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回远古驯野人》 章节目录 第1章 野男人 睁开眼,尹沙便是被那满目浓重的森绿给惊住了,愣怔了好一会,断片的思绪才慢慢转回来,但依旧稀里糊涂。 记忆仍定格在那个突发的恐怖画面——公司那架飞机撞了鸟群,而她的运气也是背到极点,连续辛苦了两个月,好不容易盼来了连休假日的回报,未曾想,这却成了她的死亡之旅! 不过,这一段可怕记忆与她此刻看到的,实在是格格不入。 眼下的格局,着实让她有些发懵,可同样,她也不相信自己还活着,因为发动机起火后的爆炸所引发的整个机身裂解是相当可怕的,那一种毁灭力量下,侥幸几乎毫无可能,相反,无一生还只怕才是最合理的结束方式。 然而,她现在明明还有意识,莫非……她真博得了那万分之一的彩头没死成? 忐忑间,尹沙忍不住半转了脑袋,颇有些费力地往周遭看去。 她正躺在一片墨绿的枝叶上,看起来就像树的树冠,但这树的叶子大得离谱,远不像通常所见的品种,包括她身侧其他葱郁暗绿的枝叶也是如此。 此下,尽管各不相同,但它们都长得十分巨大,这种一致性,毫无意外就形成了遮天蔽日的一片。 这也就是为什么,从她这个角度来看,几乎看不到半丝其他颜色的根本原因,好在,现下应该还处在白天,光度是差了些,但并未完全影响她的视觉分辨力。 看来,她的确还活着。 心下激动,将周遭情况又瞄了一遍,尹沙再也按捺不下狂喜,下意识想要坐起身时,却是瞬间痛感来袭,钝重而绵久不散的疼痛,直教她整个人都倒抽了口气。 也是,诸如这样的情况,她压根不可能毫发无伤,反倒是这让人疼得掉泪的感觉,再次证明了她还活着的事实。 可惜感慨不过三秒,一声枝桠断折的脆响便将她打回了现实,这一刻,她几乎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从树冠那片浓重墨绿中掉了下去。 所遭受的撞击并没有预感中的那么严重,但这滋味也不好受,尤其是她身上本就有伤,这一摔之下,痛感着实加剧了不少,尹沙差点背过气去。 然而就这一刹,她听见了一声低哑闷哼,且近在咫尺。 一颗心再度揪起,尹沙头皮发麻地僵在了摔落之处。 好像砸到了什么……但那东西会是什么? 不待多想,被压着的古怪东西便动了起来,尹沙甚至赶不及稳住自己,整个人就被甩到了一边,再等到她由傻懵中反应过来时,身侧已是多了一个魁梧高壮的人影。 片刻怔仲,短暂的惊吓很快便被狂喜取代,虽还是辨不清到底置身何地,可这处有人,这不就意味着有求救希望吗? 思及此,尹沙便迅速地仰了头去,却是在瞅清了那壮硕人影的样子后,又生生把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作为某个大牌国际旅游公司的高级运营,她自是没少在各地奔波,所见的人种也是各式各样,可这一次,尹沙发誓,尽管光度有限,她还是能一眼肯定,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她所见过的人之中最奇怪的,尤其是,那人影腰间那一块怪异的皮毛围裙,险些惊掉她的眼珠子。 仰视的角度的确有些夸张,但她确信这个人的身高绝不低于两米,除此之外,那一身古铜色掩映下肌肉虬结的壮硕身型也是足够惊人,只是那人影挡着仅有的丁点光度,又是俯视状态看她,在一头稍长的乱发遮盖下的昏暗里,压根看不清面部模样。 大抵是职业习惯的缘故,尹沙现在格外想搞清楚眼前这个古怪人影的人种归属,以便于自己缩小语言种类猜测,进而效率求救。 可惜的是,她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的面容,也就是这事发的眨眼功夫,那高壮的人影便半弯了身子朝她伸出了手来,她微微一愣,那人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个人的手劲,确实是与那体格成正比的,一抓一握,外加原本似乎就磕碰到了,尹沙硬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但这一个动作下,她与他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属于难得的机会,尹沙强逼着自己忽视手腕痛感,再度抬头。 这一张男人的脸,粗犷的古铜色泽,尽管还是被那凌乱的头发遮去了一小半,但她在发隙间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和他的装束体格完全不相称的深邃眼睛,瞳仁也同样是纤尘不染的深沉黑色,只是这一刻,那一双异常好看的眼睛,正冷冽地瞅着她,颇多狠戾。 原先还打算分析一下人种再开口求救的尹沙忽然就有些懵比了,那男人却是干脆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提了起来。 突然而至的窒息感一下子将她当机的大脑给踹醒了,但这会子,她完全没了说话的机会,心下一急,尹沙几乎是手脚并用胡乱踢打起来,可那男人并不在乎她的踢打,相反,他仍像最初那样,冷冰冰看着她,置她于死地的目的相当明确。 无法呼吸,全身疼痛,难受得不行,却又根本无法反抗,尹沙心下涌起一丝绝望。 这特么是老天觉得她活得还不够悲催吗,飞机撞鸟不让她死,最后让个莫名其妙的野蛮人用掐的取了她狗命? 意识趋渐模糊时,尹沙隐约听到远远传来一个粗哑声音,下一秒,她只觉脖颈跟手腕一轻,整个人便被大力摔到了地上。 剧烈疼痛与骤然畅通的呼吸双重刺激相当崩溃,但尹沙还是勉强耐住不适,强忍着没吭声。 刚她听到的,约摸是这个男人的同伴在叫他,沮丧的是,她未能听清话音,也就失去了辨别语种的机会,不过她猜测着,大概是有什么比较急的事情,不然……隔着眼中被刺激出的迷蒙雾气,她看到那欲想掐死她的男人已经半转了身子,但他仍然没有离开。 他应该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饶过她的,尽管她那一下并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又如何知晓。 如此境地,尹沙彻底死了求救的念头。 极致明显的敌意下,指望他救她委实不可能,不灭了她就足够奇迹了,现在,她就盼着他赶紧随着自己的同伴走开,她可一点都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 心下紧张万分,她却未敢再动分毫,咬牙保持着摔下的姿势,直至,那粗哑的声音第二度传来。 ——那是一种她毫不熟悉的语言,她从未听过,即便是曾经培训时,她也未曾遇见过,但想想也算不得什么要紧事,这个世界这么大,常用的语种也就那么几个体系,即便她掌握并了解多种语言,那也不可能囊括所有。 就好比眼前这个男人的穿着,指不定就是什么丛林里的部落或者土着之类,她也不想再想太多,只期盼着他能快点离开,让她有不受威胁的机会,然后自救。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看腻了她的惨状,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憋到抽筋的时候,那古怪男人终于结束了对她的冷睨,转而往那声源之处奔去。 紧绷的心弦一下松开,尹沙腰杆一沉,整个人便软了下去,背运的是,地上有块尖锐的石头,搁得那叫一个销魂,就这么下,尹沙彻底破了功,憋了老半天还是嚎了出来。 就这一刹,几乎是声出的同时,那渐行渐远的古怪男人立时停了脚步,一转头便回瞅过来。 尹沙再次僵住。 惊惧之感再次倾袭,她却仍是看不清那男人的脸,前一刻是因为光度,这一刻是因为距离,忐忑猜疑间,她只怕他再次回过来弄死她。 好在,那男人只是回头看了她一会,并没有返回,等到那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片浓重墨绿中,尹沙才完全松懈了下来。 她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只是,依着遇上的这一系列可怕情况来看,她必须得赶紧离开,否则,一旦这个男人再回来,她定然下场悲惨。 想到这里,尹沙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赶紧起了身,依着林子的光度,无奈选了个方向,认命前行。 一路下来,也不知走了远,光度从一开始她所掉落之处的幽暗逐渐开始变得明亮起来,尹沙猜测着,或许在遇上那个野蛮男人的时候,很可能天刚蒙蒙亮,虽然她也搞不清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这个解释就目前来说算是最合理的,此外,她就再想不到更多可能了。 眼瞅着那林子还是没有尽头,尹沙深觉,再这么随意走下去,只怕也还是徒劳走不出去,即便她那绝佳的记忆提示她压根未曾重复走过任何一处地方,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她仍是置身在这一片古树参天的林子中,如此这般,她也只能认定,若不是这一片林子的范围太过庞大,那便是这片林子本身存有古怪了。 站定脚,扫视了一圈周围尽皆数丈高且枝叶繁茂的巨树,尹沙再次生出一种绝望之感,颓然叹了口气,索性就着身侧一棵巨树慢慢坐了下来。 ------题外话------ 致翻阅野人的大宝宝: 我知你有你的喜好,但我也有我的想法; 故事出自单独个体,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 若幸得你的喜爱,对我自然是最大安慰; 若不能为你所接纳,我也定然不会强求; 千文千人中遇上已是缘分, 只望能避免是非口舌之争, 不喷不闹,心平气和交流, 天南地北,无需惹一身骚。 最后,本文纯杜撰,部分内容尽最大可能参考资料,但还是请勿考据,写文的大傻不是专家,请多包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章 古怪东西 在旅游公司呆了那么久,手底下管理着那么多的导游,她却是从未觉得有询问他们野外生存的专业知识与经验的必要,哪知此刻不但遭了难,偏偏屋漏偏还逢连夜雨,现下她连着辨识方向的基本操作都得倚仗记忆力解决,倒是往常她那拿捏到位又用得风生水起的运营策略与多种语言,此刻却既不能管理这片林子,又不能与人沟通,说来也真是够讽刺的。 也罢,反正短时间内找到出路也没什么指望,距离那处险地也算是有段距离了,与其再胡乱折腾,倒是不如歇上一歇,她现在脚痛腿痛全身都痛,外加意志力濒临崩溃,她是实在不愿再多迈一步。 靠着巨树小憩了好一会,尹沙才悠悠转醒。 她是热醒的。 直到这一刻,尹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个还裹着一件中厚度的大衣。 在家出发的时候还是初春,考虑到渡假的目的地气候偏暖,飞机上的温度又相对适宜,她这才扒下了一身羽绒服,转而选择了呢子,却还是没料到会被甩到某个不知名的旮旯里,而这里,大抵是处在盛夏,温度并不低。 截然不同的天气,只怕是她已经落在了离家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了。 搞不清怎么回事,但也并无全然解释不通的理由,毕竟是空难,本就状况难料。 只是,裹着一身厚重呢子在炎夏季节蠢兮兮一通乱走,临到吃不消才发觉,除了她也没谁了。 找不到出路,又热得难受,尹沙心中有些烦躁,当下也是缺了几分耐心,三下五除二便是粗鲁扒了那身价值不菲的大衣。 这下,凉快是凉快了,可她那扒衣服的一双手又沾上了许多黑灰,估摸着是飞机出事那会机身裂解炸出来的,虽无可避免,却也让人头疼。 木愣愣瞪着那件几乎被黑污染透的呢子大衣许久,尹沙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怨怒。 此种境地已是不幸中的万幸,眼下,再多的愤怒都无法解决问题,她还是得理性应对,否则,她恐怕无法走出这一片巨大林子,也无法获救! 耐下心将周遭环境看了一圈,尹沙慢慢起了身。 林子依旧幽密,按照巨树生长的格局来看,这林子里应该是不存在什么水塘了,而此刻所处的这个时间段,也早已不在晨时,露水同样是没了指望,约摸着,只能扯些叶子擦一擦。 退而求其次,效果自然不太好,尽管那些巨树的叶子相当肥美,但折腾出来的汁液格外不好闻,尤其是,汁液干了后相当涩,还有些辣手。 尹沙没敢把那汁液往脸上抹,一方面是因为干了不舒爽,另一方面照样还是擦不掉那些脏污,即便感觉面上也是黑乎乎脏污一片,但那些汁液翻来覆去没什么清洁性不说,还有些辣手的刺激感,指不定就有什么毒,她可不想没事找事。 出于不得不的缘故,尹沙彻底放弃了要清洗自己的想法,只是那勉强压下去的烦躁感却再次笼上心头,一并着,连肚子也叫了起来。 摸了摸大唱空城计的肚腹,尹沙惆怅万分。 说来,她连自己在那树冠上昏睡了多久都没搞清楚,眼下大抵又是过了个半天,不饿也是怪了。 可问题是,她要上哪找吃的?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光见巨树不见活物,老半天走下来,别说是果子了,她连个水洼都没瞧见,她能吃些啥?啃树皮? 正兀自憋闷着,冷不丁那林子某一处传来了声枝叶断折的声音,尹沙顿时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转了头,却是什么都没瞧见——声源之处虽离她极近,但那片葱郁枝叶并没有什么异样。 尹沙有些害怕,担心会是那个野蛮男人,亦或是一些肉食性动物,同时又有些希翼,期盼着能遇上其他和善些的人,或者,一些小一点的动物也好,她是真的很饿。 在去与不去的问题上纠结了半晌,尹沙到底难敌心下希翼,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慢慢挪了过去,鼓足勇气慢慢扒拉开了那一丛密集生长的巨树枝叶。 然而只这一眼,尹沙便是惊了个目瞪口呆。 ——那一片墨绿的枝桠叶子下,一只巨大而肥硕的棕黄色古怪东西正匍匐在地面上,像是在吃着什么。 尹沙吓得厉害,哆嗦间直接扯断了手中的那根细枝子,一声脆响下,那古怪的东西像是才发觉到她的存在,这才慢慢转了头来。 那是一张超大号的驴脸,但比之驴子五官,这东西真心丑太多,一身棕黄皮毛,头部则是格格不入的灰白色,眼鼻耳一团漆黑不说,嘴唇更是上短下长,压根盖不住那满是豁口的龅牙,委实可怕。 ------题外话------ 继续求不考究…… 另外,文文有种田属性,穿越远古时代,免不了要出现历险类内容,也并非纯粹谈情说爱,题外戳个针,以防再像旧坑一样莫名挨弹~泪目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章 林中遭难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 尹沙下意识想逃跑,却又在拔腿欲奔时顿了下来……她看到它仍在咀嚼的牙缝中挂着小半片翠绿叶子。 莫非,这东西是植食性的? 相比对她的紧张与惊悚,那丑东西倒是没什么顾忌,也并不把她当回事,与她对视了几秒后,它便缓缓地转回了头,慢悠悠地半直起了庞大肥硕的身躯,以那长度惊人形如弯钩似的前肢,勾了半空中垂着的一根树枝,伸嘴将那枝子上的数片叶子都捋了下来。 然后,它便又瘫回了原地,自顾嚼着。 还真是吃素的! 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尹沙却憋不住有些愣怔。 这古怪东西站起来怎么也得有两三米长吧,这么大体型的食草类动物,她却是从未在哪本书上看见过,也未曾见电视播报过,到底是她孤陋寡闻,还是这真就是一种未曾被发现的动物? 若是如此,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又会是地球的哪个经纬度? 百思不得其解。 再次将自己绕进最初的疑问当中,尹沙烦闷得不行,恰逢肚子第二度叫起来,她脑中却是灵光一闪。 左右找不到吃的,倒是一边那怪东西啃树叶啃得来劲,干脆,她也吃些树叶好了,至少,它已经确保这些树叶的刺激性并不是有毒,而她,也需要有一定的体力来支撑着自己走出这片林子。 这些个巨树应该都是同一品种的,尹沙很快便寻了几片干净肥厚的嫩叶来,犹豫了一小会,还是逼着自己咬了一口。 说服自己并非难事,就是在做的时候有些难罢了,不过一旦起了头,后续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就像那片叶子,一口下去,她发现它也并非那么难吃,虽然汁液的味道闻着并不好,但那叶肉几乎入口即化,尽管这些叶子在裹腹能力上不佳,可那最初涂抹在手上时的辣感,此刻却转化成了种清凉滑润的味道,于盛夏来说,倒是颇具解暑功效。 觉着味道不错,尹沙便一口气又寻了好些,颇为满足地坐下身,学着那怪东西的样子,慢慢吃着。 一人一兽,就这么近距离地坐着,互不相干各吃各的叶子,直到又一声窸窣轻响打破了这一份平和。 原本,尹沙也未觉奇怪,但这一刻,那怪东西的反应有些异常,明显不同于此前她扒拉开它身边那些枝叶时的迟钝,反而是相当警觉地停住了咀嚼。 它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尹沙的心也跟着再度收紧。 她很清楚,动物天性里就比人对危险的直觉度更高,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只要不是在进化当中抛弃的感官,它们向来灵敏。 眼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会有什么情况出现,但她敢肯定,某种危险即将来临。 因为,那怪东西已经急切地爬了起来。 这可是比它之前吃树叶迅速不知多少倍的速度! 不等她再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模样古怪的东西身侧那片枝枝叶叶里又是一阵异响,少顷,一抹灰褐色诡影弹出,直扑那体型硕大古怪东西的。 几乎电光火石一瞬间,那植食性的古怪动物便被这后来者给扑翻在地,一时间,扑咬与挣扎下,渗人兽吼与惨叫不断,也就这一刻,尹沙终于看清了那速度诡异的巨兽模样。 全身都布满褐色斑点,外形长得跟花豹很像,但体型上只怕要比花豹大上一倍多,此外,这头似豹的野兽在姿势上又与非洲鬣狗类似,前高后低,除去以上特征以及棒槌一样的长尾,便是它那血盆大口两侧的两颗利刃一样的尖齿最为醒目,整个的样貌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 片刻晃神,恰逢那狰狞巨兽也扬了头来,冲着她咆哮了声,转而再次低了头,一张大嘴几乎张成了一百八十度,直冲那植食性怪东西的脖子咬去。 尹沙吓得腿都软了,却也是立刻反应过来,拔腿便跑。 比起那植食性的怪东西,她的体型可是小了许多,这巨兽应该是不愿意放弃了那一大坨肉,才没立即攻击她,但她也十分明白,怪东西是斗不过也逃不脱的,成为那狰狞巨兽的腹中餐只是时间问题,等到它断了气,她便是那巨兽的下一个目标。 她可不想被撕成碎片! 慌乱奔逃中,尹沙甚至连先前脱下的那件昂贵呢子大衣都顾不得捡,一路狂奔而逃,此下,她只希望那怪东西顽强些,多与那巨兽杠上会,否则,她也难逃一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章 兽口脱险 心下焦虑,又是不辨方向,尹沙有些慌不择路,在一通超出平时水准的最大爆发力下,她彻底与那还在啃咬怪东西的狰狞巨兽拉开了距离,也就是这会,她很干脆地一脚踩空,整个人失了重心,在一处满是枯枝烂草的地方栽下了身去。 是个坑! 深度不大,但她摔得结结实实,异常惨痛。 不仅仅是身上各处被磕碰得疼痛不已,连脚踝也很刺痛异常,她该是在掉下来的时候扭伤脚了。 保持着摔落姿势半晌,尹沙实在是受不住后背抵着的尖锐凸起,费了老大的力气,这才头晕脑胀地坐了起来,然而坐姿还没保持到一秒钟,她就再次听得一身断裂的闷响,整个人便二度栽了下去。 这一次的掉落倒是干脆又迅速,她一头扎进了一堆烂泥巴里。 尹沙真的很想骂娘。 但是临到终了,她也只能无奈憋下满腹牢骚。 自从在那树冠上醒过来,她这一天中,除了痛,还是痛,各种奔逃折腾得她连心都很痛,也不知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现在让她倒这么个霉! 以二度摔落后的古怪姿势又趴了会,尹沙颇觉难受,但她根本没力气再动,直到再趴就要闷过去的时候,她才鼓足劲翻了半个身,将趴姿改成了半躺的。 眼下,按照她对时间的判断,即便不精准,那也应该是处在午后与傍晚的临界点,然而她所躺的这一处地方光度并不好,不过,从她的角度看,也只能看到遮天蔽日的树枝与树叶。 此前她是从一处看似平整,实际却是一个大坑的地方踩空摔下的,还连摔了两次才到这烂泥巴里,中途那声断裂的沉闷声响在现下回忆起来,倒像是石块崩裂。 尹沙猜测,最初遇见野人与巨兽的那片林子大概是个高地,她在奔逃中掉进了个很可能属于边缘性的倾斜坑洞,而这个坑洞又因着地处位置问题,以及不知明原因,在洞底只有一块石头作为阻拦,她之所以一次撞击,二度坠落,大抵是那块石头承受不住重力加速度下她的体重的缘故,好在,烂泥的缓冲下,尽管下半部距离颇高,她倒也没摔死,就是惨得过了头。 这会子,尹沙只期盼着那头狰狞巨兽寻不到这处来,因为,她脚踝那处疼痛相当剧烈,大抵是扭伤十分严重,如此情况再想走的话,只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正想着,一声渗人的野兽咆哮便从她上方传了来。 尹沙听得心惊肉跳,整个人都开始打起了冷颤,奈何自己根本无力,也不具备再逃跑的条件,内心的恐惧顿时上升到极点。 那个古怪的植食动物是被它给咬死了吗?现在是轮到她了么?这未免也太快了! 心跳如擂鼓,斜躺在烂泥上的尹沙再次出了身冷汗,却只是听着那野兽咆哮声越发地不清晰了,似乎……那巨兽并未发现处在一片厚重密集枝桠下,置身烂泥里的她。 一时间,难得的幸运感笼上心头,尹沙又悲又喜,但终归没敢再弄出什么声响来,只噤了声敛了情绪,静静躺着。 回想林中那惊险一幕,尹沙仍是心有余悸,同时,对于这两只巨兽的外貌跟体型,她也是十分搞不明白的。 尤其是像豹的那只食肉性的。 最初,她只以为遇上了只特大号的花豹,谁知一抬头,它竟然有比远古时期的剑齿虎小不了多少的巨型门齿,现代还有这样的东西吗? 尹沙相当怀疑。 然这一切,她又都是亲眼所见的! 莫不是……她坠机的所掉落地方是亚马逊?或者刚果秘鲁那一带未经开化的野林子? 几个地方的情形倒是有一定的可能性来解释这一切,可她的目的地压根不经过这几个地方。 完全想不通。 尹沙一直躺到了夜幕降临。 她不敢睡,神经也仍是紧绷,但体力恢复得不错,只是身上各处疼痛未减,外加烂泥巴糊了一身,又处在夏日的高温里,所以那滋味实在不怎么样。 可她并不打算再去找水洗干净,这个地方,虽说是掩护她躲过了兽口,但这么个露天潮湿的环境,天也黑了,谁知道会不会又有其他危险,当下,她还是应该找一处保险地,类似山洞这一类的地方避一避,毕竟,这一整天的杯具情况已经很明确地告诉了她这个地方有多危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章 福无双至 只有活着,她才有机会走出去。 尹沙起了身,尝试着走了几步。 她的右侧脚踝已经肿得老高,皮肤都紧绷了起来,这对于慢慢行走来说,倒是没有大问题,只除了那短时间内消散不了的疼痛感,另外就是她那双中跟皮靴的问题。 逃跑的时候没注意,掉坑摔下来的时候也是无暇顾及,此时她才发现,右侧那只,整个鞋跟都失踪了。 尹沙陷入了两难。 不脱吧,她本来就因受伤步履维艰,一高一低可就更费力了;脱了吧,那烂泥之后可完全就是坑坑洼洼的路,不穿鞋她定然是无法忍受的。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不脱利大于弊,主意打定,尹沙打算再折根树枝子当作拐杖用,却是难料,她才刚挪至那一片枝桠旁,枝叶缝隙中便突然伸了个什么出来,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腕就被死死控制住了,下一秒,她只觉后颈一沉,疼痛骤至,黑暗席卷而来。 …… 尹沙意识恢复清醒的时候,星罗密布的夜空中,一轮硕大满月正高挂天幕。 但这祥和的夜色并没能匹配到相同的情境——她几乎是被人用藤蔓缠成了蝉蛹扔在地上,除了一双眼尚算无事,她连动下脑袋都倍感钝痛,这大概就是被敲后遗症了。 一记起被敲晕的事,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她从树冠上掉下来砸到的那个野男人。 这事指不定就是那野蛮人干的,当初,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立刻就表现出了相当明显的敌意,并且他也实实在在做出了要掐死她的行动,若不是他的同伴叫他,可能她早就死翘了也说不定。 眼下,他是仍不打算放过她么? 心中郁结,又被捆绑着以半张脸抵地,难受得打紧,尹沙颇为费力地转了下头,这才将作为支点之一的脸颊换成了后脑。 也就是这么细微一动,她隐约看到另一侧还有一个被藤蔓捆绑的东西,不过角度仍然受限,她并不能看清详细的情况。 然而这丝毫不影响她心底的猜测。 或许,那是另一个跟她一样背运的倒霉鬼也说不定! 正胡乱想着,一团黑影陡然遮去了她身前的光度,不消毫秒,她便被整个地提了起来。 头晕脑胀中,她终是看清了那提着她的人——那并非她所认定的最初那个野蛮人,相反,却是她身高差不多的矮个男人,肥硕而粗莽。 他们的群体大概就四五人,除开体格上与那高大健硕的野蛮人有明显区别外,这几个矮个男人尽皆面貌可怖且肤色黝黑,最突出的特点便是那参差不齐的乱发,以及乱糟糟呈卷状的胡须,至于精确的身体结构,尹沙实在拉不下脸皮去看,因为这几人完全就是未着寸缕。 很快,她就被那个矮个男人丢进了一侧的山洞。 他们没解开她身上缠着的藤蔓,似乎也并不打算立刻对她下狠手,她也猜不到他们到底有什么想法,此刻他们正在洞外叽哩哇啦说了一大串话语,她压根听不懂一个字音。 倒是她先前没看清的另一个捆绑物,这会子她算是瞧清了,那根本不是个人,而是个长相古怪的大鸟,体型上,以那几个矮个男人为参照,那鸟只怕还能大上些许,跟鸵鸟有些像,只是身上的羽毛颇为不同,是彩色的。 又是个她没见过的品种,而且,这一处的兽类体型都相对偏大,土着数量也是多得没谱,远远地瞅着那几个背对她到处乱晃的野人似的男人,尹沙还是难掩心下疑惑。 照理说,哪怕贫穷落后如土着部落遍布的非洲,也未必还存有这样的种族,再不济,总也能像她晨时遇上的那个高壮野男人一般,围个兽皮裙或是羽毛裙吧? 这个地方,到底处是哪里? 就在她再次为置身之处不明的问题纠结时,洞外那几个男人开始忙活开了,似乎是打算处理那只鸟。 这一刻,尹沙的饥饿感被引爆。 但这种可以吃下一头猪的饥饿感仅仅维持了片刻,那几个矮个野蛮人的处理方式很快就令她倒尽了胃口——大鸟还是活的,那几人则无视了这一点,反而干脆粗蛮地直接对鸟毛开拔,等到鸟毛卸光,那鸟已是一身血淋淋,他们却仍然不在意,只顾着取了兽骨,在那鸟的惨叫声中,生生地把鸟肉一块块割下来,一时间,血色喷涌,场面惨不忍睹。 将那极其残忍的处理手段看在眼里,尹沙瞬间生出了种反胃要吐的恶心感。 ------题外话------ ……估计第一波吐槽要开始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章 祸不单行 兽类捕食尚且还选择先咬断猎物的喉管,这些矮个男人则截然相反,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种族,竟能极端至此! 呆愣中,洞外那几个矮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忽然转了头来看了她一眼,尔后便是起了身,慢慢走向她这一处。 尹沙惊得魂飞魄散,那男人却浑然不觉,直到走至她面前,他才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她嘴边。 就这一个动作,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自她鼻尖弥漫了开来,隐隐还带着鸟身上的腥膻味,相当难闻。 他们……莫不是活剐了那只鸟后,还打算生吃了鸟肉? 胃痉挛一瞬被引发,尹沙很不给面子地吐了,吐得昏天暗地,尽管腹中空空无物可吐,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被刺激的胃。 那矮个男人压根体会不了她呕吐的原因,只不管不顾将那一块拖着皮沾着血的鸟肉又凑近了些给她,面上似有不耐。 尹沙不知道他们将会如何处置她,但作为俘虏,这矮个男人能想着给她分些食物便已是最大的仁慈了,这点她很清楚,可她委实接受无能。 尹沙发誓,就算让她饿死,她也绝不会生吃这块鸟肉的! 因此,她决然地别开了头去。 那矮个男人显然有些不能理解,但也只是嘀咕了几句,没再坚持让她吃,。 大抵是食物并不那么容易获取的缘故,在她拒绝了他后,他便自己在那块血淋淋的生鸟肉上咬了一口,咀嚼出满嘴血沫后,慢悠悠地重新出了山洞。 尹沙彻底被这一幕吓住了。 而山洞外面,那四五人很快就把一只一人大的活鸟给分食了个干净,等到他们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另一侧的小树丛中又钻进来三个人。 三人中,有两个与坐着休息的四五人体型一致,也同样都是赤身裸体,但被那两人抓着的那个,则与他们完全不一样。 满月光度下,被抓着的那个看起来像是个女性,体型也很健壮,但不如这些矮个男人的肥硕,她唯一胜过他们的,大概就是身高了。 一路过来,这女人一直在反抗,力气虽是不小,可难敌这群人的数量,没出一会,她就被强制性地按在了地上,尽管如此,她仍是反抗剧烈,嘴里好像还骂骂咧咧地絮叨着什么。 尹沙听不懂那些话,但从语气上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她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验证,那些矮个男人中的一个约摸是恼羞成怒了,搬起了脚边的一块石头,照着那女人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力道生猛得让她都有些惊恐。 挨了一石头,那女人立时尖叫一声,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又砸了一石头,这一次,那女人闭了嘴。 见女人消停,那男人方才停了手,丢下了那块不小的石头,微微别开身。 尹沙看到那女人的脑袋旁缓缓渗出一滩深色液体。 她死了? 震惊之余,惊惧疯涨,尹沙突然觉得,若是在晨时直接被那高壮男人掐死,大概才是最好的结局。 奔逃了一天,出路没找着,她倒连着遇上了三次险情,此下,她也深觉自己逃不出如那女人一般的下场,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颤巍巍抬了头再次看向山洞外,尹沙发现那女人的尸体已是不见了踪影,或许……为了掩人耳目,这些野蛮人将那女人拖出去掩埋了也未可知,毕竟,她也仅仅只是晃了个神的功夫,而这些人里确实也少了几个。 然而,不管是还不是,这一个设想,尹沙都用来安慰自己。 只可惜,下一刻的事实证明,她的设想跟安慰都是错的! ——她看到那个罪魁祸首蹲下了身,探手便掬了把那女人遗留在地面上未曾干涸的血迹,然后送至自己嘴边,和着些许泥土一起舔舐干净。 毛骨悚然的行为,只惊得尹沙目瞪口呆面如土色。 鸡皮疙瘩顷刻间起了一身,连带着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这些个人……哪里是光吃生肉……分明是连同类都吃啊! 那她…… 不待她再想,那喝人血的男人就转了身来,站在山洞外远远地看着她,等到有人递给他一个大号瓢状物时,他便朝着她走了来。 尹沙僵住了。 他们是打算拿这瓢状物砸死她吗?还是……先放点她的血尝尝味道? 臆想出的可能性着实吓坏了她自己,眼见着那男人越走越近,尹沙差点要哭出了声来,却是不料,那男人只是伸手蘸了些许那瓢里的液体抹到她脸上,随后搓起她的脸来,血腥味顿至。 那是血……可是他拿血来搓她的脸做什么? 被那血腥的味道熏得作呕,尹沙已是排斥万分,强忍难耐之下,使劲地别开了头去。 那男人应势主了手,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好几遍,然后在她回神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按了把她的胸口。 尹沙被吓得一激灵,那男人则古怪地笑起来,似乎很是高兴。 她越发地懵,那男人却是回了身,几大步走了出去,没一会,另外几个矮个男人也一并走开了去。 看起来,他们应该并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了,最起码,这一夜应是如此。 可是,那男人按了把她胸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带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她还是睡过了过去。 这一天,实在太考验命。 ------题外话------ 这里很可能有第二波吐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章 变故滋生 尹沙睡得很不踏实。 不光光是被捆绑所致的手脚麻木感令她难以入睡,更多的则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不安,只可惜,再累再困,她始终无法安眠,只要稍有个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刻惊醒。 说来,那些个矮个男人并未将她看得多牢靠,除开密集捆绑的藤蔓,她也就是只被扔在了这一个小山洞里而已。 她完全不知道他们歇在了哪处。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仍是不敢尝试逃跑。 一来,她的脚扭伤严重,即便没有危险情况,她也不一定能走多远;二来,她解不开身上的藤蔓,她也没有那体力去尝试;第三点,这林子也极其不安全,哪怕她侥幸逃了,再在林子里遇上那狰狞巨兽,她还是羊入虎口。 而最最可怕的是,不管以哪种方式逃跑,一旦再被这些人抓回来,只怕她会死得比那女人还快还惨。 这么看来,她的逃跟留都只是换汤不换药,毫无意义。 与其在同一个结果上翻来覆去折腾,倒不如省点气力,反正,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若是表现好一些,指不定还能多活些时间,让身体稍稍恢复,也能再寻些空子。 做了个最理性的思考与决定,尹沙才稍稍定了些心,然而,就在她准备阖了眼继续睡时,她一下瞅见了山洞外隔着些距离的一丛小灌木前闪过了一个黑影。 尹沙吓了一跳,睡意瞬间去了大半。 那是个体型不小的黑影,但她并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尽管满月的光度十分亮眼,但她所处的位置与那丛灌木隔得太远,而那个黑影又速度极快。 现下,她最怕那个黑影会是白天里遇上的那头狰狞巨兽,虽然仔细联系两者作比较时,她并不觉得有多相像,但她的眼神多少也有点迷蒙,所以她也不确信那到底是什么。 若真是那巨兽的话,恐怕她就得遭殃了。 那些矮个野蛮人或许能斗过这巨兽,但未必可以全身而退,更何况他们此下大有可能是睡着的措手不及状态,再者,人在突然受惊时,会本能地选择逃命,那么,他们与那巨兽对峙的可能性会有多少? 况且,于他们来说,她不过就是莫名抓来的俘虏,她也并非没见识过他们处置另外一个女人的残暴手段,至此,她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又怎会为了个俘虏而将自己陷入危境之中? 就像她曾将那植食性的怪东西当成了拖延那狰狞巨兽的诱饵一般,不出意料的话,这些人大抵也会这么做。 当然,相信那巨兽也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她被捆绑得实实在在,人又受了伤,挪都不能挪一步。 猜测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尹沙彻底绝了要出声呼救提醒的念头。 只是,眼前这些矮个野蛮人确实都不是什么好鸟,若她一定要死,倒不如拉着他们,一齐给那巨兽裹腹去,省得他们日后再为祸人间,同时,也能让她心里平衡些! 当然,若是那巨兽的注意力被外面那些野男人吸引,从而忽略了她,那她也自是求之不得,总之,分析到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出声的好。 如此想来,尹沙心下也释然不少。 心中虽然七上八下,可那一丝侥幸心理,还是让她强逼着自己保持了冷静与理性,耐心等待。 结果未出她的所料。 数十秒的安静后,山洞外很快响起了混乱而吵杂的呻吟吼叫声,此外,便是肉搏的沉闷碰撞与摔落声,但她未曾听到有兽类的扑咬吼叫。 这于她猜测的情况中,还是略有些不同。 难不成,她瞧见的黑影并非白日里所见的那头似豹的狰狞巨兽? 如果不是那豹形巨兽,又会是什么? 迷惘了好一会,直到山洞外的吵杂声与吼叫愈发轻浅,尹沙这才回过神。 听起来,该是洞外的拼斗结束了,不过,她并不清楚格局。 根据愈发轻浅的声音判断,倘若不是那后来的黑影占据了上风,那么,那一群矮个男人便是追赶去了,反之,他们便是逃命去了。 只这两种情况,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可特别期待的,因为,她还是不知道那黑影究竟是什么,而那些矮个野蛮人也都还没死绝。 眼下,洞外的情况很是不明,惊怵感几乎将她心中那丝侥幸全数瓦解。 焦虑中,尹沙再次听到了某一种响动。 那是一串极浅的脚步声。 洞外还有人? 不待猜想更多,她所处的山洞洞口处便蓦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章 竟然是他 背光,看不到脸,但身形精确可辨。 那是个人,还是个男人,与那些矮个的野蛮人相比,这男人在个头上明显要高上他们许多,并且,不似那些矮个野蛮人的肥硕,眼前这个男人健硕魁梧,除开粗壮的双臂,连着轮廓上肌肉虬结的上半身都呈了倒三角之势,力道与耐性只怕是绝佳了。 也难怪只需片刻功夫,这男人便能将那群矮个野蛮人折腾得落荒奔逃了,只是不知,他打算如何处置她? 从一个野男人手里逃脱,奔赴类豹巨兽口中失败,砸坑被一群野蛮人活捉,然后遭逢变故再落到一个野男人手里,她活脱脱是个不折不扣的撞鬼霉星! 不过……细细想起来,山洞前的这个野男人确实跟她在树上掉下来时砸到的那个很相像,即便看不到脸,但体型跟身高都差不离,尤其是,此下这个男人发长到脖颈,腰间宽出一圈的弧线也能看出是围着块皮毛的缘故。 此前,差点掐死她的那个男人也是,如出一辙。 莫非,还真是同一人? 令人炸毛的想法一出,尹沙就惊了心,奈何洞口处的男人压根不知道她的惊惧,只端详她似地稍作停留,便提脚走了进来。 他徒手就扯断了她身上的粗藤,一并,还将她扶了起来。 尹沙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动,也动不了,那男人却又毫无征兆撤了手去,兀自转了身。 尹沙在他撒手的那一刻跌回原地。 腿麻,加之未料及男人会松手,尹沙一下摔回原位,好在,肢体的强烈麻木感盖去了摔撞的疼痛感,她倒也没觉有什么难以忍受的,倒是那男人,听闻她摔倒的响动时一下回了头来。 她有些害怕。 针对自己的摔倒,尹沙不知道他会酝酿出什么想法来。 她依旧看不到他的脸,但他闻声回头的动作很明显地告诉了她——他被她吓了一跳,亦或是,他惊讶于她的表现。 男人没发火,也没动手掐她的脖子。 短暂的停顿后,他便是俯了身来,二度将她扶起。 这一次,他没撒手,反而是就着扶她的姿势,以自己为她的支撑点,将她慢慢扶到了山洞外。 明亮月光下,尹沙赫然看清,他就是当初掐她脖子的那个男人。 果然啊,越是担心惧怕什么,就来什么。 尹沙没再敢吭一声,连着倚靠着他的力度,她都咬牙收敛了不少,甚至,她还硬着头皮拉开了些许与他相靠的距离。 这么做,也不为别的,就晨时他对她的态度,以及山洞外横七竖八躺在一片暗色中的三个矮个野蛮人,便足以警示她。 遗憾的是,她的身体在满是伤痛又太过疲乏的状态下,压根不能好好执行来自大脑的指示,因此,她刻意的行为相当笨拙别扭,且成效微弱。 男人很快就发觉了她的僵硬小动作,转而低了头来看她,颇有探究之意。 发丝凌乱一如往昔,面上冷冽之色也未减分毫,但他那双异常好看的眼睛却仍是澄澈,唯一不同的是,消弭了狠戾之气的眸光,而今笼上了丝丝淡漠,映衬着清幽月色,宛如黑曜石般璀璨,深邃。 尹沙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也就这短短一刹,男人明显看穿了她的想法与意图,但他没有做出要计较的样子,只如她所愿一般,放她到空地一处断木边上坐下后,就撒了手。 尽管如此,尹沙还是忐忑。 然而这回是她多虑,男人并未像最开始那样对她显露敌意,只安静着看她,许久,才开口说了句话。 尹沙没听懂。 所以,在他默默看她,像在等待她回答时,她沉默了。 尔后,他也沉默了。 大抵是弄明白了她压根不能听懂他话语的事,也有可能是这男人的耐心实在不足,总之,他没再跟她说第二遍,哪怕她仍是满心疑惑。 尹沙其实也不想招来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既不想再重复,她也是不愿再惹了他们的是非,反正她是怎样都不可能在一句半句话中搞清楚他的意思。 说再多,还是白说,倒不如他认明状况后不多作为难,留她个安定。 事实上,男人也确实没再起询问或者是为难她的意思,他很快便忙着四下查看起来,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尹沙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也没精神再追寻他的身影,只瞅着他一时也没有要伤她的意思,便缩在那半截断木边闭了眼休憩。 她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章 还挺好看 这一觉,尹沙一直睡到天色大亮,虽说缩在断树边很不舒坦,身上也是汗水泥渍和在一处,黏腻得难受,但比之前一天的极尽折腾还差点丢了小命来说,尚能安稳睡上一宿,已算无上安逸了。 这会子,那壮硕男人没在她的视野范围当中。 尹沙舒了口气,眯着眼又靠了会,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身上的疼痛有加剧趋势,但有了半宿休息,该是好转的迹象,于她来说也是能忍下来的,相对比较烦心的,算是她右侧脚踝的问题了。 一夜休整,她的体力恢复了许多,可脚踝却肿胀异常,原先宽松的鞋筒,此时也是紧勒在了她的脚上,相当难受。 本来,脚踝扭伤左不过点皮肉筋骨类小情况,要是换成她还在家那会,完全是躺一躺坐一坐等个几天就能解决的问题,压根不值一提,然而眼下的局面困难又充满危险因子,她那个在这种环境下几乎能被划归为废物的脑子自然也起不了拯救性的作用,所以,决定生死的条件,基本还是掌握在她的腿脚上。 当然,倘若她的右侧脚踝尚属安康的话,她大概都不会落到那群野蛮人手里,也不至于再二度遇上这高壮野男人。 正想着,三颗橙黄色的果子突然咕噜噜打着转儿滚到了她的腿边,尹沙吃了一惊,一抬头,却是瞥见了那高壮男人正揣了一小叶包数个橙黄果子,往她身侧不远的空地上坐。 看样子,他在她睡着的时候去寻了野果,这会该是恰好回来。 至于她腿边的果子,也应当是他刚丢来给她的,不过,他并未叫唤她,也没有给她做出任何跟交流有关的举止动作,似乎,这个男人的骨子里天生就带了些淡漠性子。 这样也好。 只要他不再想着怎么弄死她,一切都好说。 眼下,光就她有所知觉的时候,就经历了一天一夜,又历经了九死一生,空腹的饥饿感自是暴风席卷,尹沙再难抵地上橙黄果子的诱惑,当下也顾不得那两果子洗没洗,在地上滚了圈脏还是不脏,只迅速伸手捡了擦上两把便吃了起来。 三个果子都很小,也很不饱腹,只三两口,她手中就只剩下了三个果核,尹沙觉得,自己甚至都没尝出那几个果子的味道,而她的肚子,也丝毫没从饥饿中解脱。 但是,三颗个头小,核倒是不小的橙黄果子确实已经被吃了。 不甘心地抬了头,尹沙下意识朝那坐在一边的男人看去。 他手上还剩有半颗橙黄色果子。 只是那果子本就不大,被咬了一口,剩下的部分更是小得可怜。 说来,似乎他带回来的果子也就六七个,分了她三个,他大概也没吃到什么,尹沙重新低了头去。 她开不了讨要的口,也不敢开口讨要。 他能分她几颗果子已是万幸,她可一点都不敢忘记他差点掐死她的事。 尽管,先前的事与此下的局面相当矛盾,她也弄不清到底是什么让这男人突然又没再对她下狠手,但她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饿肚子的滋味是不太好受,然而,相比贸然索讨可能会导致的可怕后果,她宁可继续饿着。 反正,再饿上个几天她也不会死。 自我安慰奏效,尹沙释然。 谁知,她这主意才刚打定,那饿得快作古的肚腑就又叫了起来,尹沙万分尴尬。 然而就在下一秒,男人便将手中咬了一口的橙黄果子递到了她面前。 这一个破天荒的举动,尹沙差点没惊掉大牙,条件反射地再次抬了头。 面对她给出的惊诧反应,男人只微抬眼睑扫了她一眼,面上几乎不见波澜。 尹沙没接。 这一次,她不是不敢,也不是出于其他任何原因,只由于心下太过诧异,所以难免也有些发愣,甚至于,还忘了要做出回应。 一时间,气氛稍显古怪。 等到她再醒悟过来,已是有些迟了,那男人早缩回了递果子给她的手,反而是换了那双漂亮异常的黑色眸子瞧过来,神色犹疑。 尹沙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他脸上那一抹犹疑神色略见突兀,与他所表现出来的淡漠性子也是十分地格格不入。 她弄不明白缘由。 另一边,男人依旧保持着沉默,古怪气氛下,连带着两人之间的安静也变得冗长起来。 僵硬着身体坐了半晌,尹沙终是沉不住气,犹豫了片刻,便拿眼角余光偷偷瞥了回去,也就是这一刻,恰逢了一阵晨时轻风拂过,将男人那略有些长的乱发吹了开去。 她完全看清了那男人的长相。 那是一种看起来完全不属于她平时常见风格的面容,当然,她必须得承认,这里面该存在着他与她并非同一种族的原因,但却也不仅仅只限于这个缘故,真要她说的话,她也辨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章 谁吃生肉 他的面容,若是以她所处时代的审美标准来评断,确实不属主流,但那并不是丑,相反,还格外有一番味道,尤其是,在多瞥了好几眼后,她隐隐还觉得他其实是长得很好看的。 半立体的口鼻,轮廓鲜明的脸,再搭着极具野性的古铜色肌肤,配上那一双足以令人沉沦的好看眼睛,以及眉间那抹淡然,怎么看都是风格独到。 相比之下,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怕是他的穿着打扮了。 要是这个男人能好好打理下自己的头发,然后不再只裹着块皮毛来来去去的话,她觉得,他应该是相当养眼的。 此下,别说他的高度与体格,光是那肌肉虬结的健硕身形,都能把许多男模都给比下去了! 只可惜这男人生活在林子里,不在意乃至不懂得外貌重要性的他,定然不会在外貌上下多少功夫,她也自是不知他是哪个旮旯里的土着,只白瞎了这一副天生的好皮相。 思绪从男人的外貌上拉回,尹沙略悠悠叹了声,重又低了脑袋,硬着头皮继续面对他的探究打量。 片刻后,男人彻底收回了犹疑探究的眼神,微有动作。 尹沙总算定了心。 未料,就在同一时,男人半起了身,弓腰再次递了某样东西过来。 只一眼,尹沙便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那是一大块肉,生肉! 浅粉淡白色泽与还滴着的水渍,尽皆提示着她,它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光用看的也知肉质不错,但……它还是生的,且出处不明! 瞪着那块肉,尹沙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前半夜时的情景。 那些个野蛮人就是吃生肉的,半宿前那只被割食得七零八落的大鸟骨骸也都还丢弃在周遭,身前这个男人又与他们处在同一林子里,即便他与他们为敌,早上也仅是食用了几颗果子,但这并不能成为他与他们习性不同的合理解释。 更别提,他这会子正递了那生肉给她,若是他的认知中不存在食生肉这一想法,他还会递生肉给她吃吗? 只怕,他跟他们都一样,也是生吞活剥的主! 可怕念头一经闪现,诸多合理到不行的解释之下,尹沙立时肯定了对男人的这一猜测,心中顿时凉飕飕。 他不会……也像那些野蛮人砸死那女人喝血一般……先弄死她再拿她填肚子吧? 恐惧再度升华,连带着花了一夜功夫好不容易缓和些许的氛围也再度溃堤,尹沙的内心是崩溃的,煎熬了半晌,她还是选择了推开男人的手,并摇头表示不吃。 男人面上闪过一丝惊讶,片刻迷惘后,他重新恢复了神色,慢慢坐下身去,兀自收回了那一大块生肉。 他也没有吃那块生肉,只顺手将它放到了此前包裹橙黄果子的那片叶子上。 也不知是不饿,还是心中有事,总之,他看起来,并无要吃生肉的动向,反倒是如半夜里一样在搜寻着什么似的,非但没再像最初那般把注意力全停留在她身上,还时不时地四下环顾着。 约摸着,他是真的在找什么东西。 回想到前一日她从树上掉下来,砸到他身上时他对她满是敌意的样子,再结合当时有个粗哑的声音叫了他两次,以致他于坚定要掐死她的行动中撒了手的情景判断,或许,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虽然她非常不明白那是什么事。 但她怎么都不会忘记他在跑开后还回头瞄了她一眼的事,不过,从他对待那些野蛮人的态度,以及一边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死尸来看,他对那些野蛮人的敌意明显高于对她的。 至少,比起那些野蛮人来说,到目前为止,他尚未伤她分毫。 之于他寻找的东西……尹沙忽然就联想到了前半宿折在那些野蛮人手里的那个女人。 仔细想来,那个女人与他的体型身高的确更近似些。 莫不是……那女人是他什么人,所以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会是那个女人? 要真的跟她猜测一致的话,那么…… 微转了身子,尹沙远远地瞟了眼前一夜那女人被那群野蛮人抡石头砸脑袋的地方。 大鸟骨骸与三具野蛮人死尸的惨状下,那女人留下的一地血色早已干涸并融在其中,处在四下暗色斑驳的环境里,相当不起眼,也相当难辨识。 尹沙觉得,就这个场景的情形,不借助科学技术的前提下,再没有那女人的尸身提供线索的话,倘若没她这么个旁观者的提示与告知,只怕这男人是休想寻到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毕竟,他从半夜里就开始各种折腾搜寻了,结果,却好像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她也不清楚那些野蛮人把那女人的尸体弄到哪里去了。 若按着她心下的估计,食用或是丢弃这两种情况都极有可能的,问题是她不知道会是哪一种,她只依稀记得当时那些野蛮人往返的时间很短,大致,是被丢弃的几率要高一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章 交流障碍 但她也没忘记,这破地方到处都隐存着危险,食肉的古怪动物也无处不在,就算那些野蛮人确实是丢弃了那女人的尸身,可都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是否还能找到也还是个未知数。 当然,如果这个男人确实是想要找那女人的话,保命起见,她还是很愿意提供部分线索的,可前提是,他能听懂或看明白她的意思。 正想着,那端坐着心事重重的男人忽又探身凑近了她,说了句让她懵比得不行的话。 赫卢拉迪皿沃克那? 极佳的记忆力让尹沙迅速记下了这句像是带着询问的话,可是,记忆力好并不能促使她顿悟这话的意思,所以,最终她也只能愣愣地瞪大了眼,摇摇头以示不解。 尹沙猜测,这男人应是很清楚她不能听懂他说的话,因为在半夜里的时候,他就曾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给出的回应也是迷茫。 也就是这个缘故,后来他连一丝重复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现下却有些不同,男人看起来隐隐有些焦灼,即便她明确摇了头表示听不懂,他似还不打算放弃,加大了声量又重复了一遍。 还是那句话——赫卢拉迪皿沃克那。 一个音都没变,尾字上提,仍带了丝询问意味。 可纵使如此,她也还是懵比的。 大抵是意识到了与她在沟通上的问题相当严重,她的懵懂表现让男人忍不住蹙了眉,也闭了嘴,但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却紧锁着她。 末了,他第三度重复了那一句她听不懂的问话。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在说话的时候,连带着做了些动作,约摸是想通过肢体语言来达到与她沟通的目的。 尹沙看着他指了指她,然后指回了自己,接着比划了下自己的身形,又伸手在自己下巴处划拉了下,摊手摇了摇头,随后指向了那躺在地上的三具矮个野蛮人尸体,最后,他回了头,满脸疑问地看向了她。 尹沙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说实在的,这是一套令人十分费解的动作,光用看的,她也是稀里糊涂得不行,但那男人却未见气馁,即便她依旧一脸懵比,他还是耐住了性子。 至此,她听到了他的第四遍鸟语,也看到了他第二遍莫名其妙的动作。 然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尹沙一下子想到了半夜里的那个女人。 前一刻她还在琢磨着那个女人与这个男人的关系,也推想着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找这个女人,现下里,结合着男人的动作来看,难不成……真是在跟她询问这个女人的事? 心中质疑,尹沙忍不住将男人的动作细细回想了遍,再结合那女人的情况,她忽然觉得,这男人在找那女人的可能性十之八九。 指她,大约是告诉她,他所询问的也是个女性;指回自己,应该是曾经或者一直是与他们一起的意思;比划身形的话,可能是对外貌上的描述吧;至于在下巴处划拉的动作……再次借眼角余光瞥了眼男人,尹沙觉得,约摸是说那女人的身高,说来,那女人的确是比她要高上些许的,半夜里这男人扶她出来的时候,她也不过才及他的肩膀处,这么看,这个解释尚算合理;摊手摇头,大抵就是不知道那女人去哪里了;而那三具矮个野蛮人的尸体嘛,或许他是想知道那女人有没有被抓? 咬唇考虑了一会,尹沙最终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测跟男人的询问划上等号,如此一来,男人的问题就明了了。 没再多作犹豫,尹沙很干脆地在那男人略带希翼的眸色中,指了那一处早已干涸的血迹。 一并,她也将那块作为行凶工具的石头指给了他。 临了,她倒也没忘学着他摊手的动作告诉他,她不清楚那些矮个野蛮人将那女人丢到了哪里。 一系列肢体动作不过毫秒,男人却是瞬息变了脸色,起身时,黑色双眸中已是阴沉郁扈一片。 尹沙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心中一股寒意上涌,硬是激得她在炎夏天气里打了个凉到心坎的冷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男人……保不准下一步又得做出些什么事来了! 尽管他还未曾表现得如那群矮个野蛮人一般程度的残忍毒辣,可他终究也是个不近人情的,那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更何况,她也早有见识过不是吗? 而今,他又沉了脸,旧脾性满覆,那一个阴晴不定的可怕样子,着实是让她有些惊怕。 不过这次的情形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男人没有做任何她估料中担心的事,相反,他一直保持着沉默,哪怕,一双黑曜石眼眸中早就怒意满溢,他也再没像最初那样对她发难。 一时走神,待到再回了神来,尹沙看到,那男人已是大步走至那些灌木边上扒拉起来。 琢磨了小会,尹沙觉得,他很可能是想找出那女人的尸身! 就这个猜测来说,她还是很想去帮帮男人的忙的,不过这并非是因为她自个多良善,相反,她的出发点就只是献献殷勤,在这男人面前博点余地,尔后他能少为难她一些,为脱逃做准备。 ------题外话------ 延续旧坑的问题,继续题外解释…… 关于野人话,之前想用“¥%¥%¥%”这类,但怕被吐槽敷衍,上一本确实自己折腾了些,也有些是英文的音译,但是仍是有些读者指责瞎编,对于这一点,这本里所有的野人语都采用阿拉伯语音译(有一些太长,做了些缩减),考据党很可怕。 另外,防止再走旧坑弯路,这里尽量缩减远古话语出现次数,并且,女猪技能方面算是“强化”了记忆学习能力。 最后,男女猪沟通问题,跪求少些吐槽,毕竟咱都有学英语的经历~有时候发生的事多,篇幅长,但在时间上其实很短,将心比心原谅女猪跟写文的大傻吧~跪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章 命大没死 可惜现实不能如她所愿。 瞅了眼自己肿胀得连转动都困难的脚踝,尹沙泄了气,只得坐靠在原地,无奈叹了声。 但愿搜救人员也像这个野男人一样,愿意花上一番功夫来搜寻她,让她早日逃出生天…… 可是这都已经第二天了,仍是没有任何情况出现,莫不是她所处的林子真的人迹罕至未经开化?若是一直都找不到她……他们还会坚持继续反复搜寻下去吗? 远远看着男人着慌而急切翻找的身影,尹沙心中骤生一丝质疑。 这一期参与渡假的公司内部人员本就不超两只手的数,再按照飞机撞了鸟群后,发动机起火爆炸导致机身裂解的惨烈状况看,不说别人,当时,就连她对自己还活着的事实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种前提之下,那些人还会觉得她有可能活着吗? 更何况,那些人也不是眼前的这个野男人,他能为前宿那女人的事折腾拼命,大抵也是因为他们若非夫妻,便是血缘至亲,而那些搜救人员却不一样。 他们对她的搜救是人性,是道德,也是本职,但百寻不着后的终止搜救同样具备科学性,更是合理化的定论,这一点,就算是她的家人,也必须得遵从。 她只是担心,自己会被打上科学数据分析后无一例外的结论标签。 或许,这也就是文明时代的人与土着不一样的地方吧。 相比来看,前者大约更理性些;而后者,则更感性些。 同样是援救,虽然存在着许多不同原因,但表现出来的状态很不同,她不清楚对她的搜寻是怎样的,可此下,这野男人也是搞了一身伤,只怕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 这大抵也是人类进化的原因——用脑比用手脚多一些了。 压下心头那丝几欲转化成绝望的质疑,尹沙深吸了口气。 不管如何,她还是有获救的可能的。 因为,她确实还活着,也没有受什么要紧的伤,只要坚持下去,然后能稍稍改善下与这野男人的关系的话,她总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片刻功夫,那胡乱扒拉的男人便是将那一整块的草木都翻找了个遍,就在她以为他即将无功而返的时候,他一下从那郁郁葱葱的墨绿中拖出了一个人来。 他找到那个被砸死的女人了! 但从那男人拖拉她时,她躯体所呈现的晃动情形来看,她并没有僵硬……尽管并不具备专业性的医学知识,但一直在作为医师的母亲身边生活,尹沙知道,人在死后一到四小时内躯体会僵化,而从事发到现在,纵然不是即刻殒命,时间上也得有四五个小时了。 那么,这女人是还活着? 尹沙有些吃惊。 前半夜她明明被那群野蛮人用石头砸了头,就算不砸到最关键的太阳穴与后脑部位,可那出血量也不是假的……那女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男人很快将那女人拖到了她身边。 这确实是个壮实的女人,身量与她猜测的差不离,古铜肤色,穿着上也是跟她身边那男人一样,都是裹着皮毛,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女人上半身也裹了张小皮子。 尹沙倒是很想看看她的样子,但那与乱发黏腻到一起的血色早已满覆了那女人的整张脸,若是不清洗干净,只怕谁都无法分辨。 不过,除了已经干涸的血迹,那女人身上已经没有未凝固的新鲜血液。 尹沙断了要看清那女人面容的念头,却还是没能抵过心中的那丝疑惑,临了时,忍不住伸了食指戳了戳那女人的大腿。 肌肉是有那么点硬,但确实还是软的。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就能说明那女人还活着,要是这女人撑了一夜后才刚刚死透的呢? 心下纳闷,尹沙下意识伸了手去探了下那女人的鼻息。 真的还有气! 这两个小动作没能逃过那健硕男人的眼,但他似是很不明白她做那个小动作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与原因,只是,碍于交流障碍,到最后,他也只是紧皱着眉头,颇有些怀疑地看了她好一会。 尹沙没敢再吭声。 男人也没再管她,忙着在那女人的脑袋上摸索起来,一边将前一刻在那灌木丛中掐出的一堆植物茎叶嚼碎了往那女人脑袋上按。 说来也是怪,被人拿石头砸得血色飞溅竟然没死于失血过多,血小板凝血功能这么好? 很快,这一个才滋生出没多久的疑惑便得到了解决——她看到那女人脑袋一侧还挂着一片与那男人手中一样的植物茎叶。 除此之外,那女人脑袋旁也是沾上了些许那植物已不太明显的白色汁液。 敢情是,那女人被那群野蛮人丢出去的时候,正好扔在了这种植物上,而巧到令人发指的是,她的脑袋还蹭断了几株这种植物,恰到好处地帮她止了血。 眼下,尽管伤得有些重,至今都是昏迷,但好在,命还没丢。 再等到男人将所有的茎叶都按到了那女人的脑袋上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比对前一天她所经过的地方,这一处并没有几棵巨树,倒是低矮些的灌木较多,因此,晨时的阳光几乎是毫无阻拦直射下来的。 ------题外话------ emmm……表质疑男猪484有伴侣……表质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章 献献殷勤 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又处在炎夏,只一会,尹沙便觉晒得相当难受了。 从掉到这鬼地方开始,一天一夜,她都不知道奔逃滚爬了多少回,没能洗澡也就算了,关键是就算脱了那件厚重大衣,她身上的那件长衫也完全不符合这种天气,更何况,她还折腾了一身泥泞,又脏又难闻,面上头发上干透的烂泥巴跟血水再和了汗渍,在暴烈阳光的催化下,恶心得她连鸡皮疙瘩都后浪推前浪地起了好几波。 奈何,那男人根本没有要挪动分毫的意思,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莫不是还觉得晒得销魂舒爽? 又坐了半晌,尹沙自觉再难忍住,大着胆子往身边不远的一处小片阴影中挪了挪。 应动抬头,那男人立时瞄了过来。 尹沙惊得立马止住动作,那男人却没有发火的迹象,只在瞄完她后,扫视了圈周遭,便重又低了头去,继续按着那女人脑袋上嚼烂的草叶。 男人的没多理会,让尹沙舒了口气,不过她还是没错过他扫视周遭的小细节。 他又在寻找什么? 再次抬头感受了下那刺眼的日光,本欲继续往那片小阴暗中挪的尹沙眼尖地瞥到了那男人身侧的地面有点滴水渍印。 那是汗吧? 貌似,他也是晒得有些难受,但他为什么不挪地? 心下嘀咕,尹沙忍不住又看了那男人几眼。 他仍是低着头,按着那昏死的女人脑袋。 她知道了。 他大约是怕挪动了那女人,他刚敷在她脑袋上的那些草叶子会掉,他往四周扫视大抵是想找一找有没有固定那些草叶的东西,然而他没找到,所以,他便不打算动了。 尹沙于一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发圈,伸手摸到后脑勺处时又泄了气——她脑后那处的头发硬梆梆的,一碰便一手碎屑,倒是发圈的位置,她完全摸不到。 这该是她掉在那处泥泞之地时糊上的烂泥巴,此刻就算硬着头皮扒掉那些干泥,发圈也是脏得一塌糊涂,还能用在伤口上吗? 再者,发圈拉神的最大范围,只怕也不够那女人的头围。 但她不想放过任何可以改善与这个男人关系的机会,尤其是这一次,若能把握好,就会是个相当好的转折。 考虑了好一会,尹沙终是打定主意,伸手摸上了男人丢在一边的骨刀。 然而几乎是她将骨刀握到手中的一刹,那男人便抬头瞅了过来,眼神犀利。 尹沙哆嗦了下,但还是紧抓着那把骨刀,顶着那男人杀人的目光,回手割上了自己的长衫边摆。 骨刀很不好用。 也不知是被男人用钝了,还是她不得要领,总之,用惯了现代器具的尹沙觉得,就算是拿来割她的长衫都很费力。 当然,若是她塞进行李箱的那一包瑞士军用刀器还在的话,她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尹沙花了不短的时间攻克了长衫边摆。 等到她将边摆递给那男人的时候,男人彻底变了眼神,但他眼中还是有着满满的讶异。 或许是惊讶于她的表现,亦或是仍错不开手,总之,那是个让人捉摸不定的眼神。 好在,男人的眼中的犀利之色已经不在。 尹沙放了心,索性凑近了些,主动帮那女人包裹起脑袋上的伤口。 男人迅速反应过来,半抬了那女人的脑袋配合起她的动作,女人的脑袋很快就被包裹好了。 尹沙以为,这会子他便会将那女人拖拉到阴影中了,但事实相反。 那男人只停顿了片刻就起了身,抓了那一小叶包的肉,便将那女人背了起来,转身朝小山洞另一侧草木稀疏之地走去。 尹沙有些发愣。 这就走了? 她要跟着他走吗? 不对,他既没逼着她跟他走的话……她还是不要跟着他走了吧? 毕竟,最初他是要掐死她的! 可是……半夜里他也算是救了她,并且,他也没再生伤她之意,这与那群野蛮人比起来,简直好太多了。 更何况,这林子里还有那么些个可怕的野兽,若是不跟着他走的话……她能靠一己之力走出去吗? 正纠结着,那走出去老远的男人突然止了步,于她诧异间回了身,远远地看着她。 她看不透他眼眸中的意味。 但他既然停下脚步来看她,必然是有要她跟上的意思。 尹沙没再犹疑,忍着身上的各种不适,赶紧起了身。 见此,那男人便又转回了身去,继续往前。 看来她猜对了,他确实是要她跟上。 只是,脚踝的问题致使她的每一步都十分艰难,即便她尽了全力,但她与他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大。 尹沙颇感惆怅。 却是不料,那男人再次回了头。 该是觉得她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的缘故,她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纳闷的神色,不过这个神色并没持续下去。 因为他很快就看到了她一瘸一拐的蹒跚样子。 他可能才刚刚发现她的脚有问题。 尹沙想着,也许半夜里在救她的时候,他可能是以为她被捆得腿软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他也没再继续前行,就站在原地等着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章 挖坑埋她 从那一处野蛮人捆绑她的小山洞,再到此时这一个处在林子幽腹处的巨大石洞,他们花了一整天的功夫。 也不知是那昏迷着的女人重伤的缘故,还是这男人有些什么事,这一路过来他压根未停片刻,甚至于,连填肚子的事都免了,以至,抵达这一处时,她直接瘫在了地上。 连续两天了,她都未得安宁。 前一天是心跳极限,这一天则是体力极限。 偏生,她又不敢要求休息,怕这男人不答应,也怕会惹怒他。 此刻,他倒是一点也不累,哪怕就是到了目的地,他也仍不忘查看那女人的伤势。 尹沙却恰恰相反。 除却身体的疼痛与疲倦,她还很饿,但她依旧不愿意他的注意力分散到她身上,便兀自坐着休息。 天色渐晚了,他们这一夜,大抵就是宿在此处了。 眼下,虽然没有经历前一天的险境,但入夜后的情况还属未知,而且,前一夜那群野蛮人在人数上占据着极大优势,所以,那时候即便有野兽躲在暗处,也未必敢跳出来。 现在则是格局不同,任凭这男人再强悍,可看在野兽眼里就是势单力薄。 更何况,他一个人还带着两个累赘,若是真有什么情况,于情于理,他也定然应该选择救那昏死的女人。 这样的结果照例让她无任何异议与失望,但她心中的害怕跟担忧情绪总归还存在些许。 毕竟都到这份上了,她可不想在受完所有的罪后再死翘,否则就太不划算了。 说来,他们今天走的路并非是她之前逃跑时所走的那条,连着一路上看到的树木都比初始的小了些许,但她一时半会也弄不清男人的目的跟路线,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那片古怪林子的外围。 猜不透也搞不明白,尹沙索性不再去想,靠着身后的那棵巨树眯眼小憩。 没有营养补充,能减少些肌体的损耗也是好的。 不过,身上传来的某种种古怪瘙痒很快打断了她的休憩计划——就像是蚊子叮咬后的那种奇痒无比的感觉,骤然出现,遍布全身。 尹沙有些难受,就着倚树的姿势狠狠蹭了两下,然而这个动作带来的酸爽,直教她泪流满面。 可别告诉她,她是捂了一身痱子? 这特么就尴尬了,非但是痒得厉害,还完全是那种一旦抓挠便刺骨钻心的痒! 低头扫了眼身上那件被割了一大截又沾染了许多泥渍跟血迹的长衫,尹沙颇觉头疼。 两天一夜,除了早晨那男人递生肉给她时那肉上依附着的几滴水,她就没见过正正经经的大容量液态水。 饿肚子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处在这样的天气里,又搞得一身灰头土脸,还不能洗澡,这简直是极大的煎熬。 尹沙自觉自个并不那么娇气,但要在炎热无水的环境中遥遥无期耗下去,一时半会的,她还真的适应不来,尤其是,她的身体已经诚实地给出了一个全身瘙痒刺痛的症状作为警告。 尹沙是真的很想扒了身上的长衫,可瞅着不远处蹲着的男人,她不敢,也拉不下脸,而那种剧烈瘙痒也终究是让人无法忍耐,到最后,她也只能咬牙继续往那树身上蹭。 其实这种钝重难散的刺痛感也并不好受,然而相较那剧烈到让人忍无可忍地的瘙痒,她压根别无选择。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那瘙痒症状逐渐减轻的时候,尹沙已是精疲力竭,有气无力地重新靠回那棵树。 恰逢日落与月出的临界点,夜幕降临之时,格外昏暗。 眯着眼,透过眼中那层被刺激出的迷蒙雾气,尹沙看到那个一直忙着照顾昏迷女人的壮硕男人朝她走了来。 看起来,他似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了。 但沟通障碍以及以那女人为主的情况下,她深觉,他即便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也毫无用处。 撇开冤家路窄这个梗不提,她与他能搭上萍水相逢的边就已属不错,如此,他还能抛了那女人来解她的困不成? 所以,她依旧靠在那棵树上,一声未吭。 那男人则加紧了步子,等到走至她身前时,他便蹲下了身来看她,然后抓了她的手臂仔细查看起来。 她身上确实起了不少红点,虽然光度暗淡外加脏兮兮,可那瘙痒刺痛刚出现时她就瞧见了,因着症状都跟痱子差不多,她倒也并不在意,那男人却是蹙了眉。 这下,尹沙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左不过一身痱子,难受是难受了些,但至于露出这种表情吗? 又或者,在这个土着的眼里,痱子是极其可怕的病症?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男人会不会挖个坑埋了她? ------题外话------ 感谢【萌萌萌妹】的花花,感谢【呗妞妞】的大钻钻,么么哒么么哒~ 因为前面的章节一周前就设定好啦,所以感谢晚啦,求不PIA~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章 叫肉夹馍 正胡思乱想着,冷不丁那巨大石洞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尹沙抽了心,男人抓着她手臂的手也猛一收紧,但窸窣声响并未停止,直到石洞后方传出了略显憔悴的两个字的粗哑发音,半蹲在她身前的男人倏地起了身。 那个声音像是她第一次遇上身前这个男人时听到的他的同伴的声音,但她仍旧不明白是说的是什么意思,反倒好似在叫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只是,作为名字的话,这两个音的组合,确实有些尴尬了。 JIAMO……夹馍…… 肉夹馍? 不过,在这种境遇下,这样的雷梗实在太冷,尹沙也提不上什么兴致,注意力便转到了那石洞后走出的另一个人身上。 身量上,那人与她跟着的这男人相仿,但体型略瘦削些,天色原因,看不清脸,只隐约看到背光下他那一头打着卷的头发乱糟糟。 他看起来有些急,甚至于,他压根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光顾着与那名似肉夹馍的男人低声说着话,话语焦躁。 当然,依旧是些听不懂的鸟语。 尹沙倒是很乐意多听一些,尽管此下不明白,但多听几句她总有能搞清楚的机会,毕竟,她也不知道还要在这处呆上多久,若能达到交流的目的,对她无疑是最好的,只可惜那两人压低了声音,语速又快,还是往着那昏迷的女人所躺之地去的,她越发听不清,到最后,也只好放弃偷听。 恰恰就这会,升级到恶心的饥饿感复卷,尹沙实在是忍无可忍,就着身侧的树干枝桠,狠狠揪了一把叶子下来。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逆境求生,就得能屈能伸,饥不择食最好,省得还没饿死就先纠结死。 不挑,才能活着。 其次,再做一次植食性动物又怎样呢,反正她前一天也已经吃过一次了,还怕继续吗? 打心底鄙视了自己一番,尹沙没再犹豫,将那一把叶子囫囵塞进了嘴里。 这好像跟前一天她吃的那种叶子是出自同一种树,但大抵是一次性塞了太多的缘故,那清凉味道浓郁得太过冲喉,以至于她反应不及,直接呛出了声来。 至此,原本还在低语交流的两个男人同时转了头来。 眨眼功夫,从被忽略到成为焦点,尹沙惊悚之余还有些傻眼,满嘴巴的叶子更是强行下咽,却又因着数量问题而实实在在堵在了嗓子眼,一时间,那辣爽的味道,愣是销魂得她涕泪横流。 面对她的突发状况,后来的那个男人显然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是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还是因为她的窘态,倒是她一直跟着的那个男人立时做出了反应,回了身大步疾走而来,一伸手便拽下了她唇角挂着的半片没能完全塞进嘴巴的叶子。 尹沙有些发懵,那男人却是快手快动作,拽了那半片叶子后,又一把捏上了她的下巴,于她呆愣之间,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后心窝上。 力道生猛,可效果显着。 只是这一拍,她虽然把那一口堵在嗓子眼的辣爽叶子都吐了出来,但同时也被拍得咳嗽到完全停不下来,当然,最可怕的还是要数她身上的那些红点了,除了咳嗽,她还感觉到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钝重刺痛又隐隐出现了。 尽管那种瘙痒已经过去了好一会,但她还是有些后怕,怕一个不小心,那不明瘙痒又随着那刺痛给爆发出来。 好在,那刺痛一会就又消失了。 尹沙松了口气。 倒是那男人,等她止了咳嗽,他才挪开了手去,临了时颇有些古怪地又瞅了她几眼,像是确认了她真的无恙后,他才起身走回了后来的那个男人身边去。 态度跟举动着实有些反常。 尹沙有片刻失神,直到那两人又鸟语了一通后,后出现的男人直接扛着那昏迷的女人急匆匆地走了,她这才缓过来。 现在也就她跟那男人两个人了。 没了那伤重女人的牵绊,再有她刚刚那一出意外,只怕那男人的注意力不放在她身上都不行了…… 心下腹诽,尹沙不自觉地拿眼角余光瞥了过去,恰逢那壮硕男人也正侧了头看过来,一时间,四目相对,她那十分鬼祟的小动作一下被逮了个正着。 也就这么一瞬,一直表现得相当淡漠疏离的男人微眯了那一双曜石黑眸。 做贼心虚,尹沙几乎是条件反射埋了头去。 那男人却干脆起了身,再次走了过来,临到她身侧时,他第二度探手捏了她的手臂,片刻后,尹沙听到了他那低沉的声音。 “引多比鲁祜那!”(留在这里等我!) 垂头看着那只捏着她手臂的古铜色粗糙大手,尹沙心中茫然一片。 很是干脆的一句话,颇有不容反驳的意味,可是……这特么还是鸟语! 她依然无法理解,无疑。 男人似是习惯了与她的懵比回应,又像是对与她的交流障碍习以为常,总之,他照例没再重复第二次,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来帮助她理解。 最后的最后,他直接站了起来,一转身就钻进了葱郁茂密林子。 尹沙又有些害怕了。 她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就此扔下她了,毕竟,那重伤女人已经被他的同伴带走了,而她,于他来说,除开找寻那那女人,应该从来都没什么助力吧? 他这一路带着她,大抵是莫大恩惠了。 那么,刚刚那句鸟语,他是在跟她说再见了? 也罢。 只是,夜色下,她无论如何都不敢乱跑。 傻愣愣瞪着巨树枝叶遮掩下夜空所现的一星半点月辉星光,尹沙缩了缩身子,重新靠回身后的树上。 ------题外话------ 默默吆喝一声~推荐旧坑《回到远古嫁野人》~hahaha 新来的宝宝们,如果等不及次坑的更新~可以去旧坑兜一圈哈哈哈,同类型~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章 夜半斗兽 尹沙不知道那男人走了多久,只觉一坐一靠后的安静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这一个夜晚,不同于前一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伸出在密闭林子里的缘故,夜月的光度与前一夜相差甚远,尤其是,还起了风。 风不算大,但有些凉,即便她还穿着不符合这个季节的长衫,但置身夜风中,久而久之,竟然也不觉得热了,连带着,身上的黏腻闷躁之感也去了不少。 不过,她不太敢就这么坐下去。 前一宿的遭遇惊心,她至今无法释怀,纵然这凉凉夜风清身爽神,但风拂过林间枝叶带来的沙沙声,在这样一个地方,又只有她一人的情况下,实在扰人心肺。 瞅了眼不远处看不清内况的黑黢黢石洞,尹沙毅然咬牙起了身。 即便不知道石洞里的情况,可那男人先前既敢停留此处,又能与自己的同伴在此相见,这石洞显然也是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她也需要把自己隐藏起来,否则,就她这样的,哪怕此刻毫发无伤还体力十足,也不见得能逃出升天。 这种处处潜藏危机的地方,从活体到死尸再成为排泄物,她对自己的估量,撑死了两小时。 主意打定,她几乎是拔腿就往那石洞处冲,但可惜的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阵古怪的窸窣声恰恰从她身后传来。 除开那一阵窸窣,还有类似爪尖扎入叶片的声音。 心跳如擂鼓,尹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奈何,自她僵住了身体后,那响动便止住了,似与她僵持一般。 她不敢动,怕打破身后之物与她之间的僵持,可她又对这样的僵持惊恐至极,因为,她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 片刻的犹豫,尹沙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转回了身去。 ——通体灰褐,满身深褐斑点,一条粗长的尾巴犹如棒槌,类豹,却又在体型上大了一倍多,伏地姿势则是与非洲鬣狗的前高后低一致,此刻,它正拿一双莹绿的眼瞳死死盯着她。 是那头巨兽! 纵然月色并不是特别光亮,但她还是一眼就分辨出,此刻与她对峙的,就是前一宿她遇上的那头豹形巨兽! 或许是前一天与那植食性古怪动物对比的原因,又或许是她忙着逃命的原因,她虽觉着它的体型大,倒也未曾多想,此时却是不同,那巨兽光是半压了身体都差不多及至她胸口处,更别提身长了,这样的一个对比,只怕她连一步都别想跑了! 三两秒的功夫,尹沙就出了一身的汗。 然而那巨兽依旧没有发动攻击,只在抬头与她对视之时,将前肢二度压低,喉间隐有咆哮。 它在等什么? 尹沙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这种等待,无疑是最漫长的桎梏精神的绝望! 她十分受不住这样的惊魂场面,更是吃不消那巨兽要扑不扑的临界状态,最为恐怖的是,她想逃,却又不得不站在原地,强忍心下恐惧,以保正对峙局面不失衡。 只是,那巨兽仍然不动,除了紧盯着她意外,它表现得相当谨慎。 尹沙一下记起,曾听过某些导游讲过,一些肉食性动物,对于直立行走的捕捉对象,其实也是比较畏惧的。 但这一处也是这样吗? 若说在非洲那些地方,偷猎者甚多,那些食肉性动物吃够了刀枪的苦头,那自然是对直立行走的人类有所畏惧,可这一处,就好比那个男人,他们尚且还在使用骨刀,瞬间攻击的能力自然是不能与刀枪相比的,再者,这一处的人会选择捕食如此巨大的食肉性野兽吗? 而眼前这头巨兽,也是吃过了这些土着的苦头吗? 如若不是,那它到底在干什么? 心下思虑颇多,尹沙七猜八想,到底也没能想出个什么来,倒是那巨兽,大抵是摸清了她的情况,只一眨眼功夫,便怒吼一声扑了上来。 尹沙惊得不行,两腿一软,一屁股摔下来知识,条件反射尖叫起来。 应着她那一声,那巨兽的扑咬也是动势骤滞,在蹬跳的状态下,只是冲着她前跃了约摸半米距离,便不可思议地跌落了回去! 尹沙一下怔住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 她还健在! 再朝着那巨兽看去之时,她赫然发现了那个丢下她离开的壮硕野男人又回来了! 此时,他正抓着那巨兽的棒槌长尾,屈身后仰,而那巨兽,因着长尾被控的缘故,硬是扒拉在了距离她半步的位置,但它仍旧刨地想要冲上来撕咬她,似是压根没能立刻发现自个不能前行的原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不得安生 无暇再细察那野男人对那巨兽做了什么,尹沙虽还是抖抖索索,但总还算迅速爬离了那巨兽,跌跌撞撞起了身往那石洞奔去。 必须得承认,见了这可怕的庞然大物,她的的确确是软了,也确确实实是没有那坚强的意志再去对抗它。 因为那巨兽到底不是可以沟通的对象,除开吃了她它才能获得满足外,她根本没有办法为自己争取机会。 但那野男人却是不同。 光是半分前,他徒手就能扯了那巨兽的长尾令它止步不能便足以看出,他的力气大得近乎蛮横,而再于她相比,他本就是在颇为原始的野生林子里生活的,对于危险以及应对危险的经验与能力自然要比她强上千百倍,再有,他那不低于两米的体型也是胜过她不少,至此,他自是有能力与那巨兽相抗的本事。 反而是她,他既选择救她,必然也不希望她就这么葬身兽口,如此一来,她更该好好地躲到一边,以免给他添堵。 这么想来,她倒也心安理得了。 颤巍巍躲进了那石洞,尹沙只在洞口观望着那一人一兽之间即将展开的搏斗,不过,心下还是隐有担忧。 一人一兽之间的正面冲突,很快便开始了。 就在她逃离之后,那巨兽才算是反应了过来,有人钳制住了自己,当下就是一声怒吼,一转身便冲着自己身后扑去。 那野男人反应也是不慢,就好似早就料到在她逃离后,那巨兽定会大怒,并回头一击一般,只是,他未曾松开钳制巨兽长尾的手,反倒是顺着那巨兽回扑的动势,跃向了兽尾横摆的那一侧。 一步之长,弹跳起落,高度与距离却是惊人。 巨兽扑了个空,怒出咆哮,却也是奈何不得,只因这林子之间的空隙实在是不够大,它这一扑一转之间,已经是错开了最空旷的地段,此刻,它的脑袋所处位置已然换成了男人最先前所站的地方。 那几乎就是个死角,躲藏是可以,但想要有所动作,那只能处处受限,而且,它比不得人,那野男人身形再魁梧高大,总归是直立行走,对空间需求并不大,它却不行,想要立时反扑,根本不可能,除非,它能以头撞断它身侧的巨树! 然而即便如此,它的反应也并不慢,只是稍稍滞留,它便顺着男人所抓着的自己的长尾位置,迅速退出身来。 男人自然知晓它的用意,当下,便微转了身形,闪身从一侧紧靠的两棵树之间撤出,临了,健硕双臂同时抓住巨兽长尾,全力一扯,动作间毫不迟疑。 他是想将那巨兽卡进那两棵紧密生长的巨树之间! 可那蛮横巨兽又岂能如愿,自他大力拉扯开始,它便再次来了个顺势反扑。 可惜,代价颇大。 因着尾部受控,它并未能完全针对上目标,一侧身体更是狠狠地撞上了某棵巨树,而那男人,在它不管不顾的骤然袭击下,于树身一侧,被那狠戾撞击后断折的半截枝桠给生生戳在了胸前。 此下,算是两方都受了不小的伤害,远远看着,即便光度并不是特别好,但她还是看到了那男人身侧隐约有丝丝暗色蜿蜒而下。 他,怕是受了不轻的伤。 可他仍旧没有松开抓着那巨兽长尾的手。 若是松了手,他恐怕得正面与它相较,相比于此,大抵也只有牢控它的尾部,才能稍稍容易些取胜吧? 这头野兽,确实很可怕,也相当难缠,眼下瞅着,这很可能算得上是猫科类的了,敏捷度她早已看在眼中,要不是一开始它就失了自己的优势,只怕这男人还会伤得更重,毕竟,他并没有像它那样的利齿尖爪,体型上,也只是到与它抗衡而已。 此时此刻,她只祈祷那巨兽撞树之时多断几根肋骨,不然,下面的情况真的很难说……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男人并不为自己所受的伤而有所惊惧与退却,反之,他极快地借着断枝戳体的状态,刹那间便是与那巨兽轮换了个位置,更是借力使力,利用那巨兽的扑甩猛劲,再度牢扯了巨兽长尾,一臂环上半空的巨树粗枝,就着自身的起落,全力以赴的一脚狠踹在了那巨兽的腹间。 突然而至的攻击,让那巨兽最脆弱之处受了不小的打击,几乎是男人收腿的同时,那巨兽哀嚎一身便趴在了那两棵树下,似是疼痛难忍。 男人则是抓住了机会,立即松开了抓握巨兽长尾的手,瞬间返身跃到了那巨兽的身上,抡起铁拳,对着那巨兽的硕大头颅就是一通狂风暴雨般的狂砸。 巨兽哀嚎咆哮再起,但那男人又怎会让它再有反扑机会,于它挣扎间,他拳下力度更甚,直打到它再无一声。 尹沙惊出了一身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章 什么眼神 说起来,她之所以扭伤了脚踝,又被那群野蛮人捉住,最后又猿粪与这野男人二度相见,倒全是因着这头巨兽的缘故。 倘若当初它并未出现,没准她早就已经走出了这片林子,当然,这只是个未定猜测,或许她也有极可能像现在一样,还处在林子中打转。 但至少,她不用伤了脚,也不用如此艰辛。 不过,此下的格局似乎也并未坏到哪里去,就跟语言障碍一样,她心下也猜不透,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片刻的走神,一抹浓重的黑影便遮去了她眼前所有的光度,尹沙有些紧张地抬了头,却发现,那高大健硕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至石洞前。 此下,他正静默地立在她身前。 背光的原因,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便也没敢胡乱动作。 直至,那男人弯了腰,探手将她拉了起来。 尹沙不敢反抗,就着他拉她的动作,慢慢起了身,而那男人,似乎也不着急,颇有耐心地等着跛了腿的她站稳,然后才松了手,转身往着那巨兽死尸之处走去。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中虽然存着些疑虑跟担忧,但她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说实话,从第一次砸在他身上引起的掐脖事件起,她就是有些怕他的,尔后,语言不通交流障碍下,这个男人的淡漠冷然更是给了她不小的压力,要是有其他的选择,她觉得自己应当是十分拒绝与他相处的。 但此下她没得选,再多的不情愿,也只能当作情愿,毕竟,她才是被动的那个。 思绪再度飞出,尹沙丝毫未注意那男人已经停了脚步,仍是惯性地往前走,不出半步,她成功地一头撞上了男人的背。 惊呼之下,不止是她,连着那男人也迅速转过头来,十分纳闷地看着她。 尹沙有些窘,垂了头只当作没看到男人的眼神,不敢吭声,那男人却是不然,静默了片刻后,他再次伸了手来拉她。 尹沙依旧不反抗,顺着男人的意思,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这一会,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大叶包的果子,径直递给了她。 那是些与早晨完全不同的果子,红色的,个大,数量也不少,裹在那翠绿的叶色中,显得相当可口。 尹沙原本还有些迟疑,但剧烈的饥饿感让她干干脆脆摒弃了那一份小心翼翼。 她没再等着那男人开口,抓了那叶包中的三两个果子便迅速吃了起来。 男人索性将那叶包搁在了她腿边,转而又从身侧捣鼓出了些东西来。 那是些树木的断枝,像是从树身上直接割下来的,连树皮都还在。 尹沙仍旧是不清楚他弄这些东西的目的,不过,她很快看到那几跟断枝中夹杂着的断成两截的骨刀。 怪不得没见他在与那巨兽搏斗时使用骨刀,原来是断了,只是,这骨刀是怎么断的,前一夜他打死了三个矮个野蛮人,那刀都是好好的,莫不是,是因为砍这些树枝的缘故? 可是……他折腾这些树枝干啥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尹沙一口气吃了七八个果子,这才觉得空了许久的胃终于有了丝久违的满足感。 再想到到那男人也没有进食,又是与那巨兽斗了好一会,她便将剩下的十来个红果子重新拢进了叶包,谨慎而缓慢地推回到了男人面前。 那男人很是心细,即便仍是在摸索着那几根断枝,眼光也并未落在她身上,但他还是立刻就注意到了她将叶包推回他身边的小动作,于此,他彻底转了头来看她。 尹沙在他面上看到了一丝探究,以及……某种她瞄了好几眼都瞄不明白的表情。 算咯。 反正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她人是他救的,果子也是他带回来的,纵然最初有些不愉快,但她懂得要记人恩惠,她也不是那种全然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所以不管他怎么想,她都不能怪他。 当然,她也不会怪他的,因为,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很好心的,也不像是坏人。 相较于这个,另外倒是有件事让她格外想不明白。 回身扫了眼仍然放在她傍晚时倚靠的那棵树旁边的一叶包动物肉,她其实特别想问问他,为什么不把那肉烤一烤吃,非得跑上老远去摘些不饱腹的果子填肚,这东西充其量在口渴或者极为困窘的状态下才能作为主流,若是想倚仗这些完全不足以提供身体机能的东西度日,那能活几天? 短短的刹那,她的思绪又飘飞了一圈,那男人则是不知,探究似地定定看了她一会后便收回了眼,片刻后,他重新看了过来,一并伸了手,干脆而直接地探入了她的脖颈处,毫无预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章 都是误会 粗糙灼热的大手,随着那骤然的动作,一下抚上了她的颈侧,尹沙心下漏跳一拍,瞬间想起最开始被掐的事情,顿时后背发凉。 可是,这个男人……他为什么又突然要掐死她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已经缓和了不少,而就在刚刚,他已经是第二次救了她了,眼下却又做出如此的举动,这是为什么? 片刻愣怔,尹沙便反应了过来,当下也是顾不得自个的腿脚不利索,只一把推开男人的手,迅速起了身,一瘸一拐地欲想逃离。 一边的男人拧了眉,明显有些搞不清状况,但这也仅仅只是短暂的须臾,很快,男人也如她一般,迅速地起了身。 身高体长的优势下,他几乎是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肩膀,于她惊慌之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力道更是不小,以至于她被迫转回身来之时,脚踝再次扭到。 剧烈疼痛之下,她有些脚步不稳,外加男人的拉扯,重心也失了衡,再缺了个鞋跟,她很干脆地扑向了那男人的胸膛。 就这一秒,她便听到那男人倒抽了口气。 尹沙颇有些无语,这绝对的个尴尬的意外! 只是,她未曾想过,那男人竟是不躲,按着她对他性子的猜测定位,她觉得,他怎么都该闪开让她摔在地上的。 然而此刻他却是杵在了原地,任她扑上。 太奇怪了! 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并未持续多久,她很快发现自己靠在他胸膛的脸与手上有些黏腻。 这……又什么什么情况? 大脑当机了几秒,尹沙赫然记起,这男人似是在与那巨兽搏斗的时候,胸膛被一截粗壮的断枝给撞上了,她当时就隐约看到他身侧有血迹流出的,莫非,她这一扑,正好撞在了他的伤口上? 这该是个肯定的事件。 尹沙很想装死,但到底是心下对那男人的恐惧更多一些,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缓缓从那男人的怀中退了出来。 男人依旧没动。 她却是借着那有些暗淡的月光看清了他胸膛上的状况。 她的猜测是对的,他是真的受了伤,而且,看起来还不轻。 从与那巨兽搏斗到结束,已经有好一会了,但他胸口处还是一直在渗血,即便血色在夜色中遮掩了他的伤口细节,可他那沾染了不少暗色血迹的兽皮裙已经足够说明他的伤势有多严重。 而她刚刚那一撞,只怕也是够他受的了,他不躲,大抵也是因为这伤势吧? 她也知道,他确实是因为她才受的了,因此她感恩,也有歉意,可刚刚,他又要掐她的事,也同样发生了。 至此,她到底要怎么样呢? 一时间,尹沙心中五味杂陈。 倒是那男人,沉默站了一会,便自她呆愣中重新伸了手来,目标依旧明确。 尹沙彻底懵比。 一侧肩膀受了钳制,这回,她是别想逃了。 木愣愣瞪着那男人二度探出的手,尹沙崩溃得不行,直到……那男人的手经过她的脖颈,探入她的衣领,摸索到她后背时,她才惊觉,他不是要掐她! 过于敏感加上后知后觉,尹沙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但同时又有种莫名想死的冲动。 她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怎的就草木皆兵了呢? 可是……他要摸她的背干什么? 疑惑刚出,那男人两边摸索的手便在她的肩胛处停住了,她仍是纳闷,他却在那处四下摩挲起来,随即便是毫不留情地使劲按压了一下。 涕泪横流的酸爽刺痛! 他定是按压在她背上的痱子处了,他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因着心下惧怕他再按压她背上的痱子,尹沙赶紧扭了扭身子,意图脱离他的那只手。 男人如了她的意。 只是,她扭着身子的时候,那男人微微地扬了下唇角,像是颇觉好笑,但他也没表现得更多,只是弯了腰将地上的几根断枝子捡起来,然后一根根折断。 尹沙不知道他折这些树枝做什么,侧了脑袋去看时,那男人顺势递了根折断了一小部分的树枝给她。 她有些狐疑地接了。 那男人见此,则是做出了将树枝断口处放在唇边吮吸的动作。 尹沙立时挑了眉。 这特么是饿傻了,连树皮都不啃了,直接开始嚼树棍了么? 面对她的疑惑,男人丝毫不打算解释,也并无催促她吸吮树枝的样子,只自顾地将手中剩下的树枝一一慢慢折断。 末了,她看到他将其中一根树枝的断口倒置在掌心,用力地敲了几下,那断口处很快便流出了些带着清香的粘稠透明液体。 看来还真能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章 直接开撕 一想到吃的,尹沙又来了精神。 那些个果子估摸着不多时也就消化完了,左右都是汁水,根本不当饱,涨腹感也只是暂时的,更何况,那果子到底也并不是只给她一个人准备的,她确实也不敢太过放肆。 此下倒是不错,那树汁闻着就格外清香,姑且就当着水喝好了。 想着,她便仰了头,很是干脆地吸了一大口那根断枝。 然而很可惜,那迷人的香味并没有应味的口感,几乎是入口的一霎,尹沙便抽了嘴角,非但如此,她还更有种要把它直接吐出来的崩溃感——这特么分明就是藿香正气水的翻版! 这个男人……莫非喜欢这种味道? 质疑外加腹诽,尹沙下意识朝一边那男人看去,恰逢后者也同时抬头看过来,眼神交汇之时,他又递了一根同样的断枝过来。 至于他自己,并没食用那种带汁液的断枝。 有那么一瞬,尹沙很想把所有的带汁液的断枝都扔进他嘴巴里,但她到底也没能说服自己干出那胡作非为之事,最后的最后,她仅是脑补了下那“美”得可怕的画面。 勉强咽下那一口“藿香正气水”,尹沙没再接第二根断枝。 男人顿时蹙了眉,只那捏着断枝递出的一只手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双曜石黑眸明显存着疑惑。 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 一张嘴,张了闭,闭了张,尹沙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那男人似也不清楚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等了老半晌,他彻底没了耐性。 就在她以为他放弃要她食用那些断枝中的液体时,他一下捏住了她的下颔,就如同临晚时,他拽她口中叶子的那个举动无异。 事发突然,她生生愣了好一会,再等到回过神来,第二个断枝中的粘稠液体已经有一半进了她的口中,她挣扎,他却径直抬高了她的下巴。 带着清香,又苦又辣味道怪异的树汁,就这么二度入了她的喉。 男人于她呛咳间松了手,蹲下身继续捣鼓起剩下的几根断枝。 惊魂未定,纵然行走不便,但尹沙仍是意志坚定地往着远离那男人的地方挪了又挪。 对于她的小动作,男人不以为意,依旧捣鼓着手中的东西,期间,他甚至连瞅都没再瞅她一眼。 尹沙松了口气。 片刻后,那男人再次起了身,朝着她所在之处走了来。 尹沙的一颗心立刻悬上了半空。 这一次,男人倒是没再逼着她干嘛,反倒是又拉了她的手臂仔细查看了起来。 尹沙觉得自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这男人是在查看她身上的痱子? 那么他前一刻逼她喝那树汁的行为算是在帮她了? 此下,她瞅着自己手臂上的那些红点,倒也颇觉浅了不少,只是,她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那些树汁的功效,再者,她身上的红点到底是不是痱子,她也并不能十分肯定。 正想着,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条件反射低了头,尹沙才发现,那男人正将那些倒出来的树汁细细往她手臂上涂抹。 看来,他的确是在帮助她,而非她想的那般,单纯将这些树汁当作了食物。 一连串的误会,罪魁祸首莫过于语言不通,这也是个大问题。 仔细回想下,貌似她从遇见他至今,除了挣扎时的尖叫,果真是没跟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当然,之所以不说也是因为她认定他不会懂她的话,他却不然,明知她不明白,他还是扯了些鸟语,结果必然也是不出意外。 不过,只要是他与她说的每句话,她都很用心地对应着自己分析出来的意思认真记了,倘若再出了什么意外,她不得不继续再与他呆上一段时间的话,以她的这一份有心,尹沙觉得,那时候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有语言问题的困扰。 刹那出神,那男人帮她涂抹树汁的大手已然二度抵达她脖颈,就在她以为他还会从她的后背探入时,一声衣料撕裂的呲拉声让她恍然惊醒,也彻底让她目瞪口呆——那男人居然直接撕开了她的衣领? 木愣愣瞪着被男人揪了一半在手中的那件脏得惨不忍睹的长衫,尹沙格外无语,再仰头去看那男人时,她陡然发现,那男人居然也是怔住了…… 什么鬼? 尹沙的懵比状态持续了好一会,直到……一阵夜风拂过,胸前被凉意渗透,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那件长衫已经被扒了去,如今,她上半身也就只着了一件黑色蕾丝的内内,而那男人,此刻正一眼不眨地死盯着她胸前的旖旎景象。 少顷,她看到他的喉结颤颤地滚动了一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章 欲行不轨 这一次,尹沙觉得,自个的半张脸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果然,只要是个男人,骨子里都是色的! 好在,她本就不是那么保守,外加在旅游公司呆久了,各地情况也见多了,扒了个长衫她还能接受,因为,她也没至于走光露点。 不过,瞅着那男人腰间的兽皮,她还是忍不住怨念,这特么是她唯一一件衣裳了好吗,就这么撕了未免也太过分了! 那男人自然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依旧是抓着那半片长衫,怔仲。 悠悠叹了声,尹沙默默将那被撕裂的半片长衫从他手中拽了出来,然后一声不吭地套回身上。 至此,男人总算回神,但对于手撕她此下唯一一件极其宝贵的长衫的事,他毫无歉意,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未发一语地半侧了身子,似乎打算去做其他的事情。 但那个半侧身子的动作维持不到一秒,男人立时又转回了身来,一伸手又摸上了她的长衫,隐有二度掀开的意味。 尹沙慌忙压住身上的长衫,一边又伸了另一只脏兮兮的手,使劲地抓住了男人那只“欲行不轨”的粗糙大手。 不带这么干的,她真要爆粗了! 冲着他救她,给她果子吃,又帮她处理身上红点的事,对于他撕坏她的长衫,她忍了,顺带几乎扒光她的事,她也不当真,一次就算了,可这再次“袭击”到底是几个意思? 她是不理解,那男人似也不太理解她阻止他动作的意思,只在她抓住他手的时候,他略有停滞,但是很快,他就继续将前一刻的动作深入了下去。 他的力气相当大,她根本拗不过他。 最后,于她的反抗与不合作间,他成功地再次扒下了她的长衫。 就这一刻,尹沙心中陡升一丝恐惧。 莫不是……他打算把她给……那啥了吧? 只是,这一个猜测的存留时间也只是数秒,那男人在再次将她扒光后,直接将她的长衫给扔到了一边,随后,他便直接将一只手掌心的粘稠液体抹到了她胸前。 尹沙惊掉了大牙——他竟然就只是为了给她涂抹那些断枝中弄出的树汁! 可是这样真的合适吗? 感受着锁骨处皮肤上的粗糙触感,尹沙有些崩溃,却也强忍着没动,等着那男人赶紧涂抹完毕,未料那男人动作间还有向下的趋势,甚至于,缓缓往下时,那一双手愈发炙热,隐隐还有些发颤。 尹沙实在是憋不住了,抓狂地再次推开了男人的一双手。 男人大抵是以为她明白了他的意思,未曾料及,她会再次阻断他的动作,被她推开时,他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她推他的力道并不大,但很有可能是因着牵扯到了伤处,他还是趔趄了两步。 这一刻,尹沙的心中再次涌起一丝负罪感,但她无法向他传达自己的歉意,就像她也无法直白告诉他,他扒她衣服帮她涂树汁,就算是出自好意,也是格外不妥的。 没办法,他与她,还处在隔阂期。 除开实际情况中的倒霉点,他大概与她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 就好比,某些国家崇尚的穆斯林教派一样,在那些人心目中,女人终生都该覆盖全身,而在国内,女人们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只要不是尺度实在太大,没人会说什么。 她跟这个男人,也是一样的。 或许,对于刚刚的敏感状况,他大概觉得是习以为常的吧,也确实无可厚非,可她却不能无视,毕竟,他并不是她最亲密的人,所以她内心拒绝他对她的无限制触碰,即便涂药,也是不行的! 只是,她的反应过于直接,且显得急躁了,这会子,她倒是有些担心那男人再被她惹火了,毕竟,她对他性子的了解,印象中还是存在暴烈与蛮横这两点的。 为了避免再出什么事端,尹沙赶紧伸了手去,将那男人两掌中的汁液悉数抹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男人的脸色最初还有些沉冷,但看到她的动作后,他一下挑了眉,居高临下看她时,一双黑曜石般的漂亮眸子瞬间恢复清明。 她看不透他。 因着心中发颤,尹沙愣是没敢停顿丝毫,迅速将那剩余不少的树汁胡乱涂抹了一通,随后,赶紧把自己那件被那男人丢在一边的破烂长衫裹上。 男人没再为难她,只是,她那“一气呵成”的动作,让他面上露出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来,但这回他一个字的鸟语都没甩给她,只在转身时,指了指她的背,便不再管她。 这是……让她再自个把背部涂抹一下吗? 稍稍沉思,她再抬头时,他已经往那巨兽死尸旁边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章 被抛弃了 尹沙无暇再顾及他,裹实了长衫,在距离那巨兽死尸与男人不远的地方缩了一夜。 一切照旧,与前一夜没什么不同,条件与环境都相当差劲,她也睡得十分轻浅。 然而,除开两三天没洗澡相当难受这一点外,她倒是没那么介意自个此刻的凄惨状态,终归,遭遇了那么多可怕的事还能活着,于她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有一个本地的土着男人在,不然,她大概会神不知鬼不觉死在某处,或者早就沦为了某些动物的营养餐。 想到那个男人,尹沙下意识朝那巨兽尸体的方向看去。 那个男人当时就像是打算剥了那巨兽的皮的,但是由于骨刀断了,他处理得很不顺心,她在睡前远远地看着他处理了一会,尽管她看得并不是很清晰,可他处理时的动作幅度很大,有些夸张。 所以,直觉中,她隐隐觉得,她的猜测是没错的。 眼下,也的确如此,那一头巨兽已经被彻底剥了皮,但遗留下来的那一坨实在是皱巴。 注意力从那具死尸上转移,尹沙找了一圈,却是压根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去哪了? 这个疑问很快让她稀里糊涂的大脑醒了神,一并,更是有些小慌张。 倒不是怕那男人嫌弃她,也并非她离不开那男人,只是,这个林子的危险度颇高,若不是有绝对的幸运光环,光凭她自己,恐怕是走不出去的。 但倘若那男人就是为了甩开她的话,她也不至于怪他,毕竟,如果换成是她的话,她也不情愿带着个废物到处跑,拖累不说,临到出了事,还得赌上自己的命去帮忙擦屁股。 就拿半夜里那巨兽袭击之事说起,那男人确实是因为她才受了不轻的伤,非亲非故的,怎么看都是不值。 叹了声,尹沙默默在原地坐了好一会。 其实,她心下还是祈盼那男人能回来的,可等待下的冗长静默让她有些灰心。 罢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靠自己了。 