糖是我妻子,是初一他们的妈妈,你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妻子,未免说不过去。” 以前他还会叫一声“妈”,可现在连“您”都省下了,想必是真的生气。 乔秀莲不安搅动着衣襟,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别说气势,连鼻孔那个气都不敢再出一下。 “我也不是故意的……” “向我妻子道歉。” 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他看着乔秀莲的眼神像是淬了冰霜,令人胆战心惊。 乔秀莲半抬起眸,嘴唇微动,三个字几不可闻:“对、对不起。” 林随州再次拿过钱包,把那张卡和写好的密码纸条递了过去:“我不管你那些债务是真是假,但这里的钱足够你用,加上先前给你的,过完后半生没问题。” 乔秀莲像是怕六十万再次飞走一样,快速躲过,宝贝似的放在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 林随州继续说:“江糖搬来这里是有原因的,我不希望你再打扰我妻子和孩子的生活,明白吗?” “明白明白。”乔秀莲连连点头,“我不会再过来了,绝对不会。” 说完,乔秀莲喜滋滋的出门,临走时,对着江糖低低嘟囔声“白眼狼”。 啪嗒。 门关上。 一片安静。 江糖看着林随州,他淡定的神态让江糖气不到一处来,抬脚揣上他的小腿肚子,质问道:“你干嘛给她钱?她就是吸血虫,你今天给了,下次还来要!” 林随州掸去膝上灰尘,语调平稳:“你母亲就是市井小人,这种人不在乎什么脸面,只要为了自己好,什么出格的事都能做出来。今天我已经把话和她说的很清楚,如果她有点小聪明,就会拿着那笔钱过自己的日子。” “如果她再来呢?” 林随州掀起眉眼,似笑非笑:“商人不是慈善家。”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江糖完全笼罩,林随州给她的压迫感太重,不由让她小心后退两步。 一双手突然捏起江糖的下巴,令她强迫看上那双眼。 瞳眸中,她身影闪烁成光点。 男人的指尖轻轻滑过她脸上的伤痕,深邃的眸色让江糖看不清他的意图:“你是我做过的……最差劲的生意。” 她皱皱眉,一把推开他,扭头去给自己清理伤口。 林随州回过神:“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空,就带着初一看看浅浅他们。” 江糖没好气的说:“我闲的去找罪受。” 他笑了下,过去狠狠掐上她的腰,“你都是当妈的了,怎么还和自己孩子置气。” 江糖身体敏感,尤其是腰部,以往别人一碰就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不舒服的推开林随州,对着镜子贴创可贴,虽然伤口不深,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留疤。 “当妈怎么了?当妈又不是当蜡烛,必须燃烧自己照亮他人还是说当妈就要当牛做马,我还不能有点脾气了?以前你孩子那样对我,你也没和他们说过什么,现在倒是管教起我了。” 她这嘴机关枪似的,说一句被她叭叭的回了十句。 林随州无奈一声叹息:“总觉得你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江糖哪里这么能说,恨不得一天24小时避着他,就连在床上的时候,都像是被强.奸,不情不愿,一脸屈辱,虽说江糖现在也是不情不愿,起码有了点生气和乐趣,倒是让他喜欢极了。 贴好绷带,一双眼透过镜子看着林随州,神色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如果我说,我真的换了一个人呢?” 他怔了下,敛起笑意:“那你也不能离开我。” 他说:“就算你是别人,现在也只是我的妻子,孩子的妈妈。” 看样子后半句才是重点。 江糖有些想不清楚,世界上好看的花儿那么多,他干嘛非要养自己这带刺的野玫瑰,就算好看,却也伤人。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林随州的回答是:“我处控。” 江糖:?????? 男人语气淡淡:“谁拿走我第一次,就要和我一辈子。” 江糖:???????? 去他妈的,谁家处控控自己?鬼扯的处控。 江糖回头捧起林随州的脸,“那我也有句话好和你说,” “……” 她笑眯眯:“宁信母猪上树,也不信男人那张破嘴。” “……” “………………” 一回头,江糖就看初一偷偷摸摸出现在墙壁后面,他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好奇的张望着他们。 那种少儿不宜的话不会被听到了吧? 江糖身子一僵,盯着初一半天没回神。 初一仰起头看着林随州,声音稚嫩清脆:“爸爸,处控是什么?” “手机屏幕触摸控制。”他说,“简称触控。” 江糖:“……” 初一歪头,依旧不解。 林随州爱怜的抚摸着儿子的小脑袋,哀叹着:“爸爸的手机触控出了些问题,于是妈妈就让爸爸换掉,可那块手机是爸爸第一次用的,很有纪念意义,怎么能换呢?” 初一点点头,认真说:“爸爸喜欢就不要换了。” 他笑的温和,用力揉揉他的头:“还是初一懂事。” 说着,眼神错落过来:“妈妈根本就不懂爸爸。” 初一也跟着说:“妈妈,虽然我们家很有钱,但是不能浪费。” “……” “……………………” “……………………………………” 老子信了你的邪。 章节目录 第27章 周一。 江糖送初一去新学校。 他的校服早就领了, 宽宽松松的款式, 正中胸膛印有幸福小学四个字, 这种运动风格的校服自然比不上初一原来的小学校服好看高贵, 可是穿的舒服, 方便运动。 他像是普通小学生一样, 对着镜子打好红领巾, 背起小书包,静静在门口等待着江糖。 一会儿后,江糖从里面出来。 因为第一天上学,江糖也不想穿的太过招摇, 一条简简单单的黑色长裙,微卷的长发拢在一侧, 五官明艳, 灼灼夺目。 最后检查了一下东西后, 江糖领着初一出门。 幸福小区的孩子们大多都在幸福小学上课, 进出的都是家长牵着孩子。 众人见江糖脸生, 尤其容貌出众, 不由多看了几眼,再望向身边初一,更觉得他像玉一样的矜贵漂亮。 去学校的路程只有十分钟, 她选择步行。 二人漫步在香樟树浓密的小路上, 车水马龙衬托着蓝天白云, 忙碌又美丽。 “紧张吗?” 初一摇摇头:“不紧张。” “初一要是有不会的就问其他小朋友。” “嗯。” “你要是交到朋友, 可以告诉我吗?” “好。” 江糖笑了笑, 轻轻摸了下他的耳垂。 医生说初一要多交同龄朋友,只有性格开朗起来,才能抚平内心的创伤和不安,有时候,大人无法给他的安全感,其他孩子会带给他。 很快到了幸福小学,江糖牵着初一进去。 幸福小学不算大,两边是教学楼,正中是宽大的操场,再另一边是网球场和其他娱乐区域。 小朋友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打闹成一团。 初一不自然的往江糖身边缩了缩,看着他们的眼神满是警惕。 很快,他们来到了办公室。 “你好,我是一班的主任。”李老师样子和蔼,见他们过来,急忙起身迎接,她弯下腰笑眯眯看着初一,“你就是新学生吗?你好呀。” 初一捏着江糖衣角,腼腆的一句:“老师好……” 他乖极了,一双眼像是被月光浸染过的干净通透。 这年头好看的孩子不少,可像是初一这样好看的实在少见。 林老师心里喜欢,语气更是温柔:“那我先带你们了解一下学校。” “那就麻烦你了。” 江糖跟在了林老师身后。 她简略介绍了一下学校的发展史,又和江糖说了一下学校大体的教育风格,说着说着,上课铃响起。 “那我带你们去班级看看。” 江糖点点头,随林老师去了一年级一班。 一班在一楼最里间,从这里刚巧可以望见学校后院,那里种植着大片盛开的花朵,叫不出名字,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第一节课不是林老师的课,空荡荡的走廊上,翻书声飒飒。 到了门口,江糖停下。 初一最后看了她一眼,由林老师带进了班级。 透过窗户,江糖看到初一在两位老师身边站着,在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中,他如同坠落凡间的天使一样,茫然无措,不知前路是何。 听着他语调淡淡的自我介绍,江糖有些心疼,初到陌生的地方,总要有一段时间适应,有的小孩子只需半天,有的一天,有的一个星期,像初一这样,可能要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混熟。 江滩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那林初一小朋友就坐在欧阳身边,欧阳,举个手。” ……欧阳。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立马让初一停下脚步。 她猛然回头,看到第三排靠窗坐着个干瘦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上的校服宽大老旧,不太合身,穿的明显是别人替下的。 他梳着短短的寸头,皮肤偏黑,五官却不差,此时正抿唇看着初一,眼神冷冷像是小刺猬。 欧阳。 《恋与奇迹》的未来男主角。 剧情里,他幼时过得凄惨无比。 他的亲身父亲正是如今聚光影视的顶头BOSS欧平云,母亲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徐青青,欧平云虽然有了家室,可依旧花天酒地,有一次他看上了貌美的徐青青,顺理成章潜了徐青青。徐青青因此生下欧阳,她原本以为能借着孩子得到欧平云垂怜,一步登天。哪成想这件事被欧平云的妻子知道。 欧平云的妻子是名媛贵族,出生名门的她毁掉一个小演员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她雇佣水军,引导谬论,又设计拍下徐青青和其他男人交好的视频发布到网上。很快,徐青青火了,火的如此不堪,火的声名狼藉。 一次夜里,徐青青跳楼自杀,惹得无数叹息,而她年幼的孩子也交给了唯一的母亲抚养。 长大后,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的欧阳模特出道,并且签入聚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欧平云复仇,结果无意间认识了夏萝,有着相同经历的两人惺惺相惜,彼此交付真心。 似乎感受到了江糖视线,欧阳的目光看了过来。 她回过头,冲欧阳僵硬一笑。 小孩微愣了下,匆匆低下头。 江糖松了口气,踱步离开学校。 因为原本剧情中并没有交代过欧阳学校,她也没有在意,还以为男主角正在哪个角落,谁成想……好巧不巧和初一成了同桌。 为了迎合玩家,《恋与奇迹》的男性人物非常美型,人物也都很有特色,像是男主角欧阳,几乎是所有年轻女孩喜欢的那款,悲惨的童年,英俊的相貌,傲娇的性格和只宠一人的品行…… 再看看她那愚蠢的二儿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光是这个就输人家一大截。 胡思乱想中,江糖又有些担心。 初一本身情况特殊,又心思敏感,那个欧阳从小就是个刺儿头,还能……顺利交到朋友吗? 江糖的担忧最终成真。 六七岁的小朋友都热情好动,下课铃声响过,一群人便迫不及待围在初一身边,想认识认识新同学,尤其是女孩子,表现的非常积极主动。 以往的学校都注重礼仪,哪有现在这个阵仗。 初一像是动物园的猴子一样,惹众人围观讨论。 “林初一,你这个铅笔盒好好看呀。” 初一:“我妈给我买的。” “林初一,你生日可以邀请我吗?” 初一:“我生日已经过了。” “林初一,你有女朋友吗?” 初一:“……” 初一:“……我不交女朋友的。” “那你交男朋友吗?” “……” “林初一……” “林初一……” “……” 叽叽喳喳,全是林初一。 初一被吵得头都大了,又谨记江糖嘱托,不好冷落每个人,只能认认真真听,认认真真回答。 突然之间,身边传来重重一声响。 突兀的撞击声让吵闹的同学们立马安静,初一看过去,他的同桌踢开桌子,眼神格外的不近人情。 小朋友们面面相觑,一哄而散。 最后一个小姑娘凑到初一耳边,小声说:“欧阳是坏孩子,还和初中生打架呢,初一不要和他玩儿。” 像是怕欧阳听到找她算账一样,说完就快速跑到了自己位置。 初一歪头看着新同桌,他默不作声整理着书桌,干干瘦瘦像是小猴子。 初一抿抿唇,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我是林初一,从长青学院转过来的。” 长青学院是有名的贵族小学,权贵人家的子弟都在那里,徐青青没去世前,欧阳听她唠叨过几次,他不由看向初一,对着那张微笑的小脸狠狠皱起眉,最后冷哼声,一把拍开了初一的手。 初一手背被拍打的红了一片,他笑容立马顿时收敛,小媳妇一样的低下了自己的小脑袋。 新同桌……可能不喜欢他。 初一很难过。 晚上江糖来接初一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小朋友和他打招呼说再见,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小姑娘。 江糖弯下腰摘下他胸前的红领巾,“看样子我们家初一很受欢迎。” 他笑了笑没说话。 江糖把红领巾给他手收好后,犹豫着问:“和新同桌还好吗?” 初一低着头,她也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说:“挺好的。” “那就好……”江糖松了口气,“学校呢,还好吗?” “也挺好的。” 说着说着,初一突然停下脚步,朝街对面看过去。 江糖顺着视线望去。 茂密的香樟树下,年迈的老妇人守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前,佝偻着后背冲来往的路人吆喝着卖红薯,她时不时咳嗽几声,又打起精神继续张罗着生意。 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是欧阳。 他和老妇人说了几句话后,帮衬着卖红薯。 初一看着那里,不动也不走。 江糖犹豫着问:“初一想吃红薯吗?” 他摇摇头:“不吃了。” “是吗?” “欧阳同学应该不想看见我。”他牵着江糖的手,“就算校门口,他应该也不希望买红薯的是自己的同学。” 事关尊严。 江糖为初一的细心和情商愣怔,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年纪的孩子善良的纯粹,当看到需要帮助的人时,会心生怜悯,伸出援助之手,却不知有的人并不需要帮助,帮助对这些人来说是打击,是一把利刃。 而欧阳正是后者。 那个孩子自尊心强盛,单纯的善良在他眼里会变成有预谋的讽刺。 初一年级小小,竟然能想到这种层面。 她又惊愕又窝心,不由弯下腰,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抱起了他。 有些沉,但也能抱动。 “妈妈。”初一红着脸,“我都长大了,不用抱抱的……” “我就是想抱抱你。” 树影斑驳,夕阳是刚刚好的模样。 她的影子透落在地面,与初一小小的身体融为一体。 上辈子的江糖无依无靠,无亲无故,自己便是自己的唯一的亲人,穿越过来的她本在抱怨命运的不公,回头想想,何尝不是上天给予的垂怜…… 章节目录 第28章 第一更 江糖送初一的时候又撞见了欧阳和他年迈的外婆, 他们住在街对面的花园小区, 那栋区域是ZF用来安置孤寡老人的廉租房, 每个月只用五十块钱, 水电全免, 生活方便, 只是楼房老旧, 环境比不上居民楼好。 斑驳的阳光下,欧阳那瘦瘦小小的身体正背着两个牛皮袋,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红薯。 那袋子对成年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可几乎要压垮他小小的后背。 “阳阳, 奶奶来背吧。” 欧阳没说话,沉默着摇摇头。 老人叹了口气, 掏出帕子擦着他额头上的汗水, 步伐蹒跚的跟在他身边。 树影追着光晃动, 他双手早就被坚硬的袋子磨破, 一双眼尽是坚韧。 突然, 欧阳有所觉察的看了过去, 视线与两人撞了正着。 注意到初一身上的校服,老人很亲热的说: “阳阳,他和你是一个学校的呀。” 初一神色犹豫, 缓缓开口:“奶奶好, 我和欧阳同学是一个班的。” “你好你好。”老人和蔼可亲, 听到是欧阳同学, 立马笑弯了眼, “我还担心阳阳没朋友呢,这孩子不太爱说话。” 她开心极了,一把拉过欧阳身上的袋子,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布包里裹着几张零钱,粗略估计只有八十多,她取出一张最大的十块塞给欧阳,弯腰扛起地上的袋子,“你快去和同学上学吧,别再迟到喽,之前你老师都和我反映了。” “还早呢。”欧阳抿唇,“两步地也不远了。” “去吧去吧,拿钱中午吃点好的,晚上外婆给你炖鱼吃。” 她挥挥手,转身踉踉跄跄离开。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她矮小沧桑的身影很快混入其中,转眼便消失在视野中。 欧阳看了两人一眼,攥着钱什么都不说的向学校走去。 初一眨眨眼,突然挣开江糖的手:“妈妈,我自己去学校吧。” 江糖愣了下:“你可以吗?” “可以。”初一点头,“晚上也不用来接我了,妈妈再见。” 冲江糖挥挥手,初一小跑着离开。 她拧了下眉,又展颜一笑。 搬出来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初一都变得活泼好动了。 伴随着虫鸣鸟叫,学生们齐齐向学校聚集。 初一很快就追上了欧阳,他跑得太急,气息微微不稳,喘了几口后,初一看向自己的新同桌,“欧阳同学,以后我们做朋友吧。” 欧阳面无表情。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初一歪歪头,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个动作立马让欧阳皱眉,他一把甩开初一,厌嫌看他:“滚开,谁要和你做朋友!” 欧阳冷哼声,扯着书包跑进学校。 被推搡着摔倒在地的初一神色错愕,他张张嘴,望着那跑远的声音微微呢喃:“不可以打人……” 初一咬咬唇,在其他同学的视线中慢慢爬了起来。 他拍干净身上的土,脑海中突然响起好久没出现的声音。 [你不要和那种人做朋友。] 初一拉着书包带子:“没有朋友的话,妈妈会难过的。” [妈妈又不爱你,怎么会难过?] 初一皱眉:“阿无,我不喜欢你这样说。” [那我们试试看好了,一旦你做错事,你妈妈会像教训梁深一样教训你!] 他没说话,低着头落寞的回了班级。 欧阳像是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在自己的座位,看初一进来,他挑了下眉,等初一快入座时,欧阳眸中划过恶作剧的光,他促狭笑着,桌子下的脚对着凳子轻轻一勾。 只听砰咚一声,初一毫无防备的摔坐在地上。 顿时,同班小朋友哄堂大笑。 初一从来没遭受过这种事,以往学校的同学都很有教养,更懂礼数,只要做出稍微过分的举止就会被老师教训,像是现在这种勾凳子的事从没发生过。 他也没生气,重新从地上爬起,小脸认真:“欧阳同学,你不能这样做。” “我哪样做了?” “你欺负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人?” 初一握拳,继续说:“你必须向我道歉。” “鬼才和你道歉。” 初一垂下睫毛,眼中写满失落。 此时,上课林响起,李老师的脚步声就在门外,嬉闹的同学们立马停止逗乐,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初一没动。 他看着讲台上的李老师,缓缓举手。 “怎么了,林初一。” 初一指着欧阳说:“他勾我凳子,还不道歉。” 李老师放下书本,有些无奈:“欧阳,怎么又是你?” 欧阳没说话。 “站起来。” 他刷的下起身,脊梁挺的笔直。 “和林初一道歉。” 欧阳不情不愿:“对不起。” 初一松了口气,小脸又变得温柔干净,“我原谅你,你以后不能这样子,不好的。” 见事情圆满解决,李老师也轻松不少,“好了,都坐吧,我们开始上课。” 欧阳身形未动,见初一要入座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开凳子,初一再一次摔了个狗吃屎。 全班同学再也没忍住的二次大笑。 初一完全愣神了,连话都说不出一句。 李老师脸涨的通红,林初一一看就知道家境不一般,这要是得罪下了,找谁说事儿去?再看这个欧阳,每天不是迟到就是旷课,要不就是欺负其他小同学,学习还差,每天都让她不省心。 “欧阳,你给我出去站着!” 他看了初一一眼,满不在乎的从后门出了班级。 初一这一天被摔了三下,放学的时候路都走不太稳,更让他费解的是,其他小朋友都说他是“小汉奸”,给老师打小报告的小汉奸。 他心情很不好。 明明是欧阳做错事欺负同学,他告诉老师又有什么错? [你是交不到朋友的。] “为什么?” [你这种行为叫告密者,他们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 [初一,有些实话不能实说。]阿无说[不管在学校还是出了学校,这都是永恒的定律。] 初一死死拉扯着肩包带子:“那他犯了错,我也不能说?” [他犯错是他的错,你当着那么多同学面指责他就是你的不对。初一,你这么老实,会被欺负的。] “……我又不怕人欺负。” 他没错,谁都不能欺负他。 耳畔里,阿无轻轻笑了,他说:“你是我弟弟,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如果他们敢,我就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 初一有些烦躁,脚下步伐不由加快。 他不喜欢阿无这么暴力,也不喜欢他时刻把死亡挂在嘴边,可是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好,如果他去抱怨去不满,又会伤了阿无的心,他不想伤害阿无的心,更不想伤害任何人…… 快到家门口时,初一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路边。 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小豆丁就齐刷刷向他跑来。 “哥哥——!” 浅浅扑了个满怀。 “大哥——!“ 梁深也小脸红彤彤的抱了过来。 初一微微一怔:“你们怎么来了?” “我想哥哥……”梁浅眼眶立马红了,死死抱着初一不撒手,她委屈巴巴,“哥哥不在,浅浅好难过……” 初一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笑容温柔,“对不起呀,哥哥刚到新学校,都没有给浅浅打电话。” “爸爸不让浅浅打扰哥哥,可是又很想你,想的都睡不好觉觉。”浅浅瘪着嘴,泪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者。 虽然才搬出来几天,可是他好像好久都没有看到妹妹掉眼泪,不由觉得滑稽,噗嗤声笑了出来,“有什么好哭的。” 说话间,身后传来个年迈的声音。 “这不是阳阳的同学嘛。” 初一扭头看去,视线里,老妇人推着烤红薯车,身边跟着神色阴沉的欧阳。 想到白天学校发生的事儿,初一笑容立马淡了下去,他微微颔首,有礼貌的说:“奶奶好。”顿了好,“欧阳同学好。” 浅浅拉着初一的衣袖,大眼睛眨巴:“是哥哥的同学吗?” “嗯,这是欧阳,这是欧阳的外婆。” 梁浅咬着手指头,好奇打量着两人。 欧阳也看了过来。 暖阳下的梁浅穿着条粉红色的蓬蓬裙,自然卷散着,五官精致的像是陈列在玻璃柜中的娃娃。 她小脸圆圆,还沾染着眼泪的眼睛又黑又亮。 察觉到欧阳视线,梁浅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欧阳愣了下,随后微红着耳根别开了头,“奶奶,我们走吧。” “哥哥,这个车车里是什么呀?” 初一摸了下妹妹的头:“红薯。” “我想吃红薯……” 老人一听,二话不说从烤车里取出一个滚烫的红薯,她小心裹好,弯腰递到梁浅面前,“奶奶请你吃。” 梁浅犹豫着要不要接受时,一旁的梁深突然把她拉在身后,警惕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红薯,“不要吃,脏死了。” 最后那三个字和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立马让老人笑容僵住,最后又说:“不脏的,奶奶洗的很干净。” 梁浅双手背后,乖乖巧巧站在哥哥身边。 老人嘴角微颤,捧着红薯的手无所适从,她很尴尬,又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一双小手接过那个烫红薯,初一低头咬了口,腮帮子鼓动,笑容浅浅:“很好吃,谢谢奶奶。” 老人松了口气,“好孩子……” 他吃了几口后,又送到梁浅嘴边,这下梁浅没有犹豫,小口吃了起来,她笑眯眯看着梁深,“哥哥,这个好甜的。” 梁深不屑的哼了声,看了欧阳一眼后,又侧开头,拽的马上就要找不到北。 “真的很好吃,下次我还能买你家的红薯吗?” 老人乐呵呵笑了两下:“你要想吃,奶奶免费给你烤,不收钱的。” “钱还是要收的,这才对得起这么好吃的红薯。”初一牵过梁浅,“那我们先走了,谢谢奶奶。” 说着,初一一左一右拉着妹妹上了车。 “真是个好孩子……” 老人活这么大,心里和明镜儿似的,怎么会不知道初一就是想找个借口帮助他们,可顾忌欧阳面子,又没有直接开口,这样说了,以后找她卖红薯也不怕欧阳多想。 年纪小小,心思倒是细。 “阳阳。”她颤颤巍巍摸了下欧阳的头,“要好好和同学相处啊。” 章节目录 第29章 接到林随州电话, 江糖下楼上车。 后座, 三个孩子玩闹成一团, 透过后视镜, 她看到梁深冲她做了个鬼脸, 江糖翻了个白眼, 随手将包包搁在一边, 问:“你怎么又来了?” 语气中的嫌弃很是明显。 林随州紧握方向盘的手攥了攥,缓缓发动引擎:“浅浅和梁深想去吃烤肉,刚好捎上你们。” 她撇了下嘴,“我又不想吃烤肉。”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 她今天的日常任务就是一家人吃火锅, 原本想找不到借口叫林随州出来,哪成想他主动送上门, 倒是方便了她。 “好, 那我们就去吃火锅。”林随州答应的干净利落。 ???? ????? 听到这句话的梁深立马从后面钻了过来:“爸爸, 我要吃烤肉!” 林随州声音笃定:“火锅也是肉。” 梁深瞪大眼, 很是不满:“火锅的肉和烤的肉又不一样!” 林随州神色淡漠, 完全没有将他的吵闹放在心上, 方向盘一转,驶上另外一条与之相反的道路。 梁深心如死灰,闷闷不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初一拍拍他的手:“深深乖, 火锅也好吃。” 梁深向来听初一的话, 虽然心里有些不开心, 但还是没说什么, 乖乖闭嘴, 安静如鸡。 很快,林随州驱车前往火锅店。 选了一个小包间后,林随州把菜单递给江糖,“自己点。” 随便点好几份菜肉后,江糖看向林随州,“你能吃辣吗?” 他冷冷淡淡:“什么都行。” “那要鸳鸯锅好了,猪脑你要吗?” 猪脑…… 林随州有些生理性反胃,但还是说;“看你。” “我要两份猪脑。”把菜单递过去后,江糖静静等待。 火锅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服务员接连把菜上前,托盘上,那两份白花花的猪脑很是醒目。因为是演员的关系,她要严格控制饮食,像是火锅这种重口的几乎少吃,就算吃,也不敢吃辣,怕上火伤了嗓子,更怕起痘损了形象。 嗅着飘过来的香气,江糖的馋虫完全被勾了出来。 她没管其他人,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见她吃得香,其他孩子也有样学样,挑开蔬菜大口吃肉。 江糖视线一转,发现那些菜一口没动。 她夹起一大筷子放到梁深和梁浅碗里,和蔼可亲:“小孩子要多吃蔬菜,才能长高高。” 梁深皱眉:“你怎么不吃?” “我……”江糖顿了下,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我是大人,不用长高高了。” “哦。”梁深果然没有怀疑,就算不喜欢吃蔬菜,也勉强往嘴巴里塞了几口。 看到江糖坑孩子,林随州无奈叹息,默不作声夹着菜。 他吃饭安静又干净,就算吃火锅,也十分注重礼仪,如果把餐桌挡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再吃西餐。 江糖觉得这人太端着,古板无趣。 她有心捉弄,从辣锅里夹起一块猪脑送到林随州嘴边,笑的甜蜜蜜:“老公,我喂你。” 看到那微微抖动,还沾染着辣花的猪脑,林随州不由往后面退了退,他抬眸,看到江糖笑的促狭。 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后,林随州就着吃下。 很快,一抹红从脖子升到和脸颊。 他面无表情,拿杯子的手却微微颤动。 江糖忍着笑,“不能吃辣干嘛逞强。” 林随州深吸口气,吐了下舌头,等辛辣感有所缓解后,他才哑着声音开口。“你难得叫我声老公。” “……” 这么一说,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梁浅看看江糖,又看看林随州,然后有样学样,稚声稚气,“爸爸,我喂你。” ……依旧是猪脑。 林随州摸了下女儿的头,柔声说:“爸爸不吃了。” 梁浅顿时受伤:“你不喜欢浅浅喂你吗?” “……” 好吧,两个活祖宗。 吃了两口猪脑的林随州直到从火锅店出来还没缓过劲儿。 江糖正看着自己今天的任务,每日任务只给了她三天生命值,剩下的支线任务是……让三个孩子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这都什么鬼玩意。 她才不稀罕他们说他好呢。 可是…… 这个简简单单的任务奖励足足有三十天生命,三十天啊!!四舍五入三十年了! 打定主意,江糖推了下林随州:“林随州,我们去KTV吧?” 开车的林随州一脸茫然,他摘下蓝牙耳机,“你说去哪儿?” “KTV。” 林随州沉默几秒,说:“孩子们都在呢。” “没事。”江糖满不在乎,“趁着年轻,带他们去见见世面。” “……” “…………” “……………………” 谁家会带着孩子去KTV见识世面! “不行。”林随州果断拒绝,“那种地方少儿不宜,不能让小孩子去的。” “我们去正规的,何况我们都在,怕什么。” 她的话立马引起梁深兴趣,小腿晃悠:“爸,我想去KTV。” 梁浅也点点头:“我也想去……” 两个人咋咋呼呼,吵着叫着要去KTV,加上边儿上江糖添油加醋,林随州最终妥协。 江糖露出得逞的笑,转过头看着三个猴孩子,借机说:“为了报答我,一会儿你们要给我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明白吗?” 唱歌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几人立马点头答应了。 开车的林随州再次叹气,任命的切换导航。 林随州要带他们去的地方是A城有名的娱乐.城,进出的都是名流社会的富家子弟,安全,环境也好,服务更是到位。只是……他应该是第一个拖家带口来夜总会的人。 果真,等林随州带着妻小道前台时,立马收获众人视线。 这年头带小三小四学生妹来夜总会的多,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带娃儿过来的,稀奇。 他目不斜视,向前台出示了自己的会员卡。 随后,几人被引着进入电梯。 几个孩子眼神好奇,时不时这里看看,哪里碰碰,倒也没怎么闹腾。 江糖在他耳边小声低语:“你看起来很熟练嘛……” 林随州淡淡道:“来过几次。” “你倒是实诚。” 他余光一瞥:“不要乱想,我只是正经谈生意。” “哦。” 江糖那满不在乎的表情让林随州心里烦躁,不由加重语气:“不准乱想。” “我又没有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吗?莫名其妙。”白了林随州一眼后,江糖踩着高跟鞋进入包间。 包间非常大,足能容纳下几十个人,左右摆着沙发,正中是巨大的屏幕和舞台,头顶的灯光微微摇晃,暧昧不清。 林随州不喜欢这深沉的紫色调,他调亮明光,立马舒服不少。 三个孩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又新奇又激动,尤其是梁深,直接脱下鞋子跳上沙发,一边蹦跶一边飞咯咯笑着,梁浅见了,也学着跳。 “不是要唱歌吗?点什么?” 初一看了江糖一眼:“世上只有妈妈好。” “嗯。”输入歌名后,又看向江糖,“你呢?” “先给孩子们来。” “我要唱太阳当空照!” “我……我要唱丢手绢。” “我我我!”梁深举着手,“我还要唱《我还有点小糊涂》” 林随州:“……” 江糖:“……”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某部少儿动画的主题曲。 梁浅咬着手指头,软软糯糯说:“我想要和爸爸唱歌。” “浅浅想唱什么?” “唱……唱小兔子乖乖。” 林随州眼角狠狠一抽,颤抖着手点好了女儿要的小兔子乖乖。 窝在角落的江糖快要笑疯了,她相信过了今晚,林随州的霸总人设一去不回。 偌大的包厢里,孩子们清脆的歌声流转,舞台上梁深又唱又跳,梁浅跟在哥哥后面伴舞,动作憨憨萌萌像是只可爱的无尾熊,江糖看着看着,竟觉得这两个孩子不是那么讨厌了。 很快,江糖任务完成,获得生命值三十天。 紧接着,轮到林随州和女儿的大合唱。 她摆好瓜子,拿出手机,准备留下这珍贵无比的画面。 欢脱的前奏响起,浅浅开始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小兔子魔王州面无表情:“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谁叫也不开。” 话筒将他那磁性的声音扩展十倍,传入耳中酥麻。 江糖抬眼,灯光下,为了迎合梁深的林随州微微佝偻着后背,看向她的眼神温柔慈爱。 此刻,他不再是游戏里那个十恶不赦的反派;也不是商场上冷血无情的林总,他只是一位父亲,和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默默无私,不求回报的宠爱着自己的孩子。 曾经的原主觉得丈夫疏远冷漠,对他只有畏惧,如今想想,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果她愿意走出一小步,尝试着接近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也许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也许……也没江糖什么事儿了。 一首歌唱完。 林随州放下话筒从上面下来,眨眼的功夫,室内突然一片昏暗。 他调了光。 恍惚中,江糖被一双大手扼住腰身,下一秒,一张滚烫的唇紧贴上她。 江糖愣怔着迟迟没有回神,她感受到男人湿润的舌尖略过她饱满诱人的唇珠,像是引诱般的勾勒挑逗一圈后,气息快速远离。 灯光又亮了。 坐在沙发上的江糖呆若木鸡。 她睫毛颤了几下,不可置信看向林随州。 男人长腿交叠,慵慵懒懒靠在沙发上,眼神落向舞台上的孩子,唇边的笑容是那样的肆意张扬。 他的表情写满得意。 放肆的像是成功捕猎的猎人。 章节目录 第30章 江糖随便找了个借口逃出包间。 她来到洗手间, 透过眼前偌大的镜子, 她看到自己眼神错愕, 双颊微红。 她很奇怪。 想不通林随州为什么突然亲她, 以前他们上床的时候从来没有接吻过, 只是很单纯的肉体相亲。在江糖看来, 亲吻是一件很神圣的事, 只有交付心意的两个人才能唇齿相亲。 可是…… 她轻轻触了下嘴唇,恍然回神,从包里拿出口红开始补妆。 也许只是他心血来潮,毕竟那个男人时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想开后, 江糖拍了下脸蛋走出洗手间。 空荡的走廊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突然间, 江糖听到嘈杂的声音从拐角传来, 是众人的哄笑声, 她余光瞥去, 角落里, 四五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围成一团, 目光隐约触见男人略微褶皱的西装,看不见脸,倒是一双长腿格外夺目。 看了几眼后, 江糖收敛视线。 能出入这种地方的自然不是普通人, 她又不是雷锋, 做不了什么事都插上一脚。 江糖是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下一瞬, 男人的脸暴露在聚光灯下。 花白的灯光浅浅辉映在他墨水画般的眉眼里,他衬衫扣子被撕裂掉一颗,露出优美的脖线和性感的锁骨,男人神色较为冷静淡漠,后背抵靠着冰冷的墙壁,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由着一群女人胡来。 “五千块给你一夜已经很高了,这样吧,看你也是刚出来的,不如就八千?” “哎呦,王姐真是小气,这小模样只给八千不是委屈了?” “你也别在这儿干了,就跟着姐,姐包着你。” 江糖:“……” 江糖:“……” 这是把他当鸭子了? 不过…… 江糖上下扫着夏怀润,一身黑色西装包裹着他略显削瘦的身形,肤色白皙,眉眼出众,一眼看去真像是哪家的小白脸,更别提……在这种地方。 虽然和夏怀润接触时间不多,但也知道他为人,知道他做不出伤害女人的事儿。 既然遇到了,不帮说不过去。 江糖憋着笑,踩着高跟鞋向他接近。 她伸手推搡给这群女人,仗着个头直接挤了进去。 望着突然出现的江糖,几个老姐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江糖,“你是谁?” 江糖巧笑嫣然,自然搂上夏怀润精瘦的腰身,她心里有些惊讶,夏总这腰竟然比女孩子都要细。 她唇边挂着笑:“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姐,我家弟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走错了路,我就先带着他回去了。” 说着,江糖踮起脚尖摸了一下他的头,语气宠溺:“小东西,都让你不要乱跑了。” 小东西…… 夏怀润不禁沉默。 最后冲几人笑了下,江糖熟练牵起他的手,头也不回离开。 等脱离那些女人的视线后,江糖才松开夏怀润。 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我还以为她们要打我,还好糊弄过去了。” 说完,看向他:“你保镖呢?” 夏怀润抬手整理着衣服褶皱,“哪有来这种地方带保镖的。” “……” 也有些道理。 衬衫的扣子掉了一颗,夏怀润随着衣襟敞开,他双手插兜,垂眸看着江糖,“你呢?怎么在这里?” “我……”江糖眼珠子转了转,“我、我来抓奸。” “抓奸?” “嗯!”江糖重重点头,咬牙切齿说,“我家那个死鬼来这里寻乐,我要给他好看!” 江糖演的逼真,愤恨的模样像是要将那奸夫碎尸万段一样。 夏怀润不由想笑,又觉得直接笑出来不太得体,他半握拳抵在唇前,轻咳声压抑下笑意,“你一个人来可以吗?” “不可以也要可以。”她语气格外坚定。 “那好吧……”夏怀润双唇轻抿,他看着她,眼神中似是有话要说,最终转为一抹温柔的笑,“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莫名其妙被夸的江糖面露茫然。 他说:“世界色彩缤纷,你值得更好的。” 他抬起手,修长冰冷的指尖轻轻触及她黑色柔软的发丝,短短一瞬后,快速拉开距离。 江糖总觉得有些奇怪,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找到你了。” 江糖一怔,寻着声音回头看去。 林随州那深邃迷人的双眸锁定着她的身影,缓缓踱步而来。 江糖看了眼过来的林随州,又小心瞄了眼夏怀润,暗叫不好。 她前脚刚和夏怀润说自己来抓奸,后脚就被发现老公是林随州,到时候肯定会被怀疑,怀疑她别有预谋,虽然她的确是有预谋…… 正当江糖胡思乱想时,几个女人突然从边儿上出来,把林随州团团围住。 江糖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刚才骚扰夏怀润的几个大姐嘛。 这群大姐又看上了林随州,笑容亲热暧昧,她们上下打量着林随州,发现这冷面禁欲又成熟的男人比之前那个小白脸强多了,心里不由生出想征服的欲望。 “小哥儿,约吗?” “小哥儿,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大明星?” “对,是那个……那个林随州!不过人家是大总裁,不是明星。” 林随州阴沉着脸,淡淡开口,“滚。” 他气场颇强,冷冽的眼神令人如坠冰窖。 众人这才发现这男人不像是普通讨生活的鸭子,她们细细一看,不由倒吸口凉气,鬼扯的像林随州,这不就是林随州吗?!媒体从来不敢写他的八卦,关于他的日常生活少之又少,但也从只言片语中得知他不是那种寻欢作乐的人,如今,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老姐们不敢得罪,一哄而散。 林随州抬手松松领带,目光穿过周遭景物,直直落在她身上。 江糖觉得脑袋开始疼,她揉着太阳穴,不由避开林随州视线。 “真是巧,林总也有闲情逸致来这儿。” 林随州这才发现江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他眼神扫过,眉头蹙起,“是挺巧的。” 两人是竞争对手,商场上没少碰面,林随州向来不喜欢夏怀润,觉得他虚伪;夏怀润自然也瞧不上林随州,觉得他假正直。 彼此生厌,却要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我还有些事情,就回去了。下次再见,林总。” 林随州淡淡应了声,眼神却避开夏怀润,错落到从开始就静默的江糖身上。 他微垂下眼睑,眼波温柔:“很晚了,你最好回去吧,免得遇到什么危险。” 江糖连连点头。 “周六见。” 临走时,他又说:“我知道不应该过问你的私生活,可是……当断则断。” 江糖再次点头,等夏怀润走远后,她感觉后背传来针扎一样的视线。 她小心抬起眼,冲男人嘿嘿一笑。 她表面稳如山,内心慌似狗,最后转念一想,她慌个毛,她又没乱搞也没出轨。江糖立马挺直腰板,“都快十点了,我们回吧。” “嗯,浅浅他们也说累了。” 两人并肩向包厢走去。 走到门口时,林随州一把拉住她放在门把上的手。 他生有一双好看的手骨,手指修长,骨骼分明,因为用力,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江糖心里一沉,抬眸便对上他幽邃的目光。 “夏怀润刚才说的当断则断……是什么意思?” “呃……” 林随州身影逼近,压低的声线低沉危险,“你和他说什么了?” 江糖张张嘴,眼神不由闪避:“什、什么也没说。” 他继续逼问:“周六见是什么意思?” 江糖缩了下脖子,整个人都要贴上门,“你能……离我远点吗?” “不能。” “可是你有口臭。” 林随州凑近江糖,故意在她脸上哈了口气,“臭死你!” “……” “…………” 幼稚鬼! 江糖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索性放弃求生欲,直接说了:“我在他家当家教。” “还有呢?” “我说我老公水性杨花,乱搞女人,我婚姻凄苦,没人疼没人爱像是地里小白菜,他听后大为同情,给我涨了五倍工资。”说着,江糖伸出五个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随州死死咬着后槽牙,他深吸几口气平定下怒气,耐着性子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老公是林随州。” “那多不好。” “哪里不好?” “我要是说了,我们关系不就暴露了。” 林随州呼吸一窒:“你就那么害怕我们的关系被人知道?难不成做我的妻子,让你感觉很丢脸?” 江糖皱眉:“林先生,是你隐婚,是你不公布我们的婚姻,怎么把锅全甩在我头上了?请你做人不要这么林随州!” 还全成他的错了? 他之所以不和媒体公布,是因为想保护自己三个孩子,想让他们有个安静的童年,但也没说,不让她告诉别人和自己是她的丈夫。 林随州气的抿紧唇瓣,双眸定定:“好,那我明天就开记者招待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满意了?” 江糖吓得倒吸口凉气,连连摆手:“别别别,到时候夏总不就知道我撒谎了,说不定还会开除我。” 他的怒气终于达到极点,林随州怒极反笑,道:“你是怕丢掉工作,还是怕不能再在他身边?” 林随州原本以为会得到其他回答,哪成想江糖垂眸很认真的思考着,最后仰起头看向林随州,“都有吧。” “……” 都有。 她竟然说都有。 很好。 林随州啪嗒声打开门,没再看她一眼。 包厢内,三个孩子靠在一起昏昏欲睡,林随州单手背起梁深,另外一只手又抱起梁浅,目不斜视道:“带着初一。” 莫名其妙。 江糖皱了下眉,沉默着推了推初一的小身板。 他揉揉睡眼,茫然看着江糖:“妈妈?” “我们要走了。”江糖收罗起东西,“要背你吗?” 初一摇摇头,从沙发上起来乖巧拉住了她的手。 一路上林随州沉默寡言,直到送他们到了小区都没说一句话,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影,江糖觉察出反派老公再生闷气,至于气什么……是气她说的那些话?还是气她在夏怀润那边工作。 淡淡收敛视线,江糖带着初一上楼。 深夜的马路蜿蜿蜒蜒看不到头,车影单只,他看向前方的眸深邃。 林随州心里堆了一股怨气,这股怨气从江糖和她提出离婚后便一直积压着。 自从得知初一生病后,林随州用了一个晚上考虑了很多事,他的童年,他的婚姻,他的生活。 见证过生离死别,人间残酷的林随州像是失去感知的动物,麻木的游走在世间,他无喜无悲,无知无觉,后来结了婚,有了孩子…… 林随州想过离婚,可是上流社会的婚姻不像是普通人家那样随意,他要顾虑很多很多,最为重要的是孩子太小,他不能让他们没有母亲,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辜负养父的临终嘱咐。 养父说江糖可怜,要好好待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抛弃结发妻子。 他固执,便一直记着。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爸爸……” 愣神时,后座传来梁浅的声音。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梁浅眨巴着大眼睛。 “怎么了?” “哥哥和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林随州笑了下:“你不是不想让妈妈待在家里吗?” “我是不想……”梁浅嘟嘴,“因为妈妈老是凶我,她不喜欢我。” “妈妈没有不喜欢你。” 梁浅小声说:“可是这几天妈妈不在,浅浅又好寂寞……” 林随州没说话,攥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缩紧。 “魔鬼妈妈会很快带着哥哥回来的,对不对?” 林随州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当然,妈妈不会离开浅浅太久的。” 小姑娘听了,立马松了口气,笑的干净可爱。 边儿上的梁深吧唧吧唧嘴,迷迷糊糊嘟囔句:“不要妈妈回来……” 林随州低低一笑,心里猛然轻松不少。 * 玩儿了一天,初一也累了。 将他哄下之后,江糖取了本书翻看着,书的名字叫《编剧是怎样炼成的》,虽然她接触过编剧朋友,也自己修改过剧本,可基础还是为空,只有打好底子,以后才更容易进入这个圈子。 时钟滴滴答答响过,看了几页的江糖有些困倦。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给自己冲泡一杯咖啡。 估计是辣的吃多了,她感觉胃部传来阵阵揪痛,江糖不舒服的揉了两下,把咖啡换成了简单的白开水,又轻手轻脚找出医药箱,翻找着胃药。 尽管江糖刻意放轻了动作,可还是吵醒熟睡中的初一。 脚步声逐渐接近,她抬起头,看到一身睡衣的初一在她面前。 初一目光一瞥,看到一地散落的药物。 “您不舒服吗?” 江糖也没瞒着:“胃不太舒服,没什么事儿。” 他眉头皱起:“疼的很厉害吗?” “不是很厉害。”注意到他光着的小脚,江糖立马起身把他抱在沙发上,“初一出来要穿鞋,会着凉的。” “是我不小心忘记了。”他眨眨眼,“妈妈你去躺着吧。” “哎?” “我来给你找药。” 江糖说:“很感谢你的好意,可是上面的字你能认识吗?” “我课外学过很多字,阿无也教了我很多,能认识的。” 她有些怀疑,又不忍让初一伤心,最重要的是,胃部疼得厉害。江糖强撑着回到卧室,她没穿越前的身体也不怎样,胃病几乎是所有演员的通病,他们整日忙碌,做不了三餐俱全,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的胃也不好,貌似比她原来还要脆弱。 上床后,初一端着热水和胃药小心翼翼进来。 他轻手轻脚把水杯递给江糖,又取出两片药送到江糖面前,“妈妈喝药。” 她就着热水喝水,看向初一:“谢谢你。” “妈妈不要着凉。”初一扯过被子给她盖好,最后爬上床,小小的掌心隔着衣服放在了她肚子上。 初一眼神明亮:“揉揉就不疼了。” 江糖按耐不住笑意,又觉得温暖,就连那股子疼痛都有所缓解。 “睡觉吧。” “嗯。” 初一往过蹭了蹭,他的身体和小暖炉一样,热烘烘的。 江糖小心将被子往过拉了拉,缓缓合上眼睛。 因为胃疼,她直到半夜才入睡,等醒来时已经是九点多,江糖暗叫不好,匆匆起身到了客厅。 初一已经走了,江糖环视一圈,看到餐桌上摆放着一盒早点,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上学啦,妈妈如果不舒服的话,就要去医院。TO:初一。] 江糖抿抿唇,拉开椅子拆开早餐的包装袋,他买的是小米粥,估计是觉得油条油腻,对胃部不好,所以换成了素包子。 她胃疼也吃不了几口,勉强吃了几口后,准备洗漱完去医院看看。 死过一次的江糖非常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可不学那些爱逞强的人,就算身体不舒服也死拖着不看,万一拖成毛病谁来负责?还不是自己负责。 凑合化了个淡妆后,江糖驱车前往医院。 她走的是繁华的大路,不凑巧赶上堵车,望着大排长龙的车队,江糖隐约觉得胃疼严重。她不由靠上方向盘,昏昏沉沉中,身后传来催促的喇叭声。 江糖猛然惊醒,缓缓发动引擎。 又一个红灯,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是一个生号。 她愣了几秒,按下接听。 耳机里传来女人轻柔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林梁深的妈妈吗?” 江糖怔了下,说:“我是。” “我是林梁深的老师,他今天和两个小朋友打架,方便来一下幼儿园吗?” 章节目录 第31章 打架…… 江糖捂了下胃, 因为疼痛的声音格外虚弱, “抱歉, 我现在不太方便, 你可以让他爸过来。” 刘老师语调中透露出些许为难:“我们之前已经联络林梁深的父亲, 可是电话一直接不通。小孩子打架不是小事, 还是希望您能亲自过来一趟。” 江糖闭闭眼, “好吧,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她缓缓调转车头,驶入另一条道路。 梁深所在的幼儿园叫长青幼儿园, 它和对面的长青小学是姐妹学校,主创者都是同一人。 江糖将车子停靠在地下车库, 拖着不舒服的身体进入幼儿园。 这是她从穿越过来第一次来他们的学校, 穿过操场, 由引路的老师带往办公室。 一进门, 江糖就看到衣服凌乱, 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的林梁深, 他靠着墙角站着,小脸上写满不服输。江糖视线一转,又看到其他两个小男孩, 比起他们来, 梁深受的只算皮外伤。 两个男生一胖一高, 身上的校服已经被完全扯烂,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经过包扎, 脸上和身上带有多数血痕,他们正缩在家长身后,抽抽搭搭哭着。 江糖很是震惊,完全不相信梁深那混小子能打得过人家。 她定定心神,走到老师面前,“你好,我是林梁深的妈妈。” 没等林梁深说话,二人家长就把孩子扯到江糖面前,其中一人的妈妈死瞪着江糖,锐着嗓子喊:“你看看你孩子干的好事!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看看把我们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男人也应和:“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说着,两个孩子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江糖忍住心烦,垂眸看向眼前年轻的老师:“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刘老师长得不算漂亮,可眉眼清秀,娇娇小小的体型很容易令人生出保护欲,她抬头打量江糖几眼,觉得这女人蓬荜生辉的美。 刘老师定了定心神,柔声说:“还没等上课,这三个孩子就在操场打起来了,其他小朋友都说是梁深先动的手,我问梁深,他什么都不说。” 此时,梁深冷哼了声,高高扬起的小脸写满不屑。 “看看这个德行!”受害者母亲气不打一出来,指着梁深的鼻子就开始骂,“一看就是没教养,年纪小小就打人,长大肯定是个祸害!” 这话还真是说对了。 林梁深长大的确是个祸害,大祸害。 但是……就算是实话也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啊。 江糖胃部难受,气势虚了不少,可一双狐狸眼风情依旧,冷冷清清,咄咄逼人。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彻底点燃女人的怒火。 女人逼近几步,指着面前的孩子就开始吼:“我家鹏鹏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地,一会儿工夫就这样了,你看看他上成什么样儿了?这要是皮外伤还好,可要是毁了容,我们孩子下半辈子就完了!” 江糖垂下眼睑。 那小胖子哭的满脸鼻涕和眼泪,小鼻子小眼,实在难辨五官。 江糖原本想给他们留点面子,毕竟她便宜儿子的确动了手。 可是…… 江糖难忍嫌弃:“我觉得整容还差不多。” 女人愣了下,回头才反应过来她话里意思,暴脾气立马上来:“你什么意思啊?你儿子好看?是!你儿子好看,好看就能打人了?!” 她捂住胃部,不由弯了下腰,扶住桌面缓了下神后,江糖才开口:“请你冷静点,现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不要把一切说的那么笃定。” “好,我们冷静点。”另一个孩子的家长此时也站了出来,比起刚才来,他现在的情绪有所缓解,“现在,是你孩子打伤了我们的孩子,虽然幼儿园也有责任,可重责还在你们,你就说吧,怎么办?” “抱歉。”江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她敛目看向刘老师,说,“能让我和梁深单独说几句话吗?” 见刘老师点头,江糖不顾女人不满的神色,上前拉着他出了办公室。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她半蹲在他面前。 梁深别开头,固执的不去看她的脸。 他胸口的小领带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衬衫扣子掉了两颗,锁骨处有抓痕,看样子也吃了不少苦。 她腹痛严重,就连声音都虚弱不少,“梁深,你为什么要打架?” 梁深没好气的:“你管我。” 她沉默一会儿,道:“我是不想管你,如果我是其他人,才懒得管你。毕竟你这个孩子不懂礼貌,没大没小,咋咋呼呼……” 缺点一个又一个从她嘴巴里蹦出来,梁深自尊心本来就强,此刻听她这样说,心里难受到了极点,更讨厌到她极点。 “可是……”江糖话锋一转,“我不是其他人,我是你妈。” 梁深攥着小拳头:“我才不想做你妈呢,你生我的时候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江糖:“……” 要不是她胃疼,早就化作魔鬼教他做人了,让他看看他妈是不是他妈! 可是江糖有那个心没那个力,明明是盛夏艳阳天,她却疼出一身的冷汗。 也不知道会不会死在这儿…… 江糖不放心的看了眼自己的生命余额,果真发现生命少了四小时。 小可及时出来解释说:“当你身体出现病痛折磨时,是会损失余额哦,其他还有熬夜酗酒,长期不运动,不注意三餐饮食等等,这些都属于慢性自杀,不过放心,你这种程度是死不了的。” “……” “………………” 不行! 她要去医院! 玩系统归玩系统,她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江糖一把拉住梁深的胳膊;“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他们打架?虽然你冲动莽撞,但绝对不是那种不由分说就欺负小朋友的人,何况他们力气比你大多了。” “胡说!我力气明明比他们大!” “好好好,你力气比他们大。”江糖耐着性子安抚着小鬼,“你要是不说,学校可要把你开除了,到时候你再也见不到温柔的刘老师了。” 果真,一听见不到刘老师,梁深坚硬固执的表情顿时有所缓解。 他余光小心瞄着江糖,嘴唇动动,低低说:“是他们不好的。” “怎么不好?” 梁深气的只鼓腮帮:“他们欺负浅浅!扯浅浅的小辫子,还抢浅浅的小玩具,还弄哭了小浅浅!” 江糖皱眉:“什么时候的事儿?” “早上。”梁深咬咬牙,“浅浅小笨蛋就知道哭,我问了好久才告诉的我。” 江糖又好气又好笑,他明明心疼妹妹,嘴上还要讽刺着妹妹,也不知道是真疼爱还是假疼爱。 “所以你动手打人?” “是啊!”梁深理所应当,“他们打浅浅,我就打他们,他们欺负浅浅,我就欺负回去,我又没有做错。” 梁深觉得自己还是太小没有用,如果他再长高点,非要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他知道自己妹妹长得可爱,不管大班还是小班的小朋友都喜欢找妹妹玩,有的还故意弄哭妹妹,每到这个时候,梁深都会让他们好看。只是这次惹上的是班级里有名的小霸王,可是还好,他打赢了,相信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自己的妹妹。 他并不觉得打架不对,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心里唯一的懊恼就是刘老师叫来了家长,要是爸爸还好说,顶多批评几句,回头啥事没有,可来的是妈妈…… 梁深深深感受到了绝望。 “你骂吧!”梁深把自己的脖子伸过去,“打也行,反正我没做错。” 江糖笑出声:“你觉悟倒是高。” “那是必须的。”梁深摸了下后颈,故作老成的感叹着,“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 “…………” “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 梁深:“快爪。” 好的。 江糖表示了解,语气冷酷无情:“从今天起,你的手机归我管了。” 梁深:?? 梁深:????? 怎么这样啊! 她是魔鬼吗?!! 没错,她就是魔鬼! 魔鬼江糖问清楚情况后,重新回了办公室。 正安抚孩子的家长见她进来,冷哼声移开了视线,阴阳怪气道:“怎么着,想好怎么处理了?” “差不多吧。”江糖神色从容,她看向椅子上的两个孩子,说,“我问你们,是你们把林梁深弄哭的吗?” 话一出口,两个孩子彻底慌了,对着江糖连连摇头。 家长不满皱眉:“我们再聊打架的事儿,和林梁深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江糖似笑非笑,“你可以问问你的宝贝儿子,他做了什么。” 胖小孩唯唯诺诺缩着脖子,低垂着脑袋不敢看自家妈妈一眼。 女人这个时候才觉得不对劲,她推了下儿子胳膊,厉声问:“说,怎么回事?” 他咕噜声吞咽口唾沫,摇着头不说话。 江糖有些疲惫,缓缓道:“他不说,就让梁浅过来说,刘老师,方便把浅浅叫来吗?” 刘老师点点头,起身去带人。 一会儿工夫不到,梁深出现在办公室。 她畏惧的看了眼那两个小男生后,目光匆匆移动到梁深身上,看到哥哥一身狼藉,梁浅唇角立马耷拉下去,荧荧泪光充斥眼眶。 江糖上前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轻声说:“你告诉妈妈,这俩个哥哥是不是欺负你了?” 梁浅摇摇头,哽咽着:“哥哥不让说……” “妈妈在呢,你告诉妈妈。” 她继续摇头,抽抽搭搭:“我、我要爸爸……” 说着说着,梁浅揉着眼睛委屈巴巴哭了起来。 江糖知道小女儿爱哭,但也没想到爱哭到这种程度,想她以后是要做恶毒女配的人,现在哪里有恶毒的样子,完全就是个小泪包小白花。 “啊呀,你烦死了,不要哭了!”梁深捂住耳朵,“头都要被你哭掉了!” 立马。 梁浅抿着嘴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这想哭不敢哭的样子又可怜又招人疼,就连那个凶狠的受害者母亲都觉得梁浅惹人怜爱。要是她儿子真欺负人家姑娘,活该被打! “没事!”女人站了出来,大声嚷嚷着,“阿姨也不是不讲理的,你大胆的说,如果鹏鹏真欺负了你,阿姨就帮你教训她!” 另外一个男人一直想要个姑娘,奈何生两个都是小子,此刻看见软软萌萌的梁浅,立马生出慈爱之心,也跟着说:“对,你说,不要怕。” 有了鼓励后,梁浅内心生出勇气,但是她还是害怕被打,四处瞄了瞄,小心躲到书桌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身子。 梁浅小心翼翼:“是、是他们扯我辫子,还……还抢我玩具,还推我,哥哥气不过,就帮浅浅出气。” 真相彻底大白。 女人单手扯着胖小子的耳朵把他拎了起来,凶巴巴教训着:“活该打你!怎么没打死你?我平常怎么教训你的,是不是告诉过你不准欺负小女孩!” “啊呀,妈我错了,不要扯我!” “呜呜呜呜……对不起!” “……” 办公室内,哭声和咒骂声不断,惹得其他小朋友也不上课了,纷纷跑出来围着窗户看热闹。 刘老师现在很心累,她不但要安抚受伤的小朋友,还要安抚家属…… 好不容易送走小朋友,又劝解好两个激动易怒的爸爸妈妈后,刘老师才看向江糖,她冲她不好意思笑着:“感谢你走这一趟,之前我问深深原因,他什么都不说,差点就误会他。” “没事。”江糖摆摆手,她闭上眼,感觉天旋地转,急忙扶好一边椅子,待稳住身形后,江糖才微弱开口,“我的车钥匙在包包第二个口袋,麻烦你送我去个医院……” 最后一个字落下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地不起。 尽管意识昏沉,可是以头磕地还是很疼,早知道先蹲下了,这样也不会摔得这么疼。 在五感完全被剥夺前,江糖听到浅浅的哭声,还有那个女人咋咋呼呼的喊叫声:“你看看你!都把人家吓晕了!!我怎么就生下你这个儿子……” 昏迷的江糖被另外两个家长一路送到就近的急诊病院。 刘老师原本想让俩个孩子留在幼儿园,哪成想他们哭着闹着要去,没办法,刘老师只能带着梁深梁浅陪同前来。 江糖正在里面坐着检查,他们守坐在走廊上。 两位家长固执的认为是自家不成器的儿子气晕了江糖,所以跑前跑后办理各项手续,医疗费检查费该交的都交了,反正他们也不差这点钱。 走廊内步伐匆匆,医生病患来来往往。 梁浅蜷缩在凳子上,小脸写满无措和茫然。 刘老师察觉出梁浅不安,轻轻搂住她,温柔说:“妈妈不会有事的。” 梁浅没说话,目光不知看向何处。 突然,她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摇摇晃晃从远处走来,女人扶着墙壁,每走一步都会停下喘息几口,如此反复。 她艰难移动,时不时弯腰咳嗽几声。 然后,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占据她整个眼球。 女人在吐血,疯狂的、猛烈的…… 噗通。 她重重摔倒在地上。 现场一片混乱。 梁浅嘴唇不断颤抖着,脑海中江糖倒地的画面与如今所看到的景象重合。 年纪小小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恐惧,什么是不安。 她好害怕,害怕到哭都哭不出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妈妈。 终于—— 梁浅跳下椅子,冲到那扇紧闭的门前,小手死命拍打着那两扇牢固的大门,她一边拍一边哭喊:“妈妈,你不要死!妈妈妈妈,你不要离开浅浅!” 她好难过呀。 小熊坏掉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过,爸爸出差一个月都没有这么难过。 她不喜欢妈妈,可也不想失去妈妈。 “妈妈,你不要死,呜……” 梁浅的哭声很快引起众人视线。 她小小的身影不断颤抖,哭的悲恸绝望。 望着这么小一个孩子,不少大人都觉得可怜,甚至有些动情的直接红了眼眶。 “真可怜……” “是啊,估计孩儿她妈也不大。” “唉,世事无常啊。” “……” 众人议论纷纷间,一位身材高大,西装挺拔的男人踱步而来。 他戴着口罩,近乎遮住大半张面庞,即便如此,也依旧难挡他一身气势,尤其是那双眉眼,灿若星河,迷人性感。 这位男士的出现顿时剥夺所有人视线,他不为所动,上前将门前不断啼哭的小姑娘抱了起来。 看来的是爸爸,浅浅哭的更是委屈,她搂着林随州的脖子,不住哽咽的声音含糊不清:“爸爸、妈妈……妈妈要死掉了。” “你救救妈妈好不好?” “浅浅不要没有妈妈,呜……哇——!” 一阵大哭。 林随州搂着女儿,轻轻亲了亲她的头发丝,拍打着她的后背不断安慰。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再次叹息,又窃窃私语起来。 “这男人模样不差,里面那个估计也好看。” “可惜了……” “护士,那小姑娘的妈妈是得的是什么病啊?” “这么突然,估计是……” 推着医疗车的护士朝里面看了眼,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胃炎。” “……” “………………” “……………………………………” 章节目录 第32章 “妈妈会死吗?” 江糖有意识的第一秒, 就听到小女儿这样嘟囔着。 她眉心狠狠一跳, 半睁开眼朝声音看去。 浅浅的眼睛和黑葡萄一样, 眼圈正泛着红, 显然是哭过。 “醒了。” 林随州坐在另一侧, 表情淡淡。 她手上插着输液管子, 胃疼有所缓解。 没等江糖开口说话, 浅浅突然爬上床,避开管子压在了她胸口处,小家伙低低啜泣,像是遭受到莫大的委屈一样。 江糖被压得出不上气, 又没那么力气推开她,给了林随州一个眼神后, 却被对方不动神色的错开。 “妈妈, 请你不要死掉。” “……” 这倒霉孩子。 刚醒来过的江糖声音微哑, 无力异常:“胃炎是不会死人的,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掉吗?” “呜……”她一听, 又哭了, “我、我没想让妈妈死掉。” 听着她的哭声,江糖不禁头皮发麻:“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 我是再开玩笑的。” 她抽搭两声, 被林随州抱了起来。 他抽出纸巾擦拭着浅浅小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柔声道:“一会儿司机会来接你们, 你们先回去好不好?” “我要陪着妈妈。” 固执的模样活似江糖。 静默时, 门被推开,进来的刘老师和另外俩个家长。 他口罩已经摘下,一张脸英俊夺目。 家长不太关注新闻,林随州也不常出现在电视节目上,他们自然也没认出来他的身份。倒是一边年轻的老师,盯着他迟迟没有回神。 “都是我们不好,让你妻子受惊晕倒了。” 受惊晕倒……? 江糖脸上大写的茫然。 她急忙解释:“我没受惊,我就是胃炎。” 女人给了江糖一个我懂的眼神,说;“看你身体就弱,今天是我们不好,情绪太激动了,不过你想想,谁家当妈的看到孩子被打成那样不激动,换你你也疯。” 身体弱的江糖:“……” 林随州侧头偷偷笑了下,又很快收敛笑意,轻咳声看向几人,“不好意思,我太太身体是比较弱。” 他声线低沉,颇有质感,江糖听出他语调中难以掩饰的促狭。 “那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你可不知道,刚你在里面做检查的时候,你女儿哭成什么样了。” 江糖挑眉,朝梁浅看了眼。 她小脸红红,可爱懵懂。 “不介意的话稍等一下,听说医疗费都是你们付的,我助理马上过来……” “不用不用,是我们责任。” 女人坚信是自家儿子气晕了江糖,胃炎只是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儿子还打坏了人家玩具,想也知道那玩具不便宜。女人脑仁一阵疼,准备回去好好收拾收拾那个混小子。 “那个、玩具的钱我们也会赔给你,你们可以给我一个单子,放心,该多少就多少,绝对不会跑的!” 倒是豪迈。 江糖忍不住笑了下,“一个玩具而已,你也帮我出了医疗费,就当抵消了。” “那好。”女人看向梁浅,弯腰对她说,“要是鹏鹏再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阿姨会帮你揍他的。” 说完,转身离开。 少了两人的病房立马空荡不少,江糖环视圈,这才发现梁深不在这里,估计一早被林随州安排了回去,不在也好,省的闹得她心烦。 林随州垂眸看着江糖,她皮肤苍白,少了先前的红润,就连唇色都变成淡淡的粉白,身体弱柳扶风的半靠在枕头上,无端令人生出几分怜爱。 他张张嘴,正要开口时,耳边传来个清脆的声音,“请问您是梁深和梁浅的父亲吗?” 刘老师小心翼翼看着他的侧脸。 她刚来长青没多久,还没见过林随州,只听之前的女老师说他很英俊,英俊的男人那么多,她自然没有多想。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梁深梁浅的父亲会是华天娱乐的总裁,更没想到报纸上那个黄金单身汉已有妻室。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疏远感甚重。 刘老师不由哆嗦了下身子,急忙说:“我叫刘秋月,是梁深的老师。” “嗯。” 林随州过分冷淡的回应让刘秋月又尴尬又受伤,她不由搅着衣角,抿着唇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就是想说……之前每次的亲子活动,您都不到场,这对小朋友不好的……” “嗯。”他抬眸,“还有呢?” “没有了……” 林随州说:“我太太需要休息,这些事情以后再谈吧。” 刘秋月牵强一笑,最后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林随州在娱乐圈摸打滚爬那么久,怎么会猜不透小女生的心思。无非看他有钱有貌,动了在一些不该动的心思。 “刘老师好像看上你了……”江糖一眼发现那年轻老师的眸中有光,小声打趣,“什么想法?” “喝水吗?” “我在问你什么想法。” “算了,还是不要喝水了。”林随州放下水杯,拉开椅子坐下,他长腿交叠,双手平放在腿上,一双眉眼这深邃,“你脑子里的水已经够多了。” “你才脑子进水!”白了他一眼,江糖转而合上眼。 林随州眉梢弯了弯,眸中带笑,他不由伸手抚上她的头,他的手很大,衬着江糖的脸蛋更小。 他的目光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样缓缓略过江糖那饱满的额头,细长的双眉,浓翘的睫毛和……诱人的双唇。 别人都说妻子好看。 上学时,男生多议论的就是足球和女生。 一个名字时常出现在这些人口中。 江糖。 林随州向来沉默冷淡,偶然一瞥,看到女生从楼下路过,模样是好看,就是寡淡不少。 美虽美,却没美到骨子里。 他指尖狠狠在她唇上按压一下,惹得江糖痛呼出声。 “你干嘛?” 他说:“你生气起来很好看。” “……” 啥? 有病吧这个人?! 没等江糖发火,一双小手就强行拉开林随州乱动的胳膊,她冲林随州摇头,小脸写满认真,“爸爸不可以这样。” “爸爸怎么了?” “妈妈在生病病,你不能欺负妈妈。”梁浅趴下护住江糖,“浅浅不喜欢你欺负生病的妈妈。” 她的小脸蛋像是水气球一样,又棉又Q弹。 就是……有些热。 林随州低头笑了两下:“好,我不欺负妈妈。” 梁浅闻声,松了口气,又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窗外光影斑驳,蝉声久久盘旋。 江糖猛然想起;“初一……” “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你不用担心。” 她一颗心放了下来。 “活该你吃这么多辣。” “……” “还疼吗?” 江糖:“你滚远点我就不疼了。” 林随州:“怕我心疼?” 江糖:“看见你我胃疼。” 林随州:“……” 江糖又说:“气的。” 林随州:“……” 他最后还是没走,等助理过来时,把梁浅交给了他。 将近暮色,万物隐于黄昏之中。 林随州下去买饭,医院周边也没什么好吃的,他随便买了些清淡的,拆开包装,熟练的喂着她,样子和给梁浅喂饭时一模一样。 江糖有些别扭,“我自己来……” 林随州避开她的手,说:“你没力气,撒了怎么办。” “……端碗的力气还是有的。” “乖。”哄了江糖一句后,强行把饭送到她嘴边。 江糖就着吃了几口,一小碗粥快见底时,她才意识到:“你干嘛把我当你女儿哄啊?!” 林随州:“浅浅现在不用人喂饭。” “……” 成,她连浅浅都不如了。 夜色上升,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像是在和人商讨工作,一直低头用手机发着短信,眉头时不时蹙起,双唇紧抿,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对于他工作上的事,江糖也没心思过问。 病人的体质虚弱,她很容易就感受到困倦,江糖打了个哈欠,沉沉耷拉上眼皮。 林随州深吸口气,抬起头:“江……” 话音落下,她已熟睡。 明晃晃的灯光映照着她脸色更加苍白,她睡的安静,睡颜无端让林随州紧绷的神经放松。 视线下滑,眸光停留在江糖唇畔上。 他始终记得那晚,自己情不自禁,摸黑亲了她。 不知为什么,只是突然升起的冲动,也许是因为她看着舞台上的眼神太过明亮,太过令人悸动。 在结婚六年里,那是唯一一次的悸动。 他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屁孩一样,偷偷摸摸亲吻着自己心仪的对象,那种美妙,都好过她床上带给他的愉悦。 林随州四下看看,确定无人后,半支起身子,小心向江糖接近。 他垂下的睫毛遮挡住眸中深沉,支撑在床边的手不断缩紧。 林随州莫名紧张,耳边只有他浓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唇瓣,林随州喉结动动。 眼看要四唇相对时,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眼前江糖的睫毛颤了下,像是马上要睁开眼,林随州心里一个咯噔,顿时惊醒,手忙脚乱跌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假装四处看着风景。 他后背僵硬,到熟悉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妈妈,我来看你了!” “……” 是他的大儿子,初一。 林随州……心里有点烦。 章节目录 第33章 初一扭头一看, 这才发现自己的父亲也在房间, 他眉眼低垂,神『色』颇为不善。初一不由扯紧书包带子, 略显局促的站在原地。 “初一来了啊。”江糖『露』出一个笑, “爸爸不是让人去照顾你了吗?怎么过来了。” “我很担心您。”他小心翼翼瞄了林随州一眼,眸光忌惮。 江糖瞥了林随州眼,伸手推了他一把,说:“我想喝南瓜粥,你帮我出去买一份。” 林随州皱眉:“你不是吃过了?” 江糖说:“我肚量大。” 他以怀疑的眼神看了一眼江糖平坦的肚子,不情不愿把屁股从椅子上挪了起来。 林随州走后, 江糖指了指那把还热乎着的椅子:“初一坐。” 鸠占鹊巢的初一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甚至还很轻松,并且有些美滋滋。 他拉开书包链子, 从里面掏出一把红玫瑰送给江糖。 初一脸蛋微红, 小酒窝腼腆动人, “给您的……” “哎?”江糖愣了下, “给我买的?” 初一点点头:“店家原本让我买康乃馨, 他说那个送妈妈比较合适, 可是我觉得……玫瑰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您永远像玫瑰一样。”他看着江糖,“动人好看。” 女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她好看,更别提眼前的小绅士生了双电眼,年纪虽小,看着人的眼神却含情脉脉,又清澈晶莹。 江糖笑了几声, 觉得一身病痛全消失殆尽。 “那您好好休息,我要先回去了。” “好,你要小心一些。” 初一点点头,走两步后,又看向江糖:“夏叔叔往家里打电话了,像是有事和您说。” 江糖一愣:“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您生病住院了。” 她若有所思点点头,没再回应初一。 初一离开不久,林随州拎着南瓜粥回来。 那碗粥还滚烫,他小心盛出来,待略微冷却后,把勺子递给了江糖。 江糖余光扫过,摇摇头:“我不想喝了,你喝吧。” 林随州抬了抬眼眸,最终二话不说,小口喝着他并不太喜欢的南瓜粥。 病房安静,悬挂在头顶的吊灯微微忽闪,看着那快要见底的吊瓶,江糖抿了下干涩的唇,等林随州一碗粥快见底的时候,她才小声开口:“能帮我拿下手机吗?” “做什么?” 他问的随意,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上一下,显然是没指望江糖会回答。 哪成想—— “我给夏总打个电话。” 夏总。 夏怀润。 林随州握筷子的手忽的一顿,眸光晦暗不明。 江糖见他沉默,便以为他不乐意,于是说:“你要是懒得取,用你的也行。” 林随州冷笑出声:“你要用你老公的手机给别的男人打电话?你倒是一点都不懂得避讳。” “……” “…………” “那你就帮我取一下我的手机。” 他回答的干脆利落:“不要。” “……” 这不就完事了。 江糖烦,觉得男人真是麻烦,不,结婚的男人真是麻烦。 靠天靠地还不如靠自己。 江糖拖着输『液』瓶子,艰难移动到对面桌前,她翻开小香包,费力从里面翻找出自己的手机,随后,重新躺上床,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旁边的林随州一直在盯着她,眼神满是压抑的情绪。 江糖丝毫不为所动,按开手机看到三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夏怀润,打了这么多通,估计是要紧事,江糖正要回拨时,猛然意识到林随州还在身边。 她瞄了他一眼,警惕翻身,切换至微信,单手打字。 【江糖:夏先生,我胃炎住院,抱歉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夏怀润的回复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夏怀润:初一告诉我了,你还好吗?】 【江糖:小问题啦,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夏怀润:只是想说周六周日不用来了,我要带萝萝去s城参加个宴会。】 【江糖:好的。】 信息刚发完,一双大手便横过夺走她掌心的手机,江糖愣了下后很快回神。 头顶,林随州居高临下看着她。 “怎么了?” “把工作辞了。” “什么?” 他重复一遍:“把工作辞了。” 江糖有些懵:“为什么?” 林随州眼神冰冷:“你不会不知道华天和奇迹影业的关系,我们是对手,是敌人,我不希望我的妻子站在与我对立的一面,哪怕只是个家教老师,我都不允许。” 他目光偏执的可怕,隐隐和剧情里心狠手辣的林随州重合,游戏里的林随州就是这样一个心思狭隘,自私唯我的人。 可江糖不再是原来懦弱的原主,她不会由着他,更不会让他肆意『操』控她的人生。 “我说不呢?” “试试看好了。” 啪的一声。 手机被林随州丢在了桌上,他垂落下的视线冷漠,淡淡看了江糖一眼后,只留给她一个孤傲的背影。 江糖不明所以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眼林随州离去的背影,喉咙里不由发出一个音节——呵。 在医院挂了两天水儿后,江糖大好出院。 大夫是个话痨,临走时絮絮叨叨和她说了一堆注意事项,她坐在椅子上佯装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 终于,大夫开好了单子:“去开『药』吧,年轻人可不要熬夜『乱』吃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拿好单子出门的江糖总算松了口气。 突然,她听到后面护士喊了句:“下一位,林爱国。” 那个熟悉的名字当下让江糖停止脚步,忍不住回头看去,茫茫人海中,她只望见各种陌生的背影和脸庞。 估计是重名。 江糖掩去心底思绪,收敛视线,踱步离开医院。 回家后,疲乏的江糖直接把自己丢在床上,歇了会儿后,她才懒洋洋爬起来去给自己做饭。 这些天她在努力增进厨艺,虽然不尽人意,可也好过原来的黑暗料理。 她今天只煮个面条,用不了多少工夫,按照菜谱步骤一步一步做好准备工作后,小心拧开燃气灶的开关,收手的那一刻,旁边的食用油突然被她的手肘撞,瞬间,火光冲天。 火势汹涌,江糖被包围其中。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气,江糖顿时茫然无措。 她很快镇定,四处巡视着逃生的通道,可就在此时,火光里浮现出无数人影,他们挣扎,嘶吼,哭泣,哀叹。 江糖愣住,呆呆看着眼前景象。 火势越来越大,在那猛烈的火浪中,江糖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呼吸急促,步伐仓皇,最后……他弯腰护住怀里的女孩儿。 轰——! 猩红『色』将他吞噬。 一切都『荡』然无存。 水已经开了,咕噜咕噜在锅中作响。 江糖惊醒,四处环视一圈,食用油还好端端在桌上,家也还是那个家。 她心有余悸,那场大火还在脑海中不断重复,江糖哆嗦着手合了燃气灶。摇摇晃晃坐到客厅沙发上,她快速打开个人页面,在上面找到夏怀润的名字。 上面显示—— 生命余额不足七日。 提示:小心明火。 小心明火…… 明火。 江糖瞳孔紧缩,刚才那场大火……不是她的幻想,也不是她在做梦,而是未来将要真实发生的。 夏怀润会死。 江糖急促着呼吸点开自己名字那栏,发现她的生命正飞速下降,如果夏怀润在七日内死亡,她也将很快消失。 七日内…… 她闭上眼沉思,夏怀润这七天会去哪儿。 猛然,江糖找到一个关键点。 [我要带萝萝去s城参加个宴会。] s城…… 从火光里的残影来看,死去的不单单是夏怀润一个人。 这样的话,宴会上很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我需要夏怀润的宴会信息。” 她冷冰冰的命令着系统小可。 很快,小可出现,语气委屈:“你还真是有事叫系统,无事系统滚。” 江糖有些不耐:“你给不给?” “给给给,谁让我宠你呢。”小可无奈把宴会地点发给江糖,“不过这宴会需要邀请函,你怎么进去?” 她缄默不语,深沉的表情让小可一阵心慌,因为每次江糖这样,就表示…… “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帮我弄到。” “……” “…………” 他就知道。 算了,谁让宿主是个任『性』的宝宝呢,还能扔下不管咋地。 给出邀请函后,小可低声说:“你看到的只是可能会发生的。” 江糖皱眉:“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他可能死在宴会,也可能死在路上,地点不确定,不过结果不变。” 好吧,明白了。 江糖深吸口气,烦躁的『揉』『揉』自己头发:“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救一个配角?让他自生自灭不行啊。” 系统的语气很是沧桑:“崽,你不懂。” “……你叫我什么?” 系统:“爸爸,你不懂。” 他说:“上头整改,不允许我们电视剧出现三观不正的扭曲内容,就连死人都不可以。所以只能靠你来维护这个游戏世界,千万不要出现什么你虐我我虐你,你杀我我杀你,我报复你你报复我的这样内容,你要做好贤妻良母,让娃儿们长成根正苗红的正直少年,这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 “……” 鬼扯。 江糖: “那丧尸王的世界呢?他们全是死人。” 小可:“丧尸不算死人。” “……” “隔壁的撒旦呢?” 小可:“他今天也在努力做个好人。” 江糖沉默:“圣母呢?” 小可:“她需要体验一下人间残酷,让她永远怀有一颗慈爱之心。” “???你扯淡呢吧?” 小可认了,估计是怕江糖打死他,于是一口气说出遗言:“好吧我就是再扯淡你的生命值原本绑定的是大反派林随州这样方便你成为贤妻良母可是谁他妈知道我助理瞎搞出一个夏怀润不然你以为他的名字为什么这么随便因为就是瞎怀孕啊等我醒过来助理就把你们绑定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啊你要是不拯救他你真的会死啊!爸爸!” 江糖:“…………………………” 作者有话要说:  江女士抽出了自己四十米的大刀。 其实我觉得……不管我写啥都会被骂,就慌慌的_(:3∠)_ 消失三天回来看评论,全都在骂人家,嘤嘤嘤。 快国庆了, 也不知道说啥,大家不要吵了,我们一起——嘤嘤嘤!!!!!! 一百个红包。 我写的时候总是搞不清梁深梁浅,现在换名字还来得及吗?点烟。然后……仙女橙自我感觉良好,有时候写完一章捉虫的时候觉得自己可牛『逼』呢,哪来的虫子哪有虫子!自信发布——结果第二天,哇好多虫!你们要是看见就帮我捉一下qaq嘤嘤嘤嘤嘤嘤 章节目录 第34章 宴会的举办地点在s城的皇后城。 江糖不放心初一一个人在家, 于是先把他送回了林家。林随州在外工作, 家里只剩下几个孩子,嘱咐几声后, 她去给自己挑选礼服。 参加晚宴自然不能穿着太过随意, 她挑选了一身浅紫『色』鱼尾长裙,收腰的设计更突显她双腿修长,腰线『性』感,后背微『裸』,『露』出光滑的皮肤和天鹅颈一般的优美线条,最后配上首饰, 江糖正式前往s城。 这是个宁静的城市,就连夜晚的霓虹灯都透『露』出温柔缱绻。 建立在高山上的皇后城如同盛开在寂静森林中的宝石,于夜幕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晚八点, 宾客几乎全部入场。 这次宴会的主办方是商界大鳄, 凡是收到邀请的都会卖他一个面子, 除了商圈的精英老总外, 过来的也有不少明星小花, 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江糖出示了自己的邀请函后, 被侍从牵引而入。 金碧辉煌的大厅,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辉,觥筹交错中,入目的皆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庞。 她接过侍从送来的红酒,一边寻找着夏怀润,一边向角落走去。 骤然, 一抹身影猝不及防的闯入她的视线里。 男人银灰『色』的西装勾勒出他结实的身形,更衬他气质沉稳,他一头浓密的黑发如数梳在脑后,『露』出美人尖和饱满的额头。 杯影摇曳,男人笑着,眼神里却是一片深沉的淡漠。 江糖心狠狠一跳,急忙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林随州像是有所察觉一样,抬眸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定定落在江糖后背上,他隐约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像是…… “林总,关于我们的合作方案……” “抱歉。”林随州回过神,“您的提议我已经连夜看了,其中有几条我不能接受。” “那您的意思是?” 林随州再次往过瞄了眼,漫不经心回:“我的意思是我们回去再好好讨论。” “可是……” 没等那人把话说完,林随州便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他扭头去了个安静的地方,掏出手机拨打江糖电话。 收到林随州电话的江糖吓得腿一软,手忙脚『乱』点了挂断,并且快速关机。 林随州眉头微皱,重新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林总,让你久等了。” 迎面走来的女人美艳大方,步伐摇曳中,垂落地面的红『色』裙摆好似盛放的玫瑰。 “嗯。”他不紧不慢应了声,低头继续给江糖打电话。 “林总……”苏珊小心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呢喃,“奇迹影业的夏总过来了。” 夏怀润…… 林随州顺着视线看去。 他温润浅笑,一派温和,手里正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儿长得乖巧可爱,一双眼非常讨人喜欢,林随州垂眸,不由多看几眼。 他总觉得那小姑娘有些眼熟…… 最后一琢磨,可不眼熟,鼻子和嘴神似江糖。 想到江糖,林随州又往过张望。 林随州那来回打量的眼神自然没逃过江糖的眼,她确认几次才肯定林随州的确是再看夏萝。‘ 江糖有些慌,游戏里林随州的确贪图夏萝年轻貌美,想将她占为己有,可是……可是现在夏萝还没长大,只是个五岁多的小姑娘,他不会这么……饥不择食吧?挑小姑娘下手? 看着看着,江糖发现林随州唇边『露』了笑,并且……笑容逐渐变态。 她头皮一麻,赶紧喝了几口红酒压惊。 完事后,江糖继续观察着林随州,男人已把目光从夏萝身上离开,他正和身边的女人交谈,二人之间保持了一些距离,可是谈笑的表情非常熟络亲昵。 果然是男人…… 江糖挑挑眉,不甚在意的挪开双眸。 “小姐,一个人吗?” 这时,一个男人向江糖接近。 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五官不差,一双眼睛正肆意在她身上游走。 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大多都带了伴儿,孤身一人的少见,孤身一人的女孩更少见,尤其她生的夺目漂亮,早就有才狼虎豹对她蠢蠢欲动。 “不好意思,我有男伴。” 他往过贴近一些:“哦?那你和谁来的?” “我……” 没等江滩把话说话,耳边响起一道温润的声线:“和我来的。” 男人抬头看了过去,神『色』有些不敢置信。 “欧总,您找我的女伴有事吗?” 他反应很快,笑的随意,说:“看她一个人,就过来问问,既然你有伴儿,那我就不打扰了。” 最后恋恋不舍看了江糖一眼后,踱步离开。 夏怀润望向江糖:“江老师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和人过来的吗?” 江糖摇摇头,“我有个朋友再这里工作,他邀请我过来看看。” 说完,又问:“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聚光的执行董事,欧平云,他……很好『色』。”夏怀润抿抿唇,“你离他远一些,不单单是他,这里很多人你都要离的远一些。” 他们看似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实则充满恶臭和**,像江糖这样的女孩,稍不留神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江糖低头蹙眉,欧平云不就是欧阳的父亲吗?那个比林随州死的还快的炮灰,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她收拢思绪,仰头微『露』出一个笑:“这样说来,我也要离你远一些了。” 他唇边的笑突然散了些许,看着江糖的眼神格外幽深:“最好如此。” 江糖一怔,尚未回神,夏怀润便带着夏萝去拿糕点吃。 她隐约觉得夏怀润有些奇怪,却不知道哪里怪异,思绪挣扎间,大厅的灯光暗了,身后的乐队奏响舞曲,众人三三两两迈入舞池。 江糖不放心的检查着周边环境,最后看了眼个人面板。 生命所剩;24小时。 看着那逐渐流失的数字,江糖愈发焦躁。 此时,一只白皙的手映入眼底。 她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 “能和我跳支舞吗?” 江糖咬咬唇,深吸口气把自己的手搭了过去。 他揽着她腰身,将之带入舞池。 灯光交错,她飞舞起的裙摆似是振翅的蝴蝶。 夏怀润的眼睛不像是林随州那样凌厉,那双眼的线条柔和,干净的瞳眸使他看起来无害又亲切,那双眼正倒映着她的身形,紫『色』的。 苍白的景象,只有眼前人是生动的明艳『色』彩。 可是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命中注定…… 很快,明艳的两人夺去了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 站在角落里的林随州手骨用力,几乎要捏碎那只脆弱的高脚杯,他死死盯着江糖,下巴紧绷,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苏珊小声开口:“林总,您还好吗?” 半晌,他才回话。 “我好。”这两个字完全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林随州觉得江糖碍眼,一口饮尽杯中红酒后,又随后拿起桌上另外一个杯子。 眼看他要喝下时,苏珊急忙阻止:“林总,那是醋?!” 晚了。 林随州已经喝光了。 很酸,多年的陈醋。 一呼吸,满鼻子都是醋味。 他『舔』了下嘴角,那股子酸直接达到心底,让他一阵憋屈、郁闷。 “还有醋吗?” 苏珊:“……啊?” 林随州哑着嗓子:“我就想知道,喝醋能把人喝醉不。” “……” “………………” “……您还好吗?” 林随州淡淡:“哪方面?” “……” 脑子那方面。 苏珊很想说,可又不敢直接说,谁让她面对的是顶头上司。 “您要是不舒服,就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应付着。” 林随州点点头,心想也好,省的看那对……碍眼。 虽是这样想的,可最后还是不由偷偷看了江糖几眼。 她今天穿的过分招摇耀眼,光彩『迷』人的像是另外一个人。 也许她本该这样,只是被生活蒙上了灰尘,或者……被他们的婚姻蒙上了灰尘。 林随州心有不甘,江糖一直都是他柜子里的珠宝,如今柜子打开,所有人都看见了这块宝石,这种被觊觎的感觉让林随州闷闷不乐,心烦意『乱』,尤其是面对夏怀润,他更是厌烦,或许是……危机感? 一支舞曲很快结束,江糖找了个借口离开夏怀润身边,她要四处转一下,如果发现不对劲,早些处理也好。 穿过大厅,进入走廊,四下猛然安静。 眼神游离中,一双手毫无预兆从后伸来,他死死捂住江糖口鼻,将她一把拖入身后漆黑的房门中。 江糖的身子被抵压在坚硬冰冷的墙壁上,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屋内没开灯,乌漆墨黑。 她的双臂被禁锢在头顶,无法反抗,那人呼吸急促,一阵微弱的响动后,江糖的眼睛被一条领带蒙上。 古龙水的香味。 她很怕。 整个身子都在抖。 江糖睫『毛』颤着,牙齿紧咬着下唇。 男人屈膝而入,强行分开她的双腿,两人的身体密不可分。 下一秒,江糖的双唇被堵住。 醋味。 牙齿,舌尖,全部都是酸涩的醋味,还有男人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他吻得气促,像是汹涌而来的狂风海啸,肆意席卷着她全部的空间。 江糖忽觉窒息,胸口起伏猛烈。 男人手指下滑,强行剥落了她身上的礼裙……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手刹坏了。 天气冷,胆囊炎犯了,疼,状态不好,明天恢复12点更新,开始双更。 放心啦,女主不会和夏总产生感情的_(:3∠)_,夏总戏份也不会很多,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竟然还在问男主是谁…… 章节目录 第35章 他滚烫的掌心紧贴着她的皮肤, 江糖身子翻转, 留给他一个光洁的后背。 那双大手已经扯下她的胸贴,让她近乎全.『裸』的展『露』在他眸中。 今夜无光。 唯有孤星闪烁。 他的眼眸比夜『色』深沉, 凝望着她, 专注又幽邃。 江糖双手紧握成拳,她用力咬了下舌尖,『逼』迫自己冷静。 疼痛多少恢复几许清明,她放稳呼吸:“这位先生,你在这里……不太合适。” 她看不清作案人的脸,也猜测不出他的身份, 心里怀疑是欧平云,只有他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他没说话,江糖听到了皮带拉开的声音。 江糖咬牙, 冷汗浸湿全身。 比起安全来, 她并不在意贞『操』, 尤其今天来这儿的都不是什么小人物, 就算强.暴了她, 也能安稳离开。 只是…… 她就是有些不甘心。 江糖突然想起宁陵给的一身武学, 试着运气挣扎,却发现只是徒劳,果然,那群人给的东西根本就没什么用处!所谓武学可能只是好看的花架子! 江糖死心了,放弃了。 “我包里有套,你能戴上吗?”她声音颤抖, 心中的酸涩几乎马上要渗出来。 她有个习惯,不管去哪儿都会随身带几个避孕套,怕的就是会遇到这种情况,如果躲不掉,怎么着也要保护好自己。 听到这话,身后的人突然没了动静。 啪嗒。 灯开了。 江糖的双手松开了禁锢。 她愕然瞪大眼睛,缓缓扭头看去。 林随州站在她身后,衣衫凌『乱』,面无表情。 江糖心里一个咯噔,委屈、愤恨、后怕、所有的一切情绪在看到他这一刻全部倾泻。 “你他妈神经病啊!”江糖控制不住自己,一耳光打在了他脸上。 林随州没有躲,如数承受。 她气极了。 单臂护住胸前,低头哽咽出声。 哭得很难过。 很让人心疼。 林随州有些无措,手指紧了紧,又松开,如此反复。 他张张嘴,“对不起”那三字怎么都说不出。 “神经病……”江糖低低咒骂,胡『乱』抹了把眼泪后,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她看都没看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下一瞬,江糖又被扯了回去。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嘴唇嗫嚅:“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糖根本不想看他一眼,更不想听到他说一句话。 狠狠甩开林随州的手,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望着那离去的身影,黑暗中的林随州微微呢喃:“结婚纪念日……” 不过也不重要了,因为这些年来,他们没有度过一个完整的纪念日,对江糖来说,那是她走入坟墓的日子,对林随州来说,那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只是不知怎的,今年他很想和她一起过,像普通夫妻那样,牵牵手,散散步,最后度过美好的二人之夜。 只是…… 她应该不愿意的。 出了房间,江糖双手环胸,步伐匆匆向卫生间走去。 她现在肯定很难看,也不知道妆花了没有。 江糖觉得林随州有病,正常男人就算玩情趣.趣,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戏弄自己的妻子,活该他以后早死。正想着,她的腰猛然被人从后环住,那双手像是缠上的毒蛇一样,不由让江糖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闭闭眼,忍无可忍,曲起膝盖对准对方双腿间的位置,虽然没用多少力度,可是足以让他直不起腰。 一声闷哼后,那双手脱离。 “你到底要干嘛?”江糖居高临下看着他,“还有完没完?” 发完脾气,她才发现这人不是林随州,看穿着像是……欧平云? 江糖后退两步,见他半天还没站起来,不由有些紧张的碰了碰对方肩膀,“欧总,你还好吧?” 还好吧? 命根子差点断,怎么可能还好。 欧平云心里又恼怒又羞愧,等疼痛有所缓解后,才勉强直立起身子。 “我就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江糖警惕后退:“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是什么坏人。” 欧平云没说话,正打量着江糖。 相比于宴会上的她,此刻的江糖有些狼狈,发丝微『乱』,眼波潋滟,往下,一双饱满的唇红肿诱人,显然是刚被人疼爱过。 她这幅模样不禁让欧平云心猿意马起来。 “这是我的名片……”欧平云把名片双手呈上,“小姐,你怎么称呼?” 江糖没有接,淡淡道:“我姓江。” “江……”欧平云眼神闪了下,“宴会结束后我们要去玩儿,江小姐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江糖说,“我要早点回家陪孩子。” 孩子……? 这话一出,欧平云的眼神更兴奋了。 盯着她傲人的身材,他咕噜声吞咽口唾沫,见四下无人,一双手打着胆子揽住江糖肩膀,“没关系,偶尔晚回一次也没事,来,我们现在就走吧,我那里认识很多老总,看你这么漂亮,出道当演员肯定红。” 现在的小年轻,最受不了的就是诱『惑』。 欧平云曾经用这套骗过不少有着明星梦的小姑娘,何况他样子不算差,身材也没太走形,睡一次怎么都不吃亏。 可惜…… 他今天撞见的是江糖。 江糖不动神『色』避开欧平云,和他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紧接着说:“我明天要去医院做一个手术,今天不能喝酒。” 欧平云愣了下:“你生病了?” 她说:“病倒是没病,只是做个简单的切除手术。” 欧平云:? 江糖说:“睾.丸切除。”她不好意思的捂脸,“要想变成女人总要付出点什么,不过欧总你能夸我好看我真的很开心,这样吧,等我做完,再去找你?” 欧平云一脸惊恐,连连摇头,匆匆忙忙跑远。 望着那仓皇远去的身影,江糖冷哼声:“呵,男人。” 她摆弄了下头发,转身去往洗手间整理妆容。 嘴巴被亲的有些狠,江糖用化妆棉就着冷水,敷了半天才消散下些许。 重新上好妆后,江糖重回会场。 宴会快要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离开,看这情形,火灾是不会在这里发生了,那么很可能会在路上出现事故或者酒店。 江糖抿抿唇,裹好外衣向夏怀润走去。 夏萝已经在他怀里睡下,模样安稳。 她放轻声音:“夏总,你一会儿要回酒店吗?” “嗯,萝萝困了。”夏怀润小声说,“你呢,和朋友吗?” 江糖挠挠头,说:“他还要忙,我就不打扰他了,只是……” “怎么?” “刚才那个欧总在那边『骚』扰我,我不小心踢了他,他让我等着……” 夏怀润眉头皱起,抬眸一看,发现身后不远处的欧平云时不时向这这边张望,他走路姿势有些奇怪,像是受到某种创伤。 “你今天怎么过来的?” “打车。” 他若有所思,最后说:“这样吧,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哪儿?” “云泉酒店。” 江糖订的云泉酒店刚巧在夏怀润所住酒店的对街,不同的是,一个是五星级,一个普普通通。 夏怀润点点头:“刚巧顺路。” 她跟上夏怀润步伐,到了车前,司机已经在里面等候,江糖不放心的看着轿车,抬头冲司机说:“要不要检查一下?” 检查? 司机瞥了江糖眼,不满道:“很安全,不用检查。” “保险起见,还是检查一下吧。”她往过凑了凑,“你没喝酒吧?” 这话就让人不开心了。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文明上路,幸福全家!” “……” 嗯,很有安全意识。 可她就是不太放心。 夏怀润抿唇一笑:“检查一下吧。” 老板都这样说了,他也只能服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车子检查一遍后,给了江糖一个无奈的眼神:“没任何问题。” 她忐忑不安上了车。 估计是觉察出江糖的情绪,一路上司机开的非常小心警惕,终于,车子稳稳当当停在酒店外。 “到了,我看着你进去。” 他站在夜幕下,身形瘦高。 江糖一步三回头,悬着的心始终无法放下。 目送江糖进入酒店大门后,夏怀润也带着夏萝离开。 怀中,夏萝悠悠转醒,她打了个哈欠,软糯开口:“你在和江老师说话吗?” “嗯。” 夏萝『揉』『揉』眼,看向夏怀润:“我刚才梦到爸爸妈妈了。” “他们说什么?” “我没有听清。”夏萝抿抿唇,表情是不加掩饰的难过,“叔叔,我好想爸爸妈妈……” 他神『色』微动,双手将她搂紧,“我也很想他们。” 夏萝抽抽鼻子,靠在他肩上又沉沉睡去。 回到酒店房间,江糖急忙换下那身不舒服的长裙,洗好澡出来时,手机收到两条短信,全部来自林随州。 【林随州:理我。】 【林随州:我在楼下。】 江糖愣怔,拿着手机拉开窗帘。 路灯下,他长身玉立,微仰起头,一双眸子对准她的脸。 江糖重新拉住窗帘,回拨电话,很快接通,没且等他说话,江糖便质问道:“你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他毫不隐瞒:“跟踪。” “……” “………………” “变态。” 半天,江糖才憋出这两个字。 “谢谢。” “……” 谢你个锤子。 林随州单手『插』兜,抬眸看着她微晃的影子。 “今天在我身边的那个女人是我助理。” 江糖小心从细缝中往外瞄着,见他还在看着这边,急忙把视线收敛,“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不干嘛。”他说,“随口一提,找点话题。” 江糖笑了下:“还挺押韵。” “今天……”林随州斟酌,对不起那三个字就在唇齿盘旋,然而怎么都说不出来,他长这么大,很少会道歉,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因为太骄傲,所以不愿低头。 “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放在口袋里的手攥了攥,最终作罢,最后说,“明天我来接你。” 说完,挂断电话。 等江糖再次往外望的时候,男人已上了车。 她一脸莫名,丢下手机上了床。 夏怀润的生命还在流失,江糖心烦意『乱』,难以入眠,最终点开[每天苟一苟,活到九十九]续命群。 【贤妻良母-江糖糖:宁陵,女王大人,我想问一下你真的会武术吗?】 【大太监-宁陵:会呀,不瞒你说,御林军都打不过我。】 御林军………… 【贤妻良母-江糖糖:你确定……是你厉害,而不是他们恐惧你的威严估计让着你?】 【大太监-宁陵:……】 气氛诡异陷入沉默。 江糖默然,她觉得自己真相了。 宁陵也许会武艺,不过那种武艺都是花花架子,做着好看,没什么用,不,也是有用处,等她以后要是拍武打片,可以不用武术指导了。 【大太监-宁陵:妈的!等朕回去就砍了他们脑袋!】 【贤妻良母-江糖糖:……】 她就知道,这些人都是逗比,一个都靠不住。 江糖心死的瘫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她陷入沉睡。 等转醒时,天已大亮,她翻了个身,『摸』索着找桌上的手机,突然,指尖扎入一根桌上凸出来的木刺,江糖瞬间疼醒。 时刻是七点十分,她『揉』了『揉』凌『乱』的粉丝,下床拉开窗帘,下面有些吵闹,是两个路人因为小事发生口角,男人妈女人贱.人,女人骂男人狗娘养的,很是热闹。江糖收敛视线,洗漱化妆。 七点四十,外面嘈杂声四起。 随后,一声尖锐的吼叫划破整个清晨。 “着火了——!!!” 江糖愣神的功夫,爆炸声响彻。 火焰熊熊燃烧,火光冲破玻璃,四散开来…… 她跌坐地面,脸颊被火光刮的一阵刺痛。 “夏怀润——!!” 江糖尖叫着起身,手臂胡『乱』挥舞中,指尖不甚刺入桌上木刺。 她从床上坐起,惊愕看着指腹那点朱红。 伸手拿起手机,上面显示——七点十分。 江糖又赤脚下地,手忙脚『乱』拉开了窗帘。 “你他妈狗娘养的,走路没长眼睛啊!” “你这个贱人说谁呢?!” 两人骂骂咧咧不断,周围人看热闹的看热闹,劝架的劝架。 江糖嘴唇刷白,趿拉着鞋子就往外面对街跑。 保安看她表情狰狞,衣衫凌『乱』,想也不想的把她拦在了外面。 “女士,你不能进去。” “我来找人的。” “抱歉女士,请出示您的酒店房卡。” 现在时间是七点十五分,距离爆炸还剩下不到十五分钟。 江糖顾不了那么多,拉着保安就说:“马上会发生火灾,请你立刻疏散酒店和场外人群。” 她满口胡言,立马让保安不满,招呼来几个人就把江糖推搡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边儿上,最后用电棒指着她,恶狠狠警告着:“再过来就报警了!” 完全说不通话。 江糖深吸几口气,拿出手机拨打了120和119,最后整理好发丝,重新来到门口。 见又是她,保安立马不耐的准备赶人。 “我是办理入住的。” 保安上下打量着江糖,她现在像是拾荒者,实在不像是住的起这种地方的人,更何况酒店都是预约制。 见他还是不放人,江糖也没了耐心,趁其不备强行挤入,两人面面相觑,一边追一边拿出对讲机:“有可疑人员闯入,让客人们待在房间不要出来!” 夏怀润住在五楼。 江糖先一步闯入电梯,把所有安保人员都挡在了电梯外,她看了眼手机,现在所剩时间还有十分钟,马上将会爆炸。江糖咬咬唇,着急看着那不断上升的数字,终于到了楼层,她拼尽全力向里面跑,凡是『露』出客房,她都会用力拍打房门。 “酒店有炸.弹,所有人下楼离开!!” “所有人离开酒店!!” “快点!所有人都走!!” 开门的客人们一脸茫然,又见她一脸惊恐不像是说谎,也顾不了那么多,匆匆带上物品向楼下跑去。 “告诉其他人,酒店马上会爆炸!让所有人离开!” 此时,外面吵闹的步伐已经引起夏怀润注意,他一经开门,胳膊就被江糖拉住。 他面前的江糖满脸汗水,呼吸急促,看着他的眼神更是透『露』出浓郁的慌『乱』。 “快走,酒店马上会发生火灾。” 一把把夏怀润推出去后,江糖进入房间强行抱起了还在熟睡的夏萝。 见夏怀润还愣在那里,她着急回头催促:“走啊——!” 夏怀润看着她,张张嘴,没等发出声音,手臂就被扯住。 酒店外,警笛声响起。 众人聚集在外面,全都没搞清楚情况。 “咋回事?” “不知道啊,有人说酒店会爆炸,让我们出来。” “爆炸?哪来的爆炸?” “谁他妈恶作剧啊——!” “恶作剧死妈啊——!” 一群人咒骂道,挠着头重新向里面走去。 赶过来的消防车和救护人员也是一脸懵『逼』,这酒店好端端的,哪来的什么爆炸? “这太缺德了吧,把我们耍着玩儿?”一个消防员不满的嘟囔着,他们本来就很辛苦,结果莫名其妙被搞了这么一出。 “回去记录好电话信息,交给警方处理吧。” 队长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转身便要上车。 下一秒,江糖抱着夏萝从里面出来。 看到是她,一群人怒气冲冲就想上去和她讨要个说发。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里面响彻。 只是瞬间的功夫,眼前的酒店便被火光所笼罩。 大火持续不断,靠近酒店的人员不幸被火浪波及,齐齐跌倒在地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尖叫四起,众人作鸟兽散。 现场一片混『乱』。 江糖把夏萝放在安全的地方,她呆呆看着那冲天的大火,指着身后说:“叔叔在里面……” 夏怀润…… 江糖愣了下,喘息着向身后看去。 空空『荡』『荡』,他没有出来…… 他为什么没有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并! 算是准时更新_(:3∠)_ 明天见。 好冷,什么时候供暖_(:3∠)_ 章节目录 第36章 “萝萝, 你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动。” 叮嘱一声后, 江糖乘『乱』跑入酒店。 火灾是从五楼开始向下蔓延,大厅还没有完全沦为受灾区域, 她四下环视圈, 在角落看到了夏怀润。 他跌倒在地上,怀里正护着一位不大点的小男孩。 江糖急忙跑上前:“你还能走吗?” 夏怀润把孩子推给她:“你先带他出去吧。” 江糖一愣:“那你呢?” “我等一下再出去。” “不行,你和我一起走。”江糖抱起那个小男婴,另外一只手费力的搀扶起夏怀润,他脚踝微肿,稍一动弹就疼的厉害, 低头看去,见她一脸固执。 夏怀润声线喑哑:“你就那么想让我活下去吗?” “废话,肯定想让你活下去。” 尽管江糖不是那种有雷锋精神的英雄人物, 但也不会见死不救, 何况夏怀润死了, 她也会死, 怎么着也要帮他逃过这一遭, 自己就能好好安稳度日了。 夏怀润微微垂眸, 他凝望着那张脸,突然笑了,语气低到近乎呢喃:“尽管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让我活下去,可还是谢谢你,因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 他清楚知道自己是虚伪的假象,是别人手中的傀儡, 甚至都不应该存在于此,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主人公牵线搭桥。他想过死,想过覆灭,如果那样,那么这个世界也会和他共同沉沦。 可就在江糖心急火燎冲过来就他的时候,他放弃了。 江糖愕然抬头看着他。 他笑的温柔又悲凉,“出去后,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当然呀,你为什么这么说?” 夏怀润闭了闭眼,已然满足。 在还是一团苍白的人物数据时,他偷偷看了剧本,剧本里本来没有他,夏怀润这个角『色』甚至都不配拥有结局,于是,他改绑了女主的系统,让自己和江糖的生命牵连在一起。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凭什么他要做成全别人的配角,凭什么他不能拥有自己的人生,凭什么……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江糖感觉出夏怀润的低落,她轻声说:“萝萝还在外面等你呢,你不要瞎想。” 