伸手扶着身侧的树,尹沙慢慢起了身。 这一日的天色格外不好。 因着不能辨别出时间,尹沙也不清楚,到底那灰蒙蒙的天色是因为时间太早的原因,还是真就要变天的前奏,总之,燥热感依旧,虽是少了前两天的毒辣阳光,但低气压的闷热感则加深了许多。 尹沙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她脚踝的扭伤仍然严重,大抵是一路太过折腾,没能好好休息的同时,也没能补到营养吧,不过,她倒是眼尖地发现,自个手臂上的红点都已经消失,像是都恢复了。 看样子,她那情况还真不是痱子,只是,那到底是啥,怎么折腾出来的,那男人又是如何懂得去处理它的,她一概不知,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此时,最要紧的是找些吃的,然后赶快走出这片林子。 失了安全保障,她是一刻都不敢多呆在这了——前一夜是有那男人在的缘故,所以她并不担心也不惊惧,因为,那男人分明有对抗这些猛兽的能力。 而今,他已经自个离开了,距离她不远的那头巨兽的尸体则成了一个很好的钓钩,林中弥漫的那死尸的血腥味也十分浓,她实在是很怕再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 主意打定,尹沙便是迈开了步子,一瘸一拐地朝着某一方向草木稀少之地走去。 这是与她昨日来这处相反的方向,纵然走不出去,应该也不至于原路返回到那一处矮个野蛮人的小石洞,此外,她也有留意到,那一处有一些稍小,却与树叶能吃的那种树很像的树木。 相比长在石洞边的那几棵大部分枝桠都高得有些离谱的树,此下顺路,倒也省去了她要回头走上一小段的事,相对地,摘取也容易些。 摩挲了把空荡荡的肚子,尹沙实在有些迫不及待。 三天了,她跋涉了那么远,劳心劳神的,竟然就只食用了十来个果子,偏偏还能活蹦乱跳,尹沙瞬间有些佩服自己。 等到走至那数棵体型小了很多的树旁时,尹沙再无一刻犹豫,一伸手就捋了把树叶子,快速擦了几下,便打算放进嘴里,谁料,就这一刻,一个高大人影骤至。 她惊慌地抬头去看的时候,那人一下拍掉了她手中的数片叶子,末了,他还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左右摆动了几下。 是那个野男人! 他又回来了?! 尹沙有些愣怔,那男人却是无视了她的惊喜情绪,干脆而火大地冲她吼了句鸟语。 ——勒尤格努特德呐?(这个不能吃!) 咦? ------题外话------ 研究野人话的拖出去乱棍打屎! 介个是阿拉伯语的缩减版音译啊音译……泪目得不要不要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一扒再扒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前一天晚上也是,她吃叶子给呛着了,他直接拍到她反胃,现在已经算是第二次了吧? 可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出现被呛的情况,甚至,她都没来得及吃进嘴巴里呢,他就来这么一出,这男人……是要饿死她吗? 仰着头木愣愣看着那男人,尹沙觉得,某种她自己压根没有的东西都已经开始疼了。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那男人似也并不在意,但那一双极为好看的深邃眸子却有了一丝了然。 或许,对于她所表现出来的不解与纳闷讯息,他已经很清楚了,且尽皆接收。 只是她仍然迷茫。 那男人泄了最初的怒火,伸手拉了她的两条手臂,扫了几眼后,便是示意她自己去看。 这个举止她倒是明白的,他是在告诉她,她手臂上的红点已经消失了,不过,这件事她一早就注意到了,而且,因着她醒来时他并没有呆在她身边,所以她连带着把自己的前胸后背都查看摸索了一番,确实,都不见了。 但这到底有何用意? 强调那树汁的超强效果吗? 那男人似是注意到她眼中的疑惑仍然存在,当下便挑了眉,眸色中顿时闪过了丝郁抑。 尹沙没忽略掉他眼中的光度。 他大抵也是腻烦了与她沟通的不畅,但好在,那只是稍稍有些郁闷的神色,而不是厌弃。 令她措手不及的是,他在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第三度扯下了她的那件已经成功升级为开衫的长衫。 尹沙瞠目结舌。 同一刻,那男人的眸色再度深黯了起来,但比之前一夜的反应,此下他已是平静了许多,并且,他对她身前那片春光所行的“注目礼”时长也短暂了许多,很快,他便收回了那有些许不安定的目光,弯腰捡了片刚刚被拍落的那种叶子。 尹沙也回了神。 相比那一贯偏淡漠,却是在见了春光后难掩炙热眼神的男人,她竟然淡定得一塌糊涂,以至于,她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也是,短短这么点时间,他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扯了她三次衣服,他其实也是很厉害的。 即便基本都是帮助她的举动,但连个前兆都不给,她还是佩服他的脸皮。 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瞅了瞅挂在自己手腕处晃荡的破烂长衫,尹沙默默将衣服捋回肩上。 怪不得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再没前一夜的激动亢奋了,原是她涂抹在身上的粘稠树汁吸附了许多开衫上的黑灰泥渍,三天不见水不洗澡,本就已是灰头土脸,外加汗渍催化,现在的她,估摸着堪比煤炭坑里轰炸机了吧,也难怪这男人在视觉上占便宜的兴致缺了一角。 此情此景,就连她自己看着都嫌弃呢! 心中腹诽,尹沙忍不住抬了只胳膊闻了闻,然后干脆地将那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长衫又紧了紧。 嗯,虽然没有什么臭到极点的气味,可她身上有股子不太好闻血腥气,这该是之前在那群矮个野蛮人的小山洞里被泼了鸟血导致的。 一路来,因为急赶慢赶心不在焉,她倒是没怎么注意,以至于这会子凑近了闻起来,她差点没被熏吐。 她就说么,那巨兽怎么那么快就找到了这处,男人带着她走的明明不是她逃跑的那条路,敢情是她身上的血腥味道喜兽啊! 不过,由此也坚定了她要洗澡的决心。 她实在不能再这么臭下去了,难受不说,就她那裹满烂泥巴成功定型的头发,只怕都要馊了! 不想还好,一旦想了,就各种难受,尹沙直接给难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真是难为了那个男人,他非但没嫌弃她身上的味道,竟还能一路带着她…… 另一边,男人自是无心管她是否神游太虚,反而仍是比较关心身前事,所以,哪怕她有再多的想法,也经不住他那那通猛摇。 待到她再抬了头,他便将他捡起的叶子放到了她的眼前,一并,指了指他的手臂跟胸前。 尹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男人的意思是……莫不是她身上出现的如同痱子一样难受的红点,皆是因为她食用了那种树叶子? 可是,她不过才吃了那么点,最初因着那头巨兽的缘故,她左不过才吃了屈指可数的几片,第二次就是前一宿了,而她的症状出现在她第二次吃叶子之前,如此份量,会有这么严重的症状? 再想想先前她遇上的那种古怪的植食性动物,它可是专门吃那种叶子的呢…… 心中犯起嘀咕,尹沙又瞬间记起,似乎,她在食用那种叶子之前,还拿它们涂抹过手,当时她就感觉到有些涩辣,看来,这叶子确实有毒。 而这个男人,也着实很有野行跟生存的能力与经验。 见她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男人甩手便扔了那片叶子,一闪身与她擦肩而过,径直往她身后之处走去。 尹沙回了头才发现,男人是冲着她前一夜栖身睡觉之处的一些树藤去的。 他是想把那巨兽的皮子带回去吧? 回头瞄了眼扔在她身侧不远处的那一张仍旧带着血色的兽皮,尹沙有些失望。 貌似这一处仍然没有比较近的水源呢,不然,这兽皮早就该清洗过了吧? 而那男人则是扯了一堆树藤出来,走至她身边的时候约摸是听见她饿肚子的声音,便扔了几个果子给她。 那些果子跟前夜的种类一样,但个头上远比前夜的小不少,而且个个都脏兮兮,但眼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略略擦了擦就进了嘴。 没什么营养,也照例不能饱腹,但在补充水份以及短时间内安抚她那几乎要把自己消化掉的胃的这两个问题上,倒也算勉强。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落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身形健硕力气蛮横,让他在拿树藤缠绕那张硕大兽皮的事上游刃有余,但在捆绑打结的细节上,他似乎有些心力不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章 耐心十足 当然,不是说他不会打绳结,只是他打的结,用来捆绑那巨大兽皮的话,确实是压根起不到很明显的固定作用。 眼下,那男人用的差不多就是平日里常见的那种手法,两根交叉后一根穿到下面去,这个无可厚非,但树藤本身就是光滑的,倘若只打一次,便是很难牢靠。 所以,最直接的解决方法便是,干脆把那个结再重复打上一两次,可看那男人的神色,似乎他知晓,却并不愿意这么干。 尹沙蹙了眉。 若不想打成死结的话,交叉着反复多绕上几圈也是能解决问题的,很稀松平常的办法,但那男人好像并未想到,也不得要领。 默默看了会,尹沙缓缓起了身。 她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尽力了。 说实在的,最开始她确实只是为改善与他的关系,才想要献献殷勤,然而此刻,她的心境却是改变了不少。 她与他相处的时间真的不长,往多了算也不足一天一夜,不过,他对她的帮助以及照拂,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即便,那只是他顺手而为,但越发是不经意的举动,才愈是出自本心。 从那小山洞再遇,他将她救出开始,一路上,他虽大半颗心都放在了那重伤的女人身上,但他未曾忘了她的存在,而在注意到她的异常时,他出乎意料地选择帮助她,最后,他甚至徒手斗兽,目的也是为了救她。 如果没有他,她也猜不到自己会是何种结局。 尽管,他很多时候都是捉摸不定的,偶尔也会狠戾暴烈,可这并不能成为否定他的条件。 这个男人,其实应该是很好的吧。 只可惜,似乎未经文明洗礼,短时间内难以逾越的语言鸿沟也成了他与她相处的最大困难,而他生活的环境与方式,也确实与她有所差距。 但这没什么,也不要紧,置身于此,她会尽自己所能去适应,少给他添麻烦,直到她获救,或者走出这里。 思及此,尹沙便也不再犹豫,只慢慢走至了男人身侧,于他颇为惊讶的眼神中,接了他手中的树藤,细细地交叉着绕起了那些树藤。 她的每一次操作都很慢,并且,重复了好几次,那男人本就懂得打最基础的绳结,此刻有了她的提示与动作,他自然也是理解得飞快。 自她手中重新拿回那几根树藤,他几乎是一会功夫便将那一大块兽皮给结结实实地捆绑好了,末了,还不忘低了头来看她,一双漂亮的黑眸光度熠熠。 尹沙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或许是因为绳结的事有所感激吧,但那与他对她的帮助来比,实在不值一提,尤其是这档子的小事情,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帮助,她也没那厚脸皮去接受他的感激。 当下,尹沙的脸有些挂不住了,赶紧低了头降低存在感。 片刻的静默,一股温热便包裹住了她的手,尹沙有些惊讶,下意识想挣脱开,但那男人未让她如愿,他的蛮力瓦解了她所有的挣扎,而他的坚定,也彻底拦截了她的拒绝。 尹沙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抬了头去看他,他那曜石黑眸中却幽深一片,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用意。 尹沙放弃了本能的反抗。 虽仍是不明这男人的意思,但她懂得审时度势,必要或者抗争不过时,她会选择服软,毕竟,有时候的情况不能自控,而这男人,比之前一宿的情况,这一会左不过是牵了她的手,无妨。 再者,他这一个举动,也并无伤害之意。 从最初的挣扎,到此下的安静顺从,不过须臾,那男人似也有些奇怪,俯身便看了过来。 眼角余光中,她很容易就看到男人眸中的那一片幽光,好像,确实比之前多了丝探究的味道呢,但那并不会让人觉得可怕,而且,那一片幽光很快便又被之前的那种熠熠光彩给取代了。 看起来,这个男人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正想着,那定定凝视她的男人忽然开了口:“那兹艾帕来恩曼卡。(我们去水边)” 未曾料到,这古怪行为后,竟然又引来句鸟语,尹沙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也没什么,这男人已经对她说了好几次鸟语了,除了寻找那重伤女人时他重复多次,其他就没见他耐心过,想必,这一次也不会出意外。 她需要做的,就是在心中暗暗记住这句话,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去判断理解,便足够了。 反正她也没指望他会主动帮她理解。 然而事实证明,她以一贯得出的想法是错的——那男人非但不是只说了一遍,甚至还做出了个喝水的夸张动作来。 十足十的耐心。 尹沙受宠若惊。 那男人却微扬了下嘴角,见她理解,便伸了另一手,将一侧捆绑好的兽皮给扛到了肩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章 急剧升温 走了差不多老半天,就在她差不多快瘫痪时,那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在一处林叶稀疏,地势平坦的地方。 天阴,空气潮湿,却热度不减,虽有些风,但又闷又灼,不免让人心下生躁,不止是她,连着那男人都是满身汗迹。 尹沙早就想休息了,这会子得了空子,便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其实她是更想躺着的,毕竟那样才是最舒服的,然而身上实在是太过黏腻,一路来更是折腾了一身汗,她实在是没那个意志力说服自己躺下。 那男人却是与她相反,他径直躺在了地上,看起来也是有些困乏。 也是,他定然要比她累上不少,半夜前的事自是不必说,一整夜他似乎也没睡,光是忙着剥那兽皮了,如今又扛着那不轻的兽皮走了许久的路,外加基本没怎么吃东西,只怕换成谁都会吃不消。 眼下,他却仅仅只见困乏,也是够强硬的。 不过,尹沙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他胸前的伤口上了。 前宿她倒是有所留意,但因着他帮她涂抹树汁时折腾出的一堆劳什子破事,后面她就直接把他受伤的事给忘了,甚至,一早上也没能想起来,此下再看到,却是触目惊心了。 他身前的那些血迹尽管擦去不少,且伤口大部分已经结痂,但那参差不齐的无数细小伤口中仍存在好些深度较大的,除此之外,再经过这为时不短的跋涉,难免崩裂,就她瞅着的这点功夫,新鲜血色早已渗出。 只是,那男人自己好似并不怎么在意,就像受这样的伤习以为常一般。 倒是她,因此颇有些难安了,但她又伸不出手去帮他。 不是不愿意,而是在缺乏某些催化下,她实在难以主动。 再者,她没有任何东西给他包扎,说来,她与他,除开救与被救的恩惠,实在算不亲厚熟络;最后,她也并非专业的医生,条件匮乏下,别说是消毒了,一时半会的,她根本连水都弄不来。 而私心里,她也确实不想再与他出现过多的牵扯,亦或是……类似前一宿那样的事情。 望着那有些狰狞的伤口,尹沙有些发愣,那男人却坐起了身来,似是发现了她的凝视。 尹沙有些尴尬,赶紧收回目光,未料,那男人干脆地冲她伸了手来。 前一宿至今晨,某些事一直三番五次,此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拉紧了身上的长衫,防备之意明确而迅速。 那男人的手因此顿了下,但在一声低笑后,那手很快便再次伸了来,目的却是她那肿胀的右脚踝。 尹沙只觉自己的嘴角抽了抽。 貌似……倒是她小人,把他给想得猥琐了些。 好在,那男人不甚在意,只是颇有些莫名其妙地戳了戳她的皮靴,临了时,他干脆将她那扭伤严重的腿搁在了自个的膝上。 但是,除了皮靴让他困扰外,她的裤子也让他有些无从下手,所以,直到最终,他也没找着她的伤处,只是木愣愣地瞪着她腿上那条黑色裤子。 第一次,尹沙从他的神情上感觉到好笑,可考虑到地域性及文化与发展情况的不同,她深知这样笑出来并不妥当,即便眼前这个男人可能并不在意,但终究不好。 她忍下了快到嘴边的笑意,一并,准备将自己那条搁置在他膝上的腿给收回来,奈何,自她腿下有所动作时起,那男人便径直压住了她的腿,看起来,他并不允许她就这样缩回腿去。 尹沙抗不过他的力气,也只能作罢,而那男人,则开始了新一轮的“探索”——他一直在她小腿上到处摸索,像是要找出她的扭伤部位一般,但他一直没能成功。 尹沙深觉,若是她不主动告知他的话,他应该不会想到她的伤处就隐藏他最初戳了几戳的地方。 但她着实不想说,未伤到骨的扭伤,左不过在疼痛上剧烈些,其他不足一提,反倒是他给予她的某些帮助行为,不管是在哪里,都确实过于亲密了。 既已知晓那伤无论如何都不会立刻恢复,那么,她自然不愿徒增尴尬。 想着,她便轻轻推开了他的手,顺势也缩回了腿。 这一次,男人没再强制她。 尹沙觉得,大抵是他仍旧没能试探出她伤处的缘故。 坐着看了她一会后,男人再次起了身,一手拉了她,一手又将那兽皮提了起来,等到她站稳了,他松了手,指着她面朝的那片林叶稀疏之地,说了句与出发时所说极为音似的话。 之前,她对他动作的理解,像是要带她找水喝,那么,现在的动作以及话语呢? 瞅着不远处那点隐约透着亮色的稀疏林叶,尹沙觉得,或许,穿过那里,便是水源所在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章 猥琐偷窥 那一处,目力所测,距离他们此处歇脚的地方,约摸千百米。 因着对水源抱着十分的希翼与渴望,即便已是疲惫不已,尹沙还是来了精神,跟着那男人,三步并两步,一路从那林叶之中穿了过去。 正如那男人所说,林叶后方确实是一大片空旷的地域,也就在这一处,极近地分布着两个湖泊,一个稍大,一个略小,且都很清澈。 尹沙觉得,那两个湖其实看起来都不能称为湖的,以她此前强化的部分地理知识看来,那两个湖完全不像自然形成的。 因为,那两个湖整个外围的形状都是比较突兀的,从她所处的高地看上去,纵然不是很明显,但她还是能看出,它们的外围就像是一小圈一小圈的无数小圆的形状相互叠加而成,不光如此,那湖底也是光秃秃的,本就深度有限,此下再看,那水底似乎也并无酱层淤泥,更是连一丝绿都没有,或许,用水洼来形容,可能会更贴切些。 但同样,与水洼的死水相比,那水反倒又清澈无比,她倒有些想不通了。 身边,那男人陪着她站了会,便示意她下去,神色中,似对她的发愣有些疑惑。 也对,她就是来喝喝水洗洗澡的,管那么多干嘛,分析这些又不能让解决她最根本的问题。 思及此,尹沙立刻将前一刻所想抛到脑后,相当乖顺地跟着那男人往着一侧的下坡小道走去。 这一处比那水洼之地高出有限,大抵也就两三米的距离,问那下去的坡上又是角度小距离长,且长了许多叫不出名的草,所以,纵使她行走不易,但走起来不算困难。 那男人很快便领着她到了那两个水洼之间,一扬手便将那捆着的兽皮给扔进了那一处小些的水洼,然后他便转了头来,指着另一个稍微大些的水洼给了她些示意。 大抵是让她喝点水,再洗一洗的意思吧。 尹沙点了头,却也同时犯了难。 洗澡倒是没问题,可这个男人要是在她身边的话,她该怎么处理呢? 她的衣服都脏得可以,不洗肯定是不行的,但若是洗了,她穿什么呢? 纵然天气炎热,但她的衣服根本就是冬衣,而今又没见太阳,湿气还重,短时间内必定也没那么容易干透。 若是就着潮湿的衣物直接穿,难受自是不用提,关键是她怕她自己会扛不住,毕竟,这几天的日子确实让她的身体有些虚,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不敢也不愿意冒险,一个扭伤就够她受的了,要是再因此来场感冒发热的病痛,不死也得废了吧。 可是,那要怎么办呢? 正想着,他们之前下来的坡上,林叶之间突然想起了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尹沙心中一惊,那男人也是立即回了头。 不待她言语,那男人便拔脚飞奔了过去。 尹沙不知道他干嘛去了,也不知道那坡上的动静是什么,但这男人在身边,她没太多担心,只是,这会子他离开,她洗澡的机会算是来了。 算了,不管怎样,先解决最恶心的黏腻感吧! 就着水边掬了几捧水,尹沙一直喝到心满意足,回头不见那男人的身影时,这才飞快地扒了身上的衣服,快步入了水。 如她所见所想,那水的最深处,深度也只及她胸口,而水洼底部,也确实没有粘稠的酱层淤泥,反而很是平滑。 舒了心,尹沙很快便将身上的衣物都洗了一遍,只是,没有洗涤用品,那件脏兮兮已经变成开衫的长衫,因着原色偏浅的关系,她搓洗得并不是特别干净,但除了些许去不掉的血色,好在,已经达到了她接受的范围。 她倒是没怎么管自己的裤子,只是稍稍泡了泡就扔到了一边。 接下来就是她的头发跟身体了。 几天了,脏得实在可以,尹沙索性整个扎进了水里慢慢洗。 身上倒还好,但头发就有些烦人了。 不过,哪怕就是没有任何去污的东西,她也要把那些难闻的味道都清理掉,因为,她那头长发在几天的奔逃中,已经彻底成了一大块泥饼,汗渍血迹包裹其中,她自己都无法再多忍受一刻。 数次在水面与水中交替清洗,她终是把那乱糟糟黏到一起的头发都给理顺了。 尹沙也不清楚到底洗了多久,只等到洗得都差不多的时候,才钻出了水面。 也就是这一刻,水洼边蹲着的那个与她面对面的人影,让她心下一颤,脑子一嗡,两脚一打滑,再次摔进了水中。 惊吓之下,突然脚滑,呼吸自是不顺畅,又恰逢重新摔落水中,尹沙实实在在喝了几大口水。 这简直是个坑…… 她是真的想骂娘! 然而,很快便有一双温热粗糙的大手,透过那有些凉的水,稳稳落在了她光裸的腰际,只是毫秒,她便被腰间输入的一股大力给托上了水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章 摔得暧昧 骤然离了水,转而接触到新鲜空气,口中遭强行灌入的些余水分几乎与空气同时进入了她的气管,尹沙直接被呛出了一阵天昏地暗的咳嗽。 再等到反应过来,她已经是置身于湖岸边了,但……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奇怪? 懵比半晌,尹沙彻底醒了神。 她……她好像还处某个男人的怀抱中……而且她根本没穿衣服! 心下一惊,再感受到胸腹间紧靠着的厚实胸膛,尹沙又羞又恼,下意识便挣扎起来,但那男人毫无要放开她的意思。 并且,似乎是觉得刚刚洗完澡身上湿滑的她,掐腰抱着一直打滑,他干脆将她整个往上又托了托,临了时,更是目的明确地将一只臂膀横在了她臀下,似要绝对阻止她的下滑趋势。 一时间,气血面上涌,尹沙只觉自个的脑袋全空了,但那也仅仅只是眨眼功夫。 很快,颊上那股火烧般的热度便将她再次烧回了现实,第二度的挣扎也因此来得颇有些不假思索,一并地,她也彻底打破了数日来的不言不语,再顾不得那男人是否能听懂她的话,张嘴便是一句:“你快放开我!” 条件反射蹦出的短短五个字,语音中免不得带了丝羞愤到无地自容的意味,却是成功让那男人慢下了脚步。 与那男人属于错身格局,外加看不到脸,尹沙浑然未觉男人的脚下已经放轻,仍是持续着先前的挣扎,且愈发大力,到最后,无数次踹空的她终于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膝盖处。 大抵是沾了水的缘故,湖岸的泥似有些松软,而她那不轻不重的一脚本该不疼不痒,却因着踹到的位置异常讨巧,奇迹般生效。 ——那男人脚下一晃,两人之间的平衡完美打破。 尹沙甚至都来不及惊叫,便随着男人磕绊后的前扑而整个后仰,变故一夕之间。 只听得一声闷哼。 她与那男人,顷刻便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水洼前的泥地上。 但并未有预期的剧烈摔撞痛感,反而是,除了沾地的臀部有些微的小疼,她身上便再无磕碰之处,哪怕就是她的背部,也压根没任何不适。 莫不是这泥地上还有什么软绵之物不成,这么摔,竟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暗暗质疑,尹沙忍不住侧了头想去看,却在转头的一瞬间,以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抹曜石黑泽,当下,便是心中一紧。 难道……难道…… 猜测一出,不过毫秒,尹沙就明确感觉到胸腹间紧贴着的坚实躯体所传来的炙热灼烫,以及背部所倚之处,除开不平整之外,也有股同样的热度。 这摔得……还真特么是个绝顶尴尬的姿势! 但好在,那男人并未将全身的重量都扔给了她,相反,他仅凭借着一臂一肘便支撑了自己大部分的重量,免除了她被砸的危险同时,一并也护了她八分周全,着实不易。 说来,这么个意外,还完全是她给作出来的,若是她刚刚反应不那么剧烈,也不那样拼命挣扎的话,他们现在一定是好好的,哪会摔成这德行! 尹沙有些后悔。 不过,这一个懊恼之感立刻就遇上了那男人欲起身的动作。 大概是缓过了神,也确定了她无恙后,那原本半支着身体与她紧贴在一起的男人慢慢抽回了搁在她身下的那只手臂,顺势,也曲起了一条腿,似是打算站起身来。 尹沙立时着了慌。 从进了那水洼开始,她就一直是光溜溜的,要不是他突然出现还猥琐偷窥,她至于滑进水里吗?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把她从水下托出来后,居然还不撒手,偏要抱着她上岸,现在好了,抱团摔上一跤后,他竟不管不顾还想起身,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已经出了个好死不死的状况,她怎么可能再给他有看光她的机会? 眼瞅着那男人的胸膛已上抬了一小部分,尹沙干着急,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慌不迭便伸了手,虽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是相当干脆地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主动贴靠了上去。 就这一瞬,那男人也是身形一滞,整个人都怔在了半空。 她确实属于无奈。 但那男人却在愣怔中连身体都僵硬了。 尹沙自是发现了这一点,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因着这个就撒手的,她宁可吊在他身上,跟他一起杵在那装化石! 想着,她便愈发地抱紧了男人呢的腰,直到……她听到那男人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这是……她压到他胸前的伤口了? 心下一惊,犹疑顿生,连带着她牢抱着他的力气都散了几分,尹沙原本打定了主意要坚持下去,可这情况实在突然,此下她倒隐有些不确定了。 倒是那男人,于她犹疑间,改起身为半蹲坐,她从吊在他身上一改为重新扑在他怀中的姿势,气氛越发显得尴尬。 男人却似不那么在意了,探了手,径直在她的肩上摩挲起来,片刻后,他又伸了另一臂,再次将她箍在了怀中。 然后便是起身与转向,过程中未发一语。 看样子,他是打算带她重新回到那一处水洼中,尹沙无语。 不过,他的沉默让她很是有些不安,又是在看不到脸色与眼神的状态下,以至于她心里抗拒,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敢再反抗。 ------题外话------ 编组推求收藏,稀饭野人滴宝宝们不要吝啬滴动动小爪收藏吧~笔芯~ =—=—=—=—=—=—=—=—= 感谢亲耐哒呗妞妞9朵大fafa~小慕慕滴量多大fafa~群么么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章 眸色不明 再次回到水洼中,那男人终于卸了一只臂膀,然而纠结的是,她仍是被他死死按在怀中。 他似乎并不打算放开她,即便她已经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但他依旧紧搂着她,拒绝她的推离,一直到她放弃挣脱的动作,他才伸手掬了些水到她肩上。 尹沙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怪异。 这个男人,他难道还打算帮她洗澡不成? 就算刚刚那一摔又沾上了许多泥渍,但她自己有手,她完全可以自己洗,他这是打算干什么呢? 莫不是这男人觉得自责,所以才自行决定帮她清洗? 可是那也并非全然是他的错,而她也并未怪他呀……她倒是有些想不通了。 不对! 依着几日来对这男人的了解,尹沙突然觉得,这男人说什么都不会出自自责! 因为,他做什么都相当强势。 而且,他那看似淡漠疏离的性子也只是表面上,其实,根本就是颇有些桀骜的随意,他不在意或是没什么兴致的时候,他便显得有些冷,但倘若他认为有必要,他就一定会坚持,并且,做起事来有些不管不顾,更是有些不计后果。 当然,也不是说他做事胡来,事出有因,她自是明白,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说……她是有什么行为误导了他? 将此前的一系列状况回想了一遍,尹沙仍是毫无头绪,而此下,那男人帮她清洗的那只大手却是愈发地靠近她避忌的地带,她有些急了。 不过,很快她便找着了机会——他高她太多,要是直立站着,那水他掬起来自是没她方便快捷,除此之外,他还要半弓了腰,也就是这个刹那,她飞快地侧了个身,一下从他臂膀中滑了出来。 那男人一怔,掬水的动作骤停。 尹沙倒是没敢停留在他的臂长范围内,也不敢将自己暴露在水面上,只借着那一闪身,飞快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临了时,缩在水中只露了颗脑袋瞅他。 男人没动,依旧是立在原处,只微微侧过了头来,双唇紧抿,未发一言,那一双深黯的黑曜石眼睛则死死地盯住了她,眸色不明。 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这种眼神。 不似此前的探究与淡漠,也并非最初的狠戾,却着实让她害怕。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愿意再重新回到他的禁锢当中。 无论如何,她不想让他看光,也不想再与他出现任何亲密接触! 这一个氛围古怪的对视并未持续多久,因为那男人很快便转了身,重新回到了岸上。 他没像前一夜时的那般坚持,也没再强迫她,更是没对她说任何鸟语。 虽然他的面上略显深色,但那绝对不是生气,也不是不满,至于到底是什么情绪与心情,她也看不来。 尹沙觉得,她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某样东西格外精准地抛至了她身前的水面上,溅起的水淋了她一脸,尹沙这才回了神。 那是一片水滴状的鹅黄色大叶子,相当大,长度上,估计得跟她整条手臂有得拼,宽度自然也不小,但叶片的样子却是与她养在办公室的多肉差不多,相当肥厚,重量更是不轻,大抵也正是这个缘故,所以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折断了一小部分,尹沙甚至能闻到它断开的叶肉中有股香味,淡淡的,与她记忆中的某种味道有些相似,但一时半会她又记不起来。 这该是那男人扔过来的吧?可这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抬了头,尹沙再次瞅了眼岸边的男人。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抓了只样子古怪的小兽,此刻,他正忙着处理它,倒是没了刚刚看她时的古怪,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看来,这一晚是有肉吃了。 可惜前一天他带着的那些肉是浪费了,折腾了一天一夜,估计也是坏了,而他确实也没再带过来,眼下,她也只是好奇,他会不会像那些矮个野蛮人一般,选择生吃。 再次回想到那一夜的情景,尹沙还是憋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心中更是犯起了恶心。 算了,不去想了。 注意力再次回到手中的叶子上,尹沙懵了老半晌,直到那断口处的香味愈发浓郁起来,她才赫然想起,这似乎与某种皂液的味道相近。 那么,这古怪叶子是用来洗澡的? 原本她也是想着最好能有些去污的东西用用的,但此下能洗上个澡已算不易,她就没指望奢求更多,现在倒是不错,若是这叶子真有效果的话,她倒是得重新洗一遍了,毕竟,光用清水洗的话,根本不可能将脏污彻底洗干净。 ------题外话------ 编组推继续求收求收~另外再推荐下旧坑《回到远古嫁野人》~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章 要怎么吃 类似皂液的肥厚叶子去污功效惊人。 置身黏腻之中数日,尹沙终是感受到了一丝久违而难得的清爽。 顺手将自己的一堆衣物都用那叶子的汁液重新搓了一遍后,她便重新将它们穿了回去。 尽管那些潮湿衣物穿在身上十分难受,但片刻前意外发生的事还是让尹沙不敢太过放松精神。 将长及腰际的头发拢了又拢,尹沙有些艰难地回到了湖岸边。 那男人仍是在处理那只古怪小兽,不过,在她重新洗了遍澡的时间里,他已经将那些肉处理得相当干净妥贴,只是,他那已经早就断折掉的骨刀似是很不好用,以至于,被划分成数块的动物肉大抵都属于半割半撕裂状态。 颇有些野蛮的味道。 尹沙在距离他大约一米的地方蹲下了,默默看着他继续处理。 那男人也是发现了她,但他没理她,依旧忙着手中的事。 此刻的天色比之他们刚刚到这一处时还要暗上许多,若是按照平日里夏季的时间段比较,这会子的光度,约摸该是临晚的状态了。 眼下,很可能马上就要下雨了。 这种情况,她尚且能判断出来,那男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确实没有任何要去寻地方躲雨的意思,倒是手上处理的动作愈发快起来。 就这会,尹沙眼尖地瞅到了他身侧不远处堆着一堆断枝干叶。 莫非,他还真不打算生吃这些肉,反而是想要烤了吃吗? 可这分明有些说不通,也有些奇怪。 她记得,他跟她处在那处矮个野蛮人的小山洞前时,他确实是直接递了生肉给她的,她也毫不怀疑,他会与那群矮个野蛮人一样,选择吃生肉。 当然,矛盾点也是存在的——她跟着他一路到了这处,虽然时间紧迫,行走匆忙,条件有限,但那会他也是带着一块处理好的动物肉的,可是,都那么久了,他倒是一直跟她吃着野果,却从未生出要生吃那动物肉的迹象! 两相一比对,就是好生奇怪。 尹沙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倒是一边那一直忙于手中事情无暇顾及她的男人,此时倒是回了头来看她,于她纳闷之时,将手中一块动物肉与数根尖锐细长的枝子一齐递了过来。 尹沙微微愣了下,很亏便反应了过来,伸手接下了男人递出的东西。 看样子,他是要让她将那些动物肉都串到这些细枝子上了。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她也不至于花上多大的功夫,只是,他打算干吗呢? 她接下那些东西时,他几乎是立即起了身,不过,在她好奇瞅过去的时候,他也恰恰低了头再次看她,那一双黑曜石眸子中的深色一如既往。 照例是看不透猜不透,同时,带了丝探究之意,乍然的四目相对,确实有些尴尬,再有着前一刻的莫名摔倒事件,尹沙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有些慌乱地低了头。 那男人却是凑近了几步,在她身侧站了好一会,这才转身离去。 尹沙松了口气,却也下意识地再次朝着他看了过去。 男人只给她留了个古铜色的高大壮硕背影,此下,他是往着最初他们下来的那处高地的坡下去了。 透过他臂膀与腰身的间隙,尹沙隐约看到了那处似乎有一个矮小的石洞。 张望了会,直到那男人弯了腰,消失在那处草木丛生的石洞口,尹沙才收回了目光。 看来,正如她所想,那确实是个小石洞。 总归是不知道那男人打算做什么,尹沙虽有些不解,但还是认认真真做着那男人交代的将肉串签子的事。 她得赶在下雨前把这些弄完,否则,很可能他们又要饿肚子了,真要如此的话,这回,估摸着连果子都没得吃。 想着,她便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等到将那几块动物肉都串上了细枝子,尹沙干脆将那一堆断枝干草也理了理。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烤肉必用的燃烧物。 只是,这个火要怎么取呢? 如果是要靠钻木取火的话,就得耗上好一番功夫了,也必须得把这一堆东西给搬到有遮挡的地方去了,不然等到彻底变了天,这些干枝子也都是燃不成的。 眼下,不管那男人有什么打算跟想法,她都希望他能快一些,毕竟,对于一个仍在使用骨刀的土着男人,她可一点儿都不指望他能拿出个火柴或者是打火机出来。 说来,她走的时候倒是在自个的行李箱里塞了个可用的取火器——一个太阳能打火机,那是她花了大价格买的,原本,她也是打算等到渡假结束直接带回家送给老爸的,可惜了。 ------题外话------ 勿考据~勿考据~勿考据~勿考据~感谢靳大土豪的188朵花花~激动~么么哒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章 饿鬼扑食 没等她感慨更多,那男人便返了回来。 远远地看着,他手中似是拿了根被火光包围的枝子,暗淡光度下,倒是照了他一身橙黄火红。 那是火把? 尹沙有些不确定。 不过,等到那男人走近了,她才发现,那确实可以被称作火把,但与真正的火把还有不同之处。 若说正常的简易火把是以可燃物包裹并捆绑木棍,然后再浸染助燃的油或者油脂之类,便可制作而成的话,那么,此刻这男人手中的火把就更简单了。 它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光秃秃的一根粗枝子,并未有其他可燃与助燃之类的东西包裹,甚至于,它差不多就是根被点燃的木棍,然而,它燃烧得却十分剧烈,比之常用的简易火把,则要旺上许多。 所以,第一眼看去,尹沙着实有些不能理解。 直到那男人蹲坐至她身侧,拿了那火把慢慢将她整理好的那一堆断枝干草叶都点燃后,尹沙才看清了那火把的关键之处。 ——那火把之所以能燃烧得那样剧烈旺盛,关键之处还是在它本身的材质。 因着近距离,尹沙很清楚地看到,那粗枝子在燃烧的时候不断地分泌出一种类似油脂的东西。 或许,该称之为树脂才更合理,但它明显更趋近油性,且分泌出来后,它便很快将火中燃烧的部分都包裹了起来,如浇洒了重油一般。 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即便燃烧剧烈,除了损耗分泌出来的部分油脂,它本身的材质却丝毫不受任何燃烧的损坏,就像是完全被隔离开了,很是奇特。 瞪着那剧烈燃烧的木棍许久,尹沙好不容易回了神,恰逢那男人伸了手来,便赶忙将已经串好的动物肉都递了过去。 男人依旧没有看她,也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与脸色的变化,过于淡漠的态度,倒是让尹沙有些怀疑,是不是自个真的惹了他不高兴了。 但她最终也没敢主动询问,临了,只颇有些无奈地抱了自个的双膝,无意识摆出了一个看着相当乖顺可怜的姿势。 也正是这个常人眼中充满不安全感的姿势,博了那男人小半会的凝视。 尹沙仍是不猜不透他的想法,不过这比之他此前看她的眼神,倒好像又有些不太一样,但到底是个什么用意,她真搞不明白。 此下,反而是她自己,这么个蹲坐姿势确实不太舒服。 当然,就她这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她就算躺着都不会舒服,更别提抱膝蹲着了,阴沉沉的天气里,仅剩的高温条件还夹着潮湿憋闷,尹沙觉得,哪怕就是到隔天,她的衣服都是不会干的。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已经没有任何衣服可以穿了。 瞅了眼那男人,尹沙觉着,他现在可能跟她处境一样,因为,他也照旧是穿着那条湿漉漉的兽皮裙。 她跟他,半斤八两。 就这么蹲了老半天,在她快蹲坐成化石的时候,那男人终于将手中的几块肉烤得差不离,顺手便给她递了两根过来。 很大块的两块肉,烤得颇见油光,即便是没有任何调味的东西,但几近三天的疲劳与饥饿下,这已经是绝顶的美味,光闻着那肉类独有的香气,就足以将她的口水勾得飞流直下了。 尹沙自觉已经不知拒绝为何物,所以,在接那两大块烤肉的时候毫无迟疑,包括下口去吃。 如此境地,她已经再无精神去考虑是否斯文有气质,也更无耐心一口一口慢慢吃,此时此刻,填肚子补充能量才是正解,哪怕就是狼吞虎咽会有噎死的可能,但她无暇顾及,也根本懒得在意。 只是,那男人似乎是被她饿鬼扑食的吃相给吓了一跳,在她抱着肉块一通猛啃的时候,他硬是愣怔了好一会。 尹沙则是不然,美食诱惑下,连着前一刻的糟心事件都给忘了,只瞅了那男人一眼,便重又埋了头去。 都什么时候了,保命要紧。 不过,那男人倒也没说什么,相反,因着她吃相不雅的问题,他却干脆做出了回应——他又递了一块肉过来。 这一回,换她傻愣了,但她还是接了男人的那块烤肉,尽管,她心下觉得,自己很可能看着吃得勇猛,事实上她的胃口很可能连两块肉未必能消灭,可她没拒绝那后来的第三块肉。 思虑飘飞的时候,那男人已经不动声色将自己那边的两块肉给解决了。 他没打扰她,只是起了身,独自往那水洼中去了。 尹沙觉着,他大概也是打算洗个澡,最初他入水大抵是为了将摔进水里的她给拉上来,却并没有时间清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章 鸡同鸭讲 坐着又吃了好一会,尹沙总算是把最初分到的两块肉给吃光了。 老实说,数日饥渴,这一份难得的烤肉本该是美味无比的,只可惜,她却以囫囵的态度回应了这一顿久违而难得的肉味,以至于她几乎都没尝出任何鲜美味道来。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她,主要还是因为那男人把肉烤得太过纯粹,就是在火上滚到熟而已,所以,除了肉本身的香气,便再无其他佐料,如此寡淡,以她这种吃惯了各种调味料的嘴巴来说,要是能尝出更多味道来,倒也算得上奇迹了。 至于剩下的第三块么,瞅了眼手中黄橙橙的肉块,尹沙摩挲了两把自己的肚子,她的胃实在没地方装了。 最后,她干脆将那块肉又放回了火堆旁的叶子上。 天色愈发暗沉了。 从开始烤到吃结束,时间上已是过去了好久,而那林子尽头的暗灰色天空中,黑云早已翻滚涌动。 看来,这雨是下定了。 回过神,尹沙又瞧了眼身侧不远处的火堆。 因着枝枝叶叶尽皆烧光,那火堆已是处在即将熄灭的临界点,若是不继续添加些柴火的话,估摸着不等那男人洗完就差不多了。 只不过,那男人也确实没见得有要保留这一处火堆的想法,眼下,天气也是要变,再瞅着另一边那依旧燃烧得剧烈旺盛的古怪树枝,尹沙也颇觉,根本不需再在那火堆上费心费力了。 当下,她便也舒了心,只埋了头,安静坐在原地休息。 本来她倒是想着,提前先找个地方躲一躲雨的,但夏季里的雨通常会伴有雷暴,她也不敢盲目躲避,外加那个男人正在水洼中洗着澡,他不急,她也自是不能急。 不管怎么说,到这地步了,她怎么也得顺应着他一点才好说话,总不能,她自个先溜了。 人生地不熟,她指望他的地方还多着呢,更何况,这里的环境如何,也只有他知道。 再者,反正她都已经无可避免地穿了一身滴着水的衣服了,左右都是湿漉漉,再淋点雨也不见得有多大区别。 然而,片刻的安生很快便被正在水洼中洗澡的那男人的鸟语给打破了。 再等到她有些莫名其妙地转了头去看他时,他已经大步往岸边走了,一边走着,一边冲着她做动作,嘴里更是数度重复着一句话:“安堤哈允那,都哈莫得!(把火带走,要下雨了)” 根本听不懂…… 非但听不懂,她甚至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懂。 这完全就是鸡同鸭讲啊! 木愣愣看着那男人,尹沙干脆摇了头。 那男人急了,越发地加快了脚步,但因着他洗澡所去的地方较为靠近水洼的另一边,距离岸边实在是有些远,以至于,水的大阻力下,他那处在水中的脚步,比之在岸边时的灵活迅捷,慢了不止一拍。 此时此刻,尹沙仍是懵的,直到,那男人急慌慌上了岸,三两步奔过来,一伸手拔了那插在一侧地面上的燃烧着的树枝,拔腿就往着之前的那处草丛中冲过去的时候,她才幡然理解。 他是让她赶紧拿了那烧着木棍到他此前去的那个低洼的洞中躲雨! 可惜……她未能及时弄明白他的意思,而这会子,大概是迟了…… 因为,那瓢泼大雨已经下下来了。 只是,除了闷了将近一整天的天色有所警示外,她愣是连一声雷都没听到,这特么就有些毫无预兆了! 按理说,一般这种黑天黑地黑黢黢的夏日暴雨前,总该是有几声雷意思一下的吧? 可这闷声洒水是几个意思? 到底是她常识不够,还是这鬼地方与众不同? 默默叹了声,伸手将地上剩下的那块烤肉连同放置的叶子一起捡起来,尹沙这才无奈地顺着那男人跑开的地方跟了去。 处在坡下的那一处,确实有一个小石洞,因着地势位置相对比较低,再被许多草木遮掩,石洞本身又开口不大,所以,隐蔽性倒是相当好。 但与外侧所见不同的是,这个石洞由于带着内拐,内里范围也是比较开阔,所以,一路过来,那雨下得再大,她倒也未见那石洞的洞口处有积水,若是躲雨的话,自然合适不过。 只是,她对这石洞的观察不过片刻,整个洞内便忽然暗了下来。 尹沙有些茫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剧烈燃烧着的树枝,恐怕是灭了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2章 琢磨不透 好在,瓢泼大雨下,天色暗而未尽黑,眼下,虽是失了那火把的光度,石洞里也颇为阴暗,但自洞外照入的光度还有些余,物像人影尽皆可辨。 其实,对于那火把被浇灭的事情,尹沙自心底觉的,自个压根并不怎么在意,包括未能透彻理解那男人的话语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唯一有些纠结的是,在雨下下来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想到要去保护火源。 虽说,这根本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男人看起来分明格外在意,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为此,她心下倒是生出了些许歉意。 只这半会子,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跟那男人交流,更是弄不明白,为何这么件破事还能让他沉默老半天。 火灭了,完全可以再生嘛,就算没有打火机跟火柴之类的取火器具,进行原始性的手动取火也不难啊,只要有干燥的树枝草叶,剩下的也就是耐心跟时间的问题而已。 况且,她一进来就已经瞅见了,这石洞内部靠拐角的地方堆积了好几处数量不少的干枝草叶,应当是这男人早就备好了的存货。 既是如此,那还纠结个什么劲呢,这分明是一应俱全了。 不过,就算不生火应该也没问题,毕竟还处在炎夏,即便下暴雨,温度也不至于降多少,再者,暴雨前,她跟他各吃了两大块的烤肉,就这份量,哪怕是这雨下到第二天,也未必会觉着饿。 思及此,尹沙算是彻底无所谓了,只那男人,明显还处在最初的状态中,沉默,还略见无奈。 尹沙低了头没吱声,默默等了许久,直到那男人放下了手中的那根怪异树枝,她才条件反射抬了头,恰逢那男人也转了身来。 因着半处在暗色下,她并不能将他面上的表情看得很清晰,外加,自她在水洼里于他怀中挣脱时起,他的面色就相当不明,此刻,数种不明状况并存,她愈发地琢磨不透他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本就有些畏惧他的她,如今心下忌惮之意骤增,隐约中,她甚至有种他与她正在相互猜疑的错觉。 说到底,她也拿捏不准自己的这种错觉是否正确。 面对这样一个非她同族,且淡漠冷情又时而阴郁古怪的男人,要说不紧张,那绝对不可能。 但要想杜绝如初见时那般最糟糕的局面出现,或许,不表现出明确的排斥与忌讳才是万全之策。 心中已然有数,再弄清了处于劣势下的利害关系,尹沙便也敛了某些情绪,僵硬地冲他笑了下。 着实有些勉强。 可这一个僵硬的笑容明显是奏效了。 男人很快便从那暗色中走了出来,一直到她身前,他才停了脚步。 他停的地方与她极近。 差不多两拳之隔的距离下,她很容易就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与她一样的那种类似皂液香气的大叶子的味道,只是,遭遇了大雨,那味道却是冷了许多。 此时此刻,她倒是很想看清楚,那雨是不是也像冷凝了那香味一样,将他那来之不易的点点暖色彻底凉透。 然而,脱了靴子后,她在身高上又矮了他一小截,他又凑得这样近,她最初抬头的角度已经完全看不到他的脸了,偏偏她又不甘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刹,那男人一下伸了手来,于她退出第二步前,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度颇大。 同一刻,一股温热暖意渗透她潮湿的长衫,融融传递到她肩上,颇具安抚效用。 只是,那冷与热终归是两个极端,她虽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但心下里却慢慢归复到平静。 似乎,真是她多虑臆想了。 片刻后,立在她身前的男人主动结束了这个安抚性动作,一并,转身大步回了那光度阴暗处。 尹沙有些诧异。 那男人则是未言,隔了好一会,才第二度从那阴暗之中走出。 她看到他手中拿着一块相当大的黑色毛皮。 尹沙以为,他会跟她说些什么。 可他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只重新走回她身边,将那尺寸不小的毛皮罩在了她身上。 这……莫不是她刚刚打了个冷颤,他以为她冷了? 好吧,穿着那么一身湿淋淋的衣服,确实也不暖和就是了。 伸手拢上那张毛皮,尹沙默默受了这份好意。 见此,那男人似乎也是释怀,又瞅了她几眼后,便侧开了身,从那石洞的洞口往外看去。 天色还是很暗,怕是这暴雨,可能真要瓢泼一夜了。 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有什么打算。 又站了会,直到石洞洞口传来的阵阵凉意将她吹得忍不住哆嗦起来,她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鬼地方的晴天与雨时的温差极大。 看来,扒了那身湿衣服是势在必行的事了,恰好这皮毛也够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章 石洞同宿 趁着那男人观望洞外的功夫,尹沙迅速扒了又冷又湿的长衫与长裤。 除此之外,内里的一套也是湿淋淋,不过,任凭那胸垫再厚再潮湿,尹沙也愣是没敢直接随着外衫一起扒了去。 其实,她还是有所担心跟犹豫的。 思来想去犹豫了好一阵,水洼洗澡而横生的破事却是憋屈得她怎么都下不去手,尹沙实在是郁闷得不行。 也罢,或许还是不要贪图极致舒适为好,不然,指不定又得出什么幺蛾子。 做出了决定,尹沙倒也舒了口气,伸手将那大号的黑色毛皮裹了裹,这才回了身去看洞口处。 那男人已经不在石洞洞口处了! 出乎意料的状况,尹沙愣是懵了老半晌才缓过神来。 她倒是不会再胡乱猜测他是丢下她自个走了,毕竟,都一起呆了好几天了,若是真要丢了她,他开头又何必带上她呢? 其次,外面这暴雨如注,即便那男人突然萌生了要走的念头,那也不合适啊。 再来就是那男人的态度了,虽然她也莫名其妙他对她态度上的改善,但这也恰恰说明他根本不可能胡乱丢下她离开。 所以……他这是跑哪去了,去干嘛了? 难掩心中疑惑,尹沙下意识又往着洞口挪了几步,然而,不待她站稳,一个黑影便自那石洞的上方落了下来,凉意来袭的同一时刻,也带下了十数根枝叶繁茂的粗藤。 被那沾满水的粗藤劈头盖脸淋了一身,又被吓得不轻,尹沙差点没岔过气去,条件反射想要奔逃时,手腕却被人死死抓住。 尹沙一下回了头。 确实是那个男人! 不过,眼下的他,比之此前入石洞时,身上的水汽更盛,那满头略长的黑发更是湿答答,不间断地滴着水珠。 感受着手腕上的凉意,再瞅瞅那晃荡着几乎覆盖了整个石洞洞口的粗藤,眼神重新落回那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尹沙这回算是瞬间明了了他的去意与用意。 他们应该会在这个石洞内呆上一整夜,若是雨一直不停,或许还要呆得更久。 而此下的这个石洞,尽管位处于隐蔽低洼的地方,但也并不能被完全隐藏遮盖,若想获得更多的安全保障,那便只能尽可能地堵住洞口或是遮挡石洞了,然而,这处并没有巨石之类的东西,所以堵洞的想法只能作罢。 那男人分明也是选了第二种,也不知是他曾在这处生活过,还是经验丰富,总之,利用石洞上坡生长着的粗藤来掩盖这个洞口,着实是个非常巧妙有用的办法。 另外,这些粗藤也能很好地阻挡洞外的寒气,哪怕就是雨下得再大,这些粗藤也能作为一个缓冲层。 想到这里,她倒是不得不佩服那男人了,只是,瞧着他那一身水汽的样子,出于他对她颇为照顾的份上,她还是略弯了身子,捡了自己搁在植物叶子上的长衫,意思性地帮他擦了擦面上与身上的水渍。 那男人丝毫未动,任她帮他擦着身上的水渍,一双幽深黑眸则紧紧锁着她。 尹沙多少有些不自在,但那晃荡着的粗藤很快便恢复了垂泄状态,一并也遮去了洞外所有的光度,那双一直看着她的幽深黑眸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黯之色,倒是让尹沙松了口气。 没了那双漂亮又吓人的眼眸凝视下的压力,尹沙连着挣开他的手的胆子跟力道都野蛮了几分,也就是那么一瞬,她便脱离了他的掌控。 尹沙也猜不透,到底是他压根就没打算抓着她不放,还是他对她的挣扎措手不及,但他没有为难她也是真的。 等到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那一片昏暗之色时,那男人早已在一侧坐下了。 犹豫了一会,尹沙最终还是挑了个距离他不近又不远的墙角,独自蹲着。 暴雨下的静谧并未能持续多久,很快,那数量不少的粗藤缝隙中的光度便消失了,石洞的外侧与内侧尽皆陷入了黢黢黑调中,也正是这一霎那,平地一声惊雷炸响,震得整个石洞壁上的沙尘都些微掉落了下来。 尹沙被吓了一跳,却是不敢胡乱折腾。 此下的洞中,已经毫无光度,以她的眼力,想要辨别出物什,相当困难,而那惊雷之下,她虽害怕,但也不妄动,只是,那雷并未因着她的故作镇定而结束,相反,还越发地频繁起来。 尹沙仍是未动未吭声,只倚着石洞内壁,自我安慰与平复。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惊雷闪电炸响了多少次,忐忑难安之时,那雷声终于微有停顿,尹沙心下略感放松,却又在雷声逝去同刻,听得一声凄厉渗人的兽吼。 脑中有毫秒的空白,在那兽吼第二度传来时,尹沙立刻想起了那头被那男人扒了皮的类豹巨兽。 该不会……又出现一只吧? 正想着,那兽吼第三度出现,且愈发清晰,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再一次吊了起来,尹沙于慌乱中转了头,想去寻找那男人的身影,奈何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偏那男人又一声不吭沉默呆着,她一时也不知要怎么去唤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4章 旖旎一洞 因着雷电来得突兀,她所寻的暂歇之地也基本离洞口处不远,所以,陡然而来的兽吼声也是让她心下越发地恐惧起来。 她是万万都没想到,竟还会出现那样的野兽。 当然,她必须承认,对于野外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情况,她的确是估算不足,但她也确实料想过可能会有食肉性动物出没的可能,只是,她以为,这些东西怎么都会对此种极端天气有所避忌,至少,在暴雨倾盆之时该辨一辨天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哪怕就是电闪雷鸣,它们也压根不在乎。 眼下,她十分担心,怕那些东西循着味,找到他们容身的这一处地方来。 即便那男人依旧有能抗衡甚至制服它们的本事,但她实在是缺乏再去应对它们的勇气,再者,若是那些古怪巨兽来的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呢? 他们又将如何应对? 心中恐惧升华至最高点,恰逢一道闪电落下,尹沙有些紧张地转了头,直朝着记忆中那男人的方向看去。 粗藤密布对比强烈的黑白阴影下,那男人仍是坐在原地,人未动半分,但他也跟她一样,都是半侧了头,她紧张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正定定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 他看着她的面色一如在洞口时分,但他瞅她的神色却比她自然了许多。 思绪兜兜转转,尹沙心下也是犹豫不决,直到那惊雷伴着兽吼再度敲击她的耳膜,尹沙彻底坐不住了,下意识便起了身,慌乱朝着那男人的方向奔了过去。 原本不过几步的距离,但不平的地面与惊慌失措让她瞬间绊了一跤,尹沙甚至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又一道电光中摔了出去。 预感中的疼痛并未降临,一双有力臂膀几乎立刻就接住了她,只是,摔绊的冲力下,那双健硕臂膀虽是免了她遭难,却难阻她的前冲态势,她最终还是一头扎进了那一双铁臂后方的胸膛之中。 她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声闷哼。 想必,她这是又撞他伤口上了。 尹沙醒了神,也立即反应了过来,匆忙间便想推开他,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那男人愣是抱着她的腰不松手,力道大得她完全拒绝不了。 莫不是,她那飞扑而来的猛力一撞,让他痛到难以忍受了? 尹沙有些害怕了,呆愣了好一会便又不自觉挣扎起来,只是,她被抱得太紧,新一轮的挣扎对于那男人的蛮力来说,几乎就是蠕动,到最后她也只是半推着从他胸膛处离开了分毫,而那男人,则干脆探了手来掐住了她的腰,这下,他算是完全掌控了她的身体。 但这还不算,临到末了时,他再次拥她入怀。 尹沙有些傻眼。 这男人……到底是几个意思? 被那男人紧抱在怀中,尹沙只觉自个的心脏都快炸了,可那男人丝毫没有要撒手的意思,隔着那层薄薄的毛皮,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凉,还有那仍是水珠滴落的湿发。 不同于前一夜,现下温度骤降,他此前又是淋了雨,端坐着的一会,大概也只是休息缓神,就这暴雨不断的情况,或许,他也会冷吧? 但……他那不知哪来的大块毛皮,已经裹在了她的身上了。 迟疑了好一会,对那男人身上异于往常灼热状况的冰冷温度,尹沙颇有些不忍,片刻后,她还是松开了胸前紧抓着的皮毛边缘,转而拉敞了开来,一并伸了手去,将那男人的半个身子也裹了起来。 这么一个动作下来,尹沙倒是深切感觉到了那皮毛的尺寸大小,完全是因人而异,原本,她还觉得挺大的,但此刻裹了两个人,她实在是觉得有些小了,而且,最尴尬的是,她连着他一起裹,就是也要像他抱着她那样,她也得抱着他。 如果说,在水洼边那次是迫不得已,那么这一次,只能说是她脑抽了。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原就是她占了这男人的好处,到这份上,她还能冷冰冰看着他挨冻不成? 她可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人。 只是,她的这个别无他意的微小动作,让那男人的臂膀又倏然收紧了不少。 尹沙觉得无语,也觉得无奈。 除此之外,她很快就感觉到了腰腹间紧贴着的那处毛绒兽皮,滴水冰凉,冷热相碰,倒是叫她忍不住哆嗦了下。 此刻,她倒是颇感惆怅了。 不过,这一份惆怅并未持续几秒,因为,她很快便想到,自个胸前也是如那兽皮裙一样,也是凉飕飕冷冰冰,估摸着靠在那男人身上,他也没感觉出什么好滋味吧。 一上一下,一贴一靠,算是扯平,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已经基本捂暖了,而他还是凉的。 算啦,反正也是她得的便宜更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5章 雨夜兽袭 这么想来,除了被那男人圈在怀中令她颇觉蛋疼以外,其他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尹沙默默想了会,也就没那么在乎了。 之于先前电闪雷鸣以及野兽嚎叫带给她的惊悚之意,自触碰到那男人的臂膀之时便是消散了不少,如今再被他用力抱着,她隐约都有种无所畏惧的感觉了。 总之,暴雨也好,野外也罢,兽吼近在咫尺亦是无妨,那男人就像是她的定心丸,这一会,语言不通什么的都已经不是事儿了,吃点豆腐又算啥? 此时此刻,她只知道,这么条大腿,她怎么都得抓牢靠了! 所以,他爱抱就抱去吧! 极具说服力的自我安慰奏效,尹沙很快便完全释怀,即便那明晃晃的闪电已数次从那粗藤微小的缝隙内闪进石洞,这一刻,她也再无心慌。 只是,大力搂抱着她的那具壮硕躯体却出乎意料地未能保持下最初的淡定——几乎是她安下心来的一瞬,她便感觉到那男人紧锁在她腰际的双臂再度收紧。 因着男人紧绷身体的同一刻,有一道闪电划过,有那么一刹那,她差点就认定他也是怕了那暴雨雷电,可稍稍一回神,她立刻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明明前一夜他徒手就斗了兽,再往前一夜他更是一人怒杀了三个矮个野蛮人,如此这般,还有什么能让他忌惮的? 心中不解,尹沙于片刻间晃了神,又于毫秒间醒了神。 难道…… 仔细想来,此前,那由远及近的兽吼声,的确是停顿了有好几分钟了! 尹沙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便猛转了头,往着那粗藤密布垂泄的洞口看去。 闪电再起,雷声顿至。 雨帘中,亮到惨白的光度下,投射到石洞内部及洞壁上那凌乱参差的粗藤黑影中,隐隐夹杂着一团毫无缝隙的硕大黑影。 尹沙的心漏跳一拍,双腿更是一软。 他们所在的这处石洞口外,绝对有东西! 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猜不到,但不管如何,这东西该是与前一夜死在男人手下的那只,差不离。 当然,眼下这一幕还不算最打紧的,比这更要命的是,她搞不清那黑影此下是不是要进洞避雨,更不知道,那黑影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们。 考验心脏抗压力的险情频现,尹沙只觉自个已经濒临崩溃,整个人更是无力得几乎被抽去了所有的气力。 然而,她的惊怕没能逃过那男人的灵敏感官,借着圈抱的有利姿势,他几乎立刻拦截了她呈下坠趋势的身体,下一秒,他则是飞快地收回了一只手,一并迅速地捂了她的嘴。 他成功阻止了她魂飞魄散时的下意识举动。 而她,也是在他这一举动下,彻底从惊恐中醒神。 尹沙没敢再乱动,反倒是那男人,见她似乎缓过了气,便极快地反手拨开了她拉着毛皮抱着他腰的手臂,尔后,他干脆将她从怀中拉出,转而缓慢而轻浅往那一侧的拐角转了身去。 她在电光火石间明了了他的意思。 不管那巨兽是否已经发现了这个石洞,或是他们,这男人都不打算与那巨兽再起正面冲突,反之,他是打算带着她尽可能地躲开那庞然大物。 这一次,她立即认同了他的想法,当即,也不做任何迟疑,提腿便跟上了他的脚步。 雨夜,环境与条件都十分受限,即使这男人完全具备对抗并杀死那巨兽的能力,但此时绝非上佳选择,相反,若能不声不响不惊动便离开,无疑是最好的,因为这一系列状况都与他们不利。 思及此,尹沙越发地加快了步子。 她腿没他长,体质跟能力也都没他好,如不能提速,她就只能拖他后腿了。 好在,雨夜雷电虽惹人厌烦,可终究也还是颇有可取之处,雨声雷声基本遮盖了他们行走的响动,而瓢泼大雨带来的浓郁水汽,也基本掩盖了他们身上的气味,所以,她跟着那男人一路摸黑拐了好几处,那石洞洞口处也未出现任何异响。 直到,那男人带着她在一处拐角的巨大凸起后方停驻时,她才听到一阵草木枝藤被穿梭挤开的极大声响。 那巨兽,怕是进了石洞了! 可是……依照最初它在洞口时的表现来看,它并非是为了寻找避雨的场所,而再从他们刚刚一路走来的时间来看,那巨兽分明是在石洞口停驻了片刻的,那么,它到底是为何进的石洞? 尹沙一下记起了那块被剩下的烤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多灾多难 进这处石洞的时候,她似是顺手就将那吃剩的烤肉给放在了距离洞口不远的地上了,现在,她尤为担心,生怕那未知的可怕东西是闻到了肉味才进了他们呆的这处石洞。 但无论怎么说,此种担心都早已毫无意义。 因为,那不明野兽已是进来了。 此下,就算它寻着这个石洞并非是源自闻到肉味,可那肉就放在那边,即便感官再不灵敏,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只是,那一阵草木枝藤被穿梭挤开的极大声响后,雷电暂缓,雨声被半阻隔在粗藤之外,整个石洞就重新恢复到了最初的相对静谧。 然后,便是冗长而压抑的静默,且,久无他声。 忐忑地蹲在那一处凸起巨大的洞壁后方等了好一会,却仍是不见有异响,尹沙几乎以为,那只是暴雨下的大风将那粗藤给吹开了而已。 就在她快耐不住时,几步轻浅却存在感极强的“啪嗒”声,彻底打落了她那抱着几分希翼的侥幸之心——那绝对是兽类才有的脚步声! 并且,她很快就又听到那“啪嗒”声开始伴随着尖锐角质物敲击坚硬石面的轻响。 这……是脚掌跟爪尖行走时触碰的声音! 若说前一刻,光凭那重却软的“啪嗒”声,她还猜不定那野兽的食性,那么,这一下,她却能百分百明辨了。 一般来讲,植食性动物的脚掌蹄子,声响大都不会如此,而现在进洞的这头,之前大抵是因为脚爪沾染了诸多泥渍的原因,所以才只听得大面积沾地的脚掌声,尔后,泥渍脱落,那爪尖的声音才露了出来! 虽然没有眼见为实,但她确信,那绝对是头肉食性野兽,错不了! 很快,她的猜测便得到了验证。 那肉食性野兽约摸是发现了她留下的那块烤肉,不过是脚步微停,间隔不过毫秒,尹沙便听得了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咬吞咽声。 惊恐间,她虽不情愿,却也没忍住,还是硬着头皮颤巍巍地探了半个脑袋出去。 一时间,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大作。 也就是这个刹那,原本那粗藤密布的的洞口,再次被风雨吹开,持续的雷电之下,那洞口处的兽型才尽皆显现了出来。 然而只一眼,尹沙就倒抽了口气。 怪不得那男人要躲! 这头巨兽,比之他们此前遇上并扒了皮的那只,光是那巨型獠牙都要长上一倍多,体型上,恐怕更是能大上两倍多,倘若被扒皮的那头可被称之为巨大,那么,眼前这头,约摸得冠上“泰坦”之号了。 除此之外,它身上的斑纹也不同于之前那只的类豹斑点,反倒是与老虎的横纹差不离,只是颜色有所不同,整个地偏灰。 不过,这一前一后遇上的两只,看起来颇有近似之处,尤其是在面部这一块,有那么个瞬间,她甚至都有种像是回到了史前见着了剑齿虎的感觉。 相当荒唐的想法! 就跟她遇上的那些古怪动物的长相一样荒唐! 尹沙于片刻间就驳回了自个儿突生的不着调念头,但也就是这电光朝露的同一刹,她忽然又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说不出的怪异! 但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个问题上多作思考,因为,距离不远的那头犹如巨型剑齿虎般的泰坦巨兽忽然就转过了头来。 尹沙被吓得厉害。 纵使身处黑暗中,还有着硕大的洞壁屏障,但眼瞅着那巨兽突然瞅过来,她还是难忍心下恐惧,整个人便是一哆嗦,差点从那壁障上滑下去,幸得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了身侧那男人的健硕臂膀,尹沙这才得以稳住身形。 一边,那男人的反应也自是比她迅捷得多,在她一把抱住他臂膀了时候,他就立刻使了力,非但是吊住了她整个躯体,还顺带接住了她身上下滑的那张大毛皮,于关键时刻制止了夺命声响的出现。 这一刻,尹沙感激涕零。 至于那男人,成功解决了她的问题后,他依旧沉默地保持着半弓身子的动作,紧贴在她外侧壁障旁,谨慎而严密地关注着石洞洞口处的动向。 尹沙放弃了要继续观察那巨兽的想法,转而无声无息重新倚回内侧洞壁。 她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也耐不得风吹草动,更没有临危不乱的本事,所以,面对那巨型剑齿虎一般的野兽,她毫无招架之力,更无应对之策,那男人却是不同,如今,她只盼着自己能少给他惹些麻烦,也尽量不分散他的注意力,力求双人保全。 毕竟,这样的一头巨兽,如若真要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体型悬殊下,单枪匹马的又没有趁手的工具,只怕那男人压根斗不过它。 正想着,尹沙忽然耳尖地听到了洞外隐约传来了某种声音。 ------题外话------ 求不考据~求不考据~文中类剑齿虎的巨兽,实际应该是锯齿虎,体型最大的达到10米~有参考资料的说~么么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7章 危机解除 隔着石洞,纷杂的风雨雷电声中,那依稀传来的声音并不清晰,她能听见,可无法分辨出来。 频发的诸多状况,让她越发有些忐忑,而心下爆棚的不安感更是让她下意识抬了头,去寻找那男人的身影。 然而,入夜,雷电过后,整个石洞内都是黑暗一片。 原就是依赖惯了有光的生活,在夜视能力急剧退化的条件下,她的眼根本不能立即适应黑暗,以至于,她的抬头寻觅,仿若盲了一样。 片刻的等待,尹沙仍是不能看清周遭,也不知是他们所处之处太暗,还是她依旧未能缓色,总之,暴雨声外,便是那依稀传来,却听不清辨不明的模糊叫声。 至于先前那泰坦巨兽的轻微响动,此刻也已然消失不见。 时间就像静止一般。 尹沙仍是不敢轻举妄动。 但那吞噬人的黑暗与过于静谧的环境,实在让她心惊肉跳,尤其是在明确存在威胁的时候,看不到也听不到,还不能开口询问,无形中更是过重的心理压力。 倚墙好一会,尹沙终是难忍心下惊惧,颤巍巍地朝着身侧那男人所在的方向探了手去。 比不得那些动物,满目黑暗里,无声,也就是无迹可寻,自她从那壁障上缩回身起,她就已经弄不清那巨兽的情况了,眼下,她根本连身边那男人的情形也都毫不知晓,有那么几秒,她甚至觉得,他已经从她身侧离开了。 所以,不得见以及不确定性都迫使她急切探知那男人的状况。 太多次的解救,她似是已经对他产生了某些依赖,就像此刻,若他还在她身侧,她便能心安。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与焦虑都是多余的。 因为,就在她探出手的一瞬,一只粗厚的大手便迅速地握住了她的手,颇为暖心的温热与粗糙之感,安抚她的同时,一并也暖热了她的心扉。 尹沙定了心,却又在同一刻,再次听到了不远处那扰人心肺的敲击地面的可怕“啪嗒”声,当下,便是心中一紧,连着与那男人交握的手也颤了一颤。 看来,那泰坦巨兽还是处在那石洞的洞口部分。 不过它此前曾与她一般,悄无声息地安静了好一阵,不知是否也是因为听到了那隐隐传来的不清晰叫声才如此。 对于这个猜测,尹沙不太敢肯定,但动物的感官向来是强过人类的,就算把那男人排除在外,至少也是强于她的,而此时,她尚且能听到,它会听不到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泰坦巨兽似乎压根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但这个想法也是须臾即逝,她很快就又想到了那隐约传来的莫名叫声。 尹沙还是担心,生怕那叫声之源会是与石洞洞口处那头巨兽一样,可同样,她也还有些祈盼,希望那叫声会来自植食性动物,就像那只比驴还丑的怪东西一样,她巴不得石洞洞口处的那头超大号泰坦能被引走。 倒是不她心狠,只是关键时刻,谁不想求生保命? 伪善那种东西,她着实没那雅兴去婊! 心累到不行,又是再也耐不住不知情状况,尹沙实在有些蹲不住,干脆慢慢起了身,重新扒拉回那硕大壁障旁。 恰逢闪电惊雷骤起,暗色褪除。 就这一刹,那泰坦巨兽一下穿过那数根随风乱晃的粗藤窜了出去。 异常敏捷的扑跃速度,与那庞大身形极为不符。 尹沙惊了好一会。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有些难以相信,好在那男人有先见之明,一开始便带着她躲了起来,不然,就光这硕大体型与迅猛速度,只怕逃也是逃不了的。 紧揪着的心,随着那大号泰坦的矫健一跃而放松,尹沙终是舒了口气,只是耳边那断断续续一直隐隐传来的叫声忽然就突兀地清晰了几声,稍后,便又模糊不清了。 因着这一次的古怪,尹沙愣了半晌才回神,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那好像是象鸣声啊! 正想着,那男人却探了身来,于她懵逼中,在她耳边低语:“恩赫,曼那(是象,猛犸)。” 尹沙有些晕。 这个时候,他要跟她说什么? 可是,她根本就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应该是明白的。 为什么还…… 不等她反应,那男人便是起了身,顺势,他也将她拉了起来,转头便朝着那巨大的壁障侧后方走去。 尹沙抗不过他的力道,也未曾要拗着他,便乖乖随了他,跟着往着他所向之处走。 她看不清,但凭着感官,尹沙觉得,那一处大抵又是一个拐角的弯洞!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8章 相拥而眠 如她所料,那确实是个拐角的弯洞,不过,也并非全然如她想象的那般。 跟在那男人身侧,在断断续续的电光下,尹沙花了好一会的时间,才隐约看清了那一处拐角的格局。 ——那是隐藏在巨型壁障后方的一块方形空地,地面跟这石洞洞壁一样,也尽皆为石块形成,地面相当平整,只是面积算不上大,长度约摸也就比她身量稍长一些,宽度的话,可就实在有限了。 但是,对于像她与那男人这样的,只是抱膝缩上一夜的话,那可就绰绰有余了,而且,这处的条件远比那石洞洞口处好上许多。 处在低温的暴雨之夜,这一处已经算是很好了,不但具备挡风效果,更有隐蔽效果,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那男人似乎并非不这么想。 也就是在她思考该怎样好好地过完这一夜的时候,他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起先,她还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在微弱的电光下,她看到他自墙角边取出一块深色兽皮,尹沙才算是弄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起来,他大概是打算铺了那张兽皮,然后让她躺下睡觉的意思。 尹沙有些惆怅。 这男人的心也真是够大的,这么惊悚刺激的一夜,那巨型泰坦离开也不过半会,他竟然还有这闲心要躺着睡觉,能睡得着吗? 一阵黑一阵暗的光度下,默默看着男人快速将那兽皮摊平铺好,尹沙也自是听从了他的安排,只是心下却不敢放松分毫。 老实说,对于这个石洞的安全性,她心中已经是存了十分的质疑了;其次,那巨兽也不知还会不会回来,若是仔细寻找,这一处也并非完全隐蔽;再者,这处空间实在有限,那兽皮也是大不到哪去,两人挤在一起,恐怕会再添尴尬。 然那男人丝毫未觉这些问题,在她乖顺坐到那块兽皮上后,他也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她的身侧。 倚着洞壁,坐听着石洞外的风雨之声,尽管身心俱疲,但因着难以驱散的忐忑,尹沙还是没敢躺下。 仔细想来,他们这一夜能安然无恙,除开那男人的极快反应之外,其实最幸运的还是火把一早就被暴雨浇灭的这件事。 如果当时火没有灭,那么,也许那男人连提前做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按照实际的情况看,那男人也是在那巨兽到了石洞口时,从闪电投射下的阴影才判断出来的,不然,只怕那巨兽该是瞅见了火光而先进一步。 而且,就算那巨兽未曾瞧见火光,但遭遇这种事的时候,那男人会选择主动灭了那火吗? 根据此前所看,纵观所有判断,尹沙觉得,这必定是个否定的答案。 不愿灭火……莫非,这男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取火吗? 心下一怔,她条件反射就半侧了头,朝那男人看去。 可惜,闪电消去后,留给她的又是满满的黑暗,一时半会,她压根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视力各种受限,危机已过,此刻,尹沙是无论如何都拉不下脸再去主动探知那男人的位置了。 当然,探知了也是没用的,她相当清楚。 与她截然不同的是,那男人大抵拥有格外强悍的夜视能力,因为,他很快便伸了手,抚摸了下她的脸颊。 突然的抚摸动作直接让尹沙吓了一跳,可来自他掌心的热度却又立刻安慰了她。 虽很是不明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尹沙毫不排斥这一次他对她的触碰,甚至,她还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宽厚粗糙的掌心。 或许,这只是来自于她内心的不安,以及潜意识里需要陪护与照顾的期望,只是她忘了,那男人并不能透彻她的心,相反,她的这一个类似撒娇的柔软行为,彻底带偏了那男人,再等到她幡然醒悟时,已经太迟。 男人的手已是十分干脆地伸至了她腰间,于她反应之前,他便躺下了身,一并地,也将她拉得倒了下去。 只是毫秒,她与他,便由着最初的蹲坐,转而演变成了躺姿。 如此还不算,他还就着躺下的姿势,迅速她拥进了怀中,气力间,不容一丝抗拒。 这一个怪异举动,着实让尹沙心惊肉跳。 感受着后背所抵的那个健硕胸膛的灼热温度,尹沙下意识开始挣扎,却是奈何不了自己腰腹上耷拉着的那只健硕臂膀。 这男人……分明是铁了心地让她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尹沙忽然就有些恼。 相较于她,这男人似是对这一夜所发生的事压根就不以为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9章 跟他睡了 她是被一束刺眼强光给照醒的。 大脑跟肢体都处于当机状态,又是被那强光照得睁不开眼,尹沙只觉头昏脑胀,老半天才稍稍回了些神。 外面暴雨停了?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过浑噩,原本她还提心吊胆不敢睡,谁知一朝眯眼,竟会睡得如此昏天暗地,也亏得前夜那巨兽没反扑回来,要不然,她估计得死在睡梦中了。 此下,脱离险境,还能惬意睡一觉,尹沙自觉心中的满足已经无法多作形容,所以,即便那光照得她相当不舒坦,可她仍是没挪一寸,就那么懒洋洋地躺着,丝毫不想动。 但这样一个慵懒的姿态并没能保持多久,因为,她那逐渐清醒的大脑中很快就浮起了某段让她有些抓狂的记忆。 只是,最蛋疼的还不止如此。 此刻,她后肩压着的那处,以及她腰腹部的温热,都明明白白地提示着她——她跟那野男人睡了! 她……跟那野男人……睡了? 骤然而出的可怕念头,着实把她自己都给惊住了,懵比了半晌,尹沙一下蹦了起来。 然而,这蹦达的动作不过一半,她便实实在在地摔回了男人怀中。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脚踝扭伤严重的事,以至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仅作为受刺激而无意识做出的反应让她吃了大亏。 也就是这一刻,那男人倏地睁了眼。 她依旧是枕在他臂上,但却不像初醒时那般背对着,反而是与他正面相向,甚至于,她连额头都抵上了他的。 尹沙彻底被自己蠢哭。 片刻无语,心中的崩溃感却越来越强,尹沙有些郁结,硬着头皮想起身,却是不料,那男人飞快将枕在她脖颈下的手臂收紧。 尹沙未察,一下被他带进了怀中,下一秒,他更是将另一只臂膀重新拢上她的腰,一袭大力之下,她便与他贴身紧靠在了一起。 事发不过毫秒。 尹沙懵成了化石。 可那男人仍旧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相反,他还顺手将她半裹着的那张黑色皮毛给抽出扔到了一边。 这一次,她算是与他重温了前一天在水洼边的暧昧姿势。 没了那薄薄的皮毛阻隔,又是与之前的意外与关照不同,男人的蓄意而为,让她又羞又恼,愤懑间更是忍不住挣扎起来。 她的好脾气都要被他给磨光了! 确实,他是救过她无数次,一路来也对她颇为照顾,可自从在那处林子里为她抹过树汁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好像就十分古怪了,时不时甩个冷脸还是好的,现在又来对她动手动脚,这特么到底几个意思? 想想前夜睡觉之时也是,他还非得强拉着她一起睡,临了时又抱着她怎么都不松手,就连着刚刚她摔上一跤,他却也闭口无视被她砸到的事,反而是只顾将她拉进怀里,莫不是被那巨型泰坦吓昏了头? 可是……他明明是淡定得很! 心中质疑,尹沙抗拒着想推开他之时,更是憋不住瞠大了眼去瞅他,却恰恰对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 那一双异常好看的眼,似是已经凝视她许久。 尹沙微微一怔,下意识便别开了眼,那男人奈何不得,却依然不肯轻易放过,于她别开眼的一瞬,他便又凑近了些许。 透过眼角余光,极近的距离下,尹沙看到他双唇微动,似是要与她说些什么,只是,面色略显犹疑。 她有些看不懂,但也耐下了性子,打算认真去揣摩他的意思。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再对她做什么,只是将脸埋在了她的肩窝,轻轻叹了声。 就这一声,尹沙只觉自己欲推他的力道在双手上凝滞了。 这男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可惜,她看不懂,猜不到,也想不通。 男人也没要再继续吃她豆腐的意思,将她搂在怀中抱了好一会,他便是径直起了身,迅速从这一处拐角绕出去,转而往那石洞洞口处走去。 没了那蛮力的禁锢,尹沙倒是轻松不少,那男人的瞬间离去,也是让她放下了心,不过,经历了男人的种种放肆行为后,她越发地不敢大意了。 将那张黑色的大号皮毛重新裹回身上,尹沙这才慢悠悠地爬了起来。 脚踝依旧疼痛,但看起来已经有消肿迹象,只怪她刚刚那一下起得太猛,未能顾及到这一处,导致此下疼痛有些加剧,至于她身上诸多磕磕碰碰导致的淤青之类,时隔了两三天,倒也是好上不少,看来,她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也不需多久了! 到时候,要是能寻着好机会的吧,她一定要离开这个可怕的破地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0章 钻木取火 等到慢吞吞走到石洞洞口处时,已是不见了那男人的踪影。 寻思着,那男人可能又是去哪里摘野果了,尹沙便也没怎么在意,只去捡了前一晚遗留在地上的长衫与长裤。 这一处的石洞尽管尽皆由石块组成,但泥渍总归还是有一些,尤其是,她那两件衣服还沾上了两个超大的干泥巴爪印。 该是那泰坦巨兽留下的,长裤还好,但那件差不多报废的长衫就不行了,因着本身浅色,所以那泥渍格外明显,必须得重新洗一遍。 破事还真是不少! 幽幽叹了声,尹沙颇觉无奈。 那些倒悬着的粗藤大抵是被那男人扯断了一小半,而此时的石洞外,天色晴好。 不比前一天的阴暗,一夜电闪雷鸣后,暴雨初晴,整个日光都暴烈了许多,比之她刚刚在这处林子转悠时,更甚几倍。 此刻,就算还处在这一处低洼之地,那光度也并非直射,但空气中的灼热感已经让裹着一身毛皮的她明确感觉出一丝燥热。 然而这还不算是最大的问题。 她踌躇的原因,还是在于那头巨兽。 眼下虽然未曾再见它的身影,但它既能找寻到这处,那么,这方圆数里的林子,也必然在它的活动范围内。 若说前一天是因为不知道,且有那男人撑腰,那么现在,她根本就是心存顾虑。 一来,那男人走得急;二来,他也并未提醒她,所以,这一会,她确实是手足无措了。 原本,她还计划着趁那男人不在正好清洗一下衣服,可是,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她就心生不安,到最后,她干脆放了这个打算,甚至,连洗脸漱口的事都不想再考虑了,虽然,这样并不好受,但她没办法。 默默站着望天发了好一会呆,尹沙这才将那些粗藤挑了几根打结接起来,然后重新回了石洞内里,把自个的两件衣服挂在了那几条藤上。 洗不了,那就让它们干吧。 她不但要小心那些潜在的兽类威胁,她还得防着那颇有色狼潜质的野男人。 回了头,尹沙一眼便扫到了前一宿熄灭后被男人丢在一旁的树枝火把,以及不远处几个拐角所堆放着的数量不少的粗枝。 之前,她只以为这些东西是那男人准备好了以防意外用的,但此下,她却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古怪念头——他曾经来过这里且对这里异常熟悉肯定是错不了的,可纵观他们的路线,以及各种前行停留的时间分配,这个男人,似乎早就有所计划。 而这一处的石洞,是必经乃至必停之处,至于那些干枝草叶,约摸也是他准备用作这一天烤肉用的吧。 不然,他何至于一连两天只顾着赶路,直到饿极才摘点野果,这分明是早就计划要在这近水洼的地方落脚。 并且,对于男人不会手动取火的事,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那么,那个火把应该是他们在森林大火时保留下来的,运气比较好的是,那种能长时间燃烧的特殊的树枝,很好地帮他们解决了需要轮流看管以保火种不灭的问题。 对于这男人精确思虑的缜密,以及百分百执行的态度,她很认可,但对于这场意外的大暴雨,她跟他一样没辙。 只是,那火已然灭了。 眼下,她虽然十分想不通,这男人到底是生活在地球哪个旮旯里的土着,竟然会落后至此,但既已遇上了这些问题,她光是嫌弃也是无用功。 无论如何,她都需要帮他,也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笃定了心意,尹沙也没再干站着,伸手将那些个干枝都捡了出来,认真挑出了三两枝较为粗壮的,又选了个相对平整的地块,寻了那男人留下的断成两截的骨刀,有些艰难地在那一根枝子上刨除了一个凹口,又花了好一会功夫将另一根枝子削尖了一头,然后将两根粗枝处理过的地方以倒T形相接,铺了些细碎草叶后,便开始匀速转动。 她的力道不够大,转起来也确实如她想象中那般费力,着实有些困难,但好在原理不错,而这些枝子也都是干燥的,所以,她所需要的只是坚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1章 心意何为 最终,她还是成功了,只是她那与想象中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动手能力实在是让她操碎了心,好在运气不错,花了老半天的功夫,终归是有了个差强人意的结果。 不过,想要保障这一堆火能长时间烧着,光靠那些干叶枝子肯定是不行的,尹沙索性将那男人前夜扔在一边的古怪枝子也捡了,一并点了火。 但那枝子也不知是怎的,燃烧情况并不如前一天,虽然它的表面依旧泌出了层油脂一样的东西,可是并不细密,也不旺火,到最后,那油脂耗光,它很迅速地把自己给烧了个干脆。 摸不清状况,尹沙直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快了点儿! 她原以为,那古怪树枝最大的缺点就是见不得水。 因为,前一天那雨虽然大,但还处在刚刚开始的阶段,而那男人多少也是对它遮掩了些许,再就水洼边到这石洞的距离,以那男人的速度,不过三五秒的时间,可它还是灭了,有些不符合常理,若是换成常规的树枝子,估摸着也不至于如此。 至于刚刚它那极速燃烧的一幕,让她同样猝不及防。 按照她心下的估料,那树枝大抵也就是有些潮湿罢了,除开点燃的时候会有些困难之外,它该像前一天那般,各种无障碍燃烧都不成问题,未料,它竟然直接给烧成了灰烬! 郁闷了半晌,尹沙无奈坐回了原处。 瞅着那一堆火,百无聊赖地等了许久,那男人还是没有回来,往复添枝子的机械操作让尹沙有些昏昏欲睡,更有些悻悻然。 独自留在这一处,她始终难免忐忑,不管是对那群矮个野蛮人,还是对这密林里潜藏的诸多野兽,她心中就是害怕。 当然,对于那个救了她好几次又总让她看不明白的男人,除了某些不得已的依赖,她同样也存着诸多惧怕。 就像最初吐槽的那般,倘若有得选,她定不愿与他多相处一刻! 此时此刻,她就巴望着赶紧出了这片鬼林子,早日与他分道扬镳! 摩挲了几把叫嚣抗议的肚子,尹沙耐着性子又添了几根枝子,也就是这会,一抹黑影骤然遮去了那半个洞口的光度。 尹沙惊得一哆嗦,拨着火差点直接将手中的枝子给捅断,等到回了头,发现是那男人,她才舒了口气,卸下紧张。 只她的紧张未能逃过那男人的眼,他径直丢了肩上扛着的某些东西,一伸手便将她拉了起来,低头瞥向她时,面色沉冷。 尹沙再次吓破了胆。 但事实上,那男人表现出的却根本不是如他脸色那般可怕,反而是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将她打量了好几遍,看起来,就像是担心她是否还安好一样。 到最后,似是觉得她无恙,他才松了手,转而回过身去捡开始被他扔在洞口的东西。 因着男人太过古怪阴郁,尹沙愣是没敢动。 她就那么傻愣愣地站着,直到,那男人再次回了头来。 这一次,男人手中多了些沾染了水渍的新鲜草叶。 他没有起身,也没跟她言语,只是将那新鲜草叶搓了几搓,然后扔进嘴里嚼了一通,一如他帮那个头部挨了砸的女人敷草茎一般,动作娴熟且迅速。 茫然地看着那男人忙活了好一会,尹沙脑中才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莫不是,这些草叶是帮她准备的吧? 心中的疑惑不过毫秒,那男人便伸了手,直接握住了她受伤的右脚踝。 还真是! 可那一下的力道也太生猛了些,脚踝被抓握地疼痛不说,她还被他扯了个趔趄,差点摔下去。 那男人则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末了,又低了头,专注于帮她敷着那些嚼烂的草叶。 对于男人的这一系列出人意料的关照,尹沙压根是懵到不行。 此前在林子里遇袭后,也是他帮她涂抹的伤口,虽有尴尬,但那次的情况与眼下的不同,对于脚踝的扭伤,只要安全能基本保障,她其实都觉得无所谓了。 本来,也就是个皮外伤,而今又见消肿,这男人,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莫名关心起她早八百年前的磕碰问题来了! 低头瞅着那男人的动作,尹沙一时无语,却也没敢推却或者拒绝男人的“多此一举”,只颇有些惆怅地站在原地,任他“为所欲为”。 说来,若不是不得不的缘故,她倒是不愿欠他许多人情的。 她总要离开这个地方,但因着坠机的原因,她并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他的东西,此下,充其量就是教教他怎么手动取火,可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当然,如果她能找到自己的行李箱的话,她或许也能拿出点什么来感谢他。 可惜了,除了她自己,什么东西都失踪了! 包括公司的那架飞机,她连个渣都没见着。 在她兀自纳闷的时候,那男人已是帮她用草叶敷好了脚踝,临了时,也不知他是从哪找了些有韧劲的细小软藤,用着她最初教他的办法,帮她把整个脚踝都裹了一圈。 相当不美观,但那草叶汁却是有清凉的感觉,很舒服。 尹沙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感谢,直到他起了身面对她时,她才有些慌乱地仰了头看他,好一会,才颇为艰难地冲他笑了笑。 这个笑,其实表达的是不知所措的尴尬意思。 但那男人再次会错意。 然而,她的笑容对他似是很有用,且好像总能蛊惑他做出点什么来。 她的想法确实没错,他确实很迅速伸了手来,先是摸了把她的脸,待到掌心下滑时,他又拢了把她的长发,面上再不复之前的冷冽。 ------题外话------ 今天10号,野人进第一轮PK啦,打滚求收求评各种求~(以下小活动) =—=—=—=—=—= 对于10号到13号的留言,都会有10xxb的奖励,字数过百的奖励28xxb,小活动闹着玩,有兴趣的记得来哟~么么扎~ 【奖励统一在14号发放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2章 他的心思 对于男人在神色上的舒缓,尹沙自然是欢喜的,可他对她摸脸拢发的动作,则让她心惊,不过她也不打算再深想,只心中又警觉了几分,然后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刻意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也就是这一小步,她那柔滑发丝便彻底离了他的手。 男人的眼神再一次深黯起来,那一只宽厚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但那也仅仅一小会,他便又重新恢复成往昔的淡漠。 相较于她的刻意疏离,此刻,反倒是他显得更加从容些,并且,从头至尾,他未出一语,也未曾对她发难。 就好像,他与她,重又回到了那一处矮个野蛮人的小石洞前一般,寡情到似是他们从未一起并行与历险。 这的确是种令人不怎么舒服的感觉,然而这也是她自己选择并促成的,至于那男人的态度,看则也只是顺应了她的意思,无可厚非。 尹沙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男人显然也再无心于她是否抗拒,只探手取了地上的一堆东西。 那是一堆包裹在一片巨大叶子中数量极其可观的红色野果,与前两日吃到的是一样,约摸得有三四十颗,且尽皆个大饱满,水淋淋的样子更是可口,光是看了几眼,她就觉得自己口中生津,馋的不行。 除此之外,那男人还提了个黄毛活物回来,体型很小,最多也就够平日里小型犬的大小,但因着那男人是倒着提了它的那四条小细腿,她一时也看不清那东西的样子。 直到男人松了手,她才发现,那活物样子很像鹿,却又不完全,身子无违和感,但那小脑袋像极了杂交品种,除了头顶两根尖角跟水牛一般无二以外,最古怪的就是它鼻梁骨上的那根角了。 也不知道是基因变异还是返祖了,那鼻梁处学着犀牛长了根角不说,还长成了鹿类最原生的犄角,怎么看都是怪怪的。 心中的怪异之感被那古怪的鹿撩拨得愈发强烈,越瞧越怪的惶惑感下,尹沙再次对这一处地方起了疑。 为什么这处的动植物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又为什么,这个年代竟还存着可能连火都不会手动生的土着? 她相信这世上有太多不可思议,但她不相信诸多不可思议之事会串在一起连续发生! 那么……她这到底是摔到哪一处了? 百思,仍不得解,尹沙有片刻失神,恰逢那男人颇为惊讶地“咦”了声,她心中的郁结情绪瞬间被打断。 等到回了头,她发现那男人正杵在她生好的那处火堆前,面上有十分的震惊。 将那男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尹沙心下已经明了。 他果然不会手动生火! 一如她猜测的那般,他们的火种,百分之百来源于森林大火! 不待她心中思忖更多,那男人便迅速回了身,低头凑近她时,那一双曜石黑眸幽深之色褪尽,满含惊诧与不可置信。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少见的波澜。 但这于她,并不稀奇。 那一堆火,稀松平常,能带给他震撼,却不能带给她什么,更何况,她此前钻木取火的时候早就料想过他的反应。 如此,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 当然,若是这么件不足为奇的破事能成为她获得存在价值并获取他看护的资本,那也是相当不错的,毕竟,她确实需要倚仗着他。 只是到目前为止,她感恩他帮助的同时,亦无法接受他偶尔对她过于亲昵的态度。 因为不想跟他再有什么误会,所以她只希望那男人能够如他性子那般,淡漠到底。 可事实总是让她无法预料。 短短一刹,从那男人表现出惊讶开始,他便一直紧盯着她,哪怕她已是被他看得十分拘谨了,他也仍是一眼不眨,眸色中的惊诧也逐渐转化成了满溢的欣喜,光度熠熠。 头一次,她见他如此地喜形于色。 然而比之这种喜悦,她更没错过他那双异常漂亮的眼眸中隐隐闪过的一抹隐晦之色。 尹沙已然不敢再表露过多情绪,甚至于私心里,她隐隐已经有些担心,并后悔生火的事了,可事已至此,再无重选余地。 那男人很快便又向她伸了手,尹沙下意识再度退了一步,那男人却是意外地没再触碰她,只是在她面前摊开手,音色柔和地开了口:“哈路纳?(饿了吧?)” 很短的三个音,她照样是不明白,但在看到他大掌上正托着三颗与那红果子不同的淡紫色浆果后,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该是觉得她饿了,或者,是让她吃东西,八九不离十。 最初,他也是这样给她东西吃,可那个时候,他虽有着与此下一样的宽容态度,但终究不似现在的主动! 对于她,这男人好像隐隐存了某些心思。 也不知是利用,还是真就那样无谓于累赘,亦或是她不愿往那处想的某一点……总归,她也不能确定。 犹豫了会,尹沙最终还是接了那三颗紫色浆果,退至了洞壁边上,坐着准备开吃。 那男人也没再烦她,只定定地又看了她一会,将那一堆红果子都推到她跟前后,便取了那半截骨刀,提着那像鹿的活物出了石洞。 这男人,恐怕相当懂得进退。 即便前一夜她强制性地要抱她,但晨起时她表现出排斥后,他就撒了手,待到回来时,他也是亲昵地试探着触碰了她几次,可同样也遭遇了她的抗拒,按照这一路来他内在潜藏的某些暴烈脾性,他心下怎么也是有些恼的吧,可他还是能以沉静应对她! 思来想去,尹沙倒也想不起来,到底自己是做了什么,或者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他竟然会生出这些暧昧来! 又坐了会,想起自个还没洗漱,以及衣服上的泥渍问题,尹沙便又迅速起了身,尾随着那男人出了石洞。 ------题外话------ PK打滚各种求~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3章 再次启程 阳光暴烈得很。 裹着男人给的那张毛皮,光是在那石洞口站了会,尹沙就出了一身汗。 隔着一小段距离,尹沙远远便看见,与她呈直线且距离她更近之处,那男人此刻正是背对着她,蹲在前一天他泡兽皮的另一处水洼前。 他看起来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古铜色肌肉虬结的宽厚后背,被那暴烈太阳晒得满是汗珠。 这一天的温度,怕是比前几天的还要高上不少。 尹沙猜测着,怎么也得上了四十度。 大抵是一场暴雨一场热,前一宿的雨在这高温下,除开部分隐于枝叶下的地面还稍有些泥泞外,此下几乎是一丁点都看不出来了,倒是那地温,几步下来,因着赤脚,尹沙很快便感觉脚底板有很明显的灼烫感。 似乎,前一天赶着躲雨,她将她那双丢了跟的皮靴给忘在了水洼边了。 搓着脚丫子站在一处不怎么大的阴影下,尹沙往着那一处水洼瞄了好几眼,却是什么都没找到。 估摸着,那大雨大风的冲刷击打下,她的鞋有可能是滑进了水洼里沉下去了。 湿了,又泡了一夜,本就少了一个鞋跟,此下里,也不知捞上来能不能再穿了。 内心有些犹豫,却又十分忌惮那暴烈得出奇的大太阳,纠结了半晌,尹沙还是决定去捞上来看一看,毕竟,她可不是那男人,他自然是习惯了赤脚到处行走,而她不行。 而且,她的袜子也是洗完了就放在鞋面上的,就算那鞋不行了,她也得把自己那双袜子找回来,再不济,缓冲缓冲也是好的。 硬着头皮从那处阴影下出来,跛腿加上地面烫,尹沙走得相当费力。 等到了那一处水洼前,尹沙才发现,她那鞋不但是滑进了水底,还滑得相当远,水清,她看得十分清楚,包括她的袜子,东一只,西一只,隔着老远,但全在水底。 这是要逼着她再次下水拿啊! 惆怅间,她下意识瞥了眼那蹲在一边处理怪鹿的男人,也不知是不是她那一眼看得太明显,后者很快便抬了头回看过来。 尹沙愣了下,那男人则干脆地放下了手中的骨刀,快速拿了片肥厚的叶子搓了两下洗了把手,便起身走了来。 他看出了她的为难,即便,她并没有向他求助,或是给他暗示。 但他的感觉向来敏锐,且从救那女人开始,他对她已算得上宽厚仁慈,此下的情况,她也已经能猜准,他会如何做了。 只是,回想到令她心惊发毛的那些事,她就难免有些担心,也因此,她几乎是在他过来的一瞬就立刻往那水洼中挪去。 岂料,那男人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她身前,一并伸手拉住她,阻止了她所有的动作。 他该是又洞悉了她的想法。 未出所料。 那男人只是在蜡烛她之后往着那水中看了几眼,便很干脆地松了手,末了,径直走近了那水洼中,以极快的动作,将她那两只鞋子,还有一双袜子都给摸了上来。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他的帮助。 或许,在这种状况下,想要追求两不相欠与互不相干完全不可能,那也只能或多或少地由一方更担待些了。 相通了,尹沙也就懒得再去思考这些东西了,甚至于连着长衫都不想再洗了,只在接了那男人递出的鞋袜后,她便一声不吭地折回了石洞。 中途,那男人倒还是想扶她一把的,但他似是有些芥蒂她的沉默,也像是不想再强迫她,最终,他也如她一般沉默着,重新回到了那一处水洼前,继续处理那只怪鹿。 尹沙换下了那身黑色皮毛。 那件已经变成开衫的长衫虽然也不凉快,但比之那张不小的黑色皮毛,厚度上还是稍好的,在颜色上,也更是有绝对的优势,此下再用些细藤束一下腰身,也能免除走光尴尬。 至于长裤,她实在是没那本事再穿,好在她那长衫够长,哪怕是撕去了一小截衣摆,也还有着跟短裙差不多的长度。 尹沙将前一夜睡觉用的那块兽皮给拉到了石洞洞口处,然后在坐着吃了好一会野果,直到那男人回来。 如第一次递生肉给她时一样,那男人做事倒是极具细腻与耐心,一会的功夫,他就是将那怪鹿的肉处理得相当妥帖,眼下,那肉虽还是生的,但却已是成功勾出了她肚腹中的不满足感。 为了能早些吃到有营养的肉,尹沙把此前对那男人的排斥感扔到了脑后。 见她主动,那男人也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当下也遂了她的意,如前一日一样,再次将那些肉交到她手上,转而再次出了石洞。 他该是去找更多的干叶子干草枝了,石洞里的那些树枝都已经加了进去,此刻,如果想要尽快地加大火势缩短烤肉时间的话,那么,数量极多的草叶之类易燃物才是上佳之选。 之于那些串起来的肉,对那无滋无味的单调烤肉技术,尹沙已然得心应手,便也没推拒。 两人分工明确,且各自娴熟,相互之间倒也默契,所以比前一宿的烤肉来说,这一顿的耗时相当短,也算得是一次相当难得,也相当愉快的用餐。 只是,饭后她有些犯懒的时候,那男人却是未曾要停留,反而是很迅速地收拾起了石洞中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尹沙几乎觉得,他是又察觉到什么危险才做出的举动,可最终只是见到他把那张兽皮收回原处,她便也放了心。 那男人可能只是想尽快启程吧。 她虽还是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但在这处耗的时间也确实不短了,并且,这一处也不甚安全,他要走,她自然也必须得跟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一把酸泪 唯一比较令人烦躁的,就是这一日的天气,着实太热。 一路上,跟着那男人在林子里穿梭前行,即便林子越走越密,阳光已是被遮挡去不少,尹沙还是有些吃不消。 不过,她倒是忍下了身心燥热的不适感。 那男人也是没少关注她,尹沙想着,或许,她在他眼属于异常脆弱的那种,不光是身形上她差了他一大截,她更是带了点影响行动的伤。 与之前那一次不同的是,那男人再没走得那么急,更没有将补充体力与水分的事抛至一边。 对于这件事,尹沙觉得,前一次大概是因着那女人的特殊原因,而现在则没有这个问题,并且,天气热到他都可能吃不消。 兜兜转转,一直到下晚,尹沙才发觉,那男人带着她来的这一处新地方,似曾相识。 依旧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林地,看起来几乎无法分辨出方向,但她记忆力绝佳,稍稍回忆,她便是有了印象。 ——这很像是她最初遇见那古怪食草动物,以及遭遇那被扒了皮的巨兽之地。 心下仍是有些不确定,尹沙便趁着那男人铺放兽皮时,凭了感觉往着旁边一处低矮树丛边凑了去。 她其实就是想确认一下,那一处是否会遗留下一副动物的骨骸。 当时那丑丑的大号怪东西就是在那处被那类豹巨兽给扑咬住的,若是它没整个被那巨兽给叼走的话,这处怎么都会留下些遗骸。 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兽类经过的可能,其次,前一夜晚上的暴雨雷电也足够洗刷任何痕迹了。 所以,她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而最终,她也确实什么都没看到,包括气味,除了草木的清新味道,她也没有闻到任何异味。 也是,这林子又大又密还古怪,几处相似实在是最自然不过,那男人又怎会那么巧合地就带着她重踏了她最初逃跑的路线呢? 说来,这样也是挺好的,至少,比之那遇上巨兽的不安全之地,陌生的新地方总能让她有些对安全的小小期待。 摇摇头自我安慰了一番,尹沙便又退了回来,只是,她后退时似是撞到了什么,等到回了头,她才发现,那忙着铺兽皮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尹沙赶忙回转身,那男人却是直接伸手递了某样东西过来。 只一眼,尹沙便看清了,那男人手中捏着的,竟然是她两天前遇上那巨兽慌不择路奔逃时弃了的那件军绿色呢子大衣! 尹沙有些发愣。 她的衣服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她之前跟了他一路走着,三天两夜,他一直是空着手,而今,也不过是带了张新处理好的兽皮,那她的这件衣服是从哪冒出来的? 心下纳闷,尹沙还是伸手去接了那件呢子大衣。 有些潮湿还有些重,但摸上手后,除了热度,并没有再出现那些油烟脏污,看来,这该是被大雨冲刷了一整夜,然后又被晒了一整天的缘故。 莫不是,这一处还真就是她此前逃命的地方? 尹沙没来得及思考更多,因为那男人很快就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那巨树后面拐了几拐,随后,他便再次指了一处地方让她看,临了,又指了指某棵树的树冠。 尹沙有些莫名其妙,眯眼寻了好一会才看清了男人所指的东西,当下便是目瞪口呆。 ——那树冠上,竟然是她的行李箱! 只是那黑漆漆的颜色实在是不起眼,然后又是半隐藏在一片墨绿之中,外加这一处林叶生长得尤为密集,光度更是极为暗淡的,以至于不认真看的话,或者不刻意去找寻,压根都无法分辨出来。 除此之外,对于那男人带她来的这一个旮旯中的旮旯,她此下也是觉得分外眼熟,熟悉得打紧。 该不会是…… 尹沙实在难掩嘴角的抽搐。 这特么……根本就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个野男人,还差点被他掐死的鬼地方好吗! 她的行李箱居然就在这里,跟她最初的落点一致,她那会到底是蠢笨到了何种境地,竟然丝毫未曾发现! 然而这还完全不是让她彻底崩溃的重点! 最让她郁结的是……她当初自以为逃出了这男人的手掌心,也逃离了事发点,却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压根没想到,自个折腾着乱跑了半天,毫无重复走的状态下,居然饶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这一处要命的地方,偏偏还好死不死地差点把命给玩没了! 没常识,也是足够讽刺的! 也难怪那男人能在这一大片占地极广的林子里找到她的衣服,原是咫尺距离! 头一次,尹沙被自己的蠢刺激到憋不住想哭,但因着那男人还立在她身侧,最终,她还是顶着一张哭丧着脸,将那满腔的辛酸泪给憋了回去。 那男人该是看明了她需要哭却又忍着不哭的的表情,亦或许,他也猜到了她是因着什么而沮丧,但他丝毫未曾安慰她,更没有主动再拿这方面的事来刺激她,相反,他只伸手指了指那树冠上的黑箱子,冲她挑了下眉。 这男人,怕是是询问她是否要将那箱子取下来吧? 尹沙点了头。 没再与她多说,那男人便很快往那巨树下去了,身形优势,外加肌肉发达,又是习惯了在林子里生活,那男人爬树的动作相当灵活,且速度极快,只是须臾,他便消失在那片下垂的墨绿色之中,尔后,则又迅速出现在她那卡在树冠之中的行李箱旁。 数秒功夫,他便将她那异常沉重的行李箱给折腾了下来,尹沙看得有些愣怔,直到,男人把那箱子抱至她身前,她才回了神。 箱子看起来还是完好的,材质缘故,也没受那暴雨的影响,只是箱子底部可能卡在那些枝子上太久,本身又是过重,因而出现了不少划痕。 ------题外话------ 最后一天啦,继续求支持~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5章 手把手教 那男人很快就帮她将行李箱搬到了铺下兽皮的那棵巨树下。 尹沙本想着提醒他,箱子直接拖着就好了,但那男人力气大动作迅速,而她又在与他交流的事上却了步,最后她干脆随着他。 反正这两处距离左不过百米。 下晚时分,燥热已是散去不少,处在林叶腹地,尹沙总算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意了。 不过这个地方的昼与夜相当古怪,温差大得离奇,数日里的经验告诉她,这一整日的暴阳下,夜半时分可能会冷得出奇,相反,前一日因为阴天下雨的缘故,虽然夜里也不暖和,但温差倒也还算好。 总之,白日里越是热,晚上越是会冷,两个极端,搞不清为什么。 那男人将她的箱子搁在她身边的兽皮上,又将在石洞里带过来的些红色野果都推到她身边,嘱咐了她句话,便起身往一侧的林子里去了。 尹沙琢磨着,他大概又是去捕猎了,嘱咐,应该是告诉她,以及让她呆在此地。 此下的光度勉强,遮天蔽日绿茵下,外加本就属于一个事发地,她心下也是根本不踏实,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耐住性子。 眼瞅着那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墨绿中,尹沙取了个果子慢慢吃了起来,眼耳却是开始敏感关注起周遭的状况。 原本,她倒也不至于会如此紧张,但是三天三夜里,突发的各种危险,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 在这个可怕地方,若是有一秒的松懈,只怕立刻就会沦为某些动物的营养大餐,尤其是像她这样差不多就是个废物的,更是需要一百二十分的警醒。 之所以她还活着,除了一部分的好运气,大概,还是因为她有个极为可靠的靠山。 那男人呢,虽然一多半的时候淡漠疏离得让人惊怕,但他做起事来相当果决,并且十分沉得住气,对她,也算是相当好了,这会子真分析起来,除开偶尔对她过份亲昵显得有些讨厌以外,她确实也想不出他哪里不好。 磨蹭半晌,尹沙才慢吞吞将那果子吃完。 也就在这一刻,尹沙忽地听得身边那丛草叶中突兀地响了一声,心惊肉跳之下,尹沙本能地蹦了起来,但无数次被她遗忘的扭伤再次拖了她的后腿,以至于,她这一蹦失败得无以复加,到最后,她仍是未能站起身来! 可那响动却是不等她半毫,她重新栽回去时,那草叶从中便是飞快地奔出一团亮眼白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身侧蹿过,然后迅速钻进了她身后的那一丛枝枝叶叶中。 尹沙被吓了个半死,好一会才回过神。 还好,不是什么毒蛇猛兽,只是,刚刚那一团白色的古怪动物,出现得实在太过突然,虽然不过兔子大小,但着实是把她吓得厉害,而且,那速度快得她根本都没能看清它的样子! 担心还会出现诸如此类,甚至是比这一次更惊吓的情况,尹沙觉得,她怎么都得找点东西傍身! 主意打定,尹沙便立即想起了自己之前塞在行李箱中的那套瑞士军用器具,当下,她便是赶紧找了那处锁盘,想赶紧开箱。 然而事与愿违,那箱子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密码不错的状况下,她竟然无法打开。 没有足够的光线,重置密码有难度;徒手去硬拆的话,一方面条件不允许,另一方面,则是身处这几近原始的鬼地方,她内心并不乐意去破坏来自先进文明且有大几率成为她倚仗或者助力的物件。 焦虑了好一会,尹沙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开锁的想法,转而起了身,寻思着去寻一些树木的枝干以作武器。 不过,在她担心的那些事发生之前,那男人就回来了。 习惯了他的长时间捕猎,这一次,他却如此迅速,尹沙倒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她便从他的神色中寻到了答案。 他似是有些不放心她独自呆在这处。 这一刻,尹沙有点开心,又有些担心,但她不敢表露出来。 就像那男人,最初面上颇显焦急,可自看到她无恙之后,他那双曜石黑眸便沉淀了下来,且眸色静如止水。 面对他的内敛与淡漠,她只需不显于色,于此,尹沙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各怀所想的对视刹那结束。 但那男人并不打算放任她不理,相反,在她别开眼同的一瞬,他就伸手拉了她。 尹沙抬了头,便见得他在她身侧蹲下身,将带回来的东西逐一放到地上。 男人这次收获的东西颇丰,尽管并没有午时与前一天的收获量大,但好在类目繁多。 尹沙看到,除了一只很小的像松鼠一样的灰毛小兽外,男人还带回了数十颗不知名的蛋,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半死不活的绿毛鸟。 或许,他们这一晚能吃的只有鸟蛋了! 因为这处没见水源,她最开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差点折在这处的,而那男人原也是习惯于捕猎后处理好再拿回来,此刻却是没有。 所以,她也猜了个八八九九。 只是对那男人拉她的动嘴哦,她并不觉得,那是让她查看战利品的意思,反而是,很可能要让她去生火,或者,让她教他。 关于这一点,她倒是无所谓,见那男人扬了头有些希翼地看过来,她也立刻点了头。 那男人的唇边再次出现一抹细微弧度,很是久违。 尹沙不打算做出回应,只默默转了身去寻粗枝。 男人没有阻止她,看了她几眼后,便也起了身,也学了她所寻的,找了些干燥的粗枝,临了又拨了些干草叶来。 生火材料齐全了,尹沙便借用了他的骨刀,重复起午时的一系列起火工序。 其实,钻木取火并无难度,只要清楚了摩擦生热的原理,再在操作上给力些,生个火也就分分钟的事,当然,材料必须得是干燥的。 那男人也是相当聪明,她只需稍稍上手,一套流程下来,他便是有了数,根本不需要她去愁言语不能交流的问题,很快,他就干脆地将她削好的枝子给拿了过去。 大抵也就是他接手了一刻钟的时间,她便见得他钻动的两根枝子解触点冒起了一丝轻烟。 ------题外话------ PK结束啦~运气还好,1P过了,但是还是求各位大宝宝的支持~么么哒~这几章会都在提字树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6章 离题万里 只一缕轻烟,却是令男人难掩震惊,手上的钻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怕是白用功了。 心下叹了声,尹沙有些无语地将一边的零碎干草叶又往那两根粗枝子的T形接触点拨了拨。 那男人立时抬了头朝她看过来。 他面上的震惊仍是未曾散去。 倒也是情有可原。 火,之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但对于火的获取方式,却是存在一定的难度与艰险,甚至,还得碰运气。 因为,森林大火不是常有,也并非固定时间,而且,一旦发生这种事,对他们的生命也是有一定威胁的,所以,尽管火的用处不小,但获取并不容易。 相对地,对于火种的保存,即便是存在那种可以长时间燃烧的树木,但这也并非万无一失,就像前一夜那般,那树一旦燃烧,便是见不得水,否则,一切都是白搭,这是致命弱点! 而眼下,她教他的钻木取火无疑是让他大开眼界。 或许他根本就不懂得钻木取火是以摩擦生热的原理,可这并不影响他的工序与操作,并且,作为长久在林子里过原始生活的土着来说,钻木这种对蛮力需求极大的体力活,他们做起来可能更上手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钻木取火让他们占据了主动,而非再需像此前那般,在需求火时,还要等着天灾降临,然后再冒险去取! 再者,他们也很大几率地免除了保存火种的麻烦事。 大抵是燃着的火没有手动取出的火更具刺激作用,因而,男人面上的震惊与欣喜久而未散。 直到,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男人才敛了面上的不可置信,从而重新开始钻木。 要说,第一次的钻木是有些小心翼翼与期待,那么这一次,完全就是激动与兴奋,以至于,他手上的动作与力度都增大了许多。 也正是如此,那两根粗枝接触之处很快便起了些火色。 尹沙赶紧趴下身,对着那零星之火吹了吹,不出片刻,一堆火成功燃成。 两个人的协调下,果然是比一个人动手容易得多。 那男人倒是没再花时间对着那火发呆,反而是迅速地将燃起的枝叶拨了好几下,随后便把那些个鸟蛋都给丢了进去。 这下面,该是没她什么事了。 尹沙彻底收了手,转身再次坐回了那一块兽皮上。 遭了几天的罪,她着实是受够了在这林子兜兜转转,也腻味了去防范那些无处不在的危险,走出去与回家的念头也愈发强烈起来。 此下里,因着她教会他生火的事,那男人看着似乎心情不错,尹沙的胆子也涨了几分,心中便盘算着想要询问他出林子的路线,只是,一时半刻,她不清楚要如何描述这样的问题,他才能明白她的意思。 尹沙陷入了无奈,久久的思考不下,记忆中又是根本搜寻不到那男人说过任何有关路线的鸟语,到最后,她不得不放弃要用语言与他沟通的想法。 然而,就她走神的这一小会,那男人便似已将那一堆鸟蛋都烤好了,他很干脆地取了身边的一片大叶子,将四五个个头不小的蛋包了给她递了过来。 尹沙没有拒绝。 她已经很饿了,虽然在这几天里,吃得都很寡淡,但她向来不算挑食,更何况在遭难时期,能有点吃的分给她就已经不错了,不然她都有可能还在啃那些会致人红疹的叶子呢。 那男人给的蛋蛋也确实没有鸡蛋或者是鹧鸪蛋来得好吃,纵然个头大,但也是腥得很,不知是本身就腥的缘故,还是那男人烤得不到位的问题。 出于补充营养与体力的思虑,尹沙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三个,剩下的两个,她实在是耐不住那腥,便又还了回去,转而寻了身侧的红果子去味解渴。 男人没有勉强她,似也是清楚那鸟蛋的味道不讨喜,到最后,他干脆将剩下的鸟蛋全部解决。 尹沙看不过去,递了个果子给他解渴,他也没有推拒,只在接那果子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趁着这个功夫,尹沙赶紧捡了根一头烧得黑糊的树枝,在那男人狐疑的目光中,于地上画了起来。 没有其他办法了,她也只能通过画的形式,希望将自己的问题传达给他。 不过,她的画技实在不怎么样,画来画去,她也只画出了两个简化的人,还有数棵十分莫名其妙的树,之所以说莫名其妙,因为她自己也有点看不明白,但那男人却是看得相当认真,甚至……他还夺了她手中的烧成炭的木棍瞅了又瞅…… 她承认,她那拙劣的画技确实是把他给带歪了,但也充分说明,那男人好像从未见过“画”这种东西。 一瞬间,她又开始纳闷,自己到底是被炸在哪个蛮荒部落了! 最终,她的理智还是说服了她断片乱飞的思绪,她耐着性子配合着动作又夹了几句于那男人等同鸟语的母语,这才稀里糊涂地收获了男人的几个动作。 事实上,她仍旧不知道那男人是否弄清了她的意思,而她,也不清楚自己所理解出来的他的意思,是否能正对她自个的询问。 末了,她也只能根据那男人的意思来解释了自己的问题——跟着他,还得绕上一圈,他才能把她带出林子,到人多的地方! 这一刻,尹沙只觉自己的脑细胞都死光了! 已入夜。 月色还算不错,但隐在参天巨树之下,光度则很是有限,置身幽暗,再有前两夜的惊魂遭遇,尹沙开始对夜宿的环境产生了质疑。 在前一宿之前,她本是对这个男人信任得不行,总觉得有他在,就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但雨夜里忽见那么大只像剑齿虎一样的泰坦巨兽,她也开始有所觉悟——她所遇见的可怕,很有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 就像那男人在石洞带她躲避那巨兽时一样,很多危险,能躲的就不要惹! 也因此,她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以眼神询问他,是否要在这一处空地留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7章 再现象鸣 这一次,倒是比之前画东西交流要容易多了,那男人一眼就明白了她的疑问,当即便是起了身,一伸手指回了那一处她与他并不愉快的初遇之地。 尹沙一时无言以对。 在眼前这棵树下解决饭食问题,她能理解,毕竟他们初遇的那个地方并没有石洞这一类天然遮障,有所保留与隐藏合情合理,但对于这男人其他的做法,她就完全不能理解。 尤其是行李箱的事,早知还要回到那一处去,干嘛要费事折腾把那重得离谱的东西带过来呢? 郁闷了小会,她也无所谓了。 因为,那男人可能根本就不清楚她的行李箱是干嘛的,其次,反正也是他出的力,就算一会让她自己弄过去,她也能用拖的,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那男人,自告诉她夜宿的准确地点后,见她没什么反应,他便着手开始收拾那一地狼藉了。 他的速度很快,只片刻,他连着那火都扑灭了。 或许是掌握了取火要领,也占据了主动,他对火种保存的重视程度也降低了许多。 相对地,就好比他最初将那火藏在石洞中一样,野外,又是深夜,火不一定能驱散危险,却能百分百引来某些东西。 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异于这几日里相对温和的态度,男人那冰冷重覆的面色与眸色着实让尹沙惊怕不已,奈何他却根本没有丝毫与她意会的意思,更仿若未曾看见她。 尹沙有些懵,憋了老半天也没敢吭声,直至那男人再次消失在来时的枝叶丛中。 紧张感散去,压抑之感却卷席而来,她终究还是无法从容应对男人的这一份古怪。 以防万一,他的做法,也是不错的。 思及此,尹沙也没去干扰他的决定,只慢慢起了身,等着与他一起过去。 她的举动自是没逃过男人的眼,所以,在她起身后没多久,他便回了身,自发地再次弯了腰,将她的行李箱抱了起来。 多出力的第二次了。 但她仍是不打算阻止他。 一来这深更半夜的,噪音越小越好;二来么反正他也搬得动,多花点力气在这上面也省得他一会再对她动手动脚;最后他未必就能懂得文明社会的产物,她也不想再吊起他对钻木取火以外的其他事物的好奇心,更没有时间去帮他全面普及这些科学知识! 从那巨树下,再到她曾砸到他的那处,不过她一个小心思的时间,男人很快自那树下铺着的一堆草叶中扒拉出一个洞来。 那是个斜向下的洞,有限的光度下,看着并不特别清晰,不过那似乎并非人力所为,就好比她第一天逃命时调入的那个坑,想着倒是与这个有些相像,但此刻她更纠结的是该怎么在这样的一个洞里睡上一夜。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是宁愿像遇见那类豹巨兽的那晚一般,在树下将就着瞌上一夜,可她再没那样的胆子。 若说之前是无知下的心大,此时,则是无可避免的惊惧担忧。 磨叽了好长一段时间,尹沙终是放弃了心下的那股子嫌弃,埋头进了洞,而那男人,将一手的东西都用枝枝叶叶盖好后,便也跟在她后面,然后将那斜洞口的草叶恢复原状。 这一夜,相安无事。 …… 因着是爬在自个的行李箱上睡得太死,又处在窄小洞中缩手缩脚,尹沙一觉醒来,便觉自个腰都快断了。 等到从那斜洞中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看来,又是一个高温暴阳的天。 只是,这一片林子的树荫太密,那阳光未曾完全渗透,再加上那斜洞纳凉,所以一时她也没觉得有多热,便慢慢地从那草叶中费力钻了出来。 尹沙没看到那男人的身影,但她在斜洞不远处的树下发现了个宛如椰子般大小的球状青果子,以及数颗红色果子。 定是那男人留下的,就是不知他又去哪里找吃的了。 数天的共处,让她对他的习惯与方式了然不少,所以,她也并无忧心。 等到走至那如椰子一般的青果子旁,尹沙才赫然发现,那并不是果实,而是果壳,此下里边早已被掏空,装满了清水。 也不知是哪里搞来的水,那男人也是有本事,哪像她,到处都找不到水喝,一路过来,除开前两天跟着他才遇上的两处水洼,她根本就不清楚哪里还有水源! 人比人,果真是气死人。 想着几天都未曾在晨起时洗漱,尹沙便将那水挪出一部分来洗刷用,然后便迅速地解决了那几个果子。 诸事搞定,又解决了下尴尬的身理问题,尹沙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自己的行李箱上。 她的箱子里倒是塞了不少有助于在这种原始林子里生存的助力品,像刀子打火机之类的都有,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废物自然也不少,不过此下她最想要的是赶紧换身衣服,为了更好地渡假,她可是带了好些夏衣的,只是未曾料想,竟会出这档子事。 捅拨个密码也不什么难事,寻了根细长的小枝子,尹沙很快便将行李箱给捅拨开了。 然而,还没等到她将那拉链拉开,一声极其清楚的象鸣声便传了来。 尹沙惊了一跳。 这好像是就伸出在这一片林子当中,并且,与她距离并不远。 惊疑间,那象鸣声再起,这一次,连续不间断哀哀了好几声,尹沙自那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无力与衰弱感。 她一下想起了,在水洼边石洞中过夜的那晚,她也有听到过这样的象鸣声,只是那个时候暴雨倾盆,雷电频出,她当时听得并不算真切,也并没有给予百分百的关注,如今听得清晰至此,倒是真的有象了? 那么,那次那头巨型泰坦一样的猛兽,也确实是为了追寻这一头象才冒了那暴雨雷电骤然出的石洞吗? 心中纳闷,恰逢身后的枝叶树丛中一阵响动,尹沙慌乱回头,却见是那男人来了。 可他却未曾与她有任何交流,只是动作迅速地快步走回了那一堆草叶中,寻了自己那把断了的骨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不明情况 就在她惆怅万分之时,那尚未恢复静止的枝叶丛中,再次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男人还没走出多远呢,这会子怎的又有情况出现了? 尹沙的心重新提了起来,下意识起了身,却是在那枝枝叶叶被分开的一刹发现,还是那男人,他又回来了。 可是,他刚刚还是急匆匆一脸冷色,现在回来,要做什么呢? 尹沙心中仍是存着片刻前因他脸色而滋生的恐惧,所以,她也没敢轻举妄动,只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男人依旧沉着脸,但这一次,他再没像取骨刀时那般无视她,反而是用那一双黑曜石一样的漂亮眸子紧缩着她。 尹沙有些弄不明白了。 她看不懂他眼神中的意味,也揣摩不出他古怪行为的原因,更是猜不透他面色转变的根源所在,到最后,她也只能傻傻地回看他。 像是受不住那冗长沉默,许久,那男人才张口说了句话。 尹沙自动无视了他的话语,但她没忽略他眸色中稍纵即逝的忧虑。 他在担心什么吗? 莫不是又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了? 琢磨了会,尹沙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在她泄气的时候,一声哀哀的象鸣再次充斥了她的耳膜。 她刚刚就有听到象鸣声的! 难道,他是遇上了象群这样的存在吗,亦或是,前天夜里的那只巨型泰坦又出现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该怎么办? 某种焦虑笼上心头,尹沙也顿觉焦躁,二度看向那男人时,后者却径直走了来,干脆地拉了她,转身便往那丛枝叶里走去。 懵比地跟着那男人走了好几步,在即将穿过那丛密布的枝枝叶叶时,尹沙眼尖地瞅见他另一只手中捏着的小半截骨刀上满是血迹,而那骨刀的一头尖利之处,更是又凹出了一个豁口。 尹沙一下想起了自个的行李箱。 她箱子里是有一套瑞士军用刀具的,尽管,与那些作为主攻杀伤来使用的器具不能比,但她的那些刀具也是具备过硬的军工质量的,此下,她不清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管如何,比之他们所使用的原始性骨刀来,她的那套军用道具怎么也是绝对上风! 思及此,她便飞快地挣脱了男人的手。 她的行为出乎了男人的意料,也因此,她成功脱离了男人的掌控,后者却是有些措手不及,等到反应过来时,他面上已经有了丝愠怒。 尹沙没管他,只是跛着脚,尽最大的努力迅速走回自己的行李箱旁边。 见此,男人面上的愠怒微缓,当下,他也迅速地跟着她走到了她身边,一并地弯下腰,欲像前一日那般,将她的行李箱搬起来。 尹沙赶紧伸手阻止。 得知她的挣脱与回头并非是单纯要带走她的东西后,那男人面上的愠怒再起,幽深黑眸中更是闪过一抹戾色。 未出意料。 尹沙成功被他的眼神吓到,连着去拉行李箱拉链的手都抖活了几下,差点连拉链都没抓得住,但好在她于最后一刻缓过了心神,这才艰难无比地将箱子打开。 就这一瞬,男人眼中的戾色,转成了惊愕。 尹沙还是没敢停顿一秒。 那男人的性子实在是不可捉摸,她跟他一起呆了好几天了,虽算不得对他完全摸透,但她也深知他内心深处存在着某些与他平常的淡漠完全相反的脾性,所以,此刻,她最好是能快速让他明白她的用意。 尹沙加紧了手上的动作,循着收拾行李时的记忆,她很快便在衣物中间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她带的瑞士刀具其实也不过四样,一把匕首,一只短刀,一根长锥,还有一个多功能迷你便携折叠刀。 应付危险情况的话,匕首与短刀都还算比较好用,只是长锥跟折叠刀基本都用于其他一些零琐特定的地方,实用性就没那么强了。 想了想,她便挑了那把较长的匕首给那男人递了过去。 这一次,男人明显有些愣怔。 大抵是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东西,也没料到她会把这怪东西递给他,他似是格外吃惊,但那也只是片刻,很快,他便伸手将那匕首给接了过去。 尹沙想不出该怎么告诉他匕首的用法,她相当为难的时候,那男人倒是自己上手了,除开对那高碳钢的极硬材质的喟叹,更是对那削薄且异常锋利的刀刃的吃惊。 也就这一小会的摸索,他已是灵活掌控。 或许,是刀具本身与那骨刀有些相似,亦或是男人习惯了各种争端,所以对骨刀匕首之类的武器存有先天的理解与操作优势,以至于,他以最迅捷的速度就熟门熟路了。 这倒是省去了让她忧愁诸多麻烦。 说来,带这一套刀具也是凑了巧,因为假期之前,几个同事也是越好了,在去往渡假地之后,要进行野餐聚会,又是因为搭乘公司的班机,本就熟知这些章程,便也没了那许多的条条框框约束,她就顺手带了些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没想到的是,原是要用来享口福的助力工具,此下竟然成了用来防身保命的利器,一时之间,她也不知到底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将长锥与折叠刀重新放回箱子里,尹沙给自己留了短刀,稍后便重新将行李箱的拉链给拉了起来。 男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而她,也是在那男人二度弯腰之时,立刻便将那箱子的手把塞到了他的手中。 对于她这样颇有些匪夷所思的动作,那男人只是稍作停顿,随后便春从地按照了她的意思,只抓了那手把。 蛮力下,又是尤为上手的提式,那男人相当轻松地便将她的行李箱给拎了起来,尔后,他便将那断裂的骨刀与匕首塞进了腰间兽皮中,伸了手来重新拉她。 忌惮于那男人的深沉可怕,这一次,尹沙没再违拗他,乖乖顺了他的意的同时,赶紧地将地上那只短刀捡起来。 男人的样子,分明是不容多等半刻,而她,也着实对他遭遇到的问题,以及他选择应对的方式有所纳闷,不过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论经验来说,那男人确实有决定权。 ------题外话------ 修改了下,昨天把序号弄错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9章 竟是猛犸 随着那男人走迷宫一样晕头转向地兜了一圈又一圈,尹沙头一次看到了完整的天空。 自坠落到这一处鸟不拉屎的可怕地方后,除了逃命还是逃命,一整个行程都是在那片大得惊人的古怪林子里,现在,乍乍地出了那遮天蔽日的地方,极度的暴阳之下,那灼烫的热度,她倒有些受不住了。 除此之外,便是这后踏入的一方土地了。 与最初的林地完全不同,这一处,虽然就在林地边缘,也处于接壤状态,但却是两个极端,非但寸草不生,还是乱石遍布,格外荒芜。 置身于如此格格不入的地段,尹沙再次有种异常古怪的感觉,但一时也说不上来具体怪在哪。 只是,她心中的纳闷并没能持续了多久,因为,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另一处古怪给吸引去了——离他们不远的一块巨石旁,有不少蜿蜒流淌的新鲜血色,后方,更似是有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但因着遮挡以及距离的关系,她看得并不清晰,所以,也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倒是一直拉着她的男人,见她瞧见了那一处异常,他便急匆匆地朝她开了口:“艾德那普路,里都代亚!(那些人就在这,必须离开)” 尹沙被他的焦躁语气惊得有些愣,他却误以为她是受了惊吓,瞬间拧了眉头,不容分说强制性拉着她往那与林地相对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尹沙本就是懵的,腿脚也是有些不好,那男人又是突然扯着她加速,没几步,一个不察,她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摔撞的声响,外加拉扯的力道猛增,那男人似乎有些意外,条件反射回了头来。 尹沙是崩溃的。 她就穿着一双袜子,那一地的乱石,搁得脚痛不说,她这一跤摔下去,贪图凉快而舍弃了裤子的膝盖自然没少受罪,偏偏那男人还死抓着她的手腕,她连撑一下做个缓冲的机会都没有,便是摔得眼冒金星。 见此,那男人也是有些愣怔,好一会才将手中的行李箱等东西放下,转而蹲下身来看她。 坐在地上揉着膝盖,尹沙心下有些烦躁。 这确实是个意外,但也少不得要怪那男人太粗鲁,当然,也怪她自己反应太迟钝,毕竟,那男人的焦虑是她看在眼里的,只是她未曾明白。 心中腹诽,那男人却是出乎她意料地伸了手,一只粗糙大掌就这么突兀地抚上了她的腿。 本就是低头揉着膝盖,她倒是未曾想到他会光明正大耍流氓,一伸手便目标明确地针对了她的腿。 此下,瞅着自个白皙大腿上那只粗糙的古铜色大手,尹沙只觉气血上涌,嘴角抽搐之余,面上更是一片潮热。 怪她自己! 不穿长裤大抵就是这么个下场! 只是,她的自我唾弃仍是没有那男人的动作快,那只古铜色粗糙大掌很快便在她腿上摩挲着游走起来。 尹沙彻底傻了眼。 再等到回过神来,男人的手已是落在了她正揉着膝盖处。 看来,他并不是想要耍流氓吃豆腐,而纯粹地就只是担忧跟关怀,尹沙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这一跤虽然摔得闹心,但好在运气不错,光是磕得有些重,倒未曾出现破皮出血状况,如此,她心下的烦躁感也消散了不少,便也任由着那男人帮她揉捏膝盖了。 只是,那男人即便是耐下心来安抚性地帮她揉捏着膝盖,他那张脸上也满是冷峻之色,双唇更是紧抿。 尹沙隐约察觉出了一丝严重性。 莫不是真有什么令他焦急到非得加速快行离开这里的缘故? 心中疑惑,尹沙忍不住抬了头,想再认真确认一下男人的面色,却是自这个位置瞥见男人身后,也就是她最开始看到的那块巨石的侧方地上,躺着一具人尸。 那是个人! 因着是头朝着他们这一处,所以,她也只看得那一头乱糟糟的卷曲头发,至于身上,她顶多就只看到那人光裸的肥硕肩膀,肤色则是属于那种比这男人要暗上许多的黝黑,其他的,除了他身下与外侧蜿蜒连在一起的浓郁血色,则统统被挡住了,体型的劣势下,她根本看不到。 不过,也就这依稀的观察,便让她一下想到了几天前遇上的那群矮个野蛮人。 难道……真的是那些人? 如果真是的话,这倒是能充分解释那男人为何会有忧虑之色! 只是,不远处那具躺着死尸,会是死于他的手里吗? 下意识瞟了眼男人腰间的骨刀,尹沙却是于不经意间看到了他与插放骨刀同一侧手臂的内手肘处有一处深长而狰狞的伤口。 像是新添的,血迹都没有完全干涸,并且,她前一天也压根没看到他有哪里受了伤。 之前太过毛躁,她错过了这一个细节,而今再回想前一刻的事,她也就了然了。 若是他最初返回来就是为取那断裂的骨刀,便足够证明,他已经遇上了险情,而他二度折返拉着她一起走,与第一次折返之间不过短短的片刻,根据他们一路走到这处事发地所花费的时间来看,他的伤是在取骨刀之前就有了。 其次,那骨刀本是干净的,但她随他走的时候,他手中的骨刀已是沾染上了不少血色,只能说明,那血必然是他自己的! 原本,她还没觉得有什么,诸多的思虑也仅仅只是她的猜测,但此刻再联系这个场景看来,若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这个男人,与那一群矮个的野蛮人之间,就必定存在着某种深仇大恨! 至于那曾挨了砸的女人,现在再看,却是属于无故受累了。 相对地,思及她自己,或许,她被那群矮个野蛮人抓走纯属意外,至于这男人,他一开始就是想要致她于死地的,但原因不明,后来她侥幸得到机会跑了,第二次再遇上他时,他虽对她还存些试探之心,可他并无再要弄死她的意思。 这与他的脾性不符,也是她百思不解的根本所在,思来想去,尹沙也只能将他的态度归咎于“仇人的仇人是朋友”。 正想着,一声哀哀象鸣再次响起,近耳的清晰之声瞬间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再一次抬头,尹沙赫然发现,那躺着的死尸后方,竟然还躺着一个硕大的东西! 棕褐发黄的色泽更趋近于这一处的地色,一身稀稀拉拉的长毛大部分都靠在下方,而那还在喘着气的半隆起的巨大肚腹上的长毛则稀拉不少,体型过大,又像是背对着他们,更有一部分躯体隐在巨石后方,尹沙也不知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只那象鸣声声,让她认定了,那是头象。 可是……哪有大象会长这么一身厚重的硬毛? 质疑间,那本静躺着哀鸣的鬼东西突然挣扎了起来。 她以为它能爬起身来的,结果却是见得它只扬了下藏在那巨石后方的大脑袋,于尘土飞扬中撞裂半块石头后,它重又摔了回去! 没了那处遮障,那鬼东西的样子一览无余——长毛,凸额,小耳,长鼻,两根曲状长牙,是象没错,但那却是长毛的猛犸象! 有没搞错? 这鬼东西不是早在一万多年前就灭绝了吗? 她这到底是掉在了哪个屎坑里了,怎么能见着这种东西? 可别告诉她是穿越了! 心下对那只属于天马行空的词不屑,脑中那两字却是成了定格,尹沙懵比好一会才醒过神来——穿越? 瞪着那头依旧在地上翻滚哀鸣的长毛象,尹沙只觉整颗心都凉透了。 ------题外话------ 已经将不足字数补上,这章字数足足哒~ 然后前面可能有考据党会质疑为何灰机上还能带刀具等等一系列受管制的东西,之前有写,是女猪公司的班机,表考据啦,就当内部应允的吧~爱你们,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0章 仇敌相见 会是穿越吗?可能吗? 这世上哪会有像穿越那样无厘头又不符逻辑的事情? 但她却又真真地看见了活着的猛犸,那可是科学定论已灭绝万年的大型动物! 这是相当说不通的! 除此之外,以她对猛犸这种声名远播的远古生物的了解,它们该生活在极寒雪域,而非这种暴热到几乎与赤道中心点能一拼的地域! 然而事实又是摆在眼前,再多的矛盾,也没有事实具有说服力! 一瞬间,她又想起了此前曾遇到的三只古怪动物,第一只食草的她没见过,也算正常;第二只类豹的巨兽她还是分辨不出,这也情有可原;到第三只那跟剑齿虎极为相似的巨型泰坦时,却是让她郁闷到不行了。 若说以上都是凑巧,或者是基因突变与返祖,那么眼前这头长毛的猛犸象又算什么? 科学数据遗漏的结果吗? 然而这个理由实在太过牵强,尹沙纠结了半天,仍是无法说服自己。 到最后,她也有些确定不了,自己置身的这一处到底属于哪种情况了! 只是,不管如何,她始终不愿轻易判定自己属于穿越范畴,而心中那丝不甘也愈发地强烈起来! 心绪不宁,连带着脸色也不太好,那男人立刻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但他大约也是十分不确定她究竟为何变了脸色,只以为她是因为摔痛了才不高兴,所以,沉默了半晌后,他干脆拿手抵了她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抬起了头来。 略长的发稍显凌乱,轮廓鲜明的脸,古铜肤色,半立体口鼻,还有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男人的面容如初,可再一次与那张独具风格的野性面庞相对,尹沙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一直以来,她都将他当成了某个不知名旮旯的土着,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完全像她猜的那样。 虽然,大部分的情况都极具不确定性,也未曾经过证实,但也不排除她所排斥的那种可能! 再根据她此前遭遇的种种境况,以及这男人的诸多表现来看,只怕她所排斥的那种可能性,几率越发地大。 就像,那一群生吃肉的矮个野蛮人,她一直相当质疑,包括他们那近乎全裸而不知羞的雷人造型,当然,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她的质疑对象之一。 或许,着装上他要好上不少,好歹是在下身围了张兽皮,但针对于日常的一些行为来看,好比取火,以及使用兽皮这一系列,此下再想起来,她确实胆战心惊。 若说最初的迟钝是因为未曾想到会有穿越一说,那么这一刻,“穿越”二字当头,她就不能不怕了! 毕竟,这怎么看都是属于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久久的沉默之下,那男人则是有些受不住了,索性半起了身,想要重新将她扶起来,未料,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间的静默。 条件反射侧转了头,尹沙彻底惊悚了! 那林子与这片荒地接壤的另一侧,冲出了一群皮色黝黑的矮个男人,看着,似乎是与此前将她敲晕并绑走的那些是一个种族,不过,眼下那群人倒是没再裸奔,各个都在身上裹了些许藤蔓叶子,虽是古怪难看,但辣眼程度降低了不少,只那一群十来个尽皆绿油油的肥硕身影,总归有些奇葩。 正呆愣着,冷不丁那男人猛地臂上输力,一下便将她扯了起来。 至此,尹沙才彻底想起,这男人似是与那一群人怨愤极大。 想当初,要不是这男人对那群矮个野蛮人搞了夜袭,哪还有她跟着他过了几天好日子的破事啊,指不定她早就死在那群矮个野蛮人手里了! 如今,仇人再见,只怕又得一番厮杀了! 怪不得那男人行色匆匆,原是这个缘故,只可惜,她根本没能领会他想表达的意思,现在也确实是来不及了,尹沙心慌得不行! 本就没有上一次夜袭的上风,人数上再寡不敌众,外加她这么个拖油瓶,怕是这男人与她都无法周全了! 不过……若是丢弃了她的话,他要逃离还是容易的! 就这么一个毫秒之间,尹沙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住了。 他会丢下她吗? 萍水相逢,他对她已经极尽仁慈了,这一次,他还会继续到底吗,就像遇见那类豹巨兽时那般,帮助她! 只是,那会面对那类豹巨兽他是有十足把握的,对于这一群人,他几乎没有胜算! 而且,若不是她的拖延,他也不至于落到此种境地吧? 这么想着,尹沙只觉自个心中绝望更甚了! 可那是他的仇人啊? 为何需要她来承担他们的仇怨呢? 矛盾之心再起,尹沙心下隐有了一丝侥幸,若是这男人丢下她了,那一群矮个野蛮人再不待见她,也不至于丢开那男人来针对她吧? 思绪莫名,那男人却是做出了一个让她惊愕万分的举动——像是懒得再跟她多说,又像是嫌弃她行动迟缓,总之,他一弯腰便将她扛到了肩头,行动间不容分说! 惊了好一会,尹沙才缓过气来。 此刻这男人已是将那群矮个野蛮人甩开了相当的一段距离,个高体健的优势下,他几乎是健步如飞。 纵然肚腹抵着他坚硬箭头尤为不舒服,但好在这一会他们能逃脱,另外,他没干脆丢下她,她也是挺感激。 尹沙稍稍放了心。 然而,对于他一手扛她,一手提箱,还要在烈日下快速奔跑,她总归还是有些担忧。 ------题外话------ 明天的章节如果字数不满,就还是凌晨发布后再补一补,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1章 踹进水里 挂在男人肩头颠簸了许久,尹沙不知道他跑了有多远,也不知道他是往哪一处走,反正,那群矮个野蛮人是没再见着了,而她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那男人才总算停下了脚步。 与此前的林地以及那一处荒芜的不毛之地完全不同,此刻,男人停驻的地方是一片类似石滩一样的地方,石滩一侧是一片看不出类别的绿草地,而另一侧则是一条清澈河流。 比之曾夜宿的那个石洞前的两个水洼,这该是条真正的河流,虽然宽度并不是特别大,但长度可观,而且,一眼望不到头,至于最深处的深度,估摸着绝对不比那男人的身量小,光她所见的情况猜测着,怎么也得有个四五米。 烈日暴阳,近水处倒还算凉爽,但河边的石滩却是不能呆,那些石头个个都烫得要命,然而这一处又没有树,尹沙无奈,最后只得钻到了某块半浸在水中的巨石一侧。 正午时分,那巨石再大,也不至于达到巨树树荫的效果,所以,那一片阴凉也是小得戳心,只容她一人已是艰难,那体形高大壮硕男人自是不必说。 也好在,那男人压根没有要与她抢阴凉的意思,只将前一天抓到的松鼠样动物,还有那只绿毛鸟都拎到了小河边处理。 他是用的她给的那把匕首操作的,因着武器锋利动作熟练,所以,他处理起那些东西比此前要快上不少。 不过尹沙还是觉得,若是用来处理这些东西,两面刀刃的匕首,完全不如一面刀刃的短刀来得实在。 看了好一会,她终究是决定让他换个武器,想着,她便将手中一直攥着的短刀朝着那男人丢了过去。 她与他距离很短,但她水准太臭,以至于,那短刀脱手而出后,便直飞河中,没扔到那男人身边也就罢了,却还溅起了些水珠子,顺带着将那男人又吓了一跳,然后才打着晃从那水面上沉了下去。 大抵是刚刚的事情让那男人满心警戒,她突然扔出短刀也委实让他所料未及,但他该是看到了沉入水下的是她留给自己的那把短刀,所以,他几乎立时就回了头来看她。 原就因着短距离扔飞了那把短刀而无语,此刻,再瞅见那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尹沙顿时内伤,颇有些憋屈地低了头去。 片刻后,她听得一阵“哗哗”水声,再等她抬了头,却是正瞅上那男人往那河中走去。 大概是为了快速帮她捞回那把短刀,那男人入水有些急,而她所扔的位置又与他当时蹲着的地方十万八千里,以至于,那水很快就没过了他的胸口。 但水下捞东西向来不趁手,也格外不方便,此下又是处在有淤泥与水草的河流之中,那男人兜兜转转了几个来回,似还是一无所获。 尹沙自觉,自个又把他给拖累了。 兀自缩在那小块阴影中惆怅了老半晌,尹沙刚想示意他不要再找了,却见那男人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这一次,换她被吓了一跳。 再等到她急匆匆挪到河边,水面上哪里还有那男人的影子,除了水底那墨绿色晃荡的些许水草,她什么都瞧不见了。 尹沙有片刻怔仲。 那么深的水,能不能找到一把短刀并不重要,关键是那男人,他就这么不管不顾下去了,这河底的水草已是够渗人,要是再有些其他东西,他还能上来吗? 这可不是像在岸上那样,折腾着受点伤死不了,水下呆久了,那可是要窒息的! 那男人呢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为一把短刀值得吗? 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她可就毫无办法了,这也不能怪她,一来她水性不好,就算下了水也是狗刨,能不能保住自个还是个问题;二来,他那身量,体重必然不轻,她根本没那力道把他揪上来! 顶着燥热刺人的暴阳磨叽了好一会,尹沙仍是没见那水里有任何响动,当下便是心中发急,下意识又往前凑了几步,弓着身子伸了脑袋去巴望。 哪知就是这么一刻,那男人忽然就从水中钻了出来。 尹沙被他吓了个趔趄,一屁股摔在地上后,又被石滩那些圆润碎石烫得一哆嗦,手忙脚乱想要爬起来时,她又好死不死一脚踹上了男人的脚踝! 至此,祸不单行全全演绎。 那男人本就是还处在水中,近水的圆石经水的长时间冲刷,圆滑不说,半面上还生长了些许青苔似的东西,光走着就已经要很小心了,此刻他却更是未曾料及,她会在他上岸的时候重新踹出一脚,最终,他成功地再次摔进了水里。 尹沙着了慌,就着最初起身的动势忙不迭地伸了手去抓那男人,条件反射之下,她很成功地一把抓住了那男人的手,但结果却是非常杯具——她的拉力根本敌不过他的体重! 在某种不自量力的固执之下,她很愉快地随着他一起滑进了河里! 乍然落水,又是触碰到了些绵软水草,惊怕与紧张双重压迫下,尹沙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手脚却是怎么都使不上力,她所学的那点狗刨式游泳也瞬间失去了效用,憋在水下数秒,她差点没给呛死,幸好那男人动作敏捷,快手快脚揽了她便将她整个推到了岸上,尹沙这才算捡回了半条命。 瘫软在石滩上,尹沙彻底虚脱,当即也是顾不得身下的烫人的热度,只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那男人却是与她不同,即便二次落水,他也仍是大气都不喘一下,气定神闲。 如此,尹沙一时也不知该与他解释些什么了,毕竟,这些祸事都是她惹出来的,不过,她仍是没忍住,转而又瞥了他一眼。 男人并没有发火,面上也无一丝要怪罪于她的意思,他甚至根本没有再多搭理她,只是将腰间的兽皮裙拧了拧,转而又开始处理起先前的那些动物肉来。 这一次,他用的是她那把短刀。 他竟将那掉进河底的短刀给捞上来了? ------题外话------ 这一章已经欧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2章 取火新法 尹沙又坐了会,直到晒得吃不消才起身挪回了那处石下小阴影中。 思忖着那男人正在处理肉类,一会肯定还是要再起火,尹沙一下想起了自个塞在行李箱中的太阳能打火机。 目前,那群矮个野蛮人行踪不明,钻木花费的精神力又太大,实在不适合这个毫无遮盖的地方,想要省时省力,最简单的就是用打火机。 但这同样也存在一个问题,那个价位颇高的品牌打火机是新买的,安全性保障,自然不可能还处在包装中就允许火气贮存。 而行李箱的发现是在晚上,开箱又是在早上,一路诸事不顺,时间上也是相当赶,那打火机根本就是锁在箱子里未见天日,这会子,只怕仍然是刚刚出厂时毫无烟火气的格局! 琢磨了一会,尹沙还是决定要试一下,当即便二度起身,准备去拖那搁置在她不远处的行李箱。 倒是河岸边依然忙碌着的男人,见她起身往着那行李箱处走过,便也起了身回了头。 他看似专注于手中的事,但事实上,他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这不,她一有个风吹草动,他就立刻作出了反应。 有那么一瞬,尹沙觉得,他是在把她当贼看着,但这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因为,那男人在回头看清了她的目的后,便弯腰洗了两把手,然后大步走到了她与她的行李箱旁,一伸手便帮她把箱子提到了那巨石下的小阴影处。 尹沙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她太小人之心了。 大抵是此前感受过她行李箱的重量,又体谅她的伤势,所以那男人的行为分明是出于对她的极尽关照之心。 回想起这一路,那三两次分不清是否存心的毛手毛脚状况,比较起他对她的入微照顾与帮衬,前者实在是不值一提。 尹沙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与他较真了,毕竟,他也不像那种弯弯绕绕的人。 心中释然,她也就不纠结了。 只是,她三番五次都想告知他,那行李箱是可以直接拉杆推与拖的,可惜,他总是太迅速,以至于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算啦。 重新挪回那处阴影中,尹沙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然后便是在隔层中将那包装完好的打火机取了出来。 瞅着那高档的包装礼盒半晌,尹沙心中仍是有些不舍,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因着那份对科学的执着,以及对逻辑性事物的执念,不管如何,她都得先处理好眼前的问题,打火机可以再买,老爸的礼物也可以重新准备,但命,只有一条! 她惜命! 思及此,尹沙也顾不得那包装撕扯起来的怪异声响,只三下五除二便将那打火机给取了出来。 结果未出所料,因着未曾见光,所以根本打不出火,不管她按了几次。 最后的最后,那男人都被她按打火机的声响给折腾了过来,但结果却仍是没有任何变化,尹沙有些无奈。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闹心得不行的时候,尹沙眼尖地瞥到了行李箱暗袋中自己的钥匙串,那上面的坠子是个放大镜坠子,虽比不得专业的放大镜镜面,但她曾经把玩的时候也有试过,镜面效果也还是不错的。 心中一喜,尹沙也顾不得那打不出火的东西,当下便是将那太阳能打火机塞进了男人手中,转而将箱子暗袋中的钥匙给取了出来。 这种热到能死人的鬼天气,放大镜取火也要比钻木取火省心得多,没了打火机,她还有放大镜,这年头,得活学活用,光知道原理还不行,得动手实操。 想着,她便有些激动地扯了那男人的手臂,转手指了指石滩上方那一地的不明种类绿草。 这一次,那男人似乎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并未急着过去,只是将手中摩挲着的太阳能打火机重又塞回她手中,面上的最初的淡漠也散去了不少,隐有丝不甚明显的笑意。 尹沙怔了怔,直到发现自己莫名抓着他手臂的手时,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缩了回去。 那男人却未说什么,只面上笑意更深了些许。 他没再磨蹭,看了她一眼后,转身便往着那些长势颇高的草地里去了。 尹沙重又缩回了那处石头下。 日上中空,阴影越发地小了,只怕再一会她就没处呆了。 此下,她虽不那么娇气,但也总归是受不住这毒日头,倒不是担心会被晒黑,只单纯怕被晒伤再闹出什么来。 这么个需要毅力与耐力的地方,她得撑住了,否则,便是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缩着又挨了一会,那男人便回来了。 他做事还是很有效率的,远远地瞧着,她便瞅见他抱着一大堆树枝子与数量可观的草叶,找这么看来,他该不会还以为是要钻木取火的吧? 那要是待会用那放大镜取火,他会不会惊掉眼珠子呢? 难得在取火的事情上占据了上风,尹沙憋不住有些乐,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夹在臂膀上的三两片大叶子给吸引过去了。 她看不出那是来自于什么植物的叶子,长得也并不算奇特,就是个大,相当大,隔着这么远一段,她都能看得那一大片绿油油硬是将他的半个身子给遮了去,莫不是这叶子还能当柴火烧?比那古怪的油木还好用? 片刻纳闷,那男人便已是走到了她身边。 他将那一张叶子放到石滩上后,便将那些断枝子与干草叶对方了上去,临了,又分了一片叶子给她,他自己则取了最后一片,仍在石滩上垫着坐了。 尹沙这会子总算明白了,那叶子是遮阳用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3章 颇有心计 将那大叶子撑在脑袋上,等到那男人将那一堆枝枝叶叶都堆好后,尹沙阻止了他想选出两根粗枝取火的动作。 那男人面上有些疑惑,但他也未曾多说,只安静遂了她的意。 或许是她在取火这方面带给他的惊讶太多,亦或许,是他骨子里的淡漠再次占据主导,总之,对于这一系列事情,她若坚持,他便放手,然后任她折腾。 她猜不透,那到底是出于信任,还是出于看戏的探究,反正,她是拿到了决策的主动权。 将手中撑着的叶子塞进那男人手中,顺带着也将那打不着火的太阳能打火机搁到石头上晒着,尹沙这才取了脚边放着的放大镜吊坠。 不过,那男人挡了光。 他本是站在她侧方的,最初,她将那大叶子塞进他手里的时候,他似是考虑她撑着叶子的用意,最后似是明白了,便也照样学样地替她撑了起来。 对于他的细腻与贴心,她还是很感激的。 然而,这个时候她需要阳光,而不是要躲在阴影下,想着,她便推开了他的手。 她的动作让他有些费解,但他还是如开始那般遵循了她的意思,只默默站在一边看着。 尹沙很快理好了一小堆干草叶,就着那火辣辣的毒太阳,慢慢移动着手中的放大镜聚焦。 跟钻木比起来,这种方式确实省心省力,可局限性也是颇大,若是在冬季太阳系与地球距离过远时,或者是阳光不充裕的环境下,放大镜取火是很难的。 但此刻来说,他们使用这种方法是极为讨巧的,因为这是个暴热的地方,温度自是不必说,那烈日的光度也是足够毒辣。 所以,几乎都没用到钻木取火的一半时间,她便见得那光点聚焦的草绿上冒起了一丝白烟,而那烟的源头处,一圈黑灰色逐渐扩大蚕食着那一片绿。 着了! 心下激动,尹沙也不敢放松手中对放大镜聚焦的操作,只抬了头去示意身侧那男人赶紧帮忙。 那男人也是见到了烟色火色,当下便是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然后迅速蹲下身将周遭的一些草叶往那火苗窜起点拨。 大抵是长期捣鼓保存火种之事的原因,除开原理性问题,尹沙瞬间觉得,那男人对火的掌控比她强太多,也就是在男人的帮助下,那一堆草叶迅速燃着了。 而那男人也依旧不敢怠慢,伸手又去取一侧的树干枝子,直到将整个火势都稳定下来,这一次取火算是圆满成功。 收回放大镜吊坠,尹沙心中隐还有丝侥幸。 也是不错,她倒是没想到,突遭横祸之后,还能有这么些个保命的小东西呢,要是放在日常生活里,一个放大镜又能干嘛呢! 反倒是那男人,此刻虽然已经着手于烤肉,但就如他第一次在那石洞发现已经熄灭的火堆重又复燃一样,他面上的震惊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更何况,她不仅仅只是让他看到了取火的一种方法! 或许,在这之前,他们的思想里,火大概只是存在于森林大火时的天灾吧,未曾料想,人也可以主动去生火,并且,还不止那一种! 就光到到此刻来说,已经是两种了,她这里还有个最简便也最惊人的打火机,只是眼下不太凑巧,不然,这男人应该要惊掉大牙! 此刻,那近水巨石下的阴影已经彻底消失,她无处可呆,便也懒得再挪地儿,只将那地上的大叶子重又捡了起来撑着,一边按压着自己的脚踝,一边看那男人烤肉。 她还不饿。 早上因着男人有给她准备些吃食,尽管并不丰盛,但她也吃了点,一路又没耗费体力,所以根本不觉得饿,只是那男人烤出来的肉,色泽不错,不饱腹不饿肚的状况下,看着倒是让她有些馋嘴。 就像与她心意相通,那男人烤着便朝她瞄了眼,随后就将一块已经熟了的肉给她递了过来。 没了第一次那股子快饿死的饥饿感作祟,尹沙也拉不下脸再不管不顾吃独食,便是有些不好意思接,那男人倒是不在意,见她磨蹭着不伸手,就干脆将那一块烤肉塞进了她手中。 这一次,她不吃也得吃了。 不愿意再去做写虚假推脱,尹沙没再坚持,就着那肉,咬了一口。 这该是那类似松鼠的小动物的肉,吃起来味道相当不错,即便没有任何调味料,但那鲜嫩肥美的口味还是让她口中生津,所以,只一会,她便将那块肉都吃了个精光。 身侧男人见她喜欢,便再次递了一块过来。 有了第一次的失败推脱经历,尹沙也懒得重复去装模作样,只瞅见了他手中还有三四块那种动物肉以及鸟肉之后,就干干脆脆地接了过来。 这一顿,美味克扣,两人算是都吃得相当愉悦。 尽管还顶着毒太阳,但她的嘴巴跟胃都被烤肉收买,而那男人依旧是沉浸在她取火带给他的震惊中,两厢都算满意。 饭后,那男人再次开始忙碌。 大抵是不愿意让那群矮个野蛮人发现他们的踪迹吧,尹沙看到他将整个火堆的东西都裹在一起扔进了河里,除了那片叶子。 着了半天火,那大叶子居然丝毫都没烧坏,这也是够厉害的,尹沙瞅着自己手中的叶片看了半天,也是没看出所以然。 到最后,她放弃了对那大叶子的好奇心。 不过,关于那群矮个野蛮人的事,她却是不能不担心。 就算是不如这男人善于奔跑,但总归能赶上来的吧?可他们都在这河边的石滩上磨叽了老半天了,竟还是没见他们的踪影,莫不是迷路了? 这个男人也是,竟然就这么停下了,现在回了头来想,她都觉得惊诧,难道他都不怕那群人追上来? 琢磨了半天,尹沙忽然想到了那一头看似重伤的猛犸象,一瞬间,她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敢情是,这男人顺势就以那猛犸为诱饵了? 至于那群矮个野蛮人,他们定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那么大个的猎物吧? 若是如此,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让她比较纳闷的是,他竟然能舍弃那头猛犸象,前两日在林子里,他可是连那头巨兽的兽皮都没放过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4章 心中浮躁 瞅着那男人差不多折腾完毕,尹沙顺手收了自个的行李箱。 至于那只高价格的太阳能打火机,因着放大镜使用的局限性,又为了避免再去折腾生火,还是尽可能地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吧。 最后,尹沙将那打火机塞进了箱盖上的隔层里。 远远地瞧见了她的动作,那男人也是未语。 之前,他也摸索过那个打火机,但除了对材质跟样纸比较惊奇讶异之外,他并没表现出那种像见到钻木与放大镜取出火时的震惊喜悦。 尹沙觉得,很可能是因为他琢磨不到那东西的作用;其次,他也定然没见过打火机点火,不然,他就不会近乎无视它了;再者,相较于打火机来说,前两种令他吃惊的取火手段实在是小儿科! 出于对上午那些矮个野蛮人的芥蒂,尹沙认定这男人会选择立刻动身离开,便也没多磨叽,起身时,顺手也将那行李箱立了起来。 确实很重,但若只是半提的话,尚且还在她的力道范围内,而她自认也并非那种手不能提的娇娇女,外加脚踝的伤也好转了不少,所以,提个箱子也算不得什么费精神的事。 不过,在那男人呢眼里,偏偏就有些不对味,也不知是出于哪种心态,总之,一见她去提了那箱子,他便快步赶了来,然后强制性地夺了去。 尹沙免不得满心惊讶。 只是,虽然隐隐猜测着那男人可能是出于某种对异性的目的,但她向来也不愿意太自作多情。 事实上,自从离了那处石洞后,他确实没再对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尹沙很快便排除了这一点,到最后,思来想去也愣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她最终也只能认为,她是因为自个那取火的“惊人才干”,被他当了宝。 这么一想,尹沙倒又心安理得了几分。 尽管她跟着他白吃白喝了好几天,可她教会了他取火的技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几顿白食与几次相救,根本无法与取火作比,那可是质的飞跃,是智力开化文明进步的标杆! 并且,要是过两天她找到了出路,她也会很大方地把自己的放大镜挂坠留给他的,包括那价格不菲的太阳能打火机! 他救过她的命,她也不是白眼狼,回报恩情自是不在话下! 眼下,以那男人的体格与力道,提着个行李箱扛着个人也照样健步如飞,她就不跟他争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上午是没得选,现在,则是能省点力气就省一点,不然,那群矮个野蛮人要是追上来,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老实说,她还指望着他护犊子呢! 想着,尹沙便径直将那行李箱的拉杆给拽了出来。 应着她的小动作,那男人一下回了头来。 大抵是那响动让他警戒之心再起,他个个时面色还有些沉冷,可在瞥见是她将他提着的那个手把后方的椭圆形长杆拉出来导致的声响后,他面上的沉冷便瞬间消弭,但惊讶之色却是随之而来。 似乎,她身上的一切物什,这个男人都是从未见过! 若不是这男人习惯了沉默,性子里又存着淡漠,估计早就惊出声来了吧! 可是至于吗? 就算是生长在山沟沟里,也不应该如此闭塞呀! 难道她真如最初猜测的那般,是穿越了? 不对……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坚决不相信! 甩甩头,将脑中穿越的揣度抛开,尹沙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箱子的拉杆上。 稍作犹豫,尹沙便干脆地抓着那拉杆来回地推动了几次行李箱。 她自知与他言语不通,无法直接沟通交流的状态下,她也只能通过操作方式来告诉他,行李箱是不用提着的,哪怕还在极不平整的石滩上,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然而,就在她眼巴巴等着那男人从她手中接过那拉杆时,他却骤然蹲下了身,研究起了行李箱的轮子来。 尹沙被雷到一脸懵比。 看来,不光是话语不通,他们甚至连关注点都不在同一条线上! 不过,她却再次了解到了一个事实——这男人也没见过轮子! 连几千年前就已经被广泛使用的轮子都没见过,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短短一刻,尹沙就被打击到不行,心下突然就恐慌起来,然而那男人却再次起了身。 他眼中的惊诧仍然还在,但就像他习惯了淡漠一样,在明知语言不通的状况下,他也明智保持了沉默,只是按照她展示的操作,改提为推。 或许,是她带给他的惊讶太多了,新鲜玩意儿一个接一个,他应接不暇,便也无所谓了。 唯一还能证明他初次接触这些东西的,就是与他表现相反的动作。 不比做其他事时的熟练,他推行李箱的动作很是僵硬,似是很怕那箱子会突然倒了,或者飞出去,以至于,从石滩到草地,尹沙瞅见他整条臂膀都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弧度。 她没提示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因为,新接触的东西,有时候光是嘴说或者示范是没有用的,得让他自己去领会,久了也就有数了。 更何况,她也没有太多心情去在行李箱上折腾了。 天热,对于处境不明的事,她心中也是浮躁得很,压根也不想再去多事,便也默默地跟在了那男人的身后。 ------题外话------ 缩一点点字数,因为不清楚2P时间,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5章 好生面熟 那一群矮个的野蛮人并没有追上来。 而她,跟着那男人再次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从那一处石滩上到了另一处林子。 与最开始的那片林子不一样,此下的林子,植被的长势都要稍显低矮,但与她平日里所见相比,还是高壮许多,除此以外,这一处的林子中,蜿蜒着一条细长的溪流,清澈莹透,深度是不及午时的那条河,但却比之前的水洼要深上些许。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条溪流算是活水,因为她在下晚时,曾看到一些长相憨傻的怪模怪样的大鱼在里边悠哉游动。 她表现得好奇,甚至于在那溪流边磨蹭逗留时,那男人则没什么反应,只是颇有耐心等着她,也不知是彻底变了性子,还真的就有恃无恐了。 最后,还是因着她自个内心存着一丝忧虑,这才离了那溪流边,抓紧前行。 天色很快再次暗下来。 这一次,男人选择的停留之地是在距离那溪流边很近的地方——一棵被包围在众多树群中的粗壮巨树下。 临水,且有许多长势颇近的树,林叶相对密集,这对于空旷地带来说,倒是极具隐蔽性,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猛兽之类体型都大得出奇,若是在这一处遇上什么野兽,它们该是无法畅行的! 有了前几夜惊心动魄的教训,尹沙自然对这一出格外满意,所以,那男人一把东西放下,她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坐下休息了。 她以为那男人还会像以往那般去林子里摘野果或者捕猎的。 若是如此的话,她就可以赶紧去那溪流边快速洗个澡了,但这一回,他并没有出去,反而是在她眼皮子下面,扯了那树上的几根枝子,灵活敏捷地爬了上去。 尹沙目瞪口呆,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粗壮无比的巨树之上,似乎隐着一个可以容人的平台,格局与树屋造型有些相近,但却没有树屋的那种坚实牢靠。 相反,在那夕阳余辉中,她只绰约看见,那似是以某种灰白色兽骨卡在粗树主杆上,然后绕以部分粗藤,再以一些粗长树枝穿插着遮掩而成的。 要说遮盖性,自然比不得天然石洞,就像前两天的暴雨,若是在这树上呆着,不被雷劈了,也要被雨给冲了,可相对的安全性却是高上不少,至少那种巨型泰坦,以及那种类豹的巨兽是无法带来威胁的。 任那些家伙个头再大,也大不过这巨树的身量,况且,光就以那男人所处在位置,“树屋”距离地面的高度就得有八九米了。 这一晚,如果不遇上那群矮个野蛮人,大抵是可以相安无事了! 心情愉悦,又是见那男人还在忙碌着,尹沙也顾不得走了半天累得慌,当下便赶紧开了行李箱,紧紧张张找了两件换身衣服便往那溪流边去了。 难得安心又安全的好时机! 就如把握这个时机一样,夜幕降临之前,尹沙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虽然没有前天在那处水洼时那男人给的皂类植物可用,但好在,她这两天仅仅是出汗,并未再如开始那般在泥坑打滚,倒也还算清爽。 考虑到夜幕还没完全降临,而这一片林子又相当静谧,尹沙索性把自个的脏衣服也给洗了。 本来,换上干净的长裙后,她是打算把那破破烂烂的开衫给扔了的,可一思忖到自个处境不明,外加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瞧见真正的人烟,便又作了罢。 保险起见吧,没准她还要在这破地方兜兜转转好一段时间也未可知! 将洗完的衣服又挤了挤,尹沙起了身,转身时,却是意外与人撞了个满怀,措手不及之下,遇上个铜墙铁壁,她手上的衣服撒了一地不说,连整个人都被那堵“墙”给撞了个趔趄,后仰入水之时,那罪魁祸首终是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尹沙惊吓得不行,心中也有些恼,可再等到一抬头,又是被吓了一跳。 这根本不是她一路跟着的那个男人! 个头上倒是差不了多少,但是体格上约摸还是此前那男人更健硕一些。 此时,光度不强,但看脸没问题,所以她很快就看清了那个罪魁祸首的长相——卷发,面上与身上的肤色一般无二,跟那男人一样也都是古铜色,至于五官么……她隐隐觉得,似乎与她一直跟着的那个男人有些许相似,可也不完全,尤其是眼睛,尽管都是黑色眸子,但身前这个男人的眼眸则细长不少,比较而来,总的来说,应该还是在树上忙碌的那只更好看些。 不过,尹沙几乎又是立即醒悟。 来了个身份不明的人,她怎么光研究人家的相貌了,保不准又是什么危机来了呢! 这么一想,尹沙条件反射退了一步。 那男人却是有些愣怔,好一会,才一伸手指了她,“啊”了一声。 这回,换尹沙懵比。 片刻发傻,再因着男人那一声“啊”,她一下记起来,之前她跟着那男人带着那个被砸晕重伤的女人在那片林子里一个小石洞前休息的时候,确实是有个男人过来把那女人给扛走了的! 只是,她当时因为光度与距离原因,并没能看清楚那男人的长相,只稍稍看了个身形轮廓,莫非,那男人就是眼前的这个? 不待她回身,那撞上她的男人便醒悟了,随后,也不等她反应,便又嗷嗷地“啊”了几声,干脆地弯下腰帮她捡掉在地上的湿衣服。 ------题外话------ 这个周末平安夜,浪了两天,没及时更新,见谅么么哒,明天尽量恢复凌晨更新的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天雷滚滚 原本,捡个东西也不该有什么问题的,但到这男人的手里就彻底变了味。 自打一触碰到她那件长衫起,这男人就开始砸吧着嘴巴“咦”个不停了,如此还不算,连着要给她捡东西的初衷都给忘了,只顾着左摸摸右捏捏,根本也不管她衣服还掉在那泥地上,光是忙着对她的衣服好奇。 尹沙目瞪口呆。 再等到她回过神,将自己的衣服劈手夺过来时,她那刚刚洗完的浅灰长衫又沾满了泥渍。 这一刻,她不想崩溃都不行! 奈何,那罪魁祸首仍旧是毫无愧色,甚至于,都压根没注意到她已是满面恼色,反而在被她夺了衣服后,露出了个失望的表情来。 然而他很快便又无所谓了,因为,那地上除了长衫,还有两件黑色的小物件,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她手中的衣物上转移开了。 因着对那脏兮兮的长衫十分恼怒,尹沙有没再去管他,只是二度蹲回了溪流旁,忿忿地重新开始搓洗起衣服来。 也不知这男人哪根筋不对了,非要去折腾她的衣服,把干净的东西搞得脏兮兮的,有那么好玩吗? 心中腹诽,尹沙很快便又发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刚刚洗澡可是换了全身的衣物的,怎么此下她只拿到了长衫? 她的内衣呢? 莫不是…… 条件反射回了头,尹沙却是被那辣眼睛一幕刺激到嘴角抽搐! 她的一套内衣果然是在那男人手上! 只是……那实在是惨不忍睹! ——拿着那些衣物也就罢了,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关键是,那男人仍像一开始那样砸吧着嘴巴,一边摩挲着蕾丝布料,一边又将那另一件带着海绵的蝴蝶状小可爱举高了看,而且,光看还不满意,非得再在那海绵上捏两把,最后,在一脸懵比中,他干脆把她的小可爱直接扣在了自个的脑袋上! 简直天雷滚滚! 尹沙差点栽进溪流中。 不过,这场闹剧很快便止住了,因为她已是看见她最初跟着的那个男人也是往溪流边来了。 似是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边的雷人景象,那男人快步走至这一处后,一言未发,只径直将卷毛男人手中以及扣在脑袋上的两件满是泥渍的小衣服给扯了回来,之后,也不给那卷毛男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就着那卷毛的蹲姿,在他屁股上踹上了一脚。 尹沙只听得“哎哟”一声,那男人便飞快与她错身,随后便是大物入水的巨响,至此,她被溅了一身水珠子。 尹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但是此刻,她身前,除了那后来的健硕男人,那只卷毛已经是消失无踪了。 她有些傻眼,那男人却是探手将她拉了起来,然后颇为仔细地帮她擦了擦脸上与身上水珠颇为明显的地方。 这样看来,倒是与那卷毛完全不同的表现了,虽然有时候她觉得很可怕,但这男人还算是很靠谱的,尽管,他时常令人捉摸不透,但在此时看来,无伤大雅! 尹沙没忍住,微微抬了头,想偷偷瞄一眼那男人,却是格外不巧,那男人在她一抬头便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也因此,她这一瞄,他立刻就将目光投向了她的眼。 他仍是淡漠平静,即便将那卷毛一脚揣进了水里,也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当然,对于伤及了卷毛的事,他也同样没有任何愧疚的表情! 就这么一瞬,尹沙忽然就觉得,这男人内里,也是有腹黑属性的! 男人什么都没与她说,只在见她没什么事后,又轻轻接了她手中洗了一半的浅灰长衫,然后便蹲到了她身侧,帮她清洗起来。 这一回,尹沙彻底怔住。 有没有搞错? 她跟他没熟稔到那种程度呢吧? 况且,让男人来洗女人的私密衣物,怎么都不好吧? 再这样下去,她的尴尬癌都要发作了! 可是,瞅着那男人的样子,分明是不打算让她动手了,尽管他洗得也并不顺手,但他的强势让她无法抗拒。 尹沙傻乎乎站了半晌,直到那男人将衣服都洗完,再次起了身,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是见过她穿那两件内衣的! 当初,她也确实很排斥他撕她衣服帮她涂药,并且,在那处水洼前,因为洗澡脱衣的缘故,她因着没穿,连让他看一眼都很不情愿! 那么,他也定然也是知道,这些衣物的作用到底是干嘛的! 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惊奇来,恐怕还是他骨子里沉冷的缘故! 怪不得……她就说呢! 正想着,身侧溪流中二度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应声回头,尹沙却见得,是那遭了殃的卷毛,眼下,他正一脸郁闷地从溪流中钻了颗脑袋出来。 她身边的男人则完全不打算理会,只兀自伸手拉了她,转身便要往着那树屋方向去。 见此,那顶着一头湿漉漉乱发还在溪流中沉浮的男人急了,一下叫了起来:“JIAMO,卡鲁达(你太讨厌了)!” 卷毛是在叫这个男人? 她在那石洞边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叫这个男人的呢! 但那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呢,她听不懂。 转了头,尹沙想看看那男人的反应,奈何,后者根本毫无反应。 然后,她便听得身后那卷毛再次叫了声:“奥西(哥哥)!”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恼火,且音色中颇见可怜。 应着那一声,原打算拉着她离开的男人彻底停住了脚步。 奥西? 是在叫拉着她的这个男人吗? 可是……这男人不是叫夹馍吗?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 ------题外话------ 28号PK的说~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7章 迫于淫威 百思不得其解。 那男人则是拉着她转了身去。 此刻,半个身子还置于溪流中的卷发男人正扒拉在岸边,仰着头,满脸讨好地瞅着她身边的男人,数秒后,又转动了黑色眼珠子,朝她看了看,面上还带了些求助的意味。 尹沙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竟然向她求救? 他以为她能在她身边那男人的面前说上话吗?她都不过是那男人半路救回来的,能带着她,让她顺心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还想要她帮忙? 暂且不说能不能帮上还是未知,就光这卷毛刚刚折腾她衣服的事,她就不乐意了,没落井下石就算给足了面子! 想着,尹沙便干脆给了个白眼,彻底无视了那卷毛的求救。 但即便如此,那卷毛也并气馁,反而很快就又搞出了些名堂来——他自水中一下掏出了两把骨刀,也不管那水是不是甩了岸边两人一身,光是兀自得瑟地乱舞着手中的东西,一边还不忘洋洋得意地咧嘴笑。 尹沙彻底无语。 不过,也因着卷毛的那把骨刀,她笃定了他的身份。 果然就是如她猜测的那般,这卷毛男人确实是她曾经在那片古怪林子中看见的那个! 而且,这两者如此相像,互动也是十分随意,对于彼此的喜好也似了如指掌,怕不止是认识,还很可能是有血缘关系吧? 那么……他们会是兄弟吗? 回想起来,这男人的骨刀是在夜袭那些矮个野蛮人时弄断的,卷毛能弄到一把新的,还能再带过来,除了在那处怪林子里时这男人主动提及之外,还有其他可能吗? 答案已经很明显。 再者,她虽不清楚这男人对待亲人是怎么样的,但从他当初到处搜寻那个重伤的女人,以及对她与那些矮个野蛮人的不同态度,还是能明确分辨出来的。 刚刚那一脚,大抵只是惩戒,他并不是真要置那卷毛死地,否则,后者只怕早就挂了! 而眼下,她身侧那男人也确实弯下了腰,伸了手去拉溪流中的卷毛。 一拽一跃,建立在两人都是人高马大又体格壮硕十分矫健的基础上,所以格外轻松。 随后,那卷毛又喜笑颜开了。 倒是那男人,自那卷毛手中仔仔细细地挑出了一把骨刀,就在她以为他们可以回去的时候,他却一转手将那骨刀递给了她。 此下,不仅仅是那卷毛,就连尹沙都有些惊讶了。 这男人是要把这骨刀送她吗? 可是她要这个有什么用呢? 她知道,准备一把武器防身的确很有必要,尤其是在这古怪地方,但她并非什么都没有,相反,相比对骨刀,她自己的碳钢军工器具明显更可靠些,所以,她也就没有再收下骨刀的必要了,其次,她也不能无限制地总去欠着这个男人的人情! 思及此,尹沙便摇了头,没有接那男人手中的骨刀。 对于她的拒绝,男人虽面色如常,但眸色却幽深了起来。 尹沙一下记起了他曾经的郁扈神色,当下,心中便有些着慌,等到瞄见他眉头有了蹙起的动势时,她条件反射地伸了手,一把将那骨刀给抓了过来。 至此,那男人再次恢复淡漠。 一边的卷毛却是面色变了好几变,最初对于男人把刀给她,他还是很惊讶的;然后在她拒绝,那男人还是坚持时,他便是有些好奇了;接着在见到她抢刀时又转成了惊悚;最后,则是一脸恍然大悟。 跟变色龙有得一拼的脸色让尹沙有些发昏,但好在,那货并没打算叨逼叨,只是在表示完惊讶后,便又恢复了正常,转而与她身侧的男人鸟语起来。 语速仍是快得惊人,离得极尽,又用了心去听,尹沙才勉强记了几句,可惜只能稍稍记个音,并不能对应着意思去记忆理解,到头来,她就只见得那卷毛摊了摊手后便迅速往着一边的林子腹地走去了。 尹沙不知道卷毛要干嘛去,而身侧的那男人除了拉着她,并未解释什么,她也只得默默随了那男人的步子。 重新再回到此前他们停留的那一处巨树下,那男人便寻了个枝桠,将她那些湿漉漉的衣服都挂了上去。 尹沙没再想把衣服抢回来自己挂。 总归连洗都洗了,又是一路拿回来,她也懒得去矫情了,更何况,那男人又不是没见过她穿着那些! 只是,他在晾挂时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约摸是习惯了兽皮裙那类的简单东西,对于稍显复杂的衣物来说,他则有些力不从心,最后,他也放弃了摸索,直接将它们悬在了某根高枝子上。 反正这天气是热,哪怕存在较大温差,也不至于像隆冬那般,怎么都是可以干的! 尹沙实在懒得再管,便坐在那巨树露在地面上的粗壮根系上休息。 至于那男人,他再次开始拾捡起干树枝以及干草叶。 这里处在林子当中,比在那河滩要方便不少,断枝枯叶都是现成,不多会,他就抱回了一堆,然后,他坐回了她身侧,指了指她的箱子。 尹沙觉得,他是想询问她是否可以放大镜取火。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了强烈光照,放大镜哪里还能再用?这固然是比钻木取火要便捷不好,可是就像她最初分析的,局限性也大,没温度,没强光,压根不行! 于此,她便摇了摇头。 那男人似是有些不解,但他也并没为难她,更没有反复确认,只是在她摇头后,他便直接取了两根粗枝,拿她给的短刀削了几下后,开始着手钻木。 尹沙这才有空认真端详那把“抢”来的骨刀。 与那男人先前用的那把薄薄的骨刀不同,这把相当浑圆,并且,整个弧度都是浑然天成,只在尖尖的下弧处,人工打磨出了薄薄的刀口。 看着,就像是某种巨兽的犬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8章 春秋大梦 难道,会是那种泰坦巨兽的犬齿吗? 依着记忆,尹沙觉得,手中的这把骨刀,与那一次暴雨之夜时她曾看到的那只巨兽的利齿尺寸确实是差不了多少的。 这样看来,也实在是难得了。 毕竟那泰坦剑齿虎并非是那种类豹野兽,前者连那男人都不敢独自冒险,后者则是不然,光体型上就要小了不少,所以,相比较而言,这骨刀着实珍贵,也相当不容易。 而那男人,他竟然就这么把这骨刀给了她,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眼下,按照他们极其不先进的生活状况看,她都觉得他们偏似远古人了。 远古人…… 陡然地再联想到这个名词,尹沙心下还是难掩着慌,连研究那骨刀的兴致也是瞬间全无。 说实在的,她已经不止一次怀疑自个属于穿越了。 不光光是从身边那男人的生活方式来猜测,更是从这些天她遇上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事。 她承认,这世上的事于她有太多未知,但并不代表她什么常识都没有。 就好比那巨型剑齿虎,那种连教科书中都有记录的代表性外貌,她怎么都不可能分辨不出吧,哪怕就是种类定义错了,可那还是属于剑齿虎大类的! 再就是那头猛犸象了,虽然那一头的体型与她此前在节目上看到的有所差距,但外貌也是非常一致的,所以,排除了科学技术上的细微误差,以及时代环境上的一些区别,这些都还是能对上号的! 除此之外,最可怕的便是她的几乎毫发无伤,以及行李箱的近似完好无损! 她遭遇的明明是飞机撞上鸟群,导致的发动机着火爆炸,那种爆炸下,机身连个渣都不剩,她竟然奇迹般存活? 最初,她或许是兴奋过了头,忘了理性分析这些情况,可到后面,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一切的古怪之处。 包括,她都已经遭难数天,而实际上,连个搜救人的鬼影她都没看到! 然而,纵使这么多的铁证都堆在了面前,她心中还是拒绝相信这个可怕事实! 以至于,她依旧心存侥幸,也依旧,做着某个名为“春秋”的大梦! 只是,不管如何,在这个梦被击碎前,她总还是希翼的。 想要支撑着自己好好走出这片可怕的原始地方,她就必须得有坚定的信念。 从沮丧中回神,尹沙花了好一刻才平复了自己的心境,待到确认自己彻底静下来后,这才转了头去看身侧那男人。 他的钻木还在进行中。 之前,他只是依葫芦画瓢,照着做,而非掌握了原理,所以钻木工序只是借助了大力与记忆的效果,此刻,因着隔了一日,他取火又有些不太灵光了,但他并没有二度询问她,只是自己独自折腾着。 也不知是见她沉思不愿多做打扰,还是,他从未往着她所认为的原理上想,光是计较着动作与操作。 见此,她没忍住,下意识挪到了他身侧,然后条件反射地握住了他手中那根竖着的粗枝。 问题是,这一系列无意识的动作后,她突然想起,她与他,根本就语言不通! 意识到无法沟通,却是没来得及撤手,那男人一下转过了头来,一双曜石黑眸在一片暗色中柔光旖旎。 尹沙心下一惊,整个人便立刻往后缩退了一下,未料她早已不在那巨树的跟系处了,这一个缩退,径直让她摔坐在了地上。 这一刻,尹沙惊觉,自己反应过了头。 因着对穿越梗的排斥,那男人成了她最大的受难对象,一开始的微小拒绝,现在已经被她升华到了最高点,一时之间,尹沙也不知该如何再向那男人解释了。 闷了许久,又是一直感觉不到那男人的回应,尹沙这才抬了头,却是见得,那男人早就已经转回了头,他仍是在继续钻木。 之于数秒前发生的事,他并无什么表示,也根本没有要与她计较的意思。 或许他早已经习惯了她的拒之千里吧,尽管,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寡情的人。 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这个男人,他虽骨子里透着淡漠,性子上也带着冷漠,但最终表现出来的,却是比她暖心,也比她有人情味。 尹沙觉得自个似乎做得有些过了。 除开本能,更多的则是她自以为的不想相欠太多,殊不知,她欠他的是命,早已无法偿还,也根本无法偿还,既如此,她又量比轻重价值做什么呢? 屏气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尹沙颇有些歉意,却是不知该怎样表达,最后,在扫到自个的行李箱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那个被她塞进箱盖中的东西。 对呀,打火机! ------题外话------ 明天PK了~打滚求收,求各种能求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9章 自作自受 手忙脚乱把箱盖上的小口袋打开,尹沙很快摸出了那只造型精巧的太阳能打火机。 在暴烈太阳下晒了一整天,此刻就算是日落西山夜幕降临,但行李箱的深色之下,打火机的金属外壳上还是余温未散。 捏着那小小的半镂空方块,尹沙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本来她也不是着急用打火机的,经过中午那一顿,她甚至想着,打火机能缓上些天再使用,毕竟,凡事多留一点余地,那也有个退路。 可现在却是不同,那男人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知道,她刚刚那不经意的举动,很可能已经伤及了他们之间脆弱的纽带! 她实在不敢再用那点小心思冒险了。 她与他,本就没有多大关系,取火的事,他已经从她手中取得了最基本的操作方法,就算不通原理,以他们的体格蛮力,磨也能磨出烟火气来。 所以,这一个筹码,与她已经失去作用! 当然,若是他不因为此下的事恼怒,她或许可以对他进一步帮助,可这已是后话了,眼下,她最需要做的,就是得证明自己具有更多的存在价值。 只是一时半会,也没遇上什么其他的事儿,而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刀子已经给出去,剩下的,也就非打火机不可了! 些许希翼,尹沙还是难掩心下忐忑。 手中这个太阳能打火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晒够,磨蹭了几秒,她终是胆战心惊地按下了一侧按钮。 然而,该窜出火苗的出火口,愣是没见一丝火气。 尹沙有些懵。 这是没充好吗? 还是放在箱盖口袋里,只见了热度没能见着太阳光的缘故? 可是她午时明明有放在石滩上晒了会的,难道是时间不足? 再不然……莫不是还在行李箱中时就给摔坏了? 怔了片刻,尹沙仍然有些搞不清状况,手下却是下意识往复重起了按的动作。 她并不是没用过太阳能打火机,但她并不是个男人,也不抽烟,所以平常也不会去选择多贵的那些,并且,那一系列很普通的太阳能打火机,使用起来也是相当随意,而手中这只,却是她千挑万选的大牌货,莫非是大牌跟街边玩意的使用方法不同? 说来,她甚至都没读过说明书呢! 说明书? 心下一动,尹沙赶忙蹲下身去翻找打火机的礼盒。 这一刻,尹沙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她的运气。 礼盒是找到了,但是,里边除了个合格证,其他啥都没有。 至于那外包装的密封袋,她中午拆盒的时候很爽利地直接给扔了! 依着相当不错的记忆,尹沙很容易就记起了那密封的包装袋上是存在着密密麻麻的字母影像的,可惜的是,她当时太急躁,根本就没去看那些英文! 不过,即便再给她第二次机会,她觉得自己也未必会去看那些文字说明! 因为,在潜意识里,人是会按照习惯去做事的,就中午那情形,再重复一次,包装袋也还是扔得多,再加上她本就用惯了,那打火机又是刚拆盒,她哪里还会细细研究! 心中恼火,尹沙有些忿忿地加快了手中按压打火机的速度以示发泄,侧身欲起时,却是恰逢那男人再次转了头来看她。 大抵是她按压打火机的声响太频繁了,惹得他有些奇怪,但他并没有起身过来,也不知是怕自个钻一半的工序前功尽弃,还是对她有了些疑虑,总之,他所处的坐标并没有变。 而她,也未曾在他面上或眼中,看到任何神色上的变化。 尹沙彻底停了手,连着起身的动作也都踌躇了。 她与他,就这么默默愣在了两两互视的冗长静默中,直到一声枝桠折断的惊响骤然而至,这一份静默才算被打破。 尹沙被吓了一跳,那男人也是立刻扔掉了手中钻木的枝子,警觉地站了起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同样,也什么都没有出现! 至此,虽是被惊得厉害,但总算也是打破了某种尴尬,尹沙还是有些庆幸的。 将行李箱盖好拉起,尹沙起了身,打算重新坐回那一处巨树的根系上时,一眼瞥见那男人快步奔向了对面的一棵树。 刚落下的心再次揪紧,尹沙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不成这里还真有什么东西? 双眼紧锁着那男人与那棵树,尹沙很怕树后会冲出什么来,到最后,却是见得,那男人一伸手便折了自个上方那树的一根枝叶茂密粗竿,一坨硕大的黑影顿时砸了下来。 尹沙第二度听见了声哀嚎。 天色暗下来了,从远处看,她还真是看不清那是什么,但这个声音她却能分辨出来——是那个卷毛的! 只是,那男人并没有去扶那摔得惨不忍睹的卷毛,反而是弯腰从他身上强制性地拽了些什么出来,然后便是一声不吭,自顾自地重新回了这一处。 尹沙目瞪口呆。 ------题外话------ 活动在评论区~么么哒~继续求收求支持各种求~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0章 到底是啥 待到那男人走回来,尹沙才看见,那男人从卷毛身上拽出来的是一个大叶包,还滴着水,再等打开后,她才知道卷毛是去捕猎了。 那是一大叶包的肉,完全处理好的,连块都已经切成。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骨刀不怎么好用的原因,切出的数块肉都有撕扯痕迹,而且,刀功相当差劲,与那一直带着她的男人,完全不能比。 但她完全不在意,因为反正是要吃的,切成什么样都不要紧,方便啃就好。 倒是那男人,大抵是与她想法不一样,面对那一叶包参差的肉时,眉宇间还是难掩嫌弃之色,只是他未曾将这种不满情绪表露于口。 很快,男人又重新坐回了原处,抓了那两根粗枝,继续钻火。 比较闹腾的是,那男人手中两根枝子的接头处已是有了些焦黑,看起来,刚刚是有了丝丝烟气,可惜因着卷毛的缘故,一切都得推翻了重来。 而那跟在男人后面隔着好几步远的卷毛,却是压根没有这个觉悟,他那一脸吃痛的表情下,依然难掩好奇跟兴奋,似是把此前被踹进河里又被扯下树来的事都抛之脑后了。 看起来,他的心,远远要比那男人还大。 对此,尹沙不知该作如何评价,随后,便也坐了回去,低头琢磨手中的打火机,懒得再去研究那两人之间的惊人互动。 谁知,她这低头不过数秒,屁股下的巨树根系便颤了颤,不待她抬头,一个黑影就干脆坐到了她身侧。 是那只卷毛! 此刻,他仍是满脸兴奋,不但坐得离她极近,一张脸也凑得极近。 尹沙无语。 卷毛却自顾地上上下下打量起她来,片刻后,他就像实在憋不住一般,吼出了一句震耳欲聋的鸟语来——奥以西(嫂子)! 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一句话,很简单的三个音,与之前他叫那男人时的称呼,差不了多少。 但问题是……她记住了,不代表就懂啊! 瞪了那卷毛半晌,尹沙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 那卷毛却是不气馁,以第一次的两倍音量再次吼了声:“奥西噶,奥以西(哥哥的,嫂子)!” 突然再拔的音量,直震得尹沙哆嗦着差点摔了手中的打火机,奈何,她还是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到最后,被他盯得实在没办法,尹沙这才颤巍巍地深了手,指了一侧已然转了头来的男人,结结巴巴道:“那个是你的……奥西……还是什么奥以西……我不是……” 母语加鸟语,混在一起,成功让那卷毛也露出了一脸懵比的表情。 他似乎也是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他仍然不打算放弃,甚至还着重强调似地,一手指了她,一手指了另一侧仍是一脸莫测的男人,两边分别重复了句先前的鸟语。 这下子,尹沙算是明白了。 奥西是那男人,奥以西,是在说她! 可是……奥西跟奥以西到底是什么鬼? 纳闷了老半天还是搞不明白,尹沙实在没办法,只得指了指自己:“尹沙。” “尹沙?”指着她,有模有样地学了句她的话,那卷毛一下挑了眉,“奥以西,尹沙!” “尹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尹沙耐下性子再次申明自己的名字,等到那卷毛点了头,她便指了那依旧观望的男人,有些发晕地重复起他的话,“奥西……奥以西!” “哎……”卷毛立刻露出了个失望的表情来,随后又是一通疯狂摇头,看样子,像比她还着急一般。 不过,说来,她确实也是又懵又烦。 都特么鸡同鸭讲各自都听不懂了,咋还这么来劲呢! 还不如闭了嘴别再扯了! 然而,天不遂她,那卷毛再次张了嘴,这一刹,尹沙只觉自个的嘴角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 “JIAYE。” 正当她准备承受那卷毛的第三度提音爆击时,在一旁观望着的主角发了话,只两个音,却彻底阻了那卷毛欲出口的话语,并且,那卷毛还应声回了头。 尹沙也下意识转了头去看他。 光度越来越差了。 那男人数秒前还淡漠难测的面上,此时似是笼上了一层与那夜幕一般的幽暗。 不是吧,又古怪起来了? 就那么三两个莫名其妙的音而已,难道是骂人的? 可是,那话是从这卷毛口中出来的呀,而且,刚开始她也没见的他有什么不高兴的,怎么突然就又变了脸? 片刻沉默后,不待她有再多思考,身边与她一起坐着的卷毛便起了身,往那男人身边去了。 瞅着那两个颇显古怪的男人,尹沙心中开始发毛。 刚刚那男人叫卷毛什么来着? JIAYE? 跟JIAMO的发音很相似啊,那么,她一开始认定的“肉夹馍”真就是那男人的名字吗? 但若这么看的话,那“奥西”跟“奥以西”又是什么意思? 她刚刚都以为,这卷毛口中的“奥西”才是那男人真正的名字的,再者,“奥西”跟“奥以西”又有多大区别呢,以汉语的习惯与发音来看,完全可以混为一谈的嘛,所以,她才会跟着指来指去的! 可那两人的神情分明就不对! 从开始到现在,那男人甚至压根就没主动跟她提过自己的名字,既如此,他至于会因为名字被搞错还发火吗? 按照她这么些天的了解来看,完全不太可能! 那这到底…… 惆怅中,尹沙忽然记起,“奥西”这两个音首次出现,是在那卷毛被踹进溪流中后,发怒不成,讨好时才叫出来的! JIAMO,JIAYE,相互熟识,有可能有血缘关系,那么……奥西……莫不是“哥哥”或者“弟弟”的意思? 心下一惊,尹沙手里一抖,按压打火机的声响再起。 只这一次,灰暗中,陡现一丝明亮火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1章 搞毛灰机 一瞬间,那两个凑到一起面色各异的男人,不约而同回了头来。 尹沙傻了眼。 前一秒,她才惹得那男人面色阴郁,后一秒,她就再次遭了殃——就在她巴不得降低些存在感以求安生时,哪知手中那早就瘪了壳的打火机一下子又打出了火来! 这不是把她往屎坑里推么? 偏偏那男人此前也才刚刚问过她,是否能借用放大镜取火,她还毫不解释就摇了头。 此时此刻,面对那男人的古怪眼神,她感觉,就算是毫无语言障碍,也未必能解释得通! 毕竟,那男人只是想要一种便捷的取火方法,而非限定于其中某一种。 结果,她在一声不吭默默看着他取了老半天火,白白做着费力且见效奇差的事后,自行折腾出了火种,却是未曾告诉他她还有退路! 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尹沙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推脱,只觉得自个的整个脊骨都有些发凉。 这一份心虚下的静默并未持续多久,因为,那卷毛很快便冲到了她身边,满脸惊讶加惊悚地瞪着她手中的火苗,随后便“啊呀啊呀”地叫了个没完了。 化解了这一份尴尬的同时,也带来了颇令人头疼聒噪。 尹沙仍是不敢吭声,只是略略抬了头,想拿眼角去瞅一眼那男人是否还冷着脸,但这一瞥相当失败,她几乎被逮了个正着。 不过,也就这一刹,那男人的脸色似是好转了不少。 尹沙仍是忐忑,也不敢再次去偷瞄,直到那条她异常熟悉的兽皮裙入了她的眼,她才发现,那男人竟是走到了她身前。 因着心有恐惧,尹沙下意识想往后退,不料,那男人就像早就洞悉了她的心理与行为,直接伸手抓了她的手腕。 哆嗦间,尹沙失手,光度顷刻暗下来。 而那造型颇为别致的太阳能打火机,就这么从她手缝中漏了下去。 那卷毛“哎”了声,飞快探了手去接了那打火机,只是,不懂操作也没见过的情形下,即便是接住了,他也依旧有些傻愣,似是对那火苗的熄灭相当惋惜。 尹沙倒是想告诉他怎么使用的,可是,心中对那男人的惧怕,因着手腕被控制而更甚,所以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倒是那男人,目光再次幽深起来。 片刻后,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沉默转了身,不再理会她。 尹沙莫名有些失望。 她以为他会跟她说些什么的。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就算听不懂,可连句鸟语都吝啬,有必要吗? 最开始,他找那个被砸成重伤的女人时,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哪怕她十分不明白,他也是配合着动作重复了好多次的,怎么这会子这点耐心都没有了呢! 心中忿忿,尹沙没好气地一把夺了那卷毛手中的打火机,一屁股坐回了那巨树的粗壮根系上。 卷毛被她的粗鲁动作惊得瞠目结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只是,这才一回神,他便立刻又凑到了她身侧,完全不顾她与那男人之间的怪异气氛,又想去扒拉她手中的打火机。 尹沙彻底没了耐心,干脆将打火机重新丢给他。 真是搞不懂那个男人。 若是他的脾性像眼前这个卷毛一样简单该多好,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那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呢? 偏偏天生喜欢动手动脚,自己活得冷漠阴郁就罢了,还非得给旁人脸色看,没事就摆谱,她玩个打火机又咋了,那打火机消化不良又咋了,能怪她么? 心中腹诽,尹沙恨不得多画几个圈圈,只是,这一份吐槽很快就被新一轮打火机按压声给打断了。 应声回头,尹沙发现,那卷毛已经找到了打火机的操作点,不过,他似乎还是不清楚,那种按压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她一回头,他便有些懵比地将那打火机往她面前递了递,与那男人五六分相像的面容上,也带了丝丝讨好。 不同于那男人的沉冷,这卷毛阳光灿烂得很,并且,他似乎选择了站在她这一边,尹沙瞬间没了脾气。 正如她料想的那般,那打火机根本就是刚刚拆口,光照也不够,所以,火是能打出,但是几率小,重复操作也比较烦心。 至于那卷毛,也不例外,就跟她此前一样,按了十几下都未见成效,偶尔那不经意的一下,赶上运气了,就也能打出来了。 思及此,她也没懒得多折腾,只示意他继续。 卷毛来了兴致。 大抵是初见新奇玩意,而他又对自己摸索出来的按压操作被定义为正确而惊喜,以至于,他连耐心都比她足了好几倍,到最后,他那按压的速度都让她倒吸了口气。 非但如此,连那原本拿背对着她,不发一语,面色更沉的男人,也是应声再次回了头。 他扫了她一眼,眸色仍是不明,但在瞅见那卷毛奋力按压打火机时,他的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就像是明白了什么。 极近的距离下,尹沙没错过他任何一个神色变化。 她还想继续再瞄几眼时,一缕明亮的烟蓝火光随着那卷毛手中的按压声,再次亮起。 第二次打火成功。 可惜,这一次她还没来得及雀跃,那烟蓝火光就立刻熄灭了——那卷毛似是受了惊吓,在那出火口喷出小火苗的一刹,他便抽筋一般将那打火机给丢了开去! 尹沙很有种踹人的冲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2章 真不容易 反复按了那么多次,却只换得两次出火,偏偏一次死于那男人的牵连,一次又死于这卷毛的懵比中……接连两次都不得善终,逗她玩呢吧? 与那卷毛大眼瞪小眼一通互瞪后,又是见他始终都没有要去捡打火机的动向,尹沙实在有些无语,只得顶了两男人一冷一热的目光,硬着头皮将那掉在地上的打火机给摸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愈发地黑了,眼瞅着万事俱备,只欠了一堆火,那两男人又是表情各异,她要是不动手再试一次打火机,只怕根本不行了。 而这林子虽然大半天下来都是静谧的,且未曾见过任何异常,但这并不能成为绝对安全的包票,毕竟,她此前在那片巨树参天异常古怪的密林中,也是兜兜转转了好久才遇上问题的。 再者,光从这男人对夜宿的选址,她都能看出,这地方的安全系数也并不在保障内,不然,他又何至于将睡觉的地方选在了八九米高的树上呢? 确实不能再拖了。 越晚,怕是危险的可能性越高吧! 思及此,尹沙也再顾不得那两人的异常,干脆地开始重新按压打火机。 如此境地,她已经不奢求其他,心下只是简单地希望,在无数次的按压下,那打火机的出火口能再燃出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 数度故障与意外情况,那男人似乎已经对她手中小方块身上的问题已经明了,当下他也不再多说,只冲着她身旁坐着的那卷毛低语了一声,然后便转了身,快步坐回了那一处草木粗枝架好的地方,第三度动了手。 尹沙自然是没听懂他的话,但这于她用打火机打火之事没任何影响,只是,她刚刚才收回有些纳闷的眼神,她身旁那卷毛便站了起来,磨蹭了几秒后,他终是朝着她伸了爪子来。 这是打算干什么? 尹沙有些莫名其妙,抬了头去看他时,便是见得他那张脸有些扭曲,至于他那一双爪子,伸了缩缩了伸,反复到她失了耐心准备拉开与他的距离时,他却满脸视死如归地一把夺了她手中的打火机。 随后,那卷毛便以比她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开始猛烈按压起那打火机来。 尹沙目瞪口呆。 他刚刚不是怕那打火机怕得要死,连捡都不敢捡吗?怎的一下又折腾开了? 质疑了片刻,尹沙便又豁然开朗起来。 是因为那男人对他说了些什么吧,这才让他不得不勉强自己来干这事的吧? 说起来,之前他倒是很好奇她的打火机的,当然,这得是在她失手掉了那打火机的时候,因为她第一次打火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那火是怎么来的,只是看到已经窜了火燃烧着的打火机,那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与那古怪火把一样的存在吧。 直到他自己开始摸索打火机,无数次的按压换来第二度出火时,他才得以见到,那火竟是莫名喷出来的,他自然要被吓一跳! 也难怪。 本就是从未见过么,也是正常反应。 至于另一边又开始钻木的男人,看了两次打火机的古怪,最初他还可能有些搞不明白,但第二次,却是有目共睹,她跟着他的这些天,也是觉得他其实是很聪明的,只是因着生活圈的限制性,导致了他对一些根本原理并不清楚。 可这些科学知识的缺失本不是他的错,自然也怪不得他,他能依着看到的情况来判断出最精确的结果,已经十分不易,若换作是她,未必还能有他这么透彻。 所以,对于他继续钻木的选择,她心底也是十分支持的。 毕竟,不确定因素太大,不想饿肚子,又希望有足够体力来应付各种危险情况的话,他们就必须尽最大的可能进食。 钻木虽然时间长,但只要材料不潮湿,就肯定能出火;而打火机,尽管很省力,可惜问题出在日晒不足,所以他的两手准备的想法,相当正确。 因着这个原因,前一刻,她对他生出的点点不满,也顷刻消散。 心情舒畅,连带着想问题的思路都清晰许多,此刻,再回想起他转身不理会她,也不与她多说一句的行为,她竟然也是想通了。 大概,他从来没与她置过气,反而是她,很有可能是因为多少都有些惧怕他,又恰逢她在取火之事上有所敷衍,从而在事发时,她自个心虚,才忍不住想得有些多了的缘故。 此外,倒也不排除那男人本身也可能有些想法吧。 他们之间,就语言问题,误会从来都没少过,之所以甚少争执,大抵是部分情况都心照不宣,其次,陌生关系促使他跟她之间,相互都有所迁就。 重归平静,尹沙彻底释怀,转头去看那卷毛时,正巧后者数次按压无效后心生牢骚有所停顿,她便伸了手,想取了那打火机自己打,未料,就这一秒,那打火机的出火口“蹭”地一下,第三度蹿起了一缕烟蓝色微弱火苗。 心中激动难掩,尹沙担心那傻愣愣的二货再次丢出手中的打火机,当下便是条件反射地吼出了一声:“你别动!” 那卷毛本就是对打火机有些介怀,又听得她那一声以母语出口的短句,立刻就有些哆嗦了,但他到底也没再干出那丢打火机的事来,只委屈巴巴地朝着那钻木处坐着的男人瞄了一眼,一脸忌惮。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3章 似有不悦 看来,那男人真的有跟这卷毛说了什么,威慑力倒也是够大。 只是这会子,她已经没功夫再去研究这卷毛到底有多怕那男人了,此下的情况则更为紧要! 思及此,她便指了指那男人身处之处,示意了他慢慢往火堆那走。 这是一通动作上的交流,简单也容易看明白,加之原本就处理过火把之类类似的事,卷毛也算得通透。 在那男人的帮衬下,两人几乎片刻就点燃了整个火堆里的草叶,整个火堆一片旺色。 尹沙舒了心。 那男人则着手开始准备着烤那些切了块的不知名动物肉,卷毛却仍然捏着那几近熄灭的打火机,动作僵硬地返了回来。 起初,她还有些搞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直到那二货颤巍巍地重新将紧捏着的打火机递到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 他这根本就是不知道如何处理那已经用完的火,这才紧张兮兮地将打火机又递回了她面前啊…… 有那么一瞬,尹沙觉得自个的嘴角抽了又抽,但回头想来,也是情有可原,便没再表露更多情绪,只伸了手,慢吞吞地将打火机拽了出来。 眼下,一切问题算是都已经完美解决了。 当然,若在白天里,她不是只顾着走捷径,倚仗放大镜取火的话,相信手中的这个太阳能打火机早就已经能量十足了,又怎会遇上这么一堆劳什子破事呢? 果然,她就应该学学那个男人的,他做事似乎很有规律,并且很是周到,不管是路线,还是各处的配备,哪怕就是陡然地遇险逃命,也是准备充分! 思量中,眼角余光却是不经意瞥到了燃着的火堆处,尹沙惊觉,那男人也是时不时关注着她与卷毛这一处的状况,心下顿时有些发毛。 他都忙着烤肉了还看着他们干什么? 她还能把这卷毛带坏了不成? 尽管心中腹诽,但她仍是不能放下对那男人的某些恐惧,最终,尹沙选择了背对着他。 眼不见,心不惊。 见此,那卷毛也忙不迭地挪到了她身前,腆着脸,一双狭长的眸子更是不断在她手中的打火机与她身上转换。 尹沙实在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想干嘛,反复几次瞅下来,她心中越来越烦,正欲发作时,那一侧被她甩在背后的男人却又突然发了声。 这一次,他一音一顿,声色低沉,却口齿清明地说了两个字:“加耶。” 仅有两个字,尹沙却听得满耳的沉冷气息,甚至还带了丝警告意味,这男人……莫不是又哪里不对劲了? 未待她回头去看,蹲在她身前的卷毛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不情愿,“哎”了声,又磨蹭了片刻,这才慢悠悠爬了起来,扭身往着那男人所在的火堆处走去。 加耶! 这一定是卷毛的名字,她已经数次听到了这个音,并且,那男人叫出来的时候,他还应了,绝对不会再有错! 既是兄弟,那么……那个男人的名字,就一定是“JIAMO”,至于“奥西”跟“奥以西”,她所猜测的就又差不离了! JIAMO……加摩吗? ------题外话------ 今天还在走亲戚,事多木有时间,先一千字奉上,明天或者后天补足,各位大宝宝们见谅,另外,新年快乐?(′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4章 风雨欲来 片刻晃神,那男人已是走到了她身后。 至于那卷毛,不情不愿与那男人换了个位置后,他便蹲在了火堆旁,一边心不在焉地添火烤着手上串着的肉,一边眸色幽怨地瞄着她,满脸郁结。 相对于卷毛那张情绪化的脸,尹沙更有些忧虑那男人的心思,而此时此刻,她自走到她身后,便再没任何声响了。 