萝萝…… 是啊。 还有夏萝。 不管真假,他都在这个世界,他还有亲人。 夏怀润喉结滚动,强撑着跟上江糖步伐:“对了,萝萝不需要舞蹈老师了。” “……嗯?” 他深吸口气:“不过,我需要一个编剧,你要是愿意,可以把写好的作品给我看看。” 因为是世界bug的原因,所以夏怀润能偷看到江糖的个人志向,不过也仅仅能看到志向。 面对没反应过来的江糖,他又说:“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让萝萝做初一的玩伴……” 说完,夏怀润沉沉闭上了眼。 江糖也来得及多想,急忙加快步伐。 走了两步后,消防人员从外赶来。 他们抱过孩子,又护送夏怀润和江糖从里面出来。 因为消防员和救护人员来得及时,所以火势很快被控制,受伤人物也已经被救护车送往医院。 同时,江糖听到提示音。 [生命主线任务拯救奇迹影业,改变既定结局已完成。主线关联人物已于您解除绑定。] 她点开个人面板,夏怀润名字已变成绿『色』,最后缓缓从面板上消失,这说明他成功逃脱了自己死亡的命运,而江糖也顺利完成任务,暂且保住自己的一条狗命。 江糖突然想起系统的话,既然她和夏怀润的生命是绑定的,那现在任务完成,说明夏怀润会顺利到老,既然如此,那她也能安枕无忧了? 像是想到她内心疑虑一样,小可说:“宿主,你不妨看一下你的人物主线任务。” 人物主线? 江糖随意点开任务面板,发现日常任务变成了每月任务,上面的生命余额是七十年,然而下面有行提示非常引人注意。 [生命提示:好好教导自己的孩子,他们的错误随时会让你丧失生命。] 江糖一脸黑人问好。 小可解释说:“你的人物主线是贤妻良母,可是按照现在发展,你孩子长大还是大恶人,所以,你要好好摆正他们的三观,让他们长成根正苗红的好少年。” “……” “当然,小错误谁都会犯,一些小错误我们不会计算在内,可如果你的孩子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你的生命值会扣十倍;辱骂他们扣三倍;盗窃等扣五倍。” “……那什么时候才算摆正三观?” “我想想啊……”小可沉默会儿,“怎么着都要到十四五岁吧。” “……” 去你个大西瓜的十四五岁,等他们长到十四五岁,黄花菜都凉了。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知道自己成功活了下来。 松了口气,江糖松软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然而正在此时,穿着制服的警察向江糖走来:“女士,请和我们走一趟。” 江糖一脸懵:“啊?” 对方面无表情说:“我们怀疑你恶意放火。” “……啥?” 工作人员不由分说,架着江糖上了警车。 中午时,现场情况已经被完全控制,等林随州开车过来,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酒店外拉起了警戒线,干涸的血『液』和玻璃块混合,身旁围观的路人没有走,依旧对着酒店指指点点。 林随州暗叫不妙,稳下心开门下车,他随便拉住一个人,问:“这里怎么了?” 大妈回答说:“之前有个姑娘一直说会爆炸,结果真的着火了,玄乎的很。” 他皱眉,追问道:“那姑娘什么样?” “长头发,白白的,特别漂亮,对了。”大妈说,“胸部很大。” 特别漂亮,胸部很大。 江糖没的跑了。 林随州正忧心着,江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弱声弱气:“大佬,你能来一趟警察局吗?” 林随州:“……” 警察局内。 她手捧白开水静坐在长椅上,刚才费尽口舌解释说自己梦见爆炸的,并不是什么纵火犯,然而没一个相信的,最后还是消防员的人说明了火灾原因,她才得以逃脱罪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一道身影从外面走入。 他几乎一眼发现了江糖,皱皱眉,径直过来。 “你没事吧?” 此刻的江糖发丝凌『乱』,衣衫褶皱,脚上的鞋在逃跑时丢了只,大咧咧的『裸』在地面。 他脱下外衣笼在江糖身上,护着她向外面走去。 上了车,林随州取出『毛』巾擦拭着江糖脸上的泥污,看着那张写满漫不经心的脸庞,林随州气不打一出来。 “你纵火?” 江糖有些莫名其妙:“我纵什么火?我顶多往人心上纵火,那又不犯法。” 油嘴滑舌。 林随州垂眸,抬起她的脚继续擦拭着,因为赤脚的时间过长,她脚心已经被划破些许。 之前还没感觉,现在才发现有些疼,倒是也可以忍受。 随便收拾一下后,林随州转身进入驾驶座。 看着他的背影,江糖隐隐有些奇怪,“你不问我发生什么吗?” 他缓缓发动引擎:“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不必说。” “……” 现在怎么这么通情达理了。 江糖挑眉,靠着椅背和盘托出:“我梦见酒店失火,就进去救人了,夏总也在那儿。” “我知道。” “那你不生气?” “生。” “……” 可是生气有用吗? 没用。 她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一路上两人沉默,回到酒店后,林随州从怀里取出个盒子丢给她。 “这是什么?” 林随州很没好气:“随便买的,爱要不要。” 她狐疑的将盒子打开,里面,精巧的项链静静躺在其中。 江糖心中微动:“你特意送我项链?” “结婚纪念日。” “……” 对了,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不过原主从来没放在过心上,江糖自然也没这段记忆。 项链上的钻石折『射』出浅浅光泽,耀眼诱人。 他偷偷瞄着江糖,见她走神,便以为不喜欢,眉头立马皱起。 “江糖,和我在一起,你很不自在?” 江糖眸『色』闪烁,小心把项链放回到盒子,点点头:“是。” “你想要自由?” 她又点头:“是。” 林随州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淡然,他很想表现出冷静理『性』,可是做不到。 一个人的生命能有多重要,她却可以为了别人不顾一切的冲入火场,他必须要承认,他努力想要维持的婚姻没有一丁点的感情成分在里面。 她淡漠如水,满不在乎。 “好。”林随州突然就放下了,“如你所愿,我们离婚吧。” 我们离婚吧。 五个字从他口中出现时,让江糖无比怔愕。 “你、你认真的?” 林随州以前那么固执,无论她做什么,他打死都不愿意提离婚,现在这是怎么了? “嗯。”他点头,“我愿意放你走。” 江糖还是没有回过神。 下一秒,林随州身影『逼』近,他弯腰扯上江糖的脸,近乎咬牙切齿说:“但是,你早晚有一天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江糖一脸莫名:“你什么意思?” 林随州唇边勾了一抹笑:“意思是我们会复婚。” 江糖用了好几秒时间才让大脑转过弯来,她不可置信看着林随州:“你和我离婚的目的就是为了再复婚?” “是。”林随州直视着江糖,“我发现只有你适合当我的妻子。”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以为我还会选择你?” “我的钱还有我的脸。” “……” “………………” 他又说:“只有离开我,你才会明白谁才是最优秀的人。” “……” 江糖无比震惊,这……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作者有话要说:  洲崽:得不到的永远在搔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 ←。 突然双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章节目录 第37章 马上要离婚的二人决定将这个消息告诉三个孩子。 临近家门, 江糖不确定又问一遍:“你确定要和我离婚?” “怎么, 你不乐意?”林随州斜睨着她,“不乐意就算了。” “乐意乐意。” 她还怕林随州不和她离呢。 林随州玩味一笑, 踱步向里面走去。 江糖匆忙跟上, 进了大厅,孩子们都不在。 林随州随意把车钥匙丢在桌上,弯腰换上拖鞋,“小高,把孩子都叫下来。” 话音刚落,梁深和梁浅就蹦蹦跳跳从楼上跑下来。 在看到林随州时, 浅浅张开双臂向他扑来:“爸爸——!” 他把小姑娘抱了个满怀。 梁浅死死搂着林随州脖颈不放,嘟嘴撒娇:“爸爸,我好想你呀。” 视线一转, 看到江糖一脸冷漠的站在身后, 她瘪瘪小嘴, 糯糯叫了声妈妈。 林随州抱着她来到沙发前, 又抬手把梁深招呼过来, 问:“哥哥呢?” “哥哥在书房看书。” “让哥哥下来, 爸爸有很重要的事和你们说。” 梁深乖巧点头,小跑着去书房叫人。 他扒在门缝从里面张望,斑驳的阳光下,他翻阅着一本英文词典,望着那陌生的字符,梁深暗暗咋舌, 愈发觉得自己的大哥聪明厉害,不像是他,24个字母都背不齐。 “大哥,爸爸叫你。” “嗯,我马上过去。” 初一合上词典,起身牵起他的小手。 楼下。 江糖和林随州一脸凝重。 初一向来心思敏感,这全家人聚集的情况实属少见,他不由生出丝丝不好的感觉。 入座后,林随州的眼神认真扫过三个孩子的面庞,毫不隐瞒的直接开口:“我和你妈妈决定离婚了。” 话一出口,三个孩子心中均是一惊。 气氛静默。 江糖不由看向初一,他坐的笔直,平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死死攥着,一双大眼睛写满错愕。江糖忍不住心疼起来,梁深和梁浅都是两个小傻子,梁浅可能会念一下她,梁深应该是最开心的一个,可是初一不一样,初一太过细腻,就算他说着希望妈妈有自己的生活,心里还是不愿失去这个家。 梁浅只有三岁,还不懂得离婚的概念是什么,她晃『荡』着小腿,轻声问:“爸爸妈妈为什么离婚?” “浅浅不需要知道原因。”林随州柔声说,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她懵懂歪歪头:“离婚后妈妈还会回来吗?” “当然,等周六日和其他假期,你们都会和妈妈过,闲时,我也会带着你们去找哥哥。” 这是他们商量的最好的结果。 平常孩子们要上幼儿园,也不用家长带,只要放假就安置在江糖那栋房子里,让兄妹几个见见面。 “哥哥不会和我们一起吗?” 林随州耐心解释说:“还是和以前一样,哥哥和妈妈住在幸福小区。” 一听这话,梁浅就觉得离婚不离婚都一样,反正她还是不能每天见到哥哥,顿时,小姑娘嘟嘴低头不说话了。 “梁深,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正咬指甲的梁深听到父亲叫他,愣了下后抬起头,茫然环顾四周后,“……啊?” “……” 林随州忍不住叹气。 他这个小儿子是脑袋最不灵光的一个,曾经还有人反映过他有多动症的倾向,当初没在意,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我说,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离呗。”如果江糖所想的那样,梁深表现的满不在乎,“离不离没啥样,每天还不都是一个人。” 他早就习惯了。 父亲整日忙于工作,一个星期不回家是正常的,母亲以前对他们爱答不理,现在虽理了,可凶巴巴和山上的母老虎,还不如以前呢,幼儿园每隔一个月左右会举行亲自活动,只有他和浅浅孤单单,开始还有些不舒服,后来也习惯了。 所以离婚不离婚,对他们来说没任何区别。 “离了也挺好,省的你每天打我。”说着,梁深冲江糖做了一个鬼脸。 江糖眼皮狠狠一挑:“你别扯,我什么时候每天打你了。” “你敢说你之前没打我吗?!” 江糖也恼了:“你要是不往我鞋里放钉子我会打你吗?” 估计是为了增加气势,梁深一个激灵跳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指着江糖:“你要是好好对我,我会往你鞋子里放钉子吗!” “……” 江糖哑口无言。 这话……好像有些道理。 这三个孩子都不是她生的,初一懂事,她还能生出喜欢,可是梁深梁浅就不一样了,他们在江糖眼里就是熊孩子,尤其得知他们日后的所作所为,对他们更生不出一点好感,这种偏见始终伴随着江糖,别说亲昵,连单纯的喜爱都做不到。 江糖咬咬牙:“你……你要是好好对我,我能不好好对你吗?” “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什么我!”江糖瞪着梁深,“我说的没错吗?” “本身就是你的错!”梁深眼眶瞬间红了,“你不配做我的母亲!我讨厌你!” 吼完,梁深哽咽着跑出大厅。 江糖一脸莫名:“你说不过就哭啊,怎么比浅浅小哭包还能哭?男孩子家家的,整天就知道哭。” 莫名躺枪的梁浅一脸无辜,最后嘴角一耷拉,竟然也哭了:“妈妈讨厌,浅浅不是小哭包。” 呜…… 委屈。 看着扑在林随州胸前低低啜泣的梁浅,江糖呼吸一窒。 这……这莫名其妙就哭,还不是小哭包啊?! “好了好了。”林随州一边安慰女儿,一边瞥着江糖,“你少说两句。” 江糖:“……” 她还是不说了,反正说什么都是错。 安抚好浅浅后,林随州看向缄默的大儿子,他语气平稳又温柔,为了给予初一鼓励,一手过去握住了他的小手:“初一,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面前垂落下双睫的小少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眼中的清澈不在,一片深沉的淡漠。 “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你还小,不需要知道这些。” 初一猛然抬起头,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你们离婚是因为我吗?害怕我伤害到弟弟妹妹?” 林随州眉心一皱,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并不是他的儿子。 这是另外一个人格——阿无。 即使是见惯了世态,可是在面对患有人格障碍的初一面前时,他还是有些无措。 “并不是。” 阿无冷冷一笑,语气透『露』些许嘲讽:“从一开始让妈妈带我搬出去住,就是害怕我伤害到林梁深和林梁浅,我知道,你们也不用隐瞒。” “初一……” “你怕随着时间增长,我会做出加害他们的事,所以想彻底逐我出门,对吗?” “并不是……” “那是什么?”初一看向林随州,“我是您的大儿子,未来会继承您的家业,于情于理,你都会将我留在这里,可是你却让我跟着妈妈走,你就是不想要我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没有浅浅可爱,也不像是梁深那样吸引你的注意力,我可有可无。” “你不需要我,又觉得我奇怪,现在就要赶我走。” “你为了保护其他两个孩子,你让我走——!!” 他已经面临癫狂。 那双赤红的眼神充满了浓郁的仇恨。 林随州张张嘴,依旧试图安抚着他:“初一,我很关心你……” “如果你真的关心我,你就不会把我交给这个女人!!!”阿无伸手指向江糖,他全身都在哆嗦,脑海里徘徊的全是那些黑暗的可怕画面,他想保护初一,于是让他忘记一切,自己去承受一切。 在初一眼里,妈妈不善表达,却爱他; 在阿无眼里,妈妈是魔鬼,是狰狞的野兽,在无数个夜晚,她都要将他剥皮去骨,只剩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其实他怕的不是夜晚和孤寂,他怕的是她的眼神,那样冰冷,比寒夜的月光还要冷漠,像是现在……他的父亲就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根本没人把他当做儿子,只有初一那个傻瓜还坚定认为自己被爱着。 “我只要稍微一点点,这么一点点在意,可是你全给了她!”阿无指着蜷缩哆嗦的梁浅,“还有外面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蛋!” “爸爸妈妈不是因为你才离婚,而是……” 江糖伸手去拉,可是下一秒,她被初一重重推开。 少年看着她的眼神冷淡刺骨,他一字一句:“你最好带着我走,千万要带着我哦,妈妈……” 一声妈妈,没有任何感情在里面。 说完那句话,初一直直倒在沙发上。 他闭上眼,已然陷入昏睡。 江糖呼吸急促,额头布上细密的汗水。 他的确是在恨,恨这个家,恨着母亲,恨着父亲,更恨着弟弟和妹妹。 阿无说的对。 只要林随州稍微注意一点,就会发现原主偷偷虐待这个孩子,可是他没有,把所有都交给了原主,交给了保姆。 保姆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 毕竟她是孩子的妈,而她只是一个下人,为了保住饭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何况只是关关柜子,又没造成什么身体伤害。 所有人都那么冷漠,这种环境……造就出了一个怪物。 江糖虽然没有当过母亲,可是自认会做的比原主好。现在看来……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离开林随州,打着为初一好的幌子搬出家,让他不好;为了想活下去,又撂下初一接近夏怀润,去教导夏萝跳舞,为了想活下去,让他孤零零一个人过星期天。 如果她真的付出真心,初一为何还会如此不安? 阿无又为何觉得他被厌恶。 江糖死死攥着拳头,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中。 她庆幸可以离婚过自己的生活,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孩子。 她用了别人的身体,却做不了一视同仁。 “爸爸,哥哥怎么了?” “哥哥没事,你先去找梁深玩好不好?” 梁浅乖巧点点头,从林随州怀里跳下来离开。 他看了江糖一眼,抱起初一向楼上走去,江糖隔跟在他身后,等林随州把他放在床上出来后,江糖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林随州,我改变主意了。” “不离了?” “离还是要离的。” 他嗤笑声:“那你说什么?” 江糖垂眸,沉思片刻后,说:“之前我之所以带着初一搬出去,是害怕初一的第二人格做出伤害梁浅梁深的事,你同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 “可是我们这么做,初一又会怎么想?” 林随州静默。 “他什么都不说,我们便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们错了,初一什么都懂。他觉得……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想到初一那温柔的眼神,江糖心里阵阵刺痛和心酸。 她低喃:“我们要承认,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他们谁都没有在第一时间给予孩子们帮助,认为只要满足他们的生活就够了。 林随州事务繁忙,不能时刻陪在孩子身边可以理解,可他不愿意分出时间给孩子就是他的错;原主不接纳自己的孩子,从来没把自己当过一个母亲,这一切,才导致了他们的『性』格突变。 林随州静默,显然是默认了她的话。 “那你想怎么做?” “我已经辞职了。” 林随州挑眉,有些意外。 江糖说:“所以空闲时间会很多。” “然后呢?” “我想让孩子们都和我住,休息天我带着他们回来,你要答应我,你把周六周日空下来,我们陪孩子。” 他皱眉凝思:“上学怎么办?” “初一离小学很近,不用接送,我每天早一个小时起来送梁深和梁浅去幼儿园,等周五我带着他们直接回来这儿。” 怕他不答应,江糖又低声说:“家务小时工会来做,我也会努力学着做饭。也许我做不了好太太,但是我会尝试做一个合格的妈妈,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努力。” 林随州抬眸看她。 她眼神固执,目光坚毅,这是林随州从没有看见过的模样,他觉得……很『迷』人。 “你同意吗?” “我同意。”林随州勾唇一笑,“不过你不能再用针吓唬梁深了。” 江糖有些不满:“说的我好像容嬷嬷一样。” 她这赌气的样子让林随州低笑出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宠溺像是对待梁浅那样,面对江糖有些错愕的眼神,林随州轻咳声急忙把手放下。 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嗯?” “看你和野男人跳舞,我很生气,就想吓唬你一下。” 江糖:“……” 江糖:“……夏总不是野男人,我们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林随州理所应当说:“在我眼里,除了我之外的全是野男人,我是家草。” “……” “…………” 行行行,说不过说不过。 江糖『揉』『揉』发丝,准备去房间收拾一下东西。 林随州疾步跟上,拉上她的手:“今晚留下来吧。” 留下来…… 江糖眸光微闪,她一眼看出林随州的意图,玩味打趣着:“怎么,要来一次分手炮?” 他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姿态从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离婚协议还没签,你依旧是我的合法妻子,我是正常求爱,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 “…………” 去他鬼的正常求爱,信你的邪。 江糖斜睨林随州一眼,不管看几次,她依旧觉得林随州英俊,比合作过的任何男明星都要英俊,假如他有一天破产,靠着这张脸也能继续生活,并且过得不差。 “那你要戴套。” “好。” 达成协议后,江糖在这栋豪宅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 这场欢爱持续到半夜,他估计是憋疯了,从床上转到阳台,又从阳台移到书桌前,最后进了浴室,等江糖筋疲力竭直不起腰后,林随州才心满意足的把她搬回到床上。 他行爱的过程不算粗俗,可是长久的欢悦依旧让江糖腰部疼腿疼屁股疼,意识浑噩间,江糖低低发问:“你以前死都不愿意放开我,现在怎么同意离了?” 如果林随州真是那样通情达理的人,也不至于把原主丢在荒岛度过余生。 她内心不安,总觉得林随州满肚子坏水。 林随州但笑不语,翻身挑起一缕她柔美的发丝,眼神似是胜券在握。 “我曾经养过一只鸟……”夜幕中,他颇有质感的低沉声音像是古典的音乐盒,催着人昏昏欲睡,“我给它最华美的笼子,最可口的粮食,开始……它不要,后来我放了它,结果你知道怎么了吗?” 林随州太支起身子,发现江糖已经睡了过去。 他呢喃道:“它飞回来了。” 习惯了日复一日的精心伺候,看不到尽头的天空对鸟儿来说只是束缚。 江糖从来没有一个人生活过,她过的太.安逸,所以像那只鸟儿一样,对他生出了反抗之心,认为天空和自由才是最好的。林随州要承认,反叛的江糖很有魅力,起码好过以前的傀儡模样。 离婚之后呢? 她要一个人生活,还要带着三个孩子,他可以确定,江糖根本没办法照顾好自己,等吃过苦头,她才会发现林家多好,林随州这个人多好。 林随州越来越觉得期待,现在的江糖『迷』人归『迷』人,就是不太乖巧,等她以后磨炼出来,肯定会更可爱。 他闭上眼睛,甚至开始想复婚的结婚地点。 第一次结婚很着急,基本草草了事,第二次肯定不能马虎,不如包个小岛?包个小岛不错,决定了,就小岛,明天就让人办。 后来,林随州发现今天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洲崽,你对糖姐的力量一无所知。 洲崽就是个大傻子,他没意识到自己对糖儿生出心思,就是征服欲在作怪,结果自以为是疯狂作死。_(:3∠)_ 江女士很自私一个人,不过也会开始改变啦,等明天我们就可以愉快发洲崽今天复婚了吗?没有。 你们真的要看我说的那个梗吗!!!那比起文案上那个你们更想看那个呀qaq我就是问问,反正现在肯定不开,那个文案的女主名字我随便起的,最后肯定要换_(:3∠)_,对了,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本章一百个红包。 章节目录 第38章 签好离婚协议也只是瞬间的事儿, 江糖随意扫了眼, 看到林随州给她了一笔可观的财产,心里愈发满足。 行李早早已经打包好, 等着人过来搬运到江糖住宅。 看着堆砌在门口的行李箱, 初一脸『色』平静,无喜无悲。 江糖偷瞄了初一一眼,正要说话,梁深打着哈欠下楼。 他还没睡醒,眼睛朦朦胧胧,打了个哈欠后, 趴着楼梯栏杆滑了下来,“爸爸,中午我们去外面吃饭庆祝一下!” 林随州不语, 不忍打击小儿子脆弱的小心灵。 江糖笑眯眯走过去:“是应该庆祝一下。” 梁深努努嘴, 不搭理她。 江糖持续补刀:“庆祝我们离开爸爸。” 离开……爸爸? 梁深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林随州, 眼神中写满疑问。 林随州拍上他的脑袋瓜子:“爸爸工作忙没办法照顾你和妹妹, 所以……你们周六日回这里, 其余几天都和妈妈过。” 都和妈妈过…… 和妈妈过…… 妈妈…… 过……?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记重磅炸.弹, 险些让梁深神志不清。 梁深对江糖有着深深的恐惧和排斥,她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刻下无法泯灭的痕迹,原本以为可以摆脱妈妈的掌控,结果…… 想到日后生活,梁深越来越怕,抱着林随州的大腿嚎哭出声:“我不要!我要和爸爸过!我不要妈妈, 我要爸爸!” 和妈妈过,会死人的。 他还是个宝宝,他不想死掉。 嘤…… 越想越委屈。 可是任凭梁深怎么哭,林随州依旧不动如山。 见哭不醒爸爸,梁深决定寻找外援,正准备上楼找妹妹时,她已经下来,抱着只小熊,睡眼朦胧的大眼睛别提多可爱。他相信,爸爸肯定把持不住妹妹的卖萌攻势!! 梁深扭头冲还没清醒的梁浅喊道:“浅浅,你快来!爸爸让我们和妈妈过!” 梁浅歪歪头,表示不明白。 “爸爸……爸爸让我们去魔鬼妈妈那里,那样我们就见不到爸爸了。” 林随州纠正道:“我平常会看你们,周六日你们也会回来,不会见不到。” 梁浅眨眨眼,仰头看向江糖:“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嗯。”江糖弯腰平视着梁浅,“爸爸没时间照顾你们,所以你们三个都和妈妈走,你同意吗?” 梁浅沉默着没说话。 自从经历过医院那件事后,梁浅猛然意识到妈妈也是很重要的人,她好像也不是很讨厌她,就算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只是心里纠结,一方面舍得不自己的爸爸,一方面又想和哥哥在一起。 她眉心拧作一团,声音小小:“爸爸……爸爸真的会去看我们吗?” 林随州感觉到女儿的不放心,便加重语气:“真的,爸爸经常去看你,星期天还会带你去游乐场玩。” 江糖又诱哄着梁浅:“平常妈妈也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唔……” 梁浅咬着手指头,一般工作日爸爸都不在,如果去妈妈那里,工作日会有妈妈带着吃好吃的,星期天还有爸爸,她立马觉得根划算,连连点头:“我去妈妈那里。” 梁深:“……” 梁深被好糊弄的妹妹惊呆了。 “好的,那吃完早餐我们就走吧。” 江糖一左一右拉起两个孩子的手,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梁深在原地跳脚:“我不同意——!!” “我不要去妈妈那里!!” “啊啊啊啊听我说话啊!” “……” 没人听他说话。 所有人当没看见他。 怕孩子哭闹,江糖拒绝了林随州送他们的请求。 一路上,初一沉默,梁深闷闷不乐,梁浅摆弄自己的小熊,一切倒也平和。 回到幸福小区,江糖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摆满了不久前送过来的箱子,显得空间狭小又凌『乱』。 梁深走进去四处环视,他眼睛瞪了又瞪,最后嫌弃道:“太小了!连我游乐室大都没有,这么小怎么住人啊!” 江糖知道这小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不习惯这里也可以理解。 她随意丢下包,说:“小也能塞下你。” 梁深四处转悠,越发不满,“有保姆吗?” “我就是你们的保姆。” 梁深依旧不死心问:“家庭医生呢?我们生病了怎么办?” “对街就是医院,五分钟就过去。” “还有,我们下课之后在哪里玩儿?” “楼下花园。” 梁深颠颠跑到阳台前,他们所谓的楼下花园……真的只是个花园,很小,摘着一圈树,放着几把长椅,还有简单的健身器材。 梁深哭丧着脸:“这叫什么花园!连小瀑布都没有。” 他们家后院就有小瀑布,连着一条环形河,他经常往河水里放自己折的小船只,除此之外,还有十几种玩乐设施,累了,小高会给他做好吃的水果布丁。 梁深回头看着江糖:“我不住这里!我要回家!” 说着,拿起自己的小书包就要往外跑。 她上前一把揪住梁深的领子,垂眸凝视着梁深愤怒的小脸,“现在卖小孩子的人贩子很多,你确定要出去吗?” “谁敢卖我!我爸是林随州!”梁深涨红着脸,“你放开我!” “呵。”江糖冷笑,“你爸是变形金刚也不好使,卖到村儿里,管你是谁儿子。” “我要回家——!”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的家!”江糖松开梁深,“我已经让人把书房收拾出来了,你和浅浅住在那里。” 梁深也累了,喘着粗气放弃挣扎,乖乖被江糖领去了他们的新房间。 那是布置的很温馨的小屋,地上铺着可爱的地毯,两张小书桌惊贴着,对面是床,分为上下铺,由小滑梯牵连着。 可是…… 梁深很不开心。 太小了。 太拥挤了。 太……太没有个人空间了! “为什么要我和浅浅住在一起!我是男孩子,浅浅是女孩子,不能睡在一起!” “你们还小,可以暂时睡在一个房间,这样你也不会害怕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说着说着,梁深鼻尖就红了。 看他要哭,江糖脑仁有犯疼的迹象,她靠着墙壁沉默不语。 梁浅放下小熊,顺着小滑梯爬了上去,床榻软软乎乎,被子花纹是她最喜欢的,梁浅脸上不由『露』出小酒窝,“浅浅喜欢这个床。” “哼,你是笨蛋,当然喜欢。” 梁浅瘪嘴:“哥哥不准骂人!” “略略略,你就是笨蛋!” “我不是笨蛋!” “……” 叽叽喳喳,又吵了起来。 江糖心累,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能否顺利保住七十年的寿命,就算保住了,也可能被这两个气死。 “好了,不要吵架。”初一从后面站了出来,他伸手拉住梁深,轻声说,“梁深是哥哥,不能骂妹妹是笨蛋。浅浅也不能骂哥哥。” 两人嘟嘟嘴,都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初一看向江糖,“妈妈,我和梁深睡这屋,浅浅睡我房间好了。” “不要。”梁浅摇头,“我要和大哥睡。” “我也要和大哥睡!” “我要!” “我要!!” “……” 又吵了起来。 江糖眼皮子狠狠跳动,伸手做了个打住手势,“好了,初一和梁深在这里,浅浅睡哥哥的房间。” 她原本想把初一和两个孩子隔开,免得自己不在的时候出现纰漏,现在看来,完全不现实,怎么着都会产生冲矛盾。 梁浅有些不开心:“我想睡滑滑梯……” “乖,哥哥那张床是龙猫形状的,也很好看哦。” 听到龙猫,梁浅总算没有再抱怨了。 现在这个情况恐怕是没办法回去了,梁深彻底死心。 “那我们上学呢?司机送我们吗?” 江糖笑意盈盈:“不是哦,妈妈送你们。” “可是这里离幼儿园好远的!” “早起就不远了。” “……” “我去给你们做饭,你们要乖哦。” 嘱咐完一声后,江糖转身去往厨房。 梁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死劲儿扯着自己的头发,妄想用虐待自己的方式去忘记现在的痛苦。 初一叹了口气,盘腿坐在梁深面前。 他看出弟弟的苦闷,温柔安慰道:“这个房子的确很小,也没有保姆照顾我们三餐,更不会有大大的游乐室。可是,房子小,我们却能每时每刻在一起,就算没有专门的厨子做饭,妈妈却愿意为我们下厨,只是做的有些难吃,可她已经在努力了,这里也没有游乐室,可我们能去下面的院子和其他小朋友玩呀,那比任何一间游乐室都有趣。” 说着,初一伸手抱住梁深:“哥哥知道你难以接受,但是……去试着和妈妈生活,她愿意带我们过来,就说明想好好做我们的母亲,深深,你是男子汉,不能这么小心眼的。” “我没有小心眼……”梁深抽着鼻子,委屈巴巴,“……妈妈打我怎么办?” “妈妈不会打你的。” 梁深仰起小脸,不放心问:“真的?” “真的。”初一重重点头,见他还是不放心,便说,“如果妈妈打你,我就帮你挡着,好不好?” 初一的安慰总算让梁深的心情晴转多云。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好吧,我听大哥的。” 初一抿唇一笑,掏出手帕擦了擦他的鼻涕,“那你把东西收拾好放在衣柜里,我出去帮妈妈好不好?” “嗯!”梁深点完头的下一秒,又委屈为难看着他,“大哥……我不会叠衣服,你帮我叠可以吗?” 梁浅也跟着说:“大哥,浅浅也不会叠衣服,你也帮浅浅可以吗?” “……”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初一才是保姆_(:3∠)_。 初一宝宝好累哦,之前要照顾妈妈,现在要照顾弟弟妹妹,年纪小小,担起了生活的重担_(:3∠)_。 我妈今天做麻婆豆腐,她吃麻婆豆腐竟然不煮米饭!!让我就着油条和炸糕吃?有没有搞错!这是在侮辱麻婆豆腐!!!! 我就知道她油条炸太多吃不完,现在找尽借口让我帮她收吃剩饭,痛苦。 那个男装大佬开了预收,《穿到大佬黑化前》大家可以先收藏。 章节目录 第39章 江糖做的饭不算可口, 倒也能下肚, 林梁深说着嫌弃,最终抵不住饥饿, 闷闷不乐吃了一碗饭。 看他们全部吃好后, 江糖才开口:“从明天开始,你们都要帮忙做家务。” “????” 几个孩子一脸茫然。 “上午九点小时工会来打扫家和清洗衣服,所以你们做的事也不多,就是刷碗,平常自己的东西也要整理好,因为浅浅年纪小, 擦擦桌子,帮妈妈洗个菜就好了,可以吗?” “……” 当然不可以! 这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别说洗碗, 他们从生下来就连厨房都没有去过。 江糖自然『摸』清了梁深的心思, 按照她现在积蓄, 的确可以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可那又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只有让他们亲生体验过生活, 才会从心底热爱生活。 她并不觉得五岁做家务有什么不妥。 被亲生父母抛弃后, 江糖被一家孤儿院收养,每天除了做饭,该做的都做了。 “我不要,你苛待儿童!” “我只是让你刷个碗,又没有让你做其他的?” 梁深双手环胸,别开头不看她。 她好声好气:“梁深, 你想以后很受欢迎吗?” “我现在就很受欢迎!” 江糖继续诱导着:“那你想更受欢迎吗?” 他不说话,像是在思考。 江糖挑了下眉,柔声说:“现在的小朋友都不会做家务,梁深要是帮忙做家务,幼儿园的其他人肯定会觉得你很厉害,刘老师也会觉得梁深很优秀。” 梁深正处于自尊心最重的时候,他眼珠子转转,洗碗也不是什么难事,还能得到夸奖,要是说出去,他们肯定会很崇拜他。 想着,梁深点头:“好的,我同意了。” 江糖慢一笑,小屁孩还和她斗。 “你们每天九点上床,最晚九点半,早上六点就要起来,可以做到吗?” 平常在林家,梁深梁浅被惯到没边儿,林随州忙没法管,下人们也不敢管,几点睡几点起都由着他们心情来,既然到了这儿,以前那些坏『毛』病就要统统丢掉。 “还有手机和平板。”江糖晃了晃手上粉红『色』的iphone最新款,看到这部熟悉的手机,梁深眼睛立马瞪大。 她笑眯眯望着梁深,把桌上另外一个盒子推了过去,“换成这部了。” 梁深呆若木鸡的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一部老爷机。 小小的屏幕,带有按键,他神『色』僵硬,有些窒息。 梁深见过这种手机,亮亮他爷爷用的就是这种,比这个大一点,看起来十分沉重,当初还以为老爷子拿的是一块砖头。 江糖十分无情冷漠的把手机平板收好:“你是小孩子,手机对你没有多大用处,平常打打电话就好,我给你的那部充电五分钟,续航五十天,贼拉风。”“ 梁深:“……” “还有,我注意到你还在玩儿什么王者农『药』,吃鸡战场,战绩真是惨不忍睹,这就算了,别人私信骂你,你竟然只会骂一句‘你是小猪’?我看你一个幼儿园生还是不要坑害队友了,所以只允许你周六日每天玩儿两个小时。” 江糖原本想直接卸载,可是那种做法太过独断,势必会引起梁深的反叛心理。 梁深愣了下后,跳上凳子开始大叫:“我要玩儿游戏——!!” 他声音尖锐,江糖一手捂住耳朵,一手上前堵住他的嘴巴,喊叫声瞬间变成低低的呜咽。 “妈妈又不是魔鬼,游戏还是可以玩儿的。” 说着,江糖取出一部游戏机,非常非常古老的款式,粉红『色』的外壳,不算大的屏幕和几个按键,江糖点开开关,竟是黑白画面…… “看啊,你可以玩超级玛丽,推箱子,俄罗斯方块,冒险岛,十几种呢。” 梁深:“……” 梁深活这么大,从没有见过这种款式的游戏机。 真.游戏机。 他嘴唇哆嗦,大眼睛呆滞,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样。 江糖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说:“最后我们要约法三章,第一:不准没有礼貌,在家在外都不可以大声吵闹;第二:不能打人和骂人,这种行为非常讨厌。第三,爸爸那边的司机会接送你们放学,放学后立马回家,哪里都不准去。第四,不能接受陌生人的礼物和示好,无论男女,都不可以。第五,我要是有哪些做错的,你们可以写在门口的意见簿上,不用署名。” 她没当过妈,也自认做不了好妈,可既然到了这儿,继承了原主的三个孩子,就不能放任不管。江糖知道有很多不足,也明白他们对她有偏见,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把偏见说出来,一点点改正,当然,无理取闹的不予理会。 初一抬了抬眼,轻轻说:“妈妈,这是五条。” 江糖:“……” 梁深可算缓过劲儿,他眨眨眼,又踩上了椅子,双手叉腰控诉着江糖:“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为什么只没收我的手机!” 他觉得自己被针对了,这几条分明说的都是他。 江糖靠着椅背,慵慵懒懒,“我的确不喜欢你。” 这句话狠狠在梁深心上『插』了一刀。 “你连我第三喜欢的孩子都不是。” 梁深马上就要哭了,哽咽说:“那你喜欢哪个孩子,你说!” 江糖毫不犹豫:“你爸。” “……“ 诡异沉默。 “他虽然也很讨厌,起码不会让我『操』心。” 远在另一端的林随州重重打了个喷嚏,面对苏珊投来的关切眼神,他佯装淡定的『揉』『揉』鼻尖,继续翻看文件。 莫名躺枪的老父亲竟让梁深情绪有所缓解。 江糖看着站在高位的梁深,继续说:“再加一条,你的脚只能踩在地面,不准去任何高处。” 梁深嘤了声,跳下椅子向房间跑去,没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拿走桌上的游戏机。 江糖抬眸看了眼时间,说:“差不多要睡觉了,浅浅,来和妈妈洗澡。” 转身将女儿抱起,江糖又回头看向初一:“一会儿你和弟弟再来。” 初一点点头,等江糖转身回房后,他拿起抹布细细擦拭着凳子上的脚印。 这是梁浅第一次和妈妈洗澡。 她很紧张的泡在浴缸里,瞪着眼睛望着另一边缠头发的江糖。 明晃晃的灯光下,她认真系发的模样特别温柔。 梁浅呆呆看着,小脑袋歪了歪,过会儿,江糖走过来给她洗澡。 梁浅鼻尖动动:“妈妈,你好香。” 江糖愣了下:“什么?” 她咬着手指头,嗡声嗡气:“香香的……像是糖糖的味道。” 糖糖…… 江糖糖有些沉默。 “别瞎说,妈妈身上没糖糖的味道。” 江糖拉过梁浅,小心往她肩膀上泼着水。 梁浅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再也不敢支声。 江糖心中微动,放柔了声线:“那浅浅说,妈妈身上是什么糖糖的味道?” 小家伙怯生生抬眼,想说又不敢说,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奶』糖……” 『奶』…… 她怎么着也应该是跳跳糖吧?『奶』糖这不是扯呢。 江糖陷入深深的『奶』糖厌弃,专心帮女儿洗澡。 见她没生气,梁浅胆子也大了,小手一会儿拉拉她的头发,一会儿捏捏她的耳垂,最后咯咯捂嘴笑了。 梁浅笑起来的模样特别乖巧可爱,眉眼儿弯弯,像是两汪清亮的月牙。小孩子的笑声富有感染力,江糖忍不住牵扯嘴角,忽然觉得以后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 “你离开爸爸,会难过吗?” 梁浅嘟嘟嘴,重重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和妈妈来。” 她搅动着手指,抬起大眼睛:“我怕你死掉。” 梁浅的心理阴影一直都在,自从妈妈晕倒后,她总觉得妈妈随时会像医院那个阿姨一样,接连咳血,然后倒地不起。她虽然很想和爸爸生活,可是……可是妈妈一个人死在外边太可怜了。 江糖半天才回过神,“……啊?” “妈,你放心!”梁浅拉住她的小指头,泪眼朦胧,小脸认真,“你要好好治病,医『药』费爸爸会出的。” “病……什么病?” 梁深一脸悲伤:“我知道,你是怕连累爸爸才离开爸爸的。” “……” 这小姑娘不会以为她是得了什么要死的绝症,所以才不哭不闹,心甘情愿的过来和她生活? 江糖惊了,她觉得自己真相了。 梁浅很认真的说:“我现在还不是太喜欢你,但是我会努力喜欢你。他们说浅浅能活一百岁,我决定分五十年给妈妈,你要好好活下去呀~” 她一脸诚恳,发自肺腑的祝福着江糖。 江糖非常感动,可是—— “这些东西你都是哪里学来的?” 梁浅:“电视剧,叫……叫《巴豆种菜的灰姑娘》” “……” “…………” 什么鬼名字! 江糖用了一分钟才想明白她可能说的是《霸道总裁的灰姑娘》,这部电视剧在黄金档播出,她曾在微博刷到过吐槽,讲述的是一个刚嫁入豪门的草根女孩突然得了胃癌,命不久矣的她含泪和心爱的总裁男主离婚,尽管剧情一言难尽,可收视率惊人的高。 梁浅这是把自己和电视剧的灰姑娘对上了? 她突然觉得胸口有点疼。 江糖深吸几口气才缓过劲儿,取出『毛』巾裹好梁浅,将她从里面抱了出来,一边给她擦身子一边说,“以后不准看这种电视剧了。” 浅浅委屈巴巴:“……哦。” 心里有些不开心,但是她要包容妈妈,谁让妈妈生病了呢?听说生病的女人脾气不太好。 唉。 可怜的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胃癌江女士,所剩寿命三余月。 第四小孩小州崽,有些讨厌不『操』心。 我觉得这张暴『露』了我的年龄,我小时候……玩儿的就是那种游戏机,二十块一个_(:3∠)_。 太冷了,手指冻得很疼,胆囊炎一冷也疼,要死_(:3∠)_ 关于女主为什么不找个大房子,好像有很多宝贝儿提议女主换个地方,还有人说让男主搬出去………… 首先女主这个房子并不小,因为他们住惯大房子,所以觉得很小;然后要是住在男主那个房子被人伺候着,几个孩儿会觉得无所谓,心理就是:反正我依然有人宠有人爱每天吃喝有人伺候,该皮继续皮。换了环境,他们会意识到危机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 最后……大家弃文的时候直接走就好,不用巴拉巴拉说一堆,这种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对情侣甜甜腻腻几个月,突然男人厌恶了,觉得女的哪里都不好,分手时说各种女的缺点,不管有的没的全要强加上,完事儿后还要看女的哭唧唧挽留。 看个文而已,谁还比谁高贵不成?你哪怕直接一句“老子觉得你写的垃圾,走了”,我都觉得你很酷…… 唉,『逼』『逼』叨一堆,新文女主的设定大概就是万人『迷』属『性』,因为长得太好看,男人看了都要爱上,类似川上富江,偶尔也想尝试一下玛丽苏_(:3∠)_ 明天姐姐生日,更新时间可能是在晚上,本章留言前一百红包。 原本要双更,可是我身体真的不太舒服,见谅。 章节目录 第40章 和三个孩子的第一夜注定不太平静。 江糖忧心初一的第二人格会伤害到梁深, 又怕浅浅不适应这里。 等几个孩子都上床后, 江糖先去了了兄弟俩的房间。 毕竟两个人好久没像这样在一起过,正在初一的小床上闹作一团, 初一笑着, 是江糖从没见过的开心模样。 见江糖进来,打闹累了的兄弟俩急忙停手。 “明天要上学,该睡觉了。” 梁深嘟嘟嘴,不开心的顺着楼梯爬向上床。 初一拉起小被子,黑亮的双眸看着她。 江糖弯腰给他掖好被子,伸手捏了捏他光滑的小脸蛋。 “你还要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梁深他们没来的时候, 每天晚上江糖都会给初一讲一则简短的小故事,开始他有些不习惯,后来也听得津津有味。 江糖眼神向上面瞟了眼, 顺势坐在床边, “今天妈妈给你讲一个《煤炭王子》的故事。” 上铺的梁深不屑的:“幼稚。” 小宝宝才听童话故事呢。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 身子却诚实的往前面靠了靠。 江糖清清嗓子:“从前, 有一个遥远的国家, 那个国家的国王国王非常恩爱, 第二年,他们生下了一个小宝宝……” 说着,江糖又偷偷往上面看了眼,梁深半侧着身子,竖起耳朵听得认真。 “宝宝长得非常好看,他的头发和眼睛像是黑炭一样, 于是国王叫他黑炭王子。黑炭王子幸福的成长到五岁,可是,一场灾难毫无预料的降临,王后去世了……” 初一皱皱眉,隐约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耳熟。 梁深早就忘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了,他迫不及待托起腮,眉目忧虑,“那黑炭王子怎么办呢?” 江糖强忍着笑意:“黑炭王子又有了一个新妈妈,那是国王的第二任王后。王后表面温柔贤淑,可是背地里经常苛待黑炭王子,她让黑炭王子做各种苦力,不给他衣服穿,不给他东西吃……” “不对呀!”梁深突然打断江糖,“国王那么爱黑炭王子,这么会发现不了黑炭王子被虐待?” “……” “我知道了,一定是王后又生了一个王子,像是你生完浅浅,爸爸就不太关心我了……” 说着说着,梁深表情变得悲伤起来。 他觉得自己就是黑炭王子,可能他的亲生母亲早就上天堂了,为了不让自己难过,爸爸才说魔鬼妈妈是他的亲生妈妈。 “黑炭王子最后怎么样了?” 听他下问,江糖硬着头皮继续讲这个白雪公主翻转版的黑炭王子。 “他被放逐到煤窑,整天挖煤,在这里,黑炭王子遇到了七个挖煤工,他们非常同情黑炭王子的……” “等等!”梁深再次打断,大眼睛满是好奇,“煤窑正规吗?” 江糖:“…………” 江糖:“正规。” “哦,然后咧?” “然后七个挖煤工帮助黑炭王子逃了出去。” “既然正规为什么要用逃?说一声不就出去了?我看一定不正规。”最后得出结论,“王后真坏。” 江糖:“…………” “妈妈继续讲呀!” “……” 江糖叹气,任命继续:“离开后,七个挖煤工带着王子重回王宫,揭发了恶毒王后的罪行,后来他成为国王,娶了一个貌美的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一生。你知道故事要告诉我们什么吗?” 梁深很认真的想了想后,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多交好朋友。” “……” 不,她是想告诉他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算了。 以后再也不讲这种故事了。 “晚安,初一。”低头给快要昏昏欲睡的初一一个晚安吻后,江糖小心起身。 看着那她那明晃晃的温柔,梁深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正来不及思考这种失落感出自哪里时,身体已经被强行按压下去。 江糖动手整理好他的被子,像对待初一那样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下:“晚安,小魔王。” 梁深怔了下,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细腻眉眼,猛然羞涩,梁深翻了个身,拉住被子把自己死死裹在里面,声音沉闷:“我、我都是大人了,不要你亲,你快去睡觉啦。” “你小心点,不要从上面掉下来。” 叮嘱声后,江糖带门离开。 小小的房间内,墙上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他慢悠悠把被子掀开一个缝,大眼睛好奇向门口的方向看着。梁深有些忐忑,又有些小小的兴奋,没由来的,说不出原因。 他『摸』了下额头,低低笑了声后,缓缓闭上眼睛。 铺下的初一猛然睁开眼,他双眼直直盯着头顶,一眨不眨,不知过了多久,睫『毛』缓缓垂下。 哄好的两兄弟后,江糖又去了浅浅房间,刚进门,就见小家伙裹着被子在床上哭,她面前放着一个相框,那是林随州的照片。 江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浅浅,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些不太吉利。 “浅浅,怎么了?” 梁浅泪眼朦胧:“我想爸爸……” 就知道是这样。 江糖上前把照片拿走,“星期五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梁浅板着手指数数:“还有好几天呢。” 看着自己的小胖指头,她又难过的嘤嘤嘤。 江糖嗓子有些痒,轻咳两声后,这才开口:“很快的,浅浅先睡觉好不好?” 原本正哭泣的小姑娘突然止住眼泪,她大眼睛望着江糖,用力点点头,掀开被子爬了进去,此时浅浅早就把爸爸抛到十万八千里外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咳嗽的江糖和晕倒的江糖,电视剧里的那个灰姑娘也是这样的。 她要听话。 尽量不让妈妈『操』心。 “妈妈你去休息吧,浅浅可以自己哄自己。”见江糖还没有走,浅浅睁开眼睛和她说。 “你要自己哄自己?” “是啊。”浅浅点头,一只小手轻轻拍打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睡吧睡吧,亲爱的宝贝 ……” 江糖:“……” 原本以为梁浅会是最『操』心的一个,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简直省心的过头了! 三个孩子已经全部入睡,成功度过第一天的江糖总算松了口气,她回到房间,拿起笔记本上了床,现在还没到十点,时间还很充裕,她决定正式开启自己的编剧之路。 这一月来江糖都在研究现代观众的口味和电视剧趋势,其中百分之三十五的观众喜欢《霸道总裁的灰姑娘》那种狗血剧,虽然风格老土,剧情一言难尽,可是颇受欢迎;百分之二十喜欢看宫斗剧和现代职场剧,还有一些小众口味的观众追的是悬疑剧。因为收视率惨淡,所以很少有导演向这边挑战。 由于这是个娱乐为主的时代,大部分公司的投资方向都是综艺选秀类节目,就算拍电视剧,拍的也都是《霸道总裁的灰姑娘》那种类型,鲜少有人尝试正剧口味。 江糖还注意到,这个世界的网剧非常之少,整个网络几乎都被综艺直播这两类占据,可是网络的面向广,包容『性』也更广。她完全可以向网剧这边发展,成本低,成功的几率也高一些,当然,失败也高,但是她坚信自己不会失败。 打定注意后,江糖开始构思第一个剧本,既然是网剧,就不能拍的太有深度,集数尽量缩短在12集以内,悲剧不能拍,喜剧也不能拍,古装剧更不在考虑范围内,古装和玄幻剧很容易拍出廉价感,最重要一点是,公司不会把重金投资在新人身上。 她咬唇想了想,打开文档在上面缓缓敲下几个字——《我的老公是渣男》。 从剧名就能看出,这是一个虐渣的故事。 不管在什么时代,观众的点永远都在“爱情”上,既然有爱情,那肯定就有渣,江糖的重点就是虐渣,让受到伤害的女同胞们感到满足。 她手指轻点键盘,很快,一个大概的故事梗概出现。 为了追求真实感,江糖把自己的经历和故事融合。 女主人公木花19岁和老公在一起,还给他生了个可爱的儿子,没想到老公事业大红后,要抛弃木花。 她下笔如神,很快,一集故事写完。 现在12点多,江糖的脑神经处于极其兴奋的状态,换句话说就是毫无睡意,她决定把这个故事分享出去,于是,江糖点开了[每天苟一苟,活到九十九] 【贤妻良母-江糖糖:我决定要当编剧!!!】 【大太监-宁陵:?你不是要演员?】 【贤妻良母-江糖糖:不当编剧的演员不是好导演!】 【丧尸王-田甜:有志气啊糖糖!想当初我也是编剧,唉……可惜没啥用了。】 【贤妻良母-江糖糖:真假?】 【撒旦-圣母:真的,他经常写我和圣母的**文,变态。】 【贤妻良母-江糖糖:???你们俩个竟然是男的!!!?】 【圣母-撒旦:这不是重点,糖糖给我们看看你的故事啊,我今天任务没完成,被关小黑屋了,好无聊。】 江糖把自己的剧本共享给群成员,没一会儿工夫,几人看完了第一集剧本。 【大太监-宁陵:我觉得男主不够渣,你不如让他包养男明星,比女明星刺激多了。】 【撒旦-圣母:女配和女主情敌的关系太狗血了,你不如写男明星让男主包养是为了接近女主!】 【圣母-撒旦:男明星其实也乐意被男主包养,因为他想通吃!!】 【丧尸王-田甜:[分享文件]江糖糖果然没有经验,按照大家刚才说的,我把第一集润『色』了一下,你以后按照这个调调写就好,保你红!】 【贤妻良母-江糖糖:……】 这些人……都是神仙啊! 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丝毫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套路! 江糖下好文件,上面已被丧尸王做了标红,非常清晰明了,只是一个简单的狗血故事,立马被她批改出大片的既视感。 【丧尸王-田甜:还有,你那个编剧名太普通了,对于新人编剧来说,名字就是你的脸,最好醒目,看过就不能忘记的,像是你那个什么榴莲糖就太过普通,现在满大街都是柠檬糖,牛『奶』糖,谁还在意你这颗榴莲糖。】 【贤妻良母-江糖糖:那……牛轧糖?】 【丧尸王-田甜:愚蠢。】 【大太监-宁陵:肤浅。】 【撒旦-圣母:天真。】 【圣母-撒旦:幼稚。】 【贤妻良母-江糖糖:……】 【丧尸王-田甜:我帮你想一个,就叫[糖吃小孩],这个名字有特点,一眼难忘,最重要的是,会让观众粉丝感觉到悬念。】 【贤妻良母-江糖糖:悬……悬念?】 【丧尸王-田甜:就是说,大家会思考你到底是男是女,中『性』特别的名字会让你保持神秘。】 【贤妻良母-江糖糖:妙啊!!!高手啊!!】 【丧尸王-田甜:坐下,常规『操』作。】 江糖大受启发,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编剧名从榴莲糖改做糖吃小孩,她觉得自己非常优秀,并且觉得马上要成为亿万富翁,走上人生巅峰。 因为晚上太过兴奋,江糖情不自禁又写了一集,等早上醒来时发现快六点半,她暗叫不好,急忙起床,赶到厨房,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 他踩在小凳子上,不甚熟练的煎着鸡蛋。 江糖赶紧上去把他抱下凳子,伸手拿过他手上的锅铲:“初一,很危险的。” “对不起,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是我不好,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叫弟弟妹妹吗?” 他朝后看了眼:“梁深已经起了,正在洗脸。” 江糖一愣:“起了?” 初一点点头:“和我一起起来的,被子也都叠好了,东西我也检查了,全部都带好了。” “那梁浅……” 初一又说:“我让深深去照顾浅浅了,这个时候应该也在洗脸。” 话刚说完,梁深便牵着浅浅从洗手间出来,两人已经穿好了幼儿园的制服,除了梁浅的辫子有些歪外,一切都非常完美。 江糖看了看初一又看了看兄妹俩,她原本以为星期一的早晨会非常忙碌,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她最悠闲。 “妈,蛋糊了。” 经过初一提醒,江糖匆忙回神。 身后的小家伙像是叹了口气,拉过梁浅帮她整理着那歪歪扭扭的辫子,没一会儿功夫,一个小马尾梳好。 初一心细,即使他什么都不说,江糖也能感觉到他对弟弟妹妹发自内心的喜欢,他想照顾他们,想对他们好,只是有时候,会有些嫉妒父亲对他们过多的关注。 江糖收敛目光,小心把早餐盛了上去。 “谢谢妈妈。” 初一主动拿过那份微糊的煎蛋,眼看他要吃进嘴里时,江糖急忙换了过来,“初一吃这个。” “嗯。” 早餐的功夫,江糖看了眼每月任务,和三个孩子一起度过240小时。 不算什么难事。 “我送弟弟妹妹,你一个人去学校可以吗?” 初一点点头:“我可以的。” 她『摸』了下他的小脑袋,“晚上妈妈去接你好不好?” 初一摇头:“不用了,那样很辛苦。” “白天送弟弟妹妹,晚上接初一,很公平的。” 这下,初一没再说话。 江糖找了一条近路,到长青幼儿园只用四十分不到的时间。 幼儿园门口停满车辆,家长来来往往,她一眼看到了校门口迎接孩子的刘老师,和梁深梁浅叮嘱两声后,目送着他们进了幼儿园。 