莫不是呆了? 难耐心中的疑惑,尹沙犹豫了会,到底还是回了头。 那男人确实一动不动地背对着她,立在她身侧约摸两步远的地方。 但这并非随意一站,相反,她很是眼尖地注意到了他站姿的不自然,以及那似是要伸向粗藤,却半路骤停的手臂。 那是一个动势未遂而僵住的姿势。 因着这一丝古怪,尹沙心中隐隐升腾起一丝不祥预感。 不容她再细想,那静立中的男人很快便回了头来,面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又立即冲着火堆边的卷毛低语了一句:“赫亚,恩波别列,那姆!(快点,有些不对劲,马上灭火)” 费解。 但她却瞅见那卷毛在接收到这男人话语的第一时间内变了脸色,也就这同一刻,他又迅速地加了一堆草叶进那火堆中,随后又一并加快了手中烤肉的翻面频率。 虽是听不懂话,但从那男人的脸色,以及卷毛突然加快速度的行为,尹沙便能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 或许,可能又有什么危险的事要来临了吧? 只是,不知道这危险究竟是来自白天的那群矮个野蛮人,还是例如前两夜遇上的那些古怪巨兽。 若是那群矮个野蛮人的话,可能恐怖性不那么强,但解决起来约摸是要麻烦些;若是那些古怪巨兽的话,惊吓性颇高,可应对方法却要相对简单了。 出于对这两种情况的矛盾,一时之间,尹沙心中也是格外烦躁,然而却奈何不得。 倒是那男人,与卷毛交流之后,便干脆地将她已经收拢好的行李箱给拎了起来,然后迅速地扯了那粗藤,以脚蹬树身手收藤的方式,毫不费力一般,敏捷地往着那八九米高的“树屋”上攀去。 尹沙直看得两眼发直,只可惜,到头来,她也只能哀一声,望而兴叹。 回忆起来,从第一天开始,除去前一夜在坠落之处的坑洞里一宿平静以外,她似乎就没安生过,这对于温室成长从未经历过如此惊险恐怖状况的她来说,简直要命。 区区五六天时间,她却过得艰难无比,除却平日的不适应之外,一旦再遇上些什么胆战心惊的时候,她几乎度秒如年! 再想想,左不过也就是半个多月前,她还曾与手下的那些导游们玩笑议论过,人在遭逢变故绝地求生时该如何做。 那个时候,她一直觉得,某些在野外丢了命的人实在是愚蠢至极,现在再看,却是不然,毕竟,人在旁观的时候,才最清明,假若置身其中,未必就能明了,相反,很可能比那遭了难的人更蠢也未可知! 所谓的真理与头头是道,不过是建立在别人已发生基础上的后话而已! 正如此刻,她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但她照样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本就没有全部见识或者经历过的经验,那男人的话即使饱含提示与警告意味,她根本听不懂的状态下,又能如何呢? 光是靠自个的试探与揣测来琢磨出意思的话,她的反应必然要比他们的行为慢上好几拍。 再者,有很多事情,也就是看着旁人做简单,真到自己身上,就格外艰难了,那男人的攀藤行为就是,还有他与那卷毛的交流! 尹沙其实并不介意被冠上废物之名。 因为在这个地方,她的所学所长根本没什么卵用,外加体型体能的劣势,她也只能做个拖油瓶了。 当然,如果把这两男人扔到她生活的高科技地方,她也定然要比他们强上许多,所以说,人的强弱,有时候还要看领域,干着急也毫无用处。 思及此,她倒也释然了。 眼下,这火还没灭,那男人也没完全阻止卷毛烤肉的行为,说明,还是有些缓冲时间的,而她,既然不能帮上那男人,那么,她就去帮那卷毛吧,至少,烤肉这种事,她还是可以的! 对于她的加入,卷毛是喜悦的,但这一份喜悦并不能掩盖他眼中的焦虑。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尹沙也不打算再多问他,只着手尽量添旺那一堆火。 两人的分工协作下,那几块肉的表面部分很快就被考得焦黄,只是时间上,比对着前几次来说,还是过短了,尹沙猜想,那些肉的内里可能还是生的。 那卷毛似乎也是知道这个问题的,但他却不打算再继续烤了,只是冲他努努嘴,转而抓着那一手的烤肉,指了指一侧的那棵巨树。 他应该是想让她赶紧到树上去。 尹沙明白他的意思,便干脆地点了头,起身重回了巨树旁,恰逢这一刻,那男人也从粗藤上滑下。 几天以来的了解,那男人大概也是摸清了她在摸爬滚打这一块的垃圾属性,当下也是连着与她交流的动作都省略了,只直截了当地伸手搂了她的腰,随后便是相当连贯的脚尖轻点,臂膀输力。 尹沙一下被带到了半空里。 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以及突然离了地面的状况,着实让尹沙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果断憋了声去。 倒也不是什么可怕状况,只是乍然以此种状态上树,尹沙心下难免有些紧张,再瞅着身下垂直的高度越来越大,她下意识地伸了手,有些懵比地赶紧搂了那男人的腰。 同一刻,那男人的动作微顿,待到尹沙抬了头,纳闷地朝他看去时,他却已经继续攀爬起来,似是前一刻的微滞状况不曾有过。 之于近距离的昏暗光度下,她也确实没办法瞧出他有什么异样,便也作罢。 几秒后,尹沙坐上了那巨树枝桠间的“树屋”,那男人,则三度下了树。 他该是准备与那卷毛一起解决烤肉跟火堆的事的吧? 在树上往下瞅了几眼,见着那两人所做之事与自个的猜测没什么区别后,尹沙的注意力这才转回到“树屋”上。 与她在树下仰望的情况不同,身前这个“树屋”,是用许多断折的树木主干组成的,上面用许多粗藤捆绑着,之所以无比稳固,看起来倒像是因为这巨树本身生长奇特的缘故,而这些捆绑好的圆木也恰恰地因地制宜,借势而铺。 ------题外话------ 文文已经扑街,选择了自主v,下周上架,上架日万更,具体日子过几天会提前在题外通知大家,感谢对野人不离不弃的你们!么么哒~(^3^)—? 然后,某傻现在还在车上,表示仍然赶不及,明天开始整改并补足今天跟前天欠下的字数,宝宝们请见谅,等到明天白天,大概早上10点左右,就可以刷新重新阅读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5章 收拾残局 至于外围,她临晚时分就是看见了,除开那些粗大的树杆枝叶,还有一部分灰白色兽骨支撑,只是此刻,置身在那空间不小的繁茂叶子里,外加光度幽暗,她倒不怎么能辨清那兽骨到底是在哪里了。 树下,那男人跟卷毛很快便用叶子将那一堆火给灭了。 夜色倒不算特别暗,但火光骤灭,由亮转暗,她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而这一处更是隐在密集的枝枝叶叶中,所以,对于那两人后续的行动,尹沙也只能等了。 许久,她才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爬藤声。 仍旧是看不见,但随着那一阵由远及近的响动声,尹沙闻到烤肉的香气也愈发浓郁起来。 应该是卷毛上来了,因为到后面肉是他烤的。 想着,尹沙便往里侧缩了缩,尽量地凭着最初的记忆让出最大的地方来。 然而那卷毛却并不急着要上来,反而是飞快地将两根串着的肉先塞进了她手中,一边有些匆忙地低声冲她说了句似是催促的话来:“啊亘,结里!(快吃,外面的)” 尹沙懒得再去费神揣测这些话语的意思,只依着情势判断,他大概是让她快点吃掉那些烤肉,毕竟,这肉可是有味道的。 在这边呆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对于一些有迹可循的味道会引来什么,尹沙早已通透。 当下,尹沙也不多说,就着那枝子上的肉快速吃了起来。 内里没烤熟的话,她就吃外面的部分,一整天都熬下来了,怎么也得补充点体力。 见此,那扒拉在“树屋”外沿的卷毛也是砸吧着嘴巴啃起了肉来,不过,大抵是时间过于紧迫,那卷毛似是只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 尹沙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便将剩下的肉,依着来时的方向重新递了出去。 伸手取走她手中的烤肉,那卷毛颇有些幽怨地叹了声:“莫一度!(浪费了)”随即,尹沙听得一阵轻浅的摩擦声,他又动作迅速地滑了下去。 尹沙照样还是不明白他的话语,但从他有些感慨的叹息中,她还是解读出了一丝惋惜的味道。 也是呢,生活本就艰难,外加生产力低下,食物之类更是不易,眼下,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她,也免不得同样觉得有些浪费。 可是,也没有办法。 不管是那一群矮个野蛮人,还是那可能会出现的泰坦巨兽,他们此下都是不能匹敌的,既不能硬碰,那么,也只有保命为先了。 独自又坐了一小会,尹沙仍是未见那男人跟卷毛再上来,心里也有些急,便小心翼翼地探了身子往树下瞅。 她的眼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但目力终究还是有限,所以,八九米的垂直高度下的斜侧方,她眯了好一会眼,也只是看到了一个黑影。 还有一个人呢? 距离不远,但很可惜,她甚至连那黑影到底是哪个都分辨不出来。 反而是树下那黑影率先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当即就开了口:“尤尔哈!(缩回去)” 听声音,是那卷毛的。 那个男人去哪了? 下意识还想再找一找那男人的身影,可这才探出半个头,那树下的卷毛便再次重复了一句之前的话语,尹沙赶紧缩回了身子。 虽然还是不懂,但连续两次相同的话语,只怕是个警告,而且,她似乎还看到了他隐约有挥手的动作。 他是不希望她再探头探脑吧? 这么说来,她这一处的所有动向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心下一惊,尽管还有些不敢置信,但尹沙很快就肯定了这个事实。 ——他们的目力定然是要强上她许多倍的! 此前在那处石洞躲避时,因着雷电骤停,她什么都看不到,那个男人却是在她伸手的一瞬间就给出了反应,可想而知。 而刚刚,她也是如此,偏生那卷毛还能根据她的动作来警告她,要是在白天那也还算正常,可现在是黑夜,这么暗这么一段距离,又是有枝枝叶叶掩盖,他竟然还能看清楚她的一举一动,那么……那些矮个野蛮人也是具备这种夜视能力吗? 想着他们都生活在一处,除开生活方式上的迥异,其他的也自是差不了多少吧? 若如此,便也能解释了他们为何会如此紧张兮兮了! 白日里她就是看到了,那群矮个野蛮人人数众多,又是不同于那一次男人的夜袭,力量与时机上都不讨巧,自然需要退一步。 当然,如果再多几个人的话,或许他们也不需要再藏藏掩掩,毕竟,种族上,他们天生就有身高体健的优势。 只是局势比较无奈。 缩在枝叶茂密的树屋上,尹沙忽然想起,临走的时候,她似乎有把公司配备的单筒望远镜塞进了行李箱中。 那时候,她原本是不打算带的,但因着渡假之地有海岛风情,所以,经不住吹风,她也还是带了,倒是没料到,此刻竟能派上用场! 心中难耐狂喜,尹沙激动得连手都有些抖,不过,考虑到行李箱的拉链声响颇大,她还是不太敢一次拉开,只得摸索着一丁点一丁点慢慢去拉,然后,又是糊抓乱摸了老半晌,她才将那单筒望远镜给拽了出来。 分秒夜视微调外加对焦操作,尹沙迅速将那单筒望远镜放置眼前。 只一刹,那卷毛的轮廓瞬间清晰了起来。 此刻,他正站在原本烤肉的火堆之处,手中抓着数个大叶子,而他自与她低声喊话之后,整个人的面向方向便转向了下晚那条溪流之处,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莫非……一直带着她的那男人去了溪流边? 他们是打算将那火堆残渣与烤肉都沉进水底吗? 心中纳闷,尹沙下意识调整了手中单筒望远镜的角度,却恰恰遇上了那归来的男人。 他是一路奔回来的,速度极快,并且,他还带着更多的大叶子,看着外形,与那卷毛手中的倒是一致,只是她不明白,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6章 气到崩溃 依靠着单筒望远镜,尹沙将那两人的的动向都看得一清二楚。 尽管他们将那大叶子在树下扫过来扫过去的行为依旧令她摸不着头脑,但这总是强过什么都看不到的状况下,忧心忡忡胡思乱想。 再者,即便是有相当多的费解,她也仍然相信那个男人,说不清为什么。 或许是他不止一次救过她的缘故,亦或是,他对这一个地方太过通透,她别无倚仗吧! 但不管如何,他的决定从未错过,而他们这一路,也确实从未出现过任何决策失误所导致的问题。 坐在树上又看了会,尹沙忽觉鼻尖传来一股香气。 初起很淡,但很快就变得浓郁起来,且似由下而上,扩散得极快,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便将那残留的些许烤肉味道给盖了去。 看样子,这种气味应该就是树下那两男人手中的大叶子散发出来的。 他们之所以这么干,大抵也是怕烤肉香气会成为那一群矮个野蛮人或者其他猛兽的追踪目标吧! 可是……盖了那烤肉的味道后,这大叶子的香气只怕也是个祸害呢,毕竟,她临晚时分到这处时,并没有闻见这种香气,所以,用来迷惑猛兽倒还行,但是对于那群矮个野蛮人来说,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吧? 不过,她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那男人的心思她是见识过的,确有深不可测之嫌。 倘若不是生活圈子的限制,只怕,这细腻深沉的心思会发展到让人忌惮的地步! 看了半晌,瞅着树下两人折腾得差不多,尹沙收了单筒望远镜,转而整个地缩回了“树屋”之中,忙着将自个的行李箱往边角处推了推。 老实说,这个隐藏在众多枝叶当中的平台确实不小,容她与她的行李箱是绰绰有余,但一会那两身高体壮的男人再上来的话,还是稍有些挤了,所以,她需要将自己的行李箱往边角处塞。 然而问题是,临晚那会,她也只是从树下看了眼这个“树屋”而已,内里的具体格局并不清楚,现在倒是有了时间与机会,却是少了点光度,摸索起来,颇有些困难。 光度……尹沙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个的手机。 手机! 她这到底是有多蠢? 刚上飞机那会,她就将关了机的手机直接塞在了那件军绿色大衣的口袋中,谁知觉睡一半,遇上了飞机爆炸,她人没事,脑子倒是炸坏了,那种平时都不离手的东西,最关键的时刻,她却把它的存在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是脑残到了什么程度? 常规来说,不管手机有没摔坏,既是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她怎么都应该于第一时间生出拨打电话来求救的念头的! 偏生,她非但没能立即有电话求救的想法,还满世界乱跑,这特么是自己给自己搞事情啊! 忍着嘴角的抽搐,尹沙有些抓狂地往行李箱中伸了手去,炸毛地摸索探找着那军绿大衣衣袋中的手机。 最好是不要让她把手机给摸出来,不然,她都怀疑自己会从树上跳下去! 此时,尹沙心中极度崩溃。 然而,这个崩溃尚未完结,她探入大衣衣袋中的手就摸到了一个冷硬光滑的金属薄方块…… 炎夏天气,那一小块冰冷坚硬的触感,却愣是让尹沙打了个寒噤。 特么的,还真在…… 她快憋不住要爆粗口了! 抖抖索索将那薄薄的冰冷金属块拿出来摸索了一遍,同一刻,她心中要跳树的想法愈发强烈了! 这得傻到什么程度才能把手机的事给彻底抛到脑后啊? 好吧,就算一开始她是受了那男人的威吓,可这也不至于让她数天都记不起手机啊! 怪只怪当初她那一通乱窜,不然何至遇上那类豹巨兽,又怎会被那群矮个野蛮人掳了去? 后面的事可就完全不能提了,就是因为这踩到狗屎的开端,才导致她后面的逃荒日子过得生不如死,一并连着最先进最有可能的求救可能都给错过了! 如今,这手机还能有电吗? 再者,她那件大衣还在暴雨里愉悦翻滚了一晚上,就算这手机还有电,泡了水还能有用吗? 死捏着手中的方块,尹沙咬牙切齿将那电源键反复按了又按。 明知不可能,她却还是不甘心,哪怕结果已经在她的意料之中。 将那毫无反应的手机扔在身侧,尹沙喘了几口粗气,内心怒到不行,却也是无可奈何! 真的是活见鬼了! 真要扯开了分析,除开自己蠢的原因,那男人也是够了,若不是他的话,她或许也不至于丢了这茬子事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7章 踩碎手机 憋着一口气,尹沙闷了好一会,总算是忍下了几欲爆发的情绪。 也就是这一会,树身一阵轻晃,似是那两男人折腾完后续的事,已经在往上面爬了。 捏紧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尹沙下意识又往行李箱所在的边角靠了靠。 置身黑暗中已有一段时间,虽然树影婆娑中,那不算特别明亮的月色被遮去了许多,但她已适应了,只是目力所限,她只能辨识出近距离下的轮廓黑影。 所以,那两人一前一后爬到这处树屋的时候,她还是瞪着眼瞅了好一会。 倒不是她不愿意用望远镜解决问题,只因着最初遇上那男人,莫名被掐导致她直接忘了通过手机求救的事,让她心中难免膈应,以至于她现在颇有些排斥那男人,不愿想,也不愿见。 除此之外,她心中其实也相当矛盾。 毕竟,除了第一次的意外情况,那男人的确是救过她很多次的,这一路走来,艰难万分,他却始终对她不弃,她想不通原因,但不管是出于利用之心,还是出于其他,总之,就算是遇上了那群矮个野蛮人,他也并没有抛弃她这个累赘。 眼下,她确实也很生气懊恼,可这两个点放在一起的话,她也同样很为难。 她做不到忘恩负义,却也同样对他坑了她最佳求救机会的事无法释怀,两相着难,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清自个的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了! 最终,她也只能抱着膝盖坐在边角处,闷声不吭。 对于她的沉默,此刻,在一堆无法避免的响动中,很是不起眼,外加上入夜,视觉再好,也会受些影响,所以,那两男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仍然忙于修整周遭枝枝叶叶,以便于隐蔽遮掩的效果更强。 愤懑心情下,尹沙根本无心于他们手上的事,自知无法帮忙也懒得帮忙,便也不打算理会,只是在时不时避让那两人时,偶然听得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就像是有东西踩到了什么一样。 一瞬间,尹沙的心又提了起来,而那两男人,也是在那一声细微挤碎声响的同时,立刻就停止了手上所有的动作。 一时间,除了那还在轻摇微晃的枝枝叶叶,整个“树屋”一片死静。 他们也是听到了什么吗? 莫不是……他们刚上来,这树下就来了什么野兽之类的东西? 顿在原地,尹沙连口大气都不敢喘,耐着心想再去听些动静来,却是突然又听得了第二度的碎裂声。 这一次,因着三人集体安静的缘故,那挤压的碎裂声比之第一次则是大了许多,非但如此,就连着那声源之处,都似乎近了许多。 当然……最古怪的还是那种碎裂的声音,尽管很是细微,也很沉闷,她觉得异常熟悉! 片刻愣怔,脑中某个念头飞快闪过,尹沙顿时黑了脸。 不是吧? 条件反射直起身,尹沙也顾不得跪趴在地的姿势有多不雅,只忙不迭地探手去此前她扔手机的地方摸索。 然而,在记忆中的那个位置……她根本就没摸到自个的手机,反而是摸到了某个人的脚后跟。 片刻怔仲,尹沙还是难死心,大了胆子继续往那只温热的脚下摸过去。 这一回,她倒是触得了满手冰凉。 果然不出所料…… 这世上的事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就罢了,偏生她愁什么还就给她来什么……这特么老天是真看她不顺眼啊! 须臾间,憋了好久即将被消化掉的那一口气又被提了上来,尹沙怒从心起,当下也是不管不顾,揪着那被某只脚踩在脚底的手机就是猛地一拽。 同一刻,她只听得“哎哟”一声,在她对面站着的某个黑影一下站歪了身,朝着一侧的枝枝叶叶就撞了过去。 是卷毛的声音! 看来,踩碎她手机屏幕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可他这摔撞也不该怪她,她伸手猛拽被他踩在脚底的手机是没错,但若不是他在她摸索到他脚丫的半途中腿脚卸力,她又怎么能把手机拽出来,他自个又怎么会撞出去! 心中仍然难咽气恼,尹沙压根没心情再去理会那卷毛了,只忙着摸索手中刚刚拿回来的倒霉手机。 确实是被踩碎了屏幕,光用手摸,她都能摸出那可怜屏幕上被过大重力生生压裂的如同蜘蛛网一般的碎裂痕迹。 眼下,即便是这手机已经差不多歇菜,但她多少还是存着点希望的,无论如何,哪怕就是摆放在那边,等此下的郁闷散去,她瞅着也是一份安慰,奈何,那卷毛竟是将它踩碎了! 抓狂得不行,尹沙实在是很想将这惹事的兄弟俩直接踹下去,手中,却是再次无意识地长按了把手机的电源键。 数秒的空子,她手中那早就被打上“歇菜”标签的手机碎屏上,却古怪地亮了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8章 最差局面 出人意料的光度,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此刻,不仅仅是尹沙自个有些犯迷糊,就连那两个男人也是惊讶得不行。 当然,那两人或许是惊讶于她手中莫名发光的东西,因为,除了火堆太阳,以及一些有可能自发光的动植类,他们该是从未见过手机这种东西的。 她却是与他们着重的点完全不一样。 眼下,她所惊讶的是,自个的手机明明是放在那军绿大衣的衣袋中的,她当初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衣服是随意扔在地上的,而那一处虽然有诸多的巨树,枝叶也是密集参差,但那一夜的雨势瓢泼,外加大风,那件衣服怎么都不可能幸免于难吧? 而且,重新拿到那件衣服的时候,她分明也是能感觉到湿意的,当时,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个的衣服淋了一宿,然后在高温天气中闷了一整天,所以,并没有完全干透。 也因此,前一刻见自己的手机毫无反应,她便认定它是被雨水泡坏了,毕竟,电子数码类东西进不得水,可这猜测又与此下她所见情形相悖! 死盯着那裂成蜘蛛网的屏幕里,慢吞吞转换的开机画面,尹沙怎么都想不通。 郁闷了好一会,她才记起了问题的重点——这件衣服是那男人拿给她的,到那处的时候,她并没在显眼位置看到它,而且,她压根就没看见他是从哪将它拿出来的! 难道……她的衣服并非是在大雨里淋了一夜,反而是被那男人塞在了某处有些遮挡的树洞旮旯里了? 这个猜测,倒是相对合理一些,但她也没办法完全肯定。 至于其他,即便心中再质疑,她却也无法去验证了,除此以外,她也更没办法从那男人口中得知,便也只能作罢。 原先,她还因着那男人坏事而气恼,又因着卷毛添乱而火大,此时看来,那一脚下去,虽说是踩碎了手机屏幕,倒也是因祸得福,歪打正着了。 不管如何,手机还能开启,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被踩碎个屏什么的,她也不是不能忍。 这么想来,尹沙的心情也是平复了不少,连着先前的怒气都差不多散了。 然而,那集罪魁祸首与受害者于一身的卷毛却并没认清自身的问题,他自那摔撞中站稳回神后,骤然见到她手中发光的怪东西,便又激动得不行,瞬间就蹲了身子凑到了她身边来,光是瞅着,他还觉得不过瘾,习惯性地又“啊啊”开了。 耳边,近距离又不分时宜的大嗓门聒噪声,愣是吵得尹沙脑袋生疼。 就在她想退一步拉开与那卷毛的距离时,立在她另一侧的那男人也突然蹲下了身,伴着一声凝重而轻浅的禁声长嘘,他一把捂住了那还在“啊啊”不停兴奋过头的卷毛的嘴巴,另一手,则迅速将拿着的她的衣物盖住了她手中正幽幽发光的手机屏幕。 卷毛立即止了声。 同一刻,尹沙听到一阵不太清晰的枝叶被穿梭擦碰的轻响。 声响有些远,似是隔了好些距离,尽管不甚清晰,但她还是能听到,并且,那声音还在时不时地响起,毫无规律,却也不凌乱。 看来,是那男人一早就有所发觉的某些情况来了。 根据声音判断,颇有单个活动的迹象,而非成群。 那么……这响动应该不是那群矮个野蛮人的! 瞅着手中浅灰色长衫布料下盖不住的幽光,尹沙强行按捺下心中的丝丝恐惧,轻按了下手机侧面是睡眠唤醒键,彻底灭了手机的光度后,便凝神静气地等着那古怪声响的制造者走近。 说来,似乎是有些背运。 那些矮个野蛮人没来,倒是把某些不明野兽也等来了。 本来,好一会之前那男人就已经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了,于是早早就收拾了那一堆火,却是没料到,这卷毛关键时刻捅了娄子,叽叽喳喳地制造了一堆噪音出来,没准,那什么东西本来还没发现这处的问题,但后面却是循声而来了。 这“树屋”足够高,倒是没问题,怕就怕,这野兽在前,矮个野蛮人在后,一旦有迹可循,他们该往哪跑呢? 正想着,树下一声震天咆哮突兀响起。 近距离的嘶吼,又是陡然出现,尹沙未察,惊恐中,心中大增的紧张感直接转化成了一个哆嗦,脚下更是一软,差点摔坐到那一堆树枝上,好在那男人反应敏捷,一伸手便托住了她的后背,大力稳了她的身形。 然而,这一个状态不到毫秒,整棵巨树便传来一阵晃动,稍后便是源源不断的尖利爪尖刨树的刺耳咯吱声。 莫不是那树下的巨兽已经发现了他们? 鼻尖,那烤肉的味道早已散去,为她所质疑的浓郁香气也早已散去,尹沙一时也有些搞不明白,为何身在八九米高的树上,还能被发现。 然而,再回头一想,倒也是难怪。 现在树下的是不知名野兽,而非那群矮个野蛮人,论起嗅觉视觉,只怕那群矮个野蛮人也不如这些兽类,外加刚刚卷毛的那一真聒噪“啊啊”,被发现也属正常! 惊魂未定,却已然被发现,尹沙也不想再费力蹲着,便索性坐了下来。 旁边,那男人与那卷毛却不似她,只在见她没多反应后,两人便离了她身侧,转而去了上来之处的入口点,探身向下看。 尹沙不敢动,只能呆在原地感受树身的微晃。 不过片刻,树下那巨兽,爪尖刨树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而树身晃动的频率也愈发明显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9章 没了脾气 缩在“树屋”内侧,尹沙并不清楚树下的那个到底是什么野兽,但从树身的晃动情况来看,只怕来的这头野兽,体型不小。 因为他们置身的这棵树长得十分高大粗壮,光是这八九米高的水平面都还能容纳三个人,更别说起支撑作用的下部分枝干了,越往下,便是越粗壮,凭此也足以见得,近地的根系部分扎根有多坚实。 关于这一点,还没上树前,她就已经看得明明白白了,而今,树下那野兽居然还能撼动这棵巨树,那么,它的体型得达到多大,才能支撑起撼树的蛮力呢? 兀自出神,那两个半趴在“树屋”入口的男人却是低声交流了起来。 依旧是延续了之前古怪林子中的极快语速,然而,近距离下相对清晰,尽管大部分内容照样都听不明白,但尹沙还是靠着强势的记忆力,分析着悟透了几句——他们是打算下去,料理了树下的那头巨兽! 这是个令她十分震惊的决定。 老实说,那男人确实足够强悍,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头脑与蛮力,他都一应俱全,然而,再怎么优秀,面对猛兽总还是吃亏的,更何况,他还根本就没有先进的武器。 倘若有把枪的话,就算是那种砂弹的土枪,她也不至于震惊至此。 眼下,如果他们真的下去了,便只能近身搏击,本就处在劣势,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自身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怎么还能干掉那庞然大物呢? 一旁,那两男人压根不知道她心中焦虑,就在她心中五味杂陈时,他们已是打算将计划付诸行动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后,不但是树身,就连着她蹲坐的平面也有些晃动起来,似是那两人在着手准备着。 尹沙还是看得不太清楚,想要阻止那两人,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诉说,更是摸不准那两人的具体位置,而置身“树屋”中,她又不敢站起身乱动,慌乱中,便想去找拽手机时被她丢到一边的单筒望远镜。 那单筒望远镜虽比不得专用品,但夜视功能还算过得去,此前她用的时候也确认了效果,只是,它不同于手机,放不平,它定然要往低洼的斜面滚,所以,在一通急匆匆的乱摸下,尹沙压根就没有摸到她想找的筒状物,反倒是摸上了一只温热粗糙的手,一如她摸找手机时的格局。 片刻愣神,尹沙赶忙缩回手,却是不料,她才刚把自己的手从那只大手的手背上移开,便立刻被反抓了回去。 尹沙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加大了回缩的力道,偏那抓着她的手力道更大,似是压根不打算让她如意。 尹沙彻底懵了,止了回缩的动作,也停了挣扎。 就这一刹,那粗糙大手改抓为握,力道收敛了不少,却仍然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中。 下一秒,尹沙只觉脖颈处一阵发丝擦过的轻痒,耳边传来一句三个音的低沉话语:“鲁祜那(等我)。” 是那个男人。 鲁祜那…… 他在那处石洞前将那重伤的女人交给卷毛的那一次,他就曾经与她说过一句类似这样的话,唯一的区别是,那句话要比这次的长了三个音。 这到底会是什么意思呢? 当初,他跟她说的时候,她也是晕得很,在他离开去摘野果寻找树枝子的那会,她甚至以为他那算是丢下他了,未曾想,他还会再次回来。 此刻的境遇,虽说与那时不太一样,但他的话语却是有一半与那次一模一样。 那么他想要跟她表达什么呢? 依然搞不明白,尹沙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询问,直到那男人伸了另一只手来,轻轻抚了下她一侧脸颊,她心中才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莫不是……要她安份呆着别动,或者是……让她等着他? 总不可能是告别吧? 假若真是告别的话,那么,上一次就没有他夜半斗兽的事了,而她,也早该死于那类豹巨兽的腹中了! 所以,这三个音只能是她猜测的那两个可能的其中之一! 回了神,却是恰逢那双粗糙大手带离了她颊上与手上的温热,丝丝凉意渗透,再次激醒了她心中的担忧。 那男人起身了! 他跟卷毛要下去了吗? 可是……他们的骨刀哪里能用来对付那一头庞然大物呢! 焦躁中,尹沙下意识便起了身,也不管看不看得见,伸了双臂就急慌慌地往着那男人放手的方向抓去。 既然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也不知相博局面将如何,那么,她也就只能在武器方面提供比骨刀更有利的帮助了! 他们刚到这一处时,因为那男人要忙着到“树屋”上方收拾,所以,他将她白天给他的瑞士道具中的匕首与短刀跟着那兽皮与行李箱等物件都搁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它们差不多都是在她身侧,而刚刚他们的一番折腾并没有涉及她身侧这块区域,恐怕,那男人因着对那些刀具的了解不够深入,从而彻底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无论怎样,此种格局,刀具武器不可少,想杀死那巨兽,两人之力下,骨刀不可能,非得碳钢材料的瑞士道具不可! 好在,那两人还并未完全离开这块平地,她起身脚步不稳抓过去的时候,那男人一眼就瞧见了她的动作,便是于她扑空前,迅速伸了手来接了她。 摸准了目标,尹沙也不敢松手了,强行拉着那男人墩身到行李箱旁。 同一刻,那卷毛夸张地“啊”了声。 尹沙无暇顾及,一手拉着那男人,一手慌不迭在那行李箱旁翻翻找找起来。 那男人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在她乱摸索的时候,他阻止了她,自己则探了身去将那两样卷在兽皮中的刀具取了出来。 知晓那男人已经将匕首与短刀取出,尹沙仍然不敢放松,转手又迅速拉开了行李箱,摸出那把长锥,然后便递了出去。 这一次,她手中的东西是被抢走的。 不用猜,尹沙都知道是谁。 不过,她一点不生气,连着起初因为这两人而坏事的恼怒都似乎从未有过一样。 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0章 猿粪再遇 因着树下那巨兽嘶吼刨树逼迫得紧,接手了两刀一锥后,那男人与卷毛也没再多迟疑,只重新又回了那“树屋”入口处,压低了脑袋往下看着,似是在找时机。 立在原地好一会,尹沙虽还是有些忐忑,但到底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她不是这里的人,也没有在这处生活的经验,所以,该怎么做,如何做,做什么,最终还是得听那两人的,而且,连卷毛都没有反对那男人的决定,她又能说什么呢? 缓缓坐下身去,尹沙再次开始摸索着找寻起此前胡乱丢开的单筒望远镜,然而,将脚下并排捆放的粗杆,包括凹陷处都摸索了个遍,她也仍是没有找到它。 她实在是不知道那根单筒望远镜到底是滚到哪里去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到天亮了再找,也是没什么关系,但问题是,那两男人要去杀树下的巨兽,帮不上忙的也就算了,关键黑天黑地,她什么都看不清! 正憋闷着,冷不丁树身突然猛地一颤,不待她反应过来,坐在屁股下的那由数根粗杆绑接而成的平面又是猛地一翘,尹沙惊了一跳,却是赶不及整个身体前扑下滑的趋势。 她要掉下去了! 同一刻,一阵兽吼震天撼地! 惊恐中,尹沙慌不迭就是一阵乱抓,手忙脚乱却是没抓到任何能稳固身形类似枝干之类的东西,偏生一把抓到了个她刚刚怎么找都找不着,关键时刻却自个蹦出来添乱的锥筒状物件,这一刻,尹沙只觉那许久未出来活动的草泥马又开始满心窝万马奔腾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倒栽葱栽下去的时候,她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肉墙,至此,一切俯冲动势全数瓦解。 尽管撞得两眼金星,但她没掉下去总归还是不幸中的万幸,哆哆嗦嗦地怔了老半晌,直到听得上方一声枝桠沉响,尹沙才醒了神,却是恰逢那被撞上的人探出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肩膀,稍稍一用力,她便被整个地推回了“树屋”内,然后,那手便迅速收了去。 重新坐回“树屋”内,吓出一身冷汗的尹沙惊魂未定。 救她的,应该还是那男人,毕竟,从头至尾,她没听见那人吭出一声来,如果是卷毛的话,早就憋不住了吧? 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那树屋上铺着的数根粗杆应该是很稳固的呀,没想一头竟然翘了起来,也是幸好那男人还没下去,要不然,她不是摔死,就是成了那巨兽的口中食了! 短暂的静谧后,尹沙听得一阵轻细的粗藤收放轻响,接着又是一阵极其微小的韧性破风声,尔后,外口再无响动,反倒是那树下的兽吼愈发刺耳起来。 看来,那两人此下都已经到下面了! 捏着手中的锥筒状物,尹沙犹疑了好一会,才试探着找了根粗大枝桠,心有余悸地慢慢挪着靠了过去,将那单筒望远镜搁到眼下,微调后,便伸长了脖子去观望树下的情形。 修补了距离与光度下,视力局限的问题,那细小的镜面里,树下的可怕情形一下入了尹沙的眼。 ——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同一头,但树下那巨兽整体上与她跟那男人于此前那处古怪林子的石洞中遇上的那头,几乎是差不离的! 那样一种与史前剑齿虎有得一拼的样貌,以及那种大到几乎是那男人身高三倍左右的可怕体型,还在那种惊心动魄的暴风雨之夜出现,她是怎么都不可能忘记的! 此下,那卷毛正死死扒拉在那巨兽的肩周脑壳处,一双臂膀牢牢掐抱着它的身子,而巨兽,似是十分不耐卷毛的纠缠,正在咆哮中疯狂蹦跳,像是想把卷毛甩下来。 但卷毛抓抱得十分牢靠,非但前臂紧缠,连着双腿都死死地夹住了它的身子。 蹦跳画面中,透过那单筒望远镜,尹沙还注意到卷毛后背与身侧都有些血痕,包括脑袋上那一头打着卷的乱发,此刻也是沾上了不少碎叶。 至于先前被他抢走的那根尖利的实心粗刃长锥,现在已经扔到了另一边的树下。 估摸着,那巨兽已经带着他打过滚了,只是,卷毛死不撒手,它实在没办法,又恰逢那男人呢也下了去,它又不得不提防,所以只得起来蹦跳。 也因此,那粗长的巨尾时不时抽在旁边的树身上,而她所呆的巨树上,也是挨了不少下,这大概也就是她感觉到树身时不时颤动的原因之一。 眼下,有了卷毛的牵制,那男人似也对局面较为放心,所以自个只是随着那巨兽的蹦跳着不停转换位置,专心尾随着那巨兽的长尾。 相反,反感于身上扒拉着的卷毛,又忌惮于身后灵活敏捷的男人,那巨兽分明是气急败坏了,就这一刹,它忽然止了蹦跳,反而是顶着肩周上的男人,突然就往她所在的巨树上冲了过来。 尹沙再次惊住。 它这是要带着卷毛撞树的节奏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1章 救危办法 千钧一发之际,尹沙瞥见那一直尾随着巨兽长尾摆动而不断转换位置与姿势的男人一下跃了起来。 尽管在弹跳方面不敌那巨兽,且速度方面也差了很大一截,但男人的反应力与敏捷却是要强上那巨兽许多,也正是因为这两方面的优势,那巨兽往着巨树陡冲的一瞬,他便立刻逮到了空子,一把将那巨兽的长尾给抓在了两掌之中。 至此,那巨兽前扑的动势虽然未减,但速度愣是缓了不少。 一阵草叶泥土的沉闷摩擦声中,尹沙眼尖地瞥见了巨兽身后,那半躬身肌肉贲张的男人脚下,瞬间被扯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并且,随着那巨兽仍是猛力前冲的态势下,就算冲劲减小,可那痕迹还是愈发地长了。 不过,也就在那男人豁出全力这个短暂时段,伏身兽头并紧缠兽身的卷毛忽然动作开了,像是也发觉了巨兽被牵制住,所以,瞅准了那巨兽前肢落地后屈时,动作熟练而飞快地就着双臂抱姿,双腿一松,转而猛地蹬那巨兽前肢后肘。 猛踹之下,又是借力打力,那巨兽一时未察,又处在前冲之下,外加奔跑中无法立刻止住动作,骤然被这样的力道借势强击,无法避开之余更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就这一瞬,处在巨树之上的尹沙似乎听得了一个微小的断折声响。 只是,因着距离关系,这一个微小声响辨识度很低,除此以外,这个断折声响出现的刹那还伴随着那巨兽的再一声怒吼咆哮。 尹沙被那声格外响亮刺耳的兽吼震得再无法分辨其他响动。 等到那一声极其渗人的嘶吼结束,那巨兽已经前身伏了地,诡异地停在了距离她所在巨树前的半米处,急促地喘着粗气。 莫不是,刚刚那卷毛两脚猛踹下去,那巨兽受了伤? 可是,那又会伤到哪呢? 以她上方的位置,她只看见卷毛踹的时候,脚掌落在了那巨兽前肢后方凸起的肘子处,却是搞不清到底是伤到了那巨兽的哪里,才会让它连带着卷毛撞树的念头都放弃了,还半瘫在地上?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行为有些反常,甚至,在野外的时候,可能致命,而那巨兽天性里就该是知道这一点的,再者,若是那卷毛手中有武器的话,只怕它顷刻就要毙命。 眼下的情况,说不上是它运气好,还是卷毛运气背,总之,若是再想用那男人斗类豹巨兽的方式,以拳砸兽头而取胜,面对这样一只毛多皮厚的巨无霸,恐怕完全不行。 而此刻,那男人与卷毛也都是维持了现状,纵使那巨兽出了状况,他们大概还是万分设防,不敢冒险为之。 再次瞅了眼远远抛在另一棵树下的长锥,尹沙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了。 此刻,没有武器,休想弄死那头巨兽,但有武器,也未必能弄死那头巨兽,就现在两人的位置,卷毛占据了扑杀的优势,却不具备一击必杀的条件;那男人身上武器到位,却是位处不佳。 最关键的是,两人还不能腾出手去补充不足条件,因为,那巨兽此下虽还是半趴着,但谁也弄不清它到底是什么状态,与那男人跟卷毛之间,更是属于短暂制衡一触即发的局面,所以,任谁也不敢放松! 倚靠着“树屋”一侧的枝桠,尹沙心急如焚。 一早,她就有些不明白,为何那男人会做出要杀了树下那巨兽的决定。 原本,还处在那处石洞的时候,他们也是遇上了跟树下这头一样的巨兽,但那个时候他是选择躲避的,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得要选择跟那巨兽硬碰硬。 老实说,以他们之前在树屋上躲着的情况来看,分明是要比在那处石洞强得多的,而且,就算是被那巨兽发现了,可它并不会爬树,即便它在树下抓挠磕撞上一宿,也未必能干掉一棵这么粗壮的巨树。 莫不是觉得自家兄弟来了,双人斗兽比较有胜算? 片刻的疑虑,尹沙还是觉着不太可能! 毕竟,就光从体型上看,男人跟卷毛加起来都还要比那巨兽差一小截,更别提力量了。 当然,她承认那男人一身蛮力,作为兄弟,那卷毛尽管身形稍稍瘦削,但那虬结的肌肉还是足以证明,那也是个力道生猛的家伙,然而,人跟兽始终都无法在力气上硬碰硬地相提并论。 就这种情形,想要捕杀这头巨兽的话,要么人在数量上绝对上风,要么,就得有绝对的局面优势与脑子,再不然,就得有她所处的生活环境的条件,以先进武器取胜。 不过,所谓先进武器,是指那些可避免近身战的武器,类似枪支之类,而不是她给出的三种瑞士刀具,说来,那三样东西也是辅助性的,免不得要近身肉搏才能有效果,对于那巨兽来说,除非抓到时机,不然还是没啥用。 尹沙觉得,自个已经伤透了脑筋。 到底该怎么办? 两两相峙,就位置判断,取胜的关键,约摸还是在卷毛的手中。 可惜最大问题是,他拿不到武器,而“树屋”这里,已经没有趁手的武器的,就骨刀来说,她都怀疑,根本扎不透那巨兽的皮,而她,也更是没那精确准头。 更何况,这个能力,她白天在那河滩边就试过了,水准奇臭。 所以,此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能让卷毛拿到趁手武器,可是,他现在无法完全撤手,那男人则根本没办法,也不能松开对巨兽长尾的钳制,否则,只怕要前功尽弃。 思来想去,也只能由卷毛那处放手了,但要获取武器又异常艰难,必须分散那巨兽的注意力,还得拖延时间,以让卷毛捡回那根长锥! 杵在粗枝边,瞅着下方的诡异局面,尹沙琢磨了许久,终是在转头看向行李箱那侧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自个的手机。 对啊,光,她可以利用光! 心中一喜,尹沙忙不迭地侧转了身,飞快地爬过去拿自己的手机。 那巨兽必定是夜行性,白天他们也是未曾遇到,从开始到现在,遇上的两次都是在夜间,那么它的夜视能力定然强过白日里光度强的时候,而且,久久适应黑暗后,突然出现强光的话,那巨兽一定会陷入暂时性失明状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2章 闪瞎眼睛 这样,指不定能为卷毛争取些时间来,到时候,指不定真能猎杀那头巨兽也未可知。 纵然心下紧张,但在那具备夜视效果的单筒望远镜的辅助下,尹沙还是很容易就拿到了自己碎屏的手机。 此刻,对于那巨兽来说,他们早就暴露了行踪,并且,有那两男人纠缠着那巨兽,处在巨树之上的她,也着实没必要再去遮掩什么,所以,拿到手机的一瞬间,尹沙立刻熟门熟路地按亮了屏幕。 这会子的运气倒是好到爆棚了! 她那手机,被卷毛歪打正着踩好了后,因着数日关机状态,此下右上角电量显示倒是满的,只是,左上角的信号格却是个大问号。 片刻迷茫,因着格局危机,尹沙也顾不得再去细细研究,便赶紧点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手指轻点间,本一片黑黢黢的夜色里,一下子亮起了十足的光度,此情此景,非但是她,透过那突然而来的强光,就算眯着眼,她也能看到处在下面几乎以正身对着她的那男人也半侧了脑袋,眉头微蹙,似是有些吃不消这一道光。 同一刻,那巨兽也是低低地吼了声,像是有些不耐,但那也只仅限于低吼,它并未起身。 那男人与那巨兽都这样了,那么,卷毛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不过,他的姿势会相对好些吧,因为,他是趴着的状态。 就这一刹,尹沙瞅见,那蹙眉的男人忽然抬了头朝树上瞥了眼,随后,她便立刻听得一句鸟语。 话虽不清晰,也不能通透,但她能听出里边含有“加耶”两字的发音。 看来,是那男人跟卷毛说了什么。 或许,他也懂得了她的意思吧,但关键问题是,卷毛敢不敢放手,而放手的这个阶段,那巨兽会不会又突然发动袭击。 心中犹疑,尹沙赶忙又调整了下手中手机电筒光度的方向。 她要照的是那巨兽的眼,而非妨碍那两个人的行动,并且,她也知道,自己的所谓光照办法也只能暂时地延缓那巨兽的行动,同时,处于同一个地点,那两人的视力也会同样受到些影响,所以,必须尽快地解决。 然而,那卷毛领会了她与那男人的意思,却是没有时间再去实施,因为,那巨兽陡然又发起了攻击。 就在那男人话茬落下的一瞬,它忽然猛地又往前一挣,尽管那男人仍是死死地抓着它的长尾不放,但它还是生生将那男人又往前拖了一步,尔后,它更是顺势翻身,压着那卷毛滚了一圈还不算,更是就着与巨树的近距离,后腿猛扒撞树。 毫秒之间的事,连着那男人与卷毛都有些措手不及,而后者,大抵还因着思考那男人的话,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是被撞了个实实在在。 尹沙直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那卷毛被撞晕或者撞死过去。 好在,片刻的安静后,处在那巨兽与巨树间隙中的卷毛便大力地扒拉开了两者,迅速钻了出来,而那男人也是瞅准了那巨兽猛力一撞下的千载难逢机会,松开了对那巨兽长尾的钳制,转而以极快的速度与那卷毛换了个位置。 瞪着树下极快的局势变化,尹沙心中还是难掩焦虑,稳了稳手中的手机后,再次往那硕大兽头处瞅去。 说起来,从卷毛踹了那巨兽前肢后肘开始,它似乎就压根没再起过身,就刚刚对卷毛的报复一击,也是就势而为,并未曾像起先那般扑咬蹦跳,难道是力竭了? 可是这可能吗? 以那种泰坦一般的身形,就算是先前刨树浪费了不少体力,可面对这两男人也左不过一小会,至于如此吗? 况且此前,即便是卷毛骑在它肩周上,折腾得它一阵猛跳,也不至于如此吧? 真是让人想不通! 而树下的格局,却并不容她多想,那男人才刚顶替了卷毛占据先前位置时,那巨兽就好像料到他们会这么干一般,又像是实在不愿意再被蒙头骑一遭,便立刻又翻滚了起来。 但这次与前面一次不同,约摸是感受到了那男人带来的压力比卷毛更甚,那巨兽翻滚着不想让那男人触及自个脖颈之时,刻意也遮掩了自己的肚腹。 也是,那本就是兽类最脆弱的地方,若是暴露在那男人面前,指不定一刀就扎下去了,他可不是卷毛,更没有被甩飞武器。 只是……卷毛退出去的时候,明明是个绝佳的时机,为何那巨兽不起身反扑? 顺着男人与卷毛的思路,她着实想不通那巨兽前肢不起的原因,但顺着巨兽的方向来揣摩,她就有诸多疑惑了。 郁闷了好半晌,眼见着那又嚎又咬地与那男人较劲,尹沙心中陡然一惊。 难道是她刚刚听到的那声断折轻响的缘故? 那么……那巨兽的某一侧前肢被断了? 心中震惊又质疑,再瞧着树下与那愈发抓狂的巨兽相对的男人身上依然多了好几条血淋淋爪印,尹沙也来不及多想,当下便飞快按灭了那手电筒。 反正也是没办法与那男人跟卷毛交流了,此时又情况危急,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本市应了黑暗,后面又习惯了短暂光度,再突然陷入黑暗,她不知道那两男人与那巨兽的情况如何,反正这一刹那,她自己差不多已经是瞎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3章 非杀不可 然而,也正是这同一刹,她陷入短暂失明时,听得那巨兽猛然地再次暴吼一声,随即便是另一声沉闷撞击。 情况不对! 一颗心陡然上提,尹沙慌不迭再次按亮了手机上的手电筒,等到重新探头往树下看去时,却是见得前一秒还处在那巨兽脑后位置那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此刻已是距离那巨兽数米距离,并且,背靠着身后另一棵不小的树。 看样子,是刚刚她按灭手机电筒时,他未能设防,才被那巨兽甩出去的吧? 透过那单筒望远镜,她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胸膛上那数道生抓出来的十分狰狞的伤口。 在此之前,他曾在斗那类豹巨兽时就伤到了前胸,没有包扎处理的状况下,还顶着烈日暴阳带着她长距离迁徙,现在时间也是间隔不多久,却又再次伤上加伤。 眼下,就算避开那翻卷的伤口,光是他那满身的血色便足以让她惊心了! 此种境地,她甚至都不知道他还不能再继续下去,她都有些怀疑他根本不能站起来了。 相较于那男人的伤情,他身侧不远处的卷毛则要好太多,虽然都是摔撞的姿势,但到底也没见血,并且,他看起来也不似那男人呢一般狼狈。 尹沙实在不清楚刚刚她灭手电筒的那一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事大概还得怪在她头上。 因为,她根本没有跟那两男人商量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心下有什么计划,更不知他们作了什么决定,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分析来做了,谁知道,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端来! 将单筒望远镜的方向再次转回到那男人身上,尹沙已是后悔得不行,岂料那男人忽地抬了头来,远远地冲着她快速地点了点头。 尹沙瞬间有些发懵。 冲她点头……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是认同了她灭手电筒的做法?或者,要她继续这么干? 心中犹疑,尹沙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那男人,恰逢他深吸了口气,慢慢地爬了起来,左臂支地时,阴沉着她照下的光度,冷色微闪,稍纵即逝。 尹沙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了他手上。 那是她给他的那把匕首! 手电筒的光度有限,所以,对于部分细节来说,她看得并不是特别清晰,但拉近放大的夜视镜头下,尹沙还是看到了那匕首上的未干血色。 那是匕首尖头的顶部方向! 那么……这血应该不是来自他自己吧? 可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又会是谁的? 莫非是刚刚那一声荡彻夜空的惨烈兽吼? 心跳加速,尹沙下意识看向了巨树之下,却是见得,那巨兽早已半转了身来,有些怪异的是,它动作十分缓慢异常,并且,它就像此前处在树下一般,光是匍匐移动,不见起完全起身。 这又是为什么? 若她是那头巨兽的话,此刻那男人起身颇为艰难,正是难得的好机会,她必然会选择趁机干掉他的,可这巨兽到底为何迟疑不前? 蹙眉思虑了好一会,尹沙才眼拙地瞧见,那巨兽右侧肩胛骨处的灰白色毛皮沾染了一片暗色,而那巨兽此下的动作也是右侧有些微地偏低。 前肢下俯已经很是奇怪了,如今再来这么一个造型,委实古怪。 瞪着那对峙的两人一兽好一会,又将男人冲她莫名点头的动作联系在一起,尹沙只觉电光火石一瞬,心中某种想法突显。 ——难道说,那巨兽的前肢被那卷毛踹上的时候就断了? 她之前确实有听到一声轻微的断折声响的,只是,虽然心下疑虑,她却也未多作怀疑,等到思及它前一刻半趴卧,此时仍是换汤不换药的匍匐之姿,便不难猜测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它肩胛骨处的一片暗色,以及那男人手中匕首前端的血色,若是她猜得不错,那巨兽已经挨了那男人的一刀。 因为,刚刚它侧趴时,恰恰就是右侧肩骨朝上的! 至于什么时候刺出的一刀,或许就是她按灭手电筒光度的时候,那一声震彻林子的咆哮确实凄惨无比! 若是没有这一刀的话,大概那男人也不会被甩出去再撞上另一棵巨树,她就更不会听到那声沉闷撞击声了! 剩下卷毛的情况,她倒是搞不明白了。 但这也没什么影响,总之,既然那男人能迅速适应,并且能做出反应与决定,也认同她的方式,那她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吧! 与那巨兽比起来,她实在是非常愿意跟着这两男人,哪怕他们再多踩几下她的东西,她也不会再有第二种选择! 主意已定,尹沙也不再迟疑,收手再次将手机的电筒按灭,随后,便是时长相当不一地反复在亮跟暗中闪烁操作。 她其实很想全面关注树下的局势,但可惜的是,就算她处在灯光后方,可是只要面对这样极端的两个状态,她还是觉得很要命。 伤眼就不多提了,处在照面下,那两男人,只怕比她还要不好受,然而局势容不得他们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几番的努力,在两个极端中想要找寻那两男人略诡异的行迹,也着实费力,尹沙索性也放弃了这个不自量力的念头,只专心照那身形硕大的巨兽。 不过,经过这一番功夫,她倒是彻底想透了那男人之所以决定要杀了那巨兽的原因了。 原本,他们只是很简单明确地要躲避那群矮个野蛮人而已,只是,对于那群人的动向,那男人可能也有些拿不准,毕竟是甩开好久。 而路线不一定的情况下,愈发得注意防患,之前,按这男人的计划,他们的夜宿是在这处巨树上,只要他们不主动露出马脚,那就肯定不会暴露。 可是,这巨兽出现得十分突然,并且,它很容易就发现了他们,与此同时,即便是难以到嘴,它还是怎么都不愿意放弃自个发现的猎物! 也就是这个原因,导致那男人生出了非杀它不可的念头! 针对于他们目前的处境,若是这巨兽不走,便只能暴露他们的行踪,而巨兽越坚持,他们暴露的机会就越大,拖的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危险,如果引来了那群野蛮人黄雀在后,哪怕就是在树上躲着,他们也能解决她们! 毕竟,他们再野蛮,智商也在兽类之上,更何况,他们还人多势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4章 代价颇大 一通胡乱按压手机电筒的操作,一阵时长不定的亮暗错乱交替里,兽吼不断,而树下的声响也愈发地杂乱起来,到最后,在一声闷哼以及一个沉闷撞响声中,一切重归平静。 看样子,两人一兽的交锋,该是了结了。 只是……她实在不知道结果,不敢想,也不愿意去猜。 因为,陷入冗长静默的,除了兽吼,也包括那两人的一切声响! 依旧重复按着手机电筒,尹沙犹豫了片刻,终还是忍不住探了头去张望,但因着视力受到了些影响,外加那两人一兽的搏斗并非只在一处进行,她巴望了好一会也没看到个人影。 莫不是……真出了什么意外状况不成? 心跳加剧,恐惧升腾,一刹那的念头,尹沙连着手中按压屏幕的动作动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光度由快闪转为静态,尹沙只觉自己的一双眼隔了好一颗才逐渐恢复了些,也就是这一会,她看得那树下一片相当杂乱的断枝残叶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迹,而那两人一兽,此刻踪影全无。 难道那男人跟卷毛真的失败了吗? 一时间,无助感陡生,尹沙瞬间有些慌乱,更有些心惊胆颤起来。 她还是有些不相信那男人会失败,甚至会死! 但真要追究那是出于何种心里,一时半会的,她完全说不上来,也搞不明白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很是奇怪。 再次将树下扫视了一圈,尹沙还是难以置信,好一会后,她才硬着头皮叫了声她所猜的,却有可能并不一定就是的那个名字——加摩。 然而,这一声并没有收获回应。 也不知是那男人真的失败了,还是名字错误,总之,她连任何声响都没听到。 尹沙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耐心又叫了一次那两个音,声音比之之前更大,叫完后,她更是丝毫都不敢乱折腾,只满怀期待地安静等着,希望那男人能听到。 但……隔了许久,她还是没能听到任何回应的声音。 尹沙彻底泄了气,心中有股酸意,更有些不明伤感,一时五味杂陈。 却是不料,就这一刻,她忽然听得一声低吟,数秒后,一阵不明的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 这一秒,尹沙心中有丝狂喜。 尽管,她还确定不了那声音到底是不是那男人发出的,但她心中的期盼与希翼却是无法掩盖,激动中,她再次大着胆子加高了音量,第三次缓慢重复她所猜测的那个名字:“加摩。” 这一回,她听得一声低而沉闷的“嗯”字音。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是他的,没错,他还没死! 只是,这声音的来源方向,并不是她仔细查找的巨树下原“战场”,反而像是从她身后那处传来的。 心中喜悦,尹沙立即就着半跪的姿势飞快地爬到了行李箱的那一侧,费力地将那茂密的枝枝叶叶扒拉开一条缝隙,将手机的电筒往下照去。 明亮灯光下,那一头灰白与血红双色交织的巨型泰坦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那男人的踪影,她却是没看见,等到反复地又查看了一番后,她才发现,那巨兽一侧前肢下,露出了半条古铜色手臂。 他似乎是被那巨兽给压在了身下了。 可是她要如何帮他呢? 这棵树这么高,就算那些粗藤还在,她也完全没办法自如地下去,而且,就算到了下面,只怕,她也挪不动那巨兽分毫。 现在,大抵也只能靠那卷毛才能帮忙了,但她还没有看到卷毛的身影,焦急中,尹沙忍不住将手机电筒的光度往那男人周遭的地方打。 一圈照下来,她终是在距离那男人七八米的地方看到了那卷毛的身影。 只是,他的状况与处境看起来也并不比那男人好,除开身上交错的无数血痕,以及伤口处不止的血流,他整个人都是一动不动地面朝下趴在地上。 这……这不会是死了吧? 念头一出,尹沙便惊得不行。 当下,便也顾不得自个不会爬藤的事了,只赶紧将傍晚时分刚洗完晾干的灰色长衫丢到树下去,然后迅速爬回那“树屋”的入口处,捞了悬挂着的一条粗藤,咬着牙缠上自个的腰。 那两人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大忙,止了血也好,不然,恐怕他们都很难自救! 眼下,上树下树的事她不会,就权当蹦极了吧! 不远再多想,尹沙干脆闭了眼,拉着那粗藤,直接从那“树屋”的入口处跳了下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5章 难眠之夜 粗藤相当结实,她在自个腰身缠了一圈后,落下时,距离地面不过一米多的高度。 虽然,重力加速度外加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腰被勒得实在不舒服,但好在,没出任何岔子,而那一米多高的距离,闭着眼摔一下,也是很快就挨过去了。 捡了地上扔着的长衫,尹沙也顾不得那满地渗人血色,只赶紧往着那巨树后侧跑过去。 如她在“树屋”上所见,那男人确实是被那满身血迹的泰坦巨兽给牢牢压住了,但因着近距离,她还能听到那男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一侧只见了半条露出的手臂,尹沙便转到了那巨兽的另一侧,也就是在这一侧,尹沙于那兽口巨大獠牙旁瞥见了那男人浸透在血渍中略有些长的凌乱头发。 心中发紧,尹沙忍不住又叫了声那男人的名字。 这一回,那男人很快应了她,连带着脑袋,也微微动了动。 片刻后,他自那兽口獠牙边费力地抬了头,遥遥地看了她一眼后,有些虚弱地咳了声,人却未动。 按着那男人的性子,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只怕怎么都不会愿意处在这种格局之下的,更何况,除了这头巨兽,他们还有来自那矮个野蛮人的威胁,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赶紧抽身,而非在这呆着。 当然,除非他无法凭借自个的力道出来。 那男人的蛮力,一路过来,她也自是知晓得透彻,此刻,遭遇了那样的情况,怕是伤势极度严重! 担心那男人血流不止,更担心那男人被巨兽压死,焦虑中,尹沙干脆扔了手中捏着的手机跟长衫,拽了那巨兽的前肢就使劲往一侧推。 奈何,就算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她也还是不能撼动那巨兽分毫。 尹沙自认自个的力气在女生中也是可以的了,然而现实的打击总是那么令人揪心,再者,这一处未经开化趋近原始的林子中,不论是本地人种,还是林中兽类,个个都在体型上大她一圈,就算拼尽全力,她也还是做不到! 瞪着那巨兽仍然压在那男人身上纹丝不动的尸身,尹沙相当着急,蹙眉许久却仍然无可奈何。 倒是被压着的那个男人,尽管虚弱,但他始终都没再合眼,反而是一直看着她,即便她无用功地折腾了一遍,但他依旧面色平静淡漠无言,似是并不嫌弃她做着无用功的事,也不在意她是否真能把那巨兽挪开。 冲着这一个久久凝视,尹沙敏感地在他的唇边捕捉到了一丝上扬的弧度。 他面上其实沾染不少血色与尘土,但那他那双曜石黑眸依然沉静,那一份深邃,映衬着唇边的似有若无的弧度,有那么一瞬,她生出了一种他并没有受伤的错觉。 然而眼前未干的殷红血迹,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味,却是时刻提醒着她,若是她再不能把他拖出来止血,他就完了! 从那抹若有似乎的弧度中回了神,尹沙心中愈发焦虑起来,思及那卷毛还在另一处躺着,便忙不迭地又奔至那卷毛身侧。 与那被压着的男人不同,那卷毛依旧趴着,并且,看起来就像是晕了过去。 至于他的伤势,确实也不乐观,但好在,他并没有处境艰难,想着,她便飞快地伸了手,一边小声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抓着他的肩膀摇了起来。 运气不坏,那卷毛很快就被她摇醒了。 不过,他还是跟此前一样懵比,她将他摇醒的一瞬,他就立刻坐了起来,如此还不算,他甚至还差点一长锥扎死她,也幸好,他起身的一瞬就将她撞翻了,不然,指不定那一锥就把她给扎在树上了。 心有余悸,尹沙没再敢靠近他,直到他彻底醒神。 眼下,卷毛的实际状态与她看到的情况不同,他大抵是表面上惨了些,但未曾伤到筋骨内里,所以,除了磕碰撞伤之外,他自醒神后,便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对于这一点,尹沙是相当高兴的。 当下,便赶紧拉了他去看那被巨兽压着的男人。 对于这样一个棘手场面,那卷毛一脸懵比表情,很显然,他大概是在那巨兽扑向那男人之前就晕了的,不过,那也仅仅只是一小会,愣了半晌后,他就怒气冲冲地弯了腰去,想要抱起那巨兽的头颅。 尹沙满怀期待地巴望着,可结果有些出乎意料——那卷毛根本没搬得动那巨兽分毫。 也不知是那巨兽实在太重的缘故,还是那卷毛受了伤势影响,外加斗兽力竭的原因,总之,好一会,她甚至都看到他背上的伤口再次溢出血迹来,他也只是将那巨兽的头颅与前肢上抬一丁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不能放弃 连卷毛都搬不动那巨兽尸体,看来,想要倚仗他的想法也是落空了。 没办法,这泰坦巨兽体型实在太大,刚刚,若不是有着匕首与短刀的辅助,外加她手机电筒的帮忙,就算是这两个身材高壮健硕的男人,也未必就能拿下它。 之于此刻的情形,大抵也是有些运气。 不然,以那男人曾在那片怪林子斗那类豹巨兽的性子,也不至于在雷雨夜里进那石洞深处来躲避巨兽。 因为知道不能匹敌,所以选择了避让。 然而此下却是不同,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们定然也不愿意单枪匹马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 这一次的犯险,虽说结果如意,但代价也相当大,而那男人要是再这么耗下去,就算不因失血过多殒命,也会因为潜藏的其他危险而丧命。 除了那些行踪仍然未定的矮个野蛮人,这林子里,只怕也不比先前那片古木林子安全多少! 只是,她要如何做才能救那男人呢? 瞅着那仍然奋力搬巨兽尸体的卷毛,尹沙愁得不行。 偏生,那最倒霉的家伙却是根本不怎么在意,他仍然像最初那样,拿一双黑曜石眸子定定看着她,抿唇不语,面色苍白,却也淡然。 这一刻,尹沙突然就有些羡慕他的淡漠性子了。 一路来,他总是那么波澜不惊,似是身边一切都与他没什么瓜葛,尽管,他那种淡漠有时候会转变成阴郁,甚至会发展成暴烈,但他的态度始终没多大变化。 或许,未经文明开化,又过惯了趋近原始的生活,他们早就无所谓生死了吧? 毕竟,生活的地方太过荒蛮,外加每时每刻都置身在危险中,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会丢了性命,生死频繁悬于一线,再多的紧张害怕,也会被磨成不在乎了吧! 可是……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他! 自从她坠机后,除了一开始两人的照面很不愉快以外,他们之间其实根本没有真正不融洽的地方,再者,他一路带着她,就算是她遇上了危险,他也从未要放弃她,就算他有自己的决定与想法,可她毕竟也是受了不少恩惠。 就好比这一夜,若不是她的话,他们大概也不需要去斗兽,更不至于留宿在这一处吧? 说白了,是她一直在拖着他的后腿,论脚力,论体力,他怎么都不可能花了数天的时间才辗转至此的! 既已如此,她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遭罪呢? 默默回望那依旧静默的男人许久,尹沙又记起了火堆刚灭时,他迅速将她带上那八九米高的“树屋”时的情景。 说来,那个时候情势已经相当危险了,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她是累赘就抛下她不管。 嗯? 他将她带上了八九米高的“树屋”…… 有办法了! 脑中灵光一现,尹沙几乎是蹦起来的。 顾不得再叫那卷毛,也顾不得再多表示,尹沙几乎是拔腿就奔到了巨树入口方向下。 此前,她们就是从这一处上去的,利用那些粗藤。 而现在,那些粗藤依旧悬挂着,并且有十数根之多,承重力虽然不足以精确,但也是相当可以的,最起码,制造出让那男人逃离的高度完全有可能! 只是,她仍然是摸爬滚打废物属性中的轰炸机,要是想将那些粗藤弄下来,必须得那卷毛帮忙。 想着,她便又转了回去。 那卷毛依旧是在原地折腾着拼命想搬动那巨兽,可惜,不论试多少次都是无用功,长久地搬不动,他已经十分泄气,眼下,见她跑来跑去,他又有些纳闷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尹沙不愿意让无法交流的废话耽误时间,便快速地捡了自个的手机,将周遭照了一圈,终是在那卷毛所躺的那一处的一棵巨树的树身上找到了那把半截入木的短刀,然后拉了那卷毛就往粗藤处走。 卷毛还是有些懵比,似是相当搞不明白她要做什么,所以,她拉他的时候,他硬是杵在原地傻站,不动分毫,直到那躺着的虚弱男人自嗓子眼里费力地发了两个音的声,他才稀里糊涂地随着她走了来。 待到树下,尹沙径直将那短刀塞进了他手中,然后抓住几根粗藤朝他扯了扯,指了指“树屋”处的高度。 意思很明显,她相信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只是,他还是不清楚她要干什么,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她急得推了他一把,他才“嗷嗷”了两声,拽着那粗藤就窜了上去。 纵然受了些伤,但卷毛的敏捷与灵活,丝毫不比她看到过的猴子狒狒差,就是这眨眼工夫,他就已经站到了那“树屋”的入口处,抓了那数根粗藤,冲着她又甩了甩,等到她点头默认,他便立刻动了手。 短刀相当锋利,秒秒钟便将那许多根粗藤都割断了,而那卷毛也是将那数根粗藤割得还剩两根时才止了动作。 尹沙原本以为他会没脑子地把那粗藤全部割断的,还好。 至此,她便开始忙着将那些粗藤两两打死结系好。 不过这事,那卷毛帮不上什么忙,大抵对于打结就不怎么熟练,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打才更牢靠,所以她忙着折腾的时候,他也就安静地站着看,没再多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7章 杠杆原理 心中着急,即便那粗藤打起结来十分困难,但尹沙也是顾不得了,咬牙快速将那些粗藤两两结好,然后便扔给了那卷毛,自个则是头也不回地重新奔回了那男人被巨兽压着的那一处。 这一番不吭声的操作下,倒是把那卷毛给搞得愈发晕头转向了,但那也仅仅只是片刻的傻愣,就算是不解,他也还是飞快地抱着那些粗藤跟了过来。 仍是没有时间与他多啰嗦,在瞥了眼那地上躺着的男人还睁着眼呼吸后,尹沙便再度观望起周遭环境来。 她得尽快找到最合适的树木。 那卷毛搬不起那巨兽,但是若利用杠杆原理,将那重力一分为二,那卷毛没准就能搬动了,再者,徒手去搬那巨兽的硕大头颅,实在是不方便输力,所以,她需要最合适的粗枝,越高越好的那种,最好能加诸些许自身体重的,这样可以省去不少力。 并且,哪怕那卷毛不能完全将那巨兽搬起也没关系,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很小的高度,只要那男人能出来就行。 只是,为确保万一,还是需要在拉藤的时候找一棵树给那卷毛做倚靠,以防他力竭之余,那躺着的男人太过虚弱而不能自己出来,若如此,到时候她可能也帮不上忙。 一切都需要思虑周全。 扫视一圈,尹沙很快锁定了两棵树。 一棵是靠在那躺着的男人侧边,树身很是粗壮,包括那斜着生长的枝桠,其中一处极粗的枝桠,高度大约在三到四米左右,若是以粗藤悬挂,不论是攀爬,还是节省粗藤长度,都算得上极佳。 另一棵,则是处在那男人头部方向,较之此前那棵树,长势则小了一半,且距离相对也远了些,但因着作为悬挂用的巨树枝子距离地面不远,所以,按照她此前结藤的情况来看,长度该是能补上去的。 思及此,尹沙便径直回了那卷毛身前,指了指他手中抱着的粗藤,又打着手机电筒照了照那男人侧边那棵巨树的枝桠,示意他将那粗藤挂上去。 不过,对于她的举动,那卷毛晕乎得很,任她反复动作折腾了几遍,他仍是眼神迷茫,到最后,大概是他不好意思再让她重复了,便硬着头皮去了那棵巨树旁,然后坐了个让她惊掉大牙的举动——他竟是将那粗藤绕在了那巨树的主杆上了! 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头,尹沙实在是郁结得不行,奈何她根本就无法直接与他沟通。 相比来说,尹沙只觉那男人实在是比这卷毛好太多了,也不知道是这一路数天的磨难之下,两人的默契肩章,还是这卷毛天生就没那男人聪明,总之,就这么一小会的动作下来,她的心累,比之她因反复大幅度做动作消耗体力的疲累更甚。 就在她重新思考,打算让那卷毛去折根长枝子,她拿来做成晾衣杆造型,将那粗藤挑上去时,那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男人突然发了声。 只是,等到她回过头时,他话已经说完了。 大抵是因为失血受伤问题,他声音有些小,语速也是非常快,以至于,她根本就没听清他到底说了那些音。 倒是那卷毛,在那男人说完后,立刻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似是一下子领会了她的意思。 事实上,也确实如她所猜,在那男人说话后,那卷毛迅速而蛮横地将缠在树身的粗藤扯了下来,转而伸长了手臂,对着脑袋上方三到四米高的斜出枝桠比了比,随后,他便在她莫名其妙的目光中,猛然地矮身一跃。 尹沙惊得不行。 那卷毛弹跳力惊人,并且,臂力也是不小,他自地面光脚起跳,电光火石一瞬,就抓住了那斜伸出的巨树粗枝桠,如此还不算,即便是身上满是伤痕,他依旧能以单臂做那类似于“引体向上”的动作,并且,似乎还是相当容易顺手。 她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力量。 也是,本就都是两米高的体型,又常年在这处荒无人烟的地方过艰苦生活,要是再没有惊人体魄,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就在她的震惊中,那卷毛眨眼功夫便将那粗藤给悬挂到了粗枝上。 尹沙长舒了口气,在接到他绕过粗枝扔下来的粗藤后,忙不迭拉至那躺着的男人旁。 那男人也是不清楚她要做什么,曜石黑眸中疑惑点点,但他到底也没吭声,更没质疑或者阻止她的动作,反而是配合了她的行动。 对于他对她做事的纵容与不质疑,说不惊讶,那是假的,但这也确实并非第一次,真要论起来,尹沙也有些搞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了。 不过,此下仍是危机四伏情况糟糕,赶紧把他弄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不再多想,尹沙加紧了手上拿粗藤绕捆巨兽脖颈的动作。 等到将那巨兽捆绑牢靠,她赶紧将另一端粗藤拉至了男人后方的那棵巨树处。 运气不错,那粗藤刚好就比那棵树的距离长了一小截。 至此,算是一切就绪,而那从树上下来后就傻愣愣观望着的卷毛,此刻也是通透起来了,他几乎是立刻就奔到了她身边,伸手也抓上了那粗藤。 或许,他们依旧不明白这么折腾的精髓究竟在哪里,但那粗藤一侧绑在巨兽脖子上却是不假,所以,纵使十分不明白,可这定然是帮助那男人搬开巨兽尸体的操作无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8章 是死是活 此下,也不待她提示,那卷毛就主动而迅速地开始拉扯起那粗藤来。 有了第一次搬那巨兽而几乎纹丝不动的失败经历后,这一次,那卷毛分明卯足了劲,救人心切,连自个身上的伤势都无暇顾及,只深吸了口气,便曲腿躬下了腰,以半后仰之势,猛然发力。 就这一刹,粗藤瞬间绷直,几声树干枝桠的咯吱声后,那巨兽的前半身便骤然被拉离了地面约摸半米的距离,效果惊人。 如此画面,非但是尹沙,就连那卷毛都差点惊掉了下巴,呆愣中,差点滑了手上抓着的粗藤,也差点将那躺着的男人再砸一遍。 好在,他趔趄的最后关头又将那粗藤给重新绕回了手上,稳了那巨兽悬晃的躯体。 只是很可惜,那巨兽的躯体还是降了有一半的高度,那男人若是想再出来,只怕也有些不方便了。 然而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怪也只能怪那卷毛,自控力太差,特容易大惊小怪,以至于,对杠杆原理一窍不通的基础下,他在惊讶中竟然松了手。 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他半途就发觉并尽力挽回局面了,不然,那男人恐怕已经死翘了。 此下,差不多二十公分的高度,只能勉强了,指望那卷毛再上提,压根不可能,因为最初他是一气呵成地扯动粗藤的,眼下,最开始的有利条件早就被用尽了,外加粗藤与枝桠之间的摩擦力,以及他本身精力的损耗,所以,想要再度将那巨兽躯体吊回原来高度已经毫无可能。 并且,这还不是最坏的局面,因为他那力道只怕支撑不了更久。 原本她还打算在他拉起那巨兽的尸体后,就将那粗藤系到他身后的树上,奈何,中途他捅出了篓子,缩短了粗藤的可用长度不说,甚至还在事发后,将剩下的部分绕回手上,她想用都用不了,就怕他脑子一抽,又撒了手,那会子,那男人恐怕得被压成肉饼! 心中付费,尹沙也不敢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赶紧跑回了那男人躺着的地方。 他受的伤比她表面看到的要严重许多。 那泰坦巨兽被吊起后,她才看清,他身上全部是血迹,有不少已经血色干涸的地方,皮肉翻卷都清晰可见,尤其是他锁骨之处,数条兽爪的狰狞抓痕几乎深可见骨,且仍是不停地冒着血色。 也不知他身上其他地方如何了,有一部分尚还在那巨兽后肢的皮毛之下,更有些被血色遮掩得相当不真切,光度不算特别明亮的状况下,他又是躺姿,她实在无法确认。 此前,她也见识过他与那类豹巨兽的搏斗,那会,他虽然也受了些伤,看起来也是有些可怕,但与这次完全不能比,他躺在她脚边,就像一个血人一般。 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而且,伤及的,还是她的同类!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光是用看的,尹沙已是鼻头发酸,却又莫名其妙不愿意在这男人面前表露或是哭出来,说不清缘由。 片刻感伤,尹沙很快便被手机电筒下晃动的巨兽黑影拉回了神。 容不得她再感慨了! 飞快地蹲下身,尹沙也顾不得那男人的一身血迹,只赶紧伸了手去拉了他的手,然后再次起了身,想将他拖离那一处巨兽之下。 奈何,就像她料想的那一般,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是将他拖出了半步的距离。 他实在太重了! 以他的身量与体型,可能都超过两百斤,此下又是重伤,血色融入地下,增大了不少摩擦力,而她又是辗转奔波了好几天,吃的用的住的都不能完全适应,精神力不够,所以拖起来格外费劲。 其实她一早就料到会遇上这样的问题了,只是那卷毛…… 回头瞅了眼那站在原地干着急却不能离开只能无可奈何瞪着她的卷毛,尹沙咬了咬牙,二度弯下腰去。 这一次,还是半小步的距离。 那男人还是处在那泰坦巨兽的笼罩之下,并没有脱离险境! 倒是那躺着一言不发的男人,此时紧蹙了眉头,面色愈发地苍白起来。 莫不是他背上还有伤?还是她拖动他的时候牵扯到他的伤口了? 但就他现在的伤势,哪怕一动不动都会痛得要命吧? 可是,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呢?连句喊痛或者呻吟的话都没有? 难道真是虚弱到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或者说,他离死不远了? 这一刻,尹沙莫名有些发慌。 即便那男人的一双黑曜石眸子依旧有光度,可他异常平静的样子还是让她心里发颤,以至于她忍不住蹲下了身去,万分惊怕地将他的鼻息探了又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9章 寻求安慰 就这一刹,那远远站着拉粗藤的卷毛却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尹沙被他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回了头去,却见他拼命后仰的同时,整个身体却诡异地慢慢往前滑动,而在他愈发加大的声音里,她还分辨出了类似她名字“尹沙”,又不完全一致的发音。 临晚入夜之前,她确实因为一些误会,向这两男人说过自己的名字,那时候,他们倒是不曾又多在意,但这危机关头,卷毛该是想到了。 那么,这就肯定是叫她的,哪怕他还夹带着说了一堆她根本不懂的话,也还是叫她无疑。 叫她? 质疑中,尹沙一下回了头,下意识朝着斜侧吊着的那头巨兽的尸体看去。 它在缓慢下降! 心下一惊,尹沙甚至顾不得那男人是否还处在剧痛中,更是管不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拉动,就这毫秒一瞬,她再次抓上那男人的双臂,然后便是憋了气全力一拽。 就在她摔下去的同一秒,身后卷毛“哎呀”了声,那巨兽的尸体也一下子落了下来。 距离短的关系,又因着那巨兽一身松软皮毛,所以,它落地时并没有激起什么大的响动,反而是她这一次,危急时刻爆发出的力道效果相当不错,差不多是将那男人拖出了有半米多远,至于那巨兽的头颅,也是堪堪地擦着他的脚边落地。 胸中一颗大石落地,尽管有些虚脱,但尹沙的心情却是轻松不少。 身后,那卷毛也是迅速跑了过来,见那男人与她都安好,也是松了口气,不过,他的态度还是与她很不一样——他在瞅见那男人还活着后,只是仔细地看了看后者的伤口,在后者冲他莫名点了下头以后,他便又一脸无所谓了,转头就去重新查看那巨兽尸体了。 尹沙差点惊掉大牙。 那男人受了如此重的伤,这二货就只看一眼,甚至连句话都没有,就这么完事了? 感情这么寡淡,这真是兄弟吗? 木愣愣地瞪着那卷毛两边转悠查看泰坦巨兽的身影,尹沙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了。 她忽然就觉得,遇上这个男人,其实也是她运气好。 因为,这男人即便很多时候都淡漠得冷情,性子里也不乏蛮横与暴烈因子,但与这卷毛的二缺性子比起来,他几乎是完美的。 尽管那卷毛相当好相处,还很自来熟,但他就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不靠谱之余,偶尔还有点傻,并且还粗枝大叶,面对不熟悉的或者新奇的事时,总是状况百出。 而那男人却是细腻耐心得多,虽然沉着脸的时候有些让人排斥抗拒,很多时候的沉默不语也是让人颇为紧张,但实际上,那根本无伤大雅,他做事的缜密也恰巧体现在当中。 就拿那次她身上出了那如同痱子一般的古怪红疹来说,若是换作了那卷毛,他未必就能发现她的不对劲,并且,出于萍水相逢的原因,他也未必就愿意连夜帮她去寻找那些有治疗效用的树汁。 之所以这么认定,眼前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证明。 自个的兄弟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就算是不懂得如何治疗,最起码也该问候一下,可他的紧张却只是到将那男人拉出危险地带便戛然而止,她还真是搞不明白! 正想着,身侧那男人略显虚弱的低沉声音却一下将她拉回了现实。 他叫她……尹沙? 是听那卷毛叫的吗? 可是……他的发音明显比那卷毛的更准确,虽说,距离字正腔圆的汉语发音仍然有一段距离,但比之那卷毛的,明显已是贴近不少,而她也已然能够立刻就反应出来,并非像卷毛那般需要辨别一下。 这么说的话,那他也是在临晚入夜前就揣摩并记下了她的名字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当属难得。 只是,不知道他叫她到底要做什么,思及此,她便轻轻地应了声,转而有些不解地低了头朝他看去。 恰逢,那男人在她应声后微垂眼睑时,慢慢地抬起了一只手臂,向她伸出手。 看着那只沾染了许多血迹的古铜色粗厚大手,纵使心有疑惑,但尹沙到底也还是在犹豫了三两秒之后,干脆地伸了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面色愈发地苍白,再不复最初与她照面时的精神,但那双异常好看的眼睛却依然幽沉深邃,似是有种迷醉人的能力,让她觉得,他的伤势其实可以完全忽略,但那也仅仅是一瞬对视引发的错觉。 待到她刻意忽略那一双曜石黑眸,转而再次看向他血色满敷伤痕交错的胸膛时,那种虚假错觉便又立刻消失了。 或许,他也是脆弱的吧。 那卷毛帮不了他,她却不能不顾,就算她不能透通专业医理,但基础的包扎止血操作,她做得并不差! 担心继续这么呆下去,他会更加虚弱,尹沙便迅速弃了身,哪知,就在她起身的一刹,她握着那男人的手一下被反握住,且力道大得惊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0章 实力坑兄 尹沙吃惊不小,低了头去看他时,却见他那苍白的面容上,莫名笼上了一层郁扈。 还是老样子,他的性子看起来依旧不怎么好。 只是她十分不明白,他到底又有哪里不愉快了。 纳闷地再次扫了那男人几眼,尹沙下意识挣了挣被他抓着的手,奈何怎么都挣不脱,并且,似乎她越是挣扎,那男人抓她的力道就越大,几番折腾之下,她眼尖地瞥见,他身上,包括他臂膀上的一些抓伤都重新溢出了暗红血色来。 尹沙打消了要挣脱他的念头。 她搞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但她知道,若是自个执意要脱离他的掌控,他的固执一定会促使他死不放手,到最后,只会让他的伤势更加不乐观。 此时已非最初那个时段,他们早就失去了最佳条件不说,此下的情况,也是十分棘手。 而这林子中,各种危险潜藏,再加上他们那行踪不明手段残忍的死敌,倘若没有像卷毛这样的其他同伴帮忙的话,只怕连前路都格外艰险。 眼下,百出的问题中,最令人焦虑的,还是这男人的伤势。 首先,她所具备的医理知识并不是特别多;其次,他伤势严重,偏偏他似乎还没有乖乖听话的打算;再者,这个鬼地方,包括这两个男人的生活状况来看,她一点都不相信他们会有对症的药物,从那卷毛的态度上便可看出来。 他对于这男人的伤势,就像压根不怎么担心一样,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想的! 缓缓蹲回那男人身边,尹沙觉得心中有些沮丧。 老实说,她并不太敢应对这种严重抓咬出来的伤口,更不敢随意去按压,一来那血色流动情况并未伤到大动脉,二来她也怕自个的操作不当会引发剧烈疼痛,最后,对于来自兽类的伤口,细菌感染之类的几率明显会更高。 几番思虑下来,尹沙也有些晕头转向了,但也就这个刹那,她忽然想起,那男人此前曾经为那头部被砸伤的女人敷过一种白汁的草叶,那东西似乎是具备止血作用的,可她却对植物类别的分辨力不是很好。 不过,那卷毛总是该认识的吧? 纵然无法通过精准交流以达到目的,但难抵心中希翼,尹沙还是忍不住叫了那卷毛的名字。 闻声回头,同一刻,毛骨悚然的皮肉穿刺声伴随着那卷毛甩臂的动作而起,手机电筒下,寒光血色微闪,尹沙吓得心中一紧。 结果,那卷毛却像是无事人一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脸懵比地瞅了瞅她被那男人死抓着的手,然后又转过来看她。 瞪着卷毛手中那把沾染了些许血色的匕首,尹沙有些无语,但考虑着为那男人止血更重要,便也没多说,只略微思考,便伸手抓了身旁地上的一片叶子,做着往那男人伤口处放的动作。 这一次的交流应该不难理解,而那卷毛似乎也立刻就领会了她的意思,然而他却摇了摇头,将周遭指了一圈,耸肩摊手。 这是……黑黢黢的夜色里难以找寻……还是这处的林子里根本没有的意思? 片刻怔仲,那卷毛却凑近到她身侧,冲着她再次摇了摇头。 看来,这是没有的意思了! 希望被打破,她也毫无办法,眼角余光瞥到那男人的一双黑眸仍然锁定在她身上,包括那一只粗厚大掌也牢牢抓着她的手,尹沙一时又惆怅又心塞。 反倒是那卷毛,见她神色不对,他便立刻挨着她坐了下来,临了时,他戳了戳她,指了指那躺着的男人,冲她摇摇头,一脸的毫不担心与不在乎。 他是在告诉她,不必担心吗? 尹沙瞬间有种这卷毛已经瞎了的想法。 偏偏那卷毛还不自知,见她不信,便将手中沾血的匕首丢到了一边,转而迅速地两手捏了那男人抓着她的手以及她的手臂,举到她面前,然后很用力地拽了拽,似是打算将她那只被那男人抓在掌中的手拽出来。 然而,那男人掌上的力道愈发地大了起来,比之此前他拉她的力道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样的一种蛮力之下,卷毛的拽动计划无疑是要失败的,但这一系列古怪状况也是引起了她心中的质疑。 这男人明明瘦了很重的伤……为何还有那么大的力道? 而且,最令她理解不了的是,那卷毛无所谓这男人伤势的态度! 莫非,在他们的生活中,这样的伤势其实很常见? 并且还完全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 可这男人怎么都不像是那种会骗人的人啊! ------题外话------ 24号上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一应俱全 百思不得其解,低了头,尹沙再次瞅了眼那躺着的男人。 这一次,他很古怪地没再盯着她看,反而是移开了眼,转而看着她身侧正用力拽着她与那男人交握的手的卷毛。 手机电筒的光度下,面容的苍白丝毫掩盖不了那男人幽深眸子中的郁扈。 也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那男人的面色降至了最冰点。 尹沙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想去提醒那卷毛注意些时,恰逢那躺着的男人一下挣开了被那卷毛抓住的臂膀,顺势将她的手臂也拯救出来的同时,很干脆地给了那卷毛一脚。 那是相当狠的一脚! 卷毛猝不及防,直接被那男人踹得倒滚了一圈,再等到他爬起来时,已是满脸惊悚,隔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叫出了两个十分熟悉的音:“奥……西……” 不同于最初在溪流边时的态度,这回,那卷毛口中的两个音倒是没了那时候的撒娇味道,反而是有些纳闷惊惧的情绪来。 奥西……数次出现,又有着场景对应分析,或许就是她猜的那样,要么是哥哥,要么是弟弟,只是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她实在消化不了。 然而,她无语的时候,那卷毛再次不知死活地重复了一句。 尹沙下意识回了头,朝那躺着的男人瞥了一眼。 后者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既不打算回应,也不打算理会,只是在这茬子破事发生后稍作停顿,然后便一声不吭地兀自使了劲,慢慢地从地上爬着坐起来。 他仍是不曾松开抓着她的手。 若是这样遮着她的手,起身方便的话,那就随他好了。 数次抗拒无效,连那卷毛介入都无效,甚至还受了牵连,想着反正也不少块肉,尹沙也懒得再去折腾。 不过,追究起那卷毛跟这男人之间,自那巨兽死后,似乎又是不对盘了,这与临晚时分在溪流旁的情况还完全不一样。 她想不通为何那男人会对自个的兄弟毫不留情,也想不通为何那卷毛会对自个兄弟的伤势毫不在乎。 就眼前的情况来看,那男人的伤势还是较为严重的,虽然他的表现看起来与他的脸色不太一致,但事实上他真的很健壮,就如此格局,他不但淡定,还能那么使劲地拽着她,更别说还能凭借自个的力气爬起来了。 若是换成她的话,只怕早就扯了嗓子嚎着满地打滚了。 总之,就是古怪得很。 闷声感受了好一阵古怪气氛,尹沙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那男人的伤势,便再次起身想去拿不远处扔着的长衫,偏那男人的表现依旧,他仍然拒绝松手。 尹沙感觉自个那丁点耐心已经全折腾光了,无奈之余,正打算下很劲去挣开那只八爪章鱼一般的手时,那讨厌鬼却出乎意料地自动松了手。 略有愣怔,尹沙很快便又回了神,赶紧地远离了那男人身边,等到将那仍在地上的长衫捡起来时,又有些犯了难。 她还是需要些具备消毒跟止血作用的草茎,除此之外,这男人的伤口还得要清洗干净,否则,在未愈合前直接接触到长衫的话,怕是不怎么好,细菌之类的自然不用说,要是那伤口再粘着在衣服上,到时候只会加剧疼痛。 可问题是,那种植物这林子里压根没有! 绞尽脑汁想了一圈,尹沙终是又想到了那种之前在那水洼中洗澡时用来去污的那种味道类似皂叶的植物,以及,她平常出行时,母亲都会帮忙备的一份简易药包。 那种植物的话,该是利用碱性去污的,跟草木灰原理相近,作为杀菌的话,应该可行,因为很多细菌都会在碱性环境中失去活性。 至于她的简易药包,因着数次出行都未曾出现过问题,所以,除了第一次好奇打开看了下,之后的数次,她再也没有仔细查看过,甚至很多时候连它的存在也都忽略了! 现在想来,估计也就是日常感冒消炎以及跌打损伤之类的简单药品,当然,她也不敢奢求更多,此刻,只要那个药包还在她就足够满足了。 思及此,尹沙也顾不得那两个男人,一溜小跑第二度回到了那巨树下。 而另一边,大抵是忌惮那面色阴郁的男人再爆发出什么火气来,卷毛也迅速地随了她回到了树下。 正正好,她正想上去呢! 有了割粗藤的磨合,此下,她就只拿了手机电筒照了照那树身八九米高处的“树屋”,卷毛便秒懂了她的意思,一伸手便像最初那男人抱着她一样,带着她,抓了那粗藤攀树而上。 速度不慢,但比那男人的还是差了一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卷毛多少也带了些伤的缘故,但她已经无暇再做其他比较,找药包要紧! 想着,尹沙便迅速将手机塞进了那卷毛手中,然后拉开自己的行李箱就是一通乱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2章 突现暗潮 几次扑腾下来,行李箱盖的内袋中,尹沙终于翻出了那一个小药包。 确实都是些她预料中的药,感冒消炎,以及跌打损伤之类的,但是数量有限,外敷的话根本都不够,内服的话,又不是针对性的治疗药,像阿莫西林的话,虽说具备消炎作用,但也是属于抗生素,基本是青霉素的口服版,用起来,她都有些质疑。 而云南白药之类,倒是对皮肉伤有不少助益,也算是对症了,尤其是里边配备的一颗保险子,平常倒是用不到,但眼下对于那男人的伤势,只怕十分有效。 至于其他的一些主治感冒的药片,大抵也只能用来外敷了。 将那小药包收拾好,尹沙便赶紧从那卷毛手中拿回了手机,然后示意他带着她从树上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在他们面前创造的“奇迹”太多的缘故,那卷毛此下对她的指示,只要能理解透彻,便都十分顺从,所以,他带着她,很快就由那巨树的粗藤上滑了下来。 树下,那受了重伤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这处,在她随着卷毛落下时,她恰恰与他正面相对。 他的面色还是苍白,但这会子他已经不似之前那样不管不顾了,反而是自己用手按压着肋下一处较深重仍在流血的位置,只是他那一双异常漂亮的曜石黑眸依旧满覆着郁扈,似是心情非常不佳。 瞧着两兄弟之间陡现的古怪暗潮,尹沙还是弄不清原因。 身侧,那卷毛倒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一般,木愣愣地瞅了瞅那男人,又低了头来看了看她,往复几次后,他松开了夹着她腰的手,随后,往边上退了一步。 这两人,不对劲。 然而在那男人的脸上,她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等到再回了头去看那卷毛时,后者却摆出了满脸的无辜。 罢了! 现在还是赶紧处理那男人的伤势要紧,一来,她希望那男人呢好好的,二来,他身上的血腥味如果不尽快处理掉,只怕还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这也包括那巨兽遗留下来的巨大尸体! 她其实并不担心那巨兽的尸体会在这段时间内引发问题,毕竟它已经死了,血液凝固,除去那些表面附着的血液,也不至于再有更多味道,一会,只需要解决这些并将它藏好,这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就差不多能挨过去了! 因为,距离天亮已经不久了,并且,若那些矮个野蛮人有所掩藏的话,今夜这一处的情况,他们必然有所察觉,但因着那巨兽威胁过大的缘故,他们出现的几率很小,而他们,最需要严防的也是兽类更多。 不过,这也不一定百分百按照她的思虑来,还是得以防万一。 想着,她心中的焦虑又强烈了起来,当下便有些着急地跟那卷毛比划起那一次在水洼时洗澡用的植物来。 虽说,这卷毛未曾与他们经历那次的事,可那皂叶一样的植物应该属于常用的,所以那卷毛也不该不知道,然而还是有些蛋疼,对于她的意思,他还是懵比,不似之前需要他帮忙带着上树那样好沟通。 倒是与她以及那卷毛隔了几步距离沉默许久的男人,在她那一通手舞足蹈,那卷毛晕头转向时,他似是忍无可忍地再次开口说了句话。 至此,那卷毛立刻点了头,转身便迅速走开了去。 尹沙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他与她的交流,跟与那卷毛比起来,倒是一直还算顺畅,所以她也不担心,只干脆上前几步,拉了那面色不好的男人,准备往河边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3章 截然相反 但后者却像是根本不打算合作,她那顺手的轻轻一拉,根本就没拉得动他分毫,再等她回了头去看时,他又忽然应了她拉他的动作前踏了一步。 此刻,他面上的阴霾早已不在,她有再多的质疑,也只是看得他满脸的淡漠平静,之于其他,甚至连一丝端倪都没留下。 真是个脾气古怪又莫名其妙的人! 考虑到那男人性子上的“缺陷”,她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与他多计较了,毕竟,再多的折腾,于他而言,仍然还是兜圈子,改变不了任何状况。 默默叹了声,见那男人再无不合作的举动后,尹沙索性松了手,往着那溪流的方向指了指,率先起步。 不比这一处巨树密布盘陈而生的结构,溪流处的树木长势稀疏了许多,临晚倒是看不出来,但这会子已经入夜,那不明不暗的月光从那稀疏的枝枝叶叶中打下来,落入溪流中再反射出来,倒是一片光亮,比那巨树丛生枝叶葱郁的林地,也不知亮了多少倍。 这样的一种光度下,那男人的伤口,也是能看清个七七八八。 出于安全考虑,尹沙关掉了手机的电筒。 对于她所有的决定与行为,那男人未置一词,依旧像来时一般,安静坐在她身侧。 尹沙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比之平日里,他似乎显得更加沉默冷淡了,然而,沟通的不顺畅,以及他有些怪异的性子,都让她有些生畏,也因而却步。 所以,即便心中颇为担忧,可她也学了他那样,一言未语,只飞快地清理了下那把短刀,然后赶紧将带来的长衫割出一小块来,沾了水再挤干,就着月光,缓慢而谨慎地帮他擦起胸膛上的血迹来。 这一次,他也依旧丝毫未动,任凭她折腾,愣是大气都没出一声,一如他跟卷毛与那巨兽搏斗时,除了发狠的嘶吼,她未闻半句呻吟。 他的伤,若是止血与处理得当,确实不至于丢了性命,但若说不重,那绝对是骗人的,并且,通常这种抓咬撕裂的伤痕尤为疼痛,就算是擦一擦血迹,稍稍清理下伤口,那也肯定是一种相当的折磨,偶尔肌理上更是会出现条件反射的颤与抖。 可他连身形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都搞不清,他到底是强忍,还是习惯了这样的伤这样的疼而无所谓。 等到她将他身上干涸的血迹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那卷毛回来了,带回了一大堆那种肥嫩的皂叶。 不过,她并不敢立刻给他使用,因为他身上有几处较深的伤口还没能止血,若是指望用皂叶的碱性杀菌的话,最起码也要等伤口处血液凝固再说,然后才能再上药,所以,她也只能等着了。 倒是那卷毛不一样,他身上虽然也有不少血痕,但看起来大部分还是来自那巨兽的,而且,他的伤口普遍不深,也早就止了血,所以,此下只要稍稍清理下身上的泥渍碎叶,便可以用皂叶的汁水杀菌了。 眼下,这个时段正好,等那男人的同时,她也可以尽快帮那卷毛处理了,一会也好让他去处理下那巨兽的尸身。 想着,尹沙便干脆动了手,起初,那卷毛还有点迷糊,但在看到那男神身上的血迹都被处理得差不多了时,也反应了过来,当下便有些喜滋滋地转了身去。 卷毛的伤基本都在背上,又是浅少许多,并且,他不像那男人的敏感古怪性子,以至于,她处理起来格外顺手,但卷毛与那男人截然相反的态度却是让她有些无语。 ——在她给她用湿布擦血渍时,他就跟抽筋一样,扭来扭去,再等到她将那皂叶掰开,挤出了汁液抹到他背上时,他立刻开始鬼哭狼嚎了,满嘴就是两个音,“艾朗(疼啊)”重复个没完。 尹沙实在是有些头疼。 那伤肯定是疼的,就像她以前用双氧水给伤口消毒一样,那种痛感,的确是刺激得销魂,但能叫成这样的,也是没谁了,她隐隐觉得,要是再这么叫下去,很可能连那些原本只打算路过的兽类都会选择前来一探了,更别说那些矮个野蛮人了。 可问题是,他受伤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护着她的缘故,承受了伤痛,还不让人叫痛,这就有些不人道了! 最终,她还是没好意思让他闭嘴。 倒是那一直安静的男人,在那卷毛即将嚎掉半条命时,不紧不慢地丢下了两个音:“索尔(闭嘴)。” 音量不大,却是相当清晰,毫无感情的冷冰冰语气,连着她都有些心惊,更别提那卷毛了,几乎是在那男人发声的同一刻,他就立刻止了声。 那大概是让卷毛闭嘴的意思吧,而卷毛此前的交换,大抵也是疼之类,说来,这两人也着实是奇怪,若不是他们两个长相颇为相似,而相互之间饿交流沟通也十分熟稔,就光这两人八竿子都达不到一块的样子,她是怎么都不会认定这两人是兄弟关系的! 好在,那男人的那一声具备了十分的威吓效果,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无论她怎么折腾那卷毛的背伤,他都再没吭出一声狼嚎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4章 难以下咽 处理完卷毛的背伤,那男人伤口的血也是止住了,之前大抵是因为他自己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对于自个的伤势也没太在意,现在稍作按压,便能短时间奏效,可见,血小板的凝血功能极佳,而他本身的身子骨也是足够强健。 此刻,虽说他的伤势较那卷毛严重得多,但处理工序上一致,只是清理与涂抹的皂叶汁液与药量上需要加大,其他的,这男人也仅仅只需要包扎一下便可,所以,倒也不算折腾,因为一切都是备好的。 临了时,尹沙将那一颗保险子递给了男人。 他倒是没拒绝她的好意,但约摸是在她帮他涂药时,他就被她拆胶囊的一系列动作给搞晕了,更没见过药丸子,所以,他有些发愣,似是不太知道她给他的这颗保险子要怎么处理。 遭了一晚上的罪,心惊胆战至今,那男人却是一直沉静,此下见到他的这个表情,确实难得,尹沙莫名有些喜感,默默在心中吐槽了一番,这才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他吃下去。 其实保险子最主要的就是止血镇痛作用,所谓镇痛,就是戴了些麻醉的效果,以此来减少伤口的疼痛,于那男人呢来说,多少都对他的伤势有帮助,但她也有犹豫过。 虽然这一颗保险子的大小比对这男人的体型实在是小意思,可就从他们的情况来看,他该是从未用过麻醉药的。 这样的剂量,不知是否对他有效,也不知他对麻醉的敏感程度如何,总之,毫无效果不好,药效太强也不好,因为这林子的危险可不止于那头泰坦巨兽,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还是需要严加防范,一旦再有问题,只怕那男人还是得硬着头皮顶上! 双刃剑,有利有弊,她也只能在选择问题上避重就轻了。 所以,那男人听从她的意思将那保险子塞进嘴巴时,她也没再多做犹豫。 另一边,那卷毛巴望许久,似是没明白她将保险子给那男人用意为何,然而,她帮他们简单处理伤势的情况,他大概看在了眼里,所以,对于那圆润的红色小圆珠子,他大概是有些眼馋了,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以至于,有些厚皮赖脸地伸了手到她面前讨要。 尹沙无语。 也不是她偏心,只是保险子只有一颗,而那男人的伤势也是严重,至于这只二货,完全没有必要。 当然,如果她现在备有很多保险子,她一点都不介意给他喂个百十颗下去,但关键是没有! 至此,尹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而低了头去收拾起地上散落的一小堆药物。 她并没有把药都用光,有一些药效有些不合适她就没用,还有一些,已经使用的,考虑到后续可能面对换药问题,她也有所保留,最关键的是,她还不知道要在这鬼地方逗留多久。 尽管所遭遇的这一系列情况都颇为古怪,每一个她所见识的人或事也都不像是熟知时代的产物,可她始终都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无厘头的穿越之说,外加返祖跟变异情况的存在,所以,数天下来,哪怕一个搜救者都没看见,她也仍然不能死心。 一边收拾,一边思虑,一边还要应对那死缠烂打的卷毛,尹沙实在是有些烦躁,想学着那男人将他踹进水里,又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踹不动,还担心会浪费了涂抹在他身上的药粉,最终,她也只能作罢。 也就是这一刻,那本还在反复折腾的卷毛一下子缩回了手。 很怪异的举动! 等到她纳闷地转了头去看他时,却见他一眼不眨地盯了她左侧,也就是那男人的位处。 心中质疑,随着那卷毛回看,她却见得那男人面容有些扭曲。 怎么回事? 莫不是他的伤口出问题了? 刚刚他的皮肉都翻卷了也没见的他变一下脸色,喊一声痛出来,这会子就算是上了药,最多也是一时的刺激感家居,并不会导致疼痛更甚多少的呀! 难道……她用错了药? 还是他身上存在着其他未知类似内伤骨折之类的问题? 心中忧虑,尹沙几乎是条件反射伸了手去,想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却是不料,在她伸手的一瞬,他竟是弯腰探手掬了一捧水入口,飞快咽下后似是又咀嚼了一番,然后二度三度掬水入口。 尹沙只觉得自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瞅了瞅。 敢情……他是将那保险子给嚼了吃的? 吃颗粒状的西药用嚼的……至于吗? 那保险子是什么味道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尝试过将西药嚼碎了吃,更没有过吃保险子的经历,但此刻她却是忍不住要笑疯了。 怪她没告诉他应该直接咽下去。 可是他也没问不是吗? 吃那保险子,那男人是出于对她的信任是没错,但她也是出于好心,只是没料到会出现这么搞笑的一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5章 没有信号 好在,那男人并没有将那唯一的一颗救命药给吐出来,而是选择了用水去味然后咽下去,不然,她大概也是笑不出来了。 至于在这之前一直缠着她要保险子的卷毛,此刻却是一脸惊悚地瞪着那男人仍然有些扭曲的面孔,没再吭出一声来。 等到她有些质疑地往那卷毛处瞥了眼时,后者立刻炸毛似地慌不迭摆起手来,几番闹腾,他干脆爬起了身,逃命一般飞快从她与那男人的身边窜开了去。 惊疑了好一片刻,尹沙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评论这卷毛的性子了。 倒是一直安静坐在另一侧的那个男人,从始至终,他一直安静地呆着,即便那卷毛做出了些惊人之举,他也仍然没有过多反应,大抵是对那卷毛的脾性了如指掌,所以,他甚至连半分惊讶都没有。 尹沙也是不愿意在那有神经病嫌疑的卷毛身上再浪费更多时间,便在回神后,重新低了头,继续着手上收拾的事。 等到散乱一堆的药物差不多都收进了药包,尹沙便起了身。 时间确实不早了,呆在地面上也着实不如高空里安全,一切事宜得当,就剩下那头巨兽尸体的问题了,所以他们必须尽快搞定,否则,就算重新回到“树屋”上,只怕这种可怕情况还会周而复始! 于此,那男人自然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因而,根本不用她开口多说,他也干脆地做出了起身的动作,不过,因着伤情,他的动作上稍稍有些迟缓,也颇有些力不从心。 等了一会,出于对他强行用力有可能会导致刚止血的伤口崩裂的担忧,尹沙下意识探了手想去扶他,却又在手伸出去一半时想起来,以她的那点气力,貌似根本扶不起这个男人。 应该让那卷毛出力的! 半转了身看向那三五步距离的卷毛,尹沙下意识地想收了手,打算去叫那卷毛的名字,却是未曾料到,手还没能收回,便被某种粗糙的温热给握住了。 是那男人! 条件反射重新回了头,尹沙见得,那男人就着半爬的姿势抓着她的手,那一张极其有味道的苍白脸色仍然淡然一片,看不出其他的表情,并且,最关键的是,尽管他拉着她的手,很有借力的样子,但她未曾感觉到任何来自他的沉重感。 他也知道她并不能给他帮助的,刚那一个动作,只不过是无意识的举动,但就算如此,他也是顺势而为,一时半会,尹沙也有些纳闷,猜不透那男人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 至于那卷毛,大概也是习惯了,虽还是免不得瞪眼表示惊讶,但他未曾再如临晚时分那般举动惊人,只是骨子里的那点不着调,还是让他露出了个欠抽的表情来。 同一刻,那男人彻底起了身来,远远地冲那卷毛低语了声,后者略有迟疑,但他很快就做出了反应,也不等她身侧那男人再多说一句,转身便奔向了那“树屋”处。 尹沙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去折腾那巨兽的尸体了。 然而问题是,那巨兽体型实在太大,他一个人去的话,肯定是无法操作的,即便是可以借着杠杆原理,用那粗藤吊起巨兽的头颅与前肢,可那根本无法将巨兽进行位置挪动,并且,那一处只有树木,灌木丛都隔了些许距离,想要短距离藏尸,有些困难,更何况,他们还需要将那些血渍处理掉! 想着,她便也有些着急,当下也是赶紧地迈开了腿,加快了脚上的步子。 见此,那男人也没再迟疑,就着拉着她的动作快步往回走。 再回那一处事发现场时,手机电筒下,那卷毛已经第二度拉扯开了那粗藤。 这一次,他操作得比第一次的生硬好多了,溪流边好一会的休息约摸也是对他的体力恢复有所助益,所以,这一刻,他天生蛮力的优势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瞅着那几乎将近九十度竖起的巨型泰坦尸体,尹沙也不得不赞叹。 那男人的气力也不可能比这卷毛差的,若他没受伤,以这两人,搬动这巨兽的尸体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可惜,现在只能靠卷毛了。 若是这杠杆原理在搬动上不能起决定性作用的话,而他们的气力又差上一截的话,那么……以此为辅呢? 搬不动,是因为力气不敌重力,这个没办法;拉扯不动的话,可就是因为摩擦阻力太大的缘故了,这个倒是可以考虑解决,但是,要用什么办法好呢? 这里又不像她平日所处的地方,搬不动的东西全部用推车解决,这里完全没有这样省力的工具! 该怎么办呢? 想了老半天,又琢磨了好一会,尹沙远远地瞅见了那一堆杂七杂八的枝枝叶叶里半隐藏着数根小腿粗细的断枝,就这一刹,某种念头一闪而过。 对了,刚刚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主意既出,她自然不能光站着,只飞快挣脱了那男人拉着她的手,转而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叶子里,将那数根长短不一,粗细度倒是差距不大的枝子都拽了出来。 如果摩擦阻力太大,那么,她就将这些阻力尽可能地排除掉,自古以来,轮子补救是应着这个景才出现的吗? 眼下时间紧迫,她也没本事造出哪些轮子来,那便用可以滚动的柱状物代替,就如这些枝干,由那卷毛吊起那巨兽尸体后,她便可将这些粗木都塞到那巨兽的尸体下面,等到放置完整,由那卷毛拉动,她时不时去替换一根便可以了。 就此种情况,哪怕就是那些粗木不能滚动,那也不要紧,因为接触面积减小后,摩擦阻力也会相应减小,这就足够了。 按着自个的思路,将这一系列条件全部搞定,此刻,再多的语言障碍也阻碍不了交流,这回,非但是那男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就连那卷毛也是即刻通透。 因着这份难得的默契,外加那男人的帮忙,三人很快就将计划付诸到了行动。 结果并没出意外,由卷毛负责拖动,那男人殿后负责突发状况,而她则只管操作换圆木的事,短短一小会,那巨兽的尸体便被拉出了好远一段距离。 不过,原先她还以为他们会选择一个草木灌木比较密集些的地方,却是没想到,那卷毛竟是将那巨兽的尸体拉到了溪流边。 对于卷毛的决定,那男人并没反对。 短暂的沉默后,尹沙也是干脆认可了卷毛的做法。 这个决定确实很好。 免去了他们还要去除那巨兽身上部分血渍的麻烦外,扔进水里的话,也确保了这巨兽的尸体在段时间内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因为,尸体入水后,想要浮起来,得经过一段时间的浸泡,而这巨兽又是死后入水的,沉浮情况自然不必多说。 其次,这条溪流的深度,临晚时分她跟那卷毛就已经验证过了,想要淹没一头趴着的巨兽,丝毫没有问题,而且,现在处在夜色里,很难看清水下的情况。 再者,任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将兽尸藏匿于水下。 至此,算是三方都默认了这一点。 那卷毛见此,便也毫不犹豫地绕回了那巨兽后方,猛力一推,便是将那巨兽整个地推进了水里。 处在圆木之上,又是离水极近,差不多是同一个平面入水,这个一推一进之间,除了轻浅的几声水漾轻响外,便再无任何声息,只剩得那月色下倒映了满色星月的水面粼粼荡漾。 此下,算是大功告成。 数度来回,等到再回巨树下,那卷毛压根都不用那男人在提示,顺手就将她捞了起来,蹭蹭地拽着那粗藤就将她带到了树上,等到她缩进去,让开地方准备方便那卷毛钻进来时,林中陡然响起一阵古怪的哨声。 很像是叶子吹出来的那种哨声,但声响震动得古怪,频率似也有特定规律,让人听得心下惶恐,转了头,她有些纳闷地想去询问那卷毛究竟是什么情况时,后者却是定定地趴了数秒,尔后便飞速地从树上又滑了下去。 什么情况? 被卷毛的突然离开搞得心下一惊,尹沙赶忙从那“树屋”的入口处探了搬个身子出去,却是见得那卷毛与那男人正焦急地低语着什么。 莫不是……真就又出什么问题了? 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那个哨声,到底是他们的自己人吹出来呼救的,还是那些矮个野蛮人相互联系的暗号? 他们现在又要打算做什么呢? 这都已经大半夜了,折腾了这么一宿,两人的情况也都不怎么如意,现在却再出岔子,这么搞下去,他们还能活吗? 她其实很像劝他们不要再折腾自己,却不知该如何劝。 也是,她对他们的境况一无所知,更对他们生活的圈子毫不清楚,劝未必是好事,最关键的是,他们应该也不会选择只顾着自己而放弃其他人的吧? 思来想去,或许,她还是应该保持缄默。 毕竟在这种事情上,她也完全帮不上忙。 最终,远远地瞅着那树下两人,尹沙还是决定不吭声。 倒是那正在与卷毛低语的男人,隔了相当的高度,便发现了她探头张望的小动作,当即便也扬了头来看她,许久,轻语:“尹沙,森纳祜普咯(我会回来的)!” 并不清晰的话语,但夹带着她名字的发音,陌生的话语里只有一个音她有听过,所以,对于那男人的意思,此下她十分不解,也做不出任何回应,只能木愣愣地盯着那男人与那卷毛半仰的脸,不知所措。 没再与她多说,那两男人很快便从那树下转到了树身后,一阵轻微的枝叶响动后,再无声息。 将“树屋”入口的枝枝叶叶都理好,尹沙便按灭了手机。 老实说,她还是相当害怕的,尤其是这会子,那男人与卷毛都不在她身边,而这一处,刚刚又上演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斗兽大战,不知道接下来还将会有些什么情况出现。 她只期盼着不要再出现兽类,虽说自来了这鬼地方后,她还没遇上那些会上树的可怖东西,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与那些行踪不明的矮个野蛮人比起来,她倒是宁愿后者了。 毕竟,比对那些嗅觉敏锐又夜习性极强的兽类来说,只要她藏好,不制造出杂七杂八的声响来,那些野蛮人,就算是经过这里,处在半夜时段,光度暗淡的情况下,根本不太可能发现她的存在的吧! 提心吊胆地倚靠在密集的枝叶上,尹沙胆战心惊地休息了片刻后,实在难当困意与乏累的来袭,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一片大亮。 与前一日的天气几乎无异,烈日,外加高温。 而她的睡姿,也是由着半夜里的斜靠枝叶,变成了半趴在一堆圆木上,睡得她全身僵硬不说,还出了一身汗,热得不行。 拨开入口处刻意掩藏用的枝叶,虽然还是未曾瞧见那两男人的身影,却也是见得那树下没有其他异样,尹沙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还没回来。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更不清楚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真能回来,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永远不回来的可能性,毕竟,这世上的事都是难料的,更何况,昨夜的情形,分明就是一场恶斗的前兆,此种境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生跟死,不过一眼距离。 就像她曾看过的一句话——明天与死亡,你永远不可能预料到哪一个先来! 这两男人的情况,也不例外。 即便她不忍,也不愿意他们遭遇不测,可她无法改变他们的决定。 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实在敌不过肚子的饥饿感,尹沙有些坐不住了,下意识拿了自己的手机查看起来。 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 一个上午都快过去了,前一天本就吃得不多,又各种折腾,现在这个时间段,也难怪她会饿了。 她还要坐在这里等他们吗? 可是她的行李箱里完全没有吃的东西,若是在这坐着的话,她最多等到下午,只是,挨到那时候也是够呛了。 但如果不等的话,一旦下了树去,她就上不来了,倘若到了下晚,这两人还不回来的话,她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几番思索不下,两个决定最终的情况都是一致,尹沙心烦,下意识又拨弄起手机来。 因着前一夜手机电筒的长时间使用,她手机的电量已经耗去了三分之一,但那是无奈之举,现在的话,她就有必要省着点了,没有那两男人在,她在非满月的夜色中,于密集的林地,无异于睁眼瞎。 不管如何,她都必须保证手机电量能捱到那男人回来为止。 打定了主意,尹沙便赶紧按下了侧边的睡眠唤醒键,却在这一瞬,她有些惊悚地瞥见了那裂成蜘蛛网状极其不清晰的屏幕左上角“无服务”三个字。 无服务? ------题外话------ 考虑到月末了,存稿字数并不特别多,今天V的,这个月拿不到全勤,所以由下个月1号还V当天的万更,见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6章 原是穿越 竟然会无服务? 这个地方到底有多荒僻,手机竟然搜索不到信号区? 那么,这还是信号差的问题么?这根本就是信号无法传输! 因着这一眼,某些可怕的画面与记忆再次被揪出来,尹沙只觉,自个的心再次凉透。 是啊,无服务确实不能肯定什么。 可这些天来,她所经历的一切却都不是虚妄,非但亲眼所见,还切身遭了许多罪。 纵然,她不能具体定位那两个男人与那群矮个野蛮人的人种与生活时代,然而从那古怪的植食动物出现开始,一切似乎早就不对劲了! 先是遇上类豹巨兽,再到被那群野蛮人活剐生吃了的彩毛大鸟,接着便是那被推进溪流中的剑齿虎一样的泰坦巨兽,最可怕的,还是那头让她出了一身冷汗的猛犸象! 她也不是没想过穿越的可能,而且,按照所有情况来看,基本都属于穿越的梗,但她心中的排斥以及只信科学与合理逻辑的思想占据了主导,促使她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返祖与变异这两个点上,如今再结合手机问题,尹沙愈发觉得心惊肉跳了! 莫非……那一次的飞机撞鸟,她并不是坠机生还,而是死后穿越? 炎夏烈日,心凉手冷,一时之间,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颤抖中,她几乎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其实在看到那头猛犸的时候,她就已经相当怀疑,只是,心中的强烈不甘让她拒绝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拒绝所有不符合常规的特殊情况! 数天了,她却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做着有搜救人员会来救自己的美梦,却是根本不愿意根据自己的境遇去分析自己的处境,简直天真至极! 事实上,除开本身就是在旅游公司工作,日常旅行游记类节目她也没有少看,类似那种亚马逊与非洲的原始土着情况,她更是看了不少,可惜,她从未把自己的遭遇情况往这一块分析,以至于,这么久的时间下来,她仍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遭遇! 就好比那些矮个野蛮人吃生肉的情况,这种事尽管还存在,可事实上那只是部分种族的特定形式,并非出于饥饿生存的缘故。 而像那个救她的男人还有那个卷毛,他们所用的骨刀武器,日常土着也很少使用这种东西了,并且,正常情况下他们还会与外界文明交流并交换布匹之类的日常必需品,哪里还会像那两人一般,于高温暴热之下,围着那厚重的兽皮裙? 无数种现实情况都提示了这是穿越,可她就是不信,可想而知,她到底得有多蠢,才能自欺欺人到如此境地? 坐靠在那闷热的树屋中,尹沙早已无心再想其他,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光了,哪怕那被她宝贝一夜的手机滑落到了圆木缝隙中,她也不愿再花任何气力将它捡起来。 既是穿越,那么,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刻,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尹沙无法控制,也控制不住。 若是有得选择,谁会愿意穿越呢? 现世的生活那样美好,就算压力再大,总不至于如此艰辛,且时不时生死一线,这样的条件,只怕就是那些原始人都会觉得累,又何况她这么个动手能力奇差的现代人呢? 再说,从前她看过的那些无厘头穿越,人家的落点也都是好好的,好歹都属于文明时代,像她这样沦落到蛮荒的原始时代的,要说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也是没谁了! 数日来,因为自欺欺人而坚定的期待之心被击垮,失落与无奈并发,一时间,那一种无法忍受的落差苦痛立刻奔涌而出,数种情绪共哀,委屈一发不可收拾。 带着这样的一种苦闷心情,尹沙直哭到眼皮沉重,迷迷糊糊再次睡了过去。 等到热醒时,本处在脑袋上空的暴阳早已有了西斜趋势。 摩挲着空空的肚子,尹沙费力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下午三点二十六分。 大概是哭久了的缘故,又是闷着热了差不多一天,此下,她的眼睛早已肿胀起来,并且还酸涩无比,连着看那手机屏幕上的阿拉伯数字都有些费力起来。 算算日头升降情况,似乎也是与手机上平日里常用的时间制式差不多,她做不出精准判断,但以目力粗略估计,最多就是个把小时的误差。 也还好。 只是,对于现在的处境格局,她仍然有些焦虑。 说实在的,没认定自己穿越前,她还是乐观的,做事也算是有主见,也有自己的想法,可是此刻不同了,因为知道回不去了,所以她原本定下的目标就失去了作用。 但她已经不想再费精神去哭了,左右都是没有用的,不如安安静静呆着,省点力气,也能避免引来不必要麻烦。 然而此时此刻,她始终有些手足无措,茫然中,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逃也没地方逃,去也没地方去,路也摸不清,光是等那两男人的话,也找不到等的理由,相当郁闷。 惆怅中,尹沙无奈地起了身,挪了挪因哭睡睡姿不当导致酸疼的身体,伸了头,小心翼翼地往树下看去。 一切都很宁静。 树下,前一夜人兽斗的杂乱场景已经换了样子,似是那两男人半夜离开时粗略收拾过了,而从树上看下去,也似乎并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看来,这一个白天,这一处都没有人或兽经过呢。 心中稍稍放松,尹沙再次感觉出了腹中的强烈饥饿感,也就这一刹,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个的太阳能打火机,当下便急急忙忙地开了行李箱将它取出来。 前一天,就是因为打火机没有足够的光照,才折腾出了晚上那一堆子破事,不然,可能那巨兽也不一定能闻到树上的气味吧? 毕竟,此前他们是在烤肉的,而那卷毛还特地将烤肉带到了树上让她啃了两口,在那种嗅觉极强的猛兽面前,再多刻意掩藏的气味只怕也是多此一举,原本的人与肉的味道,始终都会无所遁形! 所以,他们的行为,自始至终,应该都是主要针对那群矮个野蛮人的,而那头泰坦巨兽,只能说是个可怕意外了。 当然,若是他们能尽早地处理好烤肉的话,打火机一打就着,或许,肉味早就散去了也未可知。 所以,此下,看着手中的太阳能打火机,再瞅瞅那半西斜的太阳,尹沙赶紧站起身,伸长了手臂将它搁在了一根半延伸出去一大截的粗壮枝子上。 眼下的这个时段,阳光还是充裕的,并且,她所处的这棵巨树又是高度十分可观,所以,只要能避免被些浓密枝叶遮挡的话,强光下想要充足能量,在夜幕降临前,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她还是应该早一点想到打火机的。 因为,不管身处何地,火都是必须的,除开取暖填肚的作用,对于一些潜在的危险与小型的兽类,只要稍稍地利用一下火,也都是能完全应对的。 还是怪她自己,控制不了情绪。 硬着头皮又在树上坐了会,尹沙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但困扰她的那个问题还是存在——她下去就上不来了! 因着不会爬树,也没有那样惊人的臂力与体力,以至于此前,她都是倚仗那男人与卷毛才得以到这树屋上来,现在他们不在,要她自己两手抓着粗藤,以脚蹬树上爬的话,完全不可能。 可是,如果她不下去的话,她就又得饿上一整天了,难受还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怕会再出现其他状况,到时候,即便她那扭伤好得七七八八了,她也没那力气去逃跑。 实际上,在体力方面,她本来就不占优势,无论是对于兽类,还是对在这个时代生活的人! 再者,这两男人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什么时候回来,也是未定,运气好那也能过去,运气不好的话,她大概也能在树上饿成干尸。 两两作比,她还是非下去不可! 可她该如何解决上来的问题呢? 摆在手边不用多费神的其实就是杠杆原理,但这一项需要有同伴协助,并且还要有比她更沉的东西,类似巨石这样的辅助物,她才能上下不费力,可折腾起来就费事了,需要准备的东西多到不现实不说,也没人给她搭把手,不行!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法子呢? 瞪着那几根悬挂在树身外一动不动的墨绿色粗藤,尹沙陷入了冥想。 不能太过挑战体力的,也不能选用出力点在腿脚之外重心点的方式,那么……这粗藤能让她一步一步像走楼梯一样上来吗? 犹豫间,“楼梯”两个字却是一瞬间给她来了个灵感。 楼梯……梯子! 按照梯子的形式,是两根竖杆之间插上小半节横杆,那换成粗藤的话,就是两根粗藤中间再系上半截粗藤,以此为踏板。 然而这样操作的话,粗藤之间再系上一段的话,摩擦力不够大,所以注定固定不住,而之前,她曾帮助那个男人捆绑过那类豹巨兽的兽皮。 那会,他就是光打了一个藤结,所以才会滑落,后来的解决办法有两个,一个是多绕几圈,一个是再打一个结,双结防滑。 出于需求不同,那次,他们选了第一种,而此下,要想杜绝滑动情况,必选打结,但既然这样就能防止滑落,她何必又要画蛇添足地在那足以支撑数百斤重的粗藤上添一笔,干脆双双打结好了,只要确保能塞进一只脚,她就能一个结一个结地自己爬上来,多好! 对于那男人跟卷毛,其实也是挺实用的,毕竟,能省下不少力气来,再者,他们两个都在与那泰坦巨兽的搏斗中受了不轻的伤。 要不是半夜里那声古怪哨响又捅出了篓子,那男人光是以老样子上树,只怕也是艰难的! 这确实是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得益于问题的解决,尹沙心下的沉重也减去不少,当即也飞快地动了手来。 保险起见,剩下的数根粗藤里,尹沙挑了两根粗一些且较长些的,开始隔段打结,等到处理完毕,她便取了行李箱中的一次性洗漱用品,顺手将前一天那男人给的兽齿骨刀抓在了手中,这才从那树屋中小心谨慎地爬了下来。 这东西,比起梯子来还是差了好多,但也可用,毕竟,这种时代,想造一把梯子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况且,连一系列的金属工具都不齐备,如何去做呢? 能用就已经很不错了。 头一次,尹沙有了种自我满足感。 话转回来,她倒是好几天都没有在醒来后立即洗漱了,自穿越至今,基本就是各种逃跑赶路,最多的就是临晚时分洗了个澡,漱口之类的,都是简单为之,她自己都有些耐不住了。 另外,就现在,她其实也很想洗个澡,可惜她不敢。 以前,她洗澡的时候速战速决是怕那男人会突然出现,自从在那处石洞前的水洼被他猥琐“偷窥”后,她心中就有些阴影,而今,却是因为那男人不在,她有些不敢了。 一路拆着手中的一次性用品,尹沙快步来到了前一天数度往返的那条溪流边,挤了牙膏准备掬水漱口时,陡然想起了前一夜推入水中的巨兽尸体,整个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 不复半夜的幽光,此刻阳光充足,外加水深有限,清浅程度高,即便只是蹲着,她还是很清晰地看到了那巨兽的灰白色躯体。 她并不觉得恐怖,只是略有些嫌弃。 照理说,那句尸体其实要是作为食物的话,就像平日里,乡下小河边处理起鸡鸭鹅一样,丝毫没什么奇怪的,可惜的是,她并不能将它很好地跟食物划上等号,心理上,她仍有些排斥。 就好比,她永远都不会选择泳池的水来漱口。 一样的道理。 心中排斥,尹沙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起了身,往着另一边地势稍高,岸边宽阔些的地方走去。 若是不能避免,至少她要走到上游,离得稍稍远一些吧。 等到走上一段路,在一处稍微清澈的地段停了脚步,她刚才掬水漱了下口,便见得并不算宽阔的溪流对面,有一道古怪黑影闪过,随后,便是另一个矮小的彩色诡影穿树丛而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7章 陌生男人 等到走上一段路,在一处稍微清澈的地段停了脚步,她刚才掬水漱了下口,便见得并不算宽阔的溪流对面,有一道古怪黑影闪过,随后,便是另一个矮小的彩色诡影穿树丛而过! 那是什么? 心下一惊,尹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会又是什么她没见过的可怕食肉性动物吧? 那矮小的彩色影子倒是不像,看起来体型也不大,但在它之前闪过的黑影却是相当大的一坨,并且,那黑影的速度也是极快,本就是在树丛中窜走,而她又是听闻了响动才抬了头,根本连样子都没看清。 然而,越是未知的情况,就越发让人紧张,短短一会,尹沙心中的恐惧就升华到了最高点。 可那令她惊心的古怪状况却是消失不见了,除了最初穿树丛而过时搞出的轻响。 片刻犹豫,尹沙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紧张,蹲了回去。 此刻,或许扭头救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数日都不能漱一次口的糟糕情况真心让她觉得难以忍受,所以,在林地复归静谧后,几番犹疑下来,尹沙还是选择要冒一次险。 那巨树距离这一处并不远,若是想要迅速跑回去的话,她的速度确实不能占据上风,但若是能多注意并留神周遭情况,尽早发现问题,她便能全身而退了。 毕竟,按照她所了解的,猛兽类捕食,一般都是尽量避免被猎物发现的,在满足一击必杀的距离前,它们通常也都会小心翼翼,这也是她的机会之一。 并且最关键的一点,此下她的位处也占据优势。 虽然她对远古时代并不了解,但根据她所知道的判断,一般在密集的林地里都不会有结群而生的大型兽类,现代属犬科的森林狼情况该属例外,但它们的体型也比较小,并不能与独行的大型猫科猛兽相提并论,当然,这个时代,也未必会有这样的存在。 正因为这个原因,这一个深浅度恰好的溪流边,对于她逃命来说,也是极好的,毕竟,猫科类的猛兽都没有主动下水的习惯,即便是进了水,行动上也不会那么敏捷,而水深情况,之于直立行走的人,也是更占据主动。 纵然如此,尹沙还是加快了手中刷牙的动作。 说实在的,不管如何,还是什么都不要发生最好,能避免的就避免,否则,难料那万分之一的差错。 快速捣鼓完洗漱之事,尹沙也顾不得肚子饿的问题,只赶紧又奔回了那处巨树下。 她脚踝的扭伤恢复得确实很快,数天下来,哪怕一直出资啊折腾中,但就现在,她几乎已经感觉不要严重的同感了,走路与跑动,也灵活了许多,不知是当初在那水洼前的石洞中,那男人给她敷的草茎起了决定性作用,还真就是胡打乱撞的辗转反侧促进了筋骨的恢复,总之,确实效果良好。 撤了那双打结的粗藤,尹沙爬得仍然有些费力,但相比那两男人那种对她来说毫无可能的上树办法来说,这已经是最完美的捷径了。 等到重新再回了那离地八九米高的“树屋”里,尹沙已有些气喘,但还是飞快地将那几根垂在树身旁的粗藤都给收了回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前一天是因为有那两个男人在,而他们也并没有在意粗藤,所以她也自然而然地没当回事。 现在却是不同,一来,她是一个人,自保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二来,她已经在溪流边发现了些不对劲,尽管并未弄清,但那确实是个潜藏的危机,她必须得万事留神。 缩回了行李箱所在之处的边角,尹沙将洗漱用品塞了回去,找出了那把多用的迷你折叠刀,重新拢了把头发,又将长裙有些碍事的边角打结收成短裙,这才看了眼手机时间。 四点多了。 溪流边一趟,竟然不知不觉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她倒是还想去寻些果子之类的东西的,但很可惜,非但时间把握得不好,运气也不怎么样,以至于,她也只能饿着肚子耐心蹲在树屋上了。 不过,对于那溪流边一现即消的情况,她心中总觉得有些怪异,一番思虑,尹沙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担忧与紧张,取了那单筒望远镜便查看起来。 比较沮丧的是,几圈下来,她什么都没看到,包括那些巨树的枝枝叶叶,压根连动都没动一下。 毫无收获,她也只得放弃。 无奈地轻倚回树身,尹沙胸中再次涌起一股心酸。 那个男人……他还会回来吗? 走的时候他倒是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的,可是因为与此前她所听过的话语几乎完全不同,以至于她根本没弄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倘若,按照平日里的性子,他定然是不会就这么扔下她的,然而事出意外,情势急迫,他大概是没有办法带她一起走,所以,她也并不会仅因此就失望或者有其他想法。 现在她最担心的,其实还是他跟那卷毛的境况,她担心……他们有可能回不来。 算起时间,也差不多有一整天了,但她还是没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会是那群矮个野蛮人干的吗? 他们的残忍粗暴手段,她可是亲眼见过的,压根就是生剐活吃,对于同类,她不知道他们跟那男人之间到底存在了什么仇恨,但他们连一丝的怜悯之心都没有,却是千真万确,并且,她还见过他们喝同类的血。 既已狠辣至此,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吗? 如此,那男人与那卷毛对上他们的话,若是不能占据优势,那还有存活可能吗? 如果猜测成真,那么,只怕她迟早也会重新落入那群人的手中吧! 无奈叹了声,一时间,尹沙心中五味杂陈,乱得很。 也就这一刹,她耳尖地听得树下一阵轻响,似是有什么东西踩踏到了地上的叶子一般。 突然的响动让尹沙心中警铃大作,整个身体更是有些僵硬起来。 她很想看一眼树下来了什么,但此刻她处在“树屋”靠里侧的位置,若是不站起身,或者挪到入口处粗藤的位置,她根本不可能看到树下的情况。 可要是站起身,或者做出些挪动的话,这巨树的枝桠无论如何都会有些许震动,哪怕就是树身不动,那些枝叶也免不得晃一晃。 这是个没有风的天气。 自我斗争了好一会,尹沙耐下了心,愣是倚靠在原处没动分毫。 倒是树下那令她万分紧张的东西,突然发出了声怪叫。 嗓门很粗,跟公鸭嗓有得一拼,依照叫声判断,该是禽类,非鸟即鸡。 因着这一声,尹沙立时回想到在溪流边的那一幕。 树下的东西,会不会,真就是那彩色的矮小影子? 难道那会是只鸟吗? 如果真是只鸟的话,倒是没什么好怕的,那种个头,也不至于对她有什么压迫感与威胁力,正巧,她也是饿得不行,如果能抓到它的话,用来填肚子岂不是恰好? 然而,腹中饥饿感再强,也抵不过她的警觉心,数日的苦难,成功给她灌输了万事小心的理念。 以至于这一刻,她很认真地多考虑了一点——那个先前与这鬼叫的东西一起的黑影。 考虑到树下的轻响仍是不间断持续着,尹沙便缓缓地坐直了身子,以极其轻浅的动作,慢慢地往那“树屋”的入口处爬了过去。 数秒后,她看清了树下的状况。 ——那确实是只鸟! 个头要是搁在这个时代来看,确实不算大,头高大概也就跟她腿长差不多,椭圆形的身子上,就像的人为染过渐变一般,每一根羽毛都是集合了多种颜色,花里胡哨,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它头部到长颈之间的一块了,那是一种处在青与蓝之间的色调,相当纯粹,另外,便是它那亮黄色的扁嘴了,与鸭子很像,但要长很多,嘴尖倒是跟它的尾巴一样,都是火红色的。 此刻,它正绕着一片叶子打着转儿,时不时叫上一声,样子有些呆,动作也有些傻。 尹沙默默看着它转悠了好几圈,心中正琢磨着要怎样才能将它捉到,却是在它再次绕了一圈后,她眼尖地看到了它那一双带着蹼的腿脚上,拴着两根短小的粗枝子。 而它,也正是因为这两根粗枝子的累赘,傻乎乎地一直绕着圈。 尹沙忽然就记起了当初被那群矮个野蛮人抓到那处低矮石洞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那群矮个野蛮人也是抓了一只鸟的,但那鸟的体型却是比树下的这只大了不止一点半点,同样是彩色的鸟毛,样子也是差不多,只是她没有认真仔细地去看那只鸟的头部,所以她并不能确定那只与这只是否属于同一类,也否认不了这两只是否非同类。 眼下,她能得出的两者最大区别,也就是体型了,树下的这个小,而先前被活剐的那只却大到与鸵鸟差不多。 说来,是不是一个品种也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只鸟的腿脚上居然拴着东西。 鸟能自己干出那种事吗? 莫不是有人刻意而为? 会是先前那个与它一起乱窜的黑影? 可是,给一只鸟栓这样的东西又是做什么呢? 方便捕捉? 解释不通! 明明都已经抓住了,干嘛还要费尽心思栓两根枝子放了再抓,直接烤了不是更好? 这个地方,自从昨夜的斗兽事件发生后,就再无其他情况了,连那群矮个野蛮人都似不曾经过,当然,必须得除开这只鸟带来的惊悚。 出于对那彩鸟腿脚上人为拴上去的东西的忌惮,尹沙没敢乱折腾。 原本,她也并不打算多做质疑的,但是那鸟的古怪举动让她心中不得不质疑,所以,她仍是安静地躲在“树屋”内,密切注意着树下的情况。 时间愈发晚,光度也有所转暗,长时间的静默注视,以及那鸟的不变动作,尹沙看得实在是有些困乏了,就在她想放弃这个似是无用功的计划时,不远处传来另一串响动。 是脚步声! 这一声新来的脚步倒是让尹沙打了个激灵,心中潜藏的希翼被激发,瞬间困乏全无。 是那个男人回来了吗? 一定是,就只有他跟卷毛知道她在这处的! 心下激动,尹沙飞快地爬起了身来,拉了那粗藤准备下去的时候,却远远地看见了一个愈走愈近的陌生身影。 手脚动作一滞,尹沙顿在了“树屋”入口处。 这不是那个男人,不是他! 来人身形不矮,看着,几乎是与那男人差不多,肤色也是古铜色,但他的头发却有些发棕,并且,他的头发就像是用什么给捆在了脑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8章 被发现了 至于脸部轮廓,隔着些距离,看着不太清晰,隐约是下巴上有些许胡茬。 此外,无论是从身量身形上,还是从穿着上看,这个陌生的男人都完全不像与那矮个野蛮人为同种族,倒是与那男人跟卷毛更为接近,也不知,是不是后两者的同伴。 心中虽有期盼,但也同样存了丝质疑,出于对自身安危的考虑,尹沙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收回了那些粗藤,重又缩了回去。 即便与那矮个野蛮人非同种,那也未必就与那男人是一道的,更何况,那男人最初也是想掐死她的,此下这个只怕也不会例外,她还是得小心为妙。 在她的忧虑中,那男人很快便走到了这一处树下,尹沙从那枝叶的缝隙里看下去的时候,恰逢他将那原地打转的彩鸟远远地扔了出去,尔后,他便找了那处突出地面的巨树根系一屁股坐了下来。 也就在这样的距离,以及那男人半侧了身子压低肩膀的坐姿,尹沙才彻底看清了那男人的样子。 与她此前看到的一样,这确实也是个高大健硕的男人,但他下半身围着的兽皮却是与那一直带着她的男人,还有卷毛的,则完全不一样,他的根本不能称为兽皮裙,倒更像兽皮裤,因为围出的样子,与现代的短裤有些像。 并且,他所用的兽皮是一种灰色的皮毛,毛厚还有些长,这样的天气里,光是看着,她都觉得热,另外,她还在他的兽皮上看到了某些深色的痕迹。 只是,因着皮毛本身的色泽,她根本就辨不清那些到底是汗渍还是其他些什么。 冲着这个令她猜不透的问题,尹沙还注意到,在他的背上,左肩肩胛骨上侧,有一条很长的弧形伤疤,似是尖锐物划出来的痕迹,而更奇怪的是,他那弧形疤痕的一端,还交叉着另一道笔直的伤痕,很是古怪。 瞧着,倒格外像是人为刻意造成的,但这个时代的话,会有人没事就弄伤自己吗? 生活环境已经这么恶劣了,生活条件又是奇差无比,医学药理这块就更别提了,就她从那男人的经历中所了解的,对待伤口,他们充其量就是找些原始性的草叶之类的东西来应对了事,一旦遇上感染发炎化脓的情况,只怕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就这样,自伤的事还有可能吗? 可是……这么想的话,也不对! 最起码,像非洲的一些部落里,倒也是存在这种情况的,比如一些古怪的审美,包括一些奇怪的传统,曾经,因为工作需要,她没少看这类记录片跟旅记,拿这个来解释的话,倒也合理。 唯一还有些让她质疑的就是,所处时代问题了。 毕竟,只有在生存无困,生活无忧的状况下,人才有时间有可能去崇拜某些东西的,也只有这个问题,与她现在所看到的,格格不入。 两边折腾下来,这男人伤疤的问题,又陷入了无解,尹沙索性放弃再去深究。 同一刻,她注意到他手中似乎在捣鼓着东西,而从他右侧腋下,她看到了一截手腕粗细的粗枝。 尹沙不知道他在干嘛,等她想探了头尝试换个角度去看时,那男人一下站了起来。 尹沙吓了一跳,赶忙往回缩了缩。 那男人并没有发现她,反而是将原本腋下横着的那根粗枝给扔到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二度顺着来时的路线,往那溪流边去了。 匪夷所思。 尹沙还是没敢轻举妄动,只盯了那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久,才回了神来。 那只被扔出去的彩鸟依然磕磕碰碰地在原地打转,只是,自从那男人回来后,它便再没乱叫过,光是一心一意转着圈。 见那鸟也再没什么特殊的表现,尹沙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被那陌生男人扔回地上的粗枝上。 那粗枝约摸一米左右的长度,似是被削过,除开直得惊人之外,大抵也是被人摸得久了,枝身已是光滑无比,而在略细的那一头,除了中间被挖出的一条小缝隙,表面上,隐隐还有些被硬物压出的痕迹。 瞪着那跟粗枝好一会,尹沙莫名想到了网兜。 确实有些像。 不管是样子,还是削的地方与凹口。 莫不是……这还真就是类似网兜的东西? 长矛? 片刻惊讶后,尹沙便觉相当有可能! 其实,在她拿出自己的瑞士刀具前,那个男人跟卷毛确实都是使用骨刀的。 她之所以未曾多加重视,只因最初的时候,那男人在那群矮个野蛮人的石洞处用坏了自己的骨刀,后面的一路,他基本就是赤手空拳地捕猎之类。 再等到拿回她的行李箱,他也不过是在处理食物,以及面对那巨兽时,才重新开始用回刀具。 就像那男人给她的那把,用兽齿做成的骨刀。 尽管,她并不觉得那东西的可用度有多高,但他们没得选,远古蛮荒时代,打磨了兽骨作为武器使用,怕是已经达到极致了。 近身或者威胁力小的东西则用骨刀,而危险性高的大型猛兽,就采用长矛。 而所谓的他们的长矛,大约就是把兽骨磨成的骨刀加上一截粗枝。 这么想来,她也就明了了。 虽说,网兜基本以竹子为主,但这一片林子包括此前的那个巨树参天的密林,她都没有见过竹子,所以,以树枝代替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所以,分析至此,这陌生的男人,使用的也是以骨刀改良的长矛吗? 问题是,若真如此,他干嘛又把长矛给拆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 默默地坐了许久,尹沙忽然想起了那溪流中的巨兽尸体。 难道他是去割那巨兽的兽皮了? 绝对是! 不然,以骨刀与粗枝组装长矛的麻烦情况来看,光是去捕猎的话,一些小型的野物,哪怕就是不用武器,以他们的身体素质以及经验来看,抓捕起来也并不怎么费力吧? 就像那个一直带着她的男人,从她跟随他开始,他的骨刀一直就是断裂的,第一天整天没有火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证明,他顺手就能抓到些东西来。 以此比对此刻这个陌生男人的情况,除了扒那巨兽的兽皮,她想不到其他原因! 然而,那巨兽是那男人跟卷毛拼了性命换来的,要不是事发太急,哪会轮到这个男人? 可惜了,纵使心有不甘,她也不敢冒然暴露自己,更不敢与那男人争夺,毕竟,对于那男人来说,弄死她,就像是弄死一只蚂蚁,简单得很。 扫了眼行李箱旁边堆放的那类豹巨兽的棕褐色兽皮,尹沙无奈叹了口气。 说来,这还不是重点,最关键的是,这男人要是扒了那张兽皮的话,他恐怕都不会立即走了吧? 那么这一夜,他会在这处过夜? 可是,指不定那男人跟卷毛也会在半夜里回来呢? 若是这两方遇上了该怎么办? 那男人可是受了重伤的,若这两方是友,那还好办些,可要是敌呢? 凡事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还得从最差局面去想。 更何况,他们真要是对上了,很可能还会多出一份兽皮的仇恨来。 这一点,就算她对远古时代一无所知,但这兽皮就好比衣物铺盖,多了不嫌多,少了却不行,再者,光是那男人扒了那类豹巨兽皮的事也具备了足够的说服力! 惆怅了好一会,尹沙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一系列情况,眼见着林子的光度又暗了不少,她心中烦躁,拿了手机又瞅了眼。 已经下午五点了,这边的炎夏,似乎太阳落山的时间要早于现代。 按照先前几天的时间判断,天色约摸是六点就得黑下来了。 综合各种情况,纠结是继续留在树上,还是要做些其他打算,尹沙心中一片郁结。 下意识取了身侧的单筒望远镜,尹沙远远地瞥见那溪流中一阵水光晃漾。 看来,这陌生男人确确实实是下水去了。 那么…… 尹沙心中一动。 反正冒险去其他地方也是一样,估摸着一旦遇上情况,她还是死路一条,倒不如留在这一处,就算是那男人发现了她,只要收了粗藤,一时半刻的,他也不可能立即拿她怎么样,就算是他能爬上来,她也未必不能阻挠他,毕竟她也不傻。 但光在这坐着真心不行,最起码,她得找些野果子吃! 要不然,就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溜一趟好了! 反正,他是在水中扒兽皮的,耗时自然不可能短。 想着,尹沙便飞快地拽了那双双打结的粗藤,取了那男人给的兽齿骨刀,还有搁在树枝上暴晒的太阳能打火机,迅速攀下了树去。 那彩鸟还是在打转,她溜出去的一瞬,它似是根本都没注意到她,仍是原地转着。 尹沙松了口气,赶紧寻着前一天那巨兽死的方向溜开了去。 她不敢走太远,也不敢绕弯,天色即将临晚,她的记忆帮不了什么忙,所以,保险起见,她必须得控制好自己的方向。 好在,并没有走上多久,她便看到了一颗挂满了青黄色小浆果的树。 跟其他的巨树比起来,这树长的着实有些营养不良,高度与粗度上,几乎与她在现代时看到的一些矮小的树木都差不多,但它结出的果子很多,尽管个头小得惊人,但这也并不影响她摘果子的欲望。 并且,最实在的是,她一伸手就能够着那些果实,这于她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便捷。 饿了一天多了,只要是能进嘴的,她都不会挑剔,更别说在有可能迷路以及遭遇危险的情况下了。 心中还是焦虑难掩,尹沙赶紧解了自个的裙摆,快速地将自己够着的果子都捋进了裙翼中,短短的几分钟,她便是摘了十几二几十个青黄色小果子,然后便整个地将裙摆再度系回原处。 至此,尹沙便迅速地往着来时的路奔去。 一路直线,距离极短,她几乎都不用费神,便重新回到了那一处树下。 等到她再想重新爬上那悬晃的粗藤上时,冷不丁那一直转着圈的彩鸟叫了声。 突兀的粗哑公鸭嗓子,惊得尹沙一脚踩滑,一下踹在了那双藤疙瘩的缝隙里。 半途被吓,忙中出错,因着那粗藤的结距离地面还有些高度,她又是抬脚上去的,所以这一下搞出来的麻烦,让本就十分慌张的她折腾了好一会,再等到她把自己那一只脚从那缝隙中拉出来时,周遭情况已经是有些不对劲了。 站在原地杵了好一会,尹沙才硬着头皮转了身,却是恰恰与那前一刻去了溪流边扒兽皮的男人四目相对。 此时此刻,那高大健硕的陌生男人正以一臂抱了一大块湿淋淋的灰白色虎纹兽皮,而他身上也如那兽皮一样湿漉漉,滴着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9章 扎了一刀 片刻愣怔,尹沙迅速回了神,当下也是顾不得那男人的古怪眼神,只条件反射重新踩上粗藤最下方的结,忙不迭地往树上爬。 然而,她才爬了两步,便有一股巨大的阻力袭来,直逼得她不得不顿在半空里——她那并未能完全系牢的长裙的裙摆一侧似是勾在了什么地方。 等到她低了头去看时,却见那原本与她还隔了一段距离的陌生男人已经站在了巨树旁边,也正是他,死死地扯住了她那拖出来的一截裙摆。 如此还不算,那陌生男人在扯着她裙摆的同时,还露出了抹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来,就着抓她裙摆的动作,更是捻了捻手中的薄纱布料,似是震惊于料子的轻薄与软和。 尹沙却是又惊又急,匆匆忙忙间更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挣脱开去,偏偏那陌生男人根本没打算让她如意,她这一挣扎,强行上攀的下场便是整个裙摆都被拽得滑了下来,同一刻,她塞在裙摆中裹起来的青黄色果子也是七零八落撒了一地。 突发的意外状况着实让人恼火,尽管心中不爽,但她还是明智地选择了压住被拽开的裙摆,从而护住剩下的几颗野果。 反而是那陌生男人,大概是未曾料到她在裙摆里搁置了一堆野果,所以,裙摆被拽散的一瞬间,果子落下,他正好就处在正下方,一时反应不及,他便被满当当地砸了十数下。 果子虽然不大也不重,但太过突然,又是劈头盖脸地,那男人立时蹙了眉,明显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就这会子功夫,借着脚下所踩之处,尹沙一个猛蹬,乘隙将自个的裙摆从那男人的手中解脱了出来,至此,她总算是舒了口气,脚下却也还是不敢放松,便颤巍巍地赶紧继续往上爬。 奈何,那陌生男人几乎是在她裙摆脱手的一瞬,便立刻做出了反应——借着那粗藤的悬挂状态,他脚尖微踮,那一只温热的大手便迅速抓住了她的右侧脚踝,第二度阻了她上爬的动势。 两次被阻,尹沙也是恼得不行,当下便不管不顾挣扎起来。 那陌生男人却怎么都不放手,任她如何挣扎,他都统统无视,非但如此,他甚至还加大了手劲,直捏得她倒抽了口气。 再这么捏下去,只怕,她那只刚刚有所恢复的脚又得废了! 此前的扭伤还未完全恢复,虽然对走路的影响已经小了不少,但终归还是有些轻微疼痛,如今,在这陌生男人刻意而为的大力下,哪怕就是完好的脚踝,恐怕也能给捏出问题来,更何况她那只脚还本就处在伤痛之中! 然而,几次三番的挣扎,她拼尽全力也丝毫不见成效,压根抵不过那陌生男人单手的力道。 失望之余,尹沙索性收回已经踩上上一层的左脚,准备对着那男人的手踹上一脚,却是在探脚的一瞬便发现,那陌生男人像是一早就觉察到了她的想法,他立刻松开了抓着粗藤的另一只手,目标明确地冲着她另一只脚抓过来。 出乎意料的举动,害尹沙吓得不轻,同样,心中对那陌生男人不死不休纠缠的厌恶感也是上升了不止一星半点,惊惧中,她那刚刚离了粗藤的左脚再度迅速回缩,堪堪与那陌生男人的手一擦而过。 也就是这一刹那,尹沙心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紧抓着那把兽齿所做的骨刀的手也紧了紧。 不过,这一回的结果,彻底在那男人的预料之外,以至于在她的脚与他的手错过的同时,他便挑了眉,似有些惊讶走神。 同一瞬,感觉到脚踝上的禁锢之力也小了些许,尹沙当即便是猛地一收脚,奈何,那男人反应迅速,她挣扎的动作刚一开始,他手上就二度输了力。 此下,就算机会抓得再准,面对那男人极其敏捷的反应,也只剩下无奈。 拗不过,看来数秒前生出的想法就有必要付诸行动了! 主意已定,将手中捏着的骨刀又握了握,她便于电光火石之间半弯了身子,将手中的骨刀对准脚踝处的古铜色大手扎了下去。 下一秒,她便听得了一声闷声,她脚踝上的那股子蛮力也是顷刻消散。 尹沙立刻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左脚猛蹬,只是眨眼间,她便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并与他拉开了一小截臂膀的距离。 她其实并未使出全力,但那一刀扎下去也绝对不会太轻。 那骨刀本就是取自兽齿部分,尖利情况自然不用多说,她所用的力道,虽不至于扎透手掌心,但出血是最起码的! 此刻,就算这陌生男人能扛住那疼痛,可这也应该是他始料未及的! 而通常状况下,人的反射力,在面对陡然发生或者骤然出现的情况时,效果才会格外显着,所以,她料定,这一刀扎下去,他绝对会撒手! 果然,事实真就如她料想的那般! 可她仍然不敢懈怠,尽管她此时所处的位置已经不在那陌生男人的身量距离中。 没办法,因着此前见识过那男人跟卷毛的弹跳力与爆发力,她想不多虑都不行。 更何况,眼下的这个男人,非但身形与那两人相仿,就连力道怕都是差不多了,她要是还傻乎乎只站在高他一截的地方,估摸着他只需要稍微蹦一下,便又能相当容易就抓住她了! 保险起见,尹沙憋着劲,一口气爬回了那“树屋”入口处,确保那男人再够不着时,才算是松了口气。 面对她有些惊人的举动,那高壮男人也是十分惊讶,但因着被她扎了一刀,他失去了抓她的最佳时机,所以,在她低头看下去的时候,他也正仰了头来看她,一双狭长的深棕色眼睛定定地锁定在她身上。 正面相对的缘故,尹沙一下子看清了他的脸! 若是要她来评判这个男人的样貌,她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大抵是介于好看与不好看之间。 与那名为“加摩”的男人比起来,她觉得还是后者要好看些。 当然,她的这一个评判可能并不公正,但也不能全怪她,本身,对于男人的胡茬,她就不太喜欢,而这个陌生男人的下巴上恰恰就长了些;再者,她跟着加摩久了,对于他给她的关照,她感恩铭记,所以或多或少都会偏心。 除此之外,大概就要归咎于人种了! 眼下的这个陌生男人,与加摩他们,包括那群矮个野蛮人,都有些区别,光是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就能体现出来,至于其他,尹沙也委实没那心思再去研究,但她也没错过他面上的恼怒跟失望神色。 老实说,她也并不是很想去攻击他的。 毕竟,在此之前,他跟她没见过,也是无怨无仇。 按照现代人传统的和平理念,她是怎么都不愿意无事生非的,然而他偏偏要来给她添堵,一次两次总这样,原本,她也还是想着,尽量避开就行了,可这男人就是不合作,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若非实在没办法脱身,她也不可能去伤他分毫的! 只是,这陌生男人未必会这么想,怕就怕,从此刻开始,他已经将她当成苦大仇深的敌人了。 算了,就随他去吧,反正她也拿他没办法。 思及此,尹沙也懒得再去纠结这些已经成为定局的问题,在将裙兜里仅剩的四五个青黄色果子都放到身侧后,便探了手想去将那粗藤收回来,却是布料,那男人即便恼怒失望时,也没忘记留心她的动作,于她伸手抓住那两根打结的粗藤时,他也迅速地抓住了那两条悬挂到下方的粗藤。 尹沙目瞪口呆。 这是……仍然不打算放过她的意思了? 心下有些无奈,更有些烦,在几次用力拽那粗藤都没能成功之后,尹沙心中愤怒爆棚,索性就取了身侧骨刀,干干脆脆将那粗藤直接给割断了了事。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极端地干出这种事来,粗藤落地的一瞬,那男人第二度抬了头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瞅了瞅她,很是吃惊。 她倒是不担心他会玩其他的把戏来,哪怕就是趴着树上来,她也不担心。 因为,这棵树相当粗,他若是不倚仗粗藤,只靠手脚的话,想要爬上来几乎不可能,若是想借用其他一些办法的话,只要还处在上方,她就占据了主动。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她看出这陌生男人目前还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尽管他看似一直在与她作对,处处阻挠她,但充其量也就只是想抓到她而已。 一整天没吃,这会子坐在“树屋”入口处静下来,尹沙便觉肚子十分饿了,当即便拿了身侧一个青黄色果子,用手擦了擦,也不管那个男人还在树下站着往上巴望,自顾自地慢慢地吃了起来。 并不怎么好吃。 她没有尝到甜味,却是蒜味很浓,还带着些许苦,但好在水分充足,过份饥饿之下,吃着也能过去,拿来解渴也还行。 没得选的条件下,尹沙还是吃得心满意足。 而树下,那男人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将她散落在地上的青黄色果子也逐个地捡了起来。 尹沙不知道她打算干什么,光就他捡了她摘来的果子一事,她心中已是十分嫌弃,但她拿他没办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为所欲为。 到最后,他竟然将她费尽心力才搞到手的来之不易的果子扔了几个给那只彩鸟,尹沙直看得一肚子气。 那男人却仍是不以为然,一屁股便在树下坐了下来,重新忙活起那张兽皮。 尹沙索性将那“树屋”入口的枝枝叶叶给拨了下来。 她实在不愿意再看到那个讨厌鬼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0章 燧石打火 在“树屋”里坐了不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 来到这一处的第二个夜晚即将来临。 其实,她在内心里并不情愿呆在这一处,因为,前一夜的可怖状况,仍然历历在目。 但她不敢离开这处。 事实上,走不出去的几率相当高,而她,也无法确保自个的安危。 穿越至今,数日以来,除了在她与那男人初次照面的地方一宿安生以外,似乎没有一夜是平静的。 至于此下,一部分是因为这树屋上相对安全,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那个男人,只是,自从他跟那卷毛一起匆匆忙忙离开后,她对他总抱着些期待,巴望着他能早点出现。 然而一整天下来,她都再没看见过他的身影。 也不知是遇上什么事了。 正想着,树下陡然传来一阵轻响,就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相互敲击出来的声音。 心中古怪,尹沙从那密集的枝枝叶叶探了头去瞅了瞅,却只见得那男人埋头的身影,根本瞧不见他手中的东西,到最后,她索性无视了这段古怪声响,改坐为躺。 她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大抵是半夜里折腾多了,又受了不小的刺激,临到傍晚时分,好不容易装着胆子找了些野果,还差点被树下那个陌生男人给捉了。 诸事不顺,还等不来希望,身心困乏,尹沙便眯了眼小憩。 半梦半醒之间,时间仍是不缓不急,尹沙一直躺到了整个林子都笼上黑沉,才稍稍精神了些许。 就这会,一股来自食物的香味在她鼻尖萦绕,尹沙感觉自己又饿了。 一天多了,也就在临晚时,她才有机会吃到几个青黄色小野果,并且,那东西还汁多味酸苦,个小果肉少,根本不能填保肚子,只个把小时,她就又饿成了狗。 扒拉开入口的部分枝枝叶叶,接着那燃着的火堆光度,尹沙几乎是立刻就瞅见了那男人手上捏着的两根烤肉。 香味就是从他手上传来的! 也正是这一刹那,她便听得自个的肚皮传来了一阵不小的“抗议”声,同一刻,那树下的男人忽然抬了头,像是料到她会被烤肉香味吸引,又像是听到了她肚子叫的声音一样,临了时,他还冲她笑了下。 那是一个相当嚣张张扬的笑,她甚至都能从那男人面上看到一丝促狭。 尹沙无语。 强压下肚腹中那股子颇为难受的饥饿感,正打算将“树屋”入口处的枝叶拉回原状时,那笑得满脸算计的男人却忽然起了身,于她不备之时,甩手扔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尹沙吓了一跳。 八九米的高度,竟然说扔就仍,这么一抛,非但是抛到了她所在的高度,还能目标明确,也是足够惊人了! 看来,大抵是用惯了长矛的缘故,长期的投掷目标,又是在身高体壮的基础上,想不中,恐怕都有些难吧? 至于那被丢上来的东西却是与她擦身而过,落在她身侧的圆木上,又滚了几圈,直到撞上了她的膝盖,才算是停了下来。 听着落地的声音,以及在圆木上滚动的声响,包括碰到她膝盖的冰凉感觉,尹沙猜测着,那可能是野果之类的东西,便探了手,将那圆溜溜的东西捡了起来。 如她所料,那确实是个野果,个头还不小,带了些水汽,像是刚刚才清洗过的,摸手里凉丝丝。 借着不清晰的光度,尹沙瞅见,那果子与之前那男人摘来的红果子十分相像,只是,眼下的这个,个头实在大得不行。 出于对那陌生男人的不信任之心,尹沙犹豫了许久。 倒是那树下站着的扔果子给她的男人,并未因着她的不信任而恼火,相反,在她犹疑之时,他又扔了两个上来,手法相当熟练精准。 最后,他自己也取了个,吃得相当干脆。 瞧着那男人不间断连续抛了三个野果,又是见着他自己也在吃,因着实在扛不住腹中饥饿感,尹沙最终还是选择了吃下一个果子。 见她动嘴开吃,那男人便重新坐了下去,继续烤着手中的两块肉。 尹沙自是无暇估计树下那货,只安心忙于填肚子。 比起先前她所吃的那个,现在来自这男人的大个野果简直美味,虽还是汁多果肉少,但她还是吃出了与最初她所吃的那种小野果不同的味道来。 看起来,这还真不是一个品种的。 待到解决了两个野果,饥饿感消失,尹沙才后知后觉地起了种怪异感觉——那男人居然能起火? 确实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呢! 想当初,那名为“加摩”的男人根本就不会起火好吧? 若是一人无法判定,那么,卷毛的出现就更肯定了她的猜测! 所以,她一直觉得,他们能使用火,全都归咎于他们事先通过那种柚木保存了火种的原因,至于这些火种,约摸也是趁着森林大火,冒险保留的。 除了她的猜测,事实也足够证明,在没有事先准备好火种的情况下,两人也都是对取火束手无策,即便到后来,她教会了他们凭借钻木来取火,但实际却因着她无法解释原理的缘故,以至于钻木出火的几率十分低,并且相当不稳定。 促使她下这个结论的,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群矮个野蛮人,他们根本就是吃生肉的,这事她是亲眼所见! 当然,以她的看法来说,若是有条件,只怕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选择吃生肉,毕竟,比起生肉来,烧熟的肉明显更美味,也更方便吃,再者,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浓郁血腥气。 不过,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某种传统,或者特殊情况需要这么做。 但这也不影响她的猜测,包括整个大的情况。 之于她所有的判断,对树下那堆此刻正燃着的火,她实在有些想不通了。 莫不是,机组除了她以外,还有人生还,然后也穿越到了这鸟不拉屎猛兽奇多的远古时代来了? 可是…… 回想起傍晚时分这陌生男人拽她裙摆阻止她上树时的表现,她觉得根本不可能! 若还有其他人将后世的文明带到这一处来,并遇上树下这货的话,他还至于对她裙子的超薄布料感到惊讶吗? 默默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尹沙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无奈瞄着那一堆火发呆。 片刻后,那男人再度起身,转身时,她二度与他相对,他也再次冲她露了个笑脸来,末了,冲她开口道:“帕艾斯弗拉(快点下来)!” 又是句鸟语! 比之加摩跟那卷毛的话,其实还是挺相像的,但她一个音都没听懂! 所以,就冲着这一点,她无视了他的话语,后者却是挑了眉,重新冲她扬了扬手中的烤肉。 尹沙摇了头。 她倒不是要拒绝那块肉,她只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而且,这男人要是真想把烤肉拿给她吃的话,就像抛野果一样,她相信,他能立刻找出最合适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怕就怕,他根本不打算将那烤肉递上来给她! 思虑中,那男人再次重复了句此前的话语。 就这一瞬,尹沙心中猛然惊起一种想法。 ——那男人最初扔野果给她,可能确实是想让她吃到,但此刻,他身边还堆放着十来个个那种野果,若是出于善意,他定然会再多给她几个,哪里会只分一丁点给她? 这情况,就算是当初跟在加摩身边,也未曾出现,纵然敌意再深,可对于吃食,他向来都没吝啬过,再不济,也是与她平分的,这陌生男人却是不同! 即便她换个思维去考虑,他不把野果全数给她吃的话,是为了让她空出点肚子装烤肉,那么,为何他不像最初抛野果那般,将那烤肉也直接给她呢? 以她砍断的那截落在地上的粗藤长度,还有他自己带的那根长矛上的粗枝,怎么都可以烤肉递到她手中的吧? 偏偏这男人就没这么干,非得在树下拿着烤肉叫她,她都有些想不通了! 当然,也不是她二皮脸,只是,若这男人不是一开始就妨碍了她,或许她也不必丢掉那十几个青黄色的野果,这样,她也根本就不需要再食用他跑上来的果子了! 算起来,他给她的野果,跟她因他而丢的野果,两方都能扯平了! 此刻,再面对这男人的态度,她都不得不认定,或许,他的那些野果只是想用来去除她的戒备之心,虽然,她身上并不存在什么具备谋夺价值的条件,可谁知道那货是怎么想的! 蹙着眉扫了眼树下的男人,尹沙实在不想再搭理他,伸手准备将“树屋”入口的枝枝叶叶重新收拢时,她眼尖地瞟见了他脚边骨刀上放着的一块边缘极度不平整、带着些许浅黄纹路白色石头,当下,便是顿住了手。 她似是见过那东西,此前在导游组培训的时候,她也旁听过几节课,当时,也就是在那些课上,她见过这种石头,她当时还调侃过,明明跟汉白玉很相似,很是洁净的色泽,到头来,却是具备让人想象不到作用! 那是……燧石! 竟然是用来取火用的燧石! 若不是有着那节课的经历,恐怕,她都不会认识这东西,而今,看到它,她才算是彻底明了了这男人的取火来源! 他肯定就是倚仗着这种燧石来取火的! 这种石头可不想硝石,根本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要作为碰撞的另一件物品硬度足够,垫上些干草叶,便能迅速起火! 这一点,倒是领先了加摩他们不少呢,不过,天然的燧石并不是随处都有,只有特定的地处才会出现! 倒也是充分说明,这两者,根本就不是生活在一起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1章 各怀心思 不过,不是生活在一起还是最和善的猜测,怕只怕,这两方之间,根本就像是加摩他们与那群矮个野蛮人的格局。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明里和谐暗里争斗的可能性,毕竟,树下这陌生男人使用燧石是不争的事实。 反观加摩他们,依着这一路的情况,她觉得,他们似乎根本不知道燧石的存在! 否则,那男人也不会选择利用那种油木来保留火种了吧? 因为,相比对燧石的易取火以及便于携带的特点来说,油木明显是不方便携带,也不具备自身打火能力的,若是作为火势续航的助燃物,倒是更为妥当。 所以说,若是这两方关系亲密,即便是出于对燧石取火这样一个飞跃性的进步条件,有所隐藏跟保留,那也不至于隐藏到让别人一无所知的程度吧? 经由这一系列状况分析,尹沙深觉,树下的陌生男人与加摩他们之间的关系,压根不会简单。 原就是对这男人颇有心思地以野果想要去除她的警戒之心有些反感,此刻再因着燧石的问题有所质疑,尹沙心中愈发觉得怪异起来。 也不是她非要想太多。 只是,跟加摩他们磨合得久了,从最初的不信任,到现在的依赖,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就算那男人脾性再阴郁,可期间她所感受到的来自他的善意与帮助却是不假。 或许,那男人的心思也不见得就比这树下的陌生男人浅,可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把这份心思用在她身上,哪怕就是最初的冷眼相对想掐死她,他也并没有弯弯绕绕。 反而是这树下的男人,自打照面起,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已经是对她用上了某些坑骗的心思。 眼下,她虽还是无法判断这男人是否真的会对她不利,也不知道这男人让她从树上下去到底是出自什么目的,反正,她的心一直是偏向那男人与卷毛未曾变过。 也正是这个原因,以至于在面对他手中两块香得冒烟的烤肉时,她还是默默咽下了口水,很有骨气地选择了无视烤肉,转而继续去看那地上与骨刀放在一起的洁白石头。 似是没料到她会忽略掉那两块烤肉,男人面上浮现出一丝纳闷,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她的眼神停留在他脚边的那块白色石头上,一瞬间,他面色又变了变。 尹沙没忽略掉他面上的微小变化,尽管那火堆的亮度有限,但因着早前就有所质疑,她还是敏感地觉察到了这一点。 他果然是不愿意让人关注到那块燧石的! 说不定,还真就是她猜测的那样,这个男人,与加摩卷毛他们,关系也算不得融洽,最起码,在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关键之物上时,他的表现相当不对劲! 这与他自临晚到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全部“友善”,都是格格不入的! 就着这些细微末节,尹沙以为,他还会做出些其他的事情来掩藏那块燧石,或者是转移她的注意力时,他却是敛去了面上的那丝怪异。 眨眼的功夫,他的表情便重新恢复成临晚那般,依然是带着笑,并且,也根本没有做出她以为的那些掩藏遮盖亦或是转移注意力的事,反而还是安静地站在原处,举着那两根烤肉,动都未动。 这一个表现实在是令她出乎意料。 愣了老半晌,直到意外瞥见那男人深棕色眸子中的一丝冷冽与探究时,尹沙才回了神,心中却是忍不住狠狠吐槽了一句。 老奸巨猾! 这是打算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心思真够深的! 早前,她还以为,远古时代,人性淳朴呢,谁料,竟然会有这么多心机,她都有些怀疑,自个穿越的地方到底是不是远古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没错。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或者,起初的人是没有那么多想法,可是,要想存活下来,必须得为自己争出一寸之地。 而在这种连冷兵器都未曾出现的世界里,武力,或许就是决定一切的根本,但愈往后,纯粹的武力就愈发地不能占据主导,脑力开化,使得原本的力气活都能小而化之,这个时候,就需要用脑子动心思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人类能从古猿进化成统领所有动物的主宰! 一切都并非简简单单能做到的,从蛮荒起源,到文明时代,从推崇武力,到智力为尊,经历过万年沉积,历史发展,万事总是有各种原因。 所以,这男人有满脑子的心思,倒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出于本能,他很可能还在质疑跟犹豫,因为燧石的发现并使用,对于这个时代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大奇迹,之于他们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进步产物,甚至于,若是没有意外情况的话,燧石可能会让他们走向这一个阶段的鼎盛,乃至顶峰。 这样的存在,要说不重要,根本不可能。 但对于她注意到燧石的事情,他也是迅速由惊讶中回复到常态,大抵是觉得,她根本不可能辨识出那东西的作用来! 毕竟,她并非与他一起生活过的人,按照他的推断,她应该是不了解具体情况的! 也因此,他并没有做出要遮掩的举动或事情来。 然而很可惜,就算他心思再多,脑子再好使,对于燧石的事,在她身上,他只能是失算! 其实,对于燧石的事情,要说她不震惊那绝对是假话,因为本身就未曾接触过,所有的了解都是仅限于书本与资料,但就燧石的事,她更震惊的还是他本身。 她只是好奇他们是如何发现并学会使用燧石的,也好奇为何加摩与卷毛他们却没有这个机会。 可对于燧石的作用,她并没有其他想法。 比之他的道具,她所带的放大镜与太阳能打火机也一样具备这样的效果,并且,若是真要比起可利用效果,只怕钻木取火才是最可靠的。 瞄了瞄那男人依旧带着些探究的眼神,尹沙默默别开了头,不再去关注那块如汉白玉一样的小块燧石。 就转头一刻,尹沙感觉,近乎冷凝的气氛因着那男人不达眼底却表意明显的笑容而恢复了此前的平和。 停了会,尹沙干脆果断地拉下了“树屋”入口处的枝枝叶叶,彻底将那陌生男人隔离在外。 至于那男人,似乎也是天生敏锐,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后,他似也没了最初要让她从树上下去的兴致,收了两块烤肉重又坐下了身去。 恰逢此刻,那只彩鸟又叫了声。 这次,他随手捡了颗那又圆又大的红果子扔了过去。 一切重归静谧。 尹沙却觉得有些怪异。 手机上,时间已经显示下午七点,可那男人与卷毛,仍是没有半点音讯。 出于对前一宿情况的后怕,树下那男人的那堆子燃着的火,以及他捏在手中漂着香气的烤肉,也是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她不清楚这男人是不是第一次来这处林子,尤其是这棵树下,她也同样不知道他为何会一个人出现在这处,更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同伴或者有其他打算。 此刻,他的肆无忌惮,非但有极大可能会暴露她的行踪,也会让她陷于危险之中,这一点多少都让她有些生气,但她没有办法,只能原地坐着与他干耗着。 两相互不搭理下,夜晚的时间就这么静默无声耗了许多,昏昏欲睡中,尹沙隐约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心惊胆战之余,却是瞥见那树下的光度依然。 那一堆火仍然还是不紧不慢烧着,时不时还有木枝炸裂的细小声响,而那男人,他依旧坐在那突出地面的半截粗壮的巨树根系上。 包括,那只彩鸟,它脚上的两根枝子似乎已经是被卸掉了,但它就杵在那男人的身侧,不动也不叫,也是颇为古怪! 唯一的变化,就是他脚边,此前跟骨刀放置在一起的那块燧石已是不见了,只剩下一把骨刀孤伶伶仍在地上。 都已经异响阵阵了,还这么有恃无恐,见怪不怪的节奏吗? 莫不是……来的会是他的同伴? 可是,他怎么就能确定呢? 而且,他们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呢?会与加摩他们有关吗? 想不通,尹沙也是没办法,但为了防止自己错过某些意外情况,她还是赶紧取了手边的单筒望远镜,慢慢地调整焦距,小心翼翼地巴望着。 没过片刻,又是一阵窸窣,她自耳中听得一声类似“塞尔”发音的刻意压低的叫唤声,那树下的陌生男人一下起了身蹦了起来,然后迅速地去了地上扔着的骨刀,转身便往着巨树的另一侧奔了过去。 尹沙被吓了一跳。 到底什么情况? 她尚且还没来得及调整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追寻那男人的身影,便又见得先前那一直杵在那男人身侧安静站着的彩鸟也迅速抖了抖翅膀,然后便是同样的拔腿就跑,虽是姿态惊人,但路线却与那男人一致无二。 尹沙彻底懵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2章 被算计了 瞪着树下那男人留下的火堆半晌,尹沙一时也陷入了恐慌中。 她不知道那男人干嘛去了,但看那男人只顾上拿了把骨刀的火急火燎架势,估摸着也是比较棘手的急事。 咦? 只拿了把骨刀? 那先前他特意下到溪流中费尽心思剥下的那张巨型泰坦的皮子呢? 从那枝枝叶叶的缝隙中,尹沙将那火堆的周遭扫了好几遍,却是根本就没找到那堆灰白的皮毛。 怎么会? 远古时代里,兽皮根本就是不可或缺的物品之一,价值自然不必多说,而像那被沉尸溪流中的巨型泰坦的皮毛,更是可遇不可求。 毛质好,皮子厚,外加体型巨大的优势下,整张皮子的不易之处,实在是难得。 也就是像这样的巨兽,哪怕是群殴,没有极其尖锐坚硬的武器,人再多,也未必能拿下! 能捡到这样的大便宜,任谁都不肯放过吧? 前一夜,若是不是情势紧张,相信加摩跟卷毛也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一张皮子,谁知,中途竟是被这陌生男人给捡了个便宜! 说来,傍晚她跟这陌生男人刚刚打照面的时候,他还抱着那刚刚从水中捞出来湿漉漉的皮毛呢,而刚刚,她却见得,他竟是空手走的,那么,张皮毛到底是哪去了? 琢磨了好一会,尹沙觉得,很有可能是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那陌生男人便将那皮毛也折腾走了,不然,那些红色的大个野果又是哪来的呢? 当然,这也不是唯一的可能。 此前的小半会,她还瞅见他自得其乐地坐在那盘结的巨树根系上,试想,一个在四处危机的地方生活惯了的人,在发现了这一处还存在可怕泰坦巨兽的条件下,半夜里竟然还能一个人在一大片林子里悠哉生火烤肉,这么不怕死吗? 或许,那一堆火确实能排除某些较小的危险,但就前两天,那群矮个野蛮人的情况,这男人不可能毫无察觉吧? 再者,要是再遇上类似这样的泰坦巨兽,即便退一步,遇上那如类豹巨兽一样的存在,也始终是个麻烦,那男人会不了解吗?他会将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吗? 她不相信! 除非……这陌生男人根本就有为数不少的同伴在附近! 要说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的同伴过来取走了那张泰坦兽皮,然后再将这些果子送过来,也是解释得通的! 只可惜,她完全搞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匪夷所思! 除此以外,对于加摩跟卷毛,自他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仙侠又是什么状况,她同样也是一无所知。 独自呆在这一处说不上安全还是危险的“树屋”里,尹沙觉着,自个已经完全闭塞了! 注意力再次转向树下的那一堆依旧燃着的火,尹沙心中莫名涌起某些想法,当下便陡生了些怒意。 这个该死的男人,真的是坏透了! 自己在那折腾也就算了,非得要烧上一堆火,在这乌漆抹黑的夜色里引人注意不上,肉烤熟了又不吃,临到一半自己又跑了,这分明是逼她下去灭火! 若是她不下去的话,指不定真就招来了一堆祸事也未可知! 心中默默将那陌生男人的祖宗都问候了个遍,尹沙犯了难。 她并不想下去! 然而,那满心算计的男人将那火中的树枝加得相当足,非但如此,甚至于那火中枝子放置的位置都很均匀,根本不存在哪一处过多少不透,哪一处又少了不够烧。 依着那火堆的平稳燃烧状态,尹沙觉得,就算是烧到三更半夜乃至天亮都有可能! 在入口处犹豫不决地又坐上了好一段时间,心下第二次将那男人的祖宗又骂了一遍,恰逢一声兽类的凄厉绵长嚎叫传来,在这静得出奇的黑黢黢夜色中,尹沙直听得一阵哆嗦。 不能再犹豫了! 毫秒挣扎,尹沙还是硬着头皮咬了牙,取了仍在身侧的骨刀打火机塞好,然后将剩下的几根粗藤,迅速地两两打结,然后便将它迅速甩了下去。 紧张害怕之下,又是刻意地提了速,外加这一次打结的粗藤出于紧张状态下,所以藤结也是打得相当不齐不好,至此,她的整个下树的操作都很不流畅,甚至,有好几次,她都是慌慌张张地将腿给别进了那藤的间隙中,好在那粗藤够结实,而她也没完全吓破胆。 再等到完完全全站到树下,踩着那一片泥地时,尹沙心中的不安全感彻底爆棚。 一时半会,她也找不到很趁手的东西来灭火,但那陌生男人留下的粗枝却还在,尹沙也顾不得再多想,便捡了那粗枝,对着那正燃着的火堆就是一阵乱拨挥打。 没有现成的像大叶子这样的东西,那就只能先把火堆里作为燃烧物的枝子搞散,随后再将些燃烧着的枝子打灭就成了。 最关键的是,她速度得快,不然,保不定又得出什么幺蛾子! 但事与愿违,她的手速操作上,根本不如她想的那么简单容易,以至于,好一阵的拨打下,她只将那一堆火给打乱了,却根本没起到任何灭火的作用。 偏偏,时间上却是过去了好几分钟,尹沙无奈。 于此,又是数声凄厉可怕的兽嚎响起。 心中愈发惊惧,尹沙也打消了要全体灭火的念头,只在将那些粗枝子都拨开后,她便撒了手,紧紧张张地重新抓了那打了结的粗藤,抬腿便往上爬。 就在此刻,尹沙只觉腰身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自她腰上传来的大力给阻在了原地,尔后,不待她有更多反应,她手中紧抓着的两根打结的粗藤便突然断了。 心下一惊,尹沙瞬间被恐惧淹没,下意识挣扎起来,却是在张嘴欲叫的一刹,一只粗糙大手便捂了上来 是个人…… 因着判断出抓自己的是个人,尹沙心中的惊惧立时去了小半,只是,她仍然有些害怕,担心身后的会是那矮个野蛮人。 但这一种害怕也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因着那人动作的惯性原因,她的背一下就抵在了一个灼热的胸膛上,而那热度,是自她肩胛骨处开始,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脖颈与后脑处。 尹沙彻底松了口气。 一定不是那群矮个野蛮人了! 依着她感觉到的热度范围判断,她身后的这个人,在身高上高了她许多,那么,就必然不可能是那群身高与她差不离多少的野蛮人! 会是那个修下她的男人吗? 或者,卷毛也行! 心中欣喜,尹沙慌不迭地转了头去,然而那捂着她嘴巴以及搂着她腰腹的两只手,力道实在是大得出奇,她想转回去,都无可奈何。 身后的人在阻止她回头! 为什么? 难道……并非是那个男人或者卷毛? 不然,干嘛不让她回过头去看他呢? 这一路过来,除了偶尔吃她豆腐,搂搂她抱抱她的时候,其他的,那男人从未对她试过蛮力或者是为难她,可现在这是怎么了? 反抗不得,又回不得身……莫非是有什么危险来临,不能上树,亦或是不能说话与回头? 她承认,对远古时代的事情,她有些懵,可是…… 下意识捏紧了手中已经断开的粗藤,却又是在同一刻,尹沙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真是那个男人或者卷毛的话,他们有必要割断她上树的粗藤吗? 一系列反映动作都根本不像是那两个人该有的呀! 那么……现在站在她身后的人会是…… 一定是他! ——是那个阻碍她上树,拿果子打消她警戒心,又放着烤肉不拿给她招揽危险,临走时还留着火堆不灭诓骗她下树的该死男人! 除了他,谁会这么对她? 谁又能立刻想到去割断了她上树的粗藤呢? 可他不是已经跑了吗? 怎么会重新回来呢? 莫不是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假象,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下来? 至此,一声粗嘎鸟叫,尹沙只觉光裸着的腿上一阵轻微的痒痒,那彩鸟竟是倚着她的腿给蹭了起来。 一切大白,与那彩鸟一起的,还会有谁? 果真是他! 一时间,恼怒充斥了尹沙的整个大脑,当下,她便不管不顾地挣扎开了,又踹又挠,再加张口咬,那男人有些措手不及,倒是让她成功挣脱了开来。 待到她回了头,那男人正一脸吃痛地甩着被咬到的手,临了时,仍是低了头,死死盯着她。 尹沙气得不行,奈何为了挣脱这该死男人的束缚,早已力气用尽,再面对被割断后,跳就算蹦达也够不着的晃荡着的粗藤,她也只能在毫无办法后,一屁股坐回了那处盘错的巨树根系上,穿着气生闷气。 那男人倒是要好得多,只除了被她猛踹了几脚,又咬了一口之外,他几乎大气都没喘一下。 片刻后,他似乎觉得被咬的手不怎么疼了,便干脆安静下来,慢慢走早她身前,然后蹲下了身,与她正面相对。 古怪的行为与做法还是让尹沙吓了一跳,正当她紧张地想往边上挪一挪,与他错开正面相对的惊悚位置时,那彩鸟再次叫了声。 这一回,叫声惊人。 尹沙差点没从那盘错的巨树根系上滑下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3章 可怕的人 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大概怎么都不会相信——那只彩鸟居然能模仿出兽类的叫声! 不过,若是放在现代社会的话,这事倒也算不得多稀奇,因为,能学会并使用人话的鹦鹉并不在少数,前提也仅仅就是有人教,或者它们的模仿心足够强的话。 她只是未曾想过,倒退到万年前的远古时代,这些禽类竟然已经能模仿出兽类嚎叫了! 而刚刚那一声,恰恰也正是半刻前,她所惊惧的那种凄厉的野兽嚎叫。 说来,这模仿的功夫倒也算得是完美到近乎乱真了,不然,就光以它正常状态下的那种公鸭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一只鸟跟一头野兽联系到一起的。 等到感慨完毕,她心中剩余的部分感叹之意便全数转移到了那男人的身上了。 也是,若没这男人的授意,这只鸟又怎会半夜里学着兽类的干嚎,吃饱了撑的吗? 再说来,自从她遇上这男人跟这只鸟开始,一直到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压根未曾听得那鸟发出过一声这样的兽嚎,反倒是那男人一走,它就叫嚷开了,若说不古怪,那才不正常。 并且,按照她心下的猜测,这只彩鸟应该也不是高智商的,毕竟,它一整个日夜交替的时间段里都在自己打转,两根树枝就把它给收拾了不说,就现下里,它更是有些连自个的主人都搞不清楚了,在那男人将她从粗藤上揪下来的一瞬,它竟然依着她的腿就蹭了几蹭,简直有病。 此刻,眼见着那只彩鸟叫唤了声后,又傻乎乎地凑过来,打算再往她身上蹭时,尹沙干脆将自个的双腿抬高,缩到那突出地面一大截的巨树盘错的根系上。 高度差的缘故,那只彩鸟彻底扑了个空。 见此,一边那本蹲着与她面对面的男人则很不厚道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相当肆无忌惮。 那一只彩鸟却格外懵比,呆愣愣地傻站了好一会,才伸长了脖子到那男人的脸侧,使劲地又嚎出了一声凄厉的兽吼,然后便大张着一张扁嘴,在那蹲着的男人面前晃来甩去。 就着那鸟傻乎乎的样子,外加扁嘴巴的两侧都是嫩黄色,再回想到那只被那群矮个野蛮人生刮活吃了的巨型彩鸟,尹沙深觉,眼前这个,可能真的就是只幼鸟。 虽然,她十分搞不明白,为何它会跟着人,并且还几乎是那男人走到哪,它就跟到哪,但这并不影响她对它这些举动的猜测,因为很多动物禽类的幼崽都会有跟跑的习惯。 然而,根据它此时冲着那陌生男人伸脖子张嘴的态势判断,尹沙觉得,它这很有可能是在向他讨好……想要些吃的! 但很可惜,那男人此刻并无要奖赏它的好意,更甚者,他似乎是因着它的表现而火大了起来。 事实上,也是如此,几乎就是在男人变脸的一瞬间,那小彩鸟便以极速在空中翻滚出了一道完美抛物线,于它本身有所反应之前,便整只飞了出去。 尹沙目瞪口呆。 这……敢情是那彩鸟有那么丁点傻,在按着那男人的意思嚎叫完毕后,它自个却不懂得适可而止,非得在完事后,跑到她面前也吼上两嗓子,暴露了那男人的算计之后,还打算问他要吃的? 果真是脑子不怎么好使! 不过,这男人也是狠,好歹那彩鸟也是帮了他大忙,看样子还是从小就带着的,结果,才犯了这么个小错就给一脚踹开了,也是没谁了! 偏那男人却不以为意,只径直转了头,再次瞄向她。 抱膝坐在那盘错的巨树粗壮根系上,即便无心去管这一人一鸟之间的破事,尹沙也已是相当无语。 老实说,她实在是不清楚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来这处目的为何,更弄不明白他为何要跟她过不去,反正,她现在唯一的退路都已经被完完全全断了,她想逃跑都是不可能的了。 此时此刻,她就与那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区别。 头一次,尹沙有些丧气认命。 可那男人却并没有再表现出如割断粗藤时的狠戾,相反,他就像对待捕捉到的猎物那般,上上下下对她打量个不停,时不时还地还皱一下眉,似是颇具兴味,到最后,他干脆冲着她伸了手来。 尹沙以为,他还会像最初那般,但她很快便发现到了不对劲——那只手的目标分明是她的前胸! 惊慌失措之下,她慌忙去阻止那咸猪爪,奈何,以她的力道根本不能拿那男人怎么样,后者还像是因此找到了相当的愉悦感,愈发大力地去掰她的手。 一时情急,几乎是未经思考,她便照着那男人的脸给挥出了一巴掌。 出其不意的巴掌,又是走的现代的路子,那男人始料未及,结结实实地挨了她全力的一耳光。 至此,那男人的动作骤停。 连带着,整个林子似都陷入了死静。 于她惊惧间,那男人立时变了脸色。 暴怒中,男人那张已然浮现出掌印的面容,在火光下愈发显得阴沉起来。 再不同于先前的笑意吟吟,此刻,这个男人一身戾气,光那深棕色眸子中的狠辣之色便是让尹沙脊背发凉。 不等她再想更多,那满面阴沉的男人便是瞬间伸出了手来,这一次,他动作极快,目标明确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后,蛮力释放,一股窒息感,伴随着疼痛飞快袭来。 危机感来临,尹沙下意识便大力挣扎起来,但不管她怎么使劲挣扎,那男人始终无动于衷,无视了她对他的抓挠踹蹬,也无视了她窒息万分的痛苦。 看来,这一次她是死定了! 一番挣扎无果后,尹沙已是极度缺氧,胸中憋闷脑袋胀痛同时,却是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已经走了一天一夜的男人。 最初他也是这么掐她的,但与这一次的这个陌生男人比起来,他当时似并没有要立即致她于死地的一丝,或许,那只是某种威胁,而当中,也真的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所以,最终他还是放了她,与此时掐她的男人截然不同。 然而,当旧事重演,却已经有点物是人非的味道。 脖颈疼痛剧烈,无法呼吸,脑袋发晕,胸闷到不行,全身都是酸软的状态下,她无论如何都掰不开脖子上的大手。 看来,她终究是逃不过了…… 罢了! 垂了手臂,她已经无力挣扎,等死的一刹,那一双紧掐她脖子的手突然卸了力,尹沙只觉脖颈一松,疼痛感散去,一大口新鲜空气涌入,原本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大脑,一下子又清明了起来。 只是,那陡然涌入的空气还是让她一口气吸过了头,呛了半天声,硬是给刺激出了一眼眶泪水,才算是彻底恢复了过来。 那男人第三度探了手来。 尹沙心下再度惊起。 却是未料,那男人并无做出任何要掐她的举动,反而是冲着她面颊上泪痕而去。 因着对那男人发怒狠掐她的事心有余悸,在他伸手触碰到面颊的一瞬,她便下意识地立即扭开了头,就这一刻,那一只古铜色的手顿在了半空。 下意识的排斥反应让尹沙自己都有些发懵,待到醒神后怕时,那男人却是没发火,只不屈不挠地将那只顿在半空的手重新伸了来。 这一次,他干脆地捏了她的下颔,转而用另一手来帮她擦了擦双颊乃至下眼睑挂着的泪,力道大,却也并非只是纯粹用力,不容置疑也不容挣脱。 满心的疑惑下,尹沙忍不住抬了头,却是恰恰与那一双恢复了平静,但仍是带了些许戾色的深棕双眸对上。 他左侧脸颊上,由她制造出来的五指山仍在,且愈发明显起来,可他并没有因着这个再次发怒。 颇有些古怪。 出于理智思考,以及对小命的担忧,尹沙没再选择挣脱,也没再做出违拗这男人的事。 反正,这个男人她是搞不清楚,与加摩比起来,这男人完全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并且,毫无人情味,虽然加摩也时常是阴郁淡漠的,偶尔也会很暴烈,但他骨子里没有这个男人变态,再者,他随性却不随意,自控能力相当强,根本不会因着自己一时的情绪而做出像这个男人一般的事来。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高低。 此前,她还一直认为加摩太过沉默郁扈,现在再看来,一开始遇上的人是他,简直就是她积了几辈子的德才得来的的造化! 正兀自出神,冷不丁,一声粗嘎的公鸭嗓打破了这一份古怪而可怕的静谧。 眼角余光瞥见是那彩鸟回来了,尹沙略有些庆幸。 不过,它的情况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好。 被那男人抓着脖子提起来,再大力砸出去,它隐约是伤到了腿脚,一路过来也再不像之前那样一溜烟蹦达着跑了,反而是有些瘸,但它仍然目标明确,冲着她与那男人所在这一处歪歪扭扭地挪了过来。 大抵是因着有了刚刚这一下情况有些重的教训,此下它倒是学了乖,这才又把叫声切回了自个“嘎嘎”的原声。 这一刻,尹沙莫名有些心疼。 人与人之间尚且因着语言不通而无法通透交流,与人物种不同的其他类,更是要犯难了,外加它们本来智商就不如人,想让它们完完全全弄懂人的意思,实在是有些难度。 其实,按照她的看法,这只彩鸟能这样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只可惜,这个男人骨子里大概就存在许多暴戾因子,以至于,下手十分狠辣,就像掐她时一样。 但这一份怜悯之意仅仅只维持了片刻,很快,尹沙就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自它过来后,那男人再度粗暴地抓住了它的脖子,然后迅速掰开了它的大扁嘴巴,将一颗红色的果子塞进去之后,便松了手。 下一秒,那彩鸟又得瑟地拍着彩色翅膀,一路蹦达起来,丝毫不见前一刻时的蹒跚。 原来是装的…… 真是个骗子! 都说物象主人型,这男人这么多心眼,他带出来的鸟又能好到哪里去? 心中腹诽,尹沙却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安静坐在原处,一声不吭。 见她异常安静,那男人便也转手捡了插在地上的烤肉,将那些依旧燃烧着,却被打散的枝枝叶叶重新归拢,将凉了的肉又放到上面烤了起来。 片刻后,他将其中一支递给了她。 她本就是有些饿,那男人呢递来,她自然也不详再触怒他,便干脆接了,独自吃了起来。 那男人见她主动吃了,脸色也是缓和不少,起身后,便自然地也坐回了她身侧的位置,但他并没有吃烤肉,反而依旧是上下打量她。 对于他的反复打量,尹沙心里其实很是反感,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她已经栽到他的手里了,一个不察,没准连小命都丢了,所以,只要无伤大雅,不再出现之前那种猥琐的情况,她就忍了。 苟活,就得能屈能伸! 思及此,她也懒得再去理会那男人的眼神,只专注于手中的烤肉。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着这个烤肉压根没有加摩跟那个卷毛烤出来的好吃,所以,她就只吃了一半,就没什么胃口了。 反倒是坐在她身侧的可怕男人,见她停了嘴,突然蹦出一句话来:“艾勒玛依(跟我走)!” 下意识转过头,尹沙却是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琢磨了好一会也是无果,当下便是有些茫然。 交流不畅,相互话语不同,无法沟通的状况下,让她在这数天里习惯了沉默,以至于,不管出现她懂的,还是不懂的话语时,她很少会再以言语应声,此下,这陌生男人突然而来的莫名话语也是让她稀里糊涂,所以,她保持了沉默应对的态度。 但看在那男人眼里,味道似乎就有些不对了。 因着她的不吭声与茫然表情,他微微蹙了蹙眉,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色:“纳卡(哑的)?尤勒(聋的)?” 尾音带着点疑惑,看来是疑问句! 但是然并卵,她还是听不懂。 眼见着沉默再不能应对那男人的问题,尹沙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瞬间,那男人又黑沉了整张脸,暴风骤雨欲来时,他却又像是强压下了那股子怒意,耐着性子又重复了句最初的话语:“艾勒玛依(跟我走)?” 再一次陷入茫然,尹沙索性埋了头,不去看那男人的脸色。 反正,她也都是听不明白的。 这男人根本不像加摩跟卷毛,她跟他本就相遇得莫名其妙,他的性子也是反复无常得莫名其妙,更何况,她与他在这之前,丝毫没有任何交流上的磨合,更不存在某些情况作为参照,若是不配合些动作来解释,她怎么可能听得懂? 既然左右都不明白,她干脆不理会算了! 至于那男人,数度询问下,见她都毫无反应,大抵也是泄了气,他干脆也住了嘴,直截了当地收拾起地上的野果子来,等到将骨刀重新绑回那跟粗枝上,他重新回了她身侧。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多说,直接伸手抓了她的手腕,强行将她从那盘错的巨树根系上扯了下来。 尹沙被这意外的蛮横举动吓到了。 再等到发觉这男人是要带着她离开这处时,已经是有些晚了。 约摸是在她埋头不语的时候,他就已经怒急下了决定,此刻,就算她有再多的吃惊与挣扎,他还是容不得她不从,最后的最后,他干脆将她扛上了肩头,一路大步狂奔着往着她随加摩来时的路奔去。 尹沙慌了神,却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恼火中,也不管那男人是否能听明白她的话,手脚并用胡乱踢打着不算,更是夹杂着数句母语咒骂起来! 同一刻,那男人脚步一滞,少顷,又加速奔跑了起来,临了时还不忘狠狠地撂了句话:“恩德那可(竟然骗我)!” 照例还是听不明白,她的不合作也是持续了一路。 就这么折腾下来,也不知那男人拐了多少个弯,跑了多远,他的速度却未见得减慢半分,倒挂在他肩头,尹沙只感觉自个的五脏六腑都被顶得移了位,连着拢好长发都被颠簸得散了开去,再等到那男人停下来时,尹沙已是晕头转向,胃中阵阵发酸。 很不舒服,依着自个的状况猜测,尹沙觉着,人高马大,加上速度快步子大,下脚频率高,这男人很可能一秒都不带停地跑了近一个多小时! 因为,此刻,她已经是处在了那一处随着加摩来时的林子入口处,原本,乌漆抹黑的夜色中,她还不太能辨别清楚,但现在情况特殊,因为,这一处并非只有她跟那男人两个人。 隔着一小段距离,远远地,她便瞥见有十多个人在那林地的入口处或坐或站,他们身边,也是燃了数个火堆,所以,她很容易就辨别出了此下的位置。 记忆中,若是以这男人的速度再往外侧跑上一段时间的话,约摸就是可以到达那一处当时出现猛犸的地方了,也就是位处于两片林子之间,乱石沟壑纵横的古怪不毛之地了! 不过,她仍然有些发懵。 因为此前她随着加摩一起的时候,是经过一处小河滩的,并且,由那一处触发的话,他们花了半天的时间才走出来,当然,也是因为他们走得慢的缘故,若是以这男人的脚力,只怕连一半的时间都可能用不到,然而,这还是长过他们此下所花费的时间。 这么看来,这个男人一定是走了某处捷径! 怪只怪,她挂在他箭头被癫得头晕脑胀,天色暗淡,身心疲惫之余根本无暇顾及路线。 除此之外,便是最可惜的了,她忘了带她的手机! 但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瘫了声,她也只能自认倒霉。 那男人就在此刻将她从肩上托了下来,就这刹,那男人本阴沉的表情有了丝松动,深棕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度,但那也仅仅是短短的一瞬,下一秒,他便重又恢复成最初的阴沉。 重新站回地上,尹沙头晕目眩之余,连脚步都有些飘,那男人却是冷眼瞅着她,不发一言,面色更是又沉了几分。 对于这男人的变脸速度,尹沙实在不想再花力气去吐槽,便只按着自己的胸口,弯腰喘气。 见她的虚脱,那男人倒也算是难得地人性了一会,没再逼着她赶紧走,只立在原地看着她,语气不善地又抛出一句鸟语来:“以纳因索,恩德那可(你会说话,竟然骗我)!” 听起来,倒有大半与他此前所说的话语一致,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搞不明白,不论是之前的话,还是现在的话。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以动作告诉他,她根本听不明白的时候,远远的那一处火堆燃着的地方,传来了一个粗哑的叫声。 还是那两个音——塞尔。 同一秒,她便见得身边那男人迅速前行了几步,临了时,懒洋洋地应了声:“嗯。” 稍后,便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几日几夜的胆战心惊中,尹沙已是对俄方那个吹草动格外敏感,所以,就这一连串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时,她还是迅速抬了头。 是那群在火堆边的男人。 借着火堆的光度,她能看出周遭环境的情况,也能辨别出那些人的身影,却是没办法看清那些人的脸,但从他们走动时的间隙中,她还是留意到,那火堆之处,站着的人都来了,而坐着的人,尽皆未动。 古怪得很。 容不得她再多加查看,那本已走出去好几步的男人忽又回转了身子,尔后,他便重新走回原地,径直抓了她的手腕,强制性地拉着她走。 尹沙实在拗不过,便也只好顺着他,两步下来,她便是与那数个自火堆处过来的男人打了照面了! 同一刻,那些人便与那强抓着她不放的男人叽里呱啦地说开了,絮絮叨叨喋喋不休满嘴鸟语,一直到他们走回那一处火堆旁时,他们才算是停了嘴。 也就是这一刹那,有人突然“啊”了声,然后,她便见得那数人之中的某一个,朝她伸出了手,尔后,所有与她跟那硬拉着她的男人一道返回的人也都转了过来。 一时间,数个体型高壮的男人都调转了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尹沙有些愣怔,惊吓间,下意识往那男人身后缩了缩,那男人倒是占了便宜一般,顺手就将拉扯进了自己的臂弯内,下一秒,那一群男人都大笑起来。 她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是几个意思,但强拉着她的男人此下却似并不太高兴,所以,那些男人们的大笑只笑到一半便打住了,只是,他们面上的惊愕与纳闷紧随着他们的笑声的止住而出现。 尔后,便是诡异的静谧。 直到,最初“啊”了声后指着她的那个男人拉开了众人,指了那一地坐着的人朝她身侧那男人说了句什么,尹沙这才看清楚,那地上坐着的,竟然都是些的女人! 除开这一点,更让她琢磨不透的是,在这数坐着的五六个女人里,有两个没被捆绑,剩下的,全是被粗藤捆的严严实实。 然后,没被捆绑的那两个女人,看起来跟他们的长相倒是差不多,其中一个更是与他们那裹成裤子状的兽皮裙装扮差不多,另一个则是像加摩他们那边那个被石头砸了脑袋的女人一样。 至于剩下的被绑的四个女人,在样子上与这两个女人就相差太大了。 光是皮肤就黝黑得多,至于身形,那就很是肥硕,并且,在高度上,她们很可能比她这个远古时代的矮子还要矮上半截,另外,便是她们的着装了,从上往下,她们就跟这一处的男人们差不离,只在下身围了点东西,关键那还不是这笔型很高的兽皮之类,而是处处透着缝隙的草叶。 至于上半身,完全就是光的,一时半会的,尹沙也不知道要去如何形容。 若是身形瘦削一点,肤色淡一点,或许也不至于那么难看,然而事实上,这四个女人黑胖矮集结到了一处,再加上不遮掩,此刻,就算是同为女人的她也都深觉辣眼睛。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过来的! 身侧,那牢牢抓着她手腕的男人倒是一直没吭声,任那另外一个男人叨逼叨地说了好几句,他也未曾回复一句话出来,末了,他干脆拉着她往那一处离人群远的火堆旁坐了下来。 到底什么情况? 实在是想不通这男人跟那个作介绍的人之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尹沙有些纳闷,然而,即便是在那火堆处坐上了好一会,他还是不发一言。 待到她下意识朝他看过去时,恰逢他抬了头回看那四个被捆绑着坐在另一边的黝黑女人。 就这一个简单而微小的眼神流转之间,尹沙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抹嫌恶,以及……一丝她有些不能确认是否肯定存在的伤痛之色。 莫不是……他与这些女人之间有过结? 但那又怎样呢? 相对来说,她其实也是被他抓回来的,真要论起来的话,只怕她也是与那些女人们处于一样的位置,都是俘虏。 并且,她的处境可能也不比她们好,因为,这男人在那处巨树下的时候,就已经动了要掐死她的念头了,反而是这些个女人,至少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还没有要他们的命,也没对她们做出什么来! 或许,她们比她要幸运得多也未可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4章 或有内情 出于对这一系列情况的忌惮,尹沙也不敢造次,生怕再触了那男人的逆鳞。 至于还在他们对面站着的那几个男人则都是面面相觑,似是不知道为何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会给出这样的态度,尤其是指了她后,一直殷情表现的那个男人,此刻,他已经露出了个迷茫的表情来。 然而,她身侧那个男人仍然毫不搭理他们,原因不明。 尹沙其实也是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事与她无关,她不愿意多惹事,当然,就算惹了她也搞不明白,所以,那半点的纳闷,就在眼角余光扫了眼那男人后,便完全消散了。 倒是那男人,在她拿眼角去看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过,他没吭声。 尽管面色不善,倒也算难得,因为,他没因着这一眼就对她发难。 但他此刻的态度却很明显——他并不想多搭理她。 这样也好。 只是,她心中终究存着不少这男人的惧怕。 原本在临晚时分刚刚遇上他的时候,他也还算表现得正常,以至于那个时候,她以为他不过就是个很普通的陌生人,哪怕就是不跟加摩他们一伙,最多也就是以猎奇或者抢夺物资为主要想法,才对她出的手,哪知道,这男人竟是性子古怪极端,一秒前还带着嬉笑,一秒后,却是满目狠绝手段暴戾。 就她那情急之下的一耳光带来的效应,现在回想起来,她都是手脚发凉的。 她想不通他为什么因为一个耳光就想要致她于死地,若说,这一举动对他们来说意味着羞辱,那为何又会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撒手放过呢? 完全解释不通! 就好比这男人的莫名翻脸,她实在的猜不透。 可不管怎样,她现在确实还是好好的,能保住性命,也算是很不容易了! 微微叹了口气,尹沙无力地埋了头去。 与其为这个男人的喜怒无常发愁,倒不如先想想该怎么逃脱,否则,她迟早得栽在他手上! 刚刚才转了思绪,一阵急促的跑动声便传了来,尹沙下意识重新抬了头,随着那声响转了脸去,却是远远地便看见一坨大腿高的黑影正迅速往她与那男人所在之处奔来。 心下一惊,尹沙本能地就想爬起来,奈何,她身侧那面色依旧不好的男人臂上用力,她的起身动作便立刻被扼杀在了原点。 尹沙立时有了丝恼意,但这一丝恼意很快便被理智下的分析给灭了火。 不管那是什么,既然这男人不怕,她又在意些什么? 反正,就此下的格局,他跟她,是祸是福都得一起受着,那么,她也就无所谓了! 一改要挣扎反抗的态度,尹沙索性安静下来,随他按着。 这一刻,那男人似是有些惊讶,倾近了身子,朝她看了好几眼。 虽然,这男人依然一脸冷厉,也保持了最初的沉默,但她还是没漏掉他眼中闪过的微芒。 这男人……只怕是又打了什么不好的主意了吧? 不待她猜测更多,那一路快速挪动的一坨黑影已经窜至了火光可见之处。 近距离下,尹沙才后知后觉发现,竟是那只彩鸟。 它似乎天生反应慢一拍,比之她身边这个男人的腿长与体力,处在幼年时期,腿也短,不能及时跟上,也说得过去,能追上来,已是足够好了。 那男人按着她不让她走,大抵早就知道来的是这只彩鸟吧? 倒也不能怪她,自她在那处巨树下被这男人强行扛起来,她就已经自顾不暇了,再说,这些日子里她都是把心提在半空过的,草木皆兵也不是她的错,而这彩鸟跟她又没什么瓜葛,漏算也正常! 等到那彩鸟终于抵达了他们这一处,一屁股蹲下来,她身边那男人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不少,伸手便取了身上带着的一颗红色野果就给丢了过去。 也恰恰在这时,与他们对面而站的几个男人当中,又有人叫了声。 约摸是看着那男人的冷厉有所缓和,亦或是觉得所述之事不至于再惹怒那男人,所以他们又说道着询问开了,临了时,那人再次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那两个音。 塞尔——还是那个发音没变。 然而话音未落,她身边那男人便站起了身来,张嘴便是一连串语速极快的话来。 与那些人是话语一样,都是些从未听过的发音,并且,他的语速明显比那群人中的说话者还要快,她一个音都没弄明白之余,更因着这一段话太长,又没有什么手势与动作助解的缘故,尹沙连记音都记得有些模糊。 相比她的懵比脸,对面那群人倒是个个都露出了一脸明白的表情来,尔后,她便见得他们一个个地都回到了那群被捆绑着坐在地上的黑胖女人们身边。 随即,便有男人开始指了其中的一个,相互之间满嘴叽哩哇啦起来。 这是要干嘛? 该不会是…… 惊恐中,尹沙只觉自个连呼吸都不顺畅,心跳更是猛烈如擂鼓,条件反射转看向身边那男人时,后者却是蹙了眉,大惑不解地狠瞪了她一眼! 尹沙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又是什么鬼? 莫非还真不是她想的那样? 难道是她的想法龌龊了? 质疑中,尹沙没能憋住自个的疑惑,下意识又瞅了一遍那男人的脸。 这一次,那男人没再像之前那般对她爱搭不理,反而是在嘴角扯出一抹古怪弧度来,似笑非笑的样子,似是完全洞悉了她的想法。 尹沙吃了一惊,于那男人做出下一步反应前,干脆果断地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并且相当迅速地爬了起来,以臂自护。 见了她的动作,那男人倒是有些惊奇,但他还是没动。 也不知是对她的表现不屑,还是自信她根本逃不脱他的掌控,她唯一能肯定的一点是,这男人似乎是因着她的这一个突然的举动而心情有所恢复,连着面上一直笼罩着的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 果真是恶趣味! 可是,比起那阴霾面色下的狠戾与可怕,她还是宁愿他像临晚时那般笑里藏刀,至少,以她所见,在正常脸色下,就算是颇多算计,他也还不至于做出那伤天害理的事儿来,而她心中的负担也不会那么重! 到此,她也算是看明白了。 至于这男人,也着实没像她猜测中的那般,做出猥琐之事来。 悬着的心放下,外加那男人并没做出什么大动作来,尹沙便重新看向了对面处的情况。 与她先前所惊惧的相反,那些男人们只是将那第一个被指着的黑胖女人身上捆着的藤给解了开来,尽管仍然属于奇怪举动,可那并非不合理,也不是她想的那般。 这回,尹沙彻底傻了眼。 愣怔了好一会,她才算是回了神。 然而,也正是这同一刻,职业中对于历史文化的些知识还是让她本能地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若不是杀死这些女人,或者强制性侮辱的话,那么,此种格局下,最有可能的便是留下这些被抓来的女人,以诚意相待,让她们臣服,并归顺与他们。 之于目的跟原因么…… 根据她所知晓的真实历史情况,不管是人或者动物,大部分都是女性雌性的体型跟体质都弱一点,所以,放在远古时期的话,可能也是女性的存活率相对低一些。 针对这一点,不难判断出,在这段时期里,都是男多女少的。 而壮大族群的根本就在于群体的人数,这就涉及到了繁衍的问题了。 眼下,这些人大概也都是这个意思吧,掳来了别的种族的女人,在杀与繁衍之间,他们明显选择了后者! 毕竟,她也能看出这些人跟那四个被捆绑的黑胖女人,在外貌人种上是十分不一样的。 若说这个男人包括他的那些同伴在外貌上与加摩他们差不多,那么这些黑胖的矮个女人的长相,便是与那些矮个野蛮人很相似了! 思绪到此,不经意的揣测,却是尹沙被自个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莫不是这男人所在的群体,也是与那群矮个野蛮人有仇怨吗? 