望着那辆远去的车影,刘秋月睫『毛』动了动,她弯腰牵起梁深和梁浅的手,边向里走,边说:“今天是谁送你们来的呀?” 梁浅很诚实的:“妈妈。” 刘秋月有些意外:“妈妈怎么突然送你们?” 梁深是个大嘴巴,从来都藏不住话,如今刘老师这样问了,他也毫不隐瞒的说了:“因为他们离婚了。” 离婚? 刘秋月更是惊愕,随后,心头涌上一抹喜『色』。 她强将唇角的笑意按压下去,甜美的声音温柔无比:“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平常在妈妈家,星期天去爸爸那里。” 刘秋月眸中微动,半蹲下平视着梁深的眼,“刚好星期六要做家访,到时候老师和你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梁深点点头,余光瞄到自己的小伙伴,他挣开刘秋月的手,撒丫子向教室跑去。 梁浅没有动,咬着手指头直勾勾盯着刘秋月。 小孩子的眼神干净澄澈,更衬她心思龌龊不堪。 刘秋月依旧维持着脸上温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浅浅,“早上好,浅浅。” 她垂眸看了眼,没有接。 “怎么了,浅浅不是罪喜欢牛『奶』糖?” 小家伙皱皱眉,脑袋两边摇了摇:“妈妈不让我拿陌生人的东西。” 刘秋月有些尴尬:“可是老师不是陌生人啊?” 浅浅固执道:“别人的都不行!” 刘秋月嘴角僵了下,干巴巴说:“浅浅就不喜欢就算了,快回教室吧,要上课了。” 她鼓鼓腮帮,抱着小书包向教室跑去,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小姑娘脸蛋红红,她咬咬唇,鼓足勇气说:“爸爸妈妈会复婚的!”’ 丢下这句话后,浅浅哼了声给了她一个背影。 刘秋月先是愣了下,接着笑了,像是这种有钱人家,离了就是真厌了,哪会复婚,倒是这个孩子,年纪小小想的倒是多,一点都不可爱。 回到小班后,浅浅无比忧心。 《巴豆种菜的灰姑娘》里,也有一个幼儿园老师追求种菜的巴豆,还弄伤了快要死掉的灰姑娘。 浅浅越想越忧愁,四处看了看,见无人发现后,拿出新换的老爷机悄悄给正要去公司的林随州打了个电话。 她很小声很小声说:“爸爸,你不要被人勾引哦……” 林随州:????? “我虽然不是很喜欢妈妈,但是你也不能找别的女人哦,浅浅会不开心的。” 啪嗒,电话挂断。 林随州对着忙音的手机一脸问号。 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浅浅:年纪小小的我,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唉,愁人。 为啥会有人说初一圣父啦,我觉得小孩子是很简单的生物,坏起来没有理由,善良起来也没有理由,像是我外甥吧,夏天带他去公园玩儿,突然就不走了,我问他怎么啦,他说先让小蚂蚁走,地上有几只蚂蚁搬家,就很善良可爱。三岁多点就会帮姐姐做家务,扫扫地什么的,虽然扫不干净可是很努力。他对小朋友也很好,小朋友打他他是真的真的不会还手!但是皮起来也真的皮_(:3∠)_。 还有一更,本章随机红包吧,么么哒。今天有些晚,明天恢复12点中午更新,晚上八点更新,么么啾。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一周的时间过得非常快, 江糖每天晚上陪着三个孩子, 等白天送走他们就能专心工作,短短五天, 江糖便写出了七集剧情, 她决定在这周六日完成整个12集电视剧。 周五。 江糖接着孩子直接去了林家别墅。 知道江糖今天带着初一他们回来,林随州早早便解决完事务,悠闲等候在大厅里。 他长腿交叠,平静的神『色』下是一片波涛暗涌。 他在思考,用什么样的语气安慰江糖。 挑衅点?不妥,以她现在的脾气肯定会生气, 同时也会激起她的挫败感。 温柔点?温柔……怎么样来着? 平静? 对,平静,他越平静, 越能突出她的劳苦。 “先生, 太……”话到嘴边, 管家急忙变了称呼, “江女士带着初一少爷回来了。” 林随州眼神淡淡瞥过:“继续叫太太。” 管家一愣:“啊?” 林随州:“亲切。” “……” 下一秒, 江糖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是短短几天, 她便发生了变化,不是林随州想象中的虚弱颓废,而是……光彩万丈。 她穿着条纹阔腿裤,搭白『色』衬衫,浑然天成的自信让她看起来落落大方,相比之前, 五官更是明艳夺目,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逃不过她这张脸和那双像是月『色』洗刷过的媚眼。 更美了。 完全不像是辛苦的单身妈妈。 林随州愣神的功夫,浅浅张开双臂飞扑过来:“爸爸——!!!” 他回过神,收敛视线抱起了梁浅,有些沉,好像胖了一些。 胖了! 离开这里,女儿竟然胖了! 林随州环视一圈,除了浅浅外,发现梁深气『色』都好了很多,还……还长高了一些。 “梁深高了。”他很诚实的说。 “真的吗?”梁深『摸』了『摸』头顶,难掩喜『色』的跑到管家身边,“爷爷,我高了吗?” 管家笑的慈爱:“是高了。” 小魔王听了,当下开心的满地跑圈。 江糖勾起唇角:“看吧,妈妈没有骗你。” “嗯!”梁深重重点头,“我以后都要早睡。” “还有呢?” 他不情不愿:“还有多吃蔬菜。” 林随州:“……” 早睡? 多吃蔬菜? 这肯定不是他儿子。 他儿子从来不会早睡,更不会听话的吃蔬菜。 “对了,明天刘老师要来家访。” 林随州漫不经心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见还是没听见。 孩子都已经送到,江糖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刚巧六点。 “好了,我要先回去了,我周日会来接初一,梁深梁浅让他们周一放学回来就好。” 林随州总算听清了她话,微微抬眸:“你不留下来?”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当初是你说周六日陪孩子的。” “是啊。”江糖理所应当,“我说一起陪孩子,没说住在这里。” 林随州:“……” 江糖嘲笑一声:“林先生,希望你搞清楚,我们是离婚,不是分居,这周六日我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孩子拜托给你了。” 林随州:“…………” 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没吃过苦的江糖会被孩子『操』劳的不像样,嘴上不说,面子上也会表达出来,可是……她完全游刃有余。不,肯定是表面,林随州坚信江糖在做表面功夫。 他脸上挂起笑意:“好,那你路上小心。” “拜。”江糖挥挥手,罢了又折返回来,林随州眼睛一亮,却听她说,“你晚上睡觉前,不要忘了给孩子们晚安吻。” “……” “………………” 梁深嫌弃瘪嘴:“我才不要爸爸亲,好恶心。” 林随州锐利的眼神扫过:“你说什么?” 梁深身子一哆嗦,再次想起曾被爸爸支配的恐惧,他急忙捂住嘴巴,缩在哥哥身边不敢动弹。 江糖走后,大宅又成了几个孩子的天下,梁深迫不及待跑回自己房间去找乐高玩具,在小房子住惯了才发现,他的卧室一点都不小,大,太大了,大到空寂,孤独,还有些害怕。 拿好玩具后,梁深匆匆跑到初一身边。 他喘着粗气:“哥。” “嗯?” 梁深有些不好意思:“晚上……我们能继续睡一个房间吗?” 初一微微一笑,伸手像『揉』面团一样捏着他的脸:“深深害怕了?” 梁深小脸通红:“我是大男子汉,才不害怕呢!” 初一『奶』声『奶』气哄着弟弟:“好好好,深深最勇敢了。” 没了魔鬼妈妈的管制,梁深决定做会自己,可是也不知怎的……他竟然觉得自己那百样玩具有些无聊,就连王者农『药』和吃鸡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最终,空虚的梁深拿起小霸王游戏机,津津有味的玩起冒险岛来。 晚上九点,本决定熬夜到12点的梁深眼皮子再也抬不起来,最终换了睡衣,沉沉躺回到床上,『迷』『迷』糊糊中,梁深半抬起眼睛:“哥,要睡觉了……” 正在看书的初一歪歪头,没办法的收拾好书本,掀开被子和弟弟一起睡觉。 刚闭上眼,林随州进来。 “爸……” “梁深睡了?” “嗯。”初一点头,“妈妈每天让我们九点上床?” 林随州有些意外:“他肯?” 初一点头:“肯。” “……” 林随州不由看向儿子那恬静的睡颜,他先亲了初一,又凑上前准备亲吻梁深,可嘴唇还碰上额头,半梦半醒的小家伙一拳打在他鼻梁上。 “臭!” 臭…… 林随州咬咬牙,捂着酸涩的鼻尖离开他。 初一忍俊不止,说:“妈妈身上香香的,梁深可能已经习惯妈妈的味道,所以……” 所以他就臭了? 林随州不想和小孩子计较,把门带好后,又来到闺女房间。 浅浅穿着小兔子睡衣,眼睛黑葡萄似的,不知道比那个臭小子可爱多少倍。 已经一周没见女儿的林随州眉眼柔和,拿起一本书坐在床边,柔声说:“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浅浅撇撇嘴:“我不想听故事。” 林随州耐着『性』子:“那你想听什么?” “唱歌。”她说,“妈妈三只小熊可好听呢。” 林随州:“……” 林随州:“爸爸不会唱三只小熊。” “那算了。”浅浅满不在乎的说着,伸手拉起小被子:“爸爸晚安,浅浅要睡觉了。” “那爸爸哄你睡觉吗?” “不用。”浅浅霸气的挥开林随州的手,熟练的拍打着自己的小肚子,“浅浅可以自己哄自己。” 林随州:????? 只不过是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他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望着给自己哼睡眠曲的浅浅,林随州神『色』纠结,不禁怀疑人生。 他的女儿娇气,胆子也小,每天总要人陪着睡着为止,之前都是林随州给讲睡前故事,他若是不在,就由小高给讲。 浅浅总是不安,过程中总要醒来确认好几次他的存在。 如今看着自己哄自己睡着的浅浅,林随州又喜又忧,喜的是女儿好像长大懂事了一些,忧的是女儿长大了,不用老父亲讲故事了。 叹了口气,林随州起身离开房间。 次日,等林随州醒来时,发现几个孩子早就吃完早餐,并且跑了一圈回来。 “爸,你好晚。” 浅浅吐了吐舌头:“爸爸懒洋洋。” 林随州看了眼时间,七点,并不算晚。 “爸,今天刘老师要来家访。” 他缓慢下楼,随口问:“几点。” “没说。” 林随州点点头,没在说话。 早上十点。 刘秋月按照地址出现在林家别墅。 看着眼前精致的雕花大门和偌大的欧式院落,刘秋月瞪大的眼睛就没有合起来过,她知道林家有钱,可没想到有钱到这个程度,眼前的房子简直就是电视剧中的城堡。 愣怔时,大门从两边打开。 刘秋月回过神,战战兢兢把车开了进去。 林随州的院内装修出自设计大师之手,奢华又富有格调,园林池景的设计更是巧妙,小心把车子停好,刘秋月拿怀着忐忑的心进入屋内。 偌大的空间更衬出她的渺小。 为了今天的家访,她特意传来了最昂贵的裙子和精美的高跟鞋,脸上也描了淡妆,没有江糖那般美貌绝艳,却也清丽不俗。 “老师请坐吧。” 等刘秋月坐在沙发上后,小高上了茶。 “刘老师!!” 心思不安时,梁深抱着皮球从外跑来。 看到熟悉的面庞,刘秋月的紧张有所缓解,她取出纸巾,细心擦拭着梁深脸上的汗水,“跑了一身汗。” 梁深嘿嘿一笑,眼角突然瞥到一抹身影,他顿时看去:“爸——!” 刘秋月手背一僵,缓缓扭头。 旋转楼梯上,男人踱步而下。 他身形笔直,穿着松垮的v字领t恤,简单搭一条深灰『色』休闲裤,微卷的黑发下,眉眼如星河深邃。 任何言语都难以描述他的英俊和气质,所有一切在他身边都黯然失『色』。 刘秋月心脏砰砰跳动着,她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一样,完全臣服在成熟男人的魅力下。 林随州随意卷起袖子,坐在沙发另一侧:“刘老师好,我是梁深和梁浅的父亲。” 他声线带着冷硬的质感,无比撩人。 刘秋月觉得自己笑容有些僵硬:“我们上次在医院见过……” “嗯。”林随州一脸冷淡,“关于梁深和梁浅,你想谈些什么吗?” 刘秋月喝了几口茶水,好平定下心神。 稍微放松下来后,她这才开口:“梁深他……“ 两人在沙发这边谈着,浅浅偷偷在墙角看着。 望着那和谐的画面,她的大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初一注意到了裹着魔女披风,鬼鬼祟祟的梁浅,小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浅浅,你在干什么?” 浅浅没说话,刷的一下起身,蹬蹬的向楼上跑去。 她翻找出自己的手机,拨打电话,很快接通,没等对面说话,浅浅便捏着鼻子嗡声嗡气:“妈妈,浅浅不行了……” 正在写剧本的江糖一愣,忙放下笔记本:“浅浅怎么了?” 浅浅眼珠子转了转:“浅浅肚子疼……” “爸爸呢?” “爸爸……爸爸在和别的女人喝茶。” 靠! 这话一出,江糖不由在心里骂了林随州一声。 但是她很快冷静下来,柔声问:“那可能是爸爸的合作伙伴,浅浅先去找小高姐姐好不好?” “爸爸从来不带女人回家的!”说着说着,浅浅委屈哽咽,“妈妈,我不要有后妈……” 她犯起浑来是小魔王,哭起来又让人心疼。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江糖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快点把闺女接回来,她跳下床,边穿鞋边安抚着小姑娘,“放心,你不会有后妈的,妈妈马上过去,浅浅不要哭。” 电话挂断。 浅浅丢下手机,双手环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电视剧就是这样演的,那个老师来家访,还故意弄湿衣服,穿灰姑娘的衣服,太过分了!现在的刘老师肯定也想穿妈妈的衣服。 她跑出房间,又悄咪咪往下面看着。 正谈着,刘秋月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顺着感觉看去,对上了暗中观察的浅浅。 她愣了下,冲浅浅一笑:“浅浅,躲在那里干什么?” 林随州目光瞥去,小女孩还穿着宽大的魔女斗篷,他笑笑,起身上前把她抱下来。 浅浅窝在林随州怀里,冲刘秋月不住的翻着白眼。 刘秋月笑意温柔:“浅浅不喜欢老师过来吗?” “你又不是我的老师……” 她的确算不上她的老师,毕竟她主要教大班,偶尔去小班顶替一下。 林随州看出浅浅对刘秋月的排斥,也未点破,把她放在一边后,淡淡抬眸:“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工作,老师你还要说些什么吗?” 摆明了是送客。 刘秋月咬着唇,隐隐有些不甘。 她也长得不差,不少明星都没她好看,就连幼儿园的家长都和她告白过,可是那些人她都看不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么着都不能放弃。 刘秋月眸光一转,看到小高端起冷茶准备换掉。 灵机一动,刘秋月笑着说:“那我先走了,下周的亲子活动还希望您能亲自参加,每次只有梁深梁浅单着,对孩子也不好。” 说完,刘秋月起身,在转身的瞬间,不小心和端着茶的小高撞了个正着,那半杯冷茶如数的洒在了她轻薄的裙子上,茶水缓缓晕染,透过紧贴的白『色』布料,她胸前的景『色』被人看了个精光。 刘秋月故意转了下神,又惊叫声护住胸口,一脸的茫然无措。 林随州避开视线,声音冷了不少:“小高,带刘老师换衣服。” 浅浅瞪着眼,早就惊呆了。 和……和电视剧一模一样! 小高领着刘老师上楼,给她挑选了身自己干净的制服。 很快换好后,她不好意思到林随州面前,“给你添麻烦了,这个衣服……” 他起身,双手『插』兜,眉目淡漠:“这是员工的制服,你先穿着吧。” “那、那我明天洗干净换过来。” “不用了。”林随州混迹娱乐圈多年,早就见惯各种手段,像这种初级的勾引套路,只有傻子才会上当,同时,他决定给孩子换个老师。 正要上楼时,面前的刘秋月突然踩住地上没来得及收拾的茶水,直直滑倒在了林随州怀里,这个意外让刘秋月心中一喜,顺势贴紧了他。 窃喜时,耳后传来有力的脚步声。 江糖冷冷看着大厅中旁若无人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她冷哼声,声音响彻客厅,“哪里来的野狐狸在这里散发『骚』气。” 她本以为是女儿说谎,可是眼前的这一幕怎么都不像是假象。 早知道林随州英俊又为,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可是没想到都跑到了家里,还敢当着孩子的面。 江糖想想就生气,狐狸眼怒瞪着林随州:“你还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当着孩子的面就敢『乱』来?” 林随州:“……” 林随州:“………………” 他心里冤,可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木讷的推开刘老师后,林随州后退两步,双手摊开以示清白:“我什么都没做。” 江糖往过瞟了眼,发现女人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像是小高他们常穿的制服,难不成是……? 正想着,对方回过头。 样子有些眼熟,她眯眯眼,想起这是梁深最喜欢的刘老师。 刘秋月尴尬笑着:“是……是我不小心。” “……” 气氛陷入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粥粥不知道,粥粥没有做_(:3∠)_委屈。 今天一万字,开心吗? 随机红包,明天12点见。 刘老师可能要下线了, 小魔王要炸锅锅了。 现实里还真有刘秋月这种老师,不知道啥时候看的,一个幼儿园老师看中学生家长,想勾引……当时就emmmmmmm 最后关于新文女主如何女扮男装,放心,她会戴假丁丁的,做的非常全套,完美。 章节目录 第42章 江糖冷眼看着眼前年轻的老师。 她在娱乐圈『摸』打滚爬那么久, 谁心里想什么, 谁要做什么,一眼便能悉知。她清楚林随州对年轻姑娘的杀伤力, 更了解刘秋月内心那点小九九, 无非是想攀上高枝,一步登天。 江糖啪的声把手提包甩在沙发上,“你不小心?” 她气场过于强大,刘秋月不安瑟缩着肩膀,在江糖面前,她被衬地像是提鞋丫鬟。 “我真的不小心……”刘秋月小声说, “茶水弄湿了我的衣服,我就去换了身,然后滑倒, 多亏林先生接住我。” 林随州:??? 感觉到江糖过来的视线, 林随州眼神无辜:“我的手一直在我口袋, 我没有。” 江糖挑眉, 满不在乎:“我管你有没有。” 林随州:“……” “行了, 就当我误会你了。”江糖仗着身高居居高临下扫视着刘秋月, “不过刘老师还是要注意,你要是在别人家这么不小心,若那人是正人君子还好,若不是,你出事谁来负责?” 这“善意”的提醒让刘秋月耳根滚烫,她忙不迭点头, 拿上东西像是只落败公鸡一样离开林家。 江糖冷哼声,走到浅浅面前,弯腰『摸』『摸』她的小脑袋:“肚肚还疼不疼?” 浅浅乖巧摇头:“不疼啦~” “那就好,如果没事我就先回……” “啊呀!”话音刚落,浅浅突然抱着脑袋倒在沙发上,“浅浅肚子疼,要妈妈留下来才能好。” “……” “…………” “你抱的是头。” 一秒后。 浅浅捂着肚子,又惊呼:“啊呀,浅浅肚子疼,要妈妈留下来才能好。” 明显是个小无赖。 林随州笑意『吟』『吟』望着江糖:“那你……留下来?” 她打量着林随州,冷笑声:“你长得美,想得也挺美的。” “……” “没事我就先回了,对了,让你闺女少看八点档电视剧。” 接档《霸道总裁灰姑娘》的是《真假千金》,她很担心浅浅看完电视剧会怀疑自己是被抱错,然后千里迢迢找寻生母。 她走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留恋的『色』彩。 林随州依旧从容,他坚信江糖是在欲擒故纵,毕竟她就算再怎么厌恶这个家,也早已被环境改变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太太,如今让她归于平庸,怎能习惯? 时间会让她明白什么生活才是最好的,什么男人才是最好的。什么人……才是最值得爱的。 “爸爸,我不喜欢刘老师。” 女儿的声音让林随州回过神,他慵懒垂眸,声线低沉:“你放心,你不会再见到刘老师了。” 这话说完的周一,刘老师以玩忽职守的罪名被长青幼儿园辞退。 梁深和梁浅开开心心来到幼儿园,就看到神『色』阴沉,搬着箱子准备离开学校的刘秋月。 梁深先是愣了下,接着松开浅浅跑过去,“刘老师,你要走吗?” 阳光下,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双清亮的瞳眸写满愁绪。 刘秋月手指不由攥紧。 长青是贵族幼儿园,被这里辞退不是什么小事,到时候别人看到她简历评价,估计不会再要她,她的前途算是毁了。 刘秋月唇边勾出一抹笑,弯腰放下箱子,轻轻『摸』上梁深的脸蛋,语气是不变的温柔:“是啊,老师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会有新老师教你,你要听话,知道吗?” 梁深瞪大眼,满是愕然。 从来到这所幼儿园开始,他最喜欢的就是刘老师,平常有什么都会和刘老师交流。如今听到他要走,当下难过的红了眼眶。 “老师你为什么要走?” 她一脸悲伤和为难:“前天我去家访,发生了一些小意外,你妈妈好像误会我了,不过也是我不小心……” 叹了口气,刘秋月抱着箱子起身离开。 梁深急忙追上去:“是我妈妈让你走的吗?!”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幼儿园的大门缓缓向两边合上,梁深死死拉扯着栏杆,牙关紧咬。 刘老师的事让梁深一天没有听进课,就连午饭都草草吃了几口,终于忍到下学,司机接送他们回到幸福小区。 梁深阴沉着小脸,疾步跑进小区。 “哥哥,等我!” 浅浅一左一右拎着两人书包,迈着小短腿往里面追。 她跑不快,眼看梁深像风一样的消失,浅浅气喘吁吁加快步伐,她跑得急,一不留神被脚边的小石子绊倒在地上。 手上的书包均被甩了出去,膝盖上和掌心传来的疼痛让浅浅有片刻的呆滞,很快,不断传来的疼痛刺激着她大哭出声。 眼泪蒙住双眼,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站不起来,一个劲哭着。 耳边传来脚步声,浅浅被人从地上扶起。 “你没事吧?” “呜……”她继续抽抽搭搭,“疼……” “不要哭不要哭。”欧阳无措的四下环视,他摘下胸前那歪歪扭扭的红领巾,动作不太熟练的为她包扎着手上伤口。 浅浅鼻子红红,晶莹剔透的大眼睛还带着泪水。 阳光下,她像是小精灵一样可爱。 欧阳通红着耳根,声音有些僵硬:“能、能站起来吗?” 没等浅浅回话,听到妹妹哭声而赶过来的梁深飞起一脚踹开欧阳,他小霸王一样挡在梁浅身边,怒视着欧阳:“你干嘛欺负我妹妹?!!” 欧阳捂着脸,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嘴角破了,很疼。 欧阳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他抬眸看向梁深,耐着『性』子解释说:“我没欺负你妹妹。” “你都弄伤她了!”梁深今天本来就过得不愉快,欧阳的行为彻底触怒他,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撩起袖子冲了过去。 梁深虽然年纪小,可一身的蛮力,欧阳也不是脾气好的,一来二去的挑衅让他窝了一肚子火,再也顾不了其他,握起拳头就和梁深扭打成一团。 场面失控。 打得水深火热的小学生吸引来路人视线,有几个大爷尝试着劝架,可气头上的两人都没听进去。 梁浅呼了呼破皮的膝盖,慢悠悠从地上站起:“你们不要打啦~” 她的声音和蚊子叫一样,没一点存在感。 “不要打啦……” “……” 没人听。 一来二去十几分钟,小一岁的梁深最终不敌欧阳,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一顿后,大哭着示弱。 欧阳喘着粗气,扯着他衣领大声咆哮:“我没打你妹妹——!” 梁深狠狠瞪着欧阳:“你等着,等我回去就告诉我爸!” “告去,我还怕你不成?” 欧阳正要松开梁深,手腕突然被一把扯住,梁深仰起头,张嘴狠狠咬上他手腕,瞬间,痛呼声响彻整个小区。 这一幕好巧不巧被买菜回来的江糖和初一看见。 江糖一脸wtf? 就是买个菜功夫,就能看见儿子和人打架?? 两个孩子活像动物园耍宝的猴儿,免费给人看一出猴子打架的好戏,她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把菜放在地上后,上前一左一右拉开两人。 梁深不死心的想踹欧阳,欧阳不服气的想扯梁深的脸。 她用尽力气才没让他们再扭打成一团,现在两人都不太好看,欧阳脸肿了一半,手腕上还带着一圈牙印;梁深比起来更加严重,身上黑漆漆的一片泥污,衬衫的扣子裂了几颗,脸上脖子上一片青紫。 很显然,他们战事猛烈。 “这是你娃?”一个围观的老大爷问。 江糖不好意思笑了下:“我儿子今天没吃『药』,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 说完,她扯着两人向小区走去,最后不忘叮嘱初一:“拿上菜,带好妹妹。” 初一呆呆点了点头。 回家进门,江糖不太温柔的把梁深推了进去,随后牵过欧阳,怕再次引起争执,她让他们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梁深双手握拳,气鼓鼓瞪着欧阳。 欧阳不屑冷哼,低头整理衣服。 很快,初一带着妹妹进来。 三个小鬼排排站好,身上均带着伤。 江糖脑仁有些疼,她控制着自己的暴脾气,耐『性』翻出医『药』箱,“初一,帮妈妈给欧阳上『药』。” 初一洗好手,听话的走到她面前。 “不用了。”欧阳瞥了初一一眼,“不用上『药』。” 初一低声说:“可要是不弄好,你『奶』『奶』看到会伤心的。” 他眉头一皱,没在反抗。 “欧阳同学坐在沙发上吧,站着不太好上『药』。” 欧阳望了眼那干净的沙发,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他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自卑忐忑。初一抿抿唇,拉过一把椅子,牵着他坐下,接着拿起『药』水棉签,小心帮忙消毒。 江糖先处理好浅浅手上和膝盖上的小伤口,正要抬手给梁深弄时,却对上他含恨的眼神。 眉头一皱,江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不过最好先上『药』,免得你破伤风死掉,想说都没地儿说了。” 梁深咬咬牙,不情不愿把胳膊递了过来。 不大工夫,三人全部处理好。 江糖收好医『药』箱,平静看着眼前几个孩子,缓缓开口:“为什么打架?” 梁深指着欧阳:“他欺负浅浅。” 欧阳和翻了个白眼:“我没有。” 江糖的目光落在中间的梁浅身上:“和妈妈说,怎么回事?” 浅浅很诚实的:“我摔倒了,这个哥哥帮了我……” 梁深一听,伸手狠狠戳了下她脑门,“你、你胳膊肘向外拐!!我都看见他欺负你了!” “没有……”浅浅委屈,眼眶又红了一圈。 欧阳皱皱眉,拉过梁浅挡在她身前,垂眸冷冷看着梁深,“你是她哥哥,为什么不信她?” 被质问的梁深别开头没说话。 欧阳眼神正气,他看向江糖:“阿姨……” 江糖面带微笑:“叫我姐姐。” 阿什么姨,她美若天仙一枝花,就算有孩子也不能是阿姨,就算以后老了也只是上年纪的仙女姐姐,姨什么姨。 作者有话要说:  江女士:叫我仙女,谢谢。 今天洲崽复婚了吗?——没有。 最近总是收到莫名其妙的负分,我严重怀疑是同行嫉妒我的美貌,从而给我挑衅,大哥,大家同时魔仙堡小仙女,不要给我打负!你一个负分,我前面字数积累的积分都要回到解放前!qaq大家坐下好好嗦啊!!!! 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43章 欧阳总觉得有些不妥, 可要是不听话叫姐姐, 他总觉得江糖会过来打他。 调整了下语气后,软乎乎声姐姐脱口而出。 江糖听得舒坦, 脸『色』相比之前和蔼些许。 “我没有打……浅浅。”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欧阳小心瞄了梁浅一眼,小姑娘正眨巴着大眼睛看他,脸上陡然一红,匆匆移开视线。 六岁的儿童哪里懂得喜欢与否,他只是觉得梁浅生的过于精致可爱,贫瘠的语言让他无法形容内心的情绪, 只是不由便心跳加快,想多看她一眼,又不敢多看一眼。 “总之是误会。”江糖清楚了事情经过, 转眸望向梁深, “梁深, 和欧阳哥哥道歉。” “呸!”他狠狠在地上唾了口, 拎起书包向房间跑去。 砰! 房门被他用力甩上。 江糖的确想做一个有耐『性』的母亲, 可是面对梁深时, 她的所有冷静自持都消失殆尽,只想把那熊孩子按在地上一顿摩擦。深吸口气平复下暴躁的心情后,调出了生命值面板,打架算是顽劣行径,她因此损失了三天生命。 江糖忍不住想翻个白眼,按照这个进度下去, 自己能活五十岁就不错了。 “欧阳,我先代替梁深和你道歉。” “没关系。”欧阳摇头,“我不和他计较。” 欧阳心胸宽广,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火上来的快,消的也快,刚还气愤梁深,现在就像没事儿人一样平静。 “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餐?” “不了,我『奶』『奶』还在等我。”欧阳拎着书包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先走了,谢谢……姐姐。” 说完,转身离开。 浅浅歪歪头,跳下沙发追了上去,“等等……” “你还有事吗?” 浅浅抽出那条脏兮兮带血的红领巾递过去:“这是你的。” 他木讷接过。 接着,浅浅又摘下了别在头上的小雏菊发卡,她送到欧阳手上,稚气的声音像是糖果一样甜蜜,“浅浅把这个送给你,你不要和哥哥生气,他不是故意打你的。” 欧阳怔了下,呆呆看向平躺在掌心的精致发卡。 小小的白『色』雏菊和她人一样干净美好,胸前毫无预兆腾升起喜悦,他腼腆一笑,握紧发卡转身离开,等欧阳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后,浅浅才慢慢把门合上。 盯着她恋恋不舍的小背影,江糖忍耐着笑意:“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发卡吗?就这样送人了。” 小姑娘一本正经:“欧阳哥哥是好人,我摔倒只有他过来扶我。” 她是很喜欢小雏菊发卡,可是比较起来,更喜欢帮助她的大好人欧阳哥哥。 “妈妈,我去看一下梁深。” 和江糖说了声后,初一回到卧室。 小小的卧房里,他蜷缩在被子里低声哭着。 啪嗒。 房门合上,将一切阻隔在外。 初一眼睫一眨,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爬上滑梯,一把拉开被子,梁深双手环膝,满脸都是泪水。 阿无冷眼看着可怜兮兮的梁深,手指轻轻擦拭去他眼角的泪水。 这个安抚『性』的动作更加放大了他心中的难过。 “你从一开始就不开心,学校有人欺负你?” 梁深无条件信任着初一,从来不会对他有所隐瞒,他擦干净泪水,说:“刘老师被辞退了,是妈妈做的。” “为什么?” “因为那天家访,她让江糖不开心。” 梁深气的连妈都不想叫,直呼其为江糖。 阿无眸光微闪:“那你们老师一定做错了什么。” “不可能!”梁深一脸笃定,“刘老师那么温柔,怎么会做错事,妈妈就是嫉妒她!” 阿无顺势问:“嫉妒什么?” “嫉妒……嫉妒……”梁深咬咬唇,想到一点,“嫉妒刘老师年轻!怕……怕咱爸看上刘老师!”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坚信自己想法,更坚信刘老师,同时,更加憎恶赶走刘老师的江糖。 “我要报复她!” 听到这句话,阿无唇边带了笑,然笑意很快收敛,初一往过靠近,清浅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不行,这样只会让妈妈更生气。” “我就是让她生气。” “她生气了,你也遭殃。” 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梁深表情犹豫起来,看着阿无的眼神很是为难,“那……大哥你说怎么办?” “世界上最好的报复是愧疚。” 梁深脑子不精明,这么深奥的话他自然听不明白。 阿无继续说:“你是妈妈的孩子,如果你因为妈妈发生意外,她肯定会很难过,很痛苦,等你以后再出现到她面前,那份愧疚之心会让她加倍对你好,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你什么……” 想要什么,便给什么…… 这段话不禁让梁深蠢蠢欲动起来。 “那我装死?” “……” 果然是小傻子。 阿无叹了口气,说:“你可以离家出走,等她找不到你心灰意冷时,你再回来。” 离家出走…… 梁深有些沉默,他小眉头皱作一团,“那我饿死怎么办?” “哥哥会给你钱,不会让你饿死的。” 听他这样说,梁深欣然点头。 室内陷入安静后,一直在门口偷听墙角的江糖扭头离开。 她拢了下发,神『色』是昂然自若的模样。 江糖始终记得自己和林随州离婚时阿无说过的话,他短暂的沉寂只是为了以后的爆发,显然,他想让她不太好过。 阿无太了解人『性』,他把弟弟妹妹的『性』格揣摩的一清二楚,他知道梁深是耳根子软的孩子,很容易听信谗然被人利用,如今把握好机会,自是不会轻易放过。 只是可惜…… 她第四个儿子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糖勾唇,早已胜券在握。 次日,司机等候在楼下。 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子,梁浅有些愕然,仰头看向江糖:“妈妈,你今天不送我们吗?” 江糖弯腰拍了拍浅浅柔软的发丝,柔声说:“今天浅浅一个人去学校,哥哥中暑了,我要带哥哥去医院。” 中暑? 梁深一愣,没等回神,梁浅便担忧看向他:“那哥哥你要听医生叔叔的话,浅浅会帮你把午餐的小点心吃光的。” “不,我没中暑……” 浅浅根本没听他解释,二话不说上了车。 车影远去,转而消失人海。 梁深张张嘴,不禁怀疑起人生,下一秒,他被江糖拎起后领丢在了后驾驶座。 车门紧闭,梁深总算反应过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放我下去!我要去幼儿园!” “你中暑了,今天不用去。” “我没中暑——!” 梁深呼吸急促,他原本想在今天离家出走的,可现在这个情况还怎么离家出走? 对于他的反抗,江糖全然无视,见没了希望,梁深也不想再徒劳挣扎下去,紧抿双唇,沉闷看向窗外。 车子一路行驶,缓缓行过不息的马路,又转入一条小路,最后在一处四合院前停下。 江糖开门下车,绕过后驾驶座把他强拉出来。 看着眼前古旧的巷子和深红『色』的大门,梁深心里一个咯噔,他妈……不会是想把他卖掉吧? 江糖死扯着梁深,敲响大门,很快,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女声从里面传出。 “谁——?” 这声音是……刘老师? 梁深很是愕然。 江糖垂眸睨他一眼,静静等候。 片刻,大门打开。 她站的笔直,如同一颗高傲的树。 刘秋月瞪大眼睛,啪的声就要把门合上,然而下一秒,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挡住她动作。 “秋月,有客人吗?” 里面传来个老『妇』人的声音,这是刘秋月的母亲。 她神『色』尴尬:“是……是有。” “快让他们进来。” “……好。” 刘秋月咬咬牙,不情不愿让开一条路。 江糖带着梁深进门,院子不算大,边儿上种着一颗杏儿树,树下摆放着一把藤椅,梁深不明所以看着江糖,一句话都不敢说声儿。 进门后,刘母急忙迎接:“你们是秋月的朋友吗?” 江糖说:“我是家长,今天特意感谢刘老师的。” 刘母恍然,笑弯了眼睛:“还是第一次有家长过来,秋月,快给人家倒茶。” 江糖瞥向刘月秋,似笑非笑,“不用了,我想单独和刘老师说几句话。”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秋月,你好好招待人家啊。” 刘母特意叮嘱声儿后,扭头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她环视着眼前的房屋,家具和装修都非常老旧,正中摆着一张男人的黑白照,那显然是刘秋月的父亲,从眼前情况来看,刘秋月的家境并不是很好,也难怪她总再做攀高枝的美梦。 “你、你来做什么?” 江糖收敛视线,坦然自若的坐在沙发上,她长腿交叠,清冷的目光和她的忐忑形成鲜明对比。 “刘老师好像并没有和阿姨说你离职的事。” 刘秋月脸『色』一变,不语。 她是没说,因为怕母亲担心,所以撒了个小谎,准备找到新工作时再圆过去。 只是…… 刘秋月想不明白江糖为什么会来这里,还特意带上了梁深。 “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江糖嘲弄一笑,“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 江糖厉声质问:“你身为老师,心术不正,不应该辞退你吗?你觉得是我让你丢掉的这份工作?” 刘秋月低着头,半天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江糖朝刘母所在方向看了眼,微微压低声音:“梁深很喜欢你,我也想给你留些面子,可你好像并不领情。” “我没有……” 没有? 江糖微一挑眉,伸手揽住梁深,狐狸眼一片冰冷:“梁深,那天是刘老师说,我让她被辞退的吗?” 梁深就算脑子笨,也能意识到人的喜怒,这时候他可不敢触怒江糖,忙不迭点头。 江糖双眸未动,继续道:“那么刘老师,是我让你丢掉工作的吗?” “不、不是。”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和梁深这样说?” “我……”刘秋月小心瞥了眼身后,比起江糖,她更害怕的是这一切被刘母知道,怕她为此失望。 刘秋月又忍不住看向梁深。 他干净的眼神里满是困『惑』,像是不明白自己深深信任的老师为何会欺骗她。 “刘老师,我的孩子因为你的片面言语对我产生误会,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既然这样问了,刘秋月也不想瞒了,反正她再也回不去长青,更不会和这家人有什么交集。 她说,语气丝毫没有歉意:“是我丢了工作很生气,所以迁怒你妈妈,其实这事和你妈妈没关系。” 梁深死死攥着拳头,脑袋深深埋了下去。 他一声不吭跳下沙发,什么都不说的向外走去。 望着梁深那写满失落的背影,江糖缓缓起身,她逐渐『逼』近刘秋月,锐利的眼神让刘秋月不敢抬头直视。 “为了一点私心,这样伤害一个孩子,你当真问心无愧?” 嘲弄看她一眼后,江糖跟着离开。 梁深已坐回到了车上。 他没哭也没闹,就趴在窗户上向外面看着。 江糖知道,比起难过来,梁深更多的是不解。 小孩子的世界是一条笔直的通道,没有一点复杂的弯弯绕绕,在他们眼里,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信任是百分百的信任。可是今天……最信任的老师和他撒了谎,一个微小的谎言,足以摧毁他内心那座被他拼死扞卫的城池。 “她明明说……小孩子不能撒谎的。”梁深瘪瘪嘴,“可是为什么……她就可以骗我。” 江糖缓缓把车子停在无人的路边,她扭过头看着那张失落的小脸,轻轻说:“梁深,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撒谎,就连动物都会欺骗别人,在千千万万的谎言里,你要做的是如何分辨善意和恶意。我知道你还很小,可你必须要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和判断能力。” 梁深红着鼻尖:“你是在说我是笨小孩吗?” “你不笨,你只是太容易信任别人了。”江糖看着他,认真道,“信任是一把双面刃,它会让你变坚强,同时也会摧毁你。你不妨在信任他人时,保留一些自己的想法。” 梁深低头细细思考着她的话,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他晃晃小脚,声音近乎呢喃:“我、我原本想今天想离家出走的,让你着急愧疚。” “然后呢?” “你不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江糖笑了下,“你早晚有一天会真正的离家出走,只是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想起我的好,然后哭哭啼啼找妈妈。” 梁深一听,咬咬牙瞪向江糖:“我……我是男子汉,才不会哭哭啼啼找妈妈呢!还有,我没中暑!!” 很有活力,看样子是恢复过来了。 江糖发动引擎,继续往前开。 “今天你不用上学,想去哪里玩儿?” “去、去哪里都行吗?” “嗯,哪里都行。” 他咬咬下唇:“我想去看亮亮,他现在在医院。” 亮亮是梁深的好朋友,两人一直玩的很好,直到不久前,亮亮生病住院,有一次听老师们交谈,得知亮亮要动手术,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幼儿园上课了。他一直很忧愁,想去医院看他,然而总是找不到机会。 亮亮所在的医院正是上次江糖晕倒所住的医院,对于路况也比较熟悉。 既然是看病人,就不能空手去,江糖先带着梁深去了花店,挑选送给病人的水果花篮,付款时,梁深先一步来到柜台。 柜台有些高。他踮起脚尖也没勾到。 “我要那个水果花篮,多少钱?” 服务员说:“368,要写贺卡吗?” “唔……”梁深认真想了下,摇摇头,“不要了,我可以亲口和他说,不用写。” 他的话逗乐了柜台小姐,上去把花篮包好递到梁深手上,“不过你有钱可以付款吗?” “我有。”梁深『摸』出口袋里的老爷机,“我可以扫码付款。” “……” “…………” 梁深此刻才意识到,上了年纪的老爷机没有扫码付款功能。 他抬起头,眼巴巴瞅向江糖,斟酌几秒,开口:“我能借些零钱吗?回去让我爸还给你。” 江糖努努嘴,从钱包抽出几张纸币递过去,“你求助别人时应该说什么、” 梁深不情不愿:“谢谢。” “找您的零钱。” 江糖随意把零用钱揣到兜里,又帮忙拎起花篮。 梁深小跑跟在江糖身后,微喘息着说:“你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江糖:“呵。” 梁深又说:“你以后对我好点,我就会喜欢你。” 江糖:“呵呵。” 谁稀罕。 感受到江糖嫌弃的梁深立马闭嘴,乖乖跟在了她身侧。 花店到医院只有几步路,江糖决定步行。 到了病房门口,江糖弯腰把花篮送到梁深手上,低声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去吗?” “那是你朋友,是你要来看望的,我进去不太合适。” 梁深鼓鼓腮帮,低低哦了声。 敲敲门,他推门而入:“亮亮,我来看你啦!” 透过小小的方块玻璃,江糖看到了躺在病房上的苍白少年,比同龄人削瘦,手上『插』着输『液』管,留有短短寸头,笑时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病房没见家长,空大沉寂。 梁深进入的瞬间,江糖看到他笑的和太阳一样灿烂。 看样子两人的关系真的很好。 她收敛目光,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原本以为梁深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混世小魔王,结果小魔王也有细腻温柔的一面,果然,小孩子都是天使和恶魔的两面化身,说天真也天真,说邪恶也邪恶。 病房里时不时传来两个人的笑声,江糖又往里面瞄了眼,看到梁深从书包拿出了自己送给他的小霸王游戏机,两人正兴趣冲冲玩着。 当初还说不喜欢,这不玩的挺上劲的。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到抹熟悉的身影,她皱皱眉,起身跟了上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江糖就见那酷似林爱国的女人消失在人海中。 她眉心拧紧成一团,心里杂『乱』无章,思绪百转中,手背被拍了下。 江糖猛然回神,低头对上梁深的眼。 “你出来了?” “嗯。”梁深点头,“亮亮要休息了。” “那我们回去吧。” “好。” 医院人来人往,她担心梁深走丢,不由伸手紧紧拉住他,望着两人紧牵的手,梁深眨眨眼,小拇指轻轻勾了下她柔软的手骨。 “亮亮是什么病?” 梁深歪歪头:“亮亮说他身体里有个小瘤子,等手术过后就能回来啦。” 小瘤子…… 看样子不是什么小病。 梁深又抬起头:“我……我后天幼儿园会举办亲子活动,你要参加吗?” 没且等江糖说话,他便着急道:“不来算了,反正也很无聊。” 江糖随口问:“这次都有什么项目?” 梁深漫不经心:“给爸爸化妆。” 她眼睛一亮,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洲崽:粥粥不知道,粥粥是宝宝,不要对粥粥下手_(:3∠)_ 梁深:我又不是竹鼠!我没中暑!! 什么?现在才八点!?天哪!准时更新的橙橙真是太优秀了!! 明天逛街,更新时间随缘。 章节目录 第44章 怀着想要搞事的心, 江糖在孩子们睡下后给林随州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他语气透着几许沙哑:“喂。” “我是江糖。” 林随州略显疲惫:“我知道。” 江糖抬头看了眼时间:“你在公司吗?” “嗯。”他轻声应和,“有个文件要处理, 怎么了吗?” 听他这样说, 江糖也没啰嗦,直入主题:“后天长青幼儿园要举行亲子活动,你和我一起去吧。” 后天…… 林随州翻了下行程,那天刚巧要去c城参加一个慈善晚会,他抿唇凝神,“后天很忙, 有些工作要处理。” 预料之中的回答。 江糖也没有强迫,只是淡淡说:“算了,我自己去就好。” 啪嗒。 电话挂断。 偌大的办公室寂静, 只有悬挂在天边的清冷月光作陪, 林随州转动着手上黑『色』的钢笔, 他垂眸沉思, 片刻, 长呼口气合上文件。 亲子活动这天, 幼儿园外的停车场早已停满车辆,学校『操』场也已经布置好各种项目所需要的道具。因为大班和小班的活动是分开举行,江糖又不好两头兼顾,和幼儿园的老师说了声后,把浅浅带到了梁深所在的大班里。 因为梁深个子高,他的座位一向在最后面。 江糖带着孩子刚入座, 身边几个家长就向她投来打量的眼神。 不得不说,容貌过于艳丽的江糖就算扎在小朋友堆里也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尽管她今天穿着的简单朴素,就连妆容都只是随意的『裸』妆,可是仍然难掩骨子里的明艳。 “您是林梁深的姐姐?” 旁桌的家长忍不住问。 她回以一笑:“我是梁深的妈妈。” 对方有些诧异,上下多看了她几眼,羡慕道:“你可真年轻,一点也不像是生了两个孩子的……” 江糖没说话。 “之前每到这种活动,这俩个孩子都在外面看着,怪可怜的……” 说完,家长意识到有些不妥,闭紧嘴巴看向别处。 她不由望向身边的梁深梁浅,估计是因为第一次和妈妈参加亲子活动,江糖明显感觉到他们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梁深,身体僵硬的像是木头,垂在桌下的双腿时不时抖动几下,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 确定家长到齐后,新上任的幼儿园老师上了台。 她环视一圈,最后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赵青青。 放下粉笔,赵青青笑容甜美,声音更是讨喜:“各位家长小朋友们好,我叫赵青青,今天是第一次和各位家长碰面,如果……” 话音未落,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男人踱步而入。 “不好意思,我有事来晚了。”他的声音像是大提琴的音符般四散在房间各处。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去。 门口,男人双腿修长,脊梁挺直,戴着一顶鸭舌帽,宽大的黑框眼镜遮住小半张脸。他鼻梁高挺,唇瓣『性』感,一双眼穿过人群,直直落到江糖脸上。 “抱歉,让我过一些。” 气场过于强大的林随州有些吓到就近的小孩,纷纷扎入家长怀中,眼神惊惧。 艰难穿过过道,林随州在江糖面前站定。 高大的影子把她完全笼罩,垂下的双睫半遮眼睑,眸中似笑非笑。 “爸爸……”浅浅估『摸』了半天才认出这男人是自己亲爹,她爬上桌子,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林随州微微一笑,抱着浅浅坐在那张空的椅子上。 瞬间,空间有些拥挤。 江糖把坐有梁深的椅子往一边挪了挪,最后移过去和他保持些许距离。 冲老师不好意思一笑后,她压低声音:“你不是不来?” “我什么时候说不来?” “你说你很忙。” “是啊。”林随州眼神促狭,“我说很忙,可没说不来。” 江糖:“……” 无话可说。 他又低声问:“我若不来,你会不会骂我?” “不。”江糖面无表情看着讲台上演讲的赵老师,说,“我是行动派。” “……” 行动派……从来不玩儿口头威胁。 林随州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他是有些失职,就像是这种亲子活动从来都不参加,一是没时间,二是怕记者拍到造成伤害。可是后来想想,时间是一点点挤出来的,他有时间忙于工作,为何没时间陪孩子?至于伤害,如果自己不来,才会给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 “爸爸,我好想你……”浅浅靠着林随州,轻轻和他说着悄悄话。 林随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爸爸也很想你。” 她眼珠子转了转:“那你想妈妈吗?” 江糖不由瞥向身边的男人,发现他但笑不语。 挑眉嘲讽一笑,说:“你爸爸那么忙,才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呢。” “是挺无聊。”他语气漫不经心,“所以无聊时会想我太太什么时候回家。” “……” 这分明是在暗示她复婚。 想得倒美。 既然离了,江糖就不可能再回去。 “那边的家长,我知道你们很恩爱,可是能不能不要再说悄悄话啦?轮到你们抽签了。” 江糖四处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恩爱的家长。 林随州轻声叹气,径直起身向前走去,他把手伸入签桶,边说:“不好意思,我们好久没见面,她有些激动。” ??? ????? 什么鬼?!!! 面对着众人看过来的打趣眼神,江糖咬紧牙齿,想撕了他的冲动都有了,偏偏林随州神『色』淡定,佯装无事发生。 “现在请每组家庭按照纸条上的提示寻找任务地点,最先做完连环任务的将会得到限量版米奇玩偶和变形金刚赛车哦。” 听到米奇和变形金刚的孩子们都激动了,齐声和身旁的父母嚷嚷着。 任务时间一共是一小时,江糖折开纸条,上面写舞蹈教室四个字。 “走吧,去做任务。”江糖收好纸条,发现除了他们外,也有其他家庭向舞蹈教室走去。 很快到了三楼舞蹈室,老师已经在里面等候。 他们的第一轮任务是跳芭蕾,家长带着孩子站在报纸上听音乐做动作,每人的脚不能踩到报纸外;音乐停止后将报纸对折缩小,反复直到音乐结束,过程中若有人离开报纸,视为淘汰,剩下的人继续任务,坚持到最后的家庭获胜,拿到下一个任务地点。 幼儿园早就在地上准备好了报纸,每组家庭按照位置站好。 这是第一次和父母做游戏,作为备受宠爱的梁浅,她自然是开心的;梁深就不同了,他害怕他爸,别说一起做游戏,就连林随州给他讲睡前故事都觉得惊悚。 梁深咕噜声吞咽口唾沫,忐忑的小眼神来回打量着面前林随州,他有些怀疑,今天到这儿的是不是冒牌货? 感受到梁深视线的林随州垂眸:“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梁深眨眨眼,小脸突然耷拉了下去:“爸,我们是不是要破产了?” “……” “…………” “不然你干嘛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 林随州被气笑了,难得参加一次亲子活动,就被误会成要破产? “放心,我们家就算破产,也还是很有钱。” 梁深瘪瘪嘴,暗道今天见了鬼。 妈来也就算了,爸还来了。 他承认之前每次活动都很羡慕其他小朋友,可是在见识到那些被整蛊的很惨的家长后,梁深佛了,甚至暗暗庆幸,还好他爹没来,想他爹那么高冷一人,最后要在舞台上跳两只老虎…… 那个画面简直…… 比数学还要可怕。 想到今天的终极任务,梁深咬咬唇,抬起头小声说:“爸,您要不回吧?” “回?” 梁深一本正经:“我怕你最后后悔。” 林随州敲了下他脑门,一脸的不以为然:“你爸从来没后悔过。” 听到这句话,一家三口都向林随州投来同情的视线,尤其是江糖。 为了今天活动,江糖特意在昨晚上给幼儿园打了个电话,听说化妆只是小项目,最后他们还会让爸爸在晚会上跳舞,跳得好的还会颁发小红花呢。 唉,林随州的一世英名,马上要毁于一旦。 他们的目光过于炙热,林随州皱皱眉:“不信我?” “我信。”江糖拍了下林随州肩膀,修长白皙的指尖缓缓上滑到他光洁的皮肤上,她一阵神情凝视,语气长叹,“梁深,梁浅,快好好看看你爸爸,一会儿这张脸就看不到了。” 林随州:??? 怎么说得他马上要死掉一样。 江糖按捺不住自己,笑容悲伤:“洲崽,加油。” “爸爸,加油!” ??? ????? 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在报纸上跳个芭蕾,至于吗? 林随州心里不屑,他长眸四处环视,数了数共有七对家庭,今天是他第一次和孩子参加亲子活动,活动虽小,意义却大,不管怎么说,都要给孩子们拿个第一名,让他们知道,他其实是个好爸爸。 前奏声响起,比赛已经开始。 江糖定定神,竖起耳朵继续听着曲子,她总觉得前奏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等第一句出来时,江糖发现……老师放的是《神经病之歌》。 “……” 这神经病一样的歌曲让江糖一阵默然。 论套路,还是幼儿园的老师最套路。 作者有话要说:  『性』感洲崽,在线女装。 江女士:你们看到我悲桑的笑容了吗? 洲崽:呵。 没听过神经病之歌的可以去听一下,相信我,你们会回来的← ← 就和你们说我今天多惨!!今天撸了一个超级好看的妆,准备逛街,然后肚子疼,大姨妈来了,真的很疼,我就在床上打滚,然后觉得牙齿不对劲?难不成是大姨妈引起牙齿疾病???结果——我补的牙脱落了!那个材料不知道哪里去了,就莫名其妙不见,也可能被我吞了下去?总之我肚子又疼,缺掉的牙又很难受。 然后我很想哭,可是看到镜子里好看的自己表示眼泪不能掉,睫『毛』膏很贵,高光很贵,腮红很贵,修容很贵了,一哭全垮,我就很坚强的喝了两颗布洛芬出去玩儿了, 一直到晚上才回来_(:3∠)_。不说了, 后天去重新补牙。我要喷着新买的香水去见可怕的牙医,仪式感要重。 本章随机红包吧。 章节目录 第45章 伴随着神经病之歌, 家长们开始了第一轮比试。 没人在第一轮淘汰, 到第二轮,一些体积大的家长只能堪堪站住脚, 又到第三轮, 歌曲的笑声愈发魔『性』,那感染力极强的歌声惹得人笑出声,有第一个人笑,就有第二个,过一会儿,整个舞蹈教室回『荡』的都是恐怖的笑声。 林随州皱皱眉, 脸上不苟言笑:“他们在笑什么?” 江糖抿抿唇,没等回答,音乐停止, 报纸只剩下很小的面积, 为了不被淘汰, 爸爸们纷纷弯腰抱起自己的孩子, 林随州拎着浅浅, 轻而易举把她举在了脖子上。 “抓紧爸爸。” 闻声, 浅浅小手一把拉扯住他两只耳朵。 林随州疼得脸『色』微变:“浅浅,不要扯耳朵。” 浅浅委屈巴巴:“你让人家抓的。” “……” 好吧,说不过小祖宗。 他护着女儿的两只小脚,任命忍受着那疼痛。 望着林随州那双通红的耳朵,江糖噗嗤声笑出声。 他淡淡垂眸:“往前些。” 江糖正站在报纸边缘,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此时, 音乐停止,江糖急忙把报纸折好,那小片地方已经连两人都站不稳,凭借着舞蹈功底,她半抬起一只脚,一手拉着梁深,一手扯着林随州衣袖。 此时只剩下最后三组家庭,被淘汰掉的还没走,站在边儿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为了维持身形做着各种搞怪动作的家长。 他们不由把视线落在江糖这组身上。 一家人颜值逆天,尤其是江糖,就连金鸡独立做的都那么好看,腿长,腰细,脊梁笔直,动作优美没有丝毫怪异和粗俗之感,有了旁边人衬托,更觉得她像是鹤立鸡群的仙女。 “人家妈妈身材真好。” “我看那男的长的不咋地。” “除了个子高没啥优点了。” “可惜了……” 一群人莫名八卦起了他们。 林随州皱皱眉,抬手握住她:“你把腿放下来。” “放下来就没地儿站了。” 林随州眸光转动,眼角余光淡淡错落到认真游戏的梁深身上,眉梢微扬,脚不动神『色』往前一迈,被绊了一下的梁深歪歪扭扭晃了晃,最后彻底离开报纸。 他『露』出『奸』计得逞的笑:“现在有了。” 江糖:“……” 梁深小傻瓜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父亲坑害,他默默站到一边,冲几人做出打气的动作:“爸爸加油!!!浅浅加油!!!” 江糖:“……” 傻白甜,怪不得以后老是被愚弄利用。 “我说你这样不太好吧?”