最初的时候,她确实也是被那群矮个野蛮人给抓了的,接着就是加摩半夜里偷袭了那群矮个野蛮人然后顺手救了她,所以,她肯定这两者有仇怨也属正常。 但因着没遇见没看见的原因,她没料到这一群突然冒出来的人也是与那群矮个野蛮人有过结! 当然,在这之前,她也是分析过这些人跟加摩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但很可惜,她所得出的结论是不和睦。 如果,这三方是个三角形关系,那么,前半夜里的叶子哨声会仅仅是来自那群矮个野蛮人的因素吗? 会不回也有这些人促成的关系? 就冲着当初加摩带着她逃跑的事实来看,他们其实早就已经甩掉了那些人,尽管,她并不清楚加摩这一路是否还有其他打算,或者他本就在按照着什么计划行事,但按着他带着她一路行走的稳重安排来看,一切都尚在他的料想之中。 并且,除开在那片巨树参天的林子里,于前一晚,卷毛的到来,他也都没表现出任何惊讶,便足以充分说明,这些都是商定好的事情。 只除了前一夜陡然出现的哨声! 那一会,他跟卷毛的惊诧反应,她不但看在眼里,也是记忆深刻的。 对,那就是个意外情况! 不然,倘若是兽类,不可能引起呼救同伴的哨声信号! 可是,那群矮个野蛮人原本是追寻带着她的加摩的,他只是走得快了些,却并没有隐藏行踪,甚至于,他还打算在那一处巨树的“树屋”上避开他们,这一系列事件更是能表露出,那群矮个野蛮人的事也在他的谋算中。 他或许是打算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并带偏他们,但中间却出了问题了! 那群矮个野蛮人压根就没有出现在他们后期行走的路线上,相反,却好似袭击了另外一处! 非但如此,她那一整个白天也都没见到任何一个矮个野蛮人的身影! 这会与她身前的这个男人有关吗? 狐疑地再度扫了眼那依旧坐着的男人,尹沙只觉,自己的心境都变了。 倘若都如她所猜测的那般,那么这个男人也未免太…… 就这一秒,她便再不复此前的纯粹恐惧之感,反而是又增了些许心惊胆颤。 感受到她的目光有变,那男人也立刻敏锐察觉,看她的眼神中重又覆上了一丝探究,但他终究未曾再有所动作,更没像在那处树下时做以蛮力对待她。 她与他的对视,只一小会,便由他的起身而中断了。 尹沙仍是心有所忧,出于要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思虑,她倒是打算重新坐下身去,一方面离那些男人女人们远些,一方面,也能避开这个男人。 只是事情并非如她想的那样发展,就在她坐下的一瞬,她便见得,不远处,一个比那男人矮不了多少的身影正杵在那里。 是那群女人当中的一个! 不过,她并非是那四个被捆绑着的黑胖女人之一,而是当时处在另一边站着的女人之一,光从身形的高大上,她便能判断出来,倒是因为距离关系,她并不能完全看清她的样子。 但这并不妨碍尹沙将她归类于与这男人是同一个人种的猜测与想法。 似也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缘故,原本处在她身边脸色已好转得近乎正常的男人,自起身后,他面上再次黑沉了下来,隐有暴风骤雨再袭的可怕之感。 或许,这两人之间真存在着些许情况也说不定! 因为,她跟另外一个高壮的女人所受到的待遇,完全与那几个黑胖的女人不一样。 而且自始至终,这男人都未曾搭理过这个女人! 一切都有些怪异! 就推论来讲,哪怕就是嫌恶,也得看上一眼再说,即便再不高兴,若真认识,就算是随意搭几句话,像对那几个男人的态度一样,那也说得过去。 偏偏完全无视,刻意不搭理! 摆明有问题。 但无论这两人下一步打算说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或者古怪的过往情况,她都不想知道。 眼下,见着这女人又半停半走地前行了几步,尹沙愈发地有些难安,也愈发地想避开这两人。 犹豫中,她刚才半起了身子,便见得那男人猛地侧了身来,那一双深棕色的眸子阴冷满覆,直瞪得她又没出息地打起了哆嗦。 最终,迫于这反抗不了的威胁,尹沙还是很没骨气地坐了回去,与那啃果子的彩鸟一道,默默蹲着。 而另一边,那女人也总算是走到了这一处,与那男人相对而站时,低低唤了声:“塞尔……” 话语间,满含无奈与犹豫。 对这两人可能存在的关系,她实在是晕头转向,但耳边传来的两个字音却是一晚上高频率出现的,关于这个,她倒是基本能肯定,应该就是那可怕男人的名字。 只是接下来,那男人那一言不发的态度,包括那女人陡然增多而不停的话语,她就一字不懂了。 原本,她还是碍于那男人的威胁,可这一通鸟语下来,伴着那女人的声色幽怨,以及涕泪横流的表现,她实在是有些呆不住,便趁着那男人别开脸的一瞬,往一侧的草丛边挪了挪。 逃跑,她是不敢,也没那自信能跑出去,纯属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但她也总得为自己的命考虑一把。 此下,哪怕就是听不懂,可是就光那女人声泪俱下的表现,她就隐约觉得,那可能是旧情人之类,并且,那男人虽然露出了一副阴冷不耐烦的样子,但面对那女人的纠缠不休,他并没有像掐她脖子那样干脆而粗鲁地推开她,反是任那女人摇来晃去地折腾。 这耐心,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呢! 正兀自胡猜,冷不丁,背上却传来了某种可怕的碰触,心惊之下,她差点叫嚷出口来,却是在声出嗓门的千钧一发之时,隐约察觉出那触碰似是轻拍,并且依着那有些钝的感官,她还似是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刚刚触碰她的……是个人吗? 条件反射打了个激灵,尹沙只觉心跳骤然加速,整个身体更是因着某些猜测而僵硬起来。 那会是加摩吗? 如果是的话,他是怎么找到这一处来的,又该怎么将她救出去呢? 这边这么多人,他们要怎么办呢? 一时心急,心下又是各种讶异与焦虑并存,尹沙也有些懵了,直到那身后的触碰从轻拍变成轻扯衣服,然后又在她的呆愣中,转移到拉她的手,尹沙这才从忧忡中平静下来。 等到她小心翼翼半侧开了脑袋。 那草丛中便传出了一个叫她名字却叫得很不精准的清浅声音。 是卷毛! 他在的话,那么加摩也一定是来了,可是,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心下激动,火堆边与那女人纠缠的那男人又距离极近,尹沙丝毫不敢大动作转头,焦虑中,又想到语言不通的问题,当下便是有些沮丧。 而那卷毛,他在弄明白她已经知道是他之后,也是陷入了静默,似与她一样,也有些束手无策。 此下的情况,大概是加摩并不在她身后吧? 也是,他们在不清楚她在哪的情况下来寻她,自然不可能一起走,所以现在只有卷毛一个在她身后,也解释得过去,当然,若是他们一早就发现她的踪迹,那么加摩去寻找其他办法也是有可能的!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她无法很好地配合他们,也不清楚他们接下来的打算与计划,所以,激动之后,她便只剩下无奈了! 短短的一阶段沉默,尹沙却是觉得像过了万年之久,惆怅中,她却触碰到了放在一侧主装饰用的口袋中的打火机。 对,她带了打火机! 有倚仗了! 若说是她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格局下,一个打火机根本不能给她的逃跑带来什么帮助,那么,现在这卷毛已经来了,有他跟加摩在,再运用这打火机,她想从那男人手里逃脱,已经有很大的可能了! 思及此,她也没再犹豫,只捏了捏卷毛那只有些粗糙的手,然后不动声色地掏出了那打火机慢慢放到了他手中。 此种情况,哪怕就是那卷毛想不出办法来,加摩也不可能没有办法吧? 再者,她的这个太阳能打火机已经不再是前一天电量不足的情况了,下午她可是晒了老半天呢,就算是没能充满,但要打个火却已经不再有任何问题! 如她所想,自她将那打火机塞进卷毛手中后,他只犹疑了片刻,便迅速缩回了手去。 或许,他可能还惦记着前一宿晚上这打火机打不出火的情况,然而现在已经不同了,只是,没能与她呆在一处的他不知道罢了! 但这也没关系,因为,等到他与加摩碰面后,他们肯定会试一试这打火机的,只要能在对这群人发起攻击前搞清楚状况就好! ------题外话------ 还有二更,但是没赶上审核,就只能放到明天了,早上9点后就可以看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5章 阵地转移 但这也没关系,因为,等到他与加摩碰面后,他们肯定会试一试这打火机的,只要能在对这群人发起攻击前搞清楚状况就好! 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满怀的期待中,即便注意到那卷毛在接了她的打火机后的一小段沉默有些古怪,但尹沙也未曾多在意,只当是语言不通缺乏商定下,他在纠结该用什么办法,亦或是,质疑她的太阳能打火机的打火能力。 很快,这份沉默所带来的静谧便被打破了,但那仅仅也只限于她所在位置的近距离下,才能听到的微小的窸窣声,片刻后,她身后的那一片草丛便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算算时间,即便不够精准,但差不多也是入夜了。 不远处,那面色阴冷的男人依然面对着委屈哭诉的女人,没完没了的情况让她忍不住叹息。 再等到好一阵愣怔之后,百无聊赖之下,她下意识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一群与他们隔了段距离的人。 除开他们,以及她所坐的边缘处,这其实是一小片没有遮挡的空旷地段。 只是,位处于这片林子入口的脖颈点,外围的树木倒是生长密集,且长势茂密,若非对这林子异常熟悉,就算是存了心来找,光是在林子的入口外面向内,或是由腹地往外的话,也根本无法察觉这里有一大拨人。 不得不说,选地之人的心思用得极好。 抬头扫了眼深黯夜空中那残缺的弦月,尹沙忽然就有了些苍凉的味道,心中更是有些空。 倘若……数天前她并没有搭乘公司的渡假航机的话,现在,她是否正喝着咖啡,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室加班写材料呢? 也许,那种生活并没有轻松可言,也不能使她身心愉悦,甚至于,让她在二十二岁到二十四岁这花样的两年都无暇顾及自己的感情问题,但她仍不恼恨。 只因它足够平和,忙碌中不乏满足感,也能换取她想要的东西。 然后,等到休息的日子,她还能在闲暇时出去逛一逛走一走,犯懒时更是可以在家里猫着床上窝着,随心所欲,而非此下连活命都困难的远古时代,连填个肚子都得冒着丢命的险,更别说,在困的时候,还极有可能会死在睡梦中。 自打白天里彻底说服并使自己相信自个是穿越后,她在那树上哭了好久,也哭了好几次,但就是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碰上穿越的梗,并且,还是穿越到这样的一个时代来。 纵然是遇上一个好心的男人,但数天的奔逃惊吓还是让她濒临崩溃。 现在,只要一想到身边时刻存在的潜藏危险,她就心中发颤。 老天真是跟她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在这之前,她一直憧憬着自己能找到走出去的路,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她给自己编织的梦还是经受不住现实的打击,而她所有的期待,也终是碎成了渣。 午时,曾有那么一刻,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最后,实在找不到重心点与依托感的她,也只能将剩的丁点头绪都放在了那个一直带着她的男人身上了。 可他跟那卷毛却一直迟迟不归,以至于,她遇上了一个她本不该遇上的男人! 他阴晴不定,满身狠戾,而她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看走了眼的同时,还闹了把性子,然而这男人根本就不是那个一直带着她的男人,本就是初次照面,他也根本没有留给她多少情面。 尽管,他最后还是松了手,但她的下场也确实不怎么好,不然,她哪会有精神坐在泥巴地里伤春悲秋? 不过也还好,在她伤春悲秋的时候,那卷毛找到了她,哪怕就是不能立刻将她从这阴冷的男人手中救出去,她也是安定不少。 阵阵夜风起,比起刚被带到这一处时的慌张与惊惧,此时此刻,她已然从容了许多,连带着她心中的不安,也慢慢地滤清沉淀下来。 这大抵就是无奈下的顺受,感慨良多后的心如止水吧! 与绝望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她有所倚仗了——她一直莫名信任,并期待着的那个男人。 二度抬头看了眼夜空中悬着的弦月,眼角余光却是瞥见那已然推开了哭诉的女人,转而一步步向她走来,面色冷绝的高大男人,尹沙悠悠呼出一口气。 看来,是要转移阵地了。 这一处,防人不防兽,而这些人,怕是忙活了不短的时间,所以,休息已经成为了必然。 已知那男人的想法,尹沙倒也没打算再与他多费心力,在他朝她走来的一霎,她便慢慢起了身,也不等他过来拉她,就独自往着那群人集中呆着的点走了去,省了他带路的麻烦,也免了成为他出气筒的可能。 只是,她与此前不同,且乖顺到的反常的行为,让那男人惊愕不小,但他没再刻意为难她,相反,在她起步的一瞬间,差距出她的方向时,他就停住了。 尹沙没再看他。 质疑也好,怀疑也罢,都随他猜去吧! 倒是在经过那个一直表露哀怨,涕泪横流的女人身边时,尹沙下意识侧了头看了她一眼。 然而,后者却似并非如她所猜测的身份那样,给予她一个现代时常见的阴狠眼刀,相反,那女人在她瞧过去的时候,哀怨未变分毫,依然满脸泪痕,只是,愈发显得伤感起来。 有那么一瞬,尹沙觉得,自己好像是猜错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低低地自嘲了声,尹沙收回了目光,寸步未停,直接与那女人擦身而过。 穿越这么久了,她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去感叹懊悔已是够浪费时间了,她再没多余时间去忧愁已成定局的事了,多愁善感完毕,那就该有所行动了! 若是还想活,那她就不能只想着倚仗旁人,或者是等到万般无奈之下才想着自己动手。 此下,她最需要的是占据有利条件,她必须得自己把握主动,否则,那男人跟卷毛就会因为她而变得相当被动。 毕竟,那男人前一夜可是受了很重的伤的,虽然是又过了一天,但谁又知道他在白天里又折腾过什么呢? 再者,他们对于打火机的认知也仅限于火,而关于火的用法及延伸,他们可能也只了解到烤肉跟森林大火之类吧? 边走边出神,尹沙丝毫未曾注意到,那阴晴不定的男人已经快步追了上来,再等到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如那女人与他哭诉前一般。 但这并不是要阻止她前行,就单纯只是来自他的某种掌控欲。 因着不了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揣测到底对还是不对,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态度上的改变,让他放不下心来。 这一点,尹沙倒是无所谓。 反正,就算她还是之前的表现,他也会重点看守她的。 倒不是她吹嘘自己优于这里所有的女人,只是,比起她们来,她确实与众不同,不管是人种,还是她的穿着表现与语言。 最起码,就因为她的裙子,这个男人就曾在那巨树下惊叹了一番。 其实也就是性格问题,他自己不愿意多展露各给别人而已,但若说他对她没有惊讶与好奇,她觉着,连自己都不会相信。 而此刻,她也就是意思一下,略略地甩了两下胳膊,明知挣扎不开,便干脆算了,只继续前行。 那男人则是又惊诧了一番,但他也还是如她猜测的一样,与此前的态度也是差不离,仍旧没有大的反应。 不过,她没忽略掉他的神色,以及那微有些上勾的唇角。 等到重回了人堆之中,一通鸟语下来,最后的定论不出所料,他们确实是要转移地点。 至于要去的地方,与这一处相距并不远,只是弯弯绕绕需要兜兜转转绕上好几圈,有些叫人发晕。 待到抵达了那一处时,尹沙赫然发现,那就是一个类似山洞一样的窝点,但那又并非实质性的山洞,而是由好不知是刻意而为,还是天生长歪的几棵巨树组成的一个跟山洞格局尤为相似的枝叶草木的洞。 依着内里的情况与布置,她觉得,似乎这一处经常有人在,因为里面现成的东西有不少,包括兽皮之类,她甚至还看到里边挂着一张以粗藤交叉而成的简易网兜,因地制宜地挂在了两根粗枝上,另外,还有四个用超大的叶子裹起来放在边角处的不明物体。 那东西看起来很像是包裹着些粉状物,虽然边角也能看出些白色粉状物,但她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而打心底里,她根本不认为这个时段存在像面粉这样的东西。 当然,除非它是天然到由植物直接长出来的东西,比如说花粉之类,只是,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他们能做到将花粉手工全数采集吗? 若真这么干,只怕是连捕猎生存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这样说来,那只能被猜测为一堆沙土灰末了,可他们收集这些做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6章 十分不屑 带着满心疑惑,尹沙还是随着那些人进了这一个与众不同的植物洞里。 她被那男人安置到了最内侧的地方。 虽然摆明了是刻意的行为,但尚且还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她也并未觉得惊讶。 只是,对这一个新位处的材质,她难免有些担忧。 原本,她倒是想着,不管换到了哪处夜宿,用火攻的成功率都很高,因为,如此多的人数之下,他们定然没有上树的选择,却没想到,竟然躲进了一个竹笼形式的植物洞里! 说来,这处的隐蔽性是很好没错,但若突发状况,只怕也是难逃,毕竟,就她此下所呆的内壁处,也是裹满了枝叶粗藤,就算相互之间还存在许多缝隙,但它们都很好,并且在枝桠的硬度跟粗藤的韧性下相当难扒开。 除此以外,就是这一处外面的情况了。 尽管来的时候他们都取用的火把,可周遭的地形结构她也没弄清楚多少,尤其是,那男人还禁锢着她,范围有限,四周草木又高,她只隐约看到离这植物洞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有别于寻常的黑黢黢地面。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她其实并不清楚,但在微弱的光度下,她还是眼尖地看到了那一处黑土中绰约出了水光,此外,那上面还冒着许多古怪的气泡泡。 有那么一会,那黑土处经由光度反射出来的一小部分油亮亮的样子,都让她觉得那很有可能是石油之类的东西,但除了部分草叶泡水腐烂的味道,她并没闻到很明显的来自硫化物的味道,所以,她也不敢十分确定。 然而,即便如此,这一些意外情况,乃至她所猜测的,还是带给了她些许的焦虑。 情况略显复杂了。 想要以少胜多,并且不花大代价让她逃离出去的话,势必得靠火,但若不远处的黑土是石油,只怕会引发森林大火! 这样一个炎热的盛夏季节,暴雨又是刚下完没几日,真要引发了大火,恐怕这片林子都会被烧光了,要是再来点风,指不定她最初进的那片林子也要烧成灰烬! 一旦出现这样的可怕状况,先不说人能不能顺利逃脱,就光那些赖以生存的动植物只怕都无一能幸免。 这一刻,尹沙忽然就有些后怕。 加摩跟那卷毛,即便他们再聪明,可也始终是远古时期的人,对于很多东西,他们根本都还没能认知。 而对于不曾了解的新事物,就算他们花再多的心思,也未必就能顺心如意。 很多东西,其实都是要经过很长时间探索的,现代人之所以懂得多,便是因为先人探索的付出,但她却压根不知道还能遇上这些事,所以,她也根本没有机会给他们普及这些。 焦灼感,再次灼烧了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以至于,她在焦虑了好一会之后,才反应迟钝地想到,除了太阳能打火机,她还将加摩给她的那把骨刀也一并带下来了。 可问题是……将身上都摸了个遍,她也没摸到骨刀! 她的那把骨刀呢? 她可是记得,当时是将那太阳能打火机跟骨刀一并放在裙子的口袋中的,而且,因着那口袋主要是作为装饰用,所以深度还可以,可开口却很小,就像她的打火机,哪怕是被倒着扛,颠簸个把小时,也没见得丢了,偏生那把骨刀不见了。 只是,那骨刀虽比打火机大得多,但它被刻意打磨过,所以还是很削薄的,她也并不认为,那骨刀会那么容易就丢掉。 然而事实又让她很揪心。 重新将自个身上又摸索了一遍,仍是没摸到任何东西,尹沙彻底泄了气。 不过,仔细回想的话,她似乎在被那男人扛到肩上后,除了被他的肩膀顶得胸腹疼痛之外,她从未曾感觉到有任何尖利削薄之物的搁碰。 那么,这是不是能说明,她的骨刀在那棵巨树下就丢了呢? 半倚着枝桠生长而成的墙壁,尹沙正兀自出神,恰逢诱人在她身侧半蹲了下来。 是那个男人! 此下,他早已敛去了先前所表露出来的阴冷神色,又重新恢复到她于那处巨树下刚见到他时的样子。 即便,那笑意依旧有些虚,但是比起他的阴森恐怖,她到宁愿他展现出一脸不达眼底的假笑来。 不过,自从见着那女人找他哭鼻子的事发生后,她总是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便想到了那个哀怨女人。 以至于,就算此刻他眼都不眨地盯着她,她还是下意识去搜寻了一圈那女人的身影。 与她所处不同,那个女人现下已是侧靠在了这处植物洞的入口处,背对着她。 尹沙看不到她的脸,但从她半仰头的姿势,不难看出,她正对着夜空发呆,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她确实理不清那女人跟她身侧男人之间的关系,可在那女人看她的眼神中,她没感觉到任何敌意也是格外真切的。 一丝怜悯之意,又自她心头滋生,但她心中的感慨很快就被人打断了——那男人径直用手捏了她下巴,强迫她转了头来看他。 对于这男人,因为排斥与无所谓,所以,在面对他时,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她也没什么脾气了。 只是,他大概是森冷狠戾惯了,哪怕就是刻意地对她露出笑脸,但他在手劲上却不松软客气分毫,也因此,他成功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等到她彻底将目光转向他时,他撒了手。 尹沙趁机揉了揉自个被掐疼的下巴。 确实很疼,非常疼,但这个位置的疼痛并不特别敏感,所以她能忍。 那男人见此,倒是笑了开来,满脸的揶揄与幸灾乐祸。 或许,这男人根本就是习惯了以折磨人为趣吧,就好比他受不得别人抽他耳光一样。 这么想来,貌似,他这一晚上的变脸,尽皆都是因为她呼出那一耳光所致,不然,按着他那些同伴的表现来看,他们并非惧怕他,只是在他沉了脸的时候选择了不吭声,并非刻意躲闪。 那么,这男人难道并不是时常发怒吗? 如果真是,那么,那个女人可被她给害惨了! 不过,也不能都推到她身上,主要还是那男人的问题,有可能,他有一段被抽嘴巴子的苦痛之事也说不定。 但不管如何,这个猜测也给了她快感。 所以,对于这男人的嗤笑,她愈发地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至于那男人,见她对他的幸灾乐祸并不在意,他便没有要继续下去的兴致,只是从腰间拿了样东西出来,于她反应之前,一甩手便牢牢扎到了她身侧的地上。 尹沙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去看那男人扎下来的东西时,却是发现,那插入泥土中的,竟然是那把她不知何时弄丢的,加摩给她的那把兽齿做成的骨刀。 而此刻,那把骨刀正堪堪地擦着她的腿,刺穿了她的长裙,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她的骨刀竟然会在他的手里? 真是让人想不通! 莫不是……最初在那处树下的时候,他就趁着她不留意的时候偷偷拿走了它? 既是如此,为何又要还给她呢? 并且,早不还玩不还,偏偏在她一通乱找后才丢给她? 会是看到她到处乱找的样子,为了极尽讽刺,才故意还给她的? 还是……从她翻找的样子中,察觉出她想要逃跑的意思,然后,出自看不起的态度,刻意把刀子还给她,冷眼旁观她在他眼中的瞎折腾? 思来想去,大抵是第二种猜测的可能性最高了。 虽然对这男人的自视甚高相当反感,也对他的所作所为颇有成见,但她并不打算将心思表现在脸上,相反,她就是要借着他的轻视为自己创造有利条件。 主意打定,尹沙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只在心疼了一会自己的裙子后,干脆伸了手,使劲将那把兽齿的骨刀拔了下来。 见此,那男人也是起了身。 她以为他要离开她身侧,却是不料,他只是转了头,低低地冲着那植物洞外口处的几个同伴说了些话。 习惯了鸟语,尹沙也自知他们根本不可能说那些加摩平日里会跟她说的话语,时机与格局,乃至整个情况都是不同的,不重样的话也是必然的,所以,搞不明白也是定性。 她只是微微有些期待着他们在说话的同时能做出些动作来,好帮她理解些。 这一次,她所希翼与期待的倒是成了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7章 更深一层 看样子,那男人的意思似乎是要让处在洞口处的同伴着手准备些吃的,但由于时间过晚,洞内又稍有些吵杂的缘故,那几个男人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所以,这一来一往的几次下来,两方倒是做了好几个手势动作。 最后,那男人没了耐心,干脆把手指向了片刻前她看到并曾质疑的由大叶子包裹的粉状物。 这下子,那几人算是明白了,当下也没再多说,只迅速地分了工忙活起来。 尹沙本还有些惊讶于他的难得好心,然而眼神流转一圈,她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就说呢,那样一个阴晴不定本质狠戾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乏了善心! 敢情是为了拉拢人心,留下那群女人吧? 毕竟,就算他再厌恶,可他那群同伴有那样的心思与意思,然后,可能在他们那处,女人相比男人的数量来说,也确实是少了些,所以,为大局考虑的话,他也不得不同意。 心中明了,外加确定了那几个男人忙活的事情后,尹沙便默默地又回想记忆了一番刚刚两方的话语,自顾地对比起来。 之后,她便默不作声地将眼神转向了那几个距离她不远的大叶包。 它们已经都被打开了,里面尽皆是些白色的粉末,不太像花粉,倒是有些像石灰,但那粉质看着相当细腻,且隐隐还带了丝香味儿。 她不知道那东西能不能吃,但那些男人又确实是用叶子从那里边取了不少粉出来,随即,又是自洞口处一角扒拉出许多类似椰果状内部掏空的果壳来,将那些粉分别倒了些进去,之后,便各自堆叠,经由三个男人端了出来。 莫非,这些人是要干吃这些粉末? 心中质疑刚出,那几个男人下一把的动作便立刻否定了她的猜测——他们并不是将那些倒了粉末的圆形果壳都分给众人,反而是走至了那植物洞中心点处,似是起撑杆作用的一棵古怪样子的树旁,然后,其中一人便取了自己的骨刀,对着那树寻了一圈,在一处有一圈圈圆轮的地方插上了一刀。 几乎就是刀入树身的一瞬,尹沙便见得,那树身上一下子便冒出了一股透明汁水来,站在后方的三个男人便轮番将手中捧着的装了粉的果壳推过去接树汁。 这一幕,倒是让她看得目瞪口呆。 她见过喝树汁的,现实中也确实存在这样一种树汁可以喝的树。 然而,她却是未曾想到,在远古时代竟然就存在这样的一种植物,让人颇有些搞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何要用树汁泡了那些粉,难道也是像现代时的奶粉一样吗?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实在是太过局限。 等到她也拿到一个圆形果壳时,她才发现,那里面泡了水的粉根本就不是奶粉的稀薄样子,反而是相当浓稠的浅青色透明状胶体。 样子倒是与现代时的何首乌粉冲出来样子十分相像,但这两者终归又很不一样。 尽管粉末已经与树汁融为一体,但依然很香,尤其是,透着那一层薄薄的果壳,她甚至都能感觉到那果壳之中的胶体还带了些温度。 不烫,但它是热的。 这一次,尹沙想不惊讶都不行。 那可是树汁泡出来的呀,怎么会是热的呢? 莫不是,这粉状物如同生石灰一般,遇水会放热,亦或是,那树汁与这粉末遇上便会起一种放热性的化学反应? 可是,这有可能吗? 经过化学反应的话,还能进嘴吗? 这东西真的是用来吃的吗? 面对这种从未见识过的东西,犹疑使得尹沙有些发愣。 把凭着那一个体积不小的果壳,尹沙硬是怔了老半天也没下得去手。 倒是一直在她身旁冷眼看着的男人,一伸手便将一根打着卷儿的细枝子给扔进了她手中的果壳里。 尹沙条件反射抬了头去,那男人却是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冷眼看她,既不告知她他的意思,也不解释自己如此做的原因。 已知无果,尹沙便懒得再去理会那男人,只重新埋了头去,拿手小心地拨着那枝子,许久,直到将那枝子拿到手中准备扔开时,她才赫然发现,那打折卷的枝子中间,空隙的部分竟然如勺子一般,能带起一大块那种浅青色的透明胶体来。 吃惊之余,尹沙忍不住又抬了头看了眼那男人,后者却依然如旧,不搭理她之余,倒是没忘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来。 简直无语。 尹沙放弃了要从他身上谋求答案的想法。 然而,在她打算自己捣腾时,却是在将那打折卷儿的枝子重新放进去后,再怎么折腾,她都无法再如初次那般,将那些胶体弄进那卷儿的中间去了。 让人颇有些头疼。 不过,也不打紧,没了他,总还有旁人知晓,就算那四个黑胖的女人都不知道,那个与他纠缠哭诉的女人却是不可能不知道吧? 心中有数,尹沙便转了头,去看那位置靠着洞口处的女人。 她也分到了一个果壳,但她仍然像最初那样心不在焉地瞄着洞外的夜空,即便她也拿到一个打着卷的枝子,可她基本还是不动的。 尹沙盯了她许久,没见她有什么反应,便转移了目光,恰逢她身侧另一个与她外貌接近的女人动手捻了下枝子,随后再次提起时,那卷儿上便是满覆了那种透明的胶体,同一刻,她将那些胶体吃进了嘴里。 原来如此。 照着那女人的办法,尹沙再次成功,但对于此种办法,她却是没什么兴致,相比起勺子来,这种打着卷的枝子不但操作麻烦,还很不顺手,根本不如勺子来得好用,不过,她怀疑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出勺子这样的工具。 倒是那粉末与树汁泡出的胶体,嫩滑味甘,有些像浓稠系列的果冻,味道确实相当不错,除此以外,制作上也是相当方便简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当饱。 距离她在树下吃那点烤肉的那会,时间上已经过去了不少,本就吃得不多,又折腾了这么久,所以,她很快解决了那一果壳的美味。 等到吃完,尹沙便就着自己所处的内里角落位置,缩了身子闭了眼打算休息会。 那男人却是不让她如意。 就这短短的一刻,也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了一根细藤来,于她反应前,他便迅速摸上了她的两只脚踝,将她牢牢拴好后,他这才慢吞吞地起了身,在她对面的那一处地上,坐下了身来。 临了时,他仍不忘瞅她几眼,那一双深棕色的眸子中,寒芒微现。 伸手拨了把自个脚踝上由那男人拴上的细藤,又扫了眼那男人拉着细藤的手,尹沙第一次觉得,在他面前她有些想笑。 看起来,他是要全面防止她脱逃。 可是,他又在栓她之前就把她的骨刀给了她,相互矛盾的操作,算是什么意思呢? 是打算看她出糗? 问题是,这结都打成这样了,对身为旅游公司高管的她而言,解藤,用骨刀完全是多余的! 面无波澜地看了眼那与她对面而坐的男人,尹沙手下微动,那细藤三两秒内便果断脱离了她的脚踝。 这一刻,那男人有些吃惊,但很快他就又恢复最初的了脸色,然后干脆撤走了那根细藤。 他没再继续困她,此前的那一个小动作,就像是刻意要来验证她是否具备逃脱能力一般,但真要联系起全局来看,她其实是看不懂的。 她不知道他想干嘛。 存着这一份疑惑,尹沙睁着眼,一直坐到了那植物洞洞口处的几个男人将那缠着藤蔓交错生长的与门极为相像的遮盖物拉下来。 到此刻为止,她已经猜测了许多可能与不可能的情况,对与不对的结果,但她始终有些搞不明白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的想法。 尤其是他对她的谨慎与关注。 因为,若是真要论起来逃跑的本事,她完全没有,并且,就他一路带她回来的情况,他不可能不知道在体力方面,她完全不占优势。 这一点,只怕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于她。 但这男人偏生只打算看住她。 若说他计划留下她的目的,也像对那些女人一样,只是要留下,那么,攻心即可,又何必拿硬手段来威逼? 倘若不是只为留下她的话,就凭他对她表露出的不屑,他完全不是对他有多大兴趣,既是如此,那又何必堪堪地就看着她呢? 思虑许久,尹沙仍然未能想出更多。 无奈地换了个姿势,侧了身打算先睡时,她心中却突然冒出了个可怕念头来。 难道……这个男人在她跟加摩与卷毛在一起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 那么,他抓她的目的就不是偶然,而是蓄谋已久了! 可他抓了她干什么呢? 以此要挟加摩他们? 她确实不明白他们之间的过节,但如按照之前她构想的加摩与他们的不和睦关系的话,那还是相当可能的! 再者,加摩与卷毛斗那泰坦巨兽的夜晚,他们听到的窸窣声也是古怪的,因为自发现异常时,距离他们上树,隔了好一段时间,如果是巨兽的话,它不可能来得那么晚吧? ------题外话------ 今天有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8章 斗智斗狠 倒是在加摩第一次发觉古怪之时,很有可能,来的其实就是这个男人,尔后再来的,才是那泰坦巨兽。 虽然,这还只是她的猜测,但纵观整个情势发展,可能性极高! 而又因着这一点,此下,她心中甚至已经产生了另外一个可怕念头! ——那巨兽最初或许并不是冲着他们去的。 倘若与她的猜测一致,那么,这被算计的可怕事件之中,可能还连环了更多的可怕,比如,那巨兽要是经由某些人引到那处巨树下,会是出自什么目的呢? 分开来想的话,这一系列事件大概并不能很好地被连贯起来,可要是把所有的她看到的,以及未曾了解的情况,统统都放平了看,结果又会是如何? 就光现在的格局,对于她自个莫名栽在这男人手里的事情,尹沙都是满心质疑的。 当然,起先她也许是未曾觉察,因为这男人与她打照面的时间着实晚了些,但也正是这极有可能属于刻意拉开的时间段,与她被他强硬带到这处时,他的同伴对于这些被捆绑着的女人向他寻求意见的表现,恰恰于侧面反映出了他们的计划。 他定然也是对加摩他们的生死与踪迹了如指掌的! 否则,他根本不会到午后临晚才出现,更不会那么凑巧地就白捡了那张泰坦巨兽的兽皮。 所以,连带着他临晚与她打照面时的惊讶,都有可能只是在惊讶她还活着的事实,而非陡然见到她这么个穿着打扮古怪的活人! 并且,在这之前,那巨兽兽皮还中途消失了,尽管,她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也做出了猜测,可眼下再想起来,结论之外,就另有蹊跷了! 说不准,这男人除了这一处的同伴,还存在些其他未归队仍在别处捣腾的同伴! 细思,恐极。 同样,她也有些搞不明白,为何不能和平共处! 原就生存环境艰难,生产力水平有限的基础上,再这样各自为仇的勾心斗角下去,还能有活路吗? 心情复杂中,尹沙忍不住又瞥了眼坐在对面的那个心思难侧的男人,然而此刻,他已是阖了眼皮子,她完全失去了查看端倪的机会。 尔后,连着那光度微弱的火把都被灭了,一时间,整个植物洞内都陷入了一种古怪死静中。 尹沙也就在这光度熄灭前的最后半秒内,意外瞥到了那男人腰间兽皮处,露出了丁点白色,在一片幽暗中,格外醒目。 那是先前的那块燧石。 下意识紧握了手中的兽齿骨刀,尹沙直用力抓到掌心被刃口搁得生疼。 到目前为止,她尚且还不知道加摩跟他的族人们的情况,而他跟卷毛能来救她,虽是她期待中的事,却也是她不能料定结果的事。 对于仅有数天相处并一直拖后腿,还不怎么合作的她来说,出了这样的巨变,他们没放弃她,已经是个奇迹,她也十分感激,可她不能再成为他们的软肋! 即便是她已经将打火机给了卷毛,但这并不是一个打火机就能简单解决的问题。 他们还是得想办法,构设一个最有效的计划! 再者,她实在弄不清楚,他们是否能猜测并知晓这名为“塞尔”的男人的算计之心! 所有情况都很突兀,一切问题也都不简单,外加她们陡然换了位处,又是地理环境特殊,想要完全倚仗加摩他们,只会着了这男人的道吧! 先前还是她太天真了! 只是,她该怎么做呢? 光是放一把火的话,除开不远处那古怪的“黑泥地”隐存的威胁颇大之外,还根本收不到什么成效,毕竟,若没有助燃物的话,光是基础性燃烧,相当缓慢。 并且,她还处在他们的控制当中,黑暗中,只要一星半点的光度,他们立刻就能发现! 说来,那男人身上的燧石也根本没那么容易拿到手。 除此以外,现在她还能想到的一个办法就是自己挖出一个洞来逃走! 然而那几乎比放火还要扯蛋! 因为,他们所呆的植物洞里,大部分范围都是木质性的粗壮树枝之类,就算拿瑞士军刀来折腾也未必能瞬间砍断,更何况她手中的还是把骨刀? 其次,仅有的那一部分藤蔓缠绕的地方,就算是割断了,那破损之处也根本不够她的身量! 思来想去,都是无用功! 这大抵也是那男人放心将骨刀还给她的缘故吧? 心情复杂地在黑暗中闷了许久,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一眼又瞅见了那靠在边上放着的三大叶包粉末来,然而,看见了又有什么用呢? 只是一堆无用的粉末而已,最大的作用就是吃,于此下她忧虑的情势基本没什么助力。 若是那包粉末是炸药就好了! 再不济的话……她希望那是一堆生石灰粉,这样也可以撒一撒,有水的话,还能来个高温化学反应,一触见效! 对,她现在就是缺少这种具有爆发力的道具,而她,也就是想不到立竿见影的法子! 翻来覆去想,尹沙坐立不安,却仍是无奈,只得眯了眼先强迫自己睡去。 想来,那充满目的性的男人一时半刻也不可能再取了她小命,此前可不就是。 虽然表现奇怪,但她已是明了,至于他的手下留情,也是不得不为止,否则,就依着他的阴狠,一旦捋上逆鳞,怕是弄死的几率十有八九! ……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隐约听得身后的植物墙后方有一阵轻响,但太过困顿之下,那声音又是有些小,尹沙一时也没反应得过来,所以,一直到那轻响再次响起,她才彻底从睡眼惺忪中醒了来。 莫非是加摩与那卷毛再次找到了这处? 心跳加速,尹沙有些哆嗦地轻手轻脚爬了起来。 如果真是他们,她就一定得想办法告诉他们,所处的这一处不可以放火,但可惜的是,在她起身后,那声响就消失了,任她怎么静下心去听,都没再出现。 满心的期待终是不敌现实打击,当希望被冷凝为绝望时,剩下的,便也只有无奈了。 或许,那制造出响动的人,不过就是些小兽罢了,是她过于敏感了。 就着踏出的那一步,尹沙重又倚了回去,缓缓坐了下来,却是在落手时,恰恰摸在了那一堆大叶子包的粉末之上,触得满手干燥而稀拉的白粉。 暗色中,眼神确实不太好使,但是感官还算好用,等到缩回了手,她便心不在焉地擦起了手上沾染的东西来。 说来,也真是讽刺呢,这些明明都跟火药与石灰的状态一样,都是粉末,作用却是天壤之别。 正想着,尹沙突觉颈子处一紧,一只粗糙炙热的手便带了满满的冷意,迅速掐上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脑袋都按在了那一堆枝叶中动弹不得。 心惊的同一刻,尹沙连着呼吸也不畅起来。 这一刹,她心中的愤怒迅速被引爆,可无奈的是,再怎么试图挣扎,她也根本反抗不了这个男人的力道! 情急之下,尹沙瞬间想到了身侧那几大包沾染到她手的粉末,当下便是猛地抓了一把,狠狠往那男人的面上撒去! 大抵是睁着眼的缘故,她这一抓一撒的极快动作很快就收获了成效——几乎就是在她撒手的时候,那男人便闷哼了声,尔后,她脖颈处便是一松。 新鲜空气涌入的时候,她便听得那男人猛地后退了一步,似乎还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动静不大,但因着与她距离极近的关系,她听得很清楚,且看得也是模模糊糊有那么些轮廓,于此一霎,她心中闪过了某个电光火石的想法。 来不及再多思考,这一个念头之下,她条件反射地扑了出去,动作相当迅速,且不偏不倚就压在了那男人的身上。 原本,那男人还是可以站稳的,只是,大抵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地扑过来,位处与条件都不佳,反应再不及,又是迷了眼根本躲不开,最后,他直接被她给扑翻在地。 这一次,响动实在不小,好一部分人都被惊动了。 出于对意外情况的惊吓,洞口处的几个男人慌慌张张地交出了声来,没见她身下那男人出声,便急匆匆地打出了一丝小火来。 只一小会,整个植物洞内又是一片光度。 虽比不得火堆上的大火,但久处黑暗中,这些微的光度也是足够刺眼,再等那几个人围了过来,尹沙已是慢吞吞从那被撒了满脸白粉的男人身上爬了起来。 本来,那些男人还有些紧张,不过,在看到她与那男人的暧昧姿势后,那一群人便笑了出来,相互还不忘挤眉弄眼,相当猖狂。 尹沙没吭声,反倒是那男人,依旧是在擦着脸揉着眼,嘴上却不留情,相当狠戾地说了句鸟语。 那群人顿时住了嘴,面面相觑后便迅速地各归各位了,只是,他们面上使劲憋着的笑分毫未减。 尹沙很清楚这些人在笑什么,但这就是她的目的。 她不在乎这些人笑得有多猥琐,也根本不担心这些人会怎么样,因为相比而言,他们并非如这男人一般恐怖,而抓她的,也根本不是他们! 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是这男人搞出来的,必须还得找他算账! 这就好比战争,总有那么一个两个挑事的,并非所有人本性都恶,只是在跟风之下的适从与追随! 当然,若是这些人之后要来阻止她的话,她也定然不会客气! 她主张善,也是和平主义,但这不代表她就有多人性,她有心,但她的心装不下所有人,所以,她不会把所有人都考虑在内! 而眼下,她确实也成功了。 下面,只要这男人再懵上一会,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反正……那男人身上的那块燧石,她已经搞到手了! 不动声色地将手中那依着刻意而为的暧昧一扑才拿到手的燧石轻轻藏到袜子中,尹沙迅速探了身,将自个半刻前因睡着而滑落的兽齿骨刀重新抓回手中,然后便端坐于那一堆叶包装的粉末旁,不再动作。 至于那仍然半躺在地上的男人,等到眼睛无碍后,他便重新坐了起来,只是,他看着她的眼神中再次闪过了一丝古怪之色,疑惑与探究中,那一张古铜色面庞上更是阴沉了不少。 她就知道,他不会像他的同伴那样好欺瞒,也根本不会立刻上当,按照他的个性,定然是先质疑,再往坏了方向想,一旦发现什么不对苗头,必然要让她好看! 可这会子是半夜,她就不相信他能看出什么来! 装无辜,谁不会? 斜睨了眼那男人仍然阴沉的脸,尹沙垂了眼睑,只伸了手,大大方方在他眼皮子底下摸索起那一堆粉末来。 就这一刹,她听得那男人一声冷笑。 心中一紧,手中的动作却没停,尹沙仍是在摸着那些白色粉末,却是庆幸自个低了头,否则,她刚有所愣怔的表情就一定会被发现! 毕竟,这男人实在是恐怖。 思绪飘飞了毫秒,那男人便起了身,就在她以为他要坐回原来的地方时,却是见他径直走到了她身侧,她甚至都来不及抬头,他便已经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植物洞内的笑声再起,比之前一刻的笑声更加猖狂! 尹沙有些无语,转了头去看时,那些人却是压根对她面上的惊讶无动于衷,反而笑得愈发大声起来,似是怎么都止不住! 直到她身侧那男人猛地将自个手中的骨刀给飞了出去,那尖利的家伙贴着某个笑得最为放肆的男人脸侧插在了一旁的枝叶中,那几个男人才骤然住了嘴! 三两秒后,整个植物洞内的微弱火光也很干脆地被被弄灭了。 尹沙总算是舒了口气。 只是,身侧与那男人靠在一起的臂膀与腿感受着那男人身上的热度,怎么都有些怪,至此,她便刻意地挪开了些许与那男人的距离。 然而,也就是她挪动的同一时间,那男人直接探了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令她动弹不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9章 绝佳机会 对于这男人的某些应对举动,她此下已经算是有了些眉目,而他这一次对她的控制动作,她也是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迅速。 不过,对于他骨子里存着的矛盾,因由着这一晚的折腾,她也是深刻了解了几分,所以,当他再一次做出掌控动作时,她也只是片刻停顿,稍后,便又刻意坐回了原处,一并重新靠回他身侧。 一切都未出她的预料。 就在她重新贴近他的一瞬,他一下松开了对她手腕的钳制。 黑暗中,又是刚刚才灭掉了火,尹沙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按照他的习惯,大抵也还是不屑加嫌弃,最多再带点质疑,总之,不管他怎么想,只要无伤大雅,那就不重要,她也不会在乎。 顺应着她的思虑,也就是在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后的数秒,那性情阴沉的男人便自动地挪了挪位置。 尽管,并没拉开多少距离,她也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她身侧不远,但还是好过与她紧靠在一起的格局。 毕竟,她接下来可能要摸索着搞出不少小动作来,而他的夜视力强过她太多,对诸事的敏感程度也相当高,她总得稍稍避一下。 重新摸上身边的大叶包,尹沙耐着心思又等上了好一阵子,直到整个植物洞内都陷入了静谧,这才试探性地将那叶包的周遭都摸索了一遍。 她其实是想看看那叶包是不是够结实。 好在,那叶包确实韧性十足,并且,似是天生就长成了兜状,所以,她此下摸索起来,倒是四下光滑。 至于那叶包里的粉末,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份量不少,可她说不准有多重,而她此刻左手提,外加坐姿不顺,她并没能把那叶包提起多少来。 但这一点她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只要能提起一丁点,到时候光是靠垂直高度,她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可四个叶包的粉末,她最多也就只能折腾到两个,不知道够不够作用。 因为,她的计划是依着这一处的环境而来的——他们所处的是一个密闭却又透风的地方。 而之前那树汁泡粉末的古怪食物中,意外发现的带有些许放热反应的情况,恰恰就是她想法的来源。 没有炸药也不打紧,毕竟,方法并非只有那一种,放热反应也是可以产生爆炸的! 眼下,这边不就是现成的几大包粉末吗? 尽管,她还不能完全搞清楚这些粉末的成份,但其中绝对少不了淀粉。 再回想她此前尝出的甜味,不管是那树汁还是这粉末,估摸着,里边都少不了糖份,而在淀粉与糖份的组成物里,更是含有大量碳、氢元素,这些都是可燃物质! 其次,从这些粉末极细腻的状况来看,依照颗粒越小表面积越大的原理,只要将这些粉末细撒到整个植物洞内的空气中,那么,遇火便一定燃烧。 最后,粉尘类物体燃烧,与磷的燃烧较为相像,生成物当中有烟,除开同为颗粒物的状况以外,这个半封闭空间中,源源不断的氧气,将会为燃烧提供助力,而这一处植物洞内的范围却是有限,气体转化为固体后,内外压强便会开始失衡。 所以,在放热反应与洞内外压强难以平衡之下,只怕这她脑海中的爆炸,会被催化得更为厉害! 当然,这也并非光是她想想就能成功的。 除了时机要抓得相当精准以外,她还需要助燃物,树枝点燃太慢肯定是不行,干草叶倒是可取,可她没有机会弄到手,一时半会,她倒是想不到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了。 倚回那草叶茂密的洞壁,尹沙悠悠叹了声。 一系列条件全数到位的话,难度确实不是一般大。 如此多人的状况之下,她非但是要在片刻内将那些粉末倾洒到位,还得抓紧时间用燧石起火,助燃物没找到不说,到时候她还得再扔一次明火,然后还要迅速逃命…… 会顺当吗? 纠结中,尹沙有些烦闷,此前的困意,也是全数消散了开,翻来覆去时,偏又好死不死地碰到了那男人,于是,几乎是她触碰到他的同一刻,那男人便颇为嫌弃地挥开了她的臂膀。 尹沙有些措手不及,手臂被甩开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只是,甩开后的落点却是有点蛋疼,而她的手腕也是火辣辣地疼。 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尹沙却是触得满手的湿滑。 依然看不到,但凑近了鼻尖的时候,隐有丝浓郁的铁锈味。 看来是出血了。 那男人的脾性,也真是够不好的,只不过是碰了一下而已,非得给她这样的报复…… 也算她运气不好吧,恰逢了那一处有些断折的尖锐细枝,这才戳破了皮。 罢了。 自打来了这个鬼时代,她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眼下的这点伤,比起这些日子来的胆战心惊,实在不值一提! 也幸好,她本就没那么娇惯,再加上这些天来一刻不停的遭罪,她连抗打击的耐性也是提高了不少,以至于,就算受了伤,她也不至于有过多的想法! 此时此刻也是如此,她甚至连一声呼痛都懒得发,只是安安静静地自个擦了手腕上的湿滑液体,脑中与心中,却仍然是在想着助燃物包括时机问题。 但她的沉默走神并没能再持续下去,因为,那导致她手腕划伤的罪魁祸首忽然就伸了手来,一把就捏在了她手腕的伤口处。 突如其来的袭击,硬是让尹沙在一惊之后又疼得哆嗦了下。 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这样的光度下,他很可能完全看得见她的所有小动作,乃至细微末节,当然,也有可能是闻到了那些许血腥味,但这解释不了他快很准地“恰好”抓在她伤口上的事实! 他掌心的粗糙之下,又似带了些许汗迹,她手腕处划伤情况也有些重,光就这样猛然地再用力抓伤一把,那感觉就别提多销魂了,有那么一瞬间,尹沙很想直接拿骨刀捅死身侧这男人。 然而,思及自己的能耐,她还是乖乖忍了。 尤其是,这男人的脾性也很要命,所以最终,她能屈能伸地选择了不做任何反抗。 于此,她的手便被那男人彻底拉回了自己的身上。 真是有些出乎意料的举动! 尹沙仍然猜不透他打算做什么,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在他将她的手抓回的一刹那,触碰到他娇艳那块毛茸茸的皮毛时,她脑中就产生了个猥琐的想法。 ——若是实在找不到助燃物,那么,这男人腰间的兽皮裤也还不错啊! 只要能扯出一小块来,她点火的事就算是解决了。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要是开撒那些粉状物,这男人肯定会第一个来阻止她,毕竟,那是吃的东西,就算其他人不动手,他也不会光站着,这样的话,粉末的份量她就难以控制了。 若是此刻她选择趁机取用他的皮毛短裤,他一定会措手不及,而其他的人,就前一会的误会来看,他们只会选择看戏,而不会来帮忙,因为在他们眼中,这男人与她,怕是关系暧昧。 这倒是成了她的一大倚仗,一旦她成功获取皮毛,那么,出于地位与身份的考虑,这男人势必得先去拉住自己的短裤,那么,一时半会,他就再顾不得立刻来阻止她了。 于此,她利用燧石点火的机会也就来了。 至于之后的逃跑事情,两大包的粉末在量上可能并不到位,所以,她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倒是这些人,她实在没办法去提示他们了。 说她心狠也好,说她无耻也罢,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倘若她不主动出击,那么,她跟加摩他们就一直处在被动,而且,这个男人对于她跟加摩他们,他也未曾手软过,再说来,他的哦他那个班吗虽看起来无害,但实际上做了多少助纣为虐的事情,她也不知情,毕竟,这一系列情况的执行,总不可能只靠一个人就能办到的。 既是一伙的,就没必要区别对待。 当然,如果他们能迅速地追着她跑出来,或者有其他事情发生的话,那也另当别论! 心中的最后一个问题解决,尹沙心中也安定不少,再回了神来时,却感觉自个被划伤的手腕上,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清凉之感。 什么情况? 惊了一把,尹沙下意识想缩回手,却是在稍有动作时,便被那男人死死捏住了,力道之大,直教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那男人却是全然不顾她的反应,非但如此,还冷冷地哼了声,低低地说了句简短鸟语。 至此,一连串闷笑又传了来。 此种情景,尹沙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这些人了。 没睡也就罢了,关键,这黑黢黢的,自己闷着也就算了,满眼满耳地关注着她跟这男人,想什么的都? 心中嫌弃,更因为这些人的低笑声,尹沙听得十分不真切,只能靠猜测了。 大概也就三两个字的音,但这几个音中,有她熟悉的,此前加摩也曾跟她说过,就在他斗那类豹巨兽前的夜晚。 约摸是让她不要动的意思吧。 真要说的话,她还真不想多动,因为每动一下,她就得疼上一次,只是,这男人的举动越发古怪了,该不会是帮她抹了什么对伤口有好处的草叶汁液之类的东西吧? 她拒绝相信。 并且,这些草叶怎么可能是哪哪都有,信手就能拈来的? 可惜啊,她拗不过他。 没办法,她也只能顺着他了,直到好一会后,他收了手,她才得了空将手臂收了回来。 同一刻,她闻得一股植物的清香之味。 还真是……这倒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处在惊讶中,尹沙本想尝试着悄悄去看一眼那男人,未料,整个植物洞外,又出现了某个古怪的轻响。 与此前不同,这一次的声响不但古怪,还连续地又响了几声。 尹沙心中再次打起了鼓。 身侧,那男人却像是陡然起了身,快动作之下带起了一阵轻风拂乱了她颊边的头发丝。 不待她做出反应来,另一侧靠近洞口处,另一个男人低声叫了起来。 似乎,这外面真的有什么东西了,不但是那男人起了疑心,连着所有人也都有些了质疑。 听来,确实不像兽类该有的动作状况,那么……真的是会是加摩跟卷毛他们吗? 心跳加速,尹沙瞬间紧张起来。 这个时段就是最好的机会,她不能再等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久违暖意 抓紧手下按着的那一大叶包的粉末,尹沙迅速起了身,借着高度优势,顺手就将那一叶包的粉末给用力撒了出去。 一堆细小粉尘弥漫出去,声响不大,黑暗中也是根本瞧得不清晰,可因着那男人站得近,又是赤身的缘故,在对她存了不少质疑的状况下,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但他未动,似还有所犹疑。 趁着男人这毫秒的犹疑,尹沙第二度弯了腰,再次提起了一个大叶包来,不管不顾地用了更大的力给撒了出去。 至此,原本那还不算特别浓郁的香气一下子充斥了她整个鼻尖,除此以外,连续两次撒出的粉末也是使得有限的空气中,颗粒物含量都增大到了一定程度。 处在那粉末弥散的起点与重心点,尹沙无可避免地有些呛咳了起来。 这是她已知晓的结果,也是无法避免的情况,因为只要呼吸,就必定会吸入它们,如此,也就一定会刺激呼吸道,当然,这也包括那个男人,因为,他与她所处位置相差不大! 不过,就算他立即反应过来她干了什么,这也是件不可逆的事,再者,他也不会知道她打算干什么! 所以,她此刻算得上有恃无恐。 即便那男人已经飞快地转回了身来,一把掐上她的下颔,但……那又能如何? 只要外面响动依旧,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而黑暗中,哪怕这男人的夜视能力再好,对于她接下来的事情,他也只能无能为力。 忍着下颔骨的剧痛,尹沙迅速抬了脚,一把抓了藏在袜筒中的燧石,就着手中的兽齿骨刀,割出了一小片裙角,便开始迅速而果断地打起了火。 熟悉的敲击声以及打火方式,在已经对燧石熟门熟路的基础上,那男人定然能立刻反应过来,可她要的就是燧石的打火速度。 虽比不得打火机的秒点,却也并不慢上多少,所以,在那男人收手回摸发现燧石丢失后,再极速伸手来抢她手中的燧石时,一抹微弱火光已是在她手中崩出的无数小火星中升腾而起。 就这一刹,在那男人暴怒抓来的同一刻,她放弃了那块燧石,反而是将那已经被点着的小块裙角按到了他的兽皮裤上。 原本,她是想扯了他的兽皮裤后再点的,但那一扯未必能扯动,用骨刀去割下一块来的话,也未必能在实际上恰到好处,倒是不如先直接烧了,再取用她所需的! 以那男人的手段,她不信他自救不成,而最关键的是,她需要时间! 眨眼工夫,那于临晚时分还被她质疑的过厚毛皮便彻底成就了她的计划——它于一瞬间,便被彻底点燃了! 在她惊讶于那厚毛皮的燃烧的剧烈程度时,那男人则是慌了神。 一时间,整个植物洞内惊叫声一片,那男人的几个同伴更是急急忙忙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帮着那男人折腾起少成一团的兽皮裤来。 于此,他不但是无法再顾及她下一步是否还要做什么,更是连着前一秒才到手的燧石也是丢到了一边,一群人,彻底乱成了一团。 这倒是让她出乎意料的混乱局面呢! 简直好极了! 心跳加剧,尹沙迅速从那混乱的数人中退了出来,捡了那男人手忙脚乱中丢下的燧石后,便又割了一大块裙角,二度打起了火来。 这些粉末的量还是不足,她需要更多,另外,那男人身上的火很可能也是保持不了,若如此,她必须得着手再保证一处明火! 只是,她手中熟悉的声响再次刺激了那男人的耳膜,就在她打出了火的一瞬间,她便听得他在那一群男人中暴吼了声,随后,他便想冲出来,奈何,身上的火还没扑灭,那一群男人还围着他,他那猛力一冲,还是耐不过众人的阻力。 尹沙被吓了一跳,惊恐之下,赶忙将剩下的两个叶包也都搬了起来,拼尽全力第三度往着半空中撒去,临了,捡了那裹在骨刀上,仍是燃烧着的布料便往那植物洞的洞口冲去。 事已至此,饶是再不知情,那男人也是明白了她要逃跑,当下怒意更甚,不管不顾地推开了那些帮他灭火的同伴,大步追了过来。 心慌中,就在她触及那类似门一样垂着的枝叶遮挡物时,她听得洞外一声轻叫。 ——尹沙! 是叫她的,是那卷毛的声音! 心慌转为欣喜,她正想将手中烧成一团的骨刀丢回那洒了满粉末的洞壁内部时,却恰逢那鬼魅一般的男人伸长了手臂来抓她,尹沙一下缩回了手。 就这个霎那,那追着她的男人身后,陡然火光爆起,从他那被扯下一半的燃着的兽皮裤开始,那小范围的火色一下子随着一股白色粉尘扩展成一阵橙亮火色,少顷,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热浪卷拂。 …… 疼,每一处都疼,骨头就像被碾过一样,整个身体更是又沉又痛! 然而,肚腹中的一阵因饥饿而引发的反胃感却是瞬间让她的意识清醒。 费了好大的力气,尹沙总算是睁开了眼。 眼下,光度并不太明朗,而她鼻尖,则是闻到了些许来自食物的香气。 好半晌,尹沙才算回过神来。 貌似,前一夜,她才经历过那处植物洞的爆炸事件。 只是,由于她对粉尘之类的爆炸情况了解不到位,以及她操作上的不精准,那爆炸,好似并非十分强烈。 毕竟那时候,她还没完全逃出去,而此下,她又还活着,能感觉出疼痛来。 而且早在当时,她就察觉出有些不对来。 因为若是按照她的计划来,那爆炸来得算是相当迟缓,并且,在她第二度准备用新的明火去引燃爆炸时,它又突然自己给爆了,也是尴尬得很。 只是,那爆炸一出,她就只听得一声巨响,被那炽热气浪灼烫了几秒,便失去了意识,现在再恢复意识,她都有些纳闷了! 算了,管它呢,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 忍着身上各处的钝痛感,尹沙慢慢坐起了身来。 等到看见身旁一处堆着烤肉的火堆时,她心下又是一惊。 这……该不会还是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搞出来的吧? 她都能逃出来的话,那么,那个男人会逃不出来吗? 若他真逃出来了,她又还处在他手中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那么,他还会放任她在这好好呆着吗? 倘若不是的话,会是加摩跟卷毛吗? 可她都没有看到他们! 因着对那男人的惧怕,以及对处境的担忧,心中紧张,尹沙也有些坐立难安起来,老半晌的捉摸不透后,面对难以承受的压力,她还是咬牙站起了身。 偏就这一刻,一只大手落到了她肩头。 尹沙条件反射抬了头去,却是见得了那一抹熟悉的曜石黑色。 是他! 提着的心落回原位,尹沙却是顿感心中委屈,尤其是,在见到那个带着她数日的男人熟悉的面容时,她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不过是一天一夜,她却觉得像过了万年之久,心绪复杂中,她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对这男人的依赖是不是过了头,只是,她不太敢深究这一份依赖,而这男人与她,也根本说不明白。 唯一让她感慨万千的是,她最初一直颇为嫌弃的这个男人的淡漠之色,此时却成了某种久违的亲昵感。 相互沉默之中,她的肚子相当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尹沙有些不好意思,那男人却是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了那处火堆前,查看起那些烤肉来。 她没错过他嘴角微微带起的弧度。 看起来,他的心情还不错。 重新坐下身来,尹沙又靠回了身后的树上。 尽管她还是不清楚自那爆炸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庆幸,她又回了这男人的身边。 或许,穿越真的是老天对她的不公,可,能遇上这个男人,也确实是她不幸中的大幸了,毕竟,就比对着此前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来说,她实在是不愿意再经历一次。 此下,抛却那些可怕的事情,她倒是有些心情来查看所处的地方了。 这一处,她倒是未曾来过,也不知道在哪里,身后是密林,身前不远,则是一处浅水滩,石滩格局与她曾用放大镜大火的那一处格局有些像,但水中却是轻浅的。 现在,按着天色看,怕是又要到夜晚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在这一处露宿。 另外,就是卷毛了,从醒来,她就未曾见到他,也不知是去哪里了。 这几天状况频发,纵使她猜测了许多情况,但那未经证实,她不了解之余,仍然有些懵。 而那男人,话语不通下,他就算想与她说些什么,只怕也是说不通的吧? 尤其是,她看到他身上的伤势也相当严重。 在那一夜他们离开之前,他还尚且只是前身抓伤比较多,出于炎夏对刚涂药的伤口考虑,她并没有给他立即包裹上她那件长衫,却是未曾料想,他竟然在片刻后便又要面对某些可怕情况。 现在,他背上也是多了些伤痕,虽比不得此前的严重,倒也是不见得轻上多少,就这么看着,她也觉得心下有些不舍起来。 不待她想得更多,那男人便是起了身来,尔后,她便见他将那火上烤着的两块肉给拿了来,几步后,他将将两块肉都递给了她。 纵是无言,但她隐约在他那双异常漂亮的曜石眼眸中,看到了丝丝暖意。 她没客气。 肚腹中本就饥饿难忍,外加对这男人的莫名依赖,她也无法拒绝他的好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处理伤势 两块烤肉的份量相当足,那男人看起来也丝毫不着急,而她,身体各处疼痛的原因,也让她有些迟缓,好在,那男人并没有催促她,甚至还又给了她一些洗净的野果。 尹沙一直吃到了夜色微暗。 直到,那男人将她的太阳能打火机递还到她面前,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对自己的获救情况产生了些疑惑。 这男人……究竟是怎么救到她的? 莫非当时他跟那卷毛一起找到了那处植物洞所在? 若真如此,那么,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呢? 虽然,比起那阴晴不定的可怕男人,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与她在潜移默化中早已磨合出了些默契来,但这始终还是无法解决顺畅交流的问题,所以,较于爆炸之夜的后事,就算花上一番折腾,估摸着也是仍然无从得知。 就是不知道,自那事情发生后,时间过了多久。 轻叹了声,尹沙伸了手,接了那男人递来的打火机。 或许,这打火机给这男人使用会更好些。 可这会子,关于这打火机需要通过日光来充能的情况,她一时也跟他解释不清,为免再引发什么情糟糕况来,还是暂且由她自己保管好了。 然而,等到低了头打算将那打火机塞回自己的裙袋中时,尹沙才赫然发现,自个此下已是严重的衣不蔽体。 大抵是因为那爆炸的缘故,她那身轻薄的纱质长裙早已破得不像样了,原本很长的裙摆早已烂成了条状,而她身上那部分衣料也全是小窟窿,纯黑的原色,映衬着她的皮肤,格外显眼。 除此之外,裙子右侧肩膀处也是被直接裂开了,若不是左肩处还有一丝线头粘连着,相当脆弱地挂在了她肩头,又有一件也近乎报废的小可爱衬着,只怕,她现在已是与裸奔无异了!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她,也算得是个暴露狂了,更令她崩溃的是,就着这个坐姿,她隐约感觉到,自个那件内衣的暗扣很可能也处在濒死状态了! 想着自个有可能就是这样被这男人一路带着看过来的,尹沙心中便是窘意升腾。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都想钻到土里去,再待到醒了神,她更是有些着了慌,下意识想去遮掩胸前春光,却是未料,这一个本能反应带出的疼痛让她倒抽了口气。 疼! 那是种刺骨的疼,若是没碰上还好,一旦碰上,疼起来就是绵绵不断,不像破皮出血的伤带出的那种剧烈而火辣感觉,却是隐隐的,相当钝感。 她的这个反应没能逃过身前男人的眼,几乎是在她抽气的同一刻,他便迅速地伸了手来握住了她的臂膀,轻语了句。 那是与她此前挺大奥过的某些鸟语很相近的音。 只有三个音,连起来她并不理解,但每个音她都听过,相当熟悉的感觉。 迅速将此前某些近似的场景与几下的话语大体地都想了一遍,凭借着记忆的优势,尹沙很快理解出,这男人或许是让她不要动的意思。 不一定对,但也差不离,因为,这个理解很符合此时的格局。 面对那男人面上的紧张神情,再想到一路来所受到的照顾,尹沙的心也慢慢地落了回去,便也没再动。 总归是一路被这男人带到这一处的,昏迷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幸好是她的衣物之时破烂到走光,而非露点,相反,假若这男人是存了心的话,她早就被看光了,此下再去遮掩,也属于多此一举了。 思及此,尹沙慢慢放下了前一刻因着窘迫而挡在身前的手臂。 见状,那男人也是立刻撒了手,只是,他接下来的动作还是让她有些反应不及——他竟然直接扯断了她左肩依着一根线头而挂着的衣裙。 至此,于她的措手不及中,她那身黑色纱裙算是彻底从她上身脱落了。 尹沙目瞪口呆。 然而那男人仍然未因此就停手,反而是在她的呆愣中,再一次动了手,迅速拨开了她左肩上那根细带。 就这一刻,尹沙直觉肩膀上一直存在的细微压力陡然消失,但那种隐隐存在的钝痛之感却随着这一个轻拨动作而加重了不少。 剧烈疼痛的刺激下,倒是让尹沙顷刻回了神来。 眼见着自个仅剩下的遮羞小可爱即将因着男人这不轻不重的一下滑落,尹沙再也顾不得肩上的痛感有多强烈,条件反射就回了手去,死死地将那即将离胸而去的小可爱压在了原处。 对于她的反应,那男人有些惊讶,但片刻后,他便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与淡漠,也不管她是否还有些排斥态度,只自顾地继续探了手来。 即便如此,他也再不像她刚刚见到他时的那般平淡了,因为,哪怕他仍然是习惯性地表现出淡漠态度来,可他嘴角微勾的弧度却早已证出卖了他。 而此时此刻,他看起来确实相当愉悦。 思虑中,那男人的温热大手已是落到了她肩膀。 再一次的疼痛又刺激了她的反应神经,等她下意识册了头,垂眼往自个的左肩看去时,便是见得自己的左肩早已红头,且还肿胀了起来。 尹沙压根不知道这一处是怎么受的伤,也不清楚伤势如何,发现这处伤的时候还属于意外,倒是这男人心细如发,她一个微小动作,他便有所洞悉。 不过,虽然她的这个伤口疼痛比较剧烈,看着也是比较严重,但她的肩骨倒未曾有受什么影响。 那男人似是也不太确信这个问题,所以,疑虑中,他还是很仔细地将她的肩骨按压捏揉了好几次。 尹沙起先还拼命忍着,到最后,在男人的愈发用力下,实在是扛不住叫出了声来,那男人才有些受惊一般,默默停了手,随后,便是自身后抓出了几棵草样的植物来。 对于他的举动,尹沙还是吃惊的,毕竟,先前吃烤肉的时候,她也没注意到他会有所准备,倒是这会子突然拿出来,她倒免不得惊讶了。 但也还好,毕竟,这男人凡事都是有所准备的,跟着他走了那么些天,对这一点,她还是很有数的。 纵然,经常备着可以治疗伤口的草叶是不错的习惯,但频繁遭遇突然情况而导致的受伤却不是一个很好的生活方式,这是个大问题。 而此前的一系列情况,也是这个大问题所反应出来的矛盾点,她现在倒是有些好奇,这男人的族人会在哪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到那样的群体里。 毕竟,在这个时代里,人多,就意味着力量大。 当然,倘若他们当初是与他们的族人在一起的话,或许,他们也未必会遭遇到那些事情。 因着对穿越的无奈,再也回不去的不得不接受,尹沙也找不出自个还能对什么事情有所期待,只单纯希翼着,若是能活,便活得轻松简单些,而非再受这么些罪。 那男人很快便将那些草叶都分开摘了下来,然后还是老一套,用嚼的,等到嚼烂了之后,便是小心翼翼地往着她肩膀的伤处敷。 尹沙忽然就想起了自个的那一包简易的药包来。 也不知道她的行李箱跟其他东西还在不在那棵巨树上,如果还在的话,倒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一来,那箱子有些许她的衣物,二来,那里面或许还有一些平日里不见得有多大作用,到了这处鸟不拉屎的远古时代,没准还能起到关键作用的一些小东西。 此外,便是那些已经被拿出来使用的东西了,像那单筒望远镜,包括放大镜挂坠,以及仅剩的那把迷你折叠瑞士刀,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 当然,她此下最需要的大概还是消炎药了。 她并没有严重伤到骨头,但根据肩头剧痛及皮肤红肿严重的状态来看,恐怕,内里毛细血管可能出血了,也有可能存在部分肌肉受损的情况。 这些算不得严重,养一养就会好,但要是能促进血液流通,尽早化瘀的话,对她也是再好不过。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在之后的路上,他们还会遇上些什么难料的情况。 身上乏力,在那男人给她敷完肩膀后,尹沙还是坐在了原处没动。 至于那男人,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收了地上的一些零碎东西,在那火堆上又加了些枝枝叶叶,将火调旺后,他便起身去了不远处的水滩边。 这两处距离极近,纵然坐着纹丝不动,尹沙还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男人蹲在水滩边,清洗着一直放在河滩边的一些肉块。 或许,他是打算继续烤些肉吧,因为那卷毛还没回来。 原本她倒也想是向他询问些关于那卷毛的情况的,只是,后来看到她交由卷毛的太阳能打火机经由他的手还回来,她便也不怎么担心了。 向来,也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吧,不然,他们那一夜又何至于在与那巨兽搏斗重伤后又折腾过去呢? 还有,那个在巨树下抓了她的阴沉男人,她可是从他那分析出了不少可怕状况,很可能,卷毛未回的事,多少也是与那个可怕男人有些关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有些心意 或许,他是打算继续烤些肉吧,因为那卷毛还没回来。 原本她倒也想是向他询问些关于那卷毛的情况的,只是,后来看到她交由卷毛的太阳能打火机经由他的手还回来,她便也不怎么担心了。 向来,也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吧,不然,他们那一夜又何至于在与那巨兽搏斗重伤后又折腾过去呢? 还有,那个在巨树下抓了她的阴沉男人,她可是从他那分析出了不少可怕状况,很可能,卷毛未回的事,多少也是与那个可怕男人有些关联。 在她的默默沉思中,那男人已是迅速清洗完了手中的肉块,转而重新走回了那处火堆前,开始安静烤肉。 尹沙本就没什么力气,再加上身上各处的疼痛,便也懒洋洋地坐在了原地,半倚着休息。 这样一种平和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夜月上悬时,树丛中的一阵窸窣声才打破了这份平和。 这一次,虽说还是有些惊诧,但因着那男人还在她身边的缘故,她倒并不怎么怕,所以,与那男人一样,她也是呆在了原地,等着那搞出窸窣动作的人或物自己出来。 只是,依着男人并不太担心的表现,尹沙觉得,来的人很可能是卷毛。 然而,虽是未出所料的情形,状况却有些不一样——片刻后,两抹行色匆忙的身影便拨开了那一丛丛枝叶迅速地走了出来。 那是两个她并未见过的人,本能地,她还有些怕,但瞥见那男人丝毫未动地半蹲在火堆前,尹沙也没动。 看这男人的反应,或许,这两人是他同族的同伴吧。 未等她想得更多,那两个自树丛中出来的人便快步奔向了仍然忙着烤肉的男人,随后便是一大串絮絮叨叨的鸟语,语速快又急。 不过,这一回的近距离下,哪怕就是他们说得再快,尹沙也还是听得格外清楚,并且,因由她记忆力比较强悍的原因下,她隐约还能理解出一句半句的意思来。 比较特别的是,有一句,她没听懂,却是与她记忆中那阴晴不定抓走她的那男人的话语一样,颇显古怪。 不过,那男人面色始终不变,那两人开口前后,他一直平静如常,并无太多的反应。 尹沙有些搞不明白了。 好在,这两人把话说得飞快,短短片刻便是说完了,以至于,她也压根也没纳闷多长时间。 尔后,他们便把注意力彻底转移到她的身上来了。 对于这两人的突然关注,以及眼神中的某些掩不住的好奇之色,尹沙在手足无措之时,忍不住又将已挂在腰际的破烂裙子拢了拢,而夜风吹拂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感觉到了丝丝凉意,当下,也是下意识往边角上缩了缩,以臂挡胸,尽量避免某些尴尬。 他们对她的打量也确实没持续多久,因为,那烤着肉的男人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当即便也开了口,成功将那两人注意力转移了开去。 尹沙这才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再次抬头去看那忙着说话的三人。 这次,不比此前,他们的话语中夹杂了大量她未曾听过的音,虽然免不得有几个音是她相当熟悉的,但因着分开得太散的缘故,即便是这两人放慢了语速,还配合着做了许多动作,尹沙也仍是听不明白也看不明白,直至,那其中一人突然莫名其妙转身跑进了树丛。 如此,尹沙质疑了一小会后,便自觉没什么看头,重又低了头去,以臂环膝,默默发呆。 这几日里,昼夜的温差越发有些大了,也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她本身的原因。 总之,白日里她还是觉着跟往常一样热,但逢至入夜后,夜风便是有些凉,非但觉察不出热意,还有丝丝冷,此时此刻,她就是这样的一个感觉。 原本,她还想着,若是有可能的话,她歇息一会就去水滩边稍微洗一洗,毕竟,她上一次洗澡还是在与这男人于那一处巨树下留宿时,之后折腾着倒是闹出了许多事来,她甚至连过了多久也不知道。 只可惜,眼下的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入夜了,风凉水冷不说,潜藏的某些一触即发的危险自是更不用说,之于她,也早就已经行动不便了。 出于对生命负责的态度考虑,以及对那男人的伤情考虑,尹沙决定,还是要先忍下自个身上的不适。 这是个颇有些好笑的想法,以致,她忍不住偷偷瞥了眼那男人。 他仍是跟那剩下的一个人说着话,不过,她的这个眼角余光偷瞄的小动作还是被他给瞅见了。 尹沙有些窘,他却并没有表露出更多情绪,反而只是一扫而过,随后便是微垂了眼睑,浓郁的睫毛瞬间将那深邃如夜的曜石黑眸给遮了去。 一如他习惯中的淡漠,却也让人有些无奈。 看不到那双眼睛,尹沙莫名有些不安,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她很快又静下了心来。 于此,她便也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兀自对着身下坐着的一小块兽皮出神。 那个溜达开去的人也就是这会子才又回了来。 他带回了一小块浅紫色的皮毛来。 往细了看的话,那是种夹杂着深紫与莹白的毛色,原紫色相当少见,且这毛皮的毛质看起来也是相当顺滑。 借着火堆的光度,尹沙觉着,那大概就是一个坎肩的面积,相当小不说,这皮子的外口还是参差不齐的,但就因为这皮毛的毛色与毛质异常特别,那人似乎将这皮毛当了宝。 起初,尹沙也不知道他们折腾出这古怪的皮子是要做什么,但片刻后,那男人接手了那皮毛后,便起了身,干干脆脆地将它披在了她身上。 此刻,要说她不惊讶,那绝对是假的。 然而,对于这男人的举动,她还是有些懵,尤其是,这小块的皮毛确实特别。 在现代,或许这已经不是什么稀罕品,因为,人工制作染色的貂皮之类都不在少数,而浅紫的色泽,尽管不常见,但那也是存在不少的,她也自然是见过的。 但这一切若是放在此下这个远古时代,那便是超乎平常的特例。 再根据他们生活在林子中的情况看,浅紫色根本就非林地主流,再者,她也不相信以他们现在的这个生产力水平能达到染色的水准,毕竟,麻与纱还未曾出现,他们尚且还处在依靠兽皮遮羞御寒的阶段,非但是没有那条件,也不顺应变革发展,更是不符合生活的实际条件。 若是以上猜测都成肯定的话,那么,她也只能认为,这张毛皮的原主,本就是紫色皮子。 但她压根就从未见过有什么动物会有这样的毛色! 疑惑之中,那男人又帮她理了理她胸前那处极不平整的地方,动作间,异常轻柔。 莫非……他是看出了她有些冷了,这才让自个的同伴贡献出一张皮毛来的? 伸了手,缓缓摸上那柔软轻薄的淡紫色皮毛,尹沙触得满手顺滑柔软的同时,也是触得满心暖意。 这是与那绑走她阴晴不定的男人截然相反的两个态度! 虽然也只是个小动作,却满满都是关怀与照顾,回想起身前这个男人第一次与她照面的种种,尹沙只觉得鼻子发酸。 假若,她遇见的不是他,也没有那样好的运气,那么,她现在还有机会感受这一份暖意吗? 轻轻抬了头,尹沙忍不住再次去看那男人。 仍然还是那张古铜色轮廓分明的脸,从开始的惧怕,到抗拒排斥,再到依赖,她的情绪与感情过渡很是复杂,这张脸对她的态度却基本没什么变化,纵然有时候他也暴躁过,可那与她无伤。 或许,他真的就是不喜多语罢了。 对于她的关照,他却是从不少半分。 就这么一刻,他给她的所有善意,似是胜却了她人生的全部,再度重温之时,更是满心感慨。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好坏之分。 吸了吸鼻子,尹沙打算压下自个即将掉泪的冲动,奈何,那男人似是一早就发现了她情绪上的微小波动,但他并没有将她情绪中的波澜最大化,反而是不动声色地伸了手,在帮她拢了把有些乱的发丝时,顺手也帮她擦去了她眼眶中的朦胧雾气。 其他,他未曾多说分毫。 反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拿皮毛的男人,一下子嚷嚷开了。 尹沙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隐有些故意耍无赖的架势,偏生,她身前那依旧摩挲着她面庞的男人,难得地好脾气,没像此前踹飞卷毛那般将他飞出去不说,还轻声轻语地应了声。 淡漠的低沉声色,却好似容纳了全部的包容与不在意。 尹沙却是隐隐觉得,他应的这一声,或许全是出自她的缘故。 然而,他仍然未曾多说,只又细细地摩挲了把她的眉头后,才重又起了身,转而去面对那两个一直在他身后站着的人。 第二轮的交流再次开始,尹沙仍然还是听不明白,但这并不影响她此下的心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惊人之举 让她有些纳闷的是,这一轮的谈话,比之此前,几人的声音明显大了许多,在渐暗的天色及愈发静谧的林地中,倒是显得格外嘈杂了。 在这个时代的数天生活,尹沙已经渐渐明白,野外中,尤其是即将入夜时分,言语行动都要尽量小声,不然,定会引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兽类倒还好一些,纵然难缠,但只要有相应的逃离办法,总是容易解决的,可其他却是不行。 比如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只是,她不知道那男人此下是否还活着,也并不清楚这三个正在说着话的人是否有其他用意。 出于对身前这男人谨慎与细腻脾性的信任,外加几番犹疑之下,听不透彻,也插不上话的惆怅情况,尹沙默默忽略了心中的某些忧虑。 也是,说不定,他们就是刻意而为呢! 摩挲着身上那块面积小边缘又参差的淡紫色柔滑皮毛,尹沙重又定下了心神。 恰恰是在同一刻,那三人也结束了谈话。 尹沙以为,那后来的两人会留下,未曾想,他们却又急急忙忙地在那男人一个指引方向的动作下,急匆匆走了。 质疑中,那男人则又开始烤起肉来。 天色渐黑,他却丝毫不在意,烤肉的动作也是一如既往顺畅,而特意加大的火色中,尹沙很快便又闻到了一股子肉香味。 坐在男人身后三两步距离的位置,借着火堆的光度,就这一会,尹沙已是很清晰地看到了他手中的某块烤肉已经微微有些泛黄,透亮的油渍被火从肉质中烤出,映衬着那焦黄的色泽,即便她刚刚吃饱,也是忍不住再次口中生津。 这男人的烤肉水准相当不错,就像是他在这野地里的生存经验一样,丰富而可靠,只是,这些烤肉若是能再添些调味的东西就好了,不然,便是空有酥嫩口感了。 然而问题是,从她在那处石洞前的水洼边吃的第一顿他烤的肉起,至今,她都没见过她有在烤肉时加些什么配料,更为i恶臭在烤肉中尝出其他味道来。 如此,她倒是有些好奇,他们是怎么补充盐份的了。 这一个思虑下,她盯着他的时间便是有些长了,而那男人,大概也是天生比较敏感,对于她的这一个凝视,即便是以背相对,她的注意点也并非只是他,他却也觉察到了,一并,还回了头来。 尹沙被他的动作拉回了神,再等她下意识抬了头看向那一双黑曜石般的漂亮双眸时,他已是挑了一块小一些,烤得也相对更焦熟些的肉,伸臂给她递了过来。 对于男人此下的动作,尹沙着实有些意料,因为,她算是才吃过也才吃饱的。 微微愣怔,她便摇了摇头,摸了把自己的肚腹,示意他,她已经饱腹。 男人的目光顺着她的手下移,弄明白她的意思后,他便又重新看向她的脸,稍稍停留后,他收了手,面色平静地又重新转回去继续烤肉。 这一次的眼神与动作交流中,虽毫无只字片语,也没有过多的坚持与推辞,但尹沙还是注意到了,他那双眼眸中,仍然带了些许暖意。 这个男人,似乎与之前很不一样了呢。 一天一夜的变故后,他由着最开始的淡漠疏离,到在巨树下遇上卷毛时的莫名郁扈,再到此时的笑意点点,确实变化不少。 她有些搞不明白他的心思,但似乎也没什么要紧的,毕竟,就算是习惯了他的漠然,暂时的温和也只是稍显突兀,相比而言,她更愿意面对他此刻的暖心情绪。 因着心下的这份暖意,尹沙莫名生出一种要与他靠得更近些的想法。 念头一出,略作犹豫,她便鬼使神差地就着半坐的姿势,慢慢挪到了男人的身侧。 对于她的小动作,大概是响动太大,知悉是她,他倒是没有太多惊讶,但眸色中的暖意已然晕染了他那张古铜色面庞。 原本,尹沙还觉得,这个男人并不太喜欢将自己的情绪外露。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很少出现这样的状况,除开巨树下那一夜有些古怪以外,她所见过的,约摸也就只有找寻那脑袋被砸的女人时才出现过一次。 然,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发与情况都比较严重,他又久寻未果,这才急着向她询问,此外,便是再无。 所以,对于他此刻已表露出来的些许愉悦,以及眼底半隐藏的某些神色,她还是很好奇的,所以,她忍不住有些刻意地伸长了脖子,想要从他的神色中,寻找出某些蛛丝马迹来。 只可惜,她这迹象还没寻出丝毫,腿上某种让人寒毛直竖的触碰却硬生生地逼着她收回了眼。 再等她狐疑地低了头去查看时,却是只一眼,便被自个腿上某种奇怪的东西给惊住了——看不清到底为何物的蓝黑两色穿插的毛茸茸的长条状物,此下,正是扒拉在她的膝盖到大腿上,至于她所感受到了那种有些痒的怪异触碰,也正是这长条状物下方的六只细长的腿。 有些像虫子…… 虫子? 心中的恐惧被“虫子”两字霸屏引爆,尹沙一时也顾不得身上还存着疼痛,只用力地晃了晃腿,想将那“虫子”一般的生物甩下来,奈何那东西扒拉着她的腿,任她怎么晃悠着腿,它也未曾滑下半分,更令她蛋疼的是,在她的大力甩腿动作下,那虫子还慢悠悠地就着扒拉在她腿上的姿势,又往着她大腿上挪了些许。 这一回,尹沙心中的恐惧又被推高了一层,整个人更打起了哆嗦。 甩都甩不掉,逼着她动手吗? 等着腿上的毛茸茸蓝黑长条,尹沙磨叽了好一会,终是有些憋不住了,咬牙探了手去,打算硬着头皮将那惊悚之物给抓下来,偏那虫子半途又动了起来。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尹沙再也奈何不得,条件反射便跳了起来,直蹦向身侧那依旧烤着肉的壮硕男人。 至此,悲剧诞生! ——直接推倒这壮硕男人还不算,她还好死不死地坐在了他的胸腹间,姿势怪异到可怕已是当头一棒,偏偏又掐准了他伤处中最为严重的一处…… 也就在这毫秒之间,尹沙更是听得了一声低低的半截闷哼,似是控制不住发出的痛呼,却又是硬生生地刻意止住了。 因此,那一声低哼,便只剩下了半截。 这一刹,尹沙完全石化。 那男人,确实自那一声之后,再未动分毫,就着躺倒的姿势定定看了她许久,那一双常以冷冽示人的黑眸,第一次在她的眼中,彻彻底底地旖旎成一片柔和水光。 尹沙懵到不行,等到她再反应过来时,身下的男人已然回了神,而相比对她的手忙脚乱,他则异常镇定,于她面红耳赤尴尬慌乱中,兀自伸了一双健硕手臂来,极致轻柔地拢着她的腰,将她扶起了身来。 末了,他指了指自己,对她轻语:“加摩。” 所有因意外造成的尴尬,经由这一个她早已猜定的名字,全数化解。 就这一刻,尹沙便觉,自个的心也是突然平静了下来。 不过,她隐约觉得,她已经不需要再介绍自己的名字了,毕竟,这男人也是早已从她跟那卷毛在打火机的误会中,敏感而明确地捕捉了她名字的信息。 不然他也根本不可能在自个被那巨兽的尸身压住而动弹不得时,叫出她的名字来。 片刻的愣怔,尹沙再次低了头。 没了意外情况造成的尴尬之色,与那男人的双目相对,她也是坦然了不少,而对于她压到他伤口的事情,因着他的主观无视,她也是释怀了许多。 尔后,她更是在那男人眼眸所旖旎出的水光中,上弯了唇角,心中暖意愈发强烈起来。 但这一份意外之下的美好仍是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她腿上的古怪瘙痒又因着那怪虫子的动作而开始了。 思及那鬼东西,尹沙心中的恐惧再次升腾,整个人也是难以自抑地第二度哆嗦了把,倒是那男人,觉察出她的不对劲后,便有了数,下一秒,他直接探出了手。 他是直接抓取的那蓝黑相间的毛茸茸怪虫子,抓的时候,那虫子的六条细腿也仍是扒拉着她,感觉并不太好,但在那男人将它抓下后的一霎,她便见得它的不同之处了。 尤其是,当那男人将它丢出去的时候。 就那一瞬,她便见得那长条状的古怪虫子,竟然是将身上的绒绒全都展了开来。 那是与现代时的蝴蝶相当接近的样子,蓝黑色,在夜色与火光中尤为显眼,并且,它似乎一路都在掉落它身上的蓝色的鳞粉一样的东西,从此一看,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但那些在空中漂着的蓝色小粉末竟还自带夜光,微微闪动的样子相当漂亮。 片刻的惊诧后,尹沙就有些后悔赶走那东西了,然而也没有办法,毕竟,光就以它扒拉在她腿上时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惊悚。 等到那蝴蝶一般模样的漂亮小东西慢吞吞飞远,尹沙这才低了头来。 同一时,她便瞥见那男人的手中,残留着的那些来自那蝴蝶样虫子身上的蓝色鳞状粉末,此下也是在一明一暗地闪动着。 好奇之下,她也下意识伸了手,去摸了把那男人的掌心,未料,他就在此刻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尹沙惊了一跳,再待到她回头去看他时,他已然慢慢地支起了半个身子,同一刻,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明确的笑意。 说来,除了这几日才见到这男人嘴角经常带出一抹弧度外,像这样明确地表露出笑意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见久了他的淡漠不惊,如今,初次瞅见融进笑意的这样一张脸,她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了,直到,他又伸了手来,以手背蹭了下她的面颊。 尹沙这才醒神。 她仍是那尬死人的坐姿,偏生,她身下被压着的男人,也根本没有要让她起身的意思。 可她却是知晓,若是以往,他支撑着她的重量,可能压根毫不费力,但他已然受了伤,就算他意志力坚强,可那伤势却不是能根据意志变化而好转的,思及此,她便也赶忙以手去撑着地,打算尽量不拉扯到自己身上的疼痛的同时,迅速从男人身上下来。 身下,男人倒是没阻止她的打算,倒是她身侧不远,这男人的两个同伴消失的方向,此下又是一阵怪异的窸窣响动。 待到她快速地转了头去,那一丛枝枝叶叶前,不知何时重又回来的两人已经是大眼瞪小眼地愣在了原处——他们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她与那被她压着的男人,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但这种呆愣及惊诧的表情也仅仅只是短短一刻,自见她抬头后,那两人很快便又由呆愣中反应了过来,比较出乎意料的是,她原以为这两人会只装作没看到,却是想不到,他们选择的竟然是转身就跑。 须臾间,她的故作镇定,便是立刻被这两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傻货给瓦解了。 如此举动,简直是不给面子,尹沙只觉一口老血哽在了后头,脑门上更是涌上了一股热血,两颊一片躁。 也罢,走了便走了,反正她跟那男人只是意外,又不是刻意而为的猥琐之事,再说,她也不认识他们! 心中忿忿然,她也想洒脱些,奈何自个的痛觉因着这尴尬一幕愈发敏感起来,直痛得她忍无可忍龇牙咧嘴地起了身。 至于那一直被她压着,“处在下风”的男人,此刻却是不同于她的无地自容,反而是异常淡定地慢声慢气吐出四个音来:“希沽哈伊(都站住)。” 此后,随着她起身,那男人也是慢吞吞地起了身来。 尹沙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牵扯到了伤口,总之,此刻,他给她的感觉,就是相当地若无其事。 然后,那两个已经转了身拔了腿本欲逃跑的人便是闻声止了步。 搞不明白那男人究竟想做什么,又猜不定为何这两人似有惧怕这男人的意思,尹沙实在是有些稀里糊涂,回了身想去看那慢声慢气说话的男人面色如何时,却是意外地瞥见了地上安静躺着的三块烤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他的改变 …… 若是她猜得不错的话,这三块烤肉,就是为这两人准备的吧? 只是,那男人于片刻前烤得焦黄鲜嫩差不多可以开吃的肉,因着她那惊人的一蹦,此下已经全部遭了殃……基本算是白忙活了。 注意力在那烤肉上停留了好一会,尹沙已然有些心虚,但那立在她身侧的男人却相当坦然,非但如此,他还相当干脆地从那三块大小不一的烤肉上跨脚而过,等到重新站定时,才毫无波澜地缓缓冲那背对着他们的两人说了相当长的一句话来。 连贯话音的具体意思,尹沙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但她听出了男人话语中的后一部分中,半截熟悉之音的音意。 这跟他们第一次遭遇巨型泰坦前,于那处水洼边,他让她去水中清洗一下时的某些音如出一辙。 因由这个缘故,此下,她便顺理成章地理解成了,这男人是要那两人去水滩边洗一洗的意思了,至于清洗什么东西,她并不能听明白,只根据眼下情况,粗略判断为是那三块掉在地上的烤肉。 事实上,她所理解的,包括她所揣摩的,都没有错。 那两人在她身边的男人发话后,便是僵硬地回转了身来,面色有些臭,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只是在神情上表现出了某些忿然,却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反而是快手快脚地越过她与那男人,飞快地捡了地上的三块烤肉,末了,更是往着那水滩边拔腿飞奔。 见此,在她身侧站着的男人也未再说什么,在轻抚了下她散落的发丝后,他便弯腰捡起了地上仍处在大叶子上的野果子。 就这会子,尹沙眼尖地瞅见,他腰腹部的伤口又有些崩裂开了,些许血色正缓慢地溢出,然而,他自己却未曾注意,也不知是痛觉迟钝了的缘故,还是反复折腾下真就不那么痛了。 默默地看了一小会,尹沙终究是有些耐不住心下的担忧,试探着伸了手去,想要阻止他再继续动作,以防溢出更多血渍来,偏就在此刻,她眼尖地瞥见了那水滩边洗着烤肉却仍然频频回了头来偷瞄的两人颇有些猥琐的神色,当下便有些尴尬地缩回了手来。 同一刻,那忙着拾捡地上果子的男人也是回了神来,瞥见她面上的尴尬时,便立即看向了水滩边蹲着的那两人。 大抵是从最初弯腰时起,就算是还在忙着手中的事情,但他的注意力也没离开过她身上,以至于,一些入微的细节他都能极快地发现,并且,还能迅速地做出反应来。 倒是那水滩边蹲着的猥琐二人组,见此情形,则是一个比一个快地埋了头去,故作镇定之余,还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来。 一时之间,尹沙倒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这两人了。 可她身侧站着的男人却似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亦或是不予理会,相反,他在起身的一瞬,便往着水滩边去了。 而那水滩边,一直关注,且时不时以眼角余光回扫他们的两人,因着那男人的动向,此下则明显有些不安了。 眼见着那男人越逼越近,那两人一时也没了办法,便相顾地抬了头,各自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讪笑来,但可惜的是,这并未能获取那男人的同情与放过。 到最后,约摸是再也没有办法了,那两人竟是相当默契地都选择了爬起身,然后飞快地奔进了水中。 至此,男人彻底止了步伐。 短暂的数秒相对后,他便转了身,慢悠悠地又从水滩边往回走。 面上,仍旧是一派波澜不惊的沉静之色。 其实,那水也不深,那两人要比他稍稍矮上些许,水深也不过是到了他们的腰际处,若想抓到那两猥琐货,也很简单。 可他却未曾这么做,虽然话语与行动上皆有警告之意,但最终他都是点到为止,适可而止。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他的理智,毕竟,他身上还带着不少的伤,要是因为一时的喜怒而入了水,伤口也得遭殃。 再说来,这两人也是他的同伴,相互之间,本就夹杂了些戏谑与揶揄,哪怕就是这男人平日里淡漠郁扈惯了,也依旧是属于相互了解下的玩笑而已,无伤大雅,便是没有必要大动干戈的必要。 所以,那男人的举动也是合乎了她的想法。 现下里,再瞅瞅那惊魂未定的猥琐二人组还傻愣愣杵在水中,尹沙莫名就有些想笑了。 控制不住的愉悦情绪,自心底抵达唇角,虽是无意识的弧度,却是叫那向她走来的男人半途止住了脚步,再等她有些迟疑地抬了头去看他时,他却又再次起步。 似是中途的停顿压根不存在,他仍是紧抿了双唇,面色平和,只那一双曜石黑眸里,掩不住光度熠熠。 等到走至了她身前,他也没再停留,只动作轻柔地伸手拉了她,带着她往着先前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走着。 尹沙猜测着,或许,他的目的也是带着她去一处安避之所留宿吧。 纵然,她还是不清楚身置何地,但夜晚是最为危险的,无论如何,他们都需要一个隐蔽的地处,她不想再经历此前那个可怕之夜了,并且,卷毛也不在,光是以这男人的伤势,他们也经不起屡次折腾了。 至于在河中蹲着的那两人,尹沙只觉,他们可能未必会与她跟这男人宿在一处。 毕竟,光这男人所表露出来的某些神色来看,那两人就是不被待见的。 一路平和静默下,尹沙很快便随了他走到了一处陌生石洞前。 与此前曾在那一片树木参天的林子中的两个石洞都不同,这个石洞相当隐蔽,洞口包括洞身上,都满覆了各种草屋,而在洞前,更是生长着两棵巨大的大叶子树,而洞内格局,则是要比此前的两个都要小一些。 颇为怪异的是,这个洞的内壁并非是常见的烟灰色石块,反而是有些发白,更有部分呈现出某种奇异的晶体状,且颜色各异,古怪之余,也是相当好看。 对于这个石洞,尹沙倒是不担心会有那种大型的野兽,因为,这个石洞非但洞口极近之处生长着巨树,入口还相当小,直立行走的人想要钻进来倒是较为方便简单,但若是换成四爪着地的兽类,那就得是体型格外细瘦的才行了,否则根本无法进入。 当然,就算是会爬树的兽类也是进不来的,因为,在石洞的顶部也同样是有一块凸起的石头,将这下面部分基本都给遮住了。 所以,对于这样一个临水的夜宿地点,集隐蔽与便捷为一身,尹沙还是相当满意的,除此之外,大约还是有着那男人做倚仗的缘故,她心中也是异常安定。 她唯一有些纠结的是,关于那群矮个野蛮人,包括此前曾掳走她的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这两者倒都是具备进来这处的条件的。 相比而言,前者倒也还说得过去,所以眼下,她更担心的还是后者。 纵使,那些矮个野蛮人最为残暴,可要比起阴谋算计来,他们还是没有那阴晴不定的男人威胁性大。 两想一对比,必然是直来直往比那背后捅一刀的更好应付。 只是她这样想着也没什么用,若是相安无事,他们便可一宿安稳,若注定避不开,那也只能依据情况应对了,其他的,也没有解决办法了。 深吸一口气,尹沙这才缓缓寻着男人的背影进了石洞里侧。 因着燃有火堆,所以,整个洞内边很是光亮,包括整个石洞内部,也是相当整洁干燥。 这个男人的准备向来万全而稳妥,除开火光,洞内暂歇用的兽皮干草也是一应俱全,只是,这洞的格局有些异于平常,那张看似睡觉用的兽皮,此下却是铺在了一处由洞壁半高的地方凸出来的一大块光滑石块上。 确实有些意思,但也有些难爬。 毕竟,以她此刻全身钝痛的问题,乃至他满身伤痕的状况,想要爬上去,只怕有些困难。 所以,杵在那一块高处地面一大截,高度差不多在她胸口的大块石头前,尹沙还是有些懵。 反而是那男人,在将带过来的一叶包野果放置在动笔的一处凹槽中后,他便重新去了那洞口处,摘下好几片大叶子后,这才返回了洞内,将那些叶子撕成小块,往那火堆中添。 起初,尹沙还有些搞不太懂他到底在做什么,光看着他的动作,她还以为,他是没有准备那种强燃性油木,这才退而求其次,寻了些可燃性强,燃烧持久的大叶子,未料,那小块的叶子扔进火堆中后,只一会,便溢出了一股清神的淡香味道来。 尹沙这才算是反应过来,那叶子,或许是用来驱虫的也未可知。 但也很有可能是去异味的,毕竟,这样一个位处与格局的洞,密闭性过强总是会导致气流不太畅通。 而此前,她处进洞时,虽未闻见什么古怪异味,但比之洞外的清爽空气,洞内多少都有些闷浊。 兀自出神中,那男人则是收拾完了要准备的东西,转而已是走至了她身侧,她还尚未来得及回神,便觉得腰腹间一紧,整个人便被往上托了起来。 始料未及的举动,加之走神,尹沙被吓了一跳,等到反应过来时,自个的整个人都已经坐在了那一处面积不小的石台上。 也恰恰就在这一会,那男人飞快地撩开了她垂泄在身前的长发,转而再度伸臂搂了她的腰。 又是个措手不及的举动,却是极尽温柔,将她牢牢禁锢在他怀中的同时,他也未曾引发她身上舞出不再的钝痛。 这一个夜晚,她数次见到了向来寡情淡漠的男人于眉眼中所流露出的柔和之色,从惊奇到适应,再到此下,已是直接转化成行动的某些温柔,尹沙着实惊诧不小。 却也是籍由此种状态,尹沙一下子又回想到了半刻前,她的惊人之举下,她与他的惊悚尴尬姿势而引发出的一系列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当下,便是涨红了脸。 那搂抱她的男人则忽然笑了起来。 低沉而暗哑的音色自耳际传来,尹沙直听得心下发痒。 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笑出声来呢! 真是难得,这个男人竟然也会笑? 出于好奇,尹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了头,却是瞅见他满眼浓郁笑意,等到她再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然伸了另一只手来,轻柔地摩挲上了她的下巴。 尹沙微微有些愣怔,他却是自顾地低了头,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再添忐忑 这样的近距离下,他腰腹部被她弄裂且出血的伤口,她便是瞧得格外清晰了。 看来,她那一蹦之后压到他的力道确实伤他不轻。 探了手,她本想查看一下他腰腹处血色满溢的伤口,却是在半途便被牢牢握住了手。 男人阻止了她的动作。 在她有些诧异的眼神中,他只微微低头扫了眼自己的伤处,便又回过头来看她,许久,才在她耳边轻语:“加卡提赫塔迪勒那(今夜不要睡得太深)。” 依旧是不能理解的陌生话语,即便语速已经相当缓慢。 她唯一能弄明白的,便是男人话语中,隐约夹杂着的些许担忧,那是无法掩饰的。 但纵使如此,也还是免除不了她与他之间,短时间内难以跨越的语言鸿沟。 怔仲间,男人便将她整个地推上了那一处颇高的巨大石面上,拉了那石面堆放的一小块兽皮盖到了她身上,随后,他便是退开了一步,不甚在意地抹了把腰腹间撕裂的伤口上溢出的血色,转身往着火堆之处走去了。 尹沙实在是猜不出,他跟她说的话到底是关乎什么,更不清楚,他打算做什么,迷茫疑惑中,瞅了好几眼男人的背影后,她也只能选择无奈睡下。 此时此刻,就算是他反复解释,她大抵也是听不懂看不懂的。 与其这样无用功地折腾下去,倒是不如遂了那男人的安排。 按着他的意思,他将她托上这块如高床一般的巨石,定然也是想让她好好睡上一觉,那么,她不给他添乱就是了。 翻身躺平,尹沙将盖在身上的兽皮又拉了拉。 接下来,便是格外冗长的静默。 也不知时间过了有多久,就在她快憋不住心中疑惑,想要去询问他时,恰逢一声洒水入火,水份又顷刻被烤干的轻响,洞内的光度瞬间消失。 心中一惊,尹沙本能想支起身,却是在动作的瞬间,被满身的钝痛感逼得顿在了半空。 满目的黑暗下,她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些许恐惧因此而生,也惊醒了她的理智。 深吸一口气,尹沙按捺下了心中疑虑,重又缓缓地躺回了原处。 也就在这一刻,她听得耳边一声以她自个名字发音的轻唤。 并不是特别精准,却能让她一下辨出是那男人的声音,因着这一声,她以为他还会继续说些什么,却是不料,他根本没再继续说话,反而是将某样东西塞进了她的手中。 很冰凉的触感,体积倒是不大,以一掌便能握住,然而边缘实在不平整,很像石头之类的东西。 但这会是什么? 这男人将一块石头给她又是做什么? 握着手心的冰凉石块,尹沙默默摸索了许久,却仍然摸不清那是什么,下意识张了口想要去询问那男人时,却是立刻被捂了嘴。 粗糙而温热的大手,还是那个男人。 他在阻止她开口。 莫非……这洞里洞外,还可能存在些什么变故不成? 心中打鼓,又因着男人的古怪举动,尹沙还是强行压下了即将出口的询问,只忐忑地躺着,不敢乱动分毫。 直到片刻后,那男人彻底移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尹沙才算是松了口气,然而,她心中的那份防备与谨慎,却是未曾消散。 黑暗中,尹沙仍是选择了沉默。 至于那男人,自他从她唇上移开手后,他便再无任何动作,整个石洞也重归于夜色的静谧之中。 对于此种极其不符合那男人性子与习惯的行为,尹沙免不得有些发怵,但思及熄灭火堆前男人的表现及话语,种种古怪苗头下,她还是未发一语,只紧紧攥着手中的石头,自我安抚。 只是,许久的等待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非但是什么状况都没出现,就连着那男人的声息也尽皆归于平静。 置身在黑暗中,又是处在不明格局里,尹沙下意识开始摩挲起手中的石块来。 对于男人给予她这个石块的原因,她已是久久思虑而不透,不过,她肯定不会认为这石头是他给她玩的,可若不具备特殊的原因或者效用,那又拿来干嘛,直接丢到一边不就好了? 这种看起来像是有事发生,且颇有些怪异的时刻,这石头难道是给她防身用的? 也是,他送她的那把骨刀怕是在那一夜粉末爆炸的时候便丢了,不然,他大概早就拿给她了,她又怎会两手空空呢? 微微侧了头,稍作犹豫,尹沙便将手中的石头送到了眼前。 她本以为,在黑暗中呆久了,她的眼睛能略略看见些东西来,倒是没想到,身在无光的黝黑石洞,洞口又是被巨树阻挡,那残月下的微弱光线基本都可以无视了。 当然,换作那男人或许还能看清不少东西,可她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她早该想到会是如此的。 悠悠呼出口气,尹沙收了手,却是在将那石头搁置到耳侧边时,问到一股子浅浅的焦味。 焦味……石头上的? 心中一紧,尹沙硬生生收住了要将那石头放下的动作,反而是再次将它拿至了鼻尖。 她需要确认这块石头到底是不是她刚刚脑海中想到的那个! 事实证明,她第一次闻到的那股子烧焦的味道确实存在,尽管相当浅,但还尚在可判断的范围内。 这种情况,通常都说明,这石头,是被火灼烧过的,说来也并不奇怪,毕竟,在这样一个人类的吃喝大部分都必须以原火来烤烧的远古时代,被烧烤过的树枝石头,乃至土地,都是十分普遍的。 至此,她手中的这块石头也说明不了什么特殊情况。 只是最关键的是,它是经由那男人拿给她的,就这一个原因,便能排除它与其他普遍被灼烧的石头之间的相同点。 而她,也是见过一次某种异于此类烧烤的石头的。 即便因着看不到的缘故,她并不能百分百肯定,可她自从跟随这男人一路来之后,他并没有用石头堆砌火堆的习惯,再根据此刻的情形来判断,她手中的石头便只可能是那个曾在巨树下,掳走她的阴晴不定的陌生男人所使用的东西——燧石。 否则,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又怎会入了这男人的眼。 如此一来,倒也能全盘解释了这男人为何在这一个夜晚如此神色怪异了。 再者,关于他跟她说的那句话,就算她仍然不能完全通透意思,可这并不影响她再做出其他判断来。 或许,他一早就是要告诉她,这一夜可能不会平静吧? 可是……他又是如何料定这一夜不会平静呢? 其次,如若注定不能平静的话,又会是谁来搅局? 会是那个阴晴不定的陌生男人吗? 说来,除开不清楚距离爆炸的那一夜过去了多久以外,她至今也不清楚那陌生男人是否还活着,不过,她既然还活着,那那个陌生男人也应该还健在的吧? 如此的话,她手中的这块燧石,又是怎么来的呢? 按照加摩给她这块石头的表现来看,纵使他不能完全识得燧石的原理以及操作方法,但也该是见过燧石起火的,不然,他又怎会拿到这块燧石? 并且,在他跟卷毛与她于干掉那头泰坦巨兽的巨树下分别的那夜之前,他初次烤肉是靠着那保存下来的油木火种来进行的,尔后,便是她教了他钻木取火,放大镜聚焦取火,以及太阳能打火机充能打火这仅有的三种方式而已。 尤其是,他在当时还表现出了相当的惊讶,对她的取火方式更是万分诧异,这便足以说明,此前,他是根本不明白,除了森林大火之外,还存在着人工及人力取火的办法的。 综合回忆与猜测,尹沙深觉,他对燧石的基础了解,有很大可能是在她被那陌生男人掳走之后才有的。 难道,在爆炸的当时,他就已经随着那卷毛一起出现在那处植物洞前了? 亦或是,他也纵观了整个火起,包括后面引发爆炸的所有场景? 这倒也是,一蹴而成的打火方式,目前为止,大概也只有她的那个太阳能打火机了,剩下的,就算是放大镜聚焦,也得需要好一会功夫的,更何况,她在入夜时就将打火机给了卷毛。 所以,处在夜色中,在没有灼热阳光的条件下,以他见识过的几率极小的放大镜取火方式也是被排除在外了,但那时候的至舞动内,偏生就出了那样的情况——比她的太阳能打火机慢不了多少的极速出火。 就着这样的猜测,倒也是说得过去,因为,他的夜视能力实在强她太多,而那一夜的植物洞内也是数次亮了火,本就并非石洞一样的密闭性,再是枝叶相互缠绕,间隙肯定存在,又是处在弦月的夜色里,要说看不清内里,反而是有点不实际了。 心中已然有数,尹沙也算是定下心来,只是因由对情况分析后的逐渐清明,使得她心中的压力也大了不少。 忧虑与不安下,纵然身心疲惫,她也是再无睡意。 这一个夜晚,很可能又是个难安之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给他一棍 存思难眠,尹沙也不知自个在静谧的黑暗中纠结了多久才睡过去的,睡得是深是浅也弄不明白,反正到最后,她醒在了一阵古怪而轻浅的响动中。 纵然是因为这一突兀的陡发情况而心跳加剧,但睡前的哪些分析与考量她记忆深刻,所以,尹沙还是静躺在了那处高高的石面上,未动分毫。 那声音似是从石洞洞口处传出,夹杂着些许枝叶窸窣,由远及近,缓慢而来。 其实,尹沙也不敢肯定那男人是不是还与她一起呆在石洞里,因为,周遭除了石洞口那处的突然的响动,其他方向都是一片死静。 但思虑到他前一刻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包括他对她的态度,尹沙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 若他与她在一处,那么,她便认定他是关心;倘若他已经离开这个石洞,那么,他也定然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虽然这属于强制性的自我安慰,可对她奏效。 走神的一霎,那轻浅的响动一下子便行至了她所躺之处的一侧,不待她做出反应,一只冰冷而粗糙的手便摩挲上了她的臂膀。 因着这一个颇有些温柔的摩挲,尹沙下意识地想要回握那一只手,却又在电光火石的一瞬,有些紧张地强压下了自个的动作。 这确实很像是加摩近期对她的温和态度下的表现,可对于他手上的温度,她忍不住有些排斥。 不过,这也并不能否认他不是加摩,毕竟,在这个古怪的远古时代里,即便是炎夏暴热的天气,昼夜温差也是存在的,且温差还相当大。 而刚刚,她还在犹疑着加摩是否还在这石洞中。 如果他去了石洞外的露天环境里的话,身上冰凉倒也是解释得通。 这么想来,尹沙又舒了心,便也放下了戒备,微微侧了身,就着那一路顺着她手臂往她手掌摩挲的粗糙大手,反抓握了回去,顺势又伸了个懒腰。 同一刻,那被她抓住手的人似是没料到她会反抓住他的手,整个摩挲的动作也是顿了下。 尹沙没错过这一个微小而古怪的停顿。 因着这出乎意料的细节问题,尹沙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久置黑暗中,视觉基本失去作用,但这会子,触觉感官却隐有开挂的趋势,此时此刻,就与那顿滞动作的人一样,她也是因由了他的某些动作而推翻了前一刻的肯定,再次心怀质疑。 倘若,这个人是加摩的话,他会因为她的回握而惊讶吗? 并且,若是加摩的话,他进这处石洞时,会如此地蹑手蹑脚吗? 轻手轻脚尚能解释过去,换成蹑手蹑脚就满是做贼的嫌疑了,更何况,加摩本就有要让她警醒些的打算,在这种关头,他至于刻意不扰她睡觉吗? 根本不可能! 除此之外,就此下她伸懒腰还没来得及缩回的手,手背所碰触到的东西的触感似乎也有些不对劲——眼下,她手背所触碰到的地方满是绒毛,而非加摩身上那张刻意刮去了毛质的兽皮裙! 再者,以她所躺的这块石面及至她胸口的高度来计算,即便加摩与那阴晴不定的男人身高相仿,那石面怕也得到他们的腰腹部以上,然而,加摩胸腹受伤的缘故,他的兽皮裙围得已经刻意低了许多,因此,如果现在站在石面旁边的是加摩,她绝对触碰不到他的兽皮裙! 猜测的结果是谁,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但考虑到那阴晴不定的男人本意似并不想惊醒她,亦或是让她察觉出自己的身份来,所以她,尽管很是忐忑,尹沙也还是保持了先前的态度。 装作并不知晓的同时,她倒也没忘记,装模作样地缩回一臂,就势轻轻摸索起自己的裙袋。 尹沙本想借势将双臂都缩回的,只是,出于对加摩是否在身边的未知,以及担心这男人会狗急跳墙,她也不敢冒险,便也只收得一只臂膀来。 若是没猜错,这个名为“塞尔”的冷血男人,此行他定然是为了取回自个的燧石而来。 换作是她的话,或许她并不会特别在意燧石,毕竟,她懂得取火的原理,也掌握了许多种取火方法,只要有助燃物,这些对于她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困难,即便是燧石,既然这些人能发现,就说明它们存在于某个地方,以她所了解的知识去找寻它们的话,在有榜首的情况下,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可这对于其他人就不是这个说法了。 她是穿越来的,他们却是土生土长的远古人,比不得她于现世的生活,也并不具备她的知识与见识,所以,意义就格外不一样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塞尔,哪怕就是冒着莫大的风险,也要折腾着将这燧石拿回去的原因吧? 毕竟,那东西对于他们,乃至远古时代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促进生活,减少生存困难的重要道具! 包括加摩他们也是。 此下,哪怕就是她的太阳能打火机更好用,放大镜取火也极其方便,钻木取火更是保了本,但这些都不是长远之计,无论如何,天然的燧石都是最可取的! 之外,她有些想不通的就是,为何加摩会将这快燧石交到她手上。 根据这男人目标明确的举动来看,该是在加摩将燧石交给她之前,他就隐藏在暗处了,于此,想必加摩也是十分清楚的。 若是如此,那他应当知晓,她根本不具备保管燧石的能力,那他又为何要这么做呢? 莫非是要拿她作为诱饵? 搞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那男人从顿滞的惊愕中彻底回神,继续往她手掌心探去时,尹沙才又紧张了起来。 反正也根本无法从这男人手下抽身,再想些有的没的也是无用功,尹沙强压下了心头的忐忑,转而小心翼翼地摸索起自个的打火机来。 临晚时,加摩将太阳能打火机还给她后,她就是将它放在裙袋里的。 按着记忆的位置,尹沙立刻就拿到了那小小的精致金属方盒。 下一秒,她便觉那冰凉粗糙的手指探进了她的掌心,摸上了那块燧石。 于此,新一轮停滞开启,但这也仅仅只是毫秒的停顿,尔后,那只冰凉粗糙的手便整个地撑开了她的掌心,大力与极速之下,他试图一步到位。 原本,尹沙也是想着自保为先的,但就在那男人大力撑开她掌心的一瞬,她瞬间就有些不情愿了。 倒也不是她不讲理,也不是她非要占据着这个东西,只是,她突然想起了这男人的蛮横性子,心下有些恐惧罢了! 燧石现在是她的筹码,有它在手里,不管如何,这男人都得有所收敛,但若她轻易放弃燧石,一旦它回到他手里,只怕,她就得遭殃了! 再说到加摩将那燧石给她的原因,此刻她也是有些通透了。 他是受了伤的,并且伤势还不乐观,与这男人比起来,相仿的身量,他却因着伤势处在下风口,自然是没有办法与这狡诈的男人一对一硬拼了,如此,他倒不如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大抵也是此前在那处植物洞外围便对燧石有所了解,以至于,他认定,那阴晴不定的男人在未曾拿到燧石前,不可能对她做出什么来,另外,处在非本族的地盘里,他怎么也得谨慎行事。 思及此,尹沙也是心中明白,当下便就着那男人撑开她手掌的势头,手腕翻转,从一侧脱离出了他的掌控。 似是没料到她还醒着,又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将那燧石从他指尖带离,那男人又是一愣。 这一刻的晃神间,尹沙咬牙忍痛坐了起来,动作飞快地缩进了石面的最里侧。 她看不清,但石面的宽度她早已在火光就看到了,因此,她心下有数,那男人若是醒了神再想来抢夺燧石,必须得绕一圈了,那时候,她也会尽量避开,除非,他自己爬上石面。 但这也不打紧,若他上了石面,动静也绝对不会再小。 然而,没等她想得更多,一声沉闷的敲打声后,尹沙便听得原本那男人所处的位置处传来一声低哼,尔后,更是有一声重物摔地的沉响。 发生了什么? 震惊中,尹沙有些发懵,倚靠着那凹凸不平的石洞内壁,她实在是不敢挪动分毫,只心跳愈发剧烈起来。 但这一份震惊与害怕并没持续多久,在那沉响过后的片刻,便有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传了来。 ——尹沙。 是加摩! 惊惧的心平复,尹沙只怔仲了一小会,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当即也是飞快地按下了手中金属方盒的按块。 “啪”的一声轻响,整个石洞内,意思微蓝光度升起,驱散了满目黝黑之色。 尹沙一下子看见了那站在石面一旁的熟悉身影。 不知道他到底是蹲在哪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对于此刻有些莫名的状况,尹沙也是实在懵比得打紧。 再一次发愣后,她这才响起探头去看石面下方的情况。 一大坨黑影正歪在地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谁着谁道 暗淡的微火光度下,尹沙只瞥见那黑影大约是下巴的位置,有些许胡茬,腰际围着一张黑色毛皮,其余的,她就实在是看不清了。 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他身份的判断。 毕竟,就目前她所知道的情况,通透燧石用法的人,除了那阴晴不定的男人以及他所在的族群,便是没其他人了。 再说来,除开那个男人,她还没与谁闹过不愉快,亦或是结仇。 所以此刻,哪怕就是光度再有限,还另外换了条毛皮裤,她也不会将他认成旁人。 唯一让她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竟是被加摩一棍子给打晕了…… 那么强悍的一个人,又是存了满心的算计而来,结果却着了别人的道,她都不知是否该信了。 瞪着那死尸一般躺着的男人许久,尹沙仍是觉得不可信,便慢慢地爬起了身来,想凑近些看清楚,却是在探出身子的一刹那,她便被加摩拦住了。 不同于入夜时分的旖旎柔和,此下,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至于他的面色,光从表面上看,她压根看不出他心里都存了些什么想法,只那一双光度幽深的黑曜石眸子似见沉冷之色,而那张紧抿的唇,也是线条冷硬,敌意明显。 就目前为止,她仍是不知道加摩以及他的族人们在那一夜都发生了什么事,但就从她此前所揣摩到的情况,以及卷毛在那个林子入口处找到她时的刻意隐蔽态度来看,她思虑的约摸十有八九。 纵然是各怀心思,可此刻那男人已是倒下了,他为何又阻止她靠近些看呢? 莫不是,他在怀疑那男人是假晕? 至于吗? 下意识瞅了眼他手中抓着的那根与她小腿差不多粗细的粗枝,尹沙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就算是黑灯瞎火的时候,准头不够,那一棍子可能拍歪了,但以那样的蛮力,再是那样粗的一根枝干打下去,就算是装晕,只怕也无论如何都不会毫发无伤的吧? 偏那拦着她的手臂愣是不见减力,无奈之余,尹沙也只得放弃了凑近看的打算。 至于加摩,他见她没有要再靠近的意思,便也收了手去,但他仍是保持着最初的站姿立在那晕过去的男人身侧,整个人显得尤为小心谨慎。 尹沙重又坐了回去。 反正都是帮不上忙,那也不要给他添乱了。 他既坚持质疑,必也有他的道理,对于那阴晴不定的男人,相信他所了解的定然要比她多得多,所以,不管他打算如何,她都听他的。 此下,只要别让她再担惊受怕就好。 保持着按压打火机的动作,尹沙倚靠在凹凸不平的石洞内壁许久,终是有些受不住手上力竭后的酸麻感了。 跟加摩一样,他站了有多久,她的火就打了多久,只是,相比于他的站立,她这打火按压的姿势实在是累人,偏又因着这个敏感的半对峙格局,她又不敢松手灭火。 惆怅中,尹沙远远地瞅见了此前才入洞时那一个火堆燃烧之处。 纵然那堆干枝碎叶都被用水浇灭了,但原先靠外侧的一部分应该是干的,用来点个火的话,对于此时的状况来说,便是一劳永逸了。 思及此,她便慢慢地起了身,打算从那石面的一侧下去,可等到临至那石面边缘处时,那高度又令她又犯了难。 就在尹沙郁结到不行的时候,那石洞外侧就响起了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尹沙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转头去看时,却是见得那石洞门口一下闪进了一个高大人影来。 风风火火的态势,外加极快的速度,暗淡光度下又是顶着满头的乱发,尹沙一时也没能辨识出面容来,直到,那闯入者开了口,语速飞快地叫了声:“奥以西!” 熟悉的音色,再配上那句出现频率极高的三个音,尹沙这才搞清楚了来人是谁。 倒是那仍立在原处的男人,他似是一早就料定了加耶的到来,也掐准了加耶来的时间,所以,自始至终,他非但未动分毫,就连加耶钻洞进来时,他也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此,尹沙倒还有些惊讶,但稍稍一会,便也释然了。 若说那名为塞尔的男人谋算满怀,那么加摩也绝对满腹心思。 或许,她确实还不够完全了解他们,但就她的肤浅认知来看,这二者若一定要比的话,只怕是那塞尔未必就能占据上风! 毕竟,以她所见到的,即便未曾在算计他人的事情上操作过,可加摩基本能精确到每一件事的细节,反而是塞尔,满怀的谋算都是用在他人身上,并且,他的阴冷脾性使得他在很多问题上并不能控制好自己。 这就好比她给他一巴掌后他的反应,包括,她跟他处在那处植物洞时,她不过就稍微动作了一番,他就按捺不住了。 这一点,恐怕无论怎样他都无法跟加摩相提并论! 思虑中,原本奔着加摩而去的卷毛忽然就凑到了她的面前。 一时不察,尹沙差点从那石面的边缘处给滑了下去,好在那卷毛眼疾手快,一把又将她托回原处,临了时却仍是将那满头打着卷的乱糟糟头发凑到了她面前,一本正经地叫了声:“你傻!” 有那么一刻,尹沙真的很想照着面前这张脸给呼上一巴掌。 原先她倒也没见得自个的名字在他嘴巴里叫出这样的味道来啊! 左不过也就几日未见而已,她的名字在这卷毛的嘴巴里,竟然就变成了“你傻”…… 忍住抽搐的嘴角,尹沙耐着性子压下了心中的嫌弃,却还是没忍住肢体的诚实——最终,她还是朝着那吐不出象牙的二傻子翻了个白眼。 同一刻,那接收到她白眼的二傻子便是长长地“咦”了声,似是非常不明白,她为何要朝他做出那样一个表情来。 然而,另一边站着的加摩却并不打算再给他留有与她逗趣的时间,于那卷毛傻愣愣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便是开了口,音色压低,但语速很快。 尹沙照样是没听明白,只音乐地听得了那躺在地上的男人的名字“塞尔”的发音,出现了数次。 或许,他们是在商定有关那男人的事吧,这与她没什么要紧的联系,既注定不懂,那干脆就算了。 反倒是那卷毛,在那男人开口的一瞬,他便回了头去,几句话下来,他就干脆走至了那男人的身侧。 一番言语交流之后,尹沙瞅见,他几乎一局话都没跟加摩商量,便相当粗鲁地对着地上躺着的那男人踹了几脚下去,也不知是对那男人的状态也有所质疑,还是打心底里对那男人生出了敌意,总之,一连几脚下去,每一脚都力道不轻,而那躺着的男人,竟然也是一点响动都没有。 这么会,尹沙倒也不知道,该是去夸赞那卷毛的心存良善,还是该夸赞那阴晴不定的男人承受能力绝佳了! 只是,这数脚下去,未曾见着加摩去阻拦,她也是奇了怪了。 按理说,他是相当理智的一个人,既然他并没有将那男人一击毙命,便足以说明,这男人于他还有用处,如此,他就一定会确保那男人相安无事,即便,那躺着的男人的昏迷有水份! 可惜,他并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甚至于,在那卷毛猛踹的同时,他根本连阻止的动向都没出现丝毫。 着实有些出乎意外。 因着这丝纳闷,尹沙下意识瞅了眼那仍然立着的男人。 似是感觉到她的凝视一般,于她抬眼望过去的一刹那,他便是转过了头来。 四目相对,那一双承载了些许不明情愫的深邃曜石黑眸再度陡现出丝丝暖色来,于她不察中,尽数涌入她的眼。 因着这眸色溢彩的一眼,尹沙有些怔仲,惊诧之余,却是瞥见那如夜空星月般的眸子仍未从她身上收回,且光度不减,她便觉自个脑中一阵嗡然作响,惶然而慌乱地垂了脑袋去。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他眼中的神色又是什么意思? 好似,在临晚时,她被那如蝴蝶一样的虫子惊吓到时,在她与他的尴尬姿势下,他也是露出那样的一个让她犹疑的表情来的。 起初,她还未曾神像,可再跟此下比起来,分明是极其近似的神色,还有完全一样的眸色,这个男人,他心里,到底存着什么样的想法与打算呢? 心绪未平,又是对那立着的男人的一样神色耿耿于怀,尹沙默默坐了好一会,也还是无法压下心中的疑惑。 到最后,她还是没能沉住气,再次抬了头,想要趁着那男人不备,再去揣摩一下那样的神色。 但很可惜,她并没有抓准时机,那名为加摩的淡漠男人早已低了头去。 与此同时,他们所在的石洞口外侧再次传来几个混乱的脚步声,等到她再转回头看向那石洞洞口处时,有个身影早已进了来,因着他手中火把的缘故,原本光度暗淡的石洞内,立时敞亮了不少。 也就是在这份后来敞亮中,洞外陆续又进了三四个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杀鸡儆猴 与此同时,他们所在的石洞口外侧再次传来几个混乱的脚步声,等到她再转回头看向那石洞洞口处时,有个身影早已进了来,因着他手中火把的缘故,原本光度暗淡的石洞内,立时敞亮了不少。 也就是在这份后来敞亮中,洞外陆续又进了三四个人。 前前后后,共计五个人进了石洞。 只是,她却只认得最前面打着火把的人,以及走在最后的那个。 之所以她能一眼认出,全因着他两临晚才跟她和加摩打过照面,至于夹在中间的三个人,她就完全不认识了。 其实,光那三人在外表上看来,倒是与加摩他们并无多大异处,但两者的关系却显得并不怎么友善,尤其是此时,那三个男人正处在五花大绑,除却那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之外,他们的表情也显得有些狰狞。 然而不管他们面上的表情如何狰狞,那总归还是刻意做出来的表情而已,比不得那群矮个野蛮人天生的粗暴蛮横,更不能与那被粗棍拍晕的阴晴不定的男人相比,所以,她倒也没觉得有多可怕。 不过,根据此下的状况猜测,尹沙隐隐觉得,这几人很可能还是与那“躺尸”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重新缩回那石面靠墙之处,尹沙默不作声地轻轻收起了手中的打火机。 两支火把下,这石洞的光度已经是相当可以了,而那被绑着的三人也恰恰只顾着给那押着他们的两男人添堵,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她。 这倒是如了尹沙的愿。 毕竟,若是她手中打火机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只怕对她对加摩和卷毛都不好,不管是那群矮个野蛮人,还是其他的人! 打火机始终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一块燧石便已是引发了这么多状况,更别提比燧石强上多少倍的打火机了。 至于那依旧躺尸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的男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闷棍不说,就算她当时出于情急按亮了打火机,因着燧石也还在她手中,而他也或多或少受到些创伤,所以,他也未必就能立即反应过来,反而是,那杵在石洞口处的三个五花大绑的人,可能要更清明些。 尹沙放了心,转回头来时,恰好见得加摩与那两个后进洞的人目光交汇。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言语交流,相反,只是相互扫视了一下,便是眸意分明了。 同一刻,那卷毛重又弯下了身子去。 隔着石面,尹沙看不清他到底在做什么,也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只是,就光这疑惑的一眼才刚瞥出去,尚未赶得及收回之时,加摩与卷毛所在之处便出了些许状况——就在卷毛弯腰的一瞬,一只古铜色手臂便迅速地挥了出来,目标明确地照着那弯下腰去的卷毛的脖颈处抓去,同一刻,那石面侧旁还踹出一条腿来。 对于卷毛来说,这就像是个出乎意料的举动,手臂伸出的一刻,他便是有些发懵,不过,幸好他的反应不慢,在那锁喉一般的手臂迅速射出的一瞬,他便立时止住了身体下倾的动势,堪堪地与那古铜色手臂拉出了约摸一个指尖的距离。 然而,就在卷毛歇了口气的时候,那锁喉的古铜色手臂却是一下子又探了上来,他躲不及,便只能紧急闪避。 可惜的是,他的速度实在是有些慢了,以至于到最后,他的脖子虽未落在那只手中,却也是被抓出了一条大血痕来。 再反观加摩,他倒是没什么太多反应与动作,只是在面对那条冲着他踹出去的腿时,稍稍蹙了下眉头,但他很快便又恢复了冷淡之色,身形微退之间,一扬臂就捏住了那条不怀好意且力道不小的腿,如此还不算,他甚至还就着捏抓的姿势,顺手便将那条腿的脚踝给硬生生地扭转出了一个钝角的弧度。 颇有些残酷的动作,直看得尹沙心惊肉跳,而那动作下的骨骼脱臼的轻响也是让她听得汗毛直竖。 偏生,那受了罪的人只是闷哼一声,愣是没吭出半声嚎叫来,也是能忍。 说起来,除了那些野兽,她还从未见过,加摩对谁如此残忍过,当然,这也包括她最初遇见他的时候。 就那时候,他也只是选择了相当干脆的掐脖毙命方式,而非如此折腾。 此下,也不知那名为“塞尔”的男人作何感想。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会选择站在加摩这边。 尽管她相当畏惧他此刻的表现与手段,但他大部分时候都是淡漠沉静的,而非那塞尔的阴冷的性子,再者,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那男人一直在装晕。 倘若不是他早就看穿了那男人的伪装,只怕,此刻着了道的便是他们自己了。 而且,就那男人的偷袭方式也并不见得好到哪去,相反,却是狠辣至极,并且,光是那针对卷毛脖子的一击,便足以见得,他是计划要干掉卷毛的。 只是事与愿违,他没料到,到头来,反而是被将计就计了。 除此之外,尹沙有些纳闷的是,那卷毛自进来后,便是与加摩说了好些话,她一直以为加摩已经将这处的情况告诉了卷毛,以及,对那男人的质疑之心,却是怎么都没想到,为了那将计就计,他根本什么没说。 此时此刻,尹沙忽然就觉得,卷毛那几脚踹下去,可能便是引发那假晕的塞尔的怒气最根本的原因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又抬了头去,恰逢加摩松了手,那一只被强行拧到脚踝脱臼的腿就这么给落了下去,磕碰到地时,她再次听得一声闷哼。 而那三个被捆绑着的男人,如今已是个个面色大变,再不复此前的狰狞之色,倒是露出了丝丝的惶恐。 就这么一瞬间,尹沙心中顿悟。 莫非,加摩的做法是想要杀鸡儆猴? 尽管这几人进来后都未曾与他们说话,她也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但神色上,她多少也能辨析出些许来。 她只隐约觉得,这四个人,有很大几率是来自同一个部族。 这其实是与她在那一个爆炸之夜所捡到的情况是相悖的,因为,她当时并没有在那一群人中看到这三个人。 可综合考虑起来,就依着她当时的揣测,这些人便是很可能被分在了另外一组。 之所以这么猜测,首先,在冷兵器都尚未出现的时代,一个能发动对其他部族的攻击与谋算的部族,人数上怎么都不可能少,而按照她当时所见情景,那几个人根本连两只手的数目都凑不足;其次,那被沉尸水底的泰坦巨兽的兽皮,她是亲眼目睹他将它扒下带回那棵巨树下的,偏生她一醒来就不见了,并且,它也未曾出现在植物洞里的那群人的手上。 这便已是足够说明了,若还是要继续揣测下去,那么,她估摸着,他们很可能还会有其他分组的成族人,当然,也不排除有同组其他人接应的可能,但这样的结果都是一致的,没什么强调的价值。 想透彻了,尹沙也算释然,便慢慢起了身,将那燧石重新递给了加摩。 见着她伸手将燧石递出,他也没犹豫,伸手便接了她手中的石头,只是在触碰到她的手的一瞬,他敛去了面上的冷峻之色,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又是一片光度熠熠。 尹沙有些忐忑,惶然地迅速收了手去。 后者却是眼色不改,偏生还对她有些闪躲的眼神与着慌的动作有些盎然的兴味,但此下终究不是往日平常的格局,所以,他很快便又转回了头去,冲着那卷毛挑了下眉。 接收到加摩的讯息,那卷毛便是动作飞快地出了石洞,尔后,也是相当迅速地重又钻了回来,也不知是从哪扯到了一堆藤蔓,这一次,面对那面色阴冷的男人,他再无试探,只干脆地将前者的双手给绑了起来,临了时,仍是不忘又补了一脚。 尹沙倒是没错过卷毛眼中的愤懑。 对那躺着的阴冷男人,除开起初时的气愤之色,此刻,他面上更是多了些许怒色,似是对那男人给出的攻击而耿耿于怀。 微微地扫了眼地上躺着的阴冷男人,在瞥见他身上几处浅显伤口后,尹沙便不敢再去看他了。 她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是不是那夜的爆炸造成的,也不清楚他是怎样才躲过那次的爆炸的。 因为,就算是身处在距离洞口处极近的位置,她也是被震得全身疼痛,而这男人,他是从后方扑过来的,时间上不讨巧不说,他距离那爆炸的源头也是更近,所以,无论如何,他身上的伤都显得太过简单了。 她实在是不清楚,那个时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他近乎无损! 然而,即便是她刻意地想要避开那男人的视线,她还是感觉到了那男人的冷冰冰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似乎,他对她,有着满满的一股子恨意。 也是,倘若不是她,他们未必会遭遇这样的爆炸吧,他也不至于落到加摩的手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实在难猜 有那么一刻,顶着那阴晴不定的男人几乎能杀人的目光,尹沙心虚到差点把头埋进膝盖里。 然而,在瞅见那卷毛极为凶狠地将那一直瞪着她的男人直接从地上拎起来后,她的心虚之感便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这确实也不能全推卸到她身上! 种了因,才得果。 她承认,爆炸是她蓄意制造的,但不管状况有多惨,那始终都是结果,而非起因。 事实上,如果这男人不将她掳走,那么,无论如何,那场爆炸都不会发生,而她与他,也不会有任何的矛盾与过结。 届时,即便将那泰坦巨兽引至巨树下的事是他做的,只要他不出现,便无人知晓,因为,加摩他们整个部族与那群矮个野蛮人之间也出现了不小的问题,在这两个不可抗力的条件下,他们于短时间内压根是没办法再去往其他方面考虑的。 思虑到此,尹沙忽然觉得,自个的底气又足了起来,当下便也默默无视掉了那男人的阴冷目光。 至于另一边,自事发起,乃至此下占尽优势的格局,那一手抓了粗棍,一手抓了燧石的健硕男人则是基本未动,淡漠面对所有一切,直到地上躺着的塞尔被提起身,他才微转了身子,从一边的空隙处绕开了两人,一语未发地坐回了原先的火堆处。 他的心思向来难猜。 尤其是一开始那会,无论喜怒,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随心应对,以一种淡漠疏离的态度,不管发生何事,都甚少见起波澜。 就因为这个,她曾经还怀疑过他是个面瘫!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了许久,直到前几天在那巨树下的时候,她才发现,他常日的表情似乎有所松动,然而,原因至今未知。 正如此刻,尹沙觉得,非但是她,就连卷毛可能也并不能摸透他的心思。 回看过去,她却是发现,那卷毛根本连看都没看加摩一眼,只顾着对那塞尔咬牙切齿,时不时将后者推压到墙壁上虐一虐泄愤。 尹沙有些哭笑不得。 但仔细想来也是必然,毕竟,跟那卷毛一个晚上的相处,她对他的印象就是逗,还有些憨。 想不通为何,这两人明明都是很相像的面容,偏心性则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火堆边,加摩依旧一声未吭,放任那被捆绑的那四人不管不说,将手中的燧石丢在边上后,他便自己动手划拉起那一地的干枝子来。 看样子,他是打算重新将那火堆点燃了。 只是,那些枝枝叶叶有一部分此前被浇了水,也不知能不能点燃。 坐在那巨大的石面上,尹沙捏了捏自己手中的打火机,拿眼角瞥了眼那仍是面色阴冷,眼神却已是四处流转的男人,然后又扫了眼火堆边摆放着的那块白色燧石,硬是压下了心中要用打火机点火的打算。 现下,虽说占据了上风,但以她的看法,加摩是不可能要了塞尔的命的,既如此,她就没有必要将那高科技的太阳能打火机内拿出来引这一群远古人遐想,更何况,那个塞尔还掳过她,除却本身的狠戾不说,也绝对是个好战分子。 她既不愿意再惹出麻烦,也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眼下,那燧石也并不比打火机慢多少,现成的东西,就着顺手利用便最好不过了。 活捉塞尔他们,加摩定然是有目的,但他一直未曾发话,所以,她也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便只能随着他,他们若也能操作了燧石,那对于塞尔他们来说,也是绝对的大威胁! 偏偏,加摩还确有此意。 沉默着坐在原处,尹沙原是打算抱着围观的态度,却是未料,那淡漠男人却是在将枝干碎叶都堆成一堆后,便起了身,干脆而直接地朝她走了过来。 尹沙顿时便是一惊,心下暗叫不好,下意识想往与他相反的一侧退开,却是未能赶得及他的动作。 他似乎早就看到她有要退离的打算,所以,在她往后挪的一瞬,他便飞快地踏出了一大步,同一时间伸臂,牢牢圈住了她的腰身,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从他的掌控中脱离。 因着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尹沙微有些愣怔,再等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掐住了她的腰,将她从那巨大的石面上给抱了下来。 尔后,他便一直将她抱着放到了他之前坐的位置,接着,他重又将那燧石递给了她。 尹沙目瞪口呆。 果然…… 一气呵成的动作,与他此前将她报上那石面时的如出一辙,且强制性更甚。 一上一下,两次一对比,尹沙就明了,这男人,果真是够可恶的,心思难猜不说,接连着两次夹杂着的某些意味都是相似的——第一次是与她一起为饵,让她与他站在同一个点上,生生摆了塞尔一道;完了,第二次又拉着她做靶,她已经因为一次爆炸而成了塞尔的眼中钉肉中刺了,现在他还要让她去用燧石打火,以让塞尔将他与她看为一体。 就这么会,尹沙已经不知道该忧还是该怒了。 老实说,她仍然猜不到他最深的用意。 但不管怎么样,他当初既然能在带她离开的时候,一并也捡走了燧石,那也必然是看清了燧石取火的方式,不然,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一块石头一样的不起眼东西的! 并且,燧石打火的方式,比之钻木取火,包括放大镜聚焦取火,则简单许多,且又是格外清晰明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的! 可此刻,他干嘛非要交给她来做呢? 捏着手中的燧石,尹沙默默看着某个混蛋将插在腰间兽皮中的瑞士短刀又递了过来。 瞅着那合金钢的光亮刀面,尹沙犹豫了半晌,还是硬着头皮给接了过来。 这男人……虽平日里相当寡薄冷淡,也不比塞尔的阴冷狠戾,但若发起怒来,只怕要比塞尔还要可怕,而这一路来,尽管他并没有对她多作为难,可她也确实感觉无法违拗他。 这大抵就是这一路来,他对她照拂有加的原因吧? 始于价值创造,也结束于利用价值。 此下,她都有些怀疑,他花那么大的精神将她救回来,怕也是与那塞尔之间本就存在着什么问题,而她,约摸就是他心下最合适的棋子。 很晕,很难想象与猜测,同样,她也不想再报希望了。 如现世一般,没有价值的东西,人家为何对你那么好,当然,或许在现世还有可能出现无条件帮助的可能,但这在远古时代里,生存都异常艰难的时代,完全没有分一杯羹给拖油瓶的道理! 怕只怕,这一晚她就得over了! 心中腹诽,尹沙忍不住抬了头去瞪身侧那半蹲着的男人。 这一眼过去,那男人似是一时未能反应过来,有些愣,但眨眼功夫,他便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只那一双曜石黑眸仍然邃色点点,隐约带了点试探,然更多的还是初进石洞时的暖意。 到底在搞什么…… 丝丝疑惑从心下升起,尹沙仍旧没弄明白那一双异常好看的眸子中到底要传达哪些意思。 相对无言只下,她心下也只有无可奈何,最终,她还是按着他的意思去做了。 将那燧石与瑞士军刀合着一处,取了些零星的草叶垫着,敲砸出了火,随后,她便有些郁闷地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回了他脚边。 他也已然没有吭声。 对于她打火的一系列情况,他也是毫无任何惊讶,一如他猜测的那般。 也罢,反正她所用到的取火方式,他基本也都学会了,燧石这么简单的一种,论起来倒是与钻木的原理一致,而他也是看到过,更是拿钻木练过手,当然,很可能在她昏睡的时候他也试过燧石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说了。 想着,她便慢慢起了身,挪到了另一边,将之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加摩却是没动,仍然在拨弄着手上的火堆。 就这一刻,尹沙抬了头去,却是瞥见了那折了脚踝,还被卷毛摁在凹凸不平的石洞内壁上的男人,面色有些古怪。 似怒更似震惊。 与她料及的着实有些差距,因为那并不仅仅只单纯因为燧石打火被知晓后的表情。 她其实很想弄明白他面上的震惊是来自哪里,但……会是来自加摩递出来的她的那把瑞士短刀吗? 可这也是与那晚巨树下斗兽情况相悖。 从那夜后,她就基本已经肯定那巨兽是他引来的了,那么,他应该在那个时候就看到了短刀,再者,短刀只是与骨刀长得有些相像,眼下,加摩并未拿它做出什么来,按理说,惊讶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 若这些都要被排除在歪的话,那么,她能想到的,便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那一夜巨树下斗兽之后,加摩与卷毛同时走开,在第二天下午她遇上塞尔前,他们有可能打过照面! 否则,塞尔的表情根本无法解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自有打算 原先所猜测的就已经够惊吓的,再因着局势而出现了这样的估料,尹沙也是心惊肉跳,但与此同时,她也不得不继续按捺下心中的惊惧。 语言问题,不知道让她耽误了多少通透真相的时机,更不知道让她错失了多少洞悉加摩心思的机会。 眼下,倒是他的态度变了许多。 其实也是合情合理,但这一份改变让她心下多少有些落差,毕竟,此前他对她的态度虽淡漠,可也算得上是温和,现在却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了。 此时此刻,与临晚时分,乃至进这处石洞时,他对她的态度,都是差别甚大。 只是,哪怕她的思绪再多再乱,现在也是理不清的,所以到最后,尹沙索性拢了拢身上的小块皮毛,蹲在了一边,默默看着他拨弄火堆。 他依旧没有要理会那四人的意思,拨弄了一小会,待到那火堆旺起来后,便是兀自起了身,与那两个临晚时便来到这处的人低低地说了几句,转身就从石洞洞口处拐了出去。 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整个洞内的气氛都是静默得十分古怪,反而是那卷毛,在她有些茫然地抬了头时,他刻意地朝她“咝咝”了几声,等她把目光转想他时,他却又蹦出了一句此前说过的话:“奥以西!” 语毕,他甚至还一改对待塞尔时的态度,反是认真摆出了一副谄媚的笑脸来,讨好意味十足。 至于另一侧,与卷毛的脸处在同一个纵坐标的塞尔,纵然因为脚踝脱臼受制于人,但他此时的面色仍是阴冷,片刻前的那一份震惊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一双深棕色的眸子中覆加的三分戾气。 他仍然是瞪着她,似是要将她的轮廓都刻在眼中。 面对这样的眼神,数次下来,她从心虚到习惯,再到完全能承受,不过数秒功夫。 反正,他现在都无法反抗了,就此下的格局,她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再者,她也没那种要拯救全世界的良善想法,而这个世界上,也并非所有的人和事都能顺应良善。 相反,很多东西都是成反比的,只有此消,才能彼长。 竞争或者与仇关系下,正比例少之又少,除非能达成共识互帮互助,可这世上又哪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生产力水平有限的远古时代,不管能不能创造,物资总量是恒定的,同一片天空下,不同族群,那么,想自己过得好,便只有别人不好了。 就好比这个塞尔,光就燧石一事,便足以见其私心,更何况,他还有坑害加摩与卷毛他们的嫌疑。 从古至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博爱万物! 而她,恰恰便是那随大流之人。 所以,对于塞尔的恨意,几番下来,她连那一丁点的愧疚之心都被消磨光了。 也因此,她以一个白眼回应了那阴狠的瞪视,尔后,整颗心又放回了卷毛的话语上。 奥以西…… 她能将“奥西”的意思揣摩个八八九九,但对于语音相近的“奥以西”,她至今都还晕乎着,莫不是,“奥西”与“奥以西”这两个稍稍不同的发音,其实意思是一样的,就像汉语中的儿化音? 理解不透,又无法询问,尹沙有些尴尬,再瞥见那卷毛仍然西伊的眼神时,她也只得干干地笑了两声,不敢应他的话。 实际上,她却是觉着,要是加摩的性子能有卷毛的一半天真直率就好了,这样的话,就算穿越的日子用两只手都能数清,可她的记忆力却是绝佳的,只要稍微认真跟她多说几句做些动作帮她理解理解,她也不至于听不懂许多话语。 一时,她倒也不知是该怪加摩性子太淡,还是怪他对她在交流上的耐心不足了。 心下一波吐槽,尹沙下意识在不怎么平整的地面上划拉了两下,算作是不满。 也就是这会子,那拐出去的高大身影又从那石洞口灵活地闪了进来。 说实话,她还是挺佩服他的。 那一夜泰坦巨兽的事,他就折腾了一身不轻的伤,随后更是与参与了某些可怕的事,新伤旧伤纵横交错,他一声未吭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步履与动作竟然还能这样矫健,光看着她都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然而事实上,他却是一直如此。 此下,就着火堆的光度,她倒是瞥见他手上像是提了些东西,等到他走至她身边,且放下了那叶包,尹沙才发现,那叶包里,赫然是几块处理完善的动物肉。 这动作也是够快的,出去那么一小会,竟然就捕捉到了猎物,还扒了皮切了块,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的效率…… 只是,他这折腾了半天就单纯是要烤肉? 可他们不是刚吃过么? 莫非,她这一觉睡到了天明? 问题是这天还是黑的,夏日里,有谁吃得那么早,还是油腻腻的烤肉? 无语地瞅着加摩将那些肉块都穿到了枝子上,尹沙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她并不具备让这男人听她话的资格与本事。 不过,这仍然是个让人出乎意料的状况。 百无聊赖蹲在边上看那难惹烤肉,整个石洞内,除了那火堆上的火烧裂枝桠时引出的一声半声炸裂声,便再无其他声息,静谧得可怕。 尹沙隐隐有种阴谋涌动的错觉。 但这一个错觉没再继续下去,那男人很快便将那些肉烤好了,然后便是在那几块烤肉中挑了一块烤得焦黄的肉递来给她。 片刻愣怔,尹沙便伸手接了过来,她终是抵不过那阵阵香气,只稍作犹豫,便直接开吃了。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虽还有些排斥在凌晨或者黎明前后吃这样油腻的烤肉,但她这会子也不撑,也还是能吃下东西的,再者,回想起自个独自一人时的两次饿肚子的倒霉状况,她倒是宁愿油腻死。 既如此,那就……“入乡随俗”吧! 只可惜,那烤肉一直味道寡淡,除了酥脆嫩滑的口感不错外,美味就差了许多了。 就这一刹,她突然就十分好奇起来。 若是一直吃这么寡淡的东西的话,他们要怎样补充人体所需的钠元素呢? 那东西可是对人体只管重要的元素,于现代时,人们就通过食言来摄取,非但是美化了食物的口味,也是提取了人体所必须的微量元素,一箭双雕。 可他们……她自始至终没发现加摩与卷毛有摄取盐类的做法。 也不知是她未曾了解,还是他们出来的急,根本就没有过多准备,总之,她是没见着,但他们也未曾出现缺乏钠元素的的症状表现。 反倒是那群矮个野蛮人,他们虽说在吃上面残忍而恶心,可动物血液中恰恰就是含了一定的盐份,这点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人体所需。 至于她跟他们吃的这些……整个叶包带回来时那肉上就已经十分地干净了,压根连丝血色都没有。 带着满肚子疑问,尹沙一边吃着,一边瞅着他将剩余的烤肉一一分给卷毛,以及那两个临晚时就处在外面的人。 大抵是因为那四人中,三人被捆了个结结实实,一人又脚踝出问题,所以他们都并不担心那四人有机会逃跑,正因此,他们也是自顾地吃得欢畅,空留了三人木愣愣闻着香,一人冷眼斜睨着。 一番下来,就像她想的那样,他跳过了那几个与他并非一道的人。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但同样也有些令人惆怅,想着她被塞尔掳走的时候,后者也没少了她的一份,此刻,她倒不知他用意何为了。 等到她再次埋了头去啃手中的烤肉时,冷不丁,一个低沉而阴冷的声音自卷毛那一处传了来。 再等到她下意识抬了头时,她身侧的男人已经缓缓站起了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被他调戏 等到她再次埋了头去啃手中的烤肉时,冷不丁,一个低沉而阴冷的声音自卷毛那一处传了来。 再等到她下意识抬了头时,她身侧的男人已经缓缓站起了身。 但他并未对塞尔的话语做出任何只字片语的回应,相反,他只是走至了那石洞的洞口处,看了看洞外的天色,尔后,便重又回了来,步履稳健。 至于那率先发声的塞尔,则彻底被无视。 她搞不清这两方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僵持不下,她唯一知晓的,就是这趟水相当浑。 而她,也是相当苦逼地于懵逼中莫名其妙给卷了进来,稀里糊涂不说,还无法脱身。 思绪飘飞中,那被加摩刻意无视的男人,第二度又发了声。 这一次,他没再重复此前的那一句话,反而是一音一顿地叫了她身侧男人的名字。 原本异常熟悉的两个字,却是硬生生地在这样一个阴冷男人的口中被叫得变了味。 若不是被束缚了双手,又被扭脱了脚踝,尹沙觉得,依着这男人的性子,他是怎么都要爆发的,然而眼下他并没有,大抵是受制于人不得不低头,但她还是在眼角余光中窥到了他面上的一抹压抑的戾气。 其实她一直有些想不通,最初她刚刚与这男人打照面的时候,他的表现,与她给了他一巴掌之后,及至此时,都大相径庭,对比强烈得如同两个极端一般。 纵然他的算计心思一直存在,可那时候,他给她的感觉至少没这么阴郁。 而且,在巨树下时,她还见他笑过好几次,先不论其真假,光是面色就与那一巴掌后相差甚大。 莫非,是她那一巴掌的缘故,触及了他的逆鳞? 可那左不过一个耳刮子,会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呢,这种情绪又至于持续这么久吗? 她想不透,也不了解。 有些无奈地叹了声,尹沙又咬了口手中的烤肉。 相比那些她想不明白的可怕情绪,包括她听得并不怎么明白的鸟语,她倒是在这男人的话语中又得到了个重要讯息——他认识加摩。 不然,他不可能叫出加摩的名字。 问题是,若是认识的话,又怎会结下如此的深仇大恨? 最关键的是,这两方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人种,却偏偏关系如同与那矮个野蛮人之间一般势如水火,这得存在怎样的隔阂与矛盾? 她仍是在慢慢思索着这两方不睦的古怪,她身侧那身形健硕的男人却是在塞尔叫出他名字后,停住了下蹲的动作。 尹沙以为,这一次,他的有所停顿是因为准备应对塞尔,却依旧没能料及,他只是重新转回了身去,冲那卷毛使了个眼色。 就这一刻,那卷毛一下将那面色阴郁的男人往着一边凹进去的石壁中推了进去。 约摸是没想到加摩与卷毛会如此干,塞尔明显有些措手不及,等到他再反应过来时,大力推搡的作用力下,外加被捆绑着,重心不稳,他几乎没能反抗分毫,便整个地没入了黑暗中。 尔后,尹沙便听得一声石块撞击的沉闷声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除了只看到卷毛的一个推搡动作外,其他完全不清楚。 不过,火堆的光度下,她还是留意到了原本那两人所站之处有一块巨大凹槽,似是于后方还别有洞天。 只是,以她现在的位置,视觉上存在死角,而在此前,她又未曾关注过那一寸之地,所以,难免有些吃惊。 然而仔细想来,也没什么惊诧的了。 而先前,加摩便是应该躲藏在那一处静等塞尔上钩的吧? 否则,以夜视能力同样强悍的塞尔来看,又怎会看不到他在哪里? 至于那沉闷的石块撞击声,大概也是那凹槽后方的石块,用来堵住那一方凹槽的槽口用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让人费解的是,若这么久的沉默应对,只是为了将塞尔丢进那凹槽中,那加摩的目的又是什么? 况且,塞尔已经率先开了口,即便她不能听懂,但这应当是属于谈条件与求和的表现了,可为何加摩不让他继续说呢? 带着满心疑惑,尹沙有些纳闷地瞅了眼身侧站着的男人。 他仍是安静站着,静默相对一切,面上漠然一片,连着那一双曜石黑眸都是满满的清冷之色。 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倒是与他在那处矮个野蛮人的小石洞里将她救了时的样子一般,淡漠疏离到让人心存不舍,又颇多无可奈何。 加摩,说起来,倒确实是个相当可靠,又相当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偶尔让人希翼,却又时常让人惆怅。 很可能,这世上还没有一个词能贴切地用来形容他,因为,他的好与坏,无论如何都不饱和,也不纯粹。 久久凝视之下,冷不丁又想起了他非得让她在塞尔面前用燧石打火的事,尹沙头一次觉得心下有些发寒……莫不是,他这么做,并非只是告知塞尔她与他才是一伙,反而是在质疑她与塞尔之间是否存在什么阴谋? 亦或是,怕她会随着塞尔去他们那边,逼着她选择他? 两种猜测,该是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些,但也同样是第二种更自以为是一些,毕竟,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么,她大概也要重新考量一下自己的可利用条件,以及可榨取的剩余价值了。 兀自出神,一直到将男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尹沙这才后知后觉回了神,却恰恰撞上了他低头的目光。 一瞬的四目相对,火光映衬下,那一双黑曜石般的深邃眸子再次光度熠熠起来,点点星辉,似是要燃织成一片燎原情愫,将她整个地网罗进去。 片刻愣怔,尹沙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她看错了还是怎样? 怎的她近期总感觉加摩的眼神有些异样? 在那巨树下时,她瞅着他的面色似乎就有些不对劲,但那会与此刻的还不一样,那时候大抵是有些怒意的,然而这一次的怪异眼神,约摸是从临晚时分便出现了,而她,也不止一次感觉到怪异。 只是,由于他本身的淡漠,一时半刻,她也无法精确弄明白他的用意,倒是几番思虑下来,愈发地惊人了。 心下一阵惶然,尹沙本能地垂了脑袋去,偏那男人就是不让她遂了愿,在她垂下脑袋的一瞬,他仅用一步便站到了她对面,随后更是干脆而直接地蹲下了身来,强行挑了她的下巴与她对视。 尹沙心惊之余也不太敢违拗他,然而处在他的掌控之下,她整个肢体都条件反射地有些僵硬起来。 他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稍有些惊讶后,他便微微地眯了那一双异常好看的眼,紧抿的唇更是几不可查地带起了丝微小的弧度,如此还不算,他甚至就着轻挑她下把的动作,用拇指在她唇瓣上蹭了蹭。 这是个颇有些暧昧的动作,而那温热拇指的指腹滑过唇瓣的粗糙摩擦感更是让人有些不清不白,尹沙一下子涨红了脸,下意识半抬了下巴想要脱离男人的掌控,偏那男人以腕力就相当简单地温柔阻止了她所有的动作,到最后,他更是直接探了身子过来。 思绪在前一刻的郁结上打了结,尹沙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僵硬,脑袋也被掌控,机械式转眼珠时,她好死不死地瞥见了那站在她与那男人不远处的五个人正大眼瞪小眼地瞅过来,当下便是一股热血涌上了脑门。 慌乱之下,尹沙忙不迭推开了身前愈发凑近的男人,却是没想到,她这伸手一推的动作似也在那男人的预料之中了。 就这么一刹那,她连着双臂都被那男人给单手掌控了,更是因着这个动作,她跟他的距离又贴近了不少,最后的最后,他干脆将她按进了怀中。 尹沙目瞪口呆。 男人却仍是满脸淡然,唯有那一双黑曜石眸子中的光度,愈发炽热起来。 他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选择你 男人却仍是满脸淡然,唯有那一双黑曜石眸子中的光度,愈发炽热起来。 他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这一次,尹沙彻底石化。 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超乎她的意外了! 那一个就势而拥的动作已经让她吃惊不小了,哪曾想,他竟然又亲了她,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气血上涌,有那么一刻,尹沙恼得几乎想挖个洞钻下去。 奈何,那男人蛮力惊人,她被他按压在怀中,除了脑袋,其他肢体根本都动不得分毫。 一时间,尹沙又羞又怒。 回想起来,他在那处水洼边也是这样对她的。 虽说,也只是楼楼抱抱摸摸蹭蹭这一系列,但断断续续的,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纵然亲个嘴什么的在现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可她也并非那么随意的人! 对于开放观念,她能接受,对于旁人的大胆做派,她也能理解,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这种事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若要让她付出自己的一切,那么,前提必须是相互有感情,并且能走到最后,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上,她才能不计较那些开放到前卫的感情释放,否则,这于她而言就是不负责任! 内心里,她渴望的是从一而终的感情,而绝非临时起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她也定然会付诸对方相同的感情与态度。 可这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时半会的,她实在是有些难以定论。 尽管,此前的数次暧昧情况也让她有所质疑,但因着她本能地排斥并拒绝相信,以至于她从未认真细想过这种可能性,直至此下,那男人对她做的事,包括某些反常举动,一应都得到了证实。 ——或许,他真的是对她存了什么心思也未可知。 然而……除开她心中暂时未能缓解的她与他的远古人身份差异的隔阂之外,对于他初次见她时的掐脖,以及后续对她的冷淡,然后才逐渐亲昵的态度,她仍然持怀疑态度,尽管,这十分符合感情走向的设定。 可她现在对他逼着她用燧石打火的事格外介怀。 本就让她惆怅的关系,此刻再加上这么一件事,就愈发地显得脆弱了。 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一百次的好事都抵不过一次的坏事,她必须得承认,她自个心下确实是生了疙瘩了。 当然,交流不太顺畅的情况下,她的猜测也不一定就对,但综合所有,以目前情势来看,她所猜测的可能性却是最大的。 不过,不管怎样,她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 所以,真要论起与这男人的关系,她希望,他跟她能止步在这种暧昧之前。 若如此,她便再无所谓他对她的态度如何,哪怕燧石打火之事都属于利用,那也没有关系,而她,也愿意被榨取她所懂得的现代知识,以偿还他对她的帮助之情。 反之,即便她能跨越千年时间以及种族差异的鸿沟,只怕这一系列或有或无的误会也仍然会给他们双方添堵。 至于她自己,纵使她已经明白自己别无选择,且必须得留在这样一个她不喜的可怕地方,但她也从未考虑过让自己跟一个远古时期的男人有感情的发展。 即便,她对这个男人似乎早就产生了依赖,但那也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在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算得十分强大而已。 因着这份不太好的依赖习惯,她若能进入到他的族群或部落生活,那么,不管于她,还是于他,都是双方共赢的,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不过,她也有想过,如果他拒绝让她加入他们的话,或许她的日子也会像回到最初的起点那样,相当艰难。 但这几乎不可能发生。 毕竟,这男人平日里的性子她也是有数的。 他的淡漠,其实包含了诸多理性,偏也就是这份理性,会助她在他的族群或部落生存下去。 只是,唯一让她有所纠结的,也同样是这一点,她始料未及的,便是这男人的这一份理性,似乎在她身上已经逐渐转化成了某种感性。 这让她相当惊惧。 若一定要问她,是否愿意留在这一片未经开化与文明洗礼的时代与土地上,那么,她的答案一定是不愿意,毫不犹豫的! 可她根本就已经没有机会离开了。 不情不愿态度下,她能留在这里生活已是最大极限,又怎会愿意与这里的男人一起繁衍生息? 思及此,尹沙愈发地想要划开与男人的界限,偏偏,她越是不管不顾地大力挣扎,男人就越是搂抱得更紧密,到最后,她愣是是被他死死地压在了怀中。 筋疲力竭,尹沙不得不放弃抵抗, 也就这一刻,她听得耳际传来了男人的低沉声音:“洛嗒里喀。(我选择你)”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句全新的鸟语,她根本听不懂! 力竭中,尹沙愣了好一会,也没能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于是,一贯的沉默又开始“以静制动”。 尹沙以为,他会像以往那般,若是她听不明白,或者是以沉默相对,他便不会再重复,也不会再去逼着她做出回应来,然而,这一次,她失策了。 面对她的沉默,他显然不太满意,等了半晌后,见她仍是没什么反应,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一松手便将她从他怀中拉了出来。 尹沙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只依着他将她从怀中拉出的动作以为,他打算放过她,便也就势打算推开他,却是不料,他却又在一刹那牢牢圈住了她的腰身,让她根本退不得。 被男人的矛盾举动搞得晕头转向,尹沙也是莫名其妙,无可奈何地睁大了眼去瞪他,却又在同一刻,瞥见了那几个仍然在她对面大眼瞪小眼扫来瞄去的几人,当下便是又有些羞赧,忍不住又挣扎了开。 之于那男人,在她于安静过渡到挣扎时,他便是微微地册了下头,似已是注意到身后众人的围观,当下脸色也有些沉冷起来,连着那一双原本还带着些许小弧度的双唇,也是瞬间紧抿。 出于对这男人的部分情绪的了解,尹沙直觉,他该是又心情不悦了。 就在她以为那一群好几个站着看戏的男人会遭殃之时,身前那名为“加摩”的男人却陡然就着搂抱她的姿势一下站了起来。 惊人的蛮力之下,尹沙一个未察,便被整个抱了起来。 惊吓中,她下意识一把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因着她的这一个无意识举动,男人动作微停,但那也仅仅只是瞬息的停顿,尔后,他便是将那几人视作无物,只自顾带着她,侧身出了石洞。 尹沙的心立刻绷紧。 他这是想干嘛? 不待她想更多,他便带着她飞快地往着临晚时的河滩方向拔腿狂奔。 尹沙倒是有些惊讶于他的动作与速度。 按理说,他受了那样重的伤,不管过几天,就她在傍晚时所看到的那些伤口的结痂状况,她便觉得他的伤恢复得并不好,而她也是雪上加霜地压裂了他腰腹部的伤口,偏偏这男人根本不以为意,此下竟还狂奔起来。 连她都免不得要担心他的伤势,本尊居然无感,简直了! 无语至极之时,男人停下了脚步。 久久的林地生活使得他相当壮硕强健,这一通快步奔跑下来,纵使还带着她这么个累赘,但他依然大气都不喘一下,相当地气定神闲。 感慨完毕,尹沙便作势要从他臂膀中下来,结果那男人却根本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而她的下探动作也明显是在那男人的意料之外,最终,那一处水洼前摔跌的旧事再次重来。 尽管,一系列动作条件及摔跌的情形都十分不一样,但是好在殊途同归,结局一样——都是成功摔下! 只不过,这一次,她在上,他在下。 这就不同于此前了,那会子,她除了点扭伤整个人都是完好的,而他,除了胸腹部在斗兽时遭遇了撞击也一切正常,可现在,他腹背都有伤,还处在下方,自然是不能再像此前那般将她捞在怀中了,至于她嘛,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骨骼肌肉都是撞击后的酸麻顿痛,一跤下去,无论有无缓冲,她都注定要销魂疼上半天,而她也着实没有那男人的本事,非但气力不足根本捞不住他,还成功地被他拉着砸了下去。 然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让她惆怅的是,身上那条被她胡乱折腾几下才挂住的脆弱薄裙因着这一个动势猛烈的摔撞,一下整个给撕裂了开,并且,就连她穿在内里的那件摇摇欲坠的小可爱,也是从背上彻底给断了开来。 这一刻,尹沙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不是她恰恰地摔趴在那男人身上,只怕她真的要在这男人面前一丝不挂了! 心中暗自庆幸,尹沙却也是疼得够呛,趴伏在男人身上,却因钝重的痛感来袭,一时之间,她也彻底失去了活动的力气。 返到是摔得最为惨烈的男人,只在被砸的一瞬间闷哼了声,其余便再没见得他吭出一声来了。 久未闻声,尹沙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将他给砸晕了过去,再等到她咬牙抬了头朝他面上看去时,这才发现,浅滩河水映衬的月光下,他正定定地看着她,蹙着眉,似乎颇有些痛苦的样子,那一双极其深邃眼睛虽看不清眸色,却似有一股子热度。 尹沙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恰逢身上的钝痛感散去,便以手捂了胸口的破衣服,条件反射想爬起身。 男人却是比她的反应更快,只一伸手,便将她整个地重新压回了自己胸膛前。 一阵夜风轻拂。 阵阵凉意拂过她光裸的后背,无声之中,便是与那按压在她背上的温热而粗糙的大掌形成了两个极端,尹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片刻停顿,身下的男人便立刻收了手。 背上的压力消失,尹沙再次想坐起身,偏那男人的动作再次快了她一步——他将她摔落的那块皮毛飞快地捡了起来,一并也迅速披到了她身上,随后,新一轮压力再次释放,隔着那软软的皮毛,她都能感觉到源自那掌心的温度。 他还是不打算让她起身。 几番波折下来,又是处在暗淡月色下,没有那明亮的光度,尹沙心中的尴尬自然少了几分。 至于那男人的禁锢力道,她反正也挣不开。 思及此,她也懒得再动,便随了那男人的动作,轻叹一声,也埋了头去,安静靠在他肩头。 若不是因为尴尬,她其实也不想再动,身心俱疲之下,她也很想静躺。 而她这难得的温顺,似乎也是安抚了身下那男人的心,稍稍的怔仲后,另一只粗糙大掌滑到了她的肩窝,然后便是缓缓向上,直至她的脸颊。 许久,男人的低沉声音再次于她耳边响起:“洛嗒里喀,呐伊?(我选择你,你呢?)” 基本还是套用了在石洞中时的那句话,只是此刻,断句后,又加了两个音,且尾音上提,似乎带了些询问的味道。 那么,他这是在询问她的意思吗? 这会是个疑问句? 他在等她的回答,或者,他是想要她给他一个明确答案? 可她根本听不明白呀! 而且,他应该知道,她是听不懂他的话的,为何他还是这么问她呢? 莫非是什么比较要紧的事,亦或是她之前有所怀疑的某些问题? 那么……这会是告白的话语吗? 琢磨不透,更是无法接受男人的心思与心意,犹豫了好一会,尹沙仍是无法做出回答。 久久没能得到她肯定或者否定的回复,处在她身下的男人呢明显也有些耐不住了,但他似也在强行忍下某种情绪,反而是第三次,再读重复了一遍,那一句她一个音都听不明白的话语。 ——洛嗒里喀,呐伊? 什么意思? 磨蹭许久,尹沙仍然衣物所获,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她索性装死。 三番五次得不到她的回应,男人彻底来了脾气,再没有最初时的淡漠与无视,就着禁锢她的力道,他猛然了个身,一下将她压在了身下,尔后,便是半支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尹沙有些着慌,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奈何,双臂被压得死死,而她,更是奈何不得他的重量。 尹沙本能地想叫,男人却一下俯了身子,不容分说便狠狠地贴上了她唇,一并将她的叫喊也堵了回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有点火大 尹沙有些着慌,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奈何,双臂被压得死死,而她,更是奈何不得他的重量。 尹沙本能地想叫,男人却一下俯了身子,不容分说便狠狠地贴上了她唇,一并将她的叫喊也堵了回去。 与此前在石洞中的那个带点小亲昵的触碰式亲吻不同,这一次,尹沙只觉男人的动作上充满了暴虐的意味,粗暴,且态度也是强硬得有些吓人。 出于本能,尹沙一直想要挣扎,却是被抓住双臂动弹不得,而那男人身上的莫名怒气也是让她有些畏惧,到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便也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好在,男人除开亲吻她用了强,倒也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就在她被他连压带堵弄得快透不过气时,他放开了她。 但他仍是在她唇瓣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似是对她有诸多的不满。 尹沙吃痛地低哼了声。 极近的距离下,那一双曜石黑眸幽深得似是无底洞,除了那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怒气,尹沙看不出他任何的其他情绪。 可那一口确实很疼。 并且,几乎在男人下口的一瞬间,她便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估摸着,她的嘴唇也是被咬破了。 不过比之身体上撞击带来的钝痛,这一种痛只是疼在当时,稍一会便过去了,而她,也逐渐在这一份短暂的痛觉中慢慢地醒了神。 但那男人明显比她反应得更快,在放开她的一瞬,他便是起了身,转身便朝着一侧的水中走了去。 尹沙仍是搞不明白他的想法。 躺在原地许久,直到身上来自那男人的灼热温度都散去,夜风下丝丝凉意入侵,几个寒颤后,尹沙才有些费力地坐起了身。 身体上,各处疼痛依然。 然而,这一次,她嘴巴上又添了新伤,包括背部。 尽管围了那小半块皮毛,但它很是轻薄,面对那一地的圆石,最多也仅仅只起个缓冲作用。 长长地呼出了口气,尹沙揉了揉酸麻的腰背,将胸前破破烂烂的衣裙理了又理,奈何,那薄裙的上半身早已烂得不像样,在她内内又挂不住的窘境下,它根本不具备遮挡的效果。 无奈之余,尹沙只得考虑,将裙子的腰部往上提。 那一处是收腰设计,高宽度的松紧带勒到上半身着实不怎么舒服,但她的行李箱应该还是在原来那处巨树的“树屋”上,所以,现在她根本没有衣物替换。 既没有办法,便也只能将就,最终,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裙子提上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裙子很长,即便把腰腹部拉到肩头,那长长的裙摆也足以包裹到她的大腿。 至于那裙摆上的好些小洞,尹沙选择性无视了。 就这一刻,尹沙听得一阵水花响动,条件反射抬了头去看时,却只是见得那水面一阵波光晃动,而那男人,此下却是不见了踪影。 夜间,弦月光度有限,即便白天里十分清澈清浅的水,此下因着光度距离以及角度问题,尹沙也根本就看不清楚。 只是,根据那水光晃动的情况猜测,那男人该是下水去了。 说来,她一直都有些搞不懂他,当然,也包括这一次。 对于他莫名的怒气,以及对她间隔不足片刻的温和与粗暴态度的强烈对比,现下,她更是对他古怪入水的行为有些想不明白,毕竟,此刻还处在夜间,这一处白日里格外暴热,比之现代的夏天有过之而无不及,夜间却又是不如现代的正常夏天那般,温差大得几乎像是春秋天的温度了。 而常见物质中,即便液态水的比热容是最大的,但也是扛不住这样的温差,她其实还是有些担心那男人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因为,他已经是满身伤了,就算处在愈合当中,身体素质也远远不如他完好无损的时候,更何况,这些日子里,他折腾的事也不少,临晚时又有一处伤口因她而裂开,这时候,最忌讳水了。 心中多少起了些忐忑,尹沙便慢慢地爬了起来,打算走近些去看看,是否能找到那男人的身影,却是在站起身的一瞬,触碰到距离宽腰带下方不远的裙翼某处潮湿了一大块。 下意识低头看去时,却是因着裙子浓重的色泽而一无所获,尹沙泄了气。 大概是露水吧。 松开那一块潮湿布料,尹沙便飞快地迈开了步子,往那水边靠去,却又在迈开两步后再次停脚。 她腰腹部皮肤上有些粘稠与紧绷的不适。 除此之外,她刚刚触摸到那一块潮湿布料的手背与指腹也是有不同程度的粘稠与紧绷感,倒是她此前满手的潮湿感觉已经不见。 这不可能是露水! 心中生疑,尹沙忙不迭伸了手来查看,却是没看见什么来,待到忍不住重又抓了那处潮湿布料又摸索了几下,那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才浓郁了起来。 血? 条件反射拿另一只手的手背去触碰自己的下唇,她却压根没触碰到任何潮湿感。 那么,她下唇的血色是早就干涸了吧? 也是,那么个伤口,也就当时疼了点,能流多少血? 而且就算她刚刚将裙子上拉,她的嘴唇也压根没有接触到裙摆,怎会弄出那么多血色来? 莫不是…… 心下一惊,尹沙忙不迭掀开裙摆查看自个的肚腹——未出所料,哪怕月色再惨淡,那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在她的白皙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并且,那一大片那红的血迹似还带着些细碎毛皮的刮擦磨痕,尽管并不明显,可她还是注意到了。 有那么一瞬,尹沙几乎认定,是自个的大姨妈来了,但片刻之后她便觉得不对劲了。 一来,她并没有姨妈来的感觉,二来,哪有人姨妈来了会弄到自己肚腹上的,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如若都不是,那就只有那男人的伤口了! 可是,就算临晚时分她因为惧怕那毛虫一样的蝴蝶,将他的伤口弄裂了,可那时候她也并未见得流多少血来啊,其次,那男人的凝血功能她也是见过的,她在石洞内便是没见得他身上那处再有溢出血色来,再说了,都已经一晚上了,怎么可能再有血迹呢? 质疑中,尹沙再次想到了男人咬她时的暴怒。 一定是……一定是他刚刚亲她的时候弄裂的,那会子他极度蛮横粗暴,先是摔了一跤又挨了她一砸不说,肆意妄为的大幅度动作下,只怕更是将那伤口给撕扯得更大了! 心中焦急,尹沙也顾不得河滩的石块颠脚,只赶忙往那水边跑去。 可惜的是,近距离的睡下,她也看不清,因为,河水大部分都隐匿在了许多巨树影子的暗色中。 搜寻树遍无果,尹沙彻底急了,当下便是不管不顾地叫起了那男人的名字。 可无论她怎么叫,她始终听不到任何回应,而那水中,也是除了最开始激起的涟漪还小幅度晃动外,再无任何情况。 此下,纵是再多的心焦也是没用了,呆愣中,尹沙再次想到了石洞中的众人。 对,她应该去找加摩的那些同伴来帮忙,若是由卷毛来,他是怎么都能找到他的吧? 主意打定,尹沙便飞快地转了身,忍着身上疼痛准备往来时的路跑去,却恰恰就在转身的一瞬,听得那水中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便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随着那水声哗啦而笼罩了过来。 心下一紧,尹沙下意识下回头,却是不料,一双健臂自她身后圈来,潮湿的水汽,夹带着冰冷的气息,整个将她包围了起来。 尔后,一个脑袋便抵在了她的一侧肩膀上。 是加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每天问次 心下一紧,尹沙下意识下回头,却是不料,一双健臂自她身后圈来,潮湿的水汽,夹带着冰冷的气息,整个将她包围了起来。 尔后,一个脑袋便抵在了她的一侧肩膀上。 是加摩! 特意避开了她受伤的左侧肩膀,也唯有他才会具备如此细腻的心思了吧? 只是,他那稍有些长的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她的脖颈处,沾染上的诸多水分顺着她胸前,全落在了衣服上,凉丝丝的潮湿感,实在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数秒静默后,尹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跟他,确实不同。 他在这里生活惯了,对于恶劣条件也是相当适应,她却不行,身体素质不如他不说,就光这昼夜的温差她都有些适应不来,更别提在凉丝丝的夜晚再弄一身湿了! 她的那些药,部分都只是针对一般的感冒情况,不一定能全部对阵之外,且数量也十分有限,既已知是穿越,那么,以后的日子还长,她得为长远考虑,尽量避免生病。 因由这一个冷颤,出于对感冒的惧怕,尹沙便下意识地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只可惜,她仅仅只是从男人怀中挣脱出了一双手臂来,却根本无法脱离那一个冰冷的怀抱。 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并且,她发现,没了手臂的阻挡,光是圈抱她的范围就小了一圈,而他这样抱起她来,似乎愈是得心应手了。 就这番动作下,尹沙隐隐觉得,自个似乎被那一双钢铁般的手臂又圈得更紧了些,她再想去掰开他的手时,非但没能掰开一指,反倒是被他给控制了双手。 这一下,她彻底失去了全部的自由。 强制贴靠之下,那一阵潮湿感过去,透过削薄的布料,尹沙很快便感觉到后背紧贴的那个宽厚而坚硬的胸膛上重新传来了些许暖意。 有别于透凉的轻风,也与那凉意十足的河水相对,整个地隔断了夜色,驱散了她隐感的寒意。 尹沙本能地顿下了挣扎的动作。 也就是这一刻,那圈禁着他的男人陡然松开了一只臂膀,一转手便摸至了她的下颔,在她的愣怔中,温柔,却又强硬地逼着她将自个的脸转向他。 这一刻,她与他之间,几乎是可以忽略的距离,他背着暗淡月色埋首于她颈间,她能闻见他身上清新冷冽的河水气息,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包括他那双异常好看的黑曜石眼眸。 虽还是摸不清他的情绪,但尹沙明白,他应该还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纵然她不明白那些话的意思。 纵然……他或许根本就相当清楚,她并不能明白他的话语,但他仍然固执地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能让这个淡漠如水又清冷寡情的男人如此失态,且如此执着下去,那么,这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问题? 真会如她想的那般,属于告白的话语吗? 如果真是如此……她又该作何回答? 凝望那几乎整个脸都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许久,再回想到片刻前他对她做出的一系列事情,尹沙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说起来,这男人确实足够好了。 即便性子淡了些冷了些,可这一路来,就算是嫌弃,他也未曾放任她不管,纵使他似也曾对她有过丁点的利用,可那与他对她的好处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并且,此下他好似真的对她存了些许心思,以至于前一刻他近乎发狂,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此前骨子中的那些淡漠都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无边的强硬之态。 对于她来说,若能遇上这么一个人,那也算是幸运。 其次,像这种性子男人,只怕在现代也是很难遇上的,若要遇上,那她也是愿意的。 毕竟,她深深明白,若不能两厢情愿,比起自己爱的人,在那个爱自己的人的身边,更有可能获取幸福。 只可惜,也偏偏就是这个问题,成了此下她怎么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就算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爱的人,可这也不能成为她接受他的有利条件。 因为,她与他,一个是现代人,一个是远古人,种族上的差异,使得她无论如何都心存排斥。 可是,在潜意识里,她好像也并不是特别排斥他对她做出的事。 感性与理性,给了她两个不同的答案。 然而,她也深知,哪怕她就是不做出选择,亦或是遵从理性而拒绝,这男人大抵也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他已经对她用了强,按照他淡漠性子下的某些暴烈因子来看,后续里,只怕还会如此。 所以,她也根本就是没得选择。 恍神间,尹沙再次听得耳边传来了男人低沉的话语:“洛嗒里喀,呐伊?(我选择你,你呢)” 还是重复的话语,但这一回的语气,没了第一次的温柔,也没了第二次的粗暴,反而是淡漠平静得,几乎看不出这些话与他做出的那些事有什么关系。 只是,那极缓的语速,与轻浅的音色,偏偏就让那相当短的几个音中,透露了满满冷冽之气,还带了丝不容反驳的意味。 这一刹,尹沙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同一刻,那男人第二度缓慢而轻浅地开了口:“马纳杜里克?(为何不回答)” 尽管那还是轻飘飘的一句话,音色也并不大,尹沙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沉冷之气。 也是了,不管如何,她总该给他一个回应的,就算是告诉他,她不明白,也好过不吭声。 不然,换谁都会没了耐心的吧? 他既说了那么多次,定然是有非要说的原因,而有些话,确实也没有办法通过动作来沟通的。 更何况,他的表现已经那样明显了。 就算是个傻子,对于他的行为,她总也该优点数了。 那么,他该是在问她,是不是愿意跟他一起生活的吧? 只是,她要如何委婉地跟他表达出自己的拒绝呢? 她既不想惹怒他,也不想让自己委屈。 思虑中,尹沙丝毫未能注意到自己的周全考虑已经变相地形成了又一次的沉默。 再等她反应过来,有些胆战心惊地抬了头去回看那男人时。 男人却并没再因着她的不吭声而暴怒发狂,相反,他只是将下巴从她肩头移了开去,临了时略略抬起了头,微有些停顿后,淡淡地说了句相当长的话语。 ——撒恩努利卡呐,以末洛嗒里喀那帕拉路迪(我会每天问你,一直问到你选择我为止)。 这一句冗长又绕口的鸟语,算是彻底绕晕了尹沙,原本她只是在考虑该如何简单明了又委婉些做出拒绝的动作,此下却是犯了难。 而那男人,于临了时,再一次低了头来。 尹沙只觉唇上再次被一股清冽气息充斥,尔后,那一大团黑影便随着那清冷的气息一通离开了她的唇。 就这一瞬,河滩另一边,那处草木颇高的树丛中骤然传来了一阵窸窣的突兀响声。 条件反射转了头去,尹沙却是没看到任何东西。 反倒是那男人,在她的惊愕中,有些反常地松开了一直禁锢她的双臂 思及那石洞里的塞尔,以及那一群矮个野蛮人,她心下其实仍然是有些惊惧与害怕的,而那男人的撒手动作无疑也是突然地在她心中强加了不少压力,以至于,他放开她的一瞬,她下意识就想去抱他的手臂。 但她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也成功地于即将抱上那一条健硕臂膀时,止住了所有的动势。 可这还是没逃过那一双曜石般的漂亮眼睛。 下一秒,一只温热而粗糙的大掌便握上了她的手。 尹沙心中一惊,待到抬眼看去时,只见得那男人的面上不知何时又笼上了一股暖色,那一双幽深黑眸,也同一时间再次光度熠熠起来。 ------题外话------ 锁起来码字没赶上,然后电脑又出问题……晚上继续更,这个算昨天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霸王上弓 尹沙心中一惊,待到抬眼看去时,只见得那男人的面上不知何时又笼上了一股暖色,那一双幽深黑眸,也同一时间再次光度熠熠起来。 气氛已然有些尴尬,但那男人却浑然不觉,只那抓握她手的粗燥大掌愈发地收紧了,似是再不愿放开一般。 感觉到手上紧握的力道,尹沙也清楚,若是他不想放开手,只怕任她怎么折腾,也都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也罢。 谁让她刚刚做出了那样令人误解的反应来了呢? 就连临晚时分,也是如此。 回想起刚刚与他同行的时候,因着对他的忌惮与惧怕,她好似根本从未这样过,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一旦遇见个什么风吹草动,潜意识里就想要往他身边蹦。 简直无法理解。 无奈之余,瞥了眼自个被抓的手,尹沙默不作声地微微探了脚,往着与那男人站位相反的一边略略挪了些许。 很细微的动作,区区几公分的距离,尹沙自觉没什么问题,却是不料,她的小动作早已被身侧的男人看在了眼中。 至此,那男人眼中本已暖化的眸色,此下再度冷凝为冰霜,而那横亘的怒意,也是顷刻如暴风席卷。 刹那晃神,她只觉一股大力自她那被抓握的手上传来,再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被他重新拉回了怀中。 前一刻的淡漠温柔散去,凝聚而来的则是颇为可怕的愠怒与冷冽,那一双掐在她手腕与臂膀上的手更是力道大得近乎捏碎她的骨头,有那么一瞬,尹沙几乎想求饶了,偏那男人再次低下了来,堵住了她的嘴。 叫不出来,也奈何不得,那男人再一次为所欲为起来。 就在她晕头转向之时,那男人终于停了下来,再一次地狠狠在她唇瓣上又咬了一口。 寇弛间的剧烈疼痛,以及口腔中的血腥味,一下子让尹沙醒了神。 这男人是发疯了吗? 又亲又咬的,竟然还来第二次? 难道这个时代的男人都这么粗暴吗! 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尹沙也是有些恼火。 这是欺负她上瘾了吧? 刚想发作,那男人忽然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她以为他是要放开她的,未曾想,那一双手的目标却是她的衣服——一个不察间,她肩上的那块不大的淡紫色毛皮便立刻被他给扯开了。 因由这个不按常理的动作,尹沙立时将要发作的心思给抛到了脑后,慌不迭地捂了胸前的裙子,阻止那男人再有所动作。 然而,与那男人的蛮力相比,她那点力气又算得了什么,即便是她用尽全力去遮掩捂压,那男人还是很轻易地就将她的裙子给撕扯了下去。 尹沙愣在了当场。 偏那男人根本连一丝缓神的机会都不给她,于她呆愣中,他再次伸了手。 ——这一次,他是要拉开她交抱身前的手臂。 失去了那块短小的皮毛,又失去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裙子,此下,就算她仍是拼死躬身交抱双臂,她也基本属于大部分光裸的了,而仅剩的一套内内,上边的一件,背部的钢钩又坏了,若是被拽开了手臂,她便只能与他“坦诚相见”了! 这还与上一次在那处石洞前的水洼上遇见的事不同。 那个时候,尽管她是全裸,但她那会是钻在他的怀中的,尽管已是肌肤贴合,可那并没有暴露在他的眼前,纵然尴尬,但也好过被看光,并且,那还是个意外! 而现下却不然,除开他是刻意而为,若让他得了手,只怕他不但要看光,还要上下其手,那时候,她可就一丁点退路就没有了。 她不愿意,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就算她注定逃离不了他,那也要等到她心境改变的那一天,否则,就算是死,她也不情愿! 阵阵夜风下,夜色的凉意渗透,与那男人手上的温度格格不入,直教她憋不住地哆嗦了起来。 夜风冷,男人的眼神更冷,胆战心惊之余,又实在是拗不过那男人的蛮力,眼见着胸前的最后一道防线要被破除,尹沙急了,然而可惜的是,她张了好几次嘴,却都不知道要怎么哀求,到最后,也只是笨拙而软糯地哀哀叫了声男人的名字。 单纯的两个音——加摩。 尔后她便是再也说不出任何其他的话来了。 心下急躁,又担心男人根本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尹沙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干脆就着那男人仍然抓着她手腕的动作,有些无奈地整个抱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再继续拉扯她的手腕。 这是个很无赖的动作,她厚着脸皮做出来后,那男人也是怔在了当场,似乎压根想不到她会这么干。 但那也仅仅只是一小会的怔仲,男人很快便又恢复了最初的清明之色。 令尹沙吃惊的是,他放弃了再去撕扯她衣服的举动,反而是顺着她抱了他一个臂膀的动作,整个地将她捞进了怀里。 他身上的水汽早已干去,体温下,热度上升,因着这一个突兀的搂抱,胆战心惊的情况总算过去,而她,也借由着他的胸膛获取了一定的温暖,但她仍是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他再突然反悔,继续干起前一刻的猥琐之事来。 这一搂抱姿势持续了许久。 她未动,搂抱着她的男人也未动分毫,尹沙有些猜不透原因。 按理说,应该不可能是她的话语所致,毕竟,她态度再软,那也只是仅仅叫了他的名字而已。 那么,他放弃再对她动手动脚,会是她后面那个有些死皮赖脸的动作所致吗? 正思忖着,男人忽然拢了把他她耳际的长发,在她的愣怔中,他于她耳边轻叹着浅语了句:“嗒里洛伊,尹沙(选择我吧,尹沙)。” 那是种与此前几句话都不相同的语气。 听着,就像她刚刚有些无奈叫他的名字那般,像是服软,又像是希翼,更似还带了丝喟叹,情感相当复杂。 至于那些话语,不过是将之前两次重复的话语颠倒了下发音顺序,又加上了个她的名字,其他倒都是一样。 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只能无可奈何。 尹沙头一次觉得,在某种语言的学习上,她那超强的记忆力丝毫不能展现最大的优势,也是头一次,她在某种语言的学习上如此吃力费劲。 似乎,从遇见这个男人起,她跟他之间的交流就真的仅限于鸡同鸭讲下的动作辅助,以及重复多次针对场景自我分析来判别意思并加以记忆,除此之外,好像丝毫办法都没有。 若想理解某句话的意思,要么,就看时机,要么,就看契机,实在不行,就只能等奇迹了! 前面倒也还好,大概也是运气不错,她大部分都理解透彻了,真要拿出来交流,她倒也能说上那么浅显些的几句,可问题是,这一夜多次出现的这一句,就算她基本弄明白它属于哪一种性质的,却是怎么都不能精准对上。 偏偏这男人还连续说上数次,害她无故被他咬了两口不说,还差点被扒光光,这压根就是非得要她接下话茬不可啊。 而且,都已经到了这会子了,她也是格外想知晓这一句话的意思。 不然,只怕她还得吃这句话的亏不可! 只是……又有谁能告诉她呢? 尹沙只觉自个已经惆怅到了极点。 倒是那男人,数次的重复下来,这一回,他似乎并没有对她是否会给出回应而抱有希望,以至于,他在轻叹着说完这一句之后,便沉默了。 许久,他帮她理了理那被撕裂挂在她腿上的破烂裙子,一并,也捡起了那块被他扯开扔在地上的淡紫色皮毛,仔细地披回了她肩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情不自知 许久,他帮她理了理那被撕裂挂在她腿上的破烂裙子,一并,也捡起了那块被他扯开扔在地上的淡紫色皮毛,仔细地披回了她肩上。 然后,他便放开了她。 就这一瞬,肚腹上仍然存在的紧绷感,让尹沙一下想起了他的伤口,只是,再等她下意识朝他身上看去时,他却恰恰地侧过了身,拿背对着她。 她不清楚,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他这么一个动作下,她压根没能看见他的腰腹。 出于忌惮,尹沙缩回了脑袋。 不是她漠不关心,只是,若太刻意地去表示关心,只怕又会造成不必要的误导。 她现在就光是对穿越的事情都还没能完全消化透彻,又怎能直面与一个远古男人组建家庭的事呢? 更何况,她都还没能完全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样的生活呢! 对于新事物,或者是环境与条件的突然变化,她总是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以及过渡的过程。 至于那男人的伤势,大概也不需要她操什么心吧?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也定然习惯了,再说来,他遇上她不过数天的时间,在她来这之前,他既没有现代的药物,也没有较为科学的处理伤势的办法,不也好好地活下来了吗? 而且,她也曾见过他帮那个脑袋被砸的女人处理伤口的。 所以,他应当能自行处理,就算再不济,以他那样强健的身体素质,哪怕就是硬扛,总也能过去。 就这样吧。 轻叹一声,低头瞅了眼身上被胡乱拉得参差不齐的裙子,尹沙也是无言以对。 这个男人,撕扯起她的衣服简直手到擒来,可要让他把她的衣服恢复原位,那就不能提了,说来,眼下连她自己都对身上那破破烂烂布条一样的裙子束手无策了,他也根本没什么指望。 也幸好,此下处在夜色中,若是换成了白天,就她穿的这样,估计也是不能见人了。 她倒是想换身干净的衣服的,可她的行李箱不在,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那棵巨树处取回她的东西,同样,她也不清楚,为何这男人会跟同伴一起停留在这一处。 若说,他是为了救她才留在这一处,那就有点说不通了,因为,现在关于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并且,比起她在那处矮个野蛮人的石洞救她的时候,她在行动上明显要比那会子扭伤脚踝要麻利得多。 但据她知道的分析,那时候是因着那女人的伤势比较严重,那么现在呢? 难道就只是为了引塞尔上钩吗? 不太可能吧? 就这样的前后变故,若她是这男人的话,自家的族群要是出了问题,那么,她一定会在救人之后立刻赶回去,而不是在某处呆着。 否则,便是自家的族群已经不存在了,亦或是,重要的人和事,已经不在那一头了。 潜意识里,尹沙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高些。 但她也不敢十分肯定。 不过,引塞尔上钩,或许,有可能是他所想到的解决办法之中的一步也未可知。 细细地想了好几遍,尹沙也懒得再去动脑子了。 这些远古人之间的事,确实够复杂,也确实十分出乎她的意料。 而以她这种低调坐办公室的性子,充其量就是在运营与管理的事情上多元化考虑,与人打交道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却是没到勾心斗角到豁出性命的程度,所以,面对这样的局面,她实在hold不住。 但即便是出乎意料,这一切也是相当合理的。 因为,善谋者永远比善勇者更能站住脚跟,而物种进化也恰恰就是遵循了这一点。 这也好比这男人的性子,若是像她那样生于温室,或许,他身上也会像她一样,毫无戾气,可事实上,他生活在充满争斗的原始林子里,所以,他的性子便也成了如这林子中的危险一般,看似平静,实际则不可测。 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对于他对她不断重复的话语,她才想吐槽一句——鬼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哪怕就是不能说出口,但默默吐槽也算是一种减压方式,所以,此下的她,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偏就这一刻,那男人又回了头来看她。 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尹沙也是下意识抬了头回看回去,却只见得那男人已然蹙了眉,一双黑眸也是眯着,颇有些古怪。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懵比中,尹沙有些纳闷地再次低了头,顺着男人的眼神瞄了遍自己,却是没发现哪里不对,然而再抬头时,他还是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眉头锁得愈发紧起来。 当下,尹沙也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句:“瞪什么瞪,你就算瞪到明天我也不知道你在瞪什……” 原本,就也只是一句吐槽而已,并且,即便是近距离之下,那也是极其小声的模糊不清的发音,想着那男人也跟她一样,不能听懂她的语言,尹沙也起了丝捉弄之心,未曾想,话音未落,男人便后退了半步。 这一个意外而怪异的动作着实让尹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噤了口时,男人忽然又转回了身来,低头凑到她面前,轻轻“嗯”了声。 嗯? 什么意思? 下意识抬了头,却瞥见那近在咫尺的深邃双眸中点点疑惑之色,那一声低沉却夹带着满满疑问的上提“嗯”声立刻在尹沙脑中炸开。 大脑当机,尹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这是在询问她刚刚嘀咕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可是……她要怎么解释? 张了张嘴,尹沙却想不出要说什么来,更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来帮助他理解,短短一瞬,一股无力感便充斥她全身。 她明知他听不懂。 对,她刚刚根本就是故意仗着他听不懂,所以她才敢说出来的。 但她没料到,他竟然会关注她的小声嘀咕,也没想到,他会真的去听,更不敢相信,他居然还表示疑惑向她问出来。 这……算是对她的某种在意吗? 于她的呆愣中,男人则是双手抚上她肩头,很认真地再次“嗯”了声。 这一次,非但是重复了之前的疑问,就连那一声满载疑惑的上提单音都染上了一丝足以令她心弦颤动的魅惑之意,同一刻,尹沙只觉一股热流顺着脖颈往上,只短短一瞬,便是让她整张脸都有些发烫。 一时之间,她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了。 毕竟,那只是她的捉弄之意,而他的反应,也实在是大在她的意料之外。 本身,她也并不想再跟他有过多的交流,不管是能懂,还是不能懂的,不然,她跟他之间,只可能会产生更多的误导与遐思。 思及此,她便忙不迭地摇了头,一并也慌忙摆起手来,而脚下,也更是下意识地如他那般,后退了一步,本能想要与他拉开距离。 却是未料,他一下探了手来,迅速拢上她的腰,于她那半步未能退开之时便干脆而彻底地阻了她后仰的动势,而下一秒,他飞快地伸了另一只手来,以指按住了她的嘴。 起初,她还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就在慌乱中,她一眼瞥见他眼中的一丝冷意,合着那斜睨的眼神,尹沙一下有了数。 怕是,这处又有什么情况了吧? 早前在他对她说了那一堆又长又难懂的鸟语后,她便听得了河滩对面有些许古怪,但因着这男人一直对她毫无休止的状况,而那异响也只是仅出现一次,她便没多留意,此刻看来,大抵还是存在的。 不然,这男人又怎会露出这样警惕的表情,一并还示意她禁言呢? 尚还处在心惊中,尹沙便听得男人冷冷地冲着河滩对面喊了声:“哈尤尔!(站出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不容反抗 不然,这男人又怎会露出这样警惕的表情,一并还示意她禁言呢? 尚还处在心惊中,尹沙便听得男人冷冷地冲着河滩对面喊了声:“哈尤尔!(站出来)” 相当熟悉的一句话,她好似听过,但并非是从这男人的口中,而且,跟她记忆中曾所听到的话语,音一致,却顺序不同。 耐着心思回忆了一番,尹沙很快想起,在那巨树下的第一夜,卷毛曾与她说过一句这样音同的话语——好像是“尤尔哈”。 那时候,她根据卷毛的动作,猜测着他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暴露出来,因为她当时一直在探头探脑,而他那话,大抵就是让她缩回去。 而今,再反观此下的格局,这一句熟悉而顺序反转的鸟语,约摸是“出来”的意思吧,不然,这男人也没必要对着河滩对岸叫唤了。 但,即便已知河滩对岸有人,她心中仍然有些紧张,就着男人搂抱的姿势,下意识又往男人身边凑了凑。 生来敏感,她的小动作自然也没能逃过男人的眼,但这会子情势有些紧张,他也未再如此前那般,只上抬了臂膀,将搂腰的姿势改成了搂肩,尔后,整个注意力便又转向了河滩对岸那一处草木丛生的地方。 因着这一个细微却格外贴心的举动,尹沙只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而心底某处的柔软,似乎也悄然就被触动了。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也很懂得心理上的安抚。 起初,她还未曾关注过,也从未多加留意,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他的某些细腻都是打心底来的,而非刻意而为,但恰恰也就是这一份出自本心的入微,才极具温柔,极具吸引力。 短短的一瞬,她几乎认定,自己也是对他具有十分的好感的,可她仍然经不住这一片可怕之地的压力,临到终了,她还是强势抹杀了脑海中滋生出的某些荒唐的想法。 对,或许他对她的确存有某些好感。 但这不能强逼她也对他同时产生这些感情。 她承认,她的防备之心有些强,可这世上的事不都是如此吗? 她有防人之心,但并没有害人之心,无论如何,这都是合情合理的。 而这个男人,他从开始的时候表现出的就是要杀她的心,令她心生隔阂与防备也是必然结果,当然,也有可能,那只是个误会,她愿意原谅,也能做到无视一开始的不愉快,可这终究是一开始便结下的矛盾。 人与人的交心向来如此。 制造裂痕,总是比修补裂痕要容易得多,结怨,自然也要比友好更简单。 一旦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总得花上好大一番功夫与时间去修补,还不一定能成功。 即便,有些事情明明已经被解惑,也被理智所接纳,但潜意识里,对于这一切,就像是镜子的裂痕,总还是会留下些遗憾。 就好比这男人对她的态度变化。 他跟她的相处,从开始到现在也还凑不足半个月吧,虽说自那矮个野蛮人的石洞之后,他对她就平和了许多,也对她颇为照拂,但那会子他也还是对她淡淡的,偶尔也会有些试探与揣度。 这些事,纵然没有明确表露出来,可她有数,也清楚。 将心比心,合乎正常的一系列状况,哪怕就是他对她有更多的猜忌与不信任,她也并不认为不妥。 这一路下来,她知道自己给他拖了后腿,也知道他对她有所忍让,出于歉意,她也是尽了自己所能,在取火的事上,力所能及地帮忙改善条件。 对她来说,这压根就算不得什么,但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十分有价值的帮助了,这也与他带着她在这林子里生存一般,于他简单,于她艰难。 一个道理。 原本,她还想着,光这一点,他们就能算得上互不相欠了呢,谁知,他竟然…… 除开她因着排斥这个时代与环境的根本原因,她更多的不愿意,其实还是来自她自己的某些揣测。 因为,她实在搞不清,这男人对她产生的某些感情,究竟是源于什么时候。 若说是一见钟情,哪怕就是见色起意,在这样走投无路的状况下,她也能认了,关键,这个男人压根就没有在一开始对她表现出任何善意,更别说什么感情了,反而是许久之后才有了如此的表现。 也正如她之前所想。 表面是合情合理的日久生情,但也未必不是权衡利弊之下的动机。 毕竟,就她所知晓的有限知识,对他,乃至对这个时代来说,都已经是极端飞跃了,他又怎能轻易放手她的离开呢? 不然,她也不可能笃定,他的理性会让她进他们的族群。 再者,他的心思不一定比那个塞尔简单,有很大困难有过之而无不及,并且,他表面上看起来淡漠无害,但实际上,谁又知道他会有什么隐藏着的性子呢? 那塞尔不就是如此? 不过,被塞尔抓去的那一夜,她倒是深知了这些人的可怕之处,也深刻明白了,就算是有满肚子的科学知识,她的生存还是得倚仗这些人,不然,她的想法与现实之间,始终隔了“附注行动”这四个字。 她确实没他们的本事! 假若这男人没有对她做出这些事,或许她也能好好地跟随他们活下去。 可实际上,尽管还处在疑惑的不确定中,她仍然对他的心意保持质疑态度。 她不愿意自己的存在只是建立在利用的价值上,更不愿意,与一个仅仅是利用自己,而并非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人一起。 远古时代已经让她相当难以适应了,若再没有一个真情实意的人为她贴心,那她绝不会妥协。 因由心中的矛盾,这一刻,尹沙忽然就十分抗拒起男人的怀抱了,当下便也是刻意地使了劲,非但是拉开了与那男人的距离,更是迅速从那男人的臂膀中挣脱了出来。 突然而来的举动,让那本搂着她肩膀的男人是也疑惑了起来,下意识看向她时,他那一双漂亮眼眸也满是不解,似十分搞不明白,前一刻还相当温顺的她,为何会陡然逃离了他。 但那也仅仅是短暂的一刹那,只是须臾,男人便蹙了眉,眼眸中那点点的不解瞬间转变成暴烈,同一刻,他更是再次伸了手臂来,二度拢上她肩头,一并,以她反抗不得的蛮力,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怀中。 这一下,差点把她的眼泪给折腾了出来。 大抵是对她这一夜时不时的别扭而失了耐心,那男人似是故意为之,这一搂,丝毫不差地压在了她的左肩,而她那左肩本就是撞伤严重,内里的毛细血管更有些撕裂状况,绵绵不断的钝痛下,她差点连站都站不住。 偏那男人,有意而为,也自是知道她扛不住,所以,在她双腿一软,差点栽下身去时,他恰恰好地又伸臂捞住了她。 就这一种情形之下,尹沙虽是气恼,却也别无选择,只能倚仗着并靠回他身上。 至于那男人,原就是蓄意的,她重新再折腾回来,自然是在他的算计当中,所以,他也自是乐意得很,连接带抱的,也是相当顺手。 待到她的别扭被他强制压下后,河滩对岸那一堆杂七杂八的草木中也窜出了一个人影。 光度太暗,她的视力有限,处在男人的怀中,她的角度也受了限,以至于,那人影的快动作下,她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反而是那男人,自那黑影窜出来之后,他便好似松了口气一般,既不吭声,也不催促,只等那黑影自个跳进了并不十分宽敞的河流之中。 直觉中,尹沙认定,这黑影约摸就是与这男人一道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霸道蛮横 直觉中,尹沙认定,这黑影很有可能是与这男人一道的。 没一会,那黑影便是从河滩另一端游了过来,一阵哗啦水声后,尹沙听得一声极其低小的叫唤。 粗嘎得十分陌生的声音,叫的却是她在这个远古时代里唯一熟悉的名字。 加摩。 他们果然是认识的。 通晓了这一层,尹沙总算是彻底卸下了心防,胸口憋着的那一口气,也终是散了去。 至于那后来的人,在叫出了“加摩”的名字后,他便干干脆脆地闭了嘴,没再吭出一声来。 反倒是她身侧搂着她的男人,给出了回应后,又连续着问了好几句。 然而,那黑影愣是一句都没回答。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等到尹沙抬了头去,却发现,那黑影正不断地在她与她身侧那男人的身上交互看着。 或许,他是在犹疑她的身份吧? 只是,这个黑影跟她与加摩的距离都隔了几步,所以,不明朗的月色下,她根本瞧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外加他还是从水中刚刚爬上岸,那一头蓬乱又有些长的湿发更是全耷拉在了脑门与脸颊上,以至于,她也只能隐约从他的动作上猜测着,他大概是在纳闷中。 也是了。 自她穿越到这鬼地方以来,就一直在大片的林子里兜兜转转,期间虽说是遇上了加摩与卷毛,以及那两个还呆在石洞中的他们的同伴,余下的,便仅有塞尔那几个人了。 时间短不说,没接触过更多远古人也确实是真的,毕竟,突发情况实在不少,就算她身边这个男人愿意带她融进他们的部族,他们也暂时没这个机会! 所以,稍加思虑,尹沙便也对那后来者的动作有了数。 当下,也不再等那人发话,她便略略欠身,躬身低头从男人的臂弯中再一次滑了出来。 后来的这个人,一定是有事情要告知加摩的,只是,初次与她打照面,又处在腹背受敌的条件下,那人对她多少都有些不信任,所以,他才会犹豫着不说。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再妨碍他们了。 他们有他们的要紧事,而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她,也自是乐得避开他们的争端。 再说来,她本就没有与那男人达成某种关系的协议,对于那后来者本就合理的犹疑,她也并不生气,因为,他也与她一样,换位思考,亦是如此。 其次,这也恰恰是个让她逃避这男人的好借口。 这一晚上,自打被他从那石洞里出来,她根本就是被他占尽了便宜,而原本,她对他的态度也只是习惯性依赖而已,偏就刚刚那一刻……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有些心慌。 如若不是理智占据上风,她又执着于两情相悦,心中更是存了一丝对这个可怕的时代的恐惧感,只怕,她也未必能承受住他的攻势! 