江糖压低声音,“你这么大个,怎么不自己下去?” 林随州神『色』间丝毫不见愧疚,理所应当道:“他没用。” “……” 行叭,大佬说什么都对。 音乐快接近尾声,终于到了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现在除了江糖他们外,还剩下最后一组家庭。 报纸只剩下很小很小一片地方,正当江糖想着怎么把林随州弄下去时,手臂突然被人拉住,她惊愕抬头,对上他镜片下幽邃的眸。 “站在我脚上。” 江糖低头,把鞋子踢开后,搭着他的胳膊站了上去,另外一个家庭看了,也有样学样,让老婆站在了老公脚上。 二人近乎密不可分。 江糖帮忙护着骑在他脖子上的浅浅,她能嗅到他身上淡淡地香水味,似是木香,又夹杂着青草,干干净净,又深邃『迷』人。 恍惚中,她纤细的腰身被男人搂住。 江糖脸『色』一变,正要推开林随州时,身后传来惊呼,原来是那组的女人摔了下去,同时,音乐停止,游戏结束。 江糖成功得到第一名。 拿着老师给的卡片,一家四口离开舞蹈教室。 浅浅依旧骑在林随州肩膀上不肯下来,即使背了很长时间,他神『色』依旧不显疲惫。 江糖往过看了眼,说:“浅浅,下来自己走吧。” “不要,我要让爸爸背。”说完,浅浅又看了江糖眼,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最后拉了拉林随州耳朵,“爸爸,妈妈也想骑马。” ??? “浅浅自己走,你背妈妈吧。” 说着,她一脸痛心地从林随州后背上滑了下来。 林随州眼底带笑,当真半蹲在江糖面前:“来,轮到你了。” “……哈?” 江糖懵。 “妈妈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 林随州跟着说:“我也不介意。” 呵。 想的挺美。 她照着林随州的屁股轻踢了一脚,撩了下发趾高气昂的向前走去。 浅浅和梁深对视一眼,统一向被踢屁股的林随州看了眼。 梁深上前几步,趴在林随州背上:“爸,我让你背。” 他淡淡一瞥,推开儿子起身:“自己走。” 梁深:“……” 下个任务点是游泳室,他们来的最早。 这轮的任务是游泳接力,由两人下水,把苹果送到对面家庭成员手上。 边儿上放着全新的泳衣,江糖随手挑了件黑『色』的,牵过梁深:“你和妈妈游。” 梁深平常很喜欢下水,他欣然点头应和。 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后,江糖带着梁深做准备工作。 泳池另一头的林随州定定看着她。 那件泳衣明显不太合身,胸前微紧,腰部又有些宽,尽管是最保守的款式,也被她穿出妖艳『性』感。她一头长发如数被笼在泳帽,『露』出整张精致的面庞。 此时,其他家长接二连三进来,一听下水,多数妈妈想都不想便放弃任务,毕竟他们不想为了一个幼儿园亲子活动毁了画好的妆容。 “梁深妈妈,要开始了。” 江糖点点头,等哨声响起后,她落入水中。 清澈的池水中,她优美的像是一条人鱼。 浅浅蹲在池边,双手托腮望着江糖,她眼睛眨渣,声音软糯:“爸爸,妈妈真好看。” 这是浅浅生平第一次,见识到母亲的美丽。 他『摸』了下女儿柔软的发丝,没说话。 江糖已把苹果送到了梁深手上,梁深游泳也不老实,水花四溅,动作粗鲁,像是在河里的大扑棱蛾子,林随州原本的那点旖旎在看到儿子的这刻起只剩下冷漠。 “爸,给。” 一阵水花飞溅,梁深就要把那颗湿哒哒的苹果往他嘴里塞。 林随州往后避开:“这是假苹果。” “哎?”梁深一愣,有些不信的张嘴咬了一口,满嘴的塑料味,他吐吐舌头,“真是假的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洲崽:我愚蠢的崽_(:3∠)_ 本章……超级短小!! 晚上八点还有一个大肥章,洲崽要化妆啦, 化妆啦!!相信我江女士的技术,肯定会给洲崽画的美美哒!! 章节目录 第46章 很快到了最后一轮, 江糖他们依旧是第一名。 这次的任务是你画我猜, 由一名家庭成员出面画画,另外家庭成员写出相对应的答案, 每人每道题目只有三次机会, 三次没答上视为失败。 正当江糖思考派谁画画时,林随州自动请缨:“我来。” 江糖眼神怀疑:“你?” “不信?” 她上下打量,林随州不比夏总,一看就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可他都这样说了,总不能拂了他的意。 “好吧,你来。” 江糖和两个孩子坐在了他对面。 题目一共五道, 林随州看了眼卡牌,拿起黑『色』碳素笔开始在白板上画。 他先画了一个圆圈,然后草草加了几笔, 很快, 一个火柴人出现。 江糖皱皱眉:“人?” 林随州摇摇头, 又在火柴人头顶画了一个圆圈, 江糖勉强辨认出那是太阳。 她挠挠头:“晒……晒太阳的人?” 他眼神瞥过, 眼神明显再说她愚蠢, 紧接着转过身,在另一片空地加了一个时钟,时针指向七点。 此刻已经有其他队伍过来,她有些着急的挠挠头:“上……上班的人?” “回答错误,妈妈已经没有机会了哦。” 林随州白了江糖一眼,指向梁深:“你来。” 梁深眼睛一亮, 正要张嘴回答时,却见父亲移开视线,“算了,浅浅来猜。” 梁深:???? 梁浅软软糯糯:“吃早餐。” 林随州笑容温柔,给了女儿鼓励的眼神:“浅浅真聪明。” 江糖:“……” 江糖:“………………??” 吃……吃早餐? 她举手打断准备开始第二题的林随州,指着白板说:“你告诉我,早餐在哪里?” 林随州指着小人,一板一眼:“这是个小学生,胸前还有红领巾,这是太阳,说明他刚起来准备去上学,上学前当然要吃早餐。” “……哈?” 她瞪大眼睛,好半天才辨认出火柴人胸前黑乎乎的东西是红领巾? 神他妈红领巾! “为了让你心领神会,我特意加了时钟,可惜你没能猜出我的意思。” “……” 能猜出就有鬼了! 脑壳突然有些痛,听着身边家长低低的窃笑声,江糖莫名心累,原本以为谢耳朵只出现在电视剧里,结果……今儿就被他遇见一个。 第二道题目开始,江糖深呼口气定了心神,认真看着白板。 林随州垂眸望着手上的卡片,迟迟没有动作,片刻,林随州看向发题老师:“这道我放弃,有些少儿不宜。” 少儿不宜? 江糖上前夺过卡片,只见上面写着三个黑体字——小蝌蚪。 撕拉。 她直接撕裂了那张卡片。 江糖抬起头,怒极反笑:“你告诉我,小蝌蚪哪里少儿不宜了?” 林随州睫『毛』微颤,所有答案尽在沉默中。 很快,周围的大人意识到内涵,纷纷投来暧昧的视线。 江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转身,捏着卡片重回座位。 他勾起唇角:“下一题。” 老师恍惚了一秒后,重新递给林随州一张新卡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江糖身边的人走了一个接一个,而他们还在这里继续你画我猜。 林随州很从容的擦掉原来的“作品”,用黑『色』碳素笔在上面画了两条波浪纹,接着在纹路上画出火柴人,后面紧跟着一个火柴……狗? 线条太过抽象,让江糖无法辨认。 “好了。” 江糖眨眨眼,很努力的辨认思考几秒后:“遛狗?” 林随州眉心一拧,她的心跟着紧了一下,难道……难道不是遛狗,那就是—— “遛猫?” 他叹了口气,提醒说:“和猫狗没关系。” 江糖:“……” 江糖:“给点提示?” “我们每天会用到。” 每天会用到的…… 江糖双眸凝视着那副画,她发誓,当初看高考卷子都没现在这么认真过,一分钟后,江糖灵机一动,跳起来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 林随州眉梢微扬,眸中带着期待。 “骑『毛』驴的阿凡提!”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随州脸上的期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成希望。 旁边知道答案的老师就差没崩住直接笑出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瓜子,边咔嚓咔嚓嗑着,边看热闹。 此时,最后一名也迎头赶上,向重点进发。 江糖他们成功从冠军变成吊车尾。 “难道……难道不是吗?” 林随州挪开目光:“梁深。” “我……” “算了,浅浅来。” 梁深:“……” “爸爸,我不知道。”浅浅很诚实摇头,“我猜不出来。” “我知道!”总算有机会回答问题的梁深疯狂举手,林随州没了办法,只能让智商最低的儿子回答。 他眼眸亮晶晶:“海底捞!爸,我们晚上吃海底捞好不好!” “……” 就知道,指望他不如指望一块叉烧。 林随州把卡片面对三人,上面写着——wifi。 一片沉默。 后方的老师已经笑弯了腰。 下面是解答时间,林随州指着那条波浪线说:“这是海。”碳素笔下滑,指向直线,“这是地。” 接着,移动到那两个火柴人身上:“这是人拉着一匹马,所以……连起来的意思就是海蒂拉玛。” 江糖一脸wtf。 孩子们也都是懵懵懂懂,不明白父亲再说什么的模样。 林随州说:“海蒂拉玛是wifi之母,所以……答案很明显是wifi。” 面对着林随州那种[你们怎么连这个都猜不出]的表情,江糖彻底怒了,上前夺过笔在上面画出wifi图标,狐狸眼怒视着林随州:“你就不能直接这样吗?他们这么小,哪里知道你画的是海蒂拉玛还是海底捞!” 他皱了下眉,恍然大悟:“对哦……” “……” 『操』! 本以为林随州是个智商max的王者,现在看来,他就是愚蠢的青铜,可以确定,梁深是他亲儿子。 最后一题,江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也许因为是关键时刻,林随州表现的无比认真,他先是仔仔细细画了一个圈,然后胡『乱』在上面点画。 这次,江糖决定跟着林随州的思维走。 首先……他画的肯定不是披萨。 按照他的理论,那个大圆圈可能是地球,上面的点点代表地球上的数亿人口,由此可以想到……林随州画的是《我和你》,毕竟歌词就是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 对,肯定没『毛』病。 江糖胜券在握,颇为从容:“我和你。” 浅浅晃着小腿,慢悠悠说:“披萨。” 林随州上前抱起浅浅,在她脸上亲了口:“浅浅真聪明。”说完,对江糖鄙视一眼,“妈妈连这个都猜不出来。” “……” “…………” 拿着写有最终地点的纸条,四人总算离开了你画我猜的房间。 望着抱着浅浅走在前面的林随州,江糖越想越不甘心,她小步跟上,轻轻拉扯着男人的衣角,“为什么是披萨?” 他声音浅淡,还带着莫名的骄傲:“因为你没有我聪明。” “……” 没有林随州聪明的江糖只想找个地方把他就地正法了。 不过没关系,很快……林总很快会见识到世间的残酷。 他们是最后到达放有任务物品地点的,空空『荡』『荡』地房间里,正中的桌上摆放着一个粉红『色』的化妆包,看到那个化妆包,江糖别提笑地多开心,多快乐。 “就这个?” 望着那粉『色』小包,神『色』漫不经心的林随州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啊,就这个。” 她颠了颠化妆包,瞬间叮当一片响。 重回班级,教室已经新做了规划,所有桌椅都移到两边,摆放整齐,中间空地,面前大黑板上写着一行花体字“给爸爸化妆”。 江糖环视一圈,眼看的景象可以说是格外热闹,妈妈们有心整蛊爸爸,各种化妆品不要钱似的往上面塞,孩子们更过分,直接找来画笔往他们脸上抹,有的歪歪扭扭画了小猫咪,也有的往脑门画了小老虎,有的孩子更聪明,他们剪碎彩『色』剪纸,用口红直接黏在爸爸脸上当装饰品。 班级里惨叫声和笑声混合,一片混『乱』。 林随州看了眼,面无表情转身准备离开。 一只脚刚迈出去,手臂就被江糖环住,她抬起头,巧笑嫣然:“洲崽,阿妈会疼你的。” 林随州:“……” “别怕,我看你跑了一天有些中暑,不如进来歇息歇息。” 林随州:“……” 下一秒,他被江糖一把扯了进去。 江糖生怕男人挣开她溜了,随便找了个位置就把他强压着坐下,然后拉开化妆包,在里面四处翻看着。 幼儿园为这次活动也是下了大血本,里面装有口红修容腮红眉膏,甚至还有一盒假睫『毛』。 望着那『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林随州眼睛狠狠跳了下。 “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化妆?” “怎么说话呢?”江糖嗔了他一眼,“明明是为了看你跳舞。” “……” 他当下起身,瞬间又被江糖按了回去。 浅浅托腮看着那些化妆品,她眼珠子转转,望向江糖:“妈妈,可以给爸爸戴芭比假发吗?” “可以呀,不过你拿了吗?” “拿啦,在我小柜子里,还有小魔仙披风,我也都带来了。” 说着,浅浅颠颠跑了出去,在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袋子,里面装有一顶金灿灿的假发和一件bulingbuling亮晶晶的魔仙小披风。 林随州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看着浅浅那张甜美可爱的小脸,心中一片死灰,原来……他女儿才是心思最深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洲崽;我觉得我受了内伤。 我太倒霉,今天遛狗,想着小区后面没人,就带着去了,结果听到狗叫声,我觉得不对,弯腰抱起我家崽,下一秒,一只狗从后面扑过来在我小腿上咬了口,然后五六只狗把我包围,还有一只从其他地方向这边冲,它们扑在我身上想咬我怀里的崽子,被群狗围攻的我当时吓懵『逼』了,一动不敢动。等前面狗散开后,我赶紧拐弯抄花坛走,它们还在后面追,这时候有人过来,我趁机跑回家。 然后后怕啊,大脑空白几秒就回过神,吓得哭,洗了下准备去医院打疫苗,我一边哭一边给自己画了眉『毛』和口红,毕竟仪式感要重,然后直接穿着睡衣拖鞋去了疫苗站。 结果医生说打蛋白球要吃饭,附近只有一家烤肉店还满客!想着去唯一的小卖铺买个面包,那家两口子打架!打得水深火热说不卖?wtf???? 来回折腾很晚回家打车,司机超级帅!声音超级好听!可是我……素颜,拖鞋睡衣裤,丑,哇的一下就哭了。 我对小动物挺好的,遇见小猫小狗都会喂点,以后真的……不会接近任何流浪生物,完全是无妄之灾,如果那群狗都咬人,我可能交代那儿了。邻居说那群野狗有人养着,我是不知道哪个神经病会收养那么多野狗。 章节目录 第47章 梁浅很贴心的给爸爸戴上假发和小魔仙披风, 那顶假发对他来说过于小, 紧绷绷拉扯着头皮和发际线,奇怪不说还难受, 身上那件小魔仙披风更是猎奇, 只垂到腰部,挥舞手臂的时候活像大扑棱蛾子。 林随州……一脸的心如死灰。 “我们要先上底妆。”江糖掰正林随州的脸,取出粉底开始往他脸上涂抹。 黏腻感不禁让林随州皱眉:“凑合下得了。” 江糖眼神严肃:“不行,仪式感要重。” “……” “我要帮爸爸抹指甲油。” 梁浅不知从哪里翻找出两瓶粉红『色』甲油,把其中一瓶递给梁深后,拉过林随州的手开始认真涂抹。 梁深不像是梁浅, 作为最皮的二儿子,他可不敢这么搞,可见林随州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顿时胆子大了, 撸起袖子就是干。 被禁锢在座位上的林随州无法动弹丝毫, 像是木偶一样随着他们胡来。 江糖捏起他下巴来回打量:“我今天给你化欧美妆。” “……” “你脸型深邃, 化欧美妆肯定好看。” “……” “先给你修眉, 你不要动啊。” “……” 江糖拿起眉刀小心修着他多余的眉『毛』, 男人生有一双标准的剑眉,修理起来也不是那么费事,就在江糖认真绣着眉『毛』时,身旁的梁深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手肘往过一撞,江糖手腕一歪, 眉刀向下,眉『毛』中间瞬间少了一块。 她定定看着那断掉的眉『毛』,眼睛一眨,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放下眉刀,随后,拿起黑『色』眉膏,慢慢向上面填充。 林随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什么?” “眉膏。” “干嘛用的?” “画眉『毛』。” 林随州皱眉:“我又不用画眉。” 江糖说:“你以后要用了。” 在眉『毛』没长出来前,都要用了。 比起其他单纯整蛊爸爸不在意美感的其他人来说,江糖做的非常讲究,毕竟化妆不能随便。 “你喜欢大地『色』还是烟紫『色』?” 盯着那两盒眼影盘,林随州眸低纠结:“左边的。” 此时林随州十个手指头已经涂满了指甲油,两小孩可不是那么讲究,把家有涂地哪里都是,有些地方还不太匀称。 看江糖准备给林随州化眼妆,梁浅立马凑过来:“妈妈,我想给爸爸化。” “不行。”江糖拒绝的毫不犹豫,“你化的不好看。” 梁浅努努嘴,无事可干的她又将目标对准了林随州的耳朵,小姑娘眼睛忽闪两下,从包里翻出一双耳夹式耳环,对着他耳垂夹了上去。 林随州疼得闷哼声,想用手去拽下去,又怕指甲油弄得哪里都是,他咬咬牙:“好了吗?” “快了。” 快了两字敷衍至极。 江糖给林随州上了紫『色』渐变妆容,他眼窝深大,眼角特意被她用黑『色』眼线拉长,男人睫『毛』本就长卷,就算不用假睫『毛』也能做出好看的效果,配上那双幽邃的黑『色』眼眸,别提多『迷』人。 接着是口红,化妆包的口红是艳俗的芭比粉,不太适合林随州的妆容。 她今天刚巧带的是雅诗兰黛120,一款偏紫『色』调的姨妈红『色』,很配今天的洲崽,想着,江糖把口红从包包里取了出来。 “嘟嘟嘴。” “不要。”林随州眼神厌嫌,“恶心。” “你嘟不嘟?” “不。” 江糖不顾林随州反抗,捏着他的脸强行把他嘴巴挤成o形,把口红涂了上去。 最后一步是修容,他脸部轮廓深邃,不用太刻意就能做出完美的效果,打上高光后,江糖满意看着眼前的成果。 像他这样好看的男人,化上妆更多了种别有的风味。 “我看你也别叫林随州了。” “……” “林州州挺好听的。” “……” 梁浅双手托腮:“爸爸你真好看,像小仙男。” “……” 随着时间流逝,给爸爸化妆这个互动环节终于接近尾声。 讲台上的赵青青看时间差不多了,上前拍拍手,等家长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后,才开口:“现在请所有化好妆的爸爸走上讲台!” 江糖让开路:“去吧,爸爸。” 林随州不情不愿站起来,挪步过去。 很快,讲台上站满了人。 爸爸们都被孩子老婆整的不清,脸上活像是画布,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色』彩和装饰,一群人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哈哈直乐。 林随州觉得愚蠢,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这让化了妆欧式冷酷妆的他看起来特别的高贵冷艳。 江糖觉得怎么着都不能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于是拿出手机找各种角度给女装大佬林老板拍照。 “现在,请小朋友把手上的花朵送给打扮的最好看的爸爸手里。” 梁深梁浅拿着小花,迫不及待塞到林随州手上,除此之外,林随州还收到其他小朋友送的小红花,望着那红艳艳的塑料花,林随州不禁陷入沉默,这是他从小到大,收到过的最羞耻的花朵。 “我们给各位家长在食堂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下午还有观影和烟火晚会哦,最后还请爸爸们在午餐过后来礼堂集合,我们有小小的惊喜送给各位。” 赵老师那个口中的惊喜自然就是排舞。 想到林随州在舞台上又蹦又跳的画面,江糖的笑意忍不住爬上嘴角眉梢。 午餐后,爸爸们全被叫走,其余被老师领到学校自建的电影室内。 今天播放的电影是动画版小美人鱼,孩子们看得认真,大人们大多都在低头玩着手机。 江糖正漫不经心看着,[每天苟一苟.活到九十九]有了动静。 【丧尸王-田甜:糖心在吗?】 【贤妻良母-江糖糖:糖心不在,糖总在。】 【丧尸王-田甜:剧本我帮你看完了,也帮你修过了,保证你大爆!】 【贤妻良母-江糖糖:真的吗?!】 【丧尸王-田甜:那必须真,文件你回家下上就好。不嗦了,我今天也要努力当个人类。】 【贤妻良母-江糖糖:那我继续陪孩子看电影,小美人鱼有些无聊。】 【大太监-宁陵:好想打你。】 【撒旦-圣母:好想打你。】 【圣母-撒旦:好想打你。】 江糖嘿嘿一笑,调整下坐姿后重新看向屏幕。 蔚蓝的海水中,浅浅眸底辉映着海面,她突然呢喃一句:“我也好想看见美人鱼……” 她视线落了过去,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 观影结束又参观了一圈学校后,所有人都被带入到大礼堂。江糖他们的座位在前排,可以全视角看到舞台任何一个位置。怀着激动之心,江糖拿出了特意带过来的相机。 “妈妈,爸爸呢?”半天没有见到林随州的梁浅忧心问着。 江糖举起相机,稍作调整,说:“马上就能见到爸爸了。” 话音刚落,就听话筒传出老师甜美的声音:“有请小太阳班的爸爸们为我们献舞——《天鹅湖》。” 来了!! 她激动的手抖,镜头慢慢划过,只见化着妆容,牛仔裤上套小裙子的大老爷们接踵而至,就算经过了一下午排练,他们的动作依然僵硬,不协调的肢体让他们看起来像是蛤.蟆。 台下的人都快笑疯了。 江糖视线转了一圈,就是没找到林随州。 “你看起来很失望。” 混『乱』的笑声中,男人声线格外低沉,富有辨识度。 她一怔,侧头看去。 林随州入了座,那顶假发和披风已经被他摘下,脸上妆也卸了个大概。 察觉出江糖愕然,林随州眉眼落了过来,“就你机灵,懂得提前给学校打电话。” “……” 他说:“别人就不会了?” 江糖反应过来,放下相机,顿时兴致缺缺。 “那你早就知道,干嘛还过来?” 林随州看了眼身旁浅浅,语调低哑:“总不能让孩子失望。” 江糖挑眉,似是嘲弄:“反正你让他们失望很多次了,又怎会在乎这一次。” “因为很多次,所以不能再有一次。”他说,突然拉起了江糖,“你和我来。” “干嘛?”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由着被他拉着向前走。 林随州身高腿长,她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你慢点。” 此时天『色』已暗,路边星光点点,她微喘着粗气,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停下。 江糖深吸几口气平稳下呼吸,他们来的地方是幼儿园最角落的小城堡,这儿原本是游乐室,可因为之前发生过小孩失足的以为,小城堡暂时被封锁起来。 林随州掏出钥匙把门打开,牵着江糖向里面走去。 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充斥鼻尖的还有『潮』湿的气息。 他掌心宽厚,牵着江糖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终于到了三楼,他推开彩『色』玻璃门,到达阳台。 “你要干嘛?浅浅他们还在里面呢?” “马上你就知道了。” 林随州松开她,眼神落向天空。 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霹雳啪哒的声音在耳边乍响。 江糖被吓了一跳,不由抬头看去。 全黑无星的夜空中,烟火将整个夜幕点亮。 [江糖] 银白『色』的星火,照耀出这样的两个字。 她脸上被点点浅光投落出斑驳的碎影,江糖有些愕然,迟迟没有说话。 “那天结婚纪念日,本来想送给你的。”他说,“不过也不晚。” 江糖心中微动,看向林随州:“你……是不是想了半晚上才想出这么一个点子?” 林随州:“……” 半晚上真是抬举他了。 林随州才不会告诉江糖,他足策划一个星期才能有现在这么浪漫的效果。 可是—— “林总,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太土了。” 这都什么年头了,竟然还有人放烟花撩妹? 土。 俗。 烂。 被江糖否认的林随州咬咬牙,不禁红了耳根,他冷哼声移开头:“总比你刮掉我眉『毛』好。” “……” 这……这和眉『毛』有什么关联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冷酷无情江女士,土味总裁林随州_(:3∠)_ 今天人家画的和洲崽一样的口红qwq雅诗兰黛120,白皮妹子可以尝试一下,就是干,毕竟哑光质地,涂的话先做好唇部打底,黄皮妹子不要尝试了,我就是黄白皮,只敢薄涂或叠加,不然……emmmm 昨天发烧将近三十九度,差点嗝屁,我和我妈说我是不是要死,我妈:“走前妈给你做顿好的。” 我:??? 本章前一百红包,晚上还有更新,我不敢说八点了,我只要说八点更新就出事儿,我不说话我不比比。 章节目录 第48章 从长青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 两个孩子困倦趴在林随州肩上, 摇摇晃晃像是马上要睡过去一样。 到了停车位, 江糖眼神四处找了圈却没看到自己的车,觉察到她的困『惑』, 林随州声音浅淡:“我让人开回去了。” 没等江糖发问, 他又说:“明天周六,直接回家吧,初一应该在等着了。” 江糖言语间透了些许不满:“那你开我车干嘛?” 说话间,黑『色』轿车许许在二人面前停下,司机打开后座,小心接过快要睡去的梁深和梁浅。 空出手的林随州稍稍整理微『乱』的领带, 眸光落落过来:“明天我妈回来。” “……所以?” “她不知道我们离婚。” “……” “我妈年纪大了。” 换句话说的意思就是禁不起刺激。 想起林爱国女士那精神抖擞的样子,她怎么都不能把老年人三字和对方联系在一起。 江糖垂眸凝思,稍作考虑后, 轻声说:“如果你不把我的车和初一带回去, 好好和我商量, 也许我会去。但是现在, 不可能。” 林随州眉心浅蹙了下。 她后退两步, 不管是言语还是表情都透『露』着浓郁的冷淡:“我不太喜欢别人掌控我。” 江糖深知林随州为人, 他的控制欲太强,不管对家人还是对孩子,容不得别人说一个“不”字,像是现在,简单两个举动就斩断了江糖后路,他认定江糖会为了孩子妥协。 可惜, 她不会。 “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个:你老实说出我们关系;第二个,撒谎我去了同学家,相信以林女士的『性』子,不会追究我的去处,顶多奇怪我为什么还会和同学有联系。” 江糖挑眉一笑,给了男人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她上了一辆出租车,很快,车影消失在夜幕中。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林随州身影迟迟微动。 “林先生,我们要走吗?”车内的司机轻声催促。 林随州收敛目光,委身上车:“走吧。” 司机回头:“回哪儿?” 他闭眼:“家。” “……” 哪个家? 司机不敢问,但也有了答案。 轿车平稳行驶,窗外霓虹的五『色』灯光偶尔会点亮车内,接着便归于一片深沉的黑暗。 女儿在身旁睡着,他小心拉过毯子为她盖上,看了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梁深后,又淡漠收敛视线,想了想,还是往过丢了一块毯子。 梁深顿时被砸醒,他茫然看着周遭,半天才回过神。 吧咂吧咂嘴,傻乎乎问:“妈呢?” “回了。” “回哪儿?” “幸福小区。” “哦。”梁深打了个哈欠,“爸,我饿。” 他冷冷淡淡:“饿着。” 梁深:“我是小孩子,挨饿不好。” 林随州看过去:“你看我还活着吗?” 梁深点头。 他说:“那你死不了。” “…… 总觉得他爸心情不是很好。 梁深搂着毯子,小猫咪似的看着林随州,怯生生的再也不敢说话,此刻才暗自怀念起江糖,起码……魔鬼妈妈再坏也不会让他饿肚子,唉,早知道当初就不随便浪费粮食了,想着想着,梁深在心里默背起悯农来。 静默时,他浅声开口:“『奶』『奶』明天会来,不准告诉她我们离婚的事。” 梁深回过神,小声嘟囔:“我能回幸福小区吗?” “不能。” 意想中的回答。 接近林家大门时,司机车速慢了下来,他隐约见前面有人影晃动,眯眯眼,依稀辨认出那是个女人的身形,司机不由说:“先生,前面那个……是太太吗?” 闻声,林随州抬眸看了过去。 江糖在夜风中环着双臂,低着头百无聊赖的踹着脚下的小石子,他眉心拧了下,又很快舒展,笑意如同春风般拂上面颊。 开门下车。 林随州随手带上罩在梁深身上的那面毯子。 “瞧瞧,这谁?”他说着取笑的话,手上却轻柔的把毯子裹在她略显单薄的肩上。 在冷风中等了会儿的江女士吸溜了下红彤彤的鼻子:“我是想见一下前婆婆,你不要误会。” 主动和被动有很大的差别。 何况江糖真的很喜欢林爱国女士,又很挂念之前在医院的事儿,如果这次见了,她想亲自问问出现在医院的到底是不是她。 “先进去吧。”林随州揽着她向里面走。 突然,后面传来司机的声音:“先生,梁深少爷和小公主呢?” 林随州:“……” 嗯,完全忘了。 忘的一干二净。 林随州让小高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等孩子们都睡下后,他挑了瓶红酒,端着两支高脚杯敲响江糖房门。 咔嚓,房门打开。 她刚洗完澡,头发吹了半干,身上穿的还是结婚时常穿的那件睡衣,薄纱长袖,微透,勾勒出身体曲线,朦胧的诱『惑』之美。 林随州的眼神不自觉被她那副美人皮『迷』『惑』,可也只是短短一瞬。 “喝点?” 江糖瞥了眼,让开门:“好啊。” 他顺势而入,斟了两杯红酒。 “就喝一小口。”江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距离,“我怕喝醉出事。” 林随州笑了声:“怕失.身?” 江糖脸『色』一变,“你这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 他说:“比起行动来,我觉得我的言语很绅士。” “……不要脸。” “谢谢。” “……” 江糖懒得和他多说,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后,起身送客:“我要睡了。” 他身形微动,抬手指了指自己缺掉的眉头:“先教我画眉。” 江糖一脸问号。 “这样我没办法去公司。” “你大半夜过来就是让我教你画眉?” 面对着江糖不可思议的视线,他从容的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她是觉得林随州真有病,病的不轻。 本以为他是过来打什么坏点子,可是……哪门子的前夫会半夜三更找前妻来画眉啊!!脑子进水了吧?! 二人陷入僵持,他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江糖深吸一口气,任命的拿过小镜子和眉笔到他身边,最后绕到林随州身边,微微附身,一手扶着沙发靠背,一手握笔。 “你眉形很好看,不用怎么刻意画,用黑『色』眉笔照着眉形轮廓慢慢填充,像是这样……” 江糖一边说着,一边捏着林随州的脸帮他描眉。 二人离的很近。 他视线正对着她胸口。 林随州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奶』糖的味道,不腻,甚甜,让人想一闻再闻。 说话间,她口齿间的红酒香气让他醉了几分。 林随州睫『毛』微抬。 灯光辉映下的脸明艳似火,她一直很好看,尤其一双眼,生动明亮,像是蕴藏千万银河。 自从离婚后,林随州就觉得前妻过分的『迷』人。 视线不禁下滑,无声无息肆虐过她全身上下,从两人分开到现在,他完全没有了夜生活,都说男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是他忙于工作也不怎么想这茬,平日里一回家倒头便睡了,清心寡欲活像是和尚。倒是现在……江糖让他沉睡的兽.欲彻底觉醒。 林随州喉结滚动,嗓间干涩的厉害,看着她的一双眼眸像是有团暗火在燃烧。 “江糖……”林随州沙哑着嗓子,“我胸口有些疼,你帮我看看。” “啊?” “很疼,快点。” 他脸『色』涨红,不像说假。 江糖忙放下眉笔,伸手拉开他身上睡袍。 宽大的衣袍松松垮垮向两边裂开,『露』出他小麦『色』的皮肤和『性』感结实的肌肉纹理。江糖呼吸一窒,顿时被眼前的男『色』『迷』了眼。 “没事儿呀?”半天回神,她脸上佯装淡定。 “嗯,好些了。”林随州慵懒往后一靠,半端起红酒送入口中,一滴猩红从他嘴角滑落,缓缓没入修长的脖颈…… 江糖咕噜声吞咽口唾沫,被他这个动作撩的全身滚烫。 这年头美『色』当道,男人沉醉女人凹凸有致的身线;女人也沉『迷』男人『性』感有力的肉.体。 她自认自己是个俗人,就算表面端的清高,也还是逃不过**勾.引。 “林总,我觉得你胸口真的有些受伤,我帮你按一下吧。”说着,江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轻柔按摩时,他皮肤温度愈发滚烫。 林随州眼神逐渐『迷』离,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喘。 江糖被他的呻.『吟』勾的魂儿都掉了,半弯下身,红唇贴上他鼓起的喉结。 林随州呼吸愈发急促,声音断断续续:“这是我家,你不要『乱』来。” 江糖有些心虚:“我没『乱』来……” “我要回房了。”他皱眉推开江糖,摇晃起身,踉踉跄跄向门边接近。 很显然,他是喝多了。 眼看林随州要跌倒时,江糖急忙过去扶住,瞬间,男人的体重全部压在她身上,江糖脚下不稳,重重摔倒在身后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在上面,她在下面,身体紧贴,暧昧异常。 江糖被他的重量压得昏昏沉沉,意识尚未回神时,一双唇覆盖上来。 像是积压许久的吻,此刻如数倾泻,粗暴直接的让她快要窒息。 “你……” 热吻下滑,他喘息着,声音含糊不清:“我喝醉了,你不要『乱』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江女士:真香。 洲崽:美男计,学着点。 我……我怕你们骂渣,可是……可是他们俩个都是单身!男欢女爱很正常!!怎么了啦!为什么要骂人家啦!就……就凭我可爱这一点你们就不能骂我【理不直气也壮! 红包明天送,太困了qaq晚安,明天我肯定早些更新,12点见吧。中午我还是能保证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晨起。 江糖睁开眸, 暖阳灼目。 她翻了个身, 发现自己正在男人怀间,望着他胸膛那刺目的痕迹, 昨天所发生的一切顿时重回记忆。 孤男寡女, 深夜醉酒,现在赤.身.『裸』.体,共睡一床,很显然发生了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晚上还是她强上。 江糖脑袋突然开始疼,心里觉得有些不妥。 这在别人家里, 趁着人家醉酒『乱』来一通,不妥不妥,实在不妥。 静默时, 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睫『毛』颤颤, 悠悠转醒。 江糖看过去, 小声问:“醒了?” “嗯。”林随州意识不甚清醒, 他『揉』『揉』眼, 『迷』『迷』糊糊去找时钟位置。 “七点了。” “嗯……” 江糖咬咬牙,低低提醒道:“昨天……?” 昨天? 林随州总算醒过来,他警惕看向江糖,手上的被子不禁往身上拉了拉。 江糖挠挠头:“你喝高了,我也喝的有点高,就……” 林随州皱眉, 唇线紧绷:“你对我做什么了?” 他的质问更让江滩心虚的紧,无比痛恨起昨夜的自己,被什么男『色』『迷』『惑』不好,非要被这朵霸王花『迷』『惑』,可事情都发生了,总不能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江糖拉过包包,从里面掏出一小沓子红钞票递过去:“这一千块是我的小小心意。” 林随州:“……” 林随州:“………………” 他颤着睫『毛』,幽邃的眸中满是愕然:“我就值一千?” 江糖也说:“林总,你不要瞧不起自己,我这是心意,又不是睡你的钱。” “『操』。”他第一次爆了粗口,愤怒的小表情让江糖觉得真他妈『性』感。 还好,江女士把持住了自己的兽.欲。 “你不要就算了。” 正要把『毛』爷爷重新收回钱包时,一双骨骼修长的手横了过来,夺去那沓子钞票。 他垂着眼睑,手指飞快的数过:“九百,少一张。” 说着,手掌伸过,面无表情:“给我。” 江糖眼皮子狠狠一跳,这才想起其中一百块钱被自己昨晚上拿去打车了,看着那宽厚的掌心,江糖任命的去翻钱包,她先拿出一张十元,又找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零五『毛』,最后从侧口袋翻出个不知放了多久的一『毛』硬币。 江糖握着一把零钱,笑容有些尴尬:“那个……要不下次给你吧,我打车钱不够了。” 林随州冷笑声:“穷就不要学人家耍帅。” “……” 她是认真的想给点心意啊。 “女人就是肤浅。” 撂下这嘲讽一句后,林随州『裸』着身子进入浴室。 他『臀』部上有一块青紫的牙印,那是昨夜江糖咬的,因为他『臀』型好看,又qq弹弹,一下子让她没控制住…… 也不知道他发现没发现…… 江糖随便裹上衣服,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准备去另一间房洗个澡。 结果刚出门,就撞上站在门口的梁深梁浅,小家伙手拉手,纯洁的大眼睛看着她,把她吓了好大一跳。 江糖半天平复下心情:“你们怎么在这儿?” 浅浅歪歪头:“妈妈你不是回家了?” “额……”江糖有些尴尬说,“舍不得你们,就过来了。” 浅浅听后,扭头和梁深咬着耳朵:“妈妈在撒谎。” 梁深点头,也悄悄说:“估计是没钱回家了,电视剧说单身妈妈都很穷。” 浅浅又低低道:“那我们偷偷和爸爸要点钱,补贴家用。” “嗯,顺便帮我多要些零花钱,妈妈每天就给我十块钱,好小气哦。” 江糖:“……” 要不要和这两个宝贝儿说她都听到了? “哥哥呢?”江糖转移了话题。 浅浅再次仰头看向她:“『奶』『奶』刚来了,哥哥在下面和『奶』『奶』吃早餐,我们来叫你和爸爸。” 已经来了? 江糖不敢耽误,匆匆走向另外房间。 浅浅和梁深依旧跟在后面,他们仰头看着江糖,突然,梁深指着江糖脖子说:“妈,你脖子有东西,有人打你?” 他说的应该是吻痕。 江糖更是尴尬,捂着后颈半天没有回答。 急忙进入房间,把兄妹俩都关在了外面。 望着紧闭的房门,两个小家伙迟迟没有动弹。 一会儿后,浅浅很悲伤的看着梁深:“哥哥我和你说,妈妈病了,那个痕迹就是证明。” “啊?” “你不要再气妈妈了,妈妈死掉我们会有后妈,后妈会打打我们。” 梁深更是茫然:“啊???” 浅浅越想越难过,语气越发沉痛:“说不定还会领来两个孩子,到时候爸爸就不管我们,还让我们去扫烟筒。” “……可是我们家没有烟筒。” “那就让我们扫厕所。” 扫厕所…… 想到那臭烘烘的地方,梁深脸『色』立马变了,他一把捏住鼻子,含糊不清说:“我不要去扫厕所。” “所以你要听话!”比梁深矮一头的浅浅一脸严肃教育着二哥,可惜她的声音太『奶』,就算再凶,也『奶』『奶』的可爱,“你不是小宝宝了,不能再让妈妈生气,知道吗?” “知、知道了。” “那你发誓!” “我、我发誓。” 浅浅满意点头,“走吧,我们去找大哥。” 梁深总算松了口气,最后朝房门看了眼后,小跑着跟上梁浅步伐。 江糖只用了20分钟的时间就收拾好自己,的亏她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就算不化妆也自带美颜效果,不然绝不会这么快出来见人。 等她下楼后,林随州也已经过去了,和孩子们围在林爱国身边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见人过来,男人抬眼冲她一笑:“睡好了吗?” 语气温柔的像是掐出水来,尽管知道他是在母亲身边做样子,可江糖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自然点点头,径直到林爱国身边:“妈,您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两人也就一段时间没见,林爱国女士除了瘦了点外没发生什么变化。 “嗯。”她扫了江糖一眼,又看了看身边明显变乖的孩子,不禁心底生出满意,“他们都听话了,尤其这个……”林爱国在梁深脑门上戳了下,“顺眼多了。” 梁深瘪瘪嘴,心有怨念不敢反抗。 “行了,你们去玩,我和你爸爸妈妈说些事。” 他们本身就不想和『奶』『奶』在有一块,听到放人立马一左一右缠上初一,闹着去玩乐高。 初一看向江糖,眉头微皱,由二人推搡着向前走去。 到拐角时,初一脚步顿下:“哥哥要去一趟书房,你们可以先自己玩儿吗?” 梁深和梁浅没有多问,点点头向后花园跑去。 目送两人离开后,初一才缩在角落暗暗听在那边三人的对话。 “这次回来也不是其他事,就是为了初一。”林爱国直来直去惯了,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她端起茶泯了口,说,“初一那孩子的病我都知道了。” 林随州听后,表情微变:“您怎么知道的?” 他就是怕母亲『操』心,所以才没把这事透『露』出去。 林爱国白了林随州一眼,冷哼声:“你也不看看你妈以前是干啥的。” “……” 收敛视线,林爱国继续说:“我给初一聘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明天就会过来,现在初一还小,早治疗早好。” 江糖皱皱眉,轻声道:“妈,这么突然过来,我怕初一会怀疑。” “初一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只要瞒着点就成,我问过医生,一旦人格形成,很难消失,但也不是没共融的案例,只要多加治疗,初一会变成正常的孩子。” “他现在也是正常的孩子。” “他不是。”林爱国看着江糖,“我接触过很多重量级罪犯,其中百分之三十的犯罪者患有人格障碍,只要一步走错,天才便会沦为恶魔,你是大人,应该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意味着他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甚至随着长大,单纯善良的初一会被同化。 江糖当然清楚。 她比谁都清楚。 她甚至明白初一以后会变成冷酷无情的高智商犯罪者。 可那又怎样? 她只知道他是她的孩子,他只是有些与众不同,不是不正常。 初一一直缩在角落静静听着,低垂着头,脸上无喜无悲。 片刻,他起身向外面跑去,绕过巡逻的安保人员和园林员,最后从小门钻了出去。 初一随身带着纸笔,这方便他和阿无交流,虽然有时候阿无可以在脑海里和他直接对话,可是那种情况非常少见。 [他们想要杀掉你。] [谁?] 谁…… 初一停下脚步,他大口喘息,眼神茫然无措。 他一直知道自己有些不一样,可是从没有人说过这样的他是错误的,所以他欣然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便也以为其他人也会接受。 然而…… 然而终归不同。 他不正常,不是正常的小孩。 初一嘴唇抖动,眼泪就在眼眶中打着转。 [阿无。]初一哆嗦着小手,慢慢在小本本上写,[我不想失去你。] 他太孤单了。 这世界上只有阿无肯陪着他,肯把他当做弟弟一样关心,如果阿无不在,他会死掉的。 阿无不在,心里难过的时候说不出来;被人欺负的时候更没人保护,他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你放心,我不会去看医生的。] 打定注意后,初一握紧小本本,继续向前面走。 他决定这一次要保护好阿无,虽然他很喜欢妈妈,喜欢梁深梁浅,喜欢爸爸,可他们拥有彼此,就算少了林初一也能好好活下去。 可是…… 林初一只有阿无,阿无也只有林初一。 他们同身共体,一人死了,一人也活不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初一:离家出走啦,虽然我是个宝宝,但我能照顾好寄几。 第一更,晚上八点还有一更,真的八点,不八点日榴莲,谁还没点勇气咋地。 章节目录 第50章 等和林爱国谈完, 江糖才发现没了初一身影。 她先去楼上找了圈, 又寻遍宅院四处,问起梁深, 却说初一去了书房。 江糖心里顿感不妙, 急忙来到林随州跟前:“初一可能听到我们谈话了。” 能让他毫不犹豫离开的只有这个原因。 初一心思那样敏感,听到大人那般对话很容易胡思『乱』想,他可能以为……家人不要他了。 江糖越想越『乱』:“我出去找找。” “等一下。”林随州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初一手上的手表有gps功能,我让人去查一下。” 她点点头:“好。” “你不要急。”他抿抿唇,轻声安抚, “这里距离市区只有一条路,他一个孩子走不了多远。” “我知道……” 他是走不了多远,江糖只是怕那孩子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林随州很快让人根据定位找到初一位置, 然而等他们赶到时, 看到的却是一只摇头摆尾的小花狗, 在小花狗腿上, 保镖发现了一只黑『色』的儿童手表。 现在是11点, 距离初一消失已过两个小时。 江糖不想再坐以待毙, 看也没看林随州一眼,直接开着他的车扬长而去。 “系统,帮我查看初一所在地。” 好久没被召唤的小可弱生生出现:“这个……犯规的。” 她神『色』不耐:“少废话,快点。” “……” “…………” 整一个活祖宗。 “冬青路135号,第四条街第三个巷子最里面的垃圾桶旁边,正在喂流浪猫。” 垃圾桶…… 喂流浪猫? 他哪里来的钱? 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冬青路离这里起码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一个六岁小孩怎么可能徒步过去? 江糖定定神,拿起手机准备给林随州打电话,可在号码拨通的瞬间,她点了挂断。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江糖闭着眼心里烦『乱』。 初一肯定不想见到她,现在在他心里,她这个妈妈就是帮凶,所有人都是要谋害他的凶手,不声不响的离开已经是他最后的温柔。 如果她去了,只会让他更加防备警惕,可是现在的他又不能孤单在外。 突然,江糖灵机一动。 点开个人主页,目光对准了那一瓶变小丸。 也许她可以假装成同龄人接近初一? 办法不是个好办法,但也不是行不通。 打定主意,江糖直接驱车前往商店,变小丸是将人的外貌回到五岁时的状态,持续时间一小时,所以她要先去准备一身儿童衣服。 抵达就近商店,随便买了条小裙裙和鞋袜内裤后,江糖顺着系统给的定位来到初一所在的冬青路135号,她把车子停在两条街外,确定没人注意这里后,深吸口气对着变小丸点了使用。 一道浅银『色』的流光缓慢将她全身上下包围,江糖看到身边的空间逐渐放大,她的四肢开始缩小,胸部逐渐归于平坦,啪嗒声,脚上的鞋子掉落下去。 两分钟后,身体停止变化。 她眨眨眼,一双小手从宽大的袖子伸了出去。 江糖费力从衣服里挣脱,手忙脚『乱』换上那身则买来的浅蓝『色』公主裙,这时她才有空打量自己,透过后视镜,江糖看清了自己全貌。 五岁的她长得活像是画儿里的娃娃,微卷泛黄的长发,皮肤白嫩,一双狐狸眼尚未长成,圆滚滚,水盈盈。 江糖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下,两个酒窝顿时浮现颊边。 真他妈可爱! 江糖捂着心脏,觉得自己已被击中。 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初一。 对,初一! 怀着使命感,江糖昂首挺胸下了车。 “你说初一在哪儿来着?” 小可语气带着无奈:“垃圾桶那边,喂猫。”顿了下,又说,“宿主,你穿这么可爱会被盯上的。” “生而可爱,我很抱歉。” 小可:“……” 七拐八拐后,江糖总算到了初一所在的那条巷子里。 她扒在墙上悄咪咪往里面看着,这是条很破的小巷,笔直顶到头,最角落的垃圾桶旁边,江糖看到了她的小初一。 穿着白衬衫的小少年佝偻成一团,他的脚边匍匐着两只小白猫,猫咪不大,乖乖巧巧用爪子玩弄着他松解开的鞋带。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恬静。 也许,此刻是他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江糖背过身,心痛不已。 她本想给初一一个向往的生活,可他在看来,也许这一切都不是想要的,也许……他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宿主,你不过去吗?” 江糖低着头,闷声说:“突然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出现,是人都会怀疑,初一又那么聪明。” 唉,要是离家出走的是梁深就好了,像那个小傻子,一根香肠就能哄回来。 “初一警惕心那么重,肯定不会和陌生人诉说心事。” 江糖重重一声叹息,心里又犯了愁。 同龄人和同龄人是有话题,可按照初一的『性』子,未必和她亲近;她要是再回到原来状态,就算初一愿意回家,也心有芥蒂,不管哪种,结局都是一样的。 也许她可以先将初一哄回家,然后用五岁的自己亲近初一,和他慢慢成为好朋友。 江糖又悄悄从里面看了眼,正当自己要进去时,三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小混混吊儿郎当向里面走去,他们团团把初一围在中间,其中一个一脚踢开垃圾桶,发出的巨大响动顿时惊扰了小猫,嗷呜声跳上墙壁,转眼便消失不见。 初一仰起头,茫然看着几人。 “哎,我们看你一个人在这儿转悠好久了,你大人呢?” 他皱眉,拍拍裤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默不作声绕过他们准备离开。 “和你说话呢。”站在中间的瘦子伸手推上初一肩膀,他踉跄后退几步,一不留神撞上墙壁。 “刚才我看到他帮面包店促销,那个店长还给了他钱。” “钱呢?快拿出来?” 初一抿抿唇:“我没钱。” “你别胡说,我都看到她给你了!” “我没有拿!” “有没有让我们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几个小孩是这片有名的混混,整天逃课打架,游手好闲,常和混社会的收同学的保护费,就算家长有心管,也没法管。 初一个子小不敌他们,很快就被放倒在地上。 躲在墙后面偷看的江糖气急,抄起路边一根扫帚棍子就冲了进去。 “你们放开他——!” 虽然外貌回到了五岁状态,可力气还属于成人,别提她还继承了宁陵的武术功底,就算武术是花架子,对付几个初中生也绰绰有余。 她『操』着一把破木棍,打得几人抱头鼠窜。 很快,几个少年嗷呜着离开巷子。 见人跑远,江糖冷哼着丢下棍子。 妈的,胆大包天敢欺负她儿子。 抬手整理了下衣服,江糖看向初一:“你没事吧?” 望着莫名出现的女孩,初一呆呆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女孩的眼神透『露』着些许慈爱? 怕初一瞧出倪端,江糖特意做出呆萌的表情:“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人呢?” 他睫『毛』微颤,半晌抬眸:“你呢,你怎么也是一个人?” “我……”江糖眼珠子转了圈,“我……我不想待在家里。” “哦,你也离家出走了?” “这么说你和我一样?” 他不语。 江糖趁机上前,问:“我因为爸爸打我,你为什么走呀?” “说了你也不懂。” 如果江糖猜测的那样,对她抱有警惕的初一压根不管全盘托出,含糊其辞的糊弄着她的问题。 江糖并不急,只要有话说,就能成为好朋友,先要让他主动回家才是最主要的。 “小哥哥,你肚子饿吗?” 她很软萌的叫着初一,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在他眼前晃了晃后,说,“我偷偷带出来的,等我给你买面包。” 果真,初一看着那张纸币皱起眉来:“偷拿大人钱不好的。” “可是离家出走也不对呀?我都离家出走了,为什么不能偷钱。” 初一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入了江糖套路,一板一眼说:“所以你要快点回家,你家人看不见你,会着急的。” “那小哥哥呢?你会和我回家吗?” “我……” 望着江糖那双晶亮的眼神,他不禁陷入沉默。 此刻,初一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后退两步,警惕打量着江糖。 眼前的江糖一身崭新的公主裙,发丝『乱』着,全身却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实在不像是离家出走的人,尤其……初一总觉得她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不由得就让人生出好感来。 太奇怪了。 “你叫什么呀?” 江糖脑筋一动,张口说:“米唐,你呢?” “我叫林初一。” “你名字真好听。” 听她这样说,眼前的小少年第一次『露』出笑来,他小声开口:“弟弟妹妹的名字比较好听,他们一个叫梁深,一个叫梁浅,出自诗词,听起来也像是一家人。” 敏感的少年,对于名字都会斤斤计较。 江糖心中微动,声音轻柔又甜腻:“才不会呢,你的名字很特别,独一无二。” 初一噗嗤一笑,上前主动拉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哎?” 初一牵着她,一边走一边说:“离家出走不好的,你这么可爱,被人卖掉怎么办?” 江糖小心翼翼问:“那你呢?” “先把你送回去要紧。” “……” 真是精明。 走出巷子,初一紧紧牵着江糖,问:“你家在哪里?” “星都小区那边。” 星都小区靠近幸福小区,如果再有机会用米唐接近初一,也不会惹他怀疑。 初一点点头:“你今年几岁啦?” “五岁。” “爸爸妈妈呢,他们都在做什么?” 这小子问的还挺全乎,不知道还以为查户口呢,可江糖依旧老老实实说:“妈妈不上班,爸爸是老师。” “哦。”初一抬头看着路标,到十字路口停下,等绿灯亮起后,他继续走,“爸爸总是打你吗?” “就……就今天一次。” “这样啊……” 突然,初一停下。 江糖回头一看,发现他们正站在警察局门口。 “小朋友,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很快,注意到两个小孩的警卫向他们接近。 初一伸手指向江糖,严肃认真道:“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怀疑这个小妹妹被人贩子利用了。” 江糖:wtf?????????? 初一挺着小胸膛,他才不是笨蛋呢,法制频道都播报过好几次了,总有人贩子利用儿童拐卖小孩。像她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会让人放下防备,借用各种利用骗儿童回家,然后买到山沟沟里。 还好,他很警惕不轻易被骗,如果是梁深,估计就上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女士:儿子被带回家,还被乖到警察局,微笑。 初一:六岁小骄傲,在线普法。 唉,榴莲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和基友打游戏去了,明儿见。本章随机红包吧,作为补偿。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作者有话要说:  胆囊炎犯了,很疼,右边肋骨带的半身疼,可能天气冷不知道怎么,又发烧,脚上伤口下午还被狗抓破了,见鬼真的是…… 现在正在写,你们睡吧,两点大概就能看了。 有时候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及时请假,我昨天说今天见的时候也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最近各种倒霉都不想说。晕晕乎乎回复几条评论就说我一有时间回复没时间更新?我每天最少更新三千,要不六千八千,又不是天天断更,你们心情好给个负分,心情不好也给个负分,那我整天压抑的要死找谁打负分?? 我被狗咬的那天甚至有人说为了不想更新编的段子?? 那你们知不知道我这边气温多低,我手指有腱鞘炎,这俩天冷每天都在疼,脚上的伤口也疼,胆囊炎也疼,昨天和今天都在发烧,但是我说什么了吗?就连那天被狗咬了我都是一边哭着一边很轻松的写作话,结果评论下面还有人说我不应该骂那些人神经病? 我是不应该承诺,因为我承诺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很大可能『性』做到,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它第二天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我每天不管再难受都写了,都更了, 承诺的二更我都完成了,结果我像是犯了多大罪一样被你们疯狂谴责…… 去留随意吧,明天去医院检查。不知道几点回来。 今天的任务是给孩子们准备美味的午餐, 因为拿到技能点原因, 她可谓是干劲满满。 “今天午餐我来做,你们都去休息吧。” 厨师怔了下:“可是……” “没事, 我来。”江糖摘下他的围裙裹在自己身上, 并且接过他手上菜刀。 厨师挠挠头,转身离开厨房。 如同小可所说的那样,在她拿起菜刀的那一瞬,脑海里就有了一份菜谱,身体似不像自己的一样,刀法娴熟, 切工更是无比优秀。 不愧是末日生活下的人。 江糖一边烧菜,一边感叹着。 三下五下切好菜好,江糖按照步骤开始翻炒。 土豆炖肉, 清蒸鱼, 猪肉汤…… 几道菜很快烧好, 闻着味儿还行, 就是颜『色』不怎么好看, 不过江糖也没那么多讲究, 毕竟不是大厨出来的,做不了『色』香味样样俱全。 “把菜都送上去吧。” 交给下人后,江糖摘下围裙来到餐桌。 几个孩子接二连三从院子外跑进来,梁深鼻子动动:“我好饿,开饭了吗?” “先去洗手。” 梁深努努嘴,随意洗了个手后, 迫不及待回到座位。 江糖笑的慈爱:“这些都是妈妈的爱心午餐,你们吃吃看。” 梁深瞪大眼:“你、你做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张小脸立马好拧了起来,看着饭菜的眼神很是纠结。 江糖笑眯眯:“不吃的话一天都不要吃了。” “……” 梁浅倒是很乖的没有挑三拣四,她夹起一块褐『色』的土豆,左右看看,放在嘴里,嚼了两口后,小脸立马皱起:“酸……”吐了吐舌头,“辣……”最后定下结论,“难吃。” 见妹妹这个模样,梁深咕噜声吞咽口唾沫,哆嗦着手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鱼汤,瞬间,他的表情有了实质『性』变化:“咸……” “这个好辣!妈妈好难吃!” 见孩子们这个表情,江糖很是怀疑,她觉得这些熊孩子再为难他,当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 “……什么玩意!!” 江糖辣的往嘴里灌水,明明是按照脑海里的记忆做的啊,为什么会是这个口味? “大哥你别吃了,会死人的!” 视线里,初一吃相优雅又平静。 江糖看了过去,他乖乖往嘴里塞着饭:“别挑了,妈妈第一次给我们做饭,已经很好了。” 梁浅弱弱:“可是很辣……” 初一说:“辣就多吃些饭。” 梁深小小声:“很咸……” 初一说:“咸就多喝水。” “……” 静默。 一碗饭很快吃完,初一放下碗筷,慢慢用纸巾擦拭着嘴角,微笑看向江糖:“谢谢妈妈给我们的午餐,很好吃。” “……” “…………” 好吃个鬼。 见大哥都吃了,剩下两个孩子也不敢抱怨,埋头啃着硬邦邦的干米饭。 梁深心里恨死江糖了,他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把饭做的那么难吃,故意折磨他。 “我吃饱了。” 勉强把米饭扒拉干净后,梁深闷闷不乐跳下椅子。 “我也吃饱了。”梁深小心翼翼看了江糖一眼,跟着哥哥跑上了楼。 “妈妈慢用。” 这下子人全走光。 江糖……呆若木鸡。 她不服气的把饭挨个儿尝了两口,难吃,真的难吃,可以说这玩意是在挑战味蕾极限。 江糖丢下筷子,打开聊天面板。 【贤妻良母-江糖糖:田甜你真的会做饭吗!!我今天用你的手艺做了一顿饭,口味太重了!!】 【撒旦-圣母:勇士啊,你竟然真的敢用她的技能。】 江糖暗叫不好:什么意思? 【圣母-撒旦:丧尸的味蕾和人类不一样,他们口味非常重,所以田甜觉得自己做的不错,可是……】 【贤妻良母-江糖糖:……】 【丧尸王-田甜:哎?很难吃吗?我那群朋友觉得很不错啊。】 【贤妻良母-江糖糖:我默默问一遍,你平常都给谁做饭?】 【丧尸王-田甜:嘿嘿,给安全区外的丧尸朋友啦,现在世界末日,食材和调料比较难找,我每次都是偷偷从基地带出来的,我做的麻辣四川人可好吃呢,吸溜……】 【贤妻良母-江糖糖:……打扰了。】 以后……还是少下厨为妙。 关闭页面,江糖一抬眼就见男人向外走来。 她急忙起身:“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随州脱下外衣:“嗯,下午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他松开领带,瞥向桌上那温热的饭菜,“今天做的红烧肉吗?” 江糖:“……那是土豆炖肉。” 他卷起袖子,拉开椅子坐下:“随便什么,帮我拿个碗。” 江糖有些尴尬:“你要不、再让厨师给你重做一份?” “不用了,我觉得这个挺好的。” 他环视一圈,直接拿过初一用过的碗筷,在江糖注视中,林随州捡起一块肉放在嘴里。 他慢慢咀嚼,眉头缓缓皱起,鼻翼轻轻颤颤,喉结滚动,端起半杯水一饮而尽,语气冷淡:“厨师该换了。” 江糖搅着小手手,不好意思说:“那个……其实是我做的。” 林随州:“……” 林随州:“…………” “是、是有点难吃。”见他沉默,江糖一屁股坐下,“好吧,是很难吃,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难吃。” 他手指攥攥:“其实也还好。” 江糖一副见鬼的表情:“你是认真的吗?” 林随州点点头:“味道很抽象,很有艺术感。” 江糖:“……” 他又说:“不过艺术只有一次就好了,以后还是多交给厨子吧。” 江糖:“……” 嘤。 其实她真的很想变成贤妻良母,可是……江糖直接死于第一步。 几日后。 江糖发现自己微博爆了,私信评论一溜烟的全是666,大佬惹不起惹不起,给大佬递茶等等等等。 紧接着,江糖看到热搜最后一条#东方速报被某公司#收购。 东方速报? 这不就是那个为了红瞎写一通的狗媒体吗? 破产了? 怀着困『惑』的心情,江糖点开热搜,上面写,东方速报于四月二十日被某家公司收购,先准备改造成超市。 改造成超市? 她进入东方速报主页,发现这个官方号已被消号。 ——大佬啊!说破产就破产! ——真的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惹不起惹不起,从报刊到超市可以说是很牛『逼』了。 ——天,大佬你还缺腿部挂件吗?上过大学的那种。 ——姐姐,我粉你了,我有预感你会红。 江糖:“……” 她能说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难不成是…… 灵光忽现。 江糖起身来到书房。 偌大安静的书房内,男人栖身在黑『色』皮椅上,夕阳的脉脉余晖挥洒在他身上,缱绻温柔,如同画卷。 江糖抿唇,轻轻敲了敲房门。 书页摩挲,他尚未抬头:“进。” “是我。” 闻声,林随州看了过来。 “有事?” “那个……”她掌心轻轻在裤子上蹭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眼见他神『色』有些不耐,江糖急忙说,“东方速报破产了,你知道吗?” 林随州眸光微闪,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没听过,东方速报是哪个?” “就是之前瞎写的那个……”她咬了咬下唇,“他们家被收购了,不是你做的吗?” 林随州嗤笑声:“不是,我才不会这么无聊。” “……也是。” 不知怎么,得知到答案的江糖竟然松了口气。 她身子骤然放松,笑意盈盈看着他:“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工作。” 说完,转身离去。 啪嗒。 房门闭合。 夕阳已快褪去,天边浮现出一道细碎的黑光,他英俊的眉眼笼罩其中,深沉而又寡淡。 林随州缓缓将桌上那份合约锁在抽屉里,修长的指尖微微翻过一页书纸,最终,归于寂静。 江糖已经回了屋。 她坚信报刊不会自己倒台,如果不是林随州做的话,那肯定就是—— 夏怀润。 江糖蹙眉,可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要让她面子好看?或者是夏怀润的发声引起报刊不满,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表了对夏怀润不妙的言论,这才触怒了夏怀润。 除了林随州,只能是夏怀润。 可是直接询问的话……未免有些唐突,好像搞得是他特意为她做的一样,免不了让人家多想。 江糖烦躁的挠挠头,点开私信的手来回放开收紧。 正在此时,私信突然进入。 是夏怀润。 【夏怀润:如你所愿,东方速报破产了。】 如你所愿? 江糖一愣,还真的是他? 【一拳一个小朋友:我也没做什么……】 【夏怀润:这种媒体的确没必要留着,你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把电话号码透『露』出去,小心记者『骚』扰。】 【一一拳一个小朋友:我知道……】 她想了想,打字说:谢谢你,夏先生。 【夏怀润:不用谢我,我也没做什么,何况你上次已经谢过一次了。[可爱.jpg]】 没想到他还会发表情包。 江糖不由笑出了声。 【夏怀润:我先走了,再见。】 【江糖:是要去工作吗?路上小心。】 【夏怀润:不是,是要给箩箩找个舞蹈老师。】 舞蹈……老师? 家教? 江糖眼睛刷的亮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两人接着初一回家。 远远地, 江糖就看到梁深和梁浅手牵手守在门口, 待他们下车后,两个小家伙张开双臂跑了过来。 “哥哥——!” 初一一左一右把两人搂在怀里, 笑容温柔:“对不起, 一直让你们等我。” “你自己出去玩儿,为什么不带我!”梁深看着初一,满脸的控诉。 初一一怔,随后说:“抱歉,下次肯定会带你们的。” 得到允诺,梁深傲娇的哼了声, 没在苦苦纠缠。 三人刚进门,林爱国便起身迎上。 “妈,我们把初一带回来了。” 看到初一那刻起, 林爱国紧绷的神经总算有所松解。 她长呼口气, 重新坐回到柔软的沙发上。 “『奶』『奶』。”初一挣开江糖的手, 径直上前, “我想和心理医生单独谈一下, 然后再决定是不是接受治疗。” 林爱国神『色』意外, 完全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稍加思索后,她点头:“可以。” 初一低头,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谢谢您,最后很抱歉,我不应该偷偷出门的。” 林爱国笑了下,狠狠捏了捏他脸蛋:“你这算什么, 当初你我打你爸屁股,他一个人跑去桥洞捡破烂,因为太能干抢了别人生意,最后被附近的拾荒老人强行送了回来。” 感受着初一意外的眼神,林随州脸『色』立马僵了:“妈,不要和孩子说这些,多丢脸……” 这事儿都过去十几年了,她怎么还记着? “又不是什么丢脸的,害羞个什么劲儿。”白了他一眼后,林爱国缓缓起身,“我去睡一下,晚餐就不用叫我了。” 等人走后,江糖手肘撞了下他,笑容促狭:“桥洞捡破烂?” “……” 他默然。 林随州小时候是有些不服管教,内向,自尊心旺盛,容不得别人的一丁点羞辱,林爱国『性』格强势,教育方式向来简单粗暴,平常放养,犯错挨打,加上林随州脾气倔,她越打他越皮,如此反复,恶『性』循环,以至于让母子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水火不相容的状态。 在少年时期,离家出走五六天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后来他慢慢长大,逐渐成熟,再也没有忤逆过母亲的。再后来有了孩子,成了父亲。多了梁深后,林随州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于是他不像林爱国那样对他打骂,大多时候都是放纵,结果一不小心就把林梁深惯成了小祖宗。 还好,江糖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大多孩子都离家出走过,又不是很稀奇。”林随州看向江糖,“你小时候没被打过吗?” 江糖『揉』着脑袋想了想,她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挨打是常事儿,但孤儿院的孩子哪敢出走。原主儿时也不太幸福,她轻描淡写说:“没被打才奇怪,毕竟没人疼没人爱。” 她的脸上写满了漫不经心,正是这过分随意的表情,让林随州感觉到莫名的揪痛难过。 “你如果愿意,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江糖突然绕过他上了楼。 望着女人高挑的背影,林随州蹙眉,觉得自己有些傻。 江糖敲响林爱国房门,等里面传来声音后,她才开门而入。 “有事吗?” “是有。”她拉过椅子,在她床边坐下,“我之前在医院见过您两次,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您?” 林爱国皱眉想了下,轻轻点头:“我是去过两次医院,一次做体检,一次拿报告。” 江糖有些紧张问:“那您没事儿吧?” “我能有啥事。”她笑了下,“行了,别疑神疑鬼的,快出去吧,我要睡了。” “那您好好休息。” 得到答案的江糖松了口气,转身离开房间。 望着那紧闭的房门,林爱国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相片,相片泛黄,有了年头,上面的三个年纪人笑的灿烂。 林爱国伸手『摸』了下女子精致的眉眼,低低呢喃:“州州挺好的,媳『妇』也变得挺好,你生了个好儿子,就是可惜……” 重重叹了口气后,她抱着相片合上了眼。 就算每天活的没心没肺,还是抵不过日月变迁,岁月流逝…… 次日微雨。 屋外灰蒙阴沉,一家人都在客厅等着心理医生。 “先生,舒医生过来了。” 走进来的男人还沾染着『潮』湿的雨气,管家自然接过他手上黑『色』雨伞,随后缓缓退居后位。 江糖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人,他削瘦,个头竟比林随州还高出几厘米,黑衬衫干净整齐,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肤『色』较白,眉眼清清冷冷,一副高岭之花的禁欲模样。 “林先生好,我叫舒望。” “舒望是我战友的侄子,早年毕业于斯坦福大学,他的专业程度是不用怀疑的。” 舒望最开始为罪犯做心理疏导,回国后成立个人工作室,此次过来,完全是看在林爱国的面子上,毕竟他鲜少接待儿童患者。 “妈妈……”初一有些怕,瑟缩到了江糖怀里。 江糖搂紧初一,“不好意思,她有些内向。”又说,“我是她妈妈,江糖。” “您好。”舒望看着冷淡,可是很遵守礼节,中规中矩不多看她一眼。 “初一想和您单独谈一下。” “我也正有此意。” 给了初一一个鼓励的眼神后,目送他和舒望到了大厅另外一边。 他们隔的有些远,隐约看到舒望眼神温柔,像是在鼓励初一一样。 江糖悠叹口气:“现在的心理医生都这么好看了……” 本来就是随口一言,哪成想惹林随州眉头紧蹙,语气冷生生的:“哪里好看,路人脸。” 江糖一愣,说:“他要是路人脸,你岂不是路人甲?” 林随州怒极反笑:“你是说我比他差?” 她连忙摇头,抚『摸』上他光滑的脸蛋,柔声说:“没,州崽最好看,州崽是世界上最靓的崽,崽崽别动怒,阿妈爱你。” 林随州冷声声,毫不留情的拍开她:“油嘴滑舌。” 话虽这么说,心情倒是好了很多,也没和她计较阿妈那个称呼。 天空快要晴朗时,初一已经和舒望结束交谈。 他脸上带着笑,不像是之前那样紧张:“我愿意接受治疗。” 江糖有些意外:“你愿意?” “嗯。”初一点头,“望叔叔说不会让阿无消失,他会让我们变得更合拍。” 初一最怕的是阿无会不会离开,虽然交流短暂,可是他觉得舒望值得信任,所以他愿意把自己和阿无托付给他。 “好,初一可以先去玩了。” 等初一身影完全消失后,舒望才冷声开口:“人格需要认同,在治疗过程中,他可能会出现过激或者反抗行为,你们作为家长,必须学会包容。不管是初一还是第二人格,都不能表现出厌恶情绪,这会让他产生挫败和不自信。” 江糖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还有,最好让你另外两个孩子接受初一次人格的存在,初一需要同龄人的信任和陪伴。” “一周一次治疗,时间定在周日上午十点到12点,这些是一系列事项,你们要是觉得没问题,就在上面签个字。” 林随州接过合约,上面拟定的条例清晰分明,他接过钢笔,在上面落下自己大名。 “治疗从下周开始,这个本子上有家长要注意的事项和我的联系方式。” 本子上的内容都是他手写的,清楚明了,一看就知道下了功夫。 “那么我先告辞了,下周见。” 舒望不愿意多留,他们也没有强求。 万事成埃落定之后,一直压在她心底的打石头总算放了下去。 接下来要只要慢慢配合初一治疗,江糖相信,上天肯定不会亏待这个聪明善良的孩子,他的人生会脱离原来的轨道,会有一个全新的阳光明媚的未来。 解决完初一的事情后,林爱国没在家里停留,便又收拾行囊去了其他过度,而江糖终于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创作中。 之前写好的剧本已经经过丧尸王校对,她修改两次后,找到影视收稿方的邮箱投了过去。 江糖本来不指望得到回复,毕竟石沉大海的比比皆是,谁成想投稿过后的第三天就收到对方回信。 对方说——您是在耍我玩儿吗? 简短几个字,透『露』出对方的无奈和愤怒。 她茫然点开自己的稿件内容,然而在看到里面东西时江糖眼睛直了。 那是……林随州的化妆照。 明显是参加亲子会那天拍的,怎么会在那儿? 没等江糖反应过来,对方又发来邮件。 【您是多恨林随州?把他p成这样发给我们。】 江糖:“……” 说出来这些人可能不信,那不是p的。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谁帮她的稿件弄成这样的? 江糖注意到在自己发送稿件后,又有人在当天重新撤回编辑了邮件内容。 她的电脑一直在卧室书桌上,梁深和梁浅是不会进入她的房间,除此之外只有……阿无。 江糖先前为了写剧本每天熬夜,有时候会被初一看到,他可能随口和阿无提了下,结果引起阿无怀疑,这才发现了她创作剧本的事情。 很显然,他在有意破坏。 江糖抿抿唇,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向对方发送了一份诚恳的歉意信后,江糖把电脑上了锁。 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她剧本写得再好都不会有人要了,看样子只能另找下家,在这之前,她应该好好和阿无谈一下。 可是舒望说过,不管人格做多出格的事,她都不能对他产生暴怒心理,那会引起他的过激反应。 好,她不生气。 她很平和,不生气。 江糖翻开个人页面,目光对准了上面未使用的感化水,这是不久前圣母给她的,传说中连十世恶人都能感化的神奇圣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用,这次刚巧能用来试试看。 她先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放学时间了。 感化水的使用说明是服用,半小时后生效,一小时后失效,可以让大恶人变成大善人。 江糖掐着点使用了那瓶『药』水,和变小丸一样,使用后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她只要静静等待初一回来就好。 距离感化水生效还有一分钟,敲门声响起。 江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迫不及待把门打开。 结果她的注意力全被梁深吸引了过去。 只见走前还干干净净的小孩此刻像换了个人一样,衣服裂了几道口子,小脸乌黑,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江糖瞪大眼:“你被狗撵了?” 梁浅特别老实说:“哥哥和人打架。” “你先进来。”她嫌弃的揪着他书包带子把他额领进门,初一跟在最后面,默不作声换下鞋子,脱去小书包。 江糖上下打量着梁深,他这个邋里邋遢的鬼模样愈发惹人不忍直视。 “你怎么又和人打架?” 梁深撸起袖子抹了把小脸,义愤填膺道:“亮亮今天来学校看我们,结果大虎嘲笑亮亮小光头,我就揍了他一顿。” “呦呵,你还挺讲义气。” 他挺着小熊糖一脸骄傲:“那是必须的!” “……” “…………”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最该关心的应该是阿无。 江糖抬眸看了眼时间,距离感化水生效还有五秒。 五…… 四…… 三…… 二…… 一…… 当秒针停下时,江糖突然觉得喉头一梗,下一秒,心脏骤停。 还没等意识到什么,她便后背朝地,耷拉着眼皮重重倒了下去。 突然晕倒的江糖立马吓懵了三个娃儿,尤其是梁深,瞪着眼睛迟迟没有回神。 早已变换人格的阿无冷冷看着倒地的江糖,又斜睨眼梁深梁浅,唇边竟带了抹笑:“你气死妈妈了。” 气死……妈妈? 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傻子! 梁深眨眨眼,小心翼翼挪动步伐,他先伸出手探了下江糖鼻梁,又把耳朵贴在她胸口,静了几秒后,梁深傻乎乎跌坐在地上。 “哥……哥哥?” 两声哆嗦着声音:“没、没气了。” 他……终于气死妈妈了? 阿无眉头微皱,上去量了下她的脉,没有一点声息,触感的体温逐渐归于冰凉。 “……真死了。” 三个字完全是呢喃。 阿无不懂得悲伤,相反,他很平静。 对于这个给他带来过无数灾难的女人,他从没有生出过丝毫的怜悯和同情,没人会同情施暴者。 阿无慢慢起身,后退两步,居高临下看着梁深:“你气死妈妈了。” “我……我气死妈妈了?” 梁深大眼睛空洞无神,苍白的小脸一片呆滞茫然。 小孩子对于生死没有任何概念,他们还不懂得生离死别的意义,只是无措,只是单纯的害怕。 梁深看着倒在地上没有生命体征的江糖,脑海中像是走马灯一样划过与她经历过的种种,甚至还有他几个月的记忆,那是完全陌生的记忆,毫无预兆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她抱着他; 看到她哄他入睡; 甚至看到夜深人静时,她偷偷亲他…… 那些展现在他面前的,都是一个身为母亲的温柔。 后来梁深长大了,叛逆了,开始和妈妈远离了。 梁深看到的东西越来越过分,之前做过的恶意在此刻统统放大,让他不得不正视那样的自己。 他竟然咬过妈妈…… 还用玩具丢妈妈,甚至故意把牙膏放在饼干上。 怎么会这么坏。 梁深早已泪眼朦胧,紧接着,梁深又看到了江糖的葬礼,不久后,继母进门,他被安排去扫厕所。 厕所好臭,好脏,还没有吃的。 终于,梁深忍不住崩溃大哭。 感化水的作用就是让使用者第一眼看到的人正视自己行过的恶事,提前预知他最恐惧的未来,让对方产生愧疚恐惧,从而弃恶向善,只是……稍稍出了些差错。 “你……你把妈妈气死了!”浅浅气的直跺脚,一边哭一边拍打着梁深,“我要妈妈——!” 两个小孩子围在江糖身边哭作一团,只剩下阿无一脸冷漠。 体内的初一像是有所觉察一样,挣扎的想要冲出束缚,他压制着他,冷眼看着眼前一切。 “妈妈对不起……”梁深攥着拳,泪珠子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我以后乖乖听话,你、你活过来好不好?” “哥哥说乖乖听话,妈妈醒过来好不好。”浅浅推搡着江糖,触及那冰冷的身体,她更是害怕。 浅浅不想没有妈妈,不想失去妈妈,也不想再叫别的女人妈妈…… 她哭得越来越大声,满脸泪水的模样无比惹人心疼。 梁深哭花了张小脸,抽抽搭搭道:“我、我不和人打架了,我也不要后妈,我以后都按照你说的做,我会好好刷碗,东西我也会自己整理好,我……我再也不偷偷骂你魔鬼妈妈,求你活过来……” “我不想去扫厕所,呜……” 愧疚开始放大,几乎要把这个年幼的孩子淹没。 当江糖倒在地上睁不开眼时,他才想起她的好来。 “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想让你继续给我晚安吻,想……想和你一起再参加亲子会。” “梁深以后真的会听话,求你活过来,呜呜呜……医院电话是多少,快来……来救救妈妈。” 他想不起来了。 妈妈马上就要死掉了。 “我看你们直接打殡仪馆电话好了。”阿无双手环胸,“趁热赶紧烧了吧。” 这冷漠的话语从他口中而出时格外让人惊讶。 浅浅近乎忘了流泪,满是愕然看着眼前向来温柔的大哥。 他的神『色』是那样冰冷,眼神宛如没有魂魄一般,令她心底发怵。 “哥哥……” “他不是哥哥!!!”梁深突然大声嘶吼,他赤红的大眼睛满是怒意,上前铆足了劲儿把阿无重重撞倒在地上,“那天我都听到了,我虽然没听懂,但我知道你不是我大哥,我大哥才不会这样呢!” 他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会给梁深讲小人书,半夜还会给他盖被子,虽然说吃糖对牙齿不好,可还是会偷偷给他书包装一些。 大哥那么好,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大哥……”梁深拉着他衣袖的力气松了不少,声音小小,满是无助,“你快回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像是听到他的祈求声,体内的灵魂开始疯狂挣扎,妄想要冲出身体的禁锢,阿无脸『色』变了又变,死死咬着牙不松口。 他不能让初一出来,如果初一看到这样的情景,会疯掉的。 想到那个孩子受伤的神情,阿无眸中的冷淡终于开始松动。 “先把她带上床。” 见两人还愣着,阿无皱眉没了耐『性』:“快点,真想让她死吗?” 一听这话,两小孩急忙擦干眼泪,动手帮忙。 三个孩子没有多大力气,阿无在前面抬着她胳膊,后面浅浅和梁深抱着她两条腿,三个人哼唧哼唧往里面归宿挪动,尤其刚才哭了好久,浪费不少气力,现在光是走两步就让他们喘不上气了。 浅浅一边掉眼泪一边说:“妈妈好胖,嘤嘤嘤……” 梁深跟着掉眼泪:“不要……不要说妈妈胖,妈妈已经很惨了。” 都快要死掉了。 太惨了。 如果有了后妈,他也不想活了。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江糖的尸体搬上了卧室那张柔软的床上。 梁深和梁浅酸软无力的瘫软在她身旁。 床上江糖紧闭眉眼,安详宛如熟睡,可是停止的脉搏和呼吸都昭示着她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梁浅和梁深不明白死亡的概念,他们觉得江糖会像误食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一样,只有心意诚恳,便会重返人间。 想到白雪公主,浅浅颤了颤那被眼泪浸染的眼眸,嘟起小嘴亲了过去。 没有动静。 她吸吸鼻子,和梁深说:“要王子才行。” 梁深茫然应和:“什么……什么王子?” “王子的真爱之吻。” “不行。”梁深如临大敌,死死护住嘴巴,“我的嘴巴是给我未来新娘子的,不能亲妈妈。” 浅浅皱眉,小胖手呼了过去:“你又不是王子!” “……” 两人琢磨了下,突然灵机一动。 “爸爸是王子。” 爸爸…… 想到林随州那张黑脸,梁深眼泪都忘了流。 “我们给爸爸打电话,让他过来救妈妈。”浅浅坚信王子爸爸的真爱之吻可以唤沉睡过去的魔鬼妈妈,她下床去拿电话,正要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时,电话却被人一把夺去。 浅浅抬头,怯生生看着眉眼凌厉的阿无。 “幼稚。” 呜…… 她瘪嘴,又要哭。 “等你爸过来,你妈连火化都赶不上了。” ……好恶毒。 “不准你这样说……” 阿无冷笑声,拿着电话出去叫救护车。 浅浅抿抿唇,不死心想继续找爸爸,目光坚定的看了江糖一眼后,出门去找手机。 卧室一下子空了。 守在床边的梁深呆呆看着江糖,他咕噜声吞咽口唾沫,难不成真爱之吻真的……能救活妈妈? 可是…… 妈妈醒不过来也挺好的,这样他就能继续回原来的大别墅,没人管没人骂。 这个念头一出,就被梁深狠狠甩开。 不不不,妈妈要是死掉,爸爸会另娶,到时候……他和浅浅会被弄去扫厕所。 咕噜。 梁深吞咽口唾沫,闭上眼睛,视死如归的亲上了江糖。 如果有天使的话,希望能让妈妈醒过来。 用他最喜欢的变形金刚模型换也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53章 江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很深沉的黑暗, 她在里面兜兜转转, 看不清路,闻不到味, 也听不见声音, 只是一个劲儿走着,可不管怎么走,就是走不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目的光让她重新苏醒。 砰! 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 意识瞬间回归。 她半睁开眼,对上一双红肿哭泣的眼眸。 是梁深。 江糖定定看着, 想说话,发不出声音,想抬一下手, 动弹不了丝毫。 有了意识, 可是身体依旧僵硬, 像是死了一样。 “妈……?”看她醒来, 梁深眼泪立马止住, 眸低满是愕然。 他妈妈真的活过来了! 天使听到他的祈祷了! 巨大的欣喜完全将他淹没, 下一秒,梁深冲向外面,把这个消息通告给自己的妹妹和哥哥:“妈妈活过来了——!” “浅浅,妈妈醒过来了——!” “你快让我大哥回来!!我妈活过来了!!!!” 正准备叫救护车的阿无默默放下电话。 梁浅眨眨眼,抽了下哭出来的鼻涕,『奶』着声音冲电话那头的林随州说:“不需要你了, 你不是妈妈的王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啪嗒。 手机挂断。 正在开会的林随州:????? “妈妈醒了!妈妈醒了!妈妈醒了!”梁深激动的满地跑圈圈,甚至当着阿无的面翻了两个跟头。 阿无:“……” 有病。 “我的真爱之吻唤醒了妈妈。”梁深眼眶依旧有泪,亮晶晶的似是天上星,“原来妈妈心里最爱的那个人是我。” 浅浅一脸呆滞和茫然。 “只有被妈妈深爱的那个人才能唤醒她。”梁深本来以为家里没人喜欢他,妈妈更是最讨厌他的存在,讨厌就讨厌去,他又不在乎,可是今天,他要重新定位一下自己在妈妈心目中的地位。 妈妈之所以对他那么严厉,一定是很喜欢他,想接近他,可是妈妈害羞,不懂得如何表示亲近,只能用凶巴巴的外表掩饰自己的内心,唉,果然是女人呐,像是他喜欢一个人的话,会直接说,才不会拐弯抹角呢。 “是这样吗?”浅浅歪歪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一定是这样的。”梁深和坚定自己心中所想,上前几步把浅浅抱在怀里,“就算妈妈最喜欢我,你也不要难过,哥哥还是最爱你的。” “……我没有难过。” 只是……只是真的这样吗? 三小只重新回到江糖房里,她还是不能动,眼珠子只能盯着天花板,好些会儿后,江糖勉强可以翻一下身, “妈妈,你好些了吗?” 江糖张张嘴,艰难发出两个字:“什么?” “你断气了。” 断……断气? 江糖有些懵。 她不就是睡了一觉,怎么就断气了,难不成……是那个感化水? “我们快要吓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办。”浅浅软声软气说,又控诉阿无,“哥哥还要把你送去火化。” 卧槽! 她这要是再晚醒来一会儿,是不是就去火化炉待着了? “是我的真爱之吻救了你。”梁深站在床边,“妈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让你失望的。” “……” 啥? 啥啥啥? 在她“去世”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能让小魔王说出这么感人肺腑的话? 江糖依旧懵,脑子『乱』作一团。 “妈妈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午餐吃,放心,我用的是爸爸的钱。” “我也去。” 兄妹俩手拉着手,拿上零钱离开了家。 江糖头脑一片空白,忽的,她感受到一股落过来的阴冷视线,顺着感觉看去,对上男孩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神。她被盯的头皮发麻,直觉不妙。 现在身体还动不了,说话都很困难,如果这孩子要对她做什么……她只能坐以待毙。 正想着,门再次被推开,梁深大步上前,一把扯住阿无的手:“你也和我们走。” “放开!” “我不管,我不准你和妈妈待在一起,你也和我走!”梁深一身的蛮力,双手死死拉着他袖子不松开,阿无皱眉挣扎,好半天都没有把他甩开,最终作罢,愤愤跟上。 房间立马空了。 在床上挺尸的江糖宛如痴呆患者。 她先开个人信息,眼睛扫视着上面的人物属『性』。 姓名:江糖。 年龄:26岁。 生命余额:[空白。] 状态:已死亡。 已死亡三个字格外瞩目。 江糖不禁倒吸口亮起,费力抬起手抚『摸』上胸口的位置,心脏还跳着,脉搏也冻着,体温有些凉,难不成……她死而复生成了僵尸??? 江糖快吓懵圈了,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进入到了聊天室里。 【贤妻良母-江糖糖:圣母你快出现!!你给的感化水是不是三五产品啊!!!】 【圣母-撒旦:你不要污蔑我,我们是正规生产的!你喝了吗?效果怎么样?】 她竟然还问效果怎么样? 江糖面无表情用意识和对方交谈着:【已死亡,你说呢。】 【圣母-撒旦:????} 【贤妻良母-江糖糖:我喝完你的感化水不省人事,我娃说我断气了,距离当场火化就差那么一点,现在动不了,系统说我死亡状态。】 【圣母-撒旦:你都死了怎么还能说话?】 【贤妻良母-江糖糖:是啊,我都死了怎么还能说话。】 【丧尸王-田甜:点烟.jpg,莫慌,当初我死后也是你这样,习惯就好。】 【贤妻良母-江糖糖:……】 【丧尸王-田甜:你要不和系统商量一下,过来我这个世界吧,整个天下都是老子的,老子带你吃四川人喝上海人,日子过的贼爽。】 【贤妻良母-江糖糖:……】 【撒旦-圣母:她现在圣母的心灵撒旦的身体,做圣水的材料掺和了恶魔的死亡之灵,两者结合让感化水产生了副作用,尤其你一个凡人,没直接去世就不错了。】 【圣母-撒旦:啊呀,对啊!我忘了我现在是撒旦,感化水都是给死去的恶人喝的。】 【圣母-撒旦:害羞.jpg,不好意思啊,糖糖,你没事吧?】 【贤妻良母-江糖糖:没事儿,就是死了一死,我觉得还行。满脸写着开心.jpg】 【撒旦-圣母:来来来,糖糖把这个元气水喝了,能瞬间让你的身体状态恢复到20岁。】 江糖很是警惕的看着物品栏里多出的小银瓶子,【这个没问题吧?】 【撒旦-圣母:我虽然是撒旦变得,可现在是实打实的圣母,就算有问题你也要喝,不然你永远是尸体状态。】 “……” 没办法了,动手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江糖视死如归的使用了那瓶元气水,下肚的瞬间,她身体的僵硬感顿时消失,身体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她眨眨眼,慢慢从床上起身。 除此之外,江糖还发现肢体的沉重感消失,整个人都变得异常轻盈,她又伸手在脸上捏了把,qq弹弹,像是婴儿的皮肤。 她急忙来到镜子前,脸还是那张脸,细看之下,却发现眼角细纹和微小的瑕疵全部消失,皮肤气『色』提升了起码五倍。江糖觉得神奇,不由捏了下屁股和胸,手感颇好,像是还没结婚的少女。 这东西竟然真的恢复了元气,变成了20岁的年轻人。 江糖急忙看向面板,上面的数值已经恢复正常,她又是个活人了! 死而复生又重回少女,赚了赚了,美哉,美哉! 此时,三个孩子已经买好午餐回来。 见江糖站在客厅,梁深立马过来推搡着她里面卧室走去:“妈,您快躺下。” 他用的是“您”,这把江糖吓得不轻。 这小兔崽子向来无法,和她说话不是你就是喂,生气起来是魔鬼妈妈,哪会像初一那样乖乖叫“您” 江糖神『色』错愕的上了床。 眼前的小兔崽子又把枕头垫高,被子盖好,最后哼唧哼唧端上小桌子,这才把买来的饭放在桌上。 “妈,我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你喜欢吃什么呀?” 江糖上下扫着梁深,说:“我不挑食的。” “妈,我喂你。”梁深拿起一个馒头送到她嘴边。 江糖皱皱眉:“你脑子坏掉了?” 还是里面下了毒。 她可不相信好生生的就让人本质大变,难不成……被夺舍了? 梁深摇摇头:“我脑子就没好过。” 对于智商这点,他很有自知之明。 江糖一阵默然,看样子没被夺舍,这傻乎乎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妈,快吃饭。” “……我自己来就好。” 江糖低头小口小口喝汤,梁深大眼睛眨巴眨巴看。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小人书里王子的真爱之吻救了公主,说明在公主心里,王子是最重要的;那么在妈妈心里,他肯定也是最重要的,可是……爸爸呢? 梁深皱皱眉,他爸爸会不会是恶龙呢? 随便吃了几口后,江糖放下筷子,“你哥哥呢?” 梁深脸『色』一变,冷哼声:“他才不是我哥。” “你和哥哥吵架了?” “我都知道了。”梁深说,“哥哥是两个人变得,一个是哥哥,一个不是哥哥,那个人太坏了,我不喜欢他。” 凶巴巴不温柔,一点也没有大哥好,太讨厌了。 江糖不由笑了下,说:“他就是有些内向,梁深要好好相处。” 本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却惹得梁深一脸深思:“那样妈妈会开心吗?” “嗯。” 他咬咬牙,“好吧,我和他好好相处。” 他之前发过誓了,只要妈妈活过来就听话懂事不打架,不能毁约,不然天使会生气,重新把妈妈带回去。 说到天使,梁深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一个激灵跳下床,冲回到自己房间用老爷机给林宅的小高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梁深压低声音:“小高,你去我房间看看,我那个变形金刚模型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的小高很是茫然,可还是听话的去了一趟梁深房间,她环视一圈,一眼看到架子上那擦拭锃亮的昂贵模型。 “还在呀。” 梁深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没事没事,小高再见。” 啪嗒,电话挂断。 梁深默默抬眼,心想天使儿姐真是个好使,竟然放过了他的变形金刚,果然,他的真心让苍天深受感动,不但换回了妈妈,还没失去变形金刚。 晚上。 梁深端着一盆热水来到江糖房间,“妈,洗脚。” 没等江糖反应过来,梁深便拉着江糖的双脚没入水盆。 有些烫,但能咬牙忍着。 梁深撸起袖子,小手捧起一把水,往她小腿上泼。 能看出来,他很认真。 江糖觉得还真是见了鬼,假死之后,崽子变『性』。 “梁深,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什么叫受刺激?” “就是……你怎么突然这么乖。” 梁深一本正经:“那你要从现在开始习惯了,因为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这么乖。” “……” “妈,今天晚上我和你睡吧。” “……” “我会给你盖被子。” “……” 不正常…… 难不成因为她突然去世吓到了他,终于让她意识到母亲的重要『性』? 江糖越想越觉得可能。 洗完脚后,换好小睡衣的梁深竟然真的拿着一床被子跑到了江糖房间,他手脚并用爬上来,黑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江糖挠挠头,她本来想借用今天晚上机会重新给稿子,可是…… “深深,妈妈还要工作。” “我不吵您。” 模样特别乖。 江糖长叹一口气,抱着电脑上床,把稿件发出去后,又点开文档筹备第二个剧本,这是个以宁陵为主角的宫廷偶像剧,单纯的练笔之作,压根不指望它能拍出来。 正写着,江糖突然觉得肩膀一沉,一个小脑袋靠了过来。 似是怕惊扰到江糖一样,他呼吸很轻很轻,紧张的像是一只小仓鼠。 梁深从没和妈妈这样亲近过。 他觉得妈妈压根不喜欢他。 可是看过那些记忆后,他发现妈妈还是比较温柔的,如果不温柔,怎么还会哄着他入睡,给他讲故事。 江糖垂落长睫,没有把那颗小脑袋推开。 她打字的动作轻了些,慢慢的,指尖停下。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梁深纠正道:“你就是死了。” 江糖没有在意,说:“我要是死了你应该很开心呀,那样你会重新到爸爸那里,还有好年轻温柔的后妈。” 后妈二字让梁深脸『色』立马变了。 “我不要后妈我不要后妈我不要后妈!”他怕极了,连续说了三遍才停下,梁深死死搂着江糖胳膊,“我要亲妈!” “……” “我也不回爸爸那里,周六日我也不回去了,我就陪着您,哪里都不去!” 这件事让梁深顿悟了。 他是王子,爸爸是恶龙,妈妈是上了年纪的公主,所以……王子要保护好公主! 说话间,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是开门声。 梁深看着门口,一脸警惕。 “我出去看看,你去找妹妹他们。” 把梁深护在身后,江糖赤脚下床。 啪嗒。 门开了。 月光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身形,她『摸』索着打开壁灯,玄关处,西装革履的男人弯腰换鞋。 江糖愣了下,随后叫出他的名字:“林随州,你怎么来了?” 听到声音的浅浅也从卧室出来,她『揉』『揉』眼,看清来人是谁后,张开双臂欣喜的扑了过去。 “爸爸——!!” 林随州眉心舒展,自然而然抱起了她。 “爸爸……” “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时好像在哭,被人欺负了吗?” “没有人欺负浅浅。”小姑娘抽了抽鼻子,轻声说,“就是妈妈差点死掉。” 林随州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什么?” “妈妈断气了,不是哥哥的哥哥让我们送妈妈去火化,最后是梁深的真爱之吻救了妈妈。” “……” 这都什么和什么,『乱』七八糟一句都没听懂。 感受着林随州困『惑』的视线,江糖尴尬一笑,说:“我低血糖晕倒了,他们以为我死了。” 说完,男人眉头皱了皱:“你妹好好吃饭吗?” “有好好吃……” 林随州放下浅浅,伸手松了松微紧的领带:“明天我把宅子的厨师给你调过来。” “不用了。” 男人睨了他一眼:“别误会,我是怕孩子跟着你营养不良。” “……” 江糖没和他在这问题上继续纠缠,转而移开话题:“你过来做什么?” “顺路来的。” 其实是惦念他们,毕竟电话里浅浅的哭腔很让人不安,如今看孩子和大人都好好地,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林随州又看向江糖。 灯光朦胧下,她美的毫不遮掩。 也不知是不是他太饥渴所产生的错觉,总觉得……江糖更加诱人了,身材似是比原先还要凹凸有致,『裸』.『露』在外的皮肤竟散发着一层蜜『色』的光。 林随州心里无端窜出一团欲.火,轻咳声掩饰下去,哑着嗓子说:“那我先走了。” 说着,慢悠悠往上穿鞋。 见女人不为所动,林随州又说:“最近有雨,你注意些不要感冒。” 他瞥了江糖一眼,别开头轻咳两声。 江糖挑眉:“你病了?” “最近忙,又受了点寒,不碍事。” 鞋子穿好,他握紧车钥匙,“我开车回了,晚安。” 江糖说:“你自己开的车?” “嗯,司机家里有事,” 她抿抿唇,从这儿到林宅还是有些距离的,尤其他又疲劳驾驶,要是出什么事就麻烦了,思来想去,江糖决定暂时让林随州留宿一晚。 “你要是不嫌弃…… 没等江糖把话说完,三个字脱口而出:“不嫌弃。” “……” 气氛诡异的沉默。 江糖纠结看他一眼:“去梁深床上凑合一晚吧。” 林随州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裂痕。 梁深抱着江糖大腿:“我要和妈睡。” “………………” 这么大人怎么还和妈睡,没出息。 林随州咬咬牙,说:“没事,我就去梁深房里凑合一晚。” 等来到房间,看着那张滑梯儿童床时,他终于陷入静默。 江糖怕吵醒熟睡的初一,强忍着笑意:“晚安,林先生。” “……” “我这儿没男式睡衣,你难受就『裸』着吧。” “……” 说罢,江糖重回卧室。 那张小人儿床睡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实在勉强,林随州像是虾米一样缩在上面一动不敢动,他深怕自己翻了个身就压塌了这张脆弱的床板。 黑暗寂静,下铺的初一呼吸绵延。 林随州双手环膝侧躺,眸中清明。 江糖……会不会不和他复婚了? 以前他从没有对自己这段婚姻有过期待,可是自从离婚后,他竟对她生出几分不舍和依靠。他期盼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窗台时,她能打电话过来,说“我们复婚吧”,那个时候,林随州会镇定接受,带她去定下的小岛重新举办一场婚礼。 林随州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不是爱情,只知道很难挨,他会因为她生出激动,期盼,开心,也会低落,无措。 他皱皱眉,小心起身从床上跳下。 尽管动作放得很轻,可还是发出些许声音,林随州余光瞥向初一,确定他没有要醒的意思后,蹑手蹑脚离开房间。 江糖卧室没锁,林随州推门而入,上前掀开被子,弯腰抱起了窝在江糖怀里的梁深。 这个动作立马惊醒了江糖,她打开台灯,愕然看着毫无预兆就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林随州嘘了声,重新抱着梁深回到那张小床。 一会儿后,他侧身而入。 几乎没给江糖反应的机会,男人便拉开衬衫压在了她身上。 江糖闷哼声,一脚踹了过去,低吼道:“你干嘛?! 他喘着粗气,骨骼分明的大手松开皮带:“讨债。” ……讨债? “讨什么债?” 他说:“你欠我一百。” “……” 他怎么还记得这事儿! 江糖再次觉得林随州有病,正要动手把他推开时,他便死死扣住江糖手腕,用手上皮带把她双手捆绑在床头。 江糖一脸惊恐表情。 这……这还搞起s.m了??? “喂,小心我告你强.『奸』。”她压低着嗓音,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睡觉的那几个孩子。 林随州眼神怨念:“那你上次算什么?诱.『奸』?” “……” 无话可说。 上一次……她还真的算诱,『奸』。 可江糖还是说:“你别闹,等他们白天上学再还债。” “我现在就要。” 他粗暴扯下江糖身上的睡衣,锦裂声『色』.情又『性』感。 更让江糖觉得『性』感的是现在的林随州,裤子微敞,衬衫扣子松开几颗,欲『露』不『露』,格外撩人。 那凌『乱』的发丝和微红的脸颊和平日冷漠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糖喉咙干涩,顿时起了兴致,她看着林随州,媚眼如丝,声线似糖:“抽屉里,还有一些小玩具……” 她贴近林随州:“你若是不介意,可以拿来用……” “……”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橙橙是什么小玩具,橙橙是个孩子,橙橙不知道,他们估计在深夜运动锻炼。 本章双更合并。 我还是要定一个更新时间,不然总会在断更和熬夜的边缘疯狂试探……然后熬夜会生病,生病又断更,断更又弃坑,emmmmm 就决定中午两点左右了,这个左右不是两点半就是一点半,_(:3∠)_明天去打疫苗顺便看牙医,我定了存稿箱,你们2点过来就好,看不到多刷新几次!多刷新几次!或从上一张往下看!!省的看不到又说我没准时 本章前一百红包,之前我心情不是很好,总是发火,补偿大家qwq,不要和我这个宝宝计较。 章节目录 第54章 屋外雨声沙沙, 江糖脑袋在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 缓缓睁眼。 身旁位置已经空了,她拿起闹钟, 时针指向七点。 江糖打了个哈欠, 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厨房传来动静,她踱步上前,看到林随州围着围裙,单手打蛋。 她一愣:“你还没走?” “周六。” “……” 对哦,完全忘记今儿休息。 江糖挠挠头:“我来吧。” “不用。”他斜睨一眼,淡声道, “你去歇着。” “……” 歇着二字非常巧妙。 正当她准备离开厨房时,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片刻, 梁深『乱』着一头黑发跑了过来:“妈, 我怎么在自己房间?!” 面对梁深困扰的眼睛, 她不由想起昨天激烈一夜, 耳垂一红, 忍不住看向了林随州。 林随州脸不红气不喘, 不见丝毫慌『乱』愧疚,语调平稳低沉:“你梦游。” “……啊?” “非要吵着说自己床,我只能和你换过来了。” 梁深满脸问号,总觉得有鬼:“爸,我还是小孩子,你不能骗我的。” “我骗过你?” “……” 好像……没骗过。 梁深低着头, 信了。 不禁叹气,难得哄妈妈睡觉,结果还梦游。 低沉只持续短短几秒,他很快振作起来,仰头给了江糖一个灿烂的笑脸:“没关系,我以后天天哄妈睡觉,反正爸今天就走了。” 撂完这句话后,他屁颠屁颠跑进了洗手间。 林随州:????? “他什么时候和你这么亲了?” 江糖尴尬一抬眼,说:“昨天,突然就这样了。” 林随州默然。 片刻道:“你做什么了?” 江糖耸肩,表示自己也一头雾水。 小孩子本来就是多变的生物,今儿和你好,明儿和他好,说不定等下午就重回本『性』,继续叫她魔鬼妈妈。 洗漱完的梁深很快出来,说:“爸,我今天不和你回家了。” “嗯?” “我要和妈在一起。” “……” “我、我也要和妈妈在一起。”听到对话的浅浅『揉』着眼睛出来,她秀气打了一个小哈欠,“我们要是都走了,妈妈一个人好可怜的。” “…………” 怎么一个个的都和妈妈这么亲? 林随州忍不住问:“浅浅不想和爸爸一起吗?” 浅浅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后:“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就不能学着照顾好自己吗?” “…………” “真让人不省心,我以后可不要找这样的男人结婚,太差劲了。”小姑娘嘟着嘴,嘀咕着慢慢走远。 林随州:?????? 女儿曾经可是说过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还说长大后要找爸爸这样的人结婚,现在瞬间变成太差劲了? 他目光偏移:“她怎么了?” 江糖木着脸摇头:“我真不知道。” 她也觉得很奇怪啊,自从经历过死亡整个世界都不太对头了。 “林总你想开点。”敷衍『性』的一句安慰后,江糖转身去找初一。 昨天初一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她隐隐有些担心。 等到了初一房里时,小少年已经整理好床榻,收拾好被梁深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然后准备出门。 “您身体好些了吗?”初一并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只是身体残留的记忆告诉他江糖遭受了一些伤害。 “没事了,你睡得好吗?” “嗯。”初一点头,“昨天阿无是不是让您生气了?” “没有,你不要多想。” 初一点点头,思索片刻,说:“妈妈,阿无要是做错事,您就……打他一顿!” 打他一顿这四个字格外有力。 初一很明白阿无的『性』格,知道单纯的口头教育对阿无起不到任何效果,如果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的确应该遭受到惩罚,哪怕那些惩罚会让初一痛苦,也没有关系,毕竟生而为人,善良是本能。 吃过早餐后,雨过天晴。 初一因为要接受治疗的原因,跟着林随州回了林宅,如今家里只剩下了浅浅和梁深。 两个小孩都坐不住,想着今天也没什么要忙的,于是江糖准备带他们出去转转。 想到上次浅浅看小美人鱼时痴『迷』的画面,她决定带着他们去a城最大的海洋馆。 由于周六,海洋馆售票处大排长龙。 她害怕浅浅走丢,于是弯腰将她抱起,一手又紧紧拉住梁深。 买好票,售票员头也不抬的递给她一张活动宣传单。 只见上面写:[参加海洋公益保护活动,有机会获得历长风亲笔签名和神秘礼包一份。] 下面是详细内容。 大概是让游客假扮美人鱼进入水族馆,和海底生物一同互动,参加的人都会得到海洋馆送出的残参与奖,头等奖是历长风签名照,三年免费优惠券和五万元奖项,可以说是非常优厚了。 浅浅指向活动册上的人物半身照,软声软气说:“是巴豆总裁。” 江糖折开册子,上面的海报人酷似年轻时候的小李子,她曾经在商场的广告墙上看过一次。隐约记得他好像出演过正红的《霸道总裁灰姑娘》,其中饰演苦『逼』到极致的总裁男主。 浅浅捂脸:“妈妈,我想要这个小海豚。” 她小手一指,痴痴看着上面的海豚公仔,那个就是这次的参与奖。 江糖抿抿唇:“这个要参加活动才能得到。” “那你参加好不好?”可以看得出她非常想要,水汪汪的眸满怀期待,撒娇的小『奶』音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可是我要是参加,就没人照顾你们了。” 她拧着小眉头,从江糖怀里挣脱下来,然后牵着梁深来到海洋馆的服务人员面前。 浅浅仰着头,模样乖巧:“大姐姐,我妈妈要去参加活动,你能照顾我们一下吗?” 哎? 突然钻出来的小可爱立马惊到了工作人员,一经低头,就对上那张漂亮的过分的小脸,再看她身边大一点的男孩,也是出奇的精致。 人都是感官生物,尤其是女『性』,根本拒绝不了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可以哦,不过你们妈妈同意吗?” 浅浅回头看向江糖:“妈妈,姐姐同意了。” 江糖:“……………………” “姐姐你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工作的。”她小脸认真,“主要是想让妈妈放心,有了孩子的女人呀,就是容易『操』心,唉。” 最后那声叹息不单单惹笑了工作人员,也乐呵了旁边参观的游客。 江糖眼角一抽,低声开口:“以后不准看八点档电视剧!” 最近播的是乡村伦理剧,这句话她记得出自女主闺蜜,结果浅浅有样学样,活学活用。 浅浅是真心想要得到公仔,江糖被磨得没了法子,要了张报名表填好后交了过去。 很快,海洋管负责这次活动的工作人员走到她面前:“这位女士,请随我们来这边。” 她不放心的看向两人:“一会儿你们就能在水族箱里看到妈妈了,你们要乖乖跟着大姐姐,知道吗?” “嗯!”两人重重点头,趴在透明的玻璃上看着在水里悠闲摆动鱼尾的各『色』鱼儿们。 作者有话要说:  嗨呀,超级短小,美人鱼糖要出现啦。 今天去医院,回来有些晚,还欧一更在晚上,应该不会太晚,九点十点的样子qwq 红包等我晚上回来一起送呀,么么哒,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55章 江糖被领到了海洋馆后台房内, 她原本以为这种活动会有很多人参加, 结果进出活动室的只有寥寥三四个人。 领她过来的活动策划有些尴尬:“下水要卸妆,女生们大多不愿意, 男人是嫌弃穿美人鱼裙, 一听一等奖还要和历长风亲密互动,更不乐意了……” 江糖点点头,懂了。 毕竟现在的人不喜欢给自己添麻烦,又好面子,为了一个『毛』绒公仔不值当,就是得了一等奖, 为了个不知道是几线明星的签名也不值当。 “女士,您能过来真的很有勇气啊。” 给了江糖一个鼓励的眼神后,对方将门打开:“你先进去换衣服, 稍后专门的工作人员会对你进行简单的安全培训。” 房间不大, 墙壁上挂满了各『色』的人鱼裙和配饰, 正中是梳妆台, 化妆师正在为今天的人鱼小姐梳妆。 江糖也曾看过水下表演, 那些摆动着鱼尾的女孩儿美丽自信, 可是背后付出的汗水是正常人远远想不到的。 “因为要下水的原因,你脸上的妆容可能要卸掉。” “可以的。” 她坐上椅子,由专门的化妆师帮忙卸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江糖很少化全妆,仗着自己人美任『性』,经常涂一层防晒打个口红就出门了,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给江糖卸完妆的化妆师惊讶发现她什么都不擦就美到发光,细看下,皮肤细腻到过分的程度。 真他妈好看! 化妆师内心叹息一声,看向镜子里眉眼精致的女人,柔声问:“女士,您介意素颜吗?” “什么?” “我们这次的环保主题是和海洋亲密接触,想尽量朴素简单一些。” “可以。”她欣然应下,“反正我素颜也好看。” “……” 嗯,这位女士对自己的颜值非常有『逼』数。 她松开江糖的发带,三千发丝如数倾泻,如同浓密的海藻般散满身后,更衬那张脸娇小美艳,化妆师曾在儿时幻想过人鱼的美丽动人,可幻想抵不过眼前人的十分之一。 稍作整理后,江糖又被带去了训练池。 专业人员认真为她科普着一系列注意事项,经过简单培训后,江糖换上了那套事先准备好的美人鱼服饰。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鱼尾裙,线条细腻精致,绣在上面的银『色』暗纹随着光影变换而变换,她丰满的双.『乳』由贝壳状的胸衣半笼,更凸显腰身的纤细和躯体的妖娆。 在场的工作人员盯着她愣了好久后,才为她戴上水下护目镜。 准备工作完毕,江糖正式下水。 她只感觉到冷。 冰冷的水将她紧紧包裹,她摆动着小腿,鱼尾在清澈的深水中划过一道潋滟的波纹,透过护目镜,她一眼看到下方守在玻璃外的梁深和梁浅。 江糖冲他们挥挥手,灵巧转了个身后,到他们面前比了个爱心。 已经有不少海底隧道的参观者注意到了里面江糖的身影,众人先是意外,随后停住脚步,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蔚蓝的水面里,翠『色』的礁石映衬着各『色』珊瑚,群鱼游动,将她拥簇。 她身后的鱼尾摇曳,一头乌黑的柔韧发丝在身后舞动,海水让她看起来白到发光,五官美艳,般般入画。 “美人鱼……”浅浅双手扒着玻璃上,明亮的双眸中只有江糖一人。 江糖吐出一串水泡,游动到水面上深吸口气后重新回到下方。 此时有海豚过来,冲她友好的张了下嘴,江糖这才想起今天的主题,于是上前,轻轻在它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一幕太过美好,像极了迪士尼里梦幻的童话,周围人齐齐发出惊叹,急忙用摄像功能录制下眼前这如梦似幻的画面。 “哇!” 浅浅直接感叹出声,她都要被美哭了。 她再也不会羡慕电影里的小美人鱼,因为她身边早已有了真正的美人鱼,那就是她的妈妈。 看了会儿后,浅浅终于回过神:“哥哥,我们拍下来给爸爸看!” 梁深捣鼓着老爷机,苦恼皱眉:“这个拍不了。” 浅浅鼓鼓腮帮:“哥哥你真没用。” 梁深:“……” 这又不是他的错。 不过…… 梁深看向眼前的江糖,妈妈真的好漂亮。 小孩子语言贫瘠,除了漂亮就说不出其他。 她像是发着光,不由吸引着所有人地视线。 角落里,三人并肩而立,静静看着在里面游动的美人鱼。 站在中间的男人较高,穿着随意,带着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口罩和鸭舌帽,他双手『插』兜,一双眼凝望着前方。 “还好有人参加,不然我都觉得活动凉了。” “是啊,一上午就三个人报名,主办方都准备找托儿了。” “不过说真的,这姑娘可真漂亮,会不会是长风的粉丝?”方赵打趣着,余光不由瞥向身旁的历长风。 历长风像是挑了下眉,随后转身离开。 方赵愣了下,问:“去哪儿?” 历长风:“准备一下见粉丝。” 还用问吗?这肯定是他粉丝,除了他粉丝,一般人谁会这么辛苦参加这种劳什子活动,无非是想亲自见他一面。 呵,长得帅又受欢迎真是苦恼。 十五分钟的人鱼表演结束后,江糖整个人都瘫了。 在上水的下一秒,一行鼻血顺着鼻腔滑落,工作人员急忙递过手纸,帮忙止血。 她随意擦了两下后,拿起『毛』巾被裹在肩上。 “妈妈——!” 身后传来浅浅的欢呼声,没且江糖回头,后背往下一沉,小家伙压了过来。 “浅浅?” “工作人员带我们过来的。”她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兴奋望着江糖,等看到她脸上没来得及擦干的血迹时,弯起的唇角立马耷拉下去,“妈妈,你受伤了吗?” 江糖抹了把鼻子:“没事儿,一会儿就好。” 水压过高,她只稍微留点鼻血就不错了。 心底不由更钦佩起那些水下表演者,她只是十五分钟都差点没坚持下去,那些人却要每天坚持工作五六个小时,实属不易。 “真的没事吗?”浅浅有些不放心问,“我帮你呼呼。” 说着,浅浅嘟起嘴巴在她鼻子上吹了吹。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太过可爱,江糖忍不住低低一笑,拉过她亲了下她圆鼓鼓的小嘴,“不痛啦。” 被亲的浅浅眨眨眼,小胖手急忙捂住嘴,眼神苛责:“妈妈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不得体!!” “……” “…………” 周边一阵低低的笑声。 江糖笑眯眯:“以后不准半夜起来看午夜档的宫廷剧。” 妈的,这孩子到底遗传了谁,怎么这么喜欢看言情剧,拦都拦不住。 “妈,你亲我,我觉得得体。” 江糖伸手敲了下赶过来凑热闹的梁深,起身去更衣室把自己的衣服换了过来。 她小腿肚子酸软的厉害,手臂更是用不上劲儿,光是走两步就累得慌。 江糖刚准备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时,活动策划迎面而来。 “江女士,恭喜你中奖了。” “参与奖是吗?”她弯腰捶打着紧绷的小腿,“麻烦你们把公仔拿给我的孩子就好。” “不,您获得了头奖。” “……” “恭喜你,你可以和历长风面对面互动。” “?????” 他们这活动到底水分多大?不,应该问他们这活动到底有人参加吗?大奖说中就中?? 一脸懵『逼』的江糖牵着两个孩子被带入到海洋馆三楼,穿过笔直的走廊后,活动策划推开一扇深『色』房门。 屋子里,几台机器摆在角落,正中沙发,青年男人长腿交叠。 浅浅睁着眼睛看了三秒后,指着男人惊呼出声:“巴豆总裁!!” 江糖眼皮子一跳,弯腰捂住女儿的嘴巴。 “江女士你好,我们是这次主题活动的主办方,恭喜你获得头奖,现在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完成录制。” “录……录制?” “是的,只是录制一个你与历长风的互动小视频,到时候我们会发布在官网。” 这次和海洋馆联合创办的公益活动自然不是白办的,目的就是帮历长风刷亲民人设,获得更多的国民好感。建立人设自然不能偷偷『摸』『摸』的干,这时候就需要粉丝衬托。 江糖看向沙发上不声不响的男人,近距离接触后,江糖发现他的眉眼真是像极了全盛时期的小李子,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她毫不加掩饰的目光让历长风蹙眉,脸『色』更臭了几分:“麻烦快点,我很忙。” 眼见历长风不耐烦,方赵急忙走到江糖面前:“小姐帮帮忙,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完事后我们会送你小礼物。” “……可是我不太想上镜。” “我们理解。”方赵点头,“长风脑残粉是有些多。” “……” 啥? 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愣怔时,忽听巴豆总裁嘟囔声:“现在的粉丝怎么这么多事儿……” 江糖:“……” 这小老弟是怎么回事?自恋过头了吧。 方赵腰身弯了弯:“我们会给你打码的,你只要对着镜头说一些祝福语就好。” 面对着对方祈求的眼神,江糖挠挠头,勉强应下。 摄像师已经就位,面对着镜头,刚还冷酷三哥的历长风立马换上一张温暖的笑脸,他弯腰在卡片上落下签名,又凑近江糖,“笑一下。” 江糖:康纳式.假笑。 见差不多后,暂且充当主持人的方赵问:“作为这次被抽中的幸运粉丝,你有什么话想和历长风说吗?” 江糖眼皮子一颤:“我不是粉丝。” “…………” 她瞥向身边历长风,笑容温柔得体:“对于海底保护这件事,我还是希望历先生能亲自下水体验一下,只有接触过大自然,才更能感同身受。” “……………………” 结果—— 这段自然没有没有放出去。 可江糖还是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我写的是全员恶人文???? 巴豆总裁是个自恋深度患者,认为全世界都是他粉丝,牛『逼』哄哄就差上天。实际上——b站烂片素材小王子。 今天回来太晚了qwq,我发现我小外甥才是真的巴豆总裁,小外甥四岁,一见面就扑在我身上要亲亲,我怕脸上妆花了,就说你不能亲我脸。 我小外甥软软乎乎宠溺脸:“真拿你没办法……” 然后亲了我头顶!!!! 这孩子平常熊的一批,一来我家就被我揍,结果可爱起来也是要命的可爱_(:3∠)_ 最后,祈祷明天来暖气,真的太冷了嗷嗷嗷嗷! 章节目录 第56章 【扒爷v:一位粉丝投稿的, 美人鱼本鱼了。[视屏]】 他放出的视频只有短短一分五十秒, 镜头晃动的厉害,可丝毫不影响女人的美丽。 水光潋滟, 光影摇晃, 她映衬着一片蔚蓝,肤白动人,眼中似是有一片繁星。 【锦橙今天更新了吗:这是哪里来的仙女,素颜吧?这颜值要上天啊。】 【锦橙小仙女:妈妈我恋爱了!!】 【你算哪块玻璃糖:美……美人鱼?????】 【我只是一块小饼干:那天在海底世界也看到了!!!!!我一个女的当时差点弯。】 【别对我撒谎:前面海底世界别走,我当时差点丢下男朋友去告白[捂脸]】 【皇阿玛:三分钟内我妖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皇子:阿玛,你找儿臣老婆做什么?】 “……” 扒爷是网络大v, 坐拥千万粉丝,仗着人脉和强大的信息源,他想让谁红就让谁红, 想让谁凉就让谁凉, 这条微博发布没多久, 一条名为[人鱼小姐]的话题就上了热搜前三, 被江糖看到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作为半个沙雕网友, 江糖自然沉『迷』刷微博, 如今看着满主页由自己真人上镜参演的小视频,她沉默了。 大v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纷纷蹭人鱼小姐的热度,且每条微博都有不俗的转发和评论,像是扒爷那条,已经有了五六万评论和转发。 她可能火了。 还是靠美貌。 江糖哀怨一叹气, 作为一个实力派,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对她的脸评头论足,虽然她长得的确好看,个子又高,皮肤又白,胸大屁股也翘,可是……她希望别人能看到她有深度的内在! 于是—— 江糖动手转发了那条微博。 【一拳一个小朋友:太好看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呀!~!!!!//扒爷v:……】 她这个号有不少粉丝,虽然大部分都是死粉,可看到她发了新动态,还是有几个人『露』出了面。 【锦橙宝贝:嗨呀,小朋友竟然发微博了。】 【月亮之上:2333,小朋友要和她solo一下吗?】 【不想码字:不不不,还是你最好看。】 “……” 江糖翻着评论直乐,正在此时,右下角微信跳出弹窗。 【奇迹影业-茱莉娅请求加你为好友。】 她愣了下后,快速通过。 【奇迹影业-茱莉娅:你好,我是奇迹影业的剧本策划,你的剧本已经通过我们公司审核,想和你商议一下合约事宜。】 江糖的投稿方式都是随便找的,她万万没想到会投到夏怀润那边。 【糖吃小孩:你好。】 【奇迹影业-茱莉娅:请问剧本是你单独创作的吗?】 【糖吃小孩:是的。】 【奇迹影业-茱莉娅:这是合约,请你过目。】 江糖接受文件,打开快速翻阅下去。 公司买的是五年影视版权,每集七万块,她这部剧共12集,算算也有八十几万,对于一个新人编剧来说,价格已经非常优厚了。 【糖吃小孩: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因为个人原因,可能没办法跟组。】 【奇迹影业-茱莉娅:没关系,确定下来后,会分配其他编剧参与剧本制作。】 【糖吃小孩:好的。】 【奇迹影业-茱莉娅: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去正式拟定合约。】 【糖吃小孩:可以的。】 对方速度非常快,江糖打印下合约,签好名字,连同身份证复印件一同快递给了茱莉娅。 次日,茱莉娅便再次联系到江糖。 【奇迹影业-茱莉娅:合约收到了,你的那一份明天应该就到了。】 【糖吃小孩:麻烦了。】 【奇迹影业-茱莉娅:不过小姐姐,你竟然是那条美人鱼。[笑哭][笑哭]】 茱莉娅自然也关注网络事件,最近人鱼则小姐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全公司都知道这么号人物,星探那边甚至开始找寻人鱼小姐的下落,准备将她签约成艺人,万万没想到,如今艺人没签上,倒先成了他们公司的编剧。 【奇迹影业-茱莉娅:你放心啦,我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不过最近很多公司都想签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走上星途?像你这样的脸,大红也是分分钟的。】 江糖是有过重『操』旧业的打算,后来想了想,便放弃了,总不能为了出道就不管三个孩子。 【糖吃小孩:没有呢。】 【奇迹影业-茱莉娅:那好吧,等后续有什么问题我再找你。】 终于解决完合约的江糖长呼一口气,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伸了个懒腰后,江糖拿上钱包出门买菜,准备今晚给三个孩子改善一下伙食。 日暮西沉。 华天娱乐的工作大楼已经空空『荡』『荡』。 偌大的办公室内,一盏微灯似是点亮黑暗的明火。 长时间的伏案工作让林随州的后颈格外酸痛,他闭上眼睛轻按着太阳『穴』,声线略显沙哑:“冯平,给我冲杯咖啡。” 没有动静。 “冯平!” 依旧没有回应。 冯平是林随州的个人生活助理,干的都是端茶倒水,洗衣擦鞋的小事儿,虽然只是琐碎的工作,可他总是三天两头出岔子。今天更过分,叫上直接不理人。 外面半天还没动静,林随州终于没了耐『性』,起身向外走去。 他来到门口那办公桌前,一眼看见低头玩手机的青年人,眉头一蹙,曲起手指叩响桌面:“叫你呢。” 头顶传来的清冷男音吓得冯平一个哆嗦,手机立马掉在桌上,他抬起头,神『色』惊恐:“林总……” 林随州眉眼低垂,冷漠的神『色』让冯平大气都不敢出上一下。 长手伸过,拿起桌上手机。 他正在刷微博,页面停在转发窗口上。 【冯平平平:我单方面宣布,这妹子是我老婆了。】 “林总,我刚才……没注意听。” 林随州没说话,眸光平静异常。 他瞳眸中倒映出一片蔚蓝,美丽到如同假象。 “这是什么?” 他重新把手机丢了过去。 男人的眼神让他头皮发麻,缩着脖子唯唯诺诺:“这两天很火的一个小姐姐……我们公司的经纪人一直在找她的下落呢……” 他咬着唇,时不时抬起的眉眼昭示着忐忑不安的内心。 林随州收敛目光,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冷冰冰一句:“明天去财务部结算薪资,你以后不用来了。” 啪嗒。 办公室的门紧紧关上。 林随州重回座位,又处理了两个文件后,他再也坐不住了,用电脑登录了百八年都没有上过的微博。 忽略左上角的评论和后,林随州搜索关键词,立马出现数条关联。 【路人甲:跪求人鱼小姐出道,太美了啊真的!!】 哼,肤浅看脸的男人。 【路人乙:这是我老婆是我老婆是我老婆!!】 扯!谁是你老婆! 林随州咬咬牙,继续往下翻。 【路人丙:那个……小姐姐看起来是大学生,有人能找到在哪儿吗?】 呵,她明明都人老珠黄中年『妇』女了。 【路人丁:万一人家结婚了呢?】 是的,她已经结婚了。 可是…… 离了。 林随州面无表情关闭电脑,有些心梗。 现在时间是九点,那女人应该没睡。 他一个人纠结十几分钟后,轻咳声拨通电话,好久,那头才传来一个小『奶』音:“你好,妈妈不在。” 这是梁深的声音。 “给妈妈电话。” 梁深紧握手机,一本正经:“妈妈不在,你是谁呀?” “……” “…………” “我是你爹!” “哦。” 冷淡的一个小音节后,电话挂断,林随州懵了两秒,再次拨打过去提示关机。 “『操』!” 连这个小鬼都敢骑到他头顶了? “梁深,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她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和梁深说话。 梁深睫『毛』轻颤,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骚』扰电话。” “现在要睡觉了,你快回自己房间。” “好哒。”梁深把手机放在桌上,屁颠屁颠跑回了自己屋。 干完坏事的梁深长呼口气。 自从看过美人鱼妈妈后,梁深更加坚定妈妈是公主,而爸爸是恐怖的恶龙,作为让公主苏醒的英俊王子,他当然要履行职责,好好保护公主,不让恶龙接近她,虽然恶龙爸爸凶巴巴,但是没关系,反正离得远打不到他。 然而单纯的梁深不知道有个词叫秋后算账。 等第二天下午,林随州就杀了过来。 江糖正在客厅瑜伽垫上练瑜伽。 她身肢柔软,白皙修长的脖颈如同天鹅颈,阳光细碎,在她脸上布了层浅金『色』的光。 这让进门的林随州不由一阵痴『迷』。 随后反应过来,咬牙暗说一句狐狸精。 他故意将钥匙重重丢在桌上,果不其然,那发出的清脆声音吸引了江糖注意。 “你怎么来了?” 江糖有些意外。 “马上就是六一儿童节,想和你商量一下带孩子们去哪儿玩。” 她关闭电视,拿起水壶仰头畅饮。 点点水珠顺着嘴角滑落,他目光跟着那滴水珠,最后缓缓停留在胸前那微『露』的沟壑上。 男人的视线太过灼热,让江糖想忽略都很难,抹了下嘴巴上的水渍后,顺着他眼神低头,一阵沉默。 “请你控制一下自己,不要用眼神强.『奸』我。” 林随州:“…………” “你来干嘛?” “干你。” “……” “………………” 江糖表情立马严肃下去:“林总,请你不要忘记的总裁人设。” 他哼了声,脱下外套丢在了沙发上。 “你之前带他们去海洋馆了?” “是啊,怎么了?” 林随州眼神斜睨:“美人鱼?” “……” 敢情是过来“兴师问罪”了。 “孩子们想看,我就扮了,有问题?” “你为什么不叫我。” 林随州颇为怨念。 全世界的人都看过他前老婆扮美人鱼,只有他可怜兮兮最后一个知道。 说不出什么滋味,就是不太开心。 江糖挠挠头,很是苦恼:“那……下次去海洋馆带上你。” 林随州唇角一勾,眉梢染上笑意。 她又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男人穿的人鱼裙。” 刷的一下。 林随州的脸又板了下去。 “哎,你到底过来干嘛?没事儿就走吧,让人看到我一个未婚『妇』女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不太好。” 怎么着两人都离婚了,青天白日,那么多眼睛看着呢。 林随州心里憋屈,咬牙切齿道:“你之前上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糖:“那会儿孩子们都在,你是父亲,我是母亲。现在孩子们不在,我是正正经经的单身妈妈,请你不要弄错立场。” “……” “…………” 伶牙俐齿,他哪里能说得过。 林随州缄默不语,眼神直勾勾盯着江女士。短短几日不见,江女士的身材好像又变好了,腰肢更细,又软,一双长腿赤条条暴『露』在他眼里。 以前只觉得妻子姿『色』优良,比起圈内的一线女星来还差了点。可是现在……他觉得前妻很诱人,像是树上早已成熟的蜜桃,等着人去摘采。 林随州感觉自己的魂儿又要被她勾走了,心底浴火腾升,哑着嗓子说:“我觉得你那些小玩具没有我带来的好。” “……” 他幽邃的眼眸看着江糖,修长的手指缓缓拉开拉链,笑意满是意味深长:“要不要来试一下?” 江糖……秒懂。 气氛暧昧,空气中流转着甜腻的荷尔蒙,眼看两人孤男寡女,**,和蓄势待发时,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沉寂。 江糖骤然回神,不顾黑脸的林随州,弯腰拾起手机,接通来电:“喂,你好。” “你是,我是林初一的班级主任,方便您来一下学校吗?”对方说,“我们发现林初一在今天的小测试上作弊。” 电话挂断,她看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回神。 “怎么了?” “林总,你一个人玩儿你的小玩具吧,我要先去一趟学校。” 她顾不了那么多,回屋换了身衣服就匆匆离开家,徒留林随州一人懵在沙发。 这就……走了???? 林随州低头看着□□,狠狠把拉链拉了回去,怨念十足的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幸福小区到幸福小学不过几分钟距离,等江糖赶在学校时正是上课时间,她直接到了办公室,一眼看见站在办公桌前蔫儿了吧唧的初一和欧阳。 “老师您好,我是林初一家长。”她喘了几口,踱步上前,“初一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 老师把两张小纸条送到江糖手上。 那张纸条皱皱巴巴,上面写着稚嫩几个字。 ——你知道bao炸的bao怎么拼吗? ——你已经拼出来了呀…… ——数学测试帮帮我,不然你死定了。 ——小孩子不要说死这个字,不好的。 ——废话少说,记得给我传纸条,英文也是,我背不会24个字母。 ——……是26个吧???? “……” 看完几张,江糖没憋住,噗嗤声笑了出来。 老师眉头一皱:“初一家长,请你严肃点。” “对不起。”她轻咳声按捺住笑意,重新把小纸条放在了桌上。 “他们在数学测试传了纸条,还不止一次。” “不管林初一的事儿!”欧阳挺起胸膛,“你罚我好了,林初一是被迫的,他没作弊。” “你放心,我会和你外婆好好反映你的情况的。” 外婆二字让欧阳脸『色』立马变了。 他咬上下唇,垂下的手死死扯住衣袖,语气略显无力:“老师,你能别找我外婆吗……” 欧阳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样,神『色』低落。 初一眼睫一眨,不由看向欧阳。 他神『色』微凝,忽然说:“欧阳同学向我传小纸条时,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反而主动帮忙,如果说错的话,主要责任还在我,我会写检讨,希望老师看在我们第一次犯的份上原谅我们。” 初一认错态度良好,倒是让老师不知道说什么了。 本身每个年级都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会抓住他们班最聪明的林初一。 “行了,你们俩个先去外面站着吧。” 两人低着头,默不作声离开 老师看向江糖,有些歉疚:“我们班那个欧阳呀是个刺头儿,家里只有一个外婆,没人管没人教的,这次我也有错,不应该让初一和他坐在一起,回头我就把他们座位重新调一下。还希望你回家后能配合我们工作,好好疏导一下林初一,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我不希望他学坏。” 江糖垂眸一笑,说:“我并不觉得初一是学坏,当然,我回去会好好和初一谈一下。不过座位就不用换了。” “什么?” “一个人的学习成绩和家庭好坏决定不了这个人的品质,欧阳同学的确有些顽皮,可我觉得他很善良真诚,能和他做同桌是初一的荣幸,所以希望老师不要将他们分开。” 说完这段话后,下课铃声响起。 她纤细的指尖翻了下纸条:“我能把这个带回家吗?” 老师呆呆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装好小纸条后,江糖出了办公室。 两个小人儿背靠墙壁,一个站的笔直,一个歪歪扭扭,无所事事。 江糖上前揪了下小初一的耳朵,声音带着笑意:“去收拾东西,我们要回家了。” “……嗯。” “欧阳也一起吧。” 她先行下楼,静静等候。 班级里大部分小朋友都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两人回到座位,慢悠悠整理着文具盒。 欧阳小心翼翼瞥了初一一眼,问:“你妈会不会打你啊?” 初一摇摇头。 “你以前作弊,她打你吗?” “我没作弊过。” “……” “题目太简单了,随便写写就一百分。” 太聪明也是一种苦恼,像是那些问题看一遍就会记住。 像是因为作弊被叫到办公室,还是有生以来头一遭,新奇,还有些恐惧,因为他害怕家人会对他失望,尤其是父亲。 如果父亲知道,估计会大发雷霆。 初一一颗心几乎沉到心底,背着书包垂着脑袋出了门。 “走吧。”江糖牵起了初一柔软的小手。 没走两步,欧阳哼唧哼唧跑到江糖身侧,仰头看着她说:“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林初一。” 他神『色』很是严肃,像是在商量什么重大的国家机密一样。 江糖被这板正的小脸逗笑了:“我为什么打林初一?” “初一一直是我们班学习最好的,他这次是误入……误入什么什么?” 初一:“误入歧途。” “对对对,误入歧途。”欧阳挠挠头,结结巴巴道,“都说人非……非……” 初一叹了口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对,就是这个意思!” “……” “你原谅初一吧。” 江糖再也没忍住,低低笑了出声。 好半天才忍住笑意,她伸手『摸』了下欧阳的小平头,柔声道:“要不要去姐姐那里吃晚餐?我们准备吃烤肉。” “唉?” “梁浅也会在。” 听到梁浅,小孩子的心重重跳了下,乖乖巧巧跟在了他们身边。 欧阳先借用初一的手机给家里的外婆打了个电话,通了个信儿后才来到他们家。 梁深梁浅都已经回来了,正对着林随州死缠烂打。 看到还在沙发上坐着的林随州,江糖有些意外:“你还没走?” 他神『色』一沉,瞥向江糖身边多了个小孩。 小孩瘦瘦弱弱像是猴子,校服宽大,书包破旧,一看便知家庭窘迫,倒是一双眼又大又亮。 林随州向来不懂得收敛气势,锐利的眉眼顿时吓到欧阳,不禁往后瑟缩两下。 “听说你作弊了?” 他望着初一,幽邃的眼窝让初一脚底生寒,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还被抓住了?” “……嗯。” 男人薄唇亲启:“丢脸。” 初一睫『毛』一颤,小脑袋立马垂了下去。 他已经准备好面临父亲的责骂,哪成想,头顶传来轻飘飘一句:“作弊前不懂得想想怎么逃开老师视线吗?” “…………” “……啊?” 初一瞪着眼,已彻底懵了。 林随州挑了下眉,说:“像我上学时期,作弊前都会留好后路,比如怎么才能不被老师发现。” 江糖来了兴趣,不由问:“那后来呢?” 林随州:“被发现了。” 江糖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个屁。” 她弯腰接过初一书包,轻声说:“传小纸条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你不用有负罪感,相反,上课时候偷偷睡觉,给心爱的女孩子写情书,帮好兄弟背锅,这才是完整美好的校园生活。妈妈总觉得你年纪小小这么老成,一点都不可爱。现在放心了。” 说完,她温柔看向欧阳:“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再带我们初一逃一下课吧。” “……” “……???” 这家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年轻还是个宝宝的欧阳第一次对人生产生了困『惑』。 作者有话要说:  上学时候谁还没传过小纸条,那才是青春啊,点烟.jpg 本章双更合并,开不开心,刺不刺激。 那个……江女士的小玩具都是自己用的,之前竟然有人问我怎么买小玩具不被发现,我又没买过,我不知道!我没经历过这些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江糖把两个孩子的书包整齐放好, 又取出一双备用的小拖鞋让欧阳换好, 随后进入厨房, 去准备晚餐的食材。 梁浅眼巴巴看着欧阳, 睫毛扇动, 小声说:“你经常逃课吗?” 欧阳微怔, 摇头:“我没有经常逃……” 她抿唇, 小脸认真:“逃课不好的。” 欧阳耳垂臊红,“我不逃课。” “电视上说逃课上不了好大学,上不了大学就找不了工作, 找不到工作会饿死的。”她顿了下,“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就来我爸爸这里上班, 我爸爸是大老板, 让他封你个总经理,月薪一百万!!” 梁浅说得信誓旦旦, 最后那个一百万惊得林随州咳嗽出声。 半天才定下神, 动手拉过梁浅, 温柔低语:“浅浅, 那样爸爸会破产的……” 她突然白了林随州一眼:“爸爸你真没用, 一百万都没有, 浅浅不和你玩儿了。” 说完冷哼声,转身去屋里找自己的小玩具。 “……” 他觉得自己这个老父亲被深深的伤害了,同时开始怀疑, 自己在浅浅心目中到底是心爱的爸爸还是移动的提款机?? 林随州不敢深究, 喟叹声,起身进厨房帮忙煮饭。 家里的每个人都各忙各的,只有留在客厅的欧阳置身事外。 他忐忑不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琥珀石一样的眼睛略过厨房那双温馨的背影,又划过正教训弟弟的初一,最后看向房门深处,那里梁浅正在翻找着玩具。 这是个完整的家庭,有爸爸,也有温柔好看的妈妈。 他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温暖,只是眼前的景象越温暖,内心的落寞便越浓重。 欧阳还小。 很多记忆都不甚清晰,但他永远记得那一天,他的妈妈穿上最明艳的裙子,画了最美丽的妆容,于漆黑的雨夜中,头也不回的从高楼坠落。留给他的只有刺耳的尖叫和外婆无助的哭声。 那天过后,周围的邻居都叫他“野种”,即使随外婆搬离出那栋大楼,烙在内心的伤痕永远都不会泯灭。 欧阳不由看向初一,内心突然生出小小的嫉妒。 林初一学习好,长得乖巧,性格温暖聪明,不管老师还是学生都喜欢他,他的家人也好,就算传小纸条也不会被责骂,他仿佛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神子,让老天爷把所有的幸运都给了他。相比之下,他就是可怜的泥虫,什么都没有。 “欧阳哥哥……” 梁浅不知何时走到欧阳面前,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笑容灿烂:“你要和浅浅一起玩儿吗?” 欧阳扭头,她眼神干净明亮,如同星辰。 他眨了下眼,轻轻说:“你想玩什么?” “我们给洋娃娃换衣服。” 没且等欧阳回答,浅浅便拉着他向屋里走去。 她的房间里堆满毛绒玩具和芭比娃娃,惹人眼花缭乱。 看着和梁浅手牵手的欧阳,梁深冷哼声翻了个白眼,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上次的事儿还都记着呢,这还没过多久,就开始和他妹妹勾肩搭背。 梁深越想越气,撂下初一跑入厨房,仰头看着林随州,说:“爸,浅浅要被黄鼠狼叼走了!!” 江糖手一哆嗦,“啥?” 梁深重复道:“浅浅要被黄鼠狼叼走了。” 江糖默然几秒:“欧阳?” 梁深点头:“是他。” 江糖迟迟没有吱声,不禁抬眼瞥了眼林随州。 男人眉眼淡淡,神色如常。 “爸!!”见林随州半天没说话,梁深的小手又拉了拉他的衣角,“你管不管呀!” “别胡说。”林随州冷淡垂眼,“妹妹才三岁,这话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们班花花的小爸就是这样说的。”梁深捏着嗓子,小手掐起兰花指,“哎呀,你要是不管我们家花花,以后迟早被黄鼠狼叼走,我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死鬼,早知道当初和李家姑娘结婚了。” “……” 他板着小脸:“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男女主小时候认识,这叫……这叫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他智商不高,想得到远。 林随州冷笑声,抬脚轻踹了下他屁股:“你快出去,不要打扰我和你妈二人世界。” 梁深歪头,表情茫然。 江糖眼皮子一跳,切下一片香肠送到梁深嘴边:“出去玩儿,不要听你爸胡说。” “妈,我不喜欢欧阳,他上次打我。” “林梁深同志,请你记得是谁先动的手?” “……” 林梁深同志瘪瘪嘴,自知理亏,嚼着香肠退出厨房。 烤桌摆好,江糖去叫几个孩子洗手吃饭。 为了照顾欧阳,她特意让他坐到中间,紧挨着初一和梁浅。 窗外暮色昏黄,一家人围在长桌前,气氛温馨。 “阳阳吃辣吗?” 江糖那声阳阳叫的慈爱温柔,不禁让欧阳恍了下神。 他握着筷子,盯着满桌的菜肉,半天没有动弹。 “怎么了?” 他说:“……我没吃过这些。” 小孩抿着唇,突然就低落了情绪。 江糖一愕,片刻垂下眼帘。 《恋与奇迹》中,欧阳的身世是最悲惨的一个,目睹母亲自杀后不久,又亲眼看到亲爱的外婆车祸而亡,他家庭清苦,用的都是别人替换下的,外婆活着时还有人照顾三餐,外婆死后,欧阳彻底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她有些心酸,夹起一块烤熟的肉片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那就多吃些。” 欧阳一扫阴霾,仰头一笑:“谢谢姐姐。” 林随州差点被饮料呛住,眉眼惊愕:“你叫她什么?” 欧阳抬头重复:“姐姐。” “……” 望着黑脸的林随州,欧阳便以为他在不满,眼神忐忑,嘴唇上下扇动,“哥哥……” 噗—— 江糖真的把饮料喷了出来。 笑喷的。 林随州眉心舒展又松开,如此反复后,冷生生说:“叫我林叔叔。” “好的,林叔叔。”又看向江糖,“姐姐,你没事吧?” “……” “………………” “叫她江阿姨!” 姐什么姐,三个孩子的妈了还姐。 “别别别,叫我姐姐。”江糖摸着欧阳刺刺的小平头,“你林叔叔嫉妒我年轻,不用管他。” “……哦。” 这家人真够怪的。 欧阳没在做声,低头继续吃饭。 他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难免放不开,夹东西也只敢夹就近的,索性江糖看出这孩子不自在,一旦他碗里空了,就赶紧往里面添,一顿饭下来,他的肚子涨地和小皮球一样。 “姐姐,林叔叔,我好要回家了,谢谢你们请我吃晚餐。” 欧阳看着粗暴内向,一旦接触熟悉了,就知道是个非常懂事的小男生。 他正要离开时,初一突然拎着两个袋子从厨房跑出来,“欧阳!” “嗯?” “这些带回去给奶奶吃。”他刚才特意留下很多烤肉和烤翅,全部整齐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欧阳有些意外,迟迟没有动手去接。 初一轻声道:“上次奶奶请我们吃了烤红薯,非常好吃,也希望奶奶尝一下妈妈做的烤肉,你放心,这里面的这份没有刷辣子,孜然味的。” 他抿抿唇,慢慢接上:“谢谢你,林初一。” “没什么。” 目送着欧阳那这削瘦地背影,他睫毛一颤,笑容瞬间收敛,“爸妈,我去送一下欧阳,天有些黑。” 说着,快步跟了上去。 路灯明晃,小路上尽是餐后散步的行人,倒也显得不那么凄凉。 两个小孩并肩而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欧阳一直偷偷瞄着初一,他心里很想和初一道个歉,之前第一次见初一时,总觉得他装模作样讨人厌,忍不住就做了几次恶作剧,可是接触下来发现,林初一也挺好的。 手上的餐盒还热着,像他那颗滚烫真忱的内心一样。 “林初一……” “你以后不要接近我了。” 他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欧阳脚步停下,瞪大的眼睛昭示着他愕然的内心。 面前的初一表情冷淡的很,眼神是赤.裸裸的厌恶和鄙视。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讨好我妈妈,你看我们家有钱,想攀上我们对不对?” “……我没有。” “你没有?”他冷笑出声,“我最开始想和你做朋友,可是你一直戏弄我,害我在同学们面前出丑,后来看到我家境好,又对我改变了态度,现在你和我说你没有?” 初一的话彻底伤害到了欧阳的心。 他死死攥着拳头,拼命控制着心底的怒火,咬牙说:“林初一,你要是再这样说,我就打你了。” “对哦,你就擅长打人了。”初一冷笑,“但是你不会动手的,如果你打我,我妈妈就会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哦,还听说你是私生子,怪不得要来接近我们。” “我最后劝你一句,你离我们远点。” “我根本不想和你这种人做朋友,之前对你的亲近只是同情,希望你不要误会。” “现在我都解释清楚了,一路小心,欧阳同学。” 他扬起下巴,像个胜利者一样留给欧阳一个骄傲的背影。 欧阳张张嘴,觉得喉咙发苦,心底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影渐渐从欧阳眸低消失。 万家灯火,欧阳却觉落寞。 比起愤怒来,他更多的难过。 别人可以说他不是乖孩子,爱打架的暴力狂,小混混,但他绝对不会利用朋友。外婆一直教育他,就算日子再苦再难,都要挨过去,不能走歪路。 欧阳全身发颤,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袋子后,眼神骤然凉了下去。 他背过身,毫不犹豫的把那袋烤肉丢在了身旁的垃圾桶里,最后擦擦眼,踉踉跄跄走向马路对面。 章节目录 第58章 在阿无所遭受到的那些伤害中, 江糖带给他的痛楚并不是最大的。 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总能快速对人敞开心扉, 找到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就连初一都不例外, 他聪明又长得好看, 想和他做朋友的一大把。 阿无记得刚上小学时, 有一个腼腆内向的小孩子总接近初一, 那是班级主任的小儿子, 后来才知道,他和初一做朋友完全就是服从母亲的意思,因为班级主任知道, 只要攀上初一,就能接近他背后庞大的家世,若想升职, 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初一知道后一个人难过了好久, 却始终狠不下心抛弃这个“朋友”,阿无不一样, 他是初一的黑暗面, 初一做不了事, 他去做;初一不忍心的, 他忍心。 从此后, 初一再也没了朋友。 这次也是一样, 避免以后他为此伤心难过,不如一开始就斩断这份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他没错,错的是初一太优柔寡断。 睫毛一颤, 初一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站在鹅卵石铺至地小路上,看着头顶弯月,神色茫然,脑海中的记忆缺失一块,眉头一皱,便知是阿无出现过了。 心里陡然腾升出不好的预感,掏出小本本写:“你刚才出来做什么?” [想见见你的朋友,不过他好像不喜欢你。] “什么意思?” [他把你送的吃的丢掉了,说你看不起他,再也不想见你了。] 抱着忐忑的心,初一掀开了垃圾桶盖子,里面,熟悉的袋子静静躺在一堆垃圾中。 初一心里一沉,嘴角的弧度逐渐下滑。 他垂着眼睑,默不作声向家里走去。 等初一回去时,林随州已经离开了,江糖正在浴室给梁深洗澡。他耷拉着肩膀,换下鞋子向卧室走去。 “初一,你回来了?” “嗯。” 淡淡一个音节,透着心酸和失落。 江糖顿觉不对,扯下浴巾胡乱裹在梁深身上后,擦了擦手走到他身边。 “你不开心吗?” 初一抿唇,轻轻摇头。 江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在强忍难过,弯腰捧起那张小脸,担忧问:“是和欧阳吵架了?” 他又摇头。 江糖微一思索,说:“你答应过妈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的。” 初一红着眼眶:“欧阳不喜欢我……” 她蹙眉:“他亲口说的?” “阿无说他把我送的吃的丢掉,还说我看不起他,可是我没有……” 初一特别委屈,咬着牙红着眼,想哭又不敢哭,强忍眼泪的模样格外让人心疼。 江糖内心稍一合计,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阿无从中作梗。 可是她又不能直接和初一说是阿无搞鬼。 整理了一下语言后,江糖眉眼柔和:“初一,你想和欧阳做朋友吗?” “我一直把他当朋友……” 初一没什么朋友。 虽然欧阳性格暴躁,学习不好,做事没有耐性,了,邋里邋遢,喜欢作弊,上课睡觉,不讲礼仪,没有礼貌,但是他很真诚,还保护了他最喜欢的妹妹,他很喜欢他。 “那是他亲口和你说的不喜欢你,还是阿无转告给你的?” 初一一怔,眉心皱起。 江糖伸手摸了下他乌黑柔软的发丝:“我觉得你应该把阿无的存在告诉欧阳。” “可是……” “如果到时候欧阳还是说不想和你做朋友,那你只好放弃,可他若是接受你,就说明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初一咬着唇,低头思索几分钟后,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说的。” “那好。”江糖浅笑,“初一,你告诉阿无,他可以随时出现在妈妈面前,毕竟……妈妈也不是什么魔鬼。” 就是想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如今想想,初一以后黑化和弟弟妹妹歪曲的三观完全是阿无养成的,还好被她发现及时,还有机会补救,如果再有两年,三观形成,这几个孩子还不知道黑成什么样呢。 “还有哦,过两天就是六一,初一可以和阿无商量一下去哪里玩儿,妈妈都会带着你们去的。” 初一很懂事的:“先问弟弟妹妹吧。” 江糖摇头:“你是老大,今年先问你,等明年再问深深。” 他小脸柔和:“六一那天学校要举行义卖会,妈妈想来的话可以带着梁深和梁浅一起过来。” 江糖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那周六日呢?” 他试探性问:“可以回去陪爸爸吗?儿童节他一个人,好可怜的。” “……” “您不是说爸爸是您第四个孩子吗?” “…………” 嗯………………??? 她什么时候说过? 想起林随州那个大龄巨婴,再看初一那眼巴巴的眼神,江糖不情不愿点点头。 次日。 江糖主动送初一去学校。 路上没有遇见欧阳,也没看到欧阳的奶奶。 到达门口,她整理了下儿子胸前的红领巾,叮嘱道:“见到欧阳好好谈一下。” “嗯。” 冲江糖摆摆手,初一转身进入学校。 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江糖深呼口气,愁绪满满的回到家,也不知道她儿子能不能处理好同学关系,这要是遗传了她性格的话,肯定不会为这种事烦恼,所以说——林随州真是太没用了! 欧阳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小孩,再被那样言语侮辱后,自然不会舔着脸过来讨好。 见初一进了教室,欧阳立马把自己的小桌子往一边儿挪了挪,和他保持了差不多三厘米的距离。 他的冷淡初一看在眼里,愣了愣也没说话,静默地坐回到自己位置上。 第一堂课很快开始,讲堂上老师声情并茂念着课文,投入异常,初一咬咬唇,不禁看向欧阳,他对语文从来不感冒,这时候却认真的和什么似的。 初一低下头在作业本上私下一张纸条,拿起铅笔开始写字。 [你不开心吗?] 啪嗒。 纸条丢了过去。 这是初一第一次给别人丢纸条,又忐忑又有些小兴奋。 欧阳翻看看了下后—— “老师!!”他高举着手,起身指着初一,“林初一给我丢小纸条。” “哎????” 初一一脸懵。 语文老师停止讲课,下了讲台拿起那张纸条,她一脸严肃看完后,抬起头玩望着欧阳,“我看又是你不老实吧,昨天才作弊被抓,今天又在课堂上搞鬼。” 说这,纸条揉成团,“到后面站着。” “我……” “老师。”初一站起来,“真是我丢的。” 老师摆摆手:“行了,你不用替他说话了,坐下好好上课。” 她昨天就经历过了两人的套路,今天自然不会再上当。 莫名背锅的欧阳咬咬牙,狠狠瞪了初一一眼后,拿起书本去了教室最后面。 这一堂课上的初一是七上八下的,等下课铃声响过后,初一急忙跑到后面去找欧阳。 “欧阳……” “滚。” 很冷淡,又不耐烦。 他看都不看初一一眼,阴沉着脸向教室外走去。 “你去哪儿呀?” 初一急忙跟上。 “我要逃课,你这个好学生还是回去吧,省的老师说我带坏你。” 初一攥攥拳,小跑到他身边,“那我和你一起逃课。” “……” “没事儿,我妈让我逃的。” “…………” “……有病。” 半天,他憋出这两个字。 欧阳一路跑下教学楼,初一一路追上去。 眼见快要开始上课,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欧阳开始急了,他逃课这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逃,哪能想到初一还紧跟着。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要是再回头,多丢脸。索性破罐子破摔,跑到学校后门,三下两下爬上后门,从上面翻了出去。 初一眨眨眼,撸起袖子很困难的往上爬,半天没爬上去不说,手臂还被划开一道小小的口子。他瘪瘪嘴,不死心的又继续往上面翻。 “欧阳,你等我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想和你说话,谁和你说话谁是小猪。” 初一皱眉,哼唧哼唧喘着气:“就算你这样说,也变不成小猪呀。” “……” 欧阳不耐:“你烦死了。” 他终于追了上去:“我请你吃冰棍好不好?” 欧阳毫不犹豫:“不稀罕。” 他又说:“请你吃浅浅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欧阳停顿两秒,脸诡异的红了:“关……关浅浅什么事?” 初一歪歪头,表情茫然:“不关浅浅事呀,关浅浅什么事?” “……” 烦。 想打人。 他停下脚步,当真对着初一举起小拳头,恶狠狠警告:“你要是再不走,我真的要打你了!” “我不走,你打吧。”说着,初一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他那视死如归的样子让欧阳呼吸一窒,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 欧阳想不明白,初一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昨天晚上那样,今天又这样,不过都是一样的讨人厌,讨人嫌。 拳头攥了攥,最终作罢。 “你不打吗?” 欧阳冷哼:“打你我还累呢。” 初一一笑:“那你为什么生气?” “你他妈管我。” 初一抿抿唇:“这是脏话,小孩子不能讲。” “…………” “我弟弟之前学电视骂人,被我爸揍了。”、 “…………” 欧阳是真的烦了。 朝天翻了个白眼后,扭头准备重回学校。 可就在此时,两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初中生挡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穿着三中的校服,袖口卷着,手上夹着根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三中距离幸福小学只隔了两条街,在那儿上学的多数都是混日子的差生,抽烟喝酒,打架逃课的大有人在。 欧阳看着眼前的两个大高个,眉心骤然沉下。 他认识他们,在母亲没自杀前,就住在他们家对门,曾经数次把他堵在电梯拳打脚踢,就连母亲去世那天都没有例外。 两个坏孩子。 章节目录 第59章 “这不是那个野种吗?”瘦高个鼻孔朝天, 神色鄙夷。 孩子多少会受到父母影响, 欧阳还和他们做邻居的时候, 没少听父母在后面嚼舌根, 久而久之, 他们也都知道欧阳是私生子, 一个和别人偷偷生下的野种, 于是每次见了都会嘲讽一番。 欧阳没说话,咬着下唇准备绕过他们离开。 “想走啊你。”瘦高个一把拉住欧阳的小细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 “想走也行,你去那边小卖部给我们买两包烟去。” 欧阳挣了两下:“我没钱!” 瘦高个明显不信:“我记得你外婆每天给你钱,你和我说你没钱?” 欧阳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不由捏紧裤子口袋, 那里装了五块钱,是外婆给他的午餐钱。 “我没钱!” 他又大声重复一遍。 瘦高个正要动手抢时, 后面高壮的胖子注意到了瑟缩在后面的初一, 他校服整齐, 脸蛋白净, 一双眼好看的想让人抠出来。胖子立马嫉妒起初一的模样来, 上前几步直接拎起了初一后领。 紧接着问:“这是你朋友?” 欧阳心里一个咯噔, 忙说:“我不认识他,这事儿和他没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面容不屑。 “我管你认识不认识, 既然你们走一块就是一路的。” “虎子, 把他们拉着,等我们搜搜看就知道有没有钱了。” 初一和欧阳挣脱不开,被他们强行拉扯着去了马路对面的小巷子里,四下无人后,他们重重把两人推搡在地,蹲下开始拉扯二人的衣服。 “放开我——!” “你们别碰我————!” 瘦高个和胖子力气大,欧阳和初一根本挣脱不开。 很快,校服外套被扯了下去,瘦高个在他欧阳口袋里摸出五块钱,又在他衬衫胸口的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发卡。 小雏菊形状的珠花,微弱阳光下折射出浅浅光泽。 那是浅浅送给他的。 “这是啥?” 瘦高个把玩会儿,笑了:“女孩儿戴的,欧阳你可以呀。” 胖子跟着嘲笑:“说不定是欧阳用的呢。” 瘦高个弯腰拍了拍他的脸,“欧阳,你也扎小辫子吗?” 他们笑了几声后,把发卡丢在地上,往上面吐了口唾沫,抬起脚,狠狠在上面踩了踩。 欧阳呆呆看着那只被□□的小小发卡,浅浅的笑脸再一次浮现脑海,那是第一次有人送他礼物,第一次有人拉着他的手和他玩儿,可是…… 怒气逐渐涌上心头,少年们狰狞的笑脸让他失去理智,放在地面的手紧握成全,欧阳眸底爆发出汹涌的愤怒,他咬咬牙,起身扑了过去,对着行凶的瘦高个一阵撕咬纠缠。 瘦高个被他咬了耳朵,疼得大叫出声,很快,胖子拉开欧阳,抬脚对他肚子猛踹几次。 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很快让欧阳失去反抗能力,他身子蜷缩成虾米状,眉眼痛苦的干呕出几口酸水。 “操.你妈!”瘦高个暴怒,拉着欧阳头发向墙上撞了两下。 他倒在地上,半天还缓过气儿。 欧阳咳嗽几声,手脚并用爬了过去,像护着宝贝般地握紧了那只小雏菊。 “你们够了。”初一定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上去挡在欧阳面前,“我身上有钱,全给你们,不要打他了。” “滚开!”胖子一巴掌扇过去,初一踉踉跄跄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闷哼声,继续说:“你们不要……” “操,流血了。”瘦高个抹了下耳朵,一片猩红的血迹。 他气的破口大骂:“你就是个野种!你妈死了,你爸也不要你!私生子丢不丢人!” 初一从没有遭受过这种校园暴力,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恶意,他哆嗦着嘴角,悄悄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可是他的举动很快引起胖子注意,胖子踹过去踢开手机,挥起拳头就要往初一头顶砸。 他吓得护住头,一片黑暗中,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初一半睁开眼,惊愕的看着把他护在身下的欧阳。 “这事儿和他没关系,你们让他走。”欧阳撸起袖子擦了下被打出的鼻血,“你们随便打我,我不反抗,也不告诉人。” “滚,谁他妈听你的!” 他们明显打上了劲儿,又对着两人狂踢了五六脚。 头顶烈日忽的被一片青色的乌云遮挡,阳光隐去,让狭窄地巷子更加昏暗。 四周都是雾蒙蒙的。 初一看着五官稚嫩,却眼神狰狞的少年,又看着鼻青脸肿,依旧保护在他前面的欧阳。 他攥着拳,眼神冷静。 待细碎的日光再次落下时,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削瘦的少年踉踉跄跄起身,朝后拿起墙角一块砖头,他一步一步向正在施暴的两个少年接近,最后抡起胳膊—— “砰!!” 刺目的猩红,世界陷入了寂静。 他站着,垂下的眼睑睥睨着世间。 瘦高个已经抱着脑袋倒地不起了,只剩下胖子眉眼愕然。 阿无攥着沾血的砖头,脸上像是凝了冰霜。 他又抬起砖头,对着胖子的脸砸了过去,虽然胖子后退两步,可还是不幸伤了鼻梁。 血腥味充斥鼻尖。 两人倒地痛苦呻.吟,哪里还看得见先前的嚣张。 阿无敛目,声音冰冰冷冷:“孩童杀人不犯法的。” 他真真实实吓到了胖子和瘦高个,两双视线满是惊恐。 胖子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搀扶起额头流血的瘦高个,哆嗦着身体就要往出跑。 “等一下。” 两人后背一僵,脚步顿住。 “你们应该说什么。” 斜睨过去的眼神冰冷,又弯腰拿起了那块砖头。 他们张张嘴,已经带了哭腔:“对、对不起,我们……不敢了。” “还有呢?回去怎么和父母说。” 胖子满嘴是血,声音含糊不清:“是我们……是我们不小心?” “不小心?”阿无挑眉。 “是我们俩个人打架,弄伤的!” “和其他人有关系吗?” “没、没关系。” 阿无语调平静:“我能找到你们学校,如果你们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你们知道后果……” 这句警告彻底断了两人念头,他们相互搀扶,跌跌撞撞逃离了巷子。 啪。 砖头丢在了地上。 阿无擦擦手,居高临下看着一动不敢动的欧阳,静默的对视几秒后,“蠢货。” 收敛视线,他目光又是一片清明。 初一茫然看着周遭,地上有一滩尚未干涸地血迹,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只剩下欧阳衣衫褶皱的倒在地上。 初一回过神,上前几步:“你能起来吗?” 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欧阳避开。 欧阳瞳孔满是愕然。 初一意识不到不对:“怎么了?” 欧阳声音哆嗦:“你刚才……打了他们。” 想起初一先前的眼神,欧阳至今心有余悸,他总感觉初一不太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初一很快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也没否认:“是阿无做的。” “阿……阿无是谁?” 初一说:“我哥哥。” 欧阳后背发凉,不由看向他身后,咕噜声吞咽口唾沫:“你哥哥、是鬼?” 初一摇头:“很难说,不过他不是鬼,我们用同样的身体。” “……” 这对脑子一根筋的欧阳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但是可以肯定,站在他面前的还是纯良的林初一。 初一凑近欧阳:“如果他昨天和你说了什么的话,我向你道歉。” 他继续说:“之前有很多小朋友接近我,都是看上了我们家有钱,阿无以为你也是这样,可能说了一些过分的话,但他没有恶意,今天我想和你解释清楚,希望你不要误会我。” “那昨天……”欧阳嘴唇动动,“不是你?” “嗯,不是我。” 欧阳眸光闪烁:“你不是为了同情我才和我做朋友的?” 初一笑了下:“我为什么同情你呀,你又没有生什么病,也没有四肢不全拿不了筷子。” 欧阳眼眶红了:“你知道那个欧平云吗?一家大公司的老板,很有名。” “我知道。”初一点头,“我爸爸和他有过合作。” “他是我爸爸。”欧阳抿抿唇,“不过他结婚了,外面的人都说……说我是野种。” 初一好看的眉头皱了下,他没有经历过他的悲恸,自然也无法感同身受。 “周围人都在骂我妈妈,后来她……她死了。” 说着说着,欧阳遮住眼睛泣不成声。 每次雨夜的时候他总是很害怕,总能听到那声巨响,甚至划过夜空的雷电都会让他看到那片血肉模糊的可怖画面。 欧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丢下他,也不明白周围人都在辱骂他们,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每天每夜,年迈的外婆都会在外面抱着照片哭,那一瞬,欧阳知道自己必须要懂事,他要长大,要变勇敢,要独当一面,只要那样才能保护好唯一的亲人。 “那又不是你的错……”初一看他难过,自己也有些难过,他眨眨眼,“你……你以后可以每天来我家玩,我爸爸孩子多,不介意再多一个孩子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就当我弟弟吧。” 欧阳抽了下鼻子:“为、为什么是弟弟?” “因为我一直是哥哥呀,我会保护你的,就像我保护梁深一样。” 他很真挚,严肃的小表情一扫欧阳心中阴霾。 欧阳胡乱擦了把脸,笑出了鼻涕泡:“你还是算了吧,我比你高,我可以让你当我弟弟。” 初一想了下,点头:“好吧,只要你答应我不逃课就好。” 欧阳耳根子一红:“我没逃课……” 初一板着脸:“你现在就逃课了。” 欧阳挺起胸膛:“你妈让我带你逃的。” “……” 突然沉默。 无话可说。 一会儿后,欧阳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他难受的哼唧了两声,让初一一阵心慌。 “你怎么啦?” 欧阳语气虚弱:“估计受内伤了。” 虽然护着肚子,可还是被踢了好几下,之前没觉得,现在才回过神儿来。 初一卷起地上两人的衣服,上前搀扶着他站了起来:“我们先回家,再让我妈送你去医院。” 欧阳摇头:“算了算了,医药费很贵,我没有那么多钱,何况……你妈要是知道我带你打架,肯定会很生气。” 传小纸条是小事,逃课打架是大事,他不想让江糖误会他,不想让人说他是个坏孩子。 “我妈不会生气的。”初一笃定道,小心扶着他向外走去。 欧阳倔不过,一瘸一拐跟着走。 太阳很大,街区两边的主干道上依旧车水马龙。 头顶烈日被树木浓密的枝丫剪碎成细小的光点,他们相互搀扶,缓慢移动。 走着走着,初一突然笑了。 欧阳怪异看他:“你笑什么?” 初一抿唇忍住笑:“这是我第一次被人打。” 欧阳更是奇怪:“你被打了还这么开心?” 他眨眨眼,看着地上移动的影子:“开心。” “……” “……你脑子坏掉啦?” 初一没说话。 他从懂事起就有一种责任感,作为长子,他要照顾弟妹,尊敬父母,父亲和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初一,你要懂事”。 他要懂事。 不能苦恼,不能任性,不能有一点小错误。 压力让他成长,让他变成优秀的好孩子。 压力让他难过,让他沉默内敛,让他懂得自我保护。 可是今天—— 第一次有除了阿无意外的人护在他面前。 很开心。 “那两个人带家长找过来怎么办?” 欧阳有些愁,又有些怕。 初一平静道:“是他们先动的手,何况我都录音了。” 欧阳一怔:“录音?” “是啊。”初一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可是不影响使用,“我爸说了,遇事先冷静,再保存证据,他们打人是犯罪,我当然要录音了。” “……” “…………” 欧阳定定看着初一。 这一刻,初一形象两米八。 * 等他们回家时,江糖刚接到老师电话,说初一和欧阳逃课,她放下电话正准备前往学校时,门铃声响起。 房门打开。 两个小孩站在门口。 鼻青脸肿,衣衫凌乱,像是刚遭受到虐待。 江糖愣了好几秒才回神,瞪大眼:“谁打得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没……没人打。” 江糖又急又气,也顾不上那么多,拉进两人到客厅,翻找出医疗箱给他们清理伤口。 “不用瞒着我,是不是有学生欺负你们?” 初一唯唯诺诺:“……差不多。” “谁?” 初一眼神游离:“我……我也打他们了,比我们严重多了。” 江糖手上一顿,有些不信。 看着江糖那怀疑的眼神,欧阳忙开口:“真的,初一用砖头打跑他们了。” 砖……砖头??? 江糖吓的倒吸口凉气。 她儿子小胳膊小腿儿,平日拖个地都费劲儿,竟然用砖头去打人?还打跑了? 欧阳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和江糖说了一遍,说完,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色。 半天沉默。 江糖多少有些无奈。 不管是国内外,高年级欺负低年级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种校园暴力行为在老师和家长看来就是小孩子的玩闹,江糖上学时候因为长得漂亮没少被小太妹堵巷子,她性格暴,每次以一打三,有时候赢了,有时候输了,还有一次把对方打的头破血流,明明是对方先挑衅,她却被学校开了处分,还在家关了半个月禁闭,不过自那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你没打死人家吧?” 初一摇摇头:“没有……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应该吧…… 他也不知道阿无的手劲儿,不过他们力气一样,应该……打不死? “没死就成。” 她那轻描淡写的态度惊到了初一。 初一小心翼翼:“您不生气?” 江糖丢下棉花球,看向初一:“第一:是他们先出的手,你们反抗是出于自我保护;第二,人善被人欺,不管现在在学校还是以后出了社会,你都要记得,不主动惹事,也不要怕事儿,对于恶犬来说,你越怕越躲,他们越嚣张越欺负你。” “那……他们要是找过来呢?” “找嘛,你不是都录音了,如果那家人敢不要脸,我们也比他更不要脸。” “……” “初一。”江糖紧握住他的小手,眼神认真,“妈妈希望你能长成善良的大人,可对于一些事,你的善良就是利刃。比如今天,你哪怕伤了他们,也无需愧疚。” 江糖听够了那些“那么多人,怎么就打你”的愚蠢理论,既然她成为了家长,就会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小孩,因为她相信孩子们的品行。 “行了,收拾一下去医院吧,学校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和老师解释的。” 初一松了口气,心里更喜欢江糖,一颗心也更加靠近她。 看着江糖的背影,欧阳满是羡慕:“你妈妈很好……” 初一腼腆一笑:“是非常好。”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笑出了声。 江糖拿着车钥匙,刚一开门,就见几人凶神恶煞的堵在门口。 她被吓了跳,连连后退两步。 啪! 门被大力推开,一群人接踵而至。 江糖环视一圈,来的是两男两女还带着两个小孩。 小孩一个胖一个瘦,都很高,其中瘦子满脸是血,捂着脑袋一脸痛苦,胖子也好不到哪儿去,鼻梁红肿,也不知断没断。 再看几个大人,男的壮实女的粗胖一个人能抵三个江糖。 他们的出现瞬间挤满客厅,就连空气都稀薄不少。 江糖不由吞咽口唾沫,背过的手摸索着拨通了林随州电话。 电话持续响动,她不动神色看着几人:“你们是?” “虎子,谁打你的你!”胖女人拉过断了鼻梁的胖子,横肉狰狞。 虎子捂住鼻梁,环视圈指向沙发上的初一:“他……他打的。” “小刚,你的脑袋谁打的?” “他……就是他用砖头打……打的我们。” 说完,两个人惊叫声躲到了父母身后。 “你是他妈?”男人推开两个孩子站了出来。 他们上下打量着江糖,目光肆意的略过她饱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身,最后盯着那张脸出了神。 自家汉子肆无忌惮的对着别的女人犯花痴,自然惹恼了她们,二话不说拉开男人,对着江糖一顿嘶吼:“你看看你孩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和你没完!!!” 女人中气十足,说话间唾沫星子四溅,江糖皱皱眉,“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些。” “你孩子被打你能冷静!?” “我孩子的确被打了。”江糖拉过欧阳,眸色锐利,“我本想着息事宁人,结果你们倒主动送上门了。你看看,他们把我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欧阳模样凄惨,一只眼肿了,嘴角也破了口子,凡是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处好地儿。 女人上下打量着欧阳,嘴角不屑一裂:“你别胡扯,我认识这小子,他妈早死了,现在倒成你儿子了?” “我说是就是。” “切。”女人对天翻了个白眼,看着江糖的大胸和长腿,心里又酸又嫉妒,又瞥见她家里装修简单,也没有结婚照和全家福,不由生出了龌龊的想法。 “这孩子可是他妈勾引有妇之夫生的,怎么着,难不成你也是哪个野男人的情妇?” 另外一女人跟着搭腔:“正经人家怎么会让自己的小孩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和那个谁一路货色。” “就是说,不然也生不出这种玩意。” “你说他是你儿子,行啊,你爸呢?让他爸过来呀!” 见江糖半天没有说话,女人更加嚣张:“怎么着,心虚了?” 吵吵闹闹中,身后突然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男人磁性低哑的声音落入耳中。 他说:“他爸在这儿呢。” 章节目录 第60章 男人西装笔直, 身高和气场瞬间把在场几人压制到尘埃里。 他穿梭而入, 垂眉望江糖一眼, 不动神色把她护在身后, 连同而来的还有助理和司机, 都是身高体壮的汉子, 看着就知道不太好惹。 林随州侧头, 低着嗓子问:“怎么了?” 江糖声音小小:“发生了一些事。” 她大体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林随州皱起了眉。 “他们怎么找来的?” 江糖摇摇头。 林随州斜睨过去,语调平静:“这个小区的安保系统很有问题, 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来了。” 此话一出,对方火了。 “你说谁不三不四呢?你们干了缺德事儿还怕我们找过来?!!” 他们两家住上下楼,平日里关系挺好, 今儿两人满身是伤的回家, 问起原因却说互相打的,这不是扯呢, 再逼问会儿, 就知道了原因。 找个人稍一打听, 就知道跟在欧阳身边的人是谁, 再摸到他家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胖女人上下瞥着林随州, 他气质不凡, 一身行头价值不菲,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工薪人员。 “你是他爸?” “嗯。” “你儿子用砖头打伤了我孩子,这事儿怎么算?” 她摆明是想狠狠讹人一顿。 林随州视线略过初一和欧阳, 触及他的视线时, 两个小家伙齐齐低下头。 “林初一,你动手了?” 初一点头:“……嗯。” 他说:“是你先的?” 初一又摇头:“他们先。” 他继续问:“原因。” 初一回答:“和欧阳要钱买烟,我们不给,就把我们带到巷子里打,我这才动的手。” “很好。”林随州满意一笑,敛去目光,“就是可惜了。” 对面一怔,只听他说:“我孩子打得有些轻,不然你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们半天才反应过来林随州话里的意思,扭曲着脸半天没说话。 “他们是小孩子,还不懂事,可你们作为大人,应该有了承担能力的责任。对于初一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我自然会给予一定的赔偿。可是……他们言语辱骂,动手殴打,这条怎么算?” 林随州身形笔直,一双眼冷冷睥睨着众人。 他锐利的目光和难掩的气场顿时震住两个大汉,瑟缩在老婆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女人梗着脖子:“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儿子先动的手!!” 不撞南墙不死心。 林随州摊开手掌:“初一。” 闻声,初一把碎掉的手机放在了林随州手上。 他垂眸搜寻一番后,播放了那条录音。 客厅清晰回荡出当时两个人的对话。 他们的辱骂一波接着一波,时不时还伴随着殴打声,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江糖不由搂住欧阳,她知道现在的孩子早熟,年纪小小就会抽烟打架,可是不知道他们的恶意会到这种程度,那些残酷的污言秽语就连一个成年人都不会轻易说出,他们竟然毫不收敛的统统发泄到一个小孩子身上。 录音一出,两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之所以没带孩子去医院包扎,就是想趁机讹江糖一把,来前还特意问清楚事情起因,知道周边没人看到也没监控才敢放心过来,哪成想……哪成想不大点的小屁孩懂得录音? 女人低头看了看头破血流的儿子,又看了看神色冷漠的林随州,心有不甘,抬头给了自家男人一个视线。 男人瞬间领会,上前就要抢那个手机。 下一秒。 他被守在身后的司机按在了墙上。 “你想干什么?” 司机曾是散打教练,手劲儿重力气大,压得男人脖子酸痛,再也使不上一丁点儿力,他疼的龇牙咧嘴,连连求饶,等林随州视线过来后,司机才松开对男人的禁锢。 “小赵,联系医院,准备给两位小少爷做伤残鉴定。再联系林律师和王警官。”说着,林随州唇边勾起一抹笑,“两位少爷恶意滋事,伤害未成年,收取保护费,已经触犯刑法,医药费和后续的营养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相同的,我需要他们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警察,律师,负责。 这些字眼刺耳的很,两家人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吼道:“我说你们讲不讲理,你们孩子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还有脸报警?好啊,报啊!!看看警察向谁!” “呵,那我们看看警察向着谁。”林随州笑着,眼底一片冷漠,“不知道两位小少爷满没满14周岁。” “……” 此话一出,女人脸色刷的白了。 满了。 当然满了。 因为学习差,他们在小学多留了一级,虽然刚上初一,可已经年满十四,再过下个月就都十五了。 女人这时候才有些慌,更多的是不甘心。 后来想想,又从容了。她大表舅在警察局当值,大不了花点钱糊弄过去,还能把孩子强捆过去咋地。 “行啊,那我们等警察来!” 女人也不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总之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算了。 “妈……”虎子捂着脑门,“我头晕。” 她没好气的:“晕着,死不了。” “……” 没再敢吱声。 很快,门铃声响起。 助理前去开门,迎面走进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顿时,女人迎过去眼泪横流,痛哭抱怨:“警察先生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家人的娃儿用砖头抡了我们俩个孩子的脑袋,还不认账!你说说这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 两个女人围在警察身边声泪俱下,江糖一阵默然。 这摆明是恶人先告状。 他们没管两个人,倒是看向了林随州,表情温和:“原来是林先生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林随州面色冷淡:“斗殴滋事,你们公事公办就好。” “成。”警察点头,“先别哭了,过来做个笔录。” 另外一个年长的警察轻声说;“林姐身体还好?” 他回道:“我妈还是老样子,王局呢?” 老警察笑了下:“王局也一样,那天还和我们念叨你们母子两呢。” 林随州颔首:“改天就带着母亲去拜访王局。” 很不巧,林随州的老娘和当地的警察局局长是老熟人。 他们两人的对话太过自然,像是多年好友唠家常一样,两家人一看这情形,顿时都懵了。 笔录做完,警察要带他们回去做鉴定。 两口人终于坐不住,女人上前拉住了林随州胳膊,闪烁的眸光满是不安:“林……林先生,我看我们还是私了吧,这……这小孩打打闹闹的也是常事儿,弄到警察局多不好看。” 林随州不动神色挣开那双手,掏出手帕厌嫌的擦拭着被拉扯过的袖子,沉着声说:“我为什么要和你私了?” “这……这都是孩子,不至于。” “至于。”他说,“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他们苍白着张脸,哑口无言。 林随州嘲弄一笑,抬眸看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小赵,你也跟着去,有什么事看着办就好,后续问题直接联系律师处理。” 等人走后,林随州和江糖带着两个小孩去医院做了检查。 初一还好,受到的只是皮外伤,欧阳就有些严重,除了身体的伤害外,还伴随着轻微脑震荡,需住院观察。 他们留在医院直到欧阳的外婆过来才离开。 此时天色已晚,不知不觉竟折腾了一天。 回家的路上,初一靠着江糖肩膀沉沉睡去,她疲乏的厉害,后背倚着座椅,身姿松散。 “你让人接梁深和浅浅了吗?” 林随州淡淡一应:“接了。” 江糖松了口气:“那就好。”顿了下,又说,“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初一学校要举办义卖会,你来吗?” 林随州耷拉着眼皮:“再说吧。” “你要是不来他会……” 话音未落,他突然开口打断:“你给我打电话,我很开心。” 成为霓虹飞过,光影在他脸上融合交叠。 他依旧英俊,眸子幽邃又缱绻。 江糖心重重一跳,不禁错开视线。 林随州微微垂眸,抿着唇偷笑了一下。 他很庆幸接到她电话时没有在很远的地方,可以很快的赶到她身边。 也很庆幸……她能想起自己。 “你、你想多了……”江糖咬咬唇,“我胡乱按的。”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笑,令江糖一阵心乱情迷。 “江糖。” “什么?” 刚一回头,唇瓣便被覆住。 他的睫毛在她脸上轻轻扇动,微痒,心里更痒。 她就那样呆呆瞪着眼,愕然的表情似是情窦初开的十八岁小姑娘。 这是一个很浅很纯洁的吻。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唇瓣相贴,不够紧密,却很亲密。 江糖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滚烫,感觉手脚的温度上升,感觉自己坠入岩浆,肉体和灵魂都被炙热包裹。 大脑一片浑噩,江糖眼睑垂下,正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 余光瞥去,初一捂着嘴巴,大眼睛满是新奇和……兴奋? 被抓包的初一立马别过头:“我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江糖回过神,一把推开了林随州,轻咳声调整了下坐姿。 初一小心翼翼别过头:“你们……不亲了吗?” 江糖默然。 林随州眼底带着笑意:“等你不在的时候亲。” 初一鼓鼓腮帮:“那……我现在下去走走?” “……” “不用。”林随州眼底笑意更浓,宽厚的大手轻轻抱住她放在膝盖上的纤细手指,来回捏了捏后,说,“我们时间多得是。” “……………” 章节目录 第61章 最终, 那两个施暴的少年以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欧阳得知这个消息后, 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清澈笑容。 江糖觉得判的挺好, 既然他们父母放任不管, 就让法律教做人。 距离六一儿童节还有一天, 江糖在家长群里收到了老师群发的通告, 义卖会除了孩子外, 大人也要参与活动,内容是和孩子一起做糕点,做好的糕点可以在义卖会上贩卖, 最先卖完的能得到学校送出的小礼物。 像是这种活动,肯定没有几个家长老实自己做,多数都选择出去买, 可江糖是个实在人, 收到通告的下一刻就出去买了材料。 奶油蛋糕比较费劲,也不太好拿, 江糖决定烤小饼干, 省事又容易携带。 准备工作完全后, 江糖叫来三个孩子一起帮忙。 浅浅只有三岁, 够不到灶台, 只能坐在小凳子上当“美食评审家”, 梁深傻乎乎的更不靠谱,江糖思来想去,分给他一个和面的工作, 剩下的初一指点江糖完成烤饼干工作。 “妈妈, 你会烤吗?”见江糖半天没有动作,梁深有些不耐烦。 “会。”她一脸笃定,不就是烤饼干吗,有什么不会的! 第一步是打黄油,江糖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梁深,接着加入鸡蛋和面粉,过程中兑入奶油。 她看着菜谱,一步一步认真做过去,小孩从没有下过厨房,这种体验也是新奇,忙碌了一个小时候,小饼干总算从烤箱出炉。 几双眼睛激动盯着烤箱,尤其是梁深,不由自主就咕噜了好几口唾沫。 江糖戴着手套,忐忑不安的拿出烤好的小饼干,可是看到那坨东西时,几人齐齐沉默。 面团糊在一起,黄悠悠,乱糟糟,表面闪烁着诡异的油光,根本看不出原来的小兔几形状。 浅浅仰头:“妈妈,像粑粑。” 江糖:“……” 她明明是按照步骤做的啊!!难不成……奶油放多了??? “没事没事,我们再试一遍。” 江糖给自己孩子打着气,又准备好材料来了第二次。 她觉得自己的厨艺已经有所增长,上一次之所以出错一定只是个意外,只有她投入心血,绝对能做出敲好吃的小兔几形状小饼干!! 然而—— 小兔几形状是有了,不过是……一团黑兔子。 浅浅拿起筷子用力在上面戳了戳,纹丝未动。 小家伙仰头:“妈妈,糊了。” “……” 这哪是糊了,这分明是烧成炭了啊!!! 江糖磨牙,不死心的来了第三次。 前两次失败一定是因为细节不够好,都说再一再二没再三,第三次肯定能成功!! 可是—— 小兔几形状有了,虽然有些焦,但也凑合凑合能看得过去。 就是—— 尝了一口的初一放下筷子,默不作声灌了两大杯水,他摸了下嘴:“挺好吃的,就是有些咸。” 咸……? 江糖夹起一块放在嘴里,瞬间咸齁了嗓子。 她急忙吐出来,就着水龙头漱了漱口,哭丧着脸:“我放错盐了……” 几个孩子齐齐看向江糖。 最后梁深眨眨眼:“妈,让爸的厨子过来做吧,吉尔斯烤的小饼干超级好吃,吸溜……” “去去去,一定是你们影响我发挥,出去出去。”江糖不服气,动手把他们全轰出了厨房。 浅浅鼓鼓腮帮,无奈摇头:“女人呀……” 梁深拍拍妹妹的小脑袋,说:“浅浅,你以后要努力赚钱,不然会像妈妈这样每天下厨房的。” 还做不好吃。 天快黑时,在厨房忙碌了一天的江糖总算做出了还看得过眼的小饼干,她端出一小蝶,迫不及待给孩子们尝。 小饼干的形状很是可爱,有小兔子,也有小猪猪,还有浅浅最喜欢的小猫咪,表面微焦,暂且看不出什么。 初一拿起一块,小心翼翼放在嘴里尝了下,嚼着嚼着,咯吱一声,像是鸡蛋壳…… 他抬眼,看到江糖手背上一片深红,眉头微皱,“妈妈,你手怎么了?” 江糖垂眸,不甚在意道:“没注意烫了下,不碍事。” “妈妈,这个饼干里面有……” “这个饼干很好吃。”他突然说,打断了弟弟的话。 初一三口两口吃完那片过于甜腻的饼干,又拿起了第二块:“明天肯定会有很多人买的。” “真的吗?” “嗯。”他用力点头,“真的。” 说罢,手肘轻轻撞了撞弟弟的的胳膊。 梁深歪歪头,半天才了解意思,跟着说:“妈,好吃!” 得到孩子们的反馈后,江糖松了口气,重新回到厨房把小饼干分装到盒子里。 次日,江糖带着几个孩子一同到了幸福小学。 操场上已经摆好摊位,有学校准备的,也有的是家长亲自搭办的,初一带来的是几本书,梁深和梁浅准备卖掉他们不怎么玩的小玩具。 挑选了一个正中间的位置后,江糖把东西摆上桌面。 “爸爸不来吗?” 江糖摸了下初一的小脑袋:“他说晚一会儿。” “嗯。”初一点点头,把书本和画册有规划的整理好。 现在怎么不热,头顶简约的棚子遮住阳光,倒也凉快。 江糖拆开一小盒饼干试吃,又把剩下的整齐放好,随后静等客人过来。 很快,学校的人多了起来。 “初一!” 江糖抬眸看去,是欧阳。 “你身体好了吗?” 因为之前受伤,欧阳的外婆给他连请了一星期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学校。 “好了,等周一就能来学校了。”他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比起刚住院那会儿,状态好了很多。 “哇,是小饼干。” “尝尝。”江糖往他嘴边送了一块。 欧阳喜滋滋接过,等吃一口气时,表情顿时变了。 这也…… 甜过头了吧? 眼神不由瞥向初一,对方一阵挤眉弄眼,欧阳瞬间明白意思。 “挺好吃的,姐姐手感真好。” 江糖一笑:“我还担心会不会太甜了,你们喜欢就好。” 她看向欧阳身后,空空如也,不由问:“阳阳一个人过来的?” 欧阳点头,一脸乖巧:“外婆照顾我很辛苦,今早上有些发烧,我让她再见家里休息了。” 说着,走到旁边空的摊位,从小书包里取出几本皱皱巴巴,还少了几页的故事书。 江糖不由窝心。 明明自己才是最需要帮助的,却还要费尽心思参加义卖。 “浅浅。”江糖弯腰凑到小姑娘耳边,从钱包掏出一张五十递过去,“你去把欧阳哥哥的东西买过来。” 浅浅眨眨眼:“妈妈怎么不去?” “妈妈要守着摊位,你去。” 浅浅接过纸币:“那好吧。” 她绕过摊子,来到欧阳面前。 烈日如火,她穿这条碎花长裙,头顶的小皇冠发卡折射出浅浅暖光。 浅浅是所有小孩子当中最漂亮的姑娘,静静站在那里时活像是画中小人儿,乖巧又灵动。 “我想买这几本书。”浅浅高举着手,把那五十块钱送到他眼前。 欧阳一怔,轻轻摇头:“用不了这么多,我也没零钱找给你……” 浅浅眨眨眼,从小背包里取出一张五块:“这个呢?” “这个可以。” 欧阳接过钱,把书本送到她手上。 她抱着书本正要重回摊位时,欧阳叫住了她:“浅浅。” “嗯?” 阳光下,他神色愧疚:“你那天送我的小发卡,不小心被我弄坏了……”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小雏菊的花叶少了一片。 浅浅咬唇,表情有些失落:“我好喜欢这个的……” 欧阳低头,更是难过:“……对不起。” 浅浅眸光微动,把书本放回到桌子后,又颠颠跑了出来,她接过发卡,小手用力一掰,花叶只剩下了四片。 小姑娘重新把发卡递过去:“现在是四叶草了。” 他张张嘴,迟迟没有说话。 浅浅一笑,脸上生了酒窝:“小高姐姐说四叶草代表幸运,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幸运的大人物。” 欧阳心中触动,差点没崩住掉下眼泪。 这面两个小孩交谈甚欢,那边梁深的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只见梁深爬上椅子,拉了拉江糖衣袖:“妈。” 江糖正对着浅浅和欧阳姨母笑,听到小儿子声音时,漫不经心回应:“嗯?” “我不同意浅浅和这个穷小子在一起!” 江糖总算回神:“……嗯?” 他眼神愤愤:“黄鼠狼。” “……” “梁深,不准这样说。” “我不喜欢他。” 梁深冷哼声,又狠狠瞪了欧阳一眼。 他快烦死他了,大哥喜欢也就算了,可是连浅浅都喜欢和他玩儿,这小子脏兮兮乱糟糟的,哪点桃仁喜欢 可恶。 他要是再长高点就好了,肯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义卖会开始半小时后,校园内聚集的人愈发多了。 初一的书本卖掉了三分之二,梁深的玩具也全被人买走,就连浅浅都收获颇丰,也有客人过来试吃饼干,可都是尝一口就走了,再看前面和旁边两家,他们两家做的是小蛋糕,几分钟前便已销售一空。 义卖会进行到中午时,各摊位前的东西差不多都空了,只有江糖桌前的小饼干纹丝未动。 她有些纳闷,拿起尝了口,好看的眉头皱起:“果然不好吃……” 甜。 有几个里面好像还有蛋壳。 所以她真的不适合下厨吗? 江糖陷入了深深地郁卒。 在心里叹了口气,江糖垂眸看向初一:“妈妈去个洗手间,你要看好妹妹,不要让她乱跑哦。” 初一点头,听话的守在了弟弟妹妹身边。 义卖会马上结束,周边家长都已经开始收摊,初一晃了晃面前的捐款箱,里面差不多有两三百块,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丰厚。 就在此时,一抹身影撞入眸中。 男人戴着口罩,又高又瘦,露出的一双眼精明锐利,满是锋芒。 浅浅眼睛一亮,挣开初一跑了过去。 “爸爸——!” 抱住女儿的瞬间,锋芒掩去,满是为父的柔和。 “对不起,我好像来晚了。” 初一摇摇头,眸中喜色:“刚刚好。” 他环视一圈,道:“好像都买完了。” 初一说:“一会儿要把箱子里的钱交上去。” 林随州余光瞥去,看到桌上还放着几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均装着小饼干,他一手搂着浅浅,一手半摘下口罩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品尝。 眉梢微扬,“你妈做的?” 浅浅搂着林随州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做了一天呢。” 林随州声音带着笑意:“一盒都没卖出去吗?” 浅浅鼓鼓腮帮,低低嗯了声。 林随州低低一笑,给了身后助理一个眼神,“都带走。” “是。”助理把五六个盒子如数揽在怀里。 林随州点了点浅浅鼻子,垂眸望向初一:“这些要多少钱?” “妈妈没说价格,您看着给。” 因为根本没人问价,多数都是尝一口就走了。 “看着给啊……”他挑眉,“我觉得无价。” 初一愕然:“您是认真的吗?” 他未语,随意从钱包抽出几张红钞票塞入到捐款箱里。 完事后,捏了捏初一的小脸蛋,嗓音柔和:“不要告诉妈妈。” 初一呆呆点了点头。 “爸爸还有工作,要先走一步,一会儿你们直接回家就好。等明天带你们出去玩儿。” 最后蹭了蹭浅浅小脸,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学校。 车内。 林随州拉开口罩,眸光略过身旁满满当当的盒子。 他骨骼分明的指尖拆开丝带,甜腻的奶油味充斥鼻尖。 又尝了块,慢条斯理轻轻咀嚼,期间咬到坚硬的蛋壳,他似乎可以想到江糖在厨房忙碌时的情形,一定是混乱不堪,焦头烂额,还分不清咸盐和白糖。 但她一定——很认真。 “林总,这也太甜了吧。”助理吃了半口,觉得整个人都被齁到了。 林随州微微抬眼:“我让你吃了吗?” “……呃。” 男人霸道的把盒子全抱在怀里,低声嘟囔:“不准吃我老婆的。” “……” “………………” 那好像……是您前妻吧? 助理只在心里吐槽,不敢大声比比。 林随州前脚刚走,江糖后脚从厕所回来。 她看着空掉的桌子有些惊讶,“小饼干卖完了?” “嗯。”浅浅捧着脸,笑的可爱又甜蜜,“都被买走了。” 江糖很是意外:“谁味觉这么奇特?” 三小孩对视一眼,捂嘴笑着就是不肯说话。 江糖狐狸眼一眯,心里有了注意。 “你爸来了?” 小狐狸似的浅浅一看江糖猜出了答案,小脸立马耷拉下去:“刚走啦~” “说什么了?” 浅浅回答:“让我们回家,明天带我们出去玩。” 江糖稍加琢磨:“行吧。” 这时,她注意到一边的欧阳已经默不作声整理好了东西,准备离开。 江糖急忙叫住:“阳阳,你要回家了吗?” 欧阳背起书包,点头道:“我要回去照顾外婆。” “那你一会儿再走。” 虽然不明白江糖意思,可他还是乖巧答应。 收拾好东西又领了学校给的礼品后,江糖带着四个孩子去了就近的小超市,她满满当当足买了两袋子的食物和营养品。 从超市出来,江糖把其中一个袋子送到欧阳面前,“这是我送你外婆的,老人生病了要吃些好的。” 欧阳身子一僵,连忙摆手:“不用,用不着这些的。” “欧阳。”江糖垂眸,“我这是送给外婆的,你只是代为转交,要不要也是你外婆说了算,何况我们是朋友,你外婆生病,我送点东西也无可厚非。” 这些话一出,欧阳再也没有拒绝。 他接过东西,眼角闪烁着浅浅泪光,“谢谢你,姐姐……” 自从家里落魄后,亲戚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们,生怕沾上他们甩不开。 欧阳的外婆性子倔强,也从没开口找人帮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们东西。 他拎着那沉甸甸的袋子,艰难向家里移动,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长大,成为很优秀的人,等那时候,他要好好和报答帮助他的人。 * “妈,我们去爸那儿吗?” “不想去吗?” 坐在后座的梁深趴着座椅,小脸纠结,“不去不成吗?” 江糖很是意外:“你之前可是每天吵着要回去,现在这是怎么了?” 梁深皱着眉头,他总不能说爸是恶龙变得吧?何况……其实梁深挺享受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自从自己变得听话懂事后,妈妈已经很少凶他,有时候还会偷偷亲他一口。 可是爸爸不一样,爸爸很严肃,讲故事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抱起来硬邦邦的,一点都没有妈妈好。 唉。 以前一定是被恶龙的药水糊了心,所以才觉得妈妈不好。 如果能回去的话,他肯定要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你们坐好,我要开车了。” “……哦。”梁深不情不愿回到位置,他朝车外看了眼,小脸很是忧愁。 “梁深,你不开心吗?”身为大哥的初一很是关切的问了句。 “我什么时候能结婚呀。” 初一心算了下,说:“要满22周岁吧。” 他看向梁深:“你想结婚?” “是呀。”梁深点头,突然和正开车的江糖说,“妈,你抛弃爸爸吧,以后我养你。” 正在开车的江糖手一哆嗦,差点开出机动车道。 “…………啥????”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呦? 章节目录 第62章 夜十点。 林随州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江糖安置几个孩子睡下, 这才回客房歇息。 刚洗漱完上床, 准备用笔记本刷刷剧时, 微信传来动静, 是茱莉娅。 【奇迹影业-茱莉娅:《我的老公是渣男》的主演名单已经确定了, 男主角由历长风饰演, 女主角为解千愁,拍摄时间确定在七月中旬,下周会在网上正式宣传, 你方便的话注册一个微博,到时候好艾特你。】 【糖吃小孩:这么快的吗?】 【奇迹影业-茱莉娅:不瞒你说,你这部剧是我们老板亲自选的, 他还挺看重。】 老板…… 江糖稍一琢磨, 老板不就是夏怀润,她不由想起之前夏怀润对她说的话, 原本以为他只是开开玩笑, 没想到…… 【糖吃小孩:那我的稿酬也是他定的?】 【奇迹影业-茱莉娅:这是倒不是, 总之你要好好努力, 要是这部剧播的好, 公司可能会签下你哦。】 发了一个打气的表情包后, 茱莉娅下线。 江糖垂眸沉思,不禁纠结要不要去找夏怀润,可她是正儿八经过的稿, 如果去找了, 倒像是走后门,如果不找,这都是熟人,日后见了也不好面对…… 算了,随缘吧。 想开后,江糖准备了解一下自己第一部剧的主演,于是在网上搜寻了他们两人的名字。 很快,上面给出信息。 历长风今年25岁,聚光签约艺人,19岁以偶像歌手身份出道,凭借着英俊的相貌和帅气的体型一跃成为当红流量小生,两年前正式进入演艺界,拍摄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有了不俗的收视率,可因为演技糟糕,又总是出演霸道总裁,没少被人诟病。 如果常上B站,就会发现历长风这三字常出现在[那些辣眼睛的演技排行]中,要不就是[烂片吐槽第一弹]、[尴尬的影视片段盘点]等等。 解千愁刚艺术学校毕业一年,迄今为止只出演过一个小配角,同在不久前被聚光签下,聚光像是有意捧红,短短时间内帮她接下不少资源,于是有不少人猜测她被上面潜规则。 这两人都是流量明星,就算电视播出的口碑不怎么样,也能吸引来话题和热度。 江糖把新注册的糖吃小孩认证编剧后,又偷偷花了十块钱去TB给自己买了三千粉丝,好说也是编辑,没人关注有些说不过去。 无所事事刷着微博时,她小号关注的的营销号发送了一条动态。 【圈XX:[吃瓜],林随州与某明星出入娱乐场所,举止很是亲密。】 图片拍摄在周四晚,狗仔拍摄距离较远,隐约看到林随州长身玉立在酒店门口,靠在他胸前的女伴娇小,两人亲密无间。 【人鱼姐姐在哪里:这个身形有些像解千愁?】 【锦橙姐姐小仙女:我不同意!!!林总是我的!!】 【锦橙36D大胸:不是说林总隐婚了??】 【想不出ID好烦呀:前面的,造谣犯法好吗?[微笑]】 【锦橙今天更新了吗:如果林总结婚,我心爱的作者橙倒立拉屎。】 【想养猫:???前面的你对得起你心爱的作者吗!!】 【我也想养猫:不说了,我希望林总快点结婚,因为想看那位心爱的作者倒立拉屎。】 “……” 正刷着,开门声响起。 她猛然抬头,对上那双幽邃似古井深潭的双眸。 江糖放下电脑,“你回来了。” 林随州扯下领带,随意卷在腕上,他松开胸前扣子,微露出锁骨,“抱歉,今天下午实在走不开,初一没有生气吧。” 江糖说:“初一不会生气的。” 他点头:“那就好。” 林随州踱步而来,脱鞋上床。 江糖眉心一皱,不由往一边侧了侧:“你干嘛?” 他拉过被子,“让我歇会儿。” 江糖更是纳闷:“你怎么不回把你自己房间歇着?” 林随州眉心淡淡,理所应当道:“这就是我房间。” “……” 江糖陷入沉默。 没错,整个家都是他的。 她那憋闷的样子让林随州心情大好,侧脸不禁露出露出个浅浅酒窝来,余光一瞥,忽的注意到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眉心先是一蹙,唇角弧度逐渐收敛。 江糖不动神色合上电脑放在一边的桌上,半侧过身子闭了眼,“我睡了,你随意。” 时钟滴答作响。 室内寂静异常。 他心中狂跳,看着江糖的眼神又是炙热又是忐忑,沙哑着嗓音:“吃醋了?” 江糖眼角狠狠一抽,差点没忍住把他踹下去。 她的沉默在林随州看来就是无声的认同,唇边染笑,微微附身,温热的指尖抚摸上她白皙娇软的耳垂,那细细的摩挲让敏感的江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小明星故意往我身上撞,和我没关系的。” “……” 林随州喟叹声,语气无奈又藏着高调的炫耀:“没办法,做人太优秀总会吸引来蝴蝶飞蛾。” “…………” “江糖。”林随州凑近她,在她耳边呼出口气,“要是你来撞我,我不会介意……” “……………………” 他试探性的:“现在也没人,不如……” “滚!!”江糖飞起一脚踹了过去,林随州身子不稳,直直从床上摔落,模样凄惨。 林随州扶着腰,神色中带着痛楚。 江糖冷哼声收敛视线,重新把被子拉上:“烦人。” 大晚上不睡觉,就在这里一个劲嗡嗡嗡,还真以为自己是五彩斑斓花蜜蜂过来采蜜了? “行了,如你所愿撞你了,现在能走了吧?” 疼痛有所缓解后,林随州揽着腰站起。 他不恼,反而很开心。 《夫妻相处一百问》第三十条就说过,当妻子对你表现出满不在乎和冷漠时,恰恰是在乎你的表现。由此可以推断出江糖在乎他,约等于江糖爱上了他,所以才会吃醋不开心。 理解,不恼。 那面对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只要拿出你男人的气概就好。 气概这种东西,林随州有的是。 他看着江糖,眼底是胜券在握。 林随州慢条斯理解开手腕上的黑色领带,上前缓缓覆盖她红润的唇瓣,,长眸微咪,微张开唇含上她较小的耳垂,一阵轻柔的吮吸,隔着领带吻上了她的唇,大手不老实的滑入被子,抚摸着她饱满的身体曲线。 江糖被挑逗的有了反应,呼吸逐渐凌乱。 林随州垂眸,瞳中倒映出她眉眼娇艳。 “我现在就要吃了你……” 情.欲正浓时,林随州脑后猛然传来痛楚,他闷哼声,余光瞥到只小小的粉红色拖鞋。 心里怔愕,扭头看去。 身后,梁深泪眼朦胧,憋着嘴的样子好不委屈。 “不要、不要吃我妈妈——!”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随州:“……” 江糖:“……” 梁深站在原地大声嚎着,那悲惨的样子好像江糖真的被吃了一样。 江糖总算回神,狠狠撞开林随州,又扯下领带,下床抱起了可怜兮兮的小儿子。 “不哭不哭,爸爸说着玩儿的。” 梁深抽抽搭搭:“要、要妈妈亲亲才不哭。” “……” “…………” 亲、亲就亲吧。 她凑过去,在梁深红扑扑的小脸蛋上啾了一口。 终于,小孩子停止了眼泪。 梁深抱着江糖的脖子不撒手,他半夜起来不太敢睡,就想着来找妈妈,结果就看到这么可怕的一幕,如今想想,好一定是天使姐姐给的暗示。 梁深湿漉漉的睫毛挂着泪水,说:“妈妈,我是王子吗?” “不,你是小傻子。”说完,江糖又匆匆改口,“你是王子。” 他又悄悄地:“那爸爸是恶龙对不对?” “……” 不,你爸也是个傻子。 梁深眼神期待,江糖不好意思伤害小孩子纯洁的童话心,于是点头:“对,你爸是恶龙。” 林随州:“……” 得到满意回复的梁深笑的和花儿一样,拍着小胸脯保证道:“妈,为了保护你不被恶龙吃掉,今晚上我就陪着你睡觉觉。” 从江糖怀里跳下去后,梁深颠颠跑上床,占据了林随州原来的位置。 林随州:“……” 想打人。 如果这不是他儿子,早就丢出去了。 气。 男孩子就是讨厌。 林随州缓了半天才按捺住暴躁的情绪,他上前温柔道:“深深是大男孩,要一个人睡了。” 梁深摇头,一本正经:“我才五岁,还是宝宝呢。” 林随州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儿子的眼神满是复杂。 他不死心的继续道:“你看浅浅都一个人睡,你是哥哥,怎么还和妈妈睡呢?” 梁深忽的看向林随州,声音洪亮:“你看浅浅都一个人睡,你都快三十岁成年人了,怎么还和妈妈睡呢?” “……” 梁深哼了声,白了林随州一眼,半是苛责半是抱怨:“真不懂事。” “…………” 难得见林随州被人憋成这样,江糖抿唇强忍着笑,跟着挑衅:“爸爸,你快出去吧,晚安。” “……” 江糖生怕林随州气不死,继续添油加醋:“害怕的话就抱着熊熊。” 他眼神睨去,拎着梁深的后领把他提起,到门口后才放下,居高临下,神色冷漠:“自己睡。” 梁深一愣,咬咬唇,梗起脖子一脸倔气:“林随州,你让不让我进去!” 林随州眸光一锐:“你叫我什么?” 梁深哆嗦了下身子,硬着头皮继续道:“林、林随州……”眼看他要发火,赶忙加了两字,“爸爸!” 他火气总算散了三分,自己这儿子从会爬时就不老实,真正儿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自己忙没工夫教训,手下的又不敢管,好不容易和江糖过后乖巧几分,结果没多久就露出本性,竟敢直呼其名,还敢……坏他好事。 “回去睡觉。” “我不!” “你去不去?!” 梁深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泪眼婆娑,指着林随州再次哭出声,“妈,爸打我——!” 林随州:“……” 日! 他的身子堵着门,江糖也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小儿子在冰冷的地板上委屈巴巴,她知道林随州不是动手的人,但还是抱起梁深,动手把他推了出去。 “你快回去睡吧,省的把那两个吵醒。” 啪嗒。 房门合上,无情把男人阻隔在外。 接着,他面前开了一条门缝,江糖的眼眸水波潋滟,林随州眼睛一亮,心里又起了希望。 她说:“我准备明天带孩子们去野营,舒医生那边我已经提前告知,他说没问题,你要是想去就收拾一下。” 啪嗒。 房门彻底紧闭。 碍眼的人走了,又听说可以去野营,梁深差点开心的从床上滚下去。 好一会儿冷静后,他笑嘻嘻的滚入到江糖怀里。 江糖合上床头灯,有些无奈:“把你爸气走了吧。” 梁深小声嘟囔:“谁让他要吃妈妈。” 江糖只希望他以后能忘记今晚这事儿,不然肯定……会对他们不忍直视。 “你不是很想要个后妈吗?怎么突然不要了。” 梁深卷着她胸前柔软的发丝,轻声说:“因为你之前不理我们,哥哥说你不喜欢我们……” 记忆中,妈妈总是很冷淡,不爱笑,更不会这样的抱着他。 后来,梁深才发现不是那样的。就像是童话故事书写得那般,公主只是被巫女下了魔咒,现在魔咒解除,他要做的就是防止恶龙吃掉公主。 梁深使命感更重,死死搂住江糖的腰,“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气你了。” 要是再气死妈妈就不太好办了。 梁深接着说:“我也不会让那个阿无气你,如果他再敢出来,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江糖噗嗤声笑出声:“你就不怕是人家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梁深不说话了。 他好像……真的打不过阿无。 随后,梁深又想开了:“现在我年纪小打不过,等我长到六岁和他一样的时候就能打过啦~” 小孩子语言天真,让江糖笑意更深。 她没告诉他:等他六岁时候阿无早就七岁了。不说也好,小孩子总要保持一些天真烂漫。 怀里传来梁深浅浅的呼吸,他已经睡了过去。 江糖摸了下他的发丝,手心被那柔软的发丝刺的微痒,他睡觉的模样安静可爱,倒真像是小王子。 要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江糖掐了掐他的脸,“你以后要是敢犯罪,我第一时间把你送进号子。” 梁深皱皱眉,翻了个身滚出老远,眼看他要掉下床时,江糖忙把他揽了过来。 * 江糖定的野营地点在A城的清泉河,清泉河远离城市,背靠环山,河周草木围绕,果树成林,风景颇美。 从城中开车到清泉河起码要两个多小时,管家帮忙把野炊的东西整理好,又命人抬上后备箱。 司机早已等候在驾驶座上,江糖沉思片刻,说:“司机就不用跟着了。” “嗯?” “偶尔也要体会一下自驾游。” 林随州皱眉:“这算哪门子自驾游。” 她眼神斜睨:“你去不去?” 他抿抿唇,轻轻扣响车窗,待司机下来后,林随州坐上了驾驶座。 江糖眼睛一弯,微微附身:“林总,我来开车吧。” 他冷哼声,“上车。” “先生。”管家上前,很是不放心的说,“野外不太安全,叫两个保镖跟上吧。” “不用。”林随州冷冷拒绝,“明儿就回了,能发生什么意外。” 见他执意,管家再未言语。 逐一把三个孩子抱上去后,江糖坐上副驾驶位。 “你是不是第一次去野营呀?” 他目视前往,低低嗯了声。 林爱国可不像是会带着孩子去野营的,后来上了初中,他的生活更加忙乱,大学没且毕业就开始接触商业。像是陪着孩子去野营,还是头一遭。 他眼角余光不动神色的落在江糖脸上。 女人一头长发扎了鱼骨辫,松松垮垮搭在胸前,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更衬着像是才步入校门的大学生,全身上下都是朝气和甜美的青春。 收敛目光,又看了下镜中的自己,不苟言笑,神色冷淡,眼皮下还带着浅浅黑眼圈。 一个字——凶。 比起丈夫来,他更像是她爹。 林随州又莫名不爽,嘴角几乎要耷拉到下巴。 江糖轻轻撞了撞林随州的胳膊,语气欣喜:“新闻说晚上11点会有流星雨,我们也许能看到呢,到时候要多许几个愿。” 林随州发出不屑的鼻音:“许愿有用的话,要富豪干什么?” 江糖脸色一沉:“林总,你能保留一些童心吗?” 林随州唇角微勾:“与其向流星许愿,不如向我许愿,你许什么,我给什么。” 她眸光微闪,有意逗弄,身子不由凑近,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那……我许你的一份真心。” 前方是红灯,他恍惚中踩了刹车,江糖身子一个踉跄,颠的头晕目眩。 她忙看向身后,见三个孩子安好无事后才松了口气,埋怨他一眼:“你干嘛呢?” “抱歉。” 林随州攥的方向盘的手缩紧,目视前方再也没有出神。 车厢内钢琴曲悠扬,时不时传来孩子们干净的笑声。 林随州都听不见,只能听到那句[我许你的一份真心。] 心,他有。 真心,从未有过。 林爱国总说他生性单薄,就算儿女成双,日后也会孤单终老。她说他需要一份真情,总有一天会得到这份真情。 可是…… 没人给过。 林随州小心瞥向江糖,女人看着窗外,暖阳挥洒,侧脸线条温柔缱绻。 如果他给了,她会珍惜吗? 或者说,她会真的要? “洲崽,要下高速了,你想什么呢?” 江糖觉得他魂不守舍有些奇怪,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他会不会把之前的话当了真。 “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 江糖眼神怀疑:“真的?” 他点头:“真的。” 江糖松了口气:“不要多想最好了,毕竟我们现在都离婚了。” 他眸光一锐,突然有些气闷:“我要是真的和女明星私会,你都不生气吗?” “不啊,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我作为前妻,不方便干预。” 就是有些可惜,要是林随州真的有了女人,她就不能和他愉快的深夜激情了,毕竟……林随州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激情对象。 她叹了口气:“崽,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找下家啊?” 她现在年轻貌美,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柴米油盐上,那简直是对她这个仙女的侮辱!! 这话说完,林随州突然冷笑:“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下家。” 他也很想看看,哪个没长眼的还找林随州娶过的女人。 前面两人剑拔弩张,后边三个小孩一脸茫然。 浅浅凑到初一面前小声问:“他们在说什么呀?” 初一微一沉思,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浅浅似懂非懂,突然皱眉:“他们……是不是想送走梁深?” 梁深瞪大眼:“为什么是送走我?” 浅浅道:“因为你不乖,妈妈要帮你找下家。” 梁深很是不服气:“你才不乖,你最不乖,哭哭啼啼鼻涕虫,略略略。” “胡说胡说,妈妈才不会送走我呢!” “就送你就送你!” 两个人隔着初一开始小鸡互啄。 夹在中间的大哥很是为难,一会儿劝劝弟弟,一会儿哄哄妹妹,折腾了好久,车子总算停下。 他们到了清泉河。 初一松了口气,跟着父母下车。 今儿天气甚好,天高无云,碧空如洗。 绿水倒映着青山,一片绝美的自然景色。 四处还停着几辆私家车,已经有不少人占据了位置。 林随州拎着帐篷到山丘上,“就这儿吧。” 风景好,看的也远。 “好。”江糖点点头,去车里取东西。 她走得急,一不注意踩到一块卵石,眼看要绊倒时,一双手急急拉住她的胳膊。 “小心些。” 声音温润,似是玉石。 江糖心中微动,抬眸看去。 他眉眼温柔,一如往常。 “江糖,好久不见。” 他冲她笑了下,缓缓松开了拉住她的手。 江糖小心站稳:“夏先生也在这儿?” “不是说今晚有流星雨,就带着萝萝过来看看,也好巧没和她出来玩儿了。”说完,垂眸看她,“你呢?” 江糖挠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昨个儿还想着夏怀润,今天就见着了,你说这巧不巧。 “我也是带着孩子出来野营的。” 夏怀润点点头,问:“你要去拿东西?” “啊,拿东西……” “那一起吧,我的车就在那边。” 伸手一指,江糖看到一辆银灰色轿车停留在树下,它的旁边,正是林随州那辆黑色越野。 章节目录 第63章 “我们的帐篷在那边。” 夏怀润又是一指, 江糖再次沉默。 距离他们帐篷不远处, 一顶黑色的圆形帐篷矗立在蓝天白云下, 很是扎眼。 江糖默不作声去车里取了东西, 夏怀润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路过林随州时, 停下脚步, 笑容温和:“林总,好久不见。” 林随州双手插兜,面色很是冷淡。 “林总看起来没睡好, 人上了年纪可是要好好休息。”夏怀润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林随州肩膀后,转身回了身后帐篷。 那句话简直狠狠扎了林随州的心。 他瞪了夏怀润一眼,一张脸像是在陈年老醋里泡过一样, 写满了酸。 林随州强压下火气:“他怎么来了?” 江糖说:“陪萝萝来的。” “萝萝?”林随州皱眉, 没有印象。 江糖抬了下眼:“他侄女。” 这回想起来了。 江糖找了片干净的草地铺上餐布,把事先准备好的熟食逐一摆好, 林随州不知自己能干点什么, 在一旁干瞪眼。 就在此时, 穿着天蓝色运动服的小姑娘出现在他面前。 林随州一垂眼, 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 夏萝和夏怀润相处惯了, 第一次见这么凶的叔叔, 当下有些害怕,她眨眨眼,怯生生的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我……我叔叔给你的。” 那是一瓶蜂蜜。 林随州接过, 在瓶子的侧面贴了张便签, 他撕开一看,上面写——[治疗便秘很管用。] “……” “………………” 操! 有病。 “我用不着,还是留给你叔叔吧。”林随州把便签揉碎,重新把瓶子还了回去。 夏萝咬咬唇,小心翼翼抬眼:“叔叔……你就拿着吧。” 林随州有些不耐:“我说了,拿回去。” 他那微提高的音量顿时吓到了夏萝,只见她神色微怔,下一秒就哭出了声。 夏萝的哭声引起了江糖注意,她起身上前推了推林随州,嗔他一眼:“你对一个小孩子凶什么?” 林随州冷哼一声,被过身子进了帐篷。 “萝萝乖,不要哭,那个叔叔脑子不太好使。”江糖抽出张纸巾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又接过那瓶蜂蜜水,“东西我拿了,萝萝不要哭了。” 夏萝抽抽搭搭,泪眼朦胧:“那个叔叔好凶……” 江糖解释说:“他天生就那么凶,你不要怕。” 夏萝抽抽搭搭,眨着泪眼朦胧的眼睛:“是……是老师你的老公吗?” 江糖琢磨两秒,摇摇头:“是前夫,我们已经离婚了。” 夏萝哦了声,小手胡乱的揉揉脸上泪水,嘟囔两声:“他会打你吗?” 江糖有些无奈:“……他不打人。” “我回去了,老师再见。” 夏萝摆摆手,背影写满了闷闷不乐。 两人的对话被帐篷里的林随州听得清楚,他轻哼声,心里是满满的怨气。 如果她不过来哄他,那他就一直不出去。 想着,林随州拿出手机随意开了一款小游戏。 哗啦。 帐篷拉开。 林随州心中一喜,脸上依旧冷淡,沉着嗓子问:“干嘛?” “妈妈叫你吃饭。” 稚声稚气的小奶音,是他最可爱的小女儿。 林随州神色骤然一沉,更是不爽:“和你妈说,我不吃了。” “好吧。”浅浅重新钻出帐篷,看向江糖,“爸说他不吃了。” 江糖朝后瞥了眼,余光只望见一抹小小的背影。 “不用管他。” 都说男人的心思你别猜,林随州的心思更不用猜,一会儿心情好一会儿心情不好,活像是深宫怨妇。 “妈妈,今天晚上有流星雨对吗?” 江糖点头:“不过很晚,你们能等到那时候吗?” 初一浅浅一笑:“中午我们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虽然林随州说不吃,她还是帮着留了一份汉堡,把东西全收拾好后,江糖准备把装好的垃圾带到车里。 “哎,你是那个……人鱼小姐?” 回来的时候,江糖突然被一对情侣拦住。 没且等她说话,对方就开心的在跳了两跳,“真的是啊,我孩子可喜欢你呢,每天把视频都要看三两遍,请问方便和我们拍张照吗?” 望着对方满是期待的眼神,江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德行也会蹿红,她更没想到的是,人鱼小姐已经成了十岁以下儿童的梦幻小公主。 “就一小会儿,不会打扰你多长时间的。” 对方一个劲拜托,江糖实在不好开口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女孩子开心的对身边的先生比了个V,换来另一半宠溺的眼神。 “你真人比视频里还要漂亮呢,我一个女孩子都要爱上你了。”她小心翼翼瞄过江糖的脸,发现江糖的侧脸比和正脸还要精致动人,真正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其实他们也是无意间看到的那个视频,恰巧两个孩子都是小美人鱼沉迷者,看到江糖的一瞬间就沉沦了,再然后,彻底不可自拔,整天吵着嚷着要去海底世界见人鱼公主,后来去了没看到,难过了好几天,如今碰见算是缘分,自然要圆了孩子的心愿。 “跳跳,虎虎,看看谁过来了!” 他们的帐篷在小河边上,身旁还有四五个帐篷,应该是其他人家的。 听到声音,两个四五岁的胖小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下一秒,尖叫着扑到了江糖怀里。 “美人鱼————!” “真的是美人鱼!” “真的!!有体温!” 两人抱着江糖的大腿又是尖叫又是大喊,兴奋异常。 “人鱼你的尾巴呢?” “虎虎你笨死了,人鱼上岸后尾巴会变成腿的。” 江糖:“……” 两个小孩的动静太大,很快吸引来其他游客的视线。 江糖面貌精致,气质出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很快,也有其他人认出这是最近正火的“人鱼小姐”。 江糖和两小孩拍照完毕后,又有别的家庭过来。 “也能和我们家拍一张吗?我儿子可喜欢你呢。” “是啊,我女儿也是,都疯魔了。” “和我侄女也拍一张吧。” “……” 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江糖围在中间,嘈杂声不断,她隐约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全盛时期,然而……她的“追求者”都是小孩子,都怪人鱼小姐太深入人心了。 看着那一二三四五双纯洁的眼睛,江糖只能点头。 正在此时,几辆保姆车停在路边,两三个大汉先拿出遮阳伞架好,工作人员又备好拍摄机器,准备工作就绪后,高个青年才从里面下来。 他穿着朋克,鼻梁上架着夸张的黑色墨镜,露出的小半张脸隐隐带着傲慢。 “天气正好,是个拍摄的好日子。”方赵伸了个懒腰,忽的看向不远处的人群,纳闷道,“好像没透露说你会来这儿啊,怎么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有哪个明星过来?” 历长风今天来清泉镇出外景,拍个人写真,顺便看晚上的流星雨群,消息并未透出。 他皱皱眉,眼神落了过去。 忽的,身后有人撞了一下。 没等历长风开始发火,便接了一个不满的眼神:“别在这儿挡道好吗?” 历长风:???? 此时,耳边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她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敢置信:“啊呀,是历长风!!” 总算有人注意到了大明星的存在。 历长风内心的郁结顿时缓解,抬手自然撩了下额间的头发,掏出钢笔准备签名。 可是—— “妈妈,我要看人鱼姐姐。” “对哦。”女人拍拍头,再次看了历长风一眼,“这历长风啥时候都能看到,人鱼小姐错过可就错过了,走。妈妈带你去找人鱼小姐姐。” 说着,拉着小孩儿毫不留情向江糖方向跑去。 历长风:“……” 方赵把手搭在头顶遮阳,踮起脚尖向那边张望,他眯眯眼,看清了被拥簇之人的眉眼,明眸娇颜,胜过圈儿里的大部分女星。 “这……不是海洋馆那个吗?”方赵不由看向了历长风。 对于江糖,历长风可是印象深刻,毕竟没谁敢在摄像机前那样说。 他冷哼一声,转身进入保姆车。 “长风,你没事儿吧?” 历长风没好气的:“烦,不要和我说话。” 方赵叹了口气,知道这少爷脾气又上来了。 正在此时,方赵注意到不远处小山丘上的两个身影,像是……华天的林总和奇迹影业的夏总? 不可能吧……? 方赵用力眨眨眼,又看了过去,顿时惊的倒吸口凉气。 他伸手狠拉了历长风两把:“长风,你快看谁来了?” 历长风语气不耐:“谁?” 方赵哆哆嗦嗦:“林……林随州和奇迹的夏怀润!” 一听这两个名字,历长风刷的下睁了眼。 他探出半个脑袋,镜片下的双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身形,准确来说是看着林随州。 历长风咬牙切齿,像是要将那人生吞活剥一样。 脑海中再次响起男人那冷冰冰的话语——“华天不需要你这样的艺人。” 那天之后,他被完全雪藏,任凭他付出多大的努力,任凭他怎么苦苦哀求,都换不来对方一丝心软,后来他舍下一切,去了聚光,万事才有了出路。 这种地方都能遇见,果真是冤家路窄。 方赵吞咽口唾沫,关切道:“长风,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他重回车里,闭着眼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