那可是一个心思深沉细腻到令人发指男人! 思及此,尹沙只觉心下骤然又生出了丝侥幸,庆幸自己没陷进那深不可测的泥潭的同时,脚下更是下意识地迅速往着另一方向迈了两步。 然而很可惜的是,这第二步还未曾站稳,她的手臂便被捏在了一股粗糙的温热之中,不待她有更多反应,那一股温热之处便是陡然注力,强势压下她躯体上的本能反抗,转而再一次将她扯回了原处。 一系列情况都是措手不及的,以至于,那一股子极尽粗暴的蛮力之下,她整个地撞在了那罪魁祸首的胸膛上。 这一下,直撞得她眼冒金星,鼻子额头都生疼,而她左侧伤势严重的肩膀虽是堪堪地避开了,但因由那牵连全身的猛力一拉之下,她身上各处还是无可避免地统统疼了一番。 一时间,绵绵不断的钝痛此消彼长,尹沙只疼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无奈之余,也只能顺了那男人的意,扒拉在他怀中扮死尸。 相比她的无可奈何,抱着她的男人则明显惬意得很,她才一入了他怀中,他便立刻就伸了另一只臂膀来,迅速抚摸上她的后脑勺,看似轻柔的动作下,却输入了满满的大力,阻止她抬头,亦或是推开他。 也恰恰就是这一刻,男人再次开了口。 他说的什么,她还是没能听明白,尤其是,她被他强行按压在怀中时,她就听得愈发不清晰了,但她还是逐一地慢慢分辨,然后强行记了下来。 就在这之后,杵在她身后那个后来的人终于接了口发话了。 这一刹,尹沙觉得,加摩此前大抵是在给那后来的人解释她跟他们语言不通,又或者是说她不会影响他们,但到底最精准的意思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反正该是有这层意思的,不然,那后来的看着就很谨慎的人,估计也不会开口了吧? 说来也没错,不管他们说什么,就算她是站在塞尔他们那边的,她也无法告密,因为她根本就听不懂,那也就没有要避开她的必要了! 在那男人怀里闷了许久,一直到她身上的钝痛尽皆散了去,那两人才算是将话说得差不多了。 他们语速依旧相当快,并且,她刻意听下来的结果,也只是以往重复到的几个音,包括两个反复出现的音——玛塔。 她其实也很好奇“玛塔”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猜不到。 仍然处在懵比的状态,尹沙依旧搞不清他们想要干什么,也只能像最初一样,仅仅记些发音的话语,直到临了,那后来的人即将离开时,尹沙才自那抱着她的男人口中彻底听明白了一句话。 他似是嘱咐了那后来的人,让他将东西拿回来,一并,还做了几个动作。 说得很简短,也很笼统,可那听着好像是跟她的行李箱有关,所以,她也是忍不住多关注了下,只可惜,她还是处在被他死死地按在怀中的状态,对于他所做出的动作,除了靠在她身上所感受到的一些肢体幅度,她什么都没看到。 好一会后,尹沙再次听得一阵水声,之后,整个河滩边重新恢复了静谧。 男人也就是在这一刻放轻了手上对她的钳制,像是刻意让她缓神一般。 不想再与那男人起不必要的肢体冲突,更不想因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再相互伤着,尹沙也自知,不能再在这男人执着的事情上与他逆着来。 他与她,并没有仇恨,也没有任何矛盾渊源,充其量,大概就是一方喜,一方未曾接纳,而主动的那一方又偏于霸道蛮横罢了。 只是些纠结出来的误会,若是语言不同的鸿沟能被跨越,那么,想必这一个问题也能迎刃而解吧。 现在,只要他不再过份,她也能对他更耐心一些的。 相同了,也算释怀了,应着男人刻意放轻的力道,尹沙便也慢吞吞地自被动倚靠的姿势中站直了身体。 然而,她才刚与他拉开一丁点距离,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便自她鼻尖弥漫了开来。 这一夜,她已经不止一次闻见血腥味了! 此前她就觉得应该是他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只是,那会子他入了水,又似有些刻意地不让她看,所以,她一直没能看到他伤处的情况,而眼下却是不同。 她不但处在他的怀抱中,还与他面对面! 即便是他的自愈能力极强,可此时的格局依然令人揪心,他那刚刚离开的同伴也恰恰证实了这点,她又是倚仗着他的,要是他不能安好,恐怕,她连活着都成了问题。 这么想来,尹沙几乎立刻就将片刻前所思的“那些伤死不了”的念头给抛到了脑后,反而是趁着男人未察之时强行退开一步。 刻意而为,两人之间距离拉得不近不远,尽管月色依旧朦胧而深黯,可尹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肌肉虬结的腰腹部,那一处于临晚时便被被撕裂的伤口下,满溢的血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听明白了 这似是他身上最为严重的一处伤,其他伤口都已结痂,但这一处,三番五次外力撕裂,只怕是愈发严重了。 而眼下,那伤口处的血色仍然还是不止,他自己又根本不以为意,尹沙觉得,若是再这样下去,好一些的结局便是他很可能会因失血过多而虚弱,坏一点的,有可能会引发伤口感染。 毕竟,等到了天亮,又将会是一个暴热高温的天气,这是相当不利于伤口愈合的。 尤其是,他的伤处还牵连了全身,位处受肢体动作的行为压迫不算,腰腹部还属于重点部位,要是再出现个什么东西出来,她还真担心他可能没有办法自救了。 这一刻,她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备用小药包,只可惜,现在它并不在她身边,而对于这个时代具备药用效果的植物类,她根本不熟悉。 可若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再这么不管不顾下去,她却也狠不下那个心,思来想去,她也只能选择先简单止血了。 不过,她必须要具备绷带之类可作捆绑用的东西才行,但此下,纵观她全身,除了条破破烂烂的裙子以及那一小块的淡紫毛皮外,他们什么都没有。 瞄了眼那崩裂的狰狞伤口,又扫了眼自个已经上提的裙翼,尹沙微微犹挣扎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从裙翼一处某个豁口入手,将那大摆的裙翼整个撕了一圈下来。 姑且就拿这个作为绷带吧,以那裙翼张开的周长计算,将这男人的腰部裹上两圈应该没什么问题。 倒是那站着的男人,原先对于她的趁机开溜他还有些不悦,但在见她没有要与他划清界限的意思后,便也松懈了下来,直至她撕下自个的裙摆时,他才又拧了眉头,似有些搞不懂她到底要做什么。 其实,那一夜在巨树下的那一次抹药,他也是经历过的,而她,也是顺手带上了那件变成开衫的长衫,准备为他包扎用的,可那个时候,他的伤口都是才刚被抓裂开的,根本不适宜立刻包扎,更何况,那长衫也不是棉料的。 只是她没想到,他在伤口被处理后的短短一段时间便又离开了,他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但他身上的伤势大部分都是有结痂好转迹象的,这点倒是让她没再多焦虑,唯独他腰腹部那一处除外。 她也必须得承认,她就是撕裂他伤口的罪魁祸首,但这期间,他自己也添了不少堵,以至于,此刻她不得不倚仗着包扎的形式来给他止血了。 心中有了决定,她便干脆地打算挣开男人抓握在她臂上的手。 未料,就这一刻,那双抓握在她臂上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也因此,她原计划中的挣扎并未能奏效。 尹沙实在想不通这男人到底要做什么,也搞不清,为何他突然就对她所有的举动都加以限制起来,她只是想去水边将那裙摆清洗一下,再用来给他包扎,仅此而已! 偏偏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他竟也古怪到不肯放手,莫不是真打算留着血跟她这么耗下去? 惆怅中,尹沙却是意外地想起了他曾跟她说过的某一句话——那兹艾帕来恩曼卡。 那是在他斗了那类豹巨兽并扒了一晚上兽皮后,于清晨,带她去往那处水洼前所说的话。 当时她十分不解,也根本无法理解出他的意思,而他在数度重复无效后,对着她做出了个捧水喝的动作来,所以,哪怕就是很不精准,但那句话的意思也是距离“去找水”亦或是“去喝水”不会太远,因为,那一天的傍晚,他们确实是到了那个有着两个水洼的石洞处。 尹沙还是很庆幸,自己有一个相当不错的记忆力,即便对交流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但还是帮她解决了许多问题,就好比此下,心里想着,她便是下意识地依着记忆,仰头冲着那紧抓着她不放的男人,将那几个音都念了出来:“那兹艾帕来恩曼卡(我们去水边)。” 实打实地念出来,跟记忆中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尤其是,在将这一句话按照她脑海中的发音准确无误念出来后,不光是那男人,就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然而,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那男人的态度便立刻缓和了下来,只是隔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地“嗯”了声。 他这是……听懂了? 不过是她脑海中陡然提取出的语言记忆片段,而她下意识说出来后,他竟然真的就应声了? 交流障碍的大问题下,数日的沉默看眼色行事,突然就将语言不通的迷瘴撕出了一条口子,无异于暗无天日陡见盛芒。 纵然只是短短的一个音,却是胜过所有的惊喜。 而就这一句话,以那男人的心思,大抵也能瞬间明白她是在学着他们的语言,若是如此,在他们有心的条件下,凭借着她的记忆,只怕这个问题很快便也能解决了! 思及此,尹沙实在难捺心下激动,忍不住抬了头时,却是见得男人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原本那一张颇具野性却常日冷冽的棱角分明的面容,此刻也有所松动,相比之下,最明显的,还是当属那一双异常好看的黑曜石眸子了。 极近的距离下,即便是那很惨淡的月色,都在那一双眸子中投射成了旖旎暖色,映照着那微冷的水光,更是折射出了一片深邃幽光来。 这个男人,向来很少将情绪表露于色,而几番的意外情形,也尽皆是因为她。 这一次,也没能例外。 尽管他已经很好地控制了情绪,强势按压下心中波澜,可他那双曜石般的眼眸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即便是刻意隐藏了辉芒,可她还是能看到那一抹无法隐去的欣喜。 仅仅一句话而已。 足以见得,她若是彻底学会了他们的语言,等到与他再与交流障碍的那一刻,他将会喜悦到何种程度。 就这一瞬间,他彻底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尔后,他重新探出了手来,半俯了身子,轻浅而温和地拉了她的手,与她掌心相扣,缓慢却愉悦地拉着她往着那河水与石滩临界点,迈开了脚步。 尹沙遂了他的脚步,心中,却又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似乎,她又不小心弄出了些误导他的事情了。 但她也没有办法。 为了生存,也为了以后的生活更容易些,她必须得学会他们的话语,否则,若是哪天她不小心遭了殃,语言不通无法交流一定是促进她倒霉的最大祸首。 至于那男人,她对他的关怀,就像开始他对她的照拂一样,算是有来有往吧! 但即便她这么认为,那男人也未必会这么想,毕竟,每个人的脑沟都不同,她也奈何不得他! 倘若他一定要往某些方面想,那便放任算了,反正她也没那本事去阻止。 既知无法干预,何必劳心费神!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意撇开那些扰人心肺的东西不去想,尹沙总算是轻松了不少,在跟着那男人走至水边时,便蹲下了深,搓洗起手中的裙摆来。 她的裙子其实是纱质的,从撕的时候她就清楚,它并不能单纯用来直接接触到伤口表面。 一来人工染色,二来纱料有些粗糙,虽说平常里,皮肤感觉不出来,但对于创面的摩擦力,影响还是很大的,所以,她还需要找些具有缓冲效果的东西垫在他的伤口上,以防裙摆止血未成再造成二度损伤。 无论怎样,得先让伤口愈合再说,否则,就塞尔及那三两陌生人同时被抓的情况看,这一处伤可能会成为这男人的致命弱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有点心动 纵然处在夏夜里,但那古怪的温差下,河水还是有些凉,好在,那男人还是合作的,所以,尹沙处理起他的伤口来倒也还算顺手。 不过,在她将自己披在身上的那小块淡紫色毛皮取下,打算割一部分出来给他垫伤口用的时候,男人约摸是看出了她的意图,以至于,她伸手问他讨要刀子的动作在半途就被他阻断了。 一并,他还飞快地将那块并不大的淡紫色皮毛从她手里给拽了去。 这一系列的不合作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愣了好一会,尹沙才反应了过来,再等到她有些懵比地回头去看那男人时,却是见得,后者已然打算起身。 想到他的伤口只是用水清洗了下,还没来得及包扎,而他偏偏此下又要用力,加重伤口愈合的负担,尹沙顿时急了,忙不迭地支了半个身子去,想将男人扯回来。 但,任她的力气再大,也抵不过男人的一分半毫,更何况,她还有些担心会再度弄裂那一处刚洗净的伤口,所以,她这一扯毫无效果。 情急之下,她干脆改扯为抱,双臂环上男人的脖颈后,便是以自身的重量强行将那欲起身的男人给压了下来。 这一次她很成功。 大抵是没料到她半途袭击后还能改方式,而那男人最初似乎也仅仅只是想起身而已,手中又是拿着东西,一时不察,便是被她钻了空子,他非但是被她扯了回来,还差点摔进了河里。 好在,男人在摔下的一瞬就迅速稳住了身形,不然,估摸着这会子,她跟他都得去那凉丝丝的水里滚上一圈。 突发状况解决,一切又再一次重回原点,她还是得继续此前给他包扎伤口的事,然而…… 瞥了眼那男人手中捏着的淡紫色皮毛,尹沙再次探了手去。 结果与此前如出一辙。 那男人在她伸手的一瞬,便立刻错开了手去,她抓了个空,他却拿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彻底阻止了她想要再抓的打算,临了时,一气一顿地说出了四个音:“嗒卡列曼(这个不行)。” 鸟语就不多说了,光用听的,她根本不能搞明白那男人究竟出于什么意思。 只是,从他的举动来看,他似乎并不愿意让她去割那块淡紫色的皮毛。 她不知道原因,但他的两次阻止,已经足够说明,那并不是她理解错误,而是他真的不愿意损坏那张皮毛。 那么,他大概就是告诉她不行的意思了? 说来,她倒是记得,这块皮毛是这男人让他的同伴拿来的,当时,他们之间似乎有交流过什么,但到底说了什么,她就猜不透了,但结合了现在这男人不让她割的情况看,没准,这毛皮并不是他的。 亦或是,这样的皮毛比较珍贵? 反正,她确实是没有见过哪种动物是天然的紫毛的,而且,这皮毛的质地似也相当不错,摸着就很软和柔滑,真要随便割下一部分来,也的确有些浪费。 可是……目前除了这块皮毛的话,她根本就是两手空空。 而那一处暂时栖身的石洞也是她第一次来,她随着这男人进洞时就没看到有其他的软和皮毛可以用于替代的,这着实叫人犯难。 反反复复地将自个跟那男人又打量了好几遍,正当尹沙沮丧无比打算收回目光之时,眼角余光却赫然瞥见了男人腰间的那块兽皮。 当下,一个大胆的想法立时闪现出来。 ——皮毛不给割,那就割他的兽皮裙好了! 纵然不如那张淡紫色皮毛的质地柔软,但穿在身上久了,总该软和起来了吧。 再者,这男人刚刚还在河水里折腾了一番,偏他身上的兽皮裙已经看不出潮湿痕迹了,既然是干的,那么,垫在伤口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到时候,即便是透气性差了点,也可以勤换换,等过了这条件奇差的一夜后,改用其他的东西也是可以的。 思及此,尹沙便是迅速将想法付诸了行动。 因为那男人的注意力还是处在自己手中的淡紫色皮毛上,所以,她摸索着去抽他腰侧插在兽皮裙夹层里的瑞士短刀时,他压根就没能反应过来,再等她下手自他兽皮裙上割出巴掌大小的一部分来时,他的反应已经跟不上瑞士短刀的锋利度了。 从拔刀到取兽皮,几乎就是一眨眼功夫的事,一气呵成的速度不说,那男人似也未曾料到,她竟然会对他穿在身上的兽皮裙下手。 以至于,在她重新将瑞士短刀扔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愣怔。 尹沙没再管他是否还惊讶,只忙着将手中的兽皮揉了几下,按到了他的伤处后,便取了那被撕成条状的裙摆,绕了两圈后系了个蝴蝶结。 虽然不怎么美观,效用性也不是特别好,但应对此刻的流血不止状况还勉强说得过去。 至此,算是大功告成。 见着差不多,尹沙重新捡了扔下的瑞士短刀,递回男人手中。 原本,男人仍还有些愣,但在接触到那冰冷的金属刀柄的一瞬,他便回了神来。 而这其中,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或者断片,反而就势将短刀收回了腰间兽皮裙的夹层中,随后,他只低头瞄了眼自己被绑成蝴蝶结的伤处,又瞥了眼被割了一小块的兽皮裙,便平静地起了身,一并也将她拉了起来。 因着担心自己会前功尽弃,所以,尹沙倒也没敢太过倚仗着他的力道,手脚并用爬起来后,恰逢男人将那块淡紫色皮毛重新披回她肩上。 尹沙免不得有些惊愕。 偏这男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给她披好皮毛后,又慢条斯理地帮她理了理耳边沾染了些许水汽的湿发,然后才伸手拉了她。 这一刻,尹沙自那一双清冽而深邃的黑眸中瞅见了丝丝宠溺的暖光。 也恰恰就是这一眼情愫,使得她下意识想挣脱他的动作微有凝滞,再一秒,她的手整个被握在了那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掌中。 尹沙打消了要挣开他的念头。 重新再回到那处石洞时,洞内各人依旧如先前那般。 大约也是因为两方相互存了矛盾的问题,所以,那三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仍是站在原地,木愣愣地看着那负责看管他们的两个人吃烤肉。 至于卷毛,他也还是处在最初的位置,将塞尔推进石洞的凹槽后,纵然忙着吃,他也没离开半步。 也不知是出自责任心,还是出自对那塞尔的警惕。 不过,在她随着加摩进洞的时候,他倒是相当高兴地盯着她瞅了许久,临到最后,仍然不忘喜滋滋地重复了句那出镜率极高的三字音鸟语:“奥以西!” 本来也没什么,但那带着刻意讨好意味的粗嘎男声还是硬将她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另一边,那两个站着的人却是忍不住给笑了出来,但这也仅仅只是相当短暂的一瞬,他们很快便又将没能笑出来的部分又给憋了回去。 看起来,倒像是每每有她身侧的这男人在场,那两人的肆无忌惮便总是不能完全释放出来。 这样也好。 她被重新安置回了那一处巨大的石面上。 尔后,他便与自己的两个同伴,围着那三个被藤蔓捆绑的人说起了话来。 音色很小,像是蓄意压低的,语速再快,从她的角度,根本连具体的发音都听不清楚,尹沙瞬间没了要偷听的欲望。 不过,中途倒是有几句特意拔高的话语,出自加摩之口,但还是听得不清不楚,她只隐约听出了他音色中存了些许冷意与威胁,其他的,她就完全搞不懂了。 一段类似催眠的断断续续鸟语之下,尹沙彻底睡了过去。 …… 尹沙是被一阵烤肉香气给馋醒的。 等到睁了眼时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这一处石洞的光度尚且还好,因着洞口小,再由巨树遮挡,由内感觉其实就像是阴雨天气,洞外却是不然,光是从那透出的洞口处看,便已是知晓这又是一个烈日暴阳的天。 与前一夜,果真是鲜明对比。 翻了个身,尹沙又躺了好一会,才耐着性子忍下身上各处的疼,费力地爬了起来。 洞内,除了她,已经再无一人。 这一扫之下,尹沙还有些紧张,但闻着依然在洞内飘散的烤肉香气,尹沙又定下了心神,慢悠悠从那离地颇高的石面上滑了下来。 洞外不远处,巨树树荫下的一块平地上,此下一片和谐。 烤肉的是卷毛跟另外一个前一夜被捆绑的三人中的一个,而剩下的四人中,两人在处理动物肉,两人在把肉往枝子上串。 尹沙差点被惊掉了眼珠子。 前一晚还针锋相对的几人,现在竟然能和睦共处了? 尽管已经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但尹沙还是忍不住有些质疑,直至,那靠着肉的卷毛无意间侧开了头来,瞥见他面上的忿忿之色,她心下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就说么,两方怎么那么容易就握手言和了,敢情是暂时性的联合,不然,那卷毛也不至于满脸不情愿跟嫌弃之色。 其次,依着加摩的那个性子,表面上或许不会表露什么来,但塞尔将她掳走的这个事情,他估摸着一定会记在心底,所以说,她也认定,这两方暂时性联合,一定是还有什么事,不然,大概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说起来,她倒是没看见加摩的身影,他该是一宿未眠了,此刻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除此之外,她也没瞅见塞尔的身影,莫不是这两人一起失踪了? 下意识前踏了一步,却是一脚踩到了一根断枝,隔着薄薄的一层袜子,尹沙便觉脚底生疼,而那断枝也是韧性不够,她那一脚,竟然直接将它踩断了。 距离不远,不大不小的声响,倒是让那满脸嫌弃的卷毛闻声转了头。 瞧见是她,本还满脸忿忿的卷毛一下子又精神了起来,反手便将手中正烤着的肉全塞到了那一个与他一起烤肉的男人手中,尔后便大步朝着她奔了过来。 生怕他再蹦出一句那附注了太多鸡皮疙瘩情感的可怕“奥以西”出来,尹沙慌忙转了身,打算重新回那石洞,偏那卷毛的速度比她快太多,她这才刚刚回踏一脚,卷毛便扑了过来。 惊惶之中,尹沙条件反射避让了一下,却是未曾想,竟又惹出了个麻烦来——那卷毛原本是冲着她来的,看着,似乎是想抓她的手臂,但她这一让,他便整个扑在了石洞一侧的树干上了。 沉闷的撞击声,直听得尹沙心下发寒,奈何,那制造了事端的二傻子在地上趴了老半晌后,再一次伸了手来,想借树起身,却是再一次抓错了方向。 他与加摩差不多高,粗略估计怎么也在两米到两米二之间,身长腿长手臂也长,这一抓之下,不偏不倚又抓上了她那条破破烂烂的裙子。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也太突然,尹沙甚至都来不及叫,那刻意上拉的裙子便被拉下了一小截。 面对着那仍在烤肉的男人的惊诧目光,眼见着即将持续走光,尹沙别无选择,也只能在慌忙阻止裙子下坠之时,顺着那罪魁祸首的动作迅速跪了下去。 这一刻,尹沙非但是因裙子意外被扯而弄得满心焦躁,更是因着硬生生跪地而扯得全身上下的疼痛都一齐爆发了出来。 瞪着那仍然犯迷糊的二愣子,尹沙连死的心都有了。 郁结惆怅之中,只见得另一只古铜色健硕臂膀探了来,大力而蛮横地将那闯祸的手拽了开去,只一瞬,来自裙摆上的超大重力便已被驱散不见。 再等她有些吃惊地抬了头去时,恰逢那扒拉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卷毛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一声不吭便被扔了出去。 尔后,那一抹古铜色再次探至她面前,在她还处在呆愣中时,他便将她轻轻扶了起来。 不待她开口,他就着扶她的动作,将她拉到了那巨树的另一侧。 在那一处较大的缝隙里,尹沙看见了自个的行李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回不去了 尔后,那一抹古铜色再次探至她面前,在她还处在呆愣中时,他便将她轻轻扶了起来。 不待她开口,他就着扶她的动作,将她拉到了那巨树的另一侧。 在那一处较大的缝隙里,尹沙看见了自个的行李箱。 前夜也只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没想到,还真帮她取回来了,速度确实够快的。 不过,光瞅着行李箱外,被粗藤乱七八糟捆了数道的格局,尹沙心中便有了数。 这与她半夜里的猜想与希翼约摸是一致的。 她的箱子应该是那个半夜在河滩边出现了短短一会,便又匆忙离开的男人带回来的,而并非是她身边的加摩去拿回来的。 尽管,她刚刚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判断。 因为,加摩是见过她开箱子的,纵然对拉链与密码锁的概念接受无能,可依葫芦画瓢并非难事,再说来,拉拉链的操作又异常简单,就算没见识过,瞄一眼也能立刻上手。 偏偏她此下看到的箱子,拉链根本没拉,反而是大费周章在在外围捆了好几圈藤蔓,以此来确保里边东西的安全性。 这便足够让她得出,搬运行李箱的人并没见过这玩意,也不知要怎么操作的结论。 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乐了,此前被卷毛折腾出的纠结也去了一大半,尹沙觉得有些好笑,又忍不住想要感慨起来。 文明发展果然是双面性的。 降低了生存与生活的难度,却也提高了认知上的门槛,减轻了体力劳动的负荷,也复杂化了人的本心。 就如她行李箱外面绑着的粗藤,从简单到粗暴,且将粗藤反复绕到生无可恋的地步,足以见得,搬运行李箱时,面对那洒落一地的东西,作为一个远古人得有多崩溃。 想着,尹沙便忍不住朝着外侧树荫下又瞅了几眼。 半夜里,她其实看得并不真切,往新月过渡的弦月光度实在太暗,除了个头,她几乎都不能辨识出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而这一处,除了塞尔,以及她身边那个刚回来的男人,人数上也根本没有变化。 或许,那人又是像半夜那样,急匆匆走了吧。 那就算了罢。 注意力重新回到自个的行李箱上,尹沙觉得,若是她猜得没错的话,她的行李箱里面应该早就乱成一团了。 不过也不要紧,只要东西能回来就好。 虽然,这一系列东西在现代时压根算不得什么,可它们在这个时代的价值可算是金贵无比的了,她生活的一切都必须依附着它们。 当然,至少在短期内是不会变的。 伸了手,尹沙本打算将行李箱从那一处缝隙中拉出来,但她身侧站着的男人速度明显更快,并且,几乎都不用她开口,他便很轻松地将一整个箱子给提了出来。 有了前几日在第一处大河的河滩边她给他的示范,再有着半天拖行的经验,这一次,他的操作已是相当熟练,只是,处在草木丛生的地方,难免有些磕碰,那些捆绑在箱体外围的粗藤硬是被弄断了几根,然后,她行李箱里的一部分小包装的洗漱用品,毫无例外地都给撒了出来。 尹沙在里面发现了支迷你的牙膏与一根一次性牙刷,一小盒肥皂纸,还包括一块一次性的压缩毛巾,除此以外,便是一把一次性的那种梳子了,但意外的是,那把梳子已经断了,还断了好几截。 回想起来,原本也是认定只会在来回的二十四小时中使用两次,所以她便随手带了套公司配备的东西,此下却是让她实在是有些懊恼。 然而始料未及的穿越状况就是扎在她心中的一根刺,即便再多的懊恼,她心上还是被戳了个洞。 别无他法,那也只能耐下心来适应这个新环境了。 深吸了口气,尹沙一声不吭将地上的散落的牙膏之类物品捡了起来。 正好,她身上也是破破烂烂的,不如洗个澡换一身,而且,这数天以来,她基本都是清水漱口,没条件的情况她能忍,但有条件的情况,她就没必要再忍着了。 也恰恰是赶上白日里,阳光暴烈,水温想必也不会太低。 思及此,尹沙便指了指不远处的河滩,打算再重复一边前一天的那句话。 却是没料,男人早已在她指向那一处河滩时便会了意,当即便弯了腰帮她将开了口的行李箱拉好,临了时,见着被她落在地上没捡的断裂成几块的梳子,犹豫了下,还是捡了起来,转手又递给了她。 片刻愣怔,尹沙推开了他的手。 她拒绝再去接那碎裂的梳子。 倒不是一把坏了的塑料梳子会如何,只是,看见行李箱中那唯一破败的东西,她心下总有些不舒坦。 或许,这便是应证了她此后的生活了吧? 也是呢,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结果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只可惜,她实在不够利落,做不到短时间内就调整好心态。 罢了,慢慢来。 幽幽叹了声,尹沙也是没了再询问其他事情的兴致,便伸了手,打算去接了那男人手中的行李箱。 然而,这一下伸过去,她没摸到行李箱的把手,反倒是在半途被那男人将手给握了过去。 条件反射回了身,仰首间,那高出她许多的健硕男人依然面色淡然,一双漂亮的眼眸却是隐有些幽沉。 她依然看不透他的心,就像他此刻大约也摸不透她的情绪源由一样。 他与她之间,相隔的是千万年的时光与历史。 但即便如此,他那粗糙的带着热度的掌心,还是给她带来了丝丝安慰。 事实上,不管境况如何,在他那处,她总能寻得一些温暖,纵然意义不明,或者另有深意,可那自始至终都是最可信的心。 眼光流转,尹沙刻意忽略了那被他紧紧攥在另一个掌心中的梳子碎块,只微垂了眼睑,深吸口气,于再次抬头时,努力地给了他一个有些尴尬的笑。 她也觉得很假。 但对他很受用。 并且,他似乎很清楚,那个笑是她硬挤出来的,可他也如她一般,淡然应对,既不因着这一抹虚假笑容而心生不快,也不因着她笑不应心而恼怒。 他没让她踢走自己的行李箱。 只是一路牵着她,一路帮她提着箱子,将她带到了前一夜的河滩边,尔后,他便干脆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前一夜他与她之间有些矛盾的原因,亦或者,是他察觉到她似有些不对劲,再不然,就是他牢记了最初在水洼那次的意外情况,当然,也可能有些其他她猜不到的因素,总之,他没再赖在她身边不走,相反,他如她所愿,留给了她一个完整的空间。 对于想要洗澡的她来说,确实行了最大的方便。 而且,这一处距离那一群男人处理烤肉的地方并不是太远,光用看的,或许只能看见个微小轮廓,但若出了什么情况,只要一开口,估摸着都能听见。 尹沙放了心。 快速翻找出两件欢喜衣物后,她便飞快地脱下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裙子与那张淡紫色皮毛下了水。 大抵还没完全到午时,所以水温并不是特别高,但是比之她记忆里夜晚的水温,此下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最合适的是,那水下虽有些水草,但她所在的这一处很稀疏,且清澈水质下,基本也都能看得清。 倒是距离她来这处反方向的趋近视野尽头,像是这河滩包括整个河流的转折点,半拐弯之处,那一处的水质暗沉不少,一眼望去,满眼浓重沉绿,像是水底长了许多水草一般,看着便有些诡异的感觉。 收回了眼神,心惊之下,尹沙也不敢再贪图更多的惬意,便干脆又挤了牙膏刷了牙。 这一系列情况倒是都比较简单,但那肥皂片就不怎么好上身了,更别提洗头了,倒还不如那男人曾经给他的那类似多肉植物味道如皂叶一般的肥胖叶子是汁水好用,尹沙折腾了老半晌才算是搞定了所有。 等到快速将翻出来的衣裤穿好时,尹沙已是又出了身汗。 好在,那河滩上不满了许多边角钝圆的石头,再才没让她又弄得一身泥。 至于那身换下来的破破烂烂的裙子,出于对自个所带的衣物所剩无几考虑,尹沙放弃了要将它扔掉的想法,见得那些人还没把肉都处理完,便索性坐下了身洗衣服。 纱质的裙子很好清洗,最关键的是,本就深色,沾染了血迹跟污渍也基本看不出来,条件简陋的状况下,尹沙也不想再花精神去折腾,便就马马虎虎算了。 至于她那脱了线的内内,她自然也舍不得扔,想着若是这男人带她回了他们的族群,她总能从他们的女人那里借到骨针的,到时候也可以稍微缝一下,毕竟,处在这个时候,这些东西丢了也就没有了。 在此之后,她就迅速将行李箱里的东西理了理,重又拉了回去。 她倒是没有刻意去查看自个的箱子里有什么,此前收拾的时候,有一部分东西也是随手放置的,到了这个份上,或许,对自己现有的东西保留一份含糊可能会更好些,因为有时候,对自己的筹码太过清楚,实在会打击到自己的自信心,偶尔适当的迷糊,说不定能有更大的惊喜。 等到收拾完,行李箱便也成了她休息的地方,摸着未干的长发,尹沙再一次想到了那把碎裂的梳子。 硬质塑料的材质,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但是碎了,还碎得根本就没一根齿是完整的,之前它们都是随着那些洗漱用品放在一个收纳包里的,在那处巨树下的时候,那个小收纳包也没见得有破口,这会子倒是莫名其妙了。 想不通,尹沙连着耙抓头发的耐心都有些不足。 这数日以来,各种恶劣的条件使得她根本都无暇顾及头发了,能洗一洗就已经是天大的不易了,更别说对头发做护理,此刻又是拿那肥皂片洗的头,她的头发又稍微有些长,以至于,发梢处都打了结。 真的是,人愈是烦心,诸事就愈是不顺,可惜,她的瑞士刀具现在不在她身边,不然,她一定会立刻把自个的头发给割掉一截。 焦躁中,又被高温炙烤得有些难受,尹沙抓了几下头发,便再也不想动了。 未曾想,她才刚把头发扔回身后,便有一股力道将她的头发给托了起来。 心下一紧,尹沙慌不迭回头,却见得是那身形健硕的男人。 提着的心落下,尹沙心中却再次起了疑。 怎的她这才刚刚折腾完,他就来了? 莫非是一直躲在一边看着她的? 质疑中,她差点就炸了毛,但这突然而起脾气在她一眼瞥见他脚边的那一根肥胖多肉的大叶子时,又骤然地灭了。 是她错了。 他并没有她想的那样,反而是在为她寻找那可以去污的植物。 尹沙也庆幸,自个未曾再如那处巨树上的“树屋”时爆发出来。 也就这一刹,那抓着她潮湿长发的男人忽然就弯下了腰来,于她愣怔中,再一次举起手中她那把梳子的某个碎块,然后指了指她的头发,面带丝丝疑惑。 看起来,他是想问她,那东西是不是用来梳理头发的。 但……她该怎么告诉他呢? 微微的犹疑中,那男人以为她看不明白,便将她洗澡前取下的那一小块淡紫色皮毛给捡了起来,然后将手中那半截断齿在那张皮毛上刮了几下。 随后,他再一次赚了头来看她,面上仍是带了丝疑问。 这确实是像他表达出来的那般,用来梳理头发的道具,可……梳头发的梳子还是跟刷毛的刷子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好不好? 默默吐槽一句,尹沙也自知自己再找不出更多的不同办法来展示给她,便也只得默默地点了头,示意他猜测不错。 她以为他还想跟她说什么的,却是见得他弃了身后便将那断了齿的小半截碎块又收了起来。 尹沙一时也不知道要再跟他说些什么,无语中,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自讨苦吃 尹沙一时也不知道要再跟他说些什么,无语中,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出于对半夜里所发生的事的忌惮,尹沙正思考着要不要回到那群人中间,以避免再与他尴尬下去时,却见那男人再次走至了她身后。 不待她回头,某个轻柔的东西便落到她脑袋上,等到她下意识转了头去看才发现,那竟是块很削薄的淡黄色毛皮。 可能,那并不能被称为“皮”,因为它与她此前披在肩上的那块淡紫色皮毛有本质区别。 后者是带有皮质的,一面为毛,一面为皮,但此下这个,两面都是毛而没有皮,非但削薄,还很轻盈,看着就像是将毛从动物身上刮下来一般。 只是,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么小块的东西能用来干嘛? 就算她体格小他们许多,可这根本连那块淡紫色皮毛的尺寸都不如。 好奇中,男人却是干脆地将将手按到了那轻薄的淡黄色毛上,有些笨拙地帮她擦起头发来。 这一刻,尹沙才恍然大悟。 敢情这是跟毛巾用途一致的东西。 其实,她那个压缩的一次性毛巾也是可以用的,但现在她还没能进到这男人的族群里,居无定所的状况,她实在是不想浪费资源,因为,指不定他们待会就又得起身前行了。 考虑到这些,她才放弃了要将那毛巾拆出来的打算,只琢磨着,在烈日之下,湿头发一会也能干了,便也作罢,谁能想到,这男人竟然细心到这程度。 至于那擦头发的手法,就差劲多了,或许是源自他本身头发并不长,而她的头发又有些长还比较密的缘故。 再次瞥了眼帮她搓发的男人,尹沙将目光又转向了他腰际,前一刻陡生的想法愈发强烈起来。 她给他的那把瑞士短刀还是挂在他的兽皮裙夹层里,取来用不过是顺手的事。 只是,这是她蓄了许久又一直认真打理的长发,真要动起手来,还真是有些不舍。 然而在这样的条件下,再继续留着,那就没什么意义了吧? 打理起来不方便不说,一旦遇到特殊情况,恐怕还会给她自己添堵。 片刻沉思,她便伸了手,径直探向了男人身腰际的瑞士短刀。 他并没有阻止她,只对于她突然的动作微微有些愣怔,稍后便又恢复了常态,大抵也是习惯了她经常搞出些摸不着头脑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一切顺当,尹沙便也干脆地将自个的头发拢了过来,但这一个动作很快便被那男人给阻止了。 他在她才刚刚将短刀靠在头发上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恐怖。 突如其来的动作,也是让尹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抬了头看去时,却见男人已是蹙了眉,好一会,才慢慢地冲她说了两个音:“列昂(不准)!” 什么意思? 如空降般的鸟语,尹沙硬是听得一脸懵比。 未曾配合动作,短短一会,尹沙对男人的话语也是心中没底,迷茫中,她再想动了手腕重新去割自己的长发时,却是发现,自个的手腕早就被抓得死死。 不让她割头发? 那“列昂”……是有“不”的否决性的意思了? 再次瞅了瞅那男人,尹沙仍然有些不确定,倒是男人,约摸是看到了她眼中的疑惑,第二度开口,重复了一遍前一刻的鸟语后,冲着她摇了摇头,便干脆地伸了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短刀。 果然是不让她割头发的意思。 只是,她自己的头发她要割又碍着他什么了? 不死心地又瞄了眼那男人,见着男人眼眸中的那一丝微沉的光度后,尹沙立刻放弃了要与他对着干的想法,只在他将瑞士短刀重新收进兽皮裙夹层中时,扯下了那仍然搁在她脑袋上的淡黄色毛毛,自顾擦起头发来。 比起发根,发梢明显更潮湿,那男人光顾着给她擦发根了,却是没怎么顾得上她的发梢,手法又奇差无比,几乎是把她那一头浓密的长发都按在了她背上了,以至于,就这么一会,她身上那件新换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极端的高温下,她倒不是担心干不了,但那潮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又是顶着暴烈的太阳光,晒久了难免有些刺痛黏腻,时间过场的话,也可能会有中暑的可能,这种情况,她最好还是尽量避免。 毕竟,在穿越到这种鬼地方前,她所在的现代可是没有这样的温度的,并且,那个时候的夏天,她也都是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过活的。 对于自个的体质,尹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比起现代很多娇娇女来,大抵是要好上不少,但比起这些远古人,那绝对是差远了,能跟着那男人徒步前行几天,还能忍耐到现在,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所以,动作飞快地将自个的头发擦得不再滴水后,她便将那淡黄色的毛毛递到了那男人面前。 尹沙倒是很想说一声感谢的话,但那鸟语里如何表达感谢她压根不知道,憋到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尴尬地拿汉语说了声:“谢谢……” 话音出口的一瞬,男人便是挑高了眉,一双曜石黑眸中,幽色更盛,本蹙着的眉头却是舒缓了开来。 尹沙倒是没能搞明白这一系列表情到底代表了何种意味,几次看过去也未曾琢磨出什么来,便干脆懒得再去多研究,只当他如她一般,没能听明白她的话语,转而晃了晃手中的淡黄色毛毛,示意他拿回去。 这一次,男人倒是没再跟她犹疑,只是,伸了手来时,却连带着也将她的手也握在了掌中。 尹沙心中一惊,立时又想起了半夜的暧昧事情来,当下便是血气上涌,面上潮红一片,下意识想要挣开那只力道惊人的手时,他却伸了另一只手来,将那雕花的精致金属小盒子塞进了她那只被抓着的手中。 是她的太阳能打火机! 可是,这东西不是前一天他带她进那石洞前就还给她了么,她也一直是塞在那裙子的口袋中的,怎会又在他手上? 心惊之下,她下意识抬头去看他,却恰恰瞥见他唇边的微小弧度,下一秒,他便是就着抓着她手的姿势,迅速输力回拉。 屡次三番被揩油吃豆腐,这一个动作之下,尹沙几乎立即便想到了他要做什么,便也立刻推脱着想要抗拒这一个搂抱。 奈何,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即便她加诸了全身的重量,他还是很轻易便将她掳进了怀中,于她做出下一步反抗前,摁了她的后脑,在她额头上亲了口。 折腾出一身汗,气喘吁吁还是再一次被占了便宜,尹沙索性也弃了那一套无用功,无奈扒拉在男人肩头缓神。 就这一刻,尹沙只听得耳边再次传来了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洛嗒里喀……呐伊?” 虽然还是带了丝犹豫,但她分辨得出,这照例还是那一句…… 实在是令她头大无比的话啊,这么多遍了,竟然还是不屈不挠,最关键的是,就算她猜出的内容很可能跟正确意思相近,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惆怅之余,她想推开那男人,却再一次感觉到腰际来自那男人手臂的巨大掌控力度,当下也是泄了气。 要是可以,她倒还是希望这男人是初始时遇见她的那个样子。 那时候,虽然他对她的态度实在不怎么样,淡漠疏离,甚至冷漠到寡薄,什么都不会跟她多说,但那会子他对她所保持的距离感让她没有太多的惊惧,也没有此刻的压力感。 尽管,那会子的她每时每刻都存着恐惧,可这比起强行让她与一个只认识不到半个月,并且还属于远古时代的男人在一起生活,压抑程度也是一样的。 从半夜里的强吻到此下,再回忆往昔,她早已察觉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可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先去消化并适应这个时代这个环境。 其次,他逼着她应答他的话,这也是很难的。 首先,她并不能精确理解,其次,她这个时候给出的回答也只会是拒绝。 她怕自己会惹怒他,也同样怕自己会再给他造成更多误导,所以,除开对错,她更不敢随意做出含糊的点头或者摇头的回答。 再者,这男人若是对她有心思,在这种问题上,只怕也不会理智,而半夜里,那处在弦月与新月之间的光度也实在是有限得很,他夜视能力再好,也未必就能全面而彻底地观察到所有细节。 思及此,她便缓缓地从他胸膛上立起身子,就像此前对他询问她,她的那把断裂的梳子是不是梳头发用的一般,她也对他回应了个迷茫的眼神。 她本来还想做出个几乎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耸肩动作,但一想到肩上的严重撞伤会因此剧痛,她又憋了下去。 倒是那男人,在问完后,便一直耐心而静默地等待着她的答复,在看到她向他抬头并表现出了茫然之后,那一双原本还有些幽沉的黑眸中,一下又恢复了熠熠光度。 占一次,换尹沙有些愣怔了。 但稍稍之后,她也反应了过来。 这男人,大抵还是不希望她像半夜里那般沉默不语的吧,她表现出迷茫,他大抵也是明白了,她并非不回答,也并非是明确拒绝,而是她根本听不懂他的话语。 所以,他这算是理解了,也释怀了,不会再对她用强了吗? 疑惑中,那男人却是并没给她以动作解释,更没有再重复那些话语,反而是低了头,目不转睛看她,只那一只圈在她腰际的手臂愈发地用力起来。 沉默之中,那一只健硕臂膀几番用力,一直到她紧贴在他身上,腰脊生疼时,男人这才放了手,临了时,淡然道:“喀普努嗒里洛(你只能选择我)。” 相当平淡的一句话,比之前一刻那句反复重复的话语来,这一句明显增了两个音,话语也是轻浅了许多,她却硬是自那低沉的音色中听出了些许不容反驳的意味。 然而……他眼中明明还带着丝暖意的…… 尹沙再一次愣怔。 那男人却是干脆与她错身而过,弯腰将她搁在地上的行李箱给提了起来。 同一刻,尹沙瞥见了与她对面而站的另一个身影。 是卷毛。 此时此刻,他正一手抓了一块烤肉,目瞪口呆地站在了距离她跟那男人不远的地方。 至于那男人,也似是在回身时,发现了卷毛的身影。 一时间,时间静止。 尹沙有种做贼被抓在当场的尴尬之意,倒是她身侧的男人,她有些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了,只是隐隐觉得周遭的空气有些冷。 这样一个高温暴热的天气下,她隐隐有了种要打哆嗦的感觉。 偏偏这一刻,那卷毛撞上了这尴尬情形还不算,更好死不死地嚷嚷开了——才刚从呆滞中回神,他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她身侧男人一般,冲着她就嚎了起来:“尹沙,洛嗒里喀,呐伊?” 这就是传说中的找死吗? 学什么不好,学那男人的话,还这么肆无忌惮,就她这么听不懂话的人都能理解出些许这些话可能存有的意思了,他与这男人是兄弟,还属于同样的人,他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调侃也有个度吧? 也包括这男人,她难道不了解这男人的性子吗? 按照她对他脾气的了解,包括在那巨树下,跟溪流边,及至在刚刚那处石洞的洞口处时,他对那卷毛的态度,尹沙直觉,这一次,卷毛可能会下场悲惨。 一阵暖风吹过,将她那基本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吹到了脸上,燥热又痒痒的触感让尹沙忍不住伸手去拂,却在她伸手的一瞬,她的手便被身侧的男人给牢牢抓在了手中。 尹沙吃惊不小。 但那男人的反应却是让她更吃惊,他似是根本都不打算再计较一般,拉着她便不管不顾地往那河岸边上走去,丝毫不理会那捏着烤肉的卷毛。 这一瞬,尹沙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在被拉着经过那卷毛身侧时,她再次听得那男人音色略显阴沉地说了句话。 ------题外话------ ……算好了时间,结果发布的时候让重新登录,也是没谁了……过了时间……这个算昨天的……心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深度盘算 刻意压低的音色,又是明显的有了怒意,外加话语简短,到底说了什么,尹沙愣是没能听清。 倒是那卷毛,闻声转头,似是受了相当的打击一般,满脸惊悚,好半晌才委屈巴巴地拉长了音调叫了声:“奥西……” 招牌式讨好,比之在那一处溪流边第一次遇上他时,表现更甚,只是,这样的近距离,她仰着头看他给她身边的男人撒娇,莫名就起了身鸡皮疙瘩。 即便是兄弟,即便,卷毛可能要小一些,但这相仿的身量,以及成年的身份,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同样,也有些无语。 不过,这大抵是成功率颇高的办法,也是惯用伎俩,所以,她几次瞧下来,那卷毛用得倒也相当娴熟。 依着她第一次所见的情形来看,或许,加摩也能像最初那样,因着那一句讨好,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然而,结果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一次,拉着她的那个男人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要原谅的意思,还停下了脚步,可惜的是,他停下也压根不是要放过那惹事的二傻子,反而是在一段沉默之后,重又说了句话来。 ——瑟矣嗽吉(到那抓鱼)。 依然是很短的话语,但与她听过的发音也都不一样。 并且,比对刚刚那次,她隐约听到的话,也是不像。 没有任何前提与提示,再要理解起男人的意思,尹沙也是无从下手了。 犹疑了好一会,她才想起去看那卷毛。 加摩那处无迹可寻,那么,作为受者,卷毛又是那样一个喜怒习惯表露在面上的人,总是能寻出蛛丝马迹来吧? 将眼神从男人身上转至卷毛身上,她甚至都不需要多加观察,便是见得那本表现得一脸惊悚的人,此下又露出了个苦大仇深的表情来,临了时,他还忍不住伸了手来,竖着做了个僵硬的摆动动作,以疑问的口气,满面嫌弃地重复了男人四音话语中的后两个音:“嗽吉?吉?” 只是,即便卷毛满脸嫌弃,可作为被反复询问确认的那个,她身侧的男人却没给出任何反应,依然是立在原地未动,黑曜石眼眸中,眸光幽沉。 询问无果,又是见男人冷眼厉色,这一刻,那满脸嫌弃的卷毛彻底怂了,垂着脑袋咽了口口水,将两手抓着的烤肉相互击打了几下,这才干咳了声,结巴着点头:“嗽吉……洛哈……(抓鱼……我去……)” “那特可(到那处)!”收到卷毛的应答,男人也不含糊,一扬手,便指向了她在洗澡时注意到的,在目力尽头,与这一处河滩相连的转折点,半拐弯之处,水质暗沉浓绿得有些可怕的诡异水域,“祜那鲁引那特可(我们晚上去那里)。” 语毕,她身侧的男人便干脆而果断地夺下了卷毛手中的两根烤肉,也不等他再接下话茬,只顾将手中的烤肉分出一块来给她,尔后,便是理都不理那再次石化的卷毛,重新拉着她,往着所指的反方向,也就是他们来时的路,回走。 尹沙也没多说,只乖乖顺了那男人的意,跟着往回走。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早已被“抛弃”的卷毛。 他仍是站在原地,不过,大抵是被自家兄弟摆了一道,又被虐了一遍,此刻,他又露出了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直到瞅见她回看的眼神,他才忽然回了神,装模作样地站直了腰杆,重又表现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 尹沙心下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纵然具备血缘关系,但卷毛与拉着她的男人性格上,着实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也还不错,比之来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有时候,跟这样一种有些犯二的人打交道,其实也会轻松许多,尽管,他十分不靠谱。 只是,他们刚刚的话语,却是让她思考了许多。 即便,她仍然不清楚这男人到底想做什么,但也基本算是清楚了这一整天的行程。 本来,她也是不清楚他的话语,但后面那部分基本都是她错呢感觉听过的音,此下重组,她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如此一来,便是不难了。 这男人,大概是要顺着这条河流的方向走,临晚时,约摸会走到并停留在那一处河流转折点的半拐弯之处。 至于那卷毛,此前那句话,她也是不懂的。 可他向那男人做出了个摆动的动作,这无非是水中游动的意思,那么,不是蛇,便是鱼。 只是,她自来这鸟不拉屎的可怕地方后,根本就没见过蛇,鱼的话,倒曾是在巨树前的那个溪涧中看到过几条,可那男人所指,是水域。 那么,便只有鱼了,不然,谁会到水里去抓蛇,可他们要抓鱼做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吃? 但这一路来,她都未曾见过这男人对水中的活物动过心思。 再者,那次在溪涧边的时候,分明就是有好几条呆头呆脑的大鱼,他却像未曾见到一样,到最后,还让那卷毛去林子里抓野物,所以,这一个解释也是行不通的。 那么,针对刚刚这些,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疑点了,他到底是为了鱼才要去那处河流转折点,还是那转折点是他的必经之路呢? 而这跟他以自己与她为饵,抓了塞尔,又有什么关联? 说来,她这半天都没见过塞尔的身影了,莫非,是他并不打算与塞尔同行? 还有那帮她搬运行李箱的那个男人,他又去哪了? 她心中其实存了一大堆疑问,却是出于无奈,又无法问出来,此下,倒一个个串到一起去了,这样的一系列古怪,倒是让她心下愈发地生疑了。 再者,她还有些隐隐的错觉,这男人看似有些急,却又像耐着性子在等待什么。 就像她此前所察觉的,他带她走的所有的路,都是既定的,计划好的,此外,一切的设定都好像与他思虑的相同,只除了巨树下那次,因塞尔而生的意外。 但即便如此,自来了这处后,所有的事又好像重新回到了他的计划之中。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嘛呢? 惆怅中,尹沙隐约闻得一股暗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古怪异香 那是股很古怪的异香。 于若有似无间扑鼻,于凝神静气时消散,却又能在漫不经心时萦回缭绕。 说不清是种什么味道,因为她从未闻过那样的一种味道。 初始就只是淡淡的,等到一不小心浓烈起来,细嗅下去,那香味下又带了丝不怎么好的味道,就像是某些东西变了质一般。 但尹沙也不敢百分百判定,那变质的味道就确实与那异香是一体。 因为,此下并不是一个封闭的环境,相反,却是一个不小的林子,这样大的范围,要是掺入其他味道,则可能性也极大,也十分简单。 就好比,那些正在烤着的肉。 食物的味道,也是能融进去的,只是眼下的这股子味道中,她还暂时未曾闻到有夹杂着烤肉的香气。 也不知是风向自他们身后往那烤肉处吹,还是那气味才刚刚散出来。 当然,除此之外,也存在另一种可能。 ——那香气中,可能本就是有那样的变质味道的,换句话说就是,这些香气,最终也会完全变成最后的那丝怪味道。 处在远古时代,这个林子里的树木自然相当巨大,参天之姿笼罩下,哪怕就是暴阳如焰,那细密的树荫下与烈日光照之处,也是两个天地,而某些气味特别容易受温度影响,高温与低温的不同状况下,呈现的,也完全可能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再者,这样的温差下,那种古怪异香的芳香分子在做扩散运动时,速度上也应当是参差不齐的,若说某些高温下极速扩散出来的变质芳香分子,与速度慢的、且未曾光照变质的芳香分子相融,混合而出了这种怪味,也并非不无可能。 可那究竟会是什么? 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那片阴森诡异的沉绿水域,尹沙有些心惊,也意外地发现,那前一刻才朝她做出一本正经的卷毛,也正侧了脸去看那远远的一片绿水。 她看不到他面上的所有表情,但她却没漏掉他捏紧的拳头。 尽管,她还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因为那水域而怪异,还是因为也闻到了那古怪香气,但他应了加摩的时候,分明没有表现得如此凝重。 兀自走着神,因着手腕还被那男人抓着,尹沙脚下压根未停,却是不料,这才刚踏出两步,便是直接手腕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子极大的后拽力给扯在了原地。 条件反射回了头,尹沙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拉着她的男人早已停下了脚步。 待到她抬了头,却见得他面上的神色有些沉冷,眉头更是紧蹙了起来。 有那么一刹那,她差点就认定了他是因为那卷毛才变了脸色,但稍稍一想,那卷毛自她遇见时起,便是这样的一个脾性,刚刚的情况,根本就不算什么特殊了。 更何况,他们两人应是兄弟,血脉之间,更是会相互助力的。 几天前的那次巨树下的斗兽事件便是最好的证明。 并且,若是这男人因为这一点就恼火起来,那么,这与他的淡漠内敛的性子也太不相符了,他又是怎样跟卷毛才和平共处至今的呢? 瞬息间,尹沙便是立刻就将心中那一刹的想法否决了。 等到再次去看那紧蹙了眉头的男人时,尹沙已经基本确认,他大抵也是因为那古怪异香才面色有变的。 然而,未等她开口,他便抬了头来看她,一双曜石黑眸颇多冷色,许久才有些质疑地喃喃开了口:“尹沙,洛密……咜拉……阿亚门(我们……遇见……几天了)?” 原本,她还打算由自己开口向他询问呢,就算问不清那古怪香气的原因,但至少,她已经知道日常主语的称谓改怎么说与用了,却是难以料及,这男人竟然是先开了口。 显而易见,他的话,对于她来说,又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了。 尽管语句精短,但短跟长都没什么实质性区别,因为,他的话语中,除了她的名字,以及一个对她的称谓,她便也只能理解出一个明面上的疑问语气了,其他的那几个音,她也只能耸肩加翻白眼了。 只是,她忽然又有些担心,毕竟,这男人的话语中,是带了她的名字的。 莫非,他根本不是因为那香气才心存疑虑,反而是因为她? 可是……她想不到自己哪里开罪他了,只除了半夜里她对他的类似表白的话语未曾搭理…… 但这根本不可能吧? 以她的了解,这男人根本从未对她有哪方面的记恨! 不过,只一小会,尹沙便明了,自个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那男人真的就只是略带质疑地呢喃,虽是提了她的名字,也与她相视,但他根本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也并无想她求证的想法。 因为,在她尚未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前,他就已经拉了她,再次往着那一堆人烤肉的地方去了。 只这一次,他步行的速度比之此前快了好几倍,根本没再像在这之前的很多次那样,刻意慢下脚步,耐心带着她,也等着她。 至于她,个头上矮了那男人差不多有半米,腿也比那男人短了一小截,体力上更是不如那男人,因此,她几乎得大步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子。 然而,纵然是如此,尹沙也还是按捺下了身心的疲乏,耐心跟了上去。 这男人既如此焦急,必然是有迫在眉睫的急事,所以,她也没必要拖着他,或者是妨碍他。 不管怎么说,她此下的生死全是捏在他手里的,她就算不为他考虑,也得为自己考虑,撇开所有问题都不说,也只有他在的前提,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因为,除了跟他呆在一起,她别无去处,更没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这一次,哪怕就是要去那处水域,她也必然同行。 此下,其实他们所在的这一处,距离那一群烤肉的男人所在并不远,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似是根本无心要搭理他们,只匆忙拉着她,从他们来时的路又绕了回去。 再一次回到那有些阴暗的石洞中,男人丢下了她的行李箱,同时也放开了她,自顾地去那前一夜燃剩的火堆灰烬中抓了一把烧得焦黑的细枝子,蹲在地上摆弄了起来。 尹沙有些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也不想再去打扰她,便打算靠回那高处地面一米多的巨大石面边喘口气,未料,她才刚倚上石面的侧面,那摆弄着细枝子的男人便转了头,口齿清晰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尹沙!” 应声抬头,她便见得他向她做了个让她过去的动作。 心中稍有迟疑,她还是顺应了他的意思。 地面上,早已摆出了一排长短不一的细密焦枝。 一时间,尹沙也有些搞不懂这男人的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看了好一会,下意识将那细枝子数了一遍。 整整摆了三世根。 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看了数遍,尹沙都没能搞明白男人的意思。 倒是那男人,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此前的话语。 还是一句——洛密咜拉阿亚门。 但,就算这男人将这菊花重复一百遍,她也只想说,她不懂! 她唯一能明白的是,他说了个“我们”,至于剩下的……鸟语,天书。 最终,她冲他摇了摇头。 而这一霎,她隐隐看到了他眼中露出了一丝焦虑,就如他当初寻找那个头部被砸昏迷不醒的女人一样。 或许,情况是真的很糟糕,所以他才这么焦急吧? 不然,就以他这一路既不紧赶,也不犹疑的行路方式,包括每行必有容身之地的情形来看,他不可能这样。 那么,他还会像此前寻找那个女人的踪迹一般,以动作来告知并询她吗? 思及半夜里他对于有可能是表白话语的执着,以及毫无动作表示的表现,尹沙又有些迟疑。 而就这一刻,那男人忽然就扬起了手臂,似是要做出某些动作来,却又在她眼巴巴等着的时候,他又泄了气一般,收了手去,重新陷入了沉默。 尹沙有些愣,但也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想反问,却也不清楚该怎么说,两相矛盾之下,她也只得按捺下心中的莫名其妙。 这种无厘头状况,一直持续到,那男人放弃再从她身上寻求帮助。 尔后,她便是见得他将那处于起始位置的几根细枝子一一地上挪了些许距离。 她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一直持续到了第九根,然后,男人的动作开始犹疑不定,将那第九根细枝子反复地缓慢上下移动。 一系列古怪状况,尹沙仍然还是懵比的状态,便也随着那男人的动作发起了呆。 她真的是很想知道他在干嘛,但那实在太难猜了…… 不过就是三世根烧焦的细枝子,他又移动了九根的位置而已,简直抽象到了极点,除了树枝子的数量提示,她根本看不出任何提示。 尹沙再一次为预言障碍懊恼得不行。 偏那男人忽然就回了身,一手指了那地上的第一根焦枝子,另一手,迅速掐上了她的脖子。 突然而来的动作,硬是将她吓了一跳,待到反应过来时,尹沙才察觉,男人伸手做出的掐脖动作,根本就没有真的要掐她,反而是在她反应过来后便立刻撤了回去,转而抓了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对着她的脑袋做出了砸的动作来。 尹沙再次吓了一跳。 男人却是在瞅见她有所反应之时,再次扔了手中的小石块。 这一次,他那指向第一根焦枝子的手,指向了第二根,同一刻,他冲她叫出了“加耶”两个字音。 加耶,是卷毛的名字,可是……这会子叫卷毛的名字干什么? 尹沙仍然还理解不透。 男人则伸了手,将自己的兽皮裙拉出来些许,然后将手握成拳,做了数次锤的动作。 相当熟悉的描述! 尹沙觉得,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又好像差那么一丁点儿…… 皱褶眉头又思考了会,无果,她便也只能重新转回了头去看做动作的男人。 见此,男人倒也没表现出不满,只是将那指着焦枝的手,第三度转向第三根上挪的焦枝,另一手,则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做出了要扒的,随后又接着做出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尹沙一下明白了过来,当下便是按下了男人还要继续做动作的手,迅速转了头,将那焦枝又细数了一遍,默默停顿了片刻。 她知道了! 这么一番功夫,也是足够难为他了,也怪她,确实是她有些转不过弯来。 眼下,这三十根焦枝,不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吗? 至于那被上挪的九根,停顿的时候她还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数字,但一会她就明白了,这是她穿越后的时候,也是她与这男人相遇的时间! 之所以会有些犹疑,是因为,她半途被塞尔抓了去,于那植物洞中宿了半晚,搞出了个粉末爆炸的事情来,导致昏迷了一天多。 而前一刻少了的些许头绪,大抵还是因为她记忆中的时间跟那九根焦枝对不上号,这才在数字上打了结,这也是阻碍了她思考的根本原因。 至此,男人问她的话中,那一句“洛密咜拉阿亚门”,约摸也就是“我们碰面有多久了”这类的意思吧? 可令她想不通的是,这男人问她这个干什么? 这会跟他要去那片水域,以及抓了塞尔有什么关系吗? 心下诸多疑惑,尹沙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解,取了一侧被剩下扔在一边的半截焦枝,在地上写下了“三十”与“九”两个灰黑的阿拉伯数字,然后便指了单个的“九”字又指了那九根上挪的焦枝,点了点头。 那男人秒懂她的意思,当下也是立即点了头,只是,对于她用那碳化的焦枝写出来的数字,他面上还是有些惊讶,眼眸中更是掩藏不住某些幽深之色。 不过,他看起来或许还是比较忧心某些事情,所以很快,那一抹深色便没了踪影,他也重新低了头,专注于那一排焦枝。 可惜,事已至此,对于他为何会突然焦虑的状况,她还是稀里糊涂!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搞不明白 不过,他看起来或许还是比较忧心某些事情,所以很快,那一抹深色便没了踪影,他也重新低了头,专注于那一排焦枝。 可惜,事已至此,对于他为何会突然焦虑的状况,她还是稀里糊涂! 见男人再次专注于身前摆放的粗枝,无暇再理会自己,尹沙索性退回了那高出地面许多的巨大石面旁。 洞外的阳光很盛,自她起身时,天色便是不早了,再在那河滩变折腾了一番,此下,即便不能确定精确的时间,只怕,也早已过了午时。 她在河滩边收拾行李箱的时候,倒是有看到自己的手机,但已经几天下来了,电池的电量早就耗尽,她便没再将它拿出来。 站了会,她便觉得肚子饿了,想起手中那男人自卷毛手中拿来的烤肉,尹沙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然而,比起烤肉的香气,这肉实在不太好吃。 除开肉质本身味道就有些怪,腥膻味道很浓之外,烤得也是不怎么好,一部分烤得焦黑,一部分还没烤熟,没有任何辅料的调味下,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 倒不是她非要挑剔吃食,毕竟在这种时代里,连盐都未曾问世,每日有烤肉吃已是万幸,又怎能再计较调味料,只是,这比起她记忆中最难吃的那一顿,也就是在第一次遇见那泰坦巨兽的那天傍晚,她于水洼边,那男人初次给她的烤肉的那回,还要难吃。 因为后者就仅仅只是寡淡,且还是时间紧迫的问题,而眼下,却是肉质本身就不太好,加上又烤得十分粗糙的原因。 当然,很可能也是因为这肉拿出来也有些时间了,热度散了,那腥膻味就愈发浓了。 但她还是尽量地将那块肉烤熟的部分都吃了下去。 不能再与现世作比了。 天气热,路途未定,她需要足够的耐力与体力去抵御高温,并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所以,此刻,她需要的已然不是品尝美味,而是填饱肚子补充营养。 至于那不怎么好的味道,也就只是吃起来不太好,一旦到了肚子里,也没什么了。 将手中剩下的小半没熟的肉放在一边,尹沙索性坐下了身来,恰逢此刻,那被扔在河滩边的卷毛也进了石洞。 不复她最后看他那一眼时的样子,这会子,他又恢复了一惯笑嘻嘻的样子。 但在进了石洞后,他却是没第一时间去找那埋头折腾焦枝的男人,反而是观望了一圈,在见着她之后,便立即小跑了过来。 尹沙有些惊讶。 倒是那卷毛,压根无视了她眼中的惊讶,反而是迅速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将手中一个内里掏空,装满了水,样子有些像瓜皮的植物壳递给了她。 她确实有些渴了,尤其是在吃了大半那味道不太好的烤肉后,只是,这卷毛的有心还是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毕竟,他一直表现出的都是不太靠谱的样子。 稍作迟疑,她还是干脆地接下了他手中的果壳。 然后,就在她将那果壳中的水喝了一小半的时候,那卷毛忽地就冲她眨了眨眼,指了指不远处依旧还在忙于那一堆粗枝的男人,尔后,凑近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句:“嗽吉……洛列昂哈……(抓鱼……我不去……)” 都是她听过的话音,隐约夹杂着分讨好跟求饶的味道。 可分析起来,着实有些乱糟糟的。 后面四个音她倒是能立即反应过来,因为她知道“洛”的发音意思是“我”或者“我们”的意思,而在河滩边那男人见她要割自己的长发时,他下手阻止她后,便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她也是理解了,那是否定的意思。 所以,卷毛这话的后半句,应该是“他不想”。 对于前面的两个音,她就不能十分确定了,那到底是“抓鱼”还是“抓蛇”,最开始,她也只是根据他在河滩边做出的摆动动作分析的。 那么,再综合他话语中的讨好,以及他做出的动作,他是在跟她求助了? 让她跟加摩说,他不想去抓鱼? 心中仍然存了些纳闷,尹沙磨蹭了好一会,这才犹豫地朝着那男人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加摩……” 话音未落,那被她点了名的健硕男人便起了身,扭头便冲着她与那卷毛所处之地走了来。 石洞内的光度还是比不得石洞外,即便是晴朗天气。 以蹲坐之姿,仰头去看那两米多高的男人,有些暗沉的光度下,尹沙还是没能看清楚他面上的表情,直至他走至她身前,蹲下身。 这一刻,尹沙才发现,他眼中的焦虑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又是那习以为常的淡漠无波。 她本打算说的话,也应势卡在了喉间。 但那男人似是不在意一般,反而是探了手来,帮她擦了擦唇上的水渍。 暧昧! 还是当着那卷毛的面。 片刻呆愣,尹沙下意识地想往着身后靠着的石面再缩一缩,却是未料,那男人缓慢却坚定地抓了她那捧着装水果壳的手,微微上抬凑至自个嘴边后,慢条斯理地喝光了那果壳中剩下的水。 尹沙目瞪口呆。 一并,连着与她坐于一处的卷毛也是瞪大了双眼,但比对她,他面上的表情则丰富多了,似是与她一样,觉得不可置信,又像是脸抽又不敢抽得太明显一般。 偏那二皮脸的罪魁祸首,即便是瞅见她与卷毛面上的惊诧,他也仍是保持着最初的淡漠表情,并不因着她跟卷毛而改变分毫,相反,他甚至还伸手再次夺了卷毛手中那根看着像是新烤出来的肉,临了时,又将自己那块已经见凉的肉,重新塞进了卷毛手中。 这一刻,卷毛才彻底回了神来。 不过,大抵是像她理解的那样,他对这男人有所求,所以,纵使后者相当腹黑地换了他手中的烤肉,他也仍是没有发作,反而又开了口,拖着嗓子长长地叫了声:“奥西……” 鸡皮疙瘩再次起了一身,尹沙下意识想要挪得离那卷毛远一点,却是恰逢这一刻,他再一次开了口:“洛列……” “列昂!” 只可惜,他第二句刻意讨好的音调拉得过长了,以至于根本来不及说完,便是被那男人给打断了。 干脆果断的否定与拒绝,比起那卷毛的话音,连气场都增强了好几倍。 尹沙觉着,若是此下的状况,换作还在河滩边,这卷毛很可能已经被这男人再一次踹进水里了,也幸好这一处是石洞。 同一刻,与那男人一样,也是蹲在她身边的卷毛便是泄了气,没精打采地站起了身来。 大概是觉得讨好与谄媚都不会有效果了,他也干脆放弃了再继续纠缠的打算。 奈何,她身前的男人并打算不让他如愿。 几乎是在卷毛起身的同一瞬,男人也起了身,然后便是动作飞快地按下了后者的肩膀,放低了声音,且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堆话出来。 数秒后,尹沙便见得那卷毛也飞快地点了点头,一脸赞同的表情。 这一回,尹沙根本没听到男人说了什么。 但这也仅仅只是短暂的茫然,因为,那卷毛在做出一脸赞同的表情后,又忙不迭地伸长了脖子,翕着鼻子四处嗅了起来。 翕动着鼻子去嗅东西,那么,自然是跟味道有关了。 既是味道,那么铁定是跟那古怪异香脱不了关系的,不然,总不能对烤肉的味道产生疑虑或者质疑吧? 抬了头,正好遇上那男人转了头来,一时四目相对,他看了她好一会,冲她挑了下眉。 再次嗅到一阵萦绕鼻尖的异香,尹沙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当下便点了头。 那异香确实是再次出现了,一阵一阵,若有似无,比之在外面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淡了些许,但持续时间却长了不少。 临到终了,又变成了一股子变质了的味道。 尔后,消散。 不待她再嗅出更多,男人便收了手,回了头与她快语道:“引多比!” 语毕,他便自顾地往着那石洞洞口处走去。 而那卷毛,在片刻的愣怔后,也回了神,后一步随着那男人出了石洞。 引多比。 不难理解。 在那夜斗那类豹巨兽时他就有跟她说过的,是“留下来”或者“留在这里”的意思。 那么,他又打算做什么? 是对那香味有所疑虑跟担忧? 慢慢爬了起来,尹沙忍不住往着男人先前摆动那三十根焦枝的地方瞅去。 与之前九根上挪的情况不同,此下,那后边剩下的二十一根焦枝中,又有一部分被下挪了。 她数了下,是十根,而在那十根后面,更是有五根被横着摆放了。 至于那石质的地面上,大抵是参照了她拿焦枝写阿拉伯数字的样式,在第一根上挪的焦枝上方,划了一个灰黑的横线,而在那下挪的焦枝中,最后一根的下方,被划了个短半截的灰黑色横线,至于那横着摆放的五根焦枝里,倒数两根的旁边,都被用焦枝各自划了根竖线。 很晕的状况。 尹沙看了半天,也没能查看出什么意思来,心下却是忍不住有些质疑。 假如是与月份有关的话,他们还处在远古时代的,人类会这么早就知道年月日的统计了吗? 若说,那不是日子的判定,那么,这一系列的排布,与那男人给她提示并展现每一日的情况也是说不过去的。 如此说来,倒是两相矛盾了。 会不会是,不作为月份计算,就单纯以计时来算呢? 那这个时候,三十这个数字,会与某些自然的天体状况有挂钩吗? 绕了一圈,答案没能想到,尹沙感觉自个又掉回了原点,当下也是对那枯燥的焦枝与横线没了耐心,转而将目光转向了石洞其他的地方! 约摸是位置关系,尹沙一眼就瞥见了半夜里那处令她颇为惊奇的洞壁凹槽。 说来,当卷毛将那塞尔推进那处凹槽的时候,她还想着,在火堆熄灭,到她睡着的那段时间里,加摩大概也是躲在了那一处的,不然,警觉如塞尔,夜视能力又是极佳,他又怎会发现不了呢? 倒是自天亮后,她转醒,便是再没见到塞尔了,莫不是他还被关在里边? 可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毕竟,从烤肉的情形看,那几个他们那边的男人都挺合作的,若是塞尔还被塞在这处凹槽里受罪,他们会乖乖听话吗? 心中的好奇被吊起,尹沙忍不住走了过去。 那凹槽,确实如她所猜,很是隐蔽,而那凹槽口部,也还有一人高的半块削薄巨石贴墙摆放着。 看来,半夜里卷毛非但是将塞尔推进去了,还用那巨石把入口给堵上了。 但这会子,凹槽里边已经空无一物了,或许,塞尔真不再这边了。 电光火石一瞬,尹沙几乎立刻想到了半夜在河滩边出现的,包括帮他搬运了行李箱的男人。 很可能……这两者现在在一起吧! 塞尔那样的一个人,加摩他们之前本就认识,对他也自然是该了如指掌的,所以,既是抓了他,必然得妥当看着他,不然,他定是要闹出些是是非非来的。 而他们此下又很有可能去那片水域,到底做什么她也不清楚,但就如她前面猜测的,加摩不可能带着塞尔这样一个危险因子,可他仍然还需要更多助力,所以……他这算是以绑了塞尔来要挟他的人吗? 又是个解不开的谜题。 正想着,石洞内光度一暗,此前出去的加摩与卷毛都进了来。 发现她站在那一处凹槽前,男人也没说什么,只顺手将她的行李箱又提了起来,带到了她身侧,尔后,他便冲她做出了个要前行的动作,然后又拍了拍她的行李箱,摇头。 尹沙立刻搞懂了他的意思。 他们大概是现在就要走了,但她的行李箱他不打算帮她带着,或许是觉得这样大的一个箱子是累赘吧? 当即,她也指了指自己,学着说了句:“洛……(我)” 她给他表达的是一个疑问的表情。 男人也是立刻明白的她的意思,当下也是点了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准备出发 看来,他是要带着她一起。 前路未卜,但跟他一起的话,她能安心许多,最起码,比起旁人来,她还是很喜欢他的照拂的。 思及此,她也点了头,示意他,她已经明白。 至此,男人也没再多说,一伸手,再次提了她的行李箱,作势要往那洞壁的凹槽内塞。 这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放她的箱子绰绰有余,完了再用那削薄的巨大石块堵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 一转身,阻了男人的动势,尹沙赶紧将自个的行李箱夺了下来。 要跟着他走,又不能带行李箱的话,她最好是趁着东西在身边,挑出几样合适的道具带着,不然,就像在前一夜在这处石洞,她想换个衣服都没得换,甚至连块兽皮的条件都没有,实在是惆怅。 想着,她便是迅速地拨了密码,重新将行李箱打开来,认真地挑起东西来。 至于那男人,在她夺箱子的时候,他还有些发愣,等到她开箱翻找东西的时候,他也反应了过来,便站在一边,耐心看着她收。 反倒是那卷毛,老远瞧见她开了在他严重格外古怪的东西,便飞奔了过来,与那男人不同的是,他干脆就扒拉在她的箱子旁,好奇地里外打量着,然后兴致勃勃地看她翻找。 尹沙率先拿出了自己仅剩的一把瑞士迷你多用折叠刀。 那男人给她的兽齿骨刀早已不知了去向,现在,这东西她怎么都得备上了,不然,最基础的砍割条件,她都不具备。 早先,她的三样瑞士刀具都已经给了那男人,这两天,她只见得他将短刀带在身上,而长锥,则是在那巨树下斗那泰坦巨兽时他便给了卷毛,匕首倒是不见了踪影,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不可能丢掉的。 毕竟,这些瑞士军用器具比起他们的骨刀来说,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这男人从未见过合金钢,这世界也没有锻造合金的条件与可能,所以,无论他给了谁,放在哪里,打算用来做什么,都定然有他的道理,而那把匕首,也必然被保管得很好。 从箱子内袋中翻出了那个她特意塞进去,原本打算渡假的时候逛街用的简约的帆布挎包,尹沙顺手便将找出的瑞士迷你多用折叠刀给塞了进去,尔后,又飞快地将衬衫前袋中的太阳能打火机,包括午时在河滩才整理到箱子暗袋中的放大镜钥匙坠,一齐放了进去。 这一路,打火是必然,所以,这两样打火道具都不能少,哪怕就是那男人已经对钻木取火有了一定的了解,总也要防一防下雨的时候,或者地气潮湿的地方。 她之前也注意看了,那一处水域暗沉之地,比起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周遭林木更密,而处在荫庇之所,往往湿气也相对重一些。 到那时,一旦作为燃物的枝枝叶叶带了水汽,钻木取火基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得倚靠外力的火,才能勉强燃烧。 当然,除非他们随身带着那种烧不到内里油木,且还一直保持燃烧状态,但这样一来,他们也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其次,那油木燃烧也是极端厌水,保存起来同样十分艰难。 除此之外,倒还是有一样东西可以打火的,那便是来自塞尔的燧石。 相比钻木取火与放大镜聚焦,燧石则更简单一些,只是,那燧石在塞尔那边的人面前用起来,并不是太好,三番五次下来,怕是很容易激起那一群人的愤恨仇视心理,还是不用或者少用为妙。 其次,大抵便是她的那个夜视单筒望远镜了。 这个也是必带品,对于危险之类的状况,望远镜具备一定的效果,并且,在黑夜中,对她这种形同半个瞎子的人助力颇大。 只是,她在河滩边的时候并没有按看到它,也没注意到它,这会子,倒是花了好大一股劲,她才从箱子的最底层将它给扒拉了出来,然后随手扔进了帆布包。 然就这一刹,她又探手回去,将它重新拿了出来,转而递向了那一直沉默站在一边,看她折腾的男人。 他有些惊讶。 定定地看了她手中那黑糊糊的梯形圆柱许久,这才有些愣怔地接了去。 可惜的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他也没能搞明白那一端细一端粗的桶形柱状物到底是干嘛用的,到最后,他一脸纳闷地瞅了瞅她,将她的夜视单筒望远镜又递了回来。 第一次瞧见男人的懵比状态,尹沙实在想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将那夜视单筒望远镜搁到了眼前,微微转动了把底框调了下焦距,然后重又递给了男人。 这一次,那卷毛从中插了一脚,她这才刚将那夜视单筒望远镜递了出去,他便是一把抢了过去,也不等她跟那男人反应,便又忽然蹦了起来,学着她的样子,将那望远镜放在了自个的眼前。 尹沙本还想将望远镜抓回来,但一瞥见那二货将镜子已经搁在了眼前,便条件反射地捂了耳朵。 下一秒,未出所料,那卷毛果然兴奋地吼了出来。 隔着被堵起来的耳朵,尹沙都还能听到不小的声音,那一边站着没能及时反应的男人自然是遭了罪,这一声下来,他几乎立时就蹙了眉头。 不过,他倒也是敏捷,蹙眉的一瞬,他便是伸了手去,径直堵在了那二傻子手中的望远镜的镜面处,尔后,也不管那卷毛还处在傻愣中,干脆地将那望远镜给拽了回来。 眨眼工夫,一气呵成,直教尹沙看得一愣一愣。 然而,他大抵也还是急于查看那新奇筒状物的作用,所以也并没有要理会她跟卷毛的意思,反而是带了丝疑惑,学着她跟卷毛,也将那夜视单筒望远镜放到了眼前。 他并没有像卷毛一样,把望远镜对准她,只是按着此刻的站姿,对准了石洞前的巨树。 此刻,他是迎着光度,而那树,因着距离石洞哦等你关口太近的缘故,于洞内来看,处于背光,所以,以她们现下的位置来看,仅仅只能看出那树的轮廓,对于树身的细节,他们只能看到一片黑色。 但那男人,应该是看到了那树的全部细节,并且,还是将那树拉到了相当近的距离来看。 以至于,就那么一眼,她便看到了他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 可那也仅是并不起眼的一次微颤而已,之后,他便没有什么反应了,转而是用另一只手,慢慢地开始转起了那夜视单筒望远镜的底框,学着她一般,缓慢而认真地调着焦距。 说来,对于他的反应,其实她并不意外。 相比一般人来说,他本就偏向于沉默,但那并非木讷,亦或是现世中所常说的那种内向,相反,那只是种会迷惑人的假象。 他的沉默,大约就只是一种习惯而已,主要还是性子上比较内敛,沉稳与理智合体之下的淡漠而已。 跟卷毛比的喜形于色起来,这男人则十分难捉摸,因为,正常状况下,他根本不会有什么太多的表情让人察觉出蛛丝马迹来。 可那也并非传说中的面瘫。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很淡的一种态度,如初始时那般,对什么都毫不关心,常常无所谓得与失。 即便对她的夜视单筒望远镜十分震惊,但他依然如初次见她用三种方法打火时一般,稍稍惊讶也就过去了,情绪上,压根没有太大的起伏波动。 不过,半夜里,他对她的态度是失常的。 或许,这就是感情上的难以自控吧? 但很可惜,她现在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就他对她初始时的态度,乃至此时此刻的状况,她觉得,已经最合适不过。 想着,尹沙下意识扬起一抹淡笑,埋了头,继续翻找起行李箱里的东西来。 对于带了多少东西,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就像此前她认定的那样,有时候,不去算清自己到底有多少底牌,才会有更多的勇气,也不至让自己陷入绝望。 眼下,她只想找些可利用的必需品。 将行李箱箱盖的隐袋拉开了条小缝隙,尹沙再次探了手去。 她并没有要将那里面存放的东西都摸清的打算,只想着看看能不能摸到些惊喜,探手后,却是第一时间便抓到了个手腕粗细的柱状物。 一时未能反应,尹沙便顺势将它拽了出来。 那是个很细很长的旅行钢化玻璃杯,公司统一发放的,但她的印象却是不深,大抵是很早就塞进去了,却一直没能用上,这会子拿到手,倒是意外,也算得上新鲜。 用这东西装水,应该会好过卷毛拿过来的那种瓜皮一样的果壳吧? 再者,公司的这个钢化玻璃杯是可以火烧加热的,除开储存水方便意外,她可不愿意总喝生水冷水,不干净也就罢了,关键是,作为女人,每个月的生理期,也总需要热水呵护一下,这种原始的世界里,除了这个,恐怕连姜茶都不可能有,这也是她唯一的条件了。 只是,这么一扯,算是把她想的东西给扯太远了。 回想男人片刻前拿那堆细枝子计算的数字,她穿越来这个鸟不拉屎的远古时代,已经九天了,她上一次的身理期正好是在忙工作的最后一周的第一天结束的,撇开她身理期时间的不稳定性,算来,差不多也是过了半个多月了,按照平日情况推算,距离再一次的身理状况,很可能在十天左右。 这么想,她倒是有些焦虑了。 她很怕区区的十天功夫,这个男人并不能让她安顿下来,到时候,一旦出现状况,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原本,她是跟着公司的飞机去旅游的,撑死了也就玩半个月二十天这样,而且,哪怕就是再多呆几天,亦或是中途姨妈逆袭,她也能中途解决掉这些问题,毕竟,那些东西在现代来说,非常普遍,以至于,她来的时候根本就不是忘记,而是刻意没有带那些东西防身。 不想到这个问题还好,现在突然扯到,她却是没了法子,欲哭无泪。 尹沙不知这远古时代的人是怎么看待身理期问题的,更不知道远古的女人又是怎样解决这个棘手而窘迫的问题的,所以,几番心惊之下,她还是抱了分侥幸的心里,把自个的行李箱子里里外外所有的口袋都末了一遍,期待着,在此前的数次休假旅游中,能有些剩余。 然而,现实的打击永远都是冷酷的,这一通不死心的胡乱摸索下来,除了几包纸巾,她连个姨妈巾的胶纸都没摸到。 尹沙彻底泄了气,呆愣了好一会才算回了神。 罢了。 反正还有些时间呢,到时候再看吧。 有人的地方,有女人的地方,总归能解决掉这些麻烦,条件可能是差了点,但她们都是人,她们能忍受的,她也能忍,条件苛刻了点而已。 抛开了对身理期的担忧,尹沙将那钢化玻璃杯也一并扔进了帆布挎包里。 至于衣服之类,她倒是很想带一套,毕竟,到时候没准又得坏了一身,而且,这样暴烈的天气里,洗澡如果不换衣服的话,会相当难受,可若衣服带多了的话,也是麻烦。 那男人既然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带着她的行李箱,那么,相比,他们到时候还会再回这一处,既是如此,那她便挑一件削薄些,又能全部遮盖全身的衣服好了,不然,夜间的温度于她来说,也是个麻烦。 思忖了利弊,尹沙也快手快脚地在衣服堆里翻找了一件长袖T恤来,另外又加了一套完好的内衣,裤子嘛,就算了,她身上的薄款牛仔裤应该够她摸爬滚打的了。 至于那个备用的小药包,她也是不打算带了,不然就真的太重了。 而她,也确实不能在这一路上弄出些什么问题来,否则,只怕后果严重。 其他的,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了,就这么着吧。 到这一步,基本算是完工,尹沙又想了会,没能再想到什么,便拉了箱盖,将箱子重新拉了一半,待到竖起来的一霎,箱盖夹层里的折叠雨伞“啪”地掉了出来。 算来想去,倒是把这东西给忘了,防雨遮阳利器,个小效果好,不带确实浪费。 微一愣怔,尹沙便果断地将那雨伞给抓了起来。 ------题外话------ 推荐文文《冷情总裁的妖娆小萌妻》文/蓝雕 第一次见面,她喝醉了,扶着他俊俏的下巴,瞧着他眼角的疤,笑道:“男人嘛,哪能没点疤,可不该伤在脸上。”确被恶魔般的男人推进隔间差点给办了。 第二次见面,他赤裸着上身,床边还躺了具女尸,她以女刑警的身份出现,嘲讽道:“男人嘛,哪能不风流,可不该玩出人命。” 第三次见面,他把她压在身下,邪戾又张扬的笑道:“男人嘛,哪里能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并不在意 算来想去,倒是把这东西给忘了,防雨遮阳利器,个小效果好,不带确实浪费。 微一愣怔,尹沙便果断地将那雨伞给抓了起来。 但就像她的夜视单筒望远镜一样,她尚未来得及将它丢进帆布包中,便又被那卷毛给抢了去。 他的好奇心向来比较重,尹沙也是习以为常,知道当不得真,便也自顾地继续收起了行李箱。 同一刻,她又突然想起了洗漱工具。 或许清水漱口很是简单方便,但习惯了牙膏牙刷,前几日没能用上,她早就有些不习惯了,只是,一路匆忙,状况又多,她也顾不得向那男人多问,不然,想必也应该是有些植物可以用来清口的。 像那洗澡用的类似皂液的汁液肥厚的植物,便是洗澡用的去污极品。 不过,此下她的洗漱用品都是旅行装,带着倒也没占太多的空隙,想着,尹沙还是快手快脚地将那几样给取了出来。 也就这会,那一直认真研究夜视单筒望远镜的男人忽然蹲下了身来。 尹沙第一时间转了头去,恰恰见得,男人刚收了手中的望远镜,微微犹豫了下,便给她递了回来。 她瞧见了他动作上,乃至眼眸中的犹疑。 或许,就像那合金钢的瑞士刀具一样,这夜视单筒望远镜对他来说,作用性非常大,所以,在递回来的时候他难免有些犹豫,但最终,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他还是选择还她。 尹沙有些不忍。 真要分析利弊,可能,那望远镜也是在这男人的手中,可利用性更高,效果也更好,毕竟,在她手中,也只能用来看看风景,夜里边提高下目力而已。 这一处林子里,可怕的东西相当多,就拿那一次巨树下那泰坦巨兽的事来说,倘若她当时能早点记起这东西,再早些翻开箱子,他跟卷毛或许能在夜幕降临前就发现塞尔的踪迹。 而且,这男人长久地生活在这个地方,大概潜意识里就会密切关注林子里的动静,若能随手用上她的望远镜,对于他们前行的这一路,或许助力更大。 思及此,她顿下了去接下望远镜的动作,稍稍停顿后,将那望远镜又推回了他手中。 男人有些惊诧。 尹沙没多说。 只是,考虑到那望远镜并不方便随时拿在手中,也不如刀具那样,容易挂在腰上,她琢磨了好一会,这才想起了前一刻的钢化玻璃杯上的挂圈。 那上面有两根挂圈,一根橡胶式可挂手腕的腕带,一根是可调节收缩的中长款运动挂绳,腕带短,也不可卸,挂绳却是可以取下来。 想着,她便将那帆布包中的钢化玻璃杯又取了出来,三两下卸了那中长的运动挂绳,转而扣上了那也是夜视单筒望远镜的圆扣中,然后,在那男人仍然有些讶异的神色中,将那绳圈挂在了他脖子上。 这样,看是不太好看,绳圈的橙黑色相当突兀,但对于保管望远镜,包括随时取用来说,异常安全便捷。 在她将这一连串的动作完成后,男人也算是明白了她是将那东西给他用的意思,下意识回手去末了把脖颈间挂着的可收缩的望远镜,又拽了拽,确定相当牢固后,他面上的表情终是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但那一双漂亮的黑眸中,却又再次溢满与平日里的淡漠十分不同的柔和光度来。 下一秒,他伸了手来,撩开了她耳际的长发,一并也拿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略带了丝宠溺。 卷毛在场,又是对这男人半夜里的行为存了些许尴尬与惊惧,尹沙下意识后缩了下,男人的手便在蹭了一半时落了空。 只须臾,她便瞅见他的眉头拧了拧,一双黑眸中的柔和瞬间转为幽深,那一张薄薄的唇,也是立刻抿紧。 尹沙只觉,自个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倒是有些后悔刚刚的下意识举动了。 也是,半夜里他都那样对她了,摸一把脸颊,也不会少块肉,是她太惊乍了。 忐忑间,那男人却是收手起了身,什么都没说,也没发作。 瞅见空子,尹沙也赶紧将自个的行李箱拉好,锁上。 见此,那面色幽沉了些许的男人便也伸了手臂来,接了她的行李箱,转身便塞进了那洞壁的凹槽中,尔后,便将那削薄的长石板也堵在了凹槽口。 一切就绪。 那男人便自顾地出了石洞。 将地上的的帆布包挎上身,又将散着的长发编了个简单的辫子扎好,尹沙总算是松了口气。 偏那没事就爱折腾的卷毛,探了脑袋来,一脸郁闷地将手中摸索了半天,却只扯下了套子的雨伞递了过来。 看起来,他是很想知道她的雨伞到底是干嘛用的,可惜,他根本不会开,最后,也只能苦着脸还了回来。 隔着帆布包摸了把钢化玻璃杯,尹沙微挑了眉。 当下便也快速地将那玻璃杯掏了出来,拧开了盖子,冲着那卷毛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原本,他还有些懵比,不过这几个动作下来,他也有了数,劈手又夺了那杯子,上上下下又好奇地瞅了起来。 尹沙一直等到他一脸惊讶地将那杯子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然后才指了指手中的雨伞,慢吞吞地将它撑了开来,转手递给他时,她又指了指他手中抓着的杯子。 她的意思很简单。 她需要水,需要他帮她去装。 卷毛反应很快,她这么一指,他便全数明白,当下便是很爽快地点了头,抓着她的雨伞跟杯子就奔出了石洞,越了那几个男人,快速往着那河滩边去了。 大概,马上就要出发了。 但她身上各种撞伤淤青比较严重,本身,她也比不得卷毛的速度,再者,她的鞋子已经不能穿了,光是脚上那双厚棉袜,实在太薄,一路下来,也是濒临报废边缘,幸好是她在现代时便经常奔走,这才不至走不动路,但这也怕是快到她的极限了,如果,她还不能弄到可以替代鞋子的东西的话。 总归是比不得这些远古时代赤脚惯了的人,能少折腾自个的脚丫子她便少折腾一点,所以,她以教会他撑伞的条件,让他帮她装一杯水。 至于那男人,站在石洞内,远远看着他那遍布结痂伤疤的古铜色宽厚后背,尹沙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或许,刚刚她的下意识行为着实扎了他的心了。 对于前一刻她对他的排斥,他大概心中也是不理解的吧? 约摸,他也想不明白,为何他对她这样好,她还是不愿意,甚至是抵触他的碰触。 亦有可能是,她一直没有正面回应他反复询问他的话吧? 诸多原因堆积,以至于,他走的时候也没再像此前那般,强行拉着她。 习惯了他强硬,此刻,他突然将开始的疏离态度用在她身上,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但也没有办法,她心中依然接受不了跟一个才认识这么短,并且还是远古时代的男人太过亲近。 同样,她也不敢向他低头卖乖,怕会再给他错误的引导,也怕她再对她上下其手。 但问题是,有些事情她确实没有能力自己去处理,她还是得倚仗他,这么一个矛盾的情况,也让她有些心烦。 数次被她拒绝,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还愿不愿意带着她了。 内心惆怅,原地踌躇,尹沙实在是不知道是不是要主动跟上他们。 慌神间,石洞外传来了一声低沉而熟悉的叫声。 是他,那男人在叫她的名字。 条件反射抬了头,尹沙瞧见,前一刻面露幽沉的男人,此下正在石洞外看着她,那一张颇具野性味道的脸上,依然是一惯淡漠。 尹沙有一瞬的错愕。 她几乎都以为,此前她在石洞里看到他的幽沉的眸色是错觉了。 看来,他并没有因为她前一刻的抵触而心生不满,相反,他仍然如初始时一般对她的态度。 愣怔中,男人再一次开了口。 这一会,他将她名字的音调念得相当长,也格外精准。 尹沙忙不迭应了声。 既然他不计较,给个台阶,那就下了吧。 不生气不发怒,也不针对她,大概就是最好的局面了。 想明白了,尹沙便也赶紧地出了石洞。 正好,她赶上了那卷毛从河滩边奔回来,与那男人一样,卷毛也是远远地就叫了声她的名字。 只是比起那男人的精准发音,他的发音实在是让她蛋疼。 ——她那好好的名字,生生地在他口中进化成了“尼玛”…… 但那二傻子分明无感,还一脸笑眯眯地将她的钢化玻璃杯递了来。 他没她的雨伞还回来。 可能最初他在惊奇了那杯子的透明度之后,得知是装水的用具,便没了什么兴致,大抵也是出于一开始对雨伞无法驾驭的原因,所以他对伞的兴趣比对她杯子的兴趣更大。 倒是那周边站着的几个,包括那受了威胁的塞尔那边的人,看着卷毛手中那把雨伞,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但,谁也没吭声。 于此,尹沙也没什么反应,对于卷毛,只是随了他的意。 天还是很热,但这么多天都熬过来了,她也不在乎是不是要拿把伞遮一遮了。 反正,她是属于那种晒不黑的,身上的亚麻衬衫又是比前几次的衣服颜色都浅,所以,就算是在暴阳下面行走,她也觉得比前几日好很多。 其次,她也观望过了,那一处色泽浓重而诡异水域边那篇林子比这一处密闭很多,所以,她也不担心会怎么样,等到走进密林里,那阳光自然就没那么强烈了。 加摩选择的路线,也确实的从密林中穿行。 本身,这一处石洞距离那河滩就有些距离,而那河的反向,也并非是延伸到这处石洞,反而是斜向了另一个方向去的。 其实,尹沙也考虑过,在那处河滩,她洗澡的那个位置,水深程度还不算太过,前一个他们的另一个同伴便也是从那河中游过来的,可不知为什么,他们没选择从那趟过去。 她当然也是没有多言,毕竟,即便是她已经学了不少他们这边的话语,可要真跟他们说起话来,还是有些费力,尤其是那些她此前并没有听过的话。 再考虑到加摩的野外生存经验很足,其他的几个人也都不是傻子,所以,她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个趟河而过的念头。 …… 等到抵达了那处水色浓绿的河口转折处时,天色已经近晚。 密林穿行,他们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这一处,确实与他们此前的那一处十分不同,不光是周遭环境,更是连水域状况都不一样。 并且,古木参天的状况下,哪怕就是残阳未落,整个地处的环境也颇显阴森,而那地面上,犹豫长久地人兽罕至,枯枝烂叶更是铺了相当厚实的一层,到处都是一堆堆绿得想青苔一样的东西,而一部分泥地里,还存着许多积水。 大约是前几日她跟这男人还处在那一处水洼边的矮石洞中时,那一场雷暴所致。 至于那一处浓绿诡异的阴森河口,因着处在河流转折点,那一处又是天然拓宽的缘故,所以,整个的河面相当宽广,而那河下,近距离看去,更是布满了深绿的水草,光是离得近一些,尹沙便是有些害怕。 当然,这也不能全然怪她,毕竟,她原本还是个旱鸭子,自己的狗刨时游泳还是刚刚学会没多久的。 但那也是在游泳池里,与这处,完全不能比,若是掉进去,只怕她都上不来。 心下害怕,尹沙便也没敢再靠近那水边,只是在随着一起来的几人都停下后,她便寻了一处距离人堆极近的造型古怪的巨大枯树的根系上坐下了身。 她的脚丫子有些痛,肩膀那处最为严重的撞伤也不太好受,所以,她想着,稍稍休息一下,然后再去帮忙。 然而,自加摩一声不吭独自去了林中后,此下根本没有人管她是不是坐着啥都不干,一干人都自顾地忙着寻枝子了。 也许是要生火吧,尹沙有些不好意思了,偏那卷毛忽然凑了过来,与她一并坐着,但他手中仍然是抓着她那把折叠雨伞,大有死不撒手的意思。 ------题外话------ 后面部分重复了点,修改了下。 =—=—=—=—=—=—= 感谢各位宝宝的道具,现在改版了,都不能看到当天哪个宝宝送的道具了,有时候花花钻钻也要隔好久才发现,抱歉~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下水捞鱼 然而,自加摩一声不吭独自去了林中后,此下根本没有人管她是不是坐着啥都不干,一干人都自顾地忙着寻枝子了。 也许是要生火吧,尹沙有些不好意思了,偏那卷毛忽然凑了过来,与她一并坐着,但他手中仍然是抓着她那把折叠雨伞,大有死不撒手的意思。 尹沙决定,继续成全他那保持了一个下午的好奇心。 趁着无人关注的功夫,尹沙脱了脚上的棉袜。 她的棉袜已经很脏了。 尽管基本都是见水便洗,处在水边时更是每天都漂一下,但这一个下午跋涉下来,她那双袜子也早已脏兮兮黑不溜丢了,本就是洗了后没完全干透就顺手套上了,这会子,即便是已经干透了,沾上泥渍还是愈发地辣眼了。 她倒是很想把那双棉袜给扔掉的。 但她并没有带多余的袜子,也没有可以替鞋袜勉强保护脚丫子的东西。 因为,她原要去的是气候偏暖的地方,温度高,又属于渡假休闲,所以,她根本没想要过还需要再穿袜子,也根本没想过要带换着穿的鞋子,私心里,她一直觉得,穿过去的靴子,就像那些旅行装的迷你洗漱用品,只会在来回的路上用一下。 谁能算到会有穿越这么一茬啊? 若是能预料到这情况的话,她一定会把全部家当都带上,省得自个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活遭罪。 心中忿忿然,再次瞧了眼那泛着浓重深绿,满片暗色的水域,尹沙还是没那个勇气去洗袜子。 回首时,瞥了眼仍然在玩弄着那把折叠雨伞的卷毛,尹沙也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这与钢化玻璃杯子装水不一样,洗袜子的事,分明是有点侮辱人了,即便观念不同的条件下,卷毛或许并不会在意,但还是不合适,哪怕就是让他帮忙洗个衣服,也不妥。 这种事,或许在存在亲密关系的人身上还勉强可行,可卷毛于她,只是不计较得失的友好而已,她不能蹬鼻子上脸。 无奈叹了声,尹沙最终选择了将袜子挂在边上的一根枯枝上,然后,便低了头查看起自己的脚来。 先前在最初的林子里逃命乱窜的时候,尽管是伤了脚踝,但她那会子还穿着皮靴,倒是没怎么伤到脚,而这一路来也颇为辛苦,奔波中以及对那男人的忌惮,她也无暇顾及太多,只这一个傍晚,因着与那男人之间有些尴尬,且他独自去了密林里,周遭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才有机会看上一看。 一双袜子,其实根本没什么保护作用,数日折腾,也幸好是路上没怎么膈应的,她这双脚还算完好,只是,脚底还是无可避免地生出了两个水泡,而她那本光滑的脚背,也是不知什么时候给划上了几道血痕,映在她那白皙皮肤上,便是格外显眼了。 当然,最刺眼的还是她那脚趾甲上的祖母绿指甲油。 在这样一个阴森的地方,与那水域的森绿同属一个色系,光是看着,便觉心慌。 默默坐了好一会,正当她打算缩回脚丫子时,冷不丁,坐在她另一侧的卷毛忽然探了手来。 就在她以为他又对她身上什么东西来了兴致时,那只粗糙的手却一下子落在了她的脚上。 尹沙惊了一跳。 那卷毛却有些惊讶,指了她那涂了祖母绿甲油的指甲一脸兴味。 这一次,尹沙彻底无语,愣了几秒后,便没好气地推开了那二傻子。 后者却仍然不气馁,再一次伸手朝着她的脚丫子抓了过来。 尹沙本想躲开他的,但这一闪身,差点从那枯树的根系上栽下去,待到胆战心惊稳住身子后,她的脚丫子已经再次落入了卷毛手中,而且,他好死不死还捏在了她脚板上的水泡处。 一时间,尹沙也是疼得心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那二傻子的手中把自个的脚丫子给解放出来。 偏那二傻子还一脸认真地指了指她脚背上的血痕,张嘴就说了一堆鸟语出来。 她就没指望能听懂他说啥,所以,啥都没听懂,也算是没出她的意料,她便懒得再去糟心,只当什么都没听到,将那二傻子晾在了一边,转而再次查看了一番脚底的水泡。 还好,没有破,不然一会该疼了。 这种天气里,行走根本不能停顿多久,再说来,她的袜子也是有些潮湿,且面料根本就不能隔绝脏污,要是运气不好,疼痛还是小事,弄个发炎什么的,那才叫拖后腿呢! 出于谨慎,尹沙还是赶紧地缩回了脚丫子,回了手,打算去取那挂在粗枝上的袜子重新穿上时,她的手腕却在中途被人给捏住了。 同一刻,坐在她身侧的二傻子扬着脑袋叫了声:“奥西。” 奥西……那男人回来了? 下意识地回了头,尹沙便见得,半刻前一声未吭独自去了林中的男人此下已立在了她面前,在她转头的一瞬,他也低了头来看她,蹙着眉头。 面色又是有些幽沉。 除此之外,他手中还提着只个头不小的蓝毛鸟,以及,一块看起来很像砂岩的巴掌大石头。 尹沙有些懵。 那鸟或许是用来烤吃的,但那石头是干嘛的? 砸鸟用的吗? 带着丝纳闷,尹沙抬眼又瞅了下男人,却是见那男人忽然丢下了手中的物什,转而迅速弯下了腰来。 尹沙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见那男人一下握住了她那只才刚刚被卷毛那二傻子荼毒过的脚丫子。 什么情况? 处在莫名其妙当中,又是再次受了些惊吓,尹沙实在是摸不着头绪,那男人则是并不打算多搭理她,只顾着去打量她的脚丫子,手上的大力抓握动作却是比那卷毛轻柔了许多。 这一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一直持续到那卷毛再次重复了刚刚她未能听明白的话,她这才反应过来。 这丫原是在看她脚丫子上的血痕呢? 敢情在那卷毛抓她脚丫的时候,他便远远地看见了吧? 可这也算不得什么事,看着干透的血迹,确实是像划得重了些,但那也终归是皮肉上的小伤,毕竟,她都后知后觉了,可见,那还不如她脚底板的水泡严重呢,他这么折腾起来,她倒是格外不好意思了。 想着,她便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想把脚丫子从他手中移开,未料,男人却瞬间加大了握力,而她,也倒霉地再次被捏到了脚底板的水泡。 这一下,尹沙憋不住了,倒抽了口气。 而那男人,则是立刻反应了过来,手腕微动,便将她的脚丫子给半转了过来。 下一秒,那一双曜石般的黑眸微微眯了眯。 之后,他便放开了她的脚丫子。 一惊一乍之下,又没能做出什么实事来,尹沙颇有些惆怅地在心里吐槽了一番,便也没再当回事。 这个梗,在她心下也算是这么过去了。 至于那男人,他只沉默地扫了眼她身侧枯枝上挂着的那双脏兮兮的袜子后,便转了身去,弯了腰将地上那只折了翅膀的大个红毛鸟与那石块都捡了起来,便坐到了那一处靠近那诡异水域的边缘处。 看样子,是打算处理那只鸟了。 尹沙舒了口气,前一刻要穿袜子的念头又消失了。 脚疼,身心疲累,她的懒癌又发作了。 既然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吃食,她应该也不需要在做什么了吧? 捡干枝子的话,她又不敢走远,论起效率,只怕那另外的五个人都比她效率高,再不然,她身侧还有个二傻子呢,他做事也应当比她更上手吧? 抱了丝侥幸,尹沙坐在原地没动,回了头去看那二傻子时,后者却是正在朝着她挤眉弄眼,嘴巴翕动着,似是有话要说。 但,她看不懂。 就这么坦率。 不过,就这么一瞬,尹沙觉得,卷毛似乎面部抽筋抽得厉害,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述,犹疑了好一会,她还是选择了闭嘴。 也正是这一刻,她忽然听得那坐在水边处理鸟的男人平静地冲着她与那卷毛所在之处喊了句话:“嗽吉(抓鱼)。” 嗽吉? 抓鱼的意思吧? 那么……条件反射瞅了眼卷毛,尹沙只见得那二傻子此下已是苦了一张脸,满眉头褶子。 还真是要卷毛去抓鱼的意思啊? 可是这天都暗了,那水也是沉得可怕,外加水面宽度惊人,别说下水了,光是远远地看着她都不愿意靠近,谁知道那水到底有多深啊,水下又会有些什么东西! 然而,男人似乎压根不打算放过卷毛,一声未成,遍再一声。 这一回,比之前一次的平静声调,已是有了不少的怒意,哪怕就这么听着,尹沙都能听出男人音色中的沉冷。 大抵对男人有些惧怕,所以,第二声一出,卷毛便是在迅速站起了身来,虽还是满面不情不愿,但到底也是选择了往着那河边靠去。 男人没再说第三次。 因为,卷毛已经跳了下去。 纵然不敢离得太近,但她所在的这一处依然离那水域不太远,所以,卷毛下水时,水里的状况,她瞧得一清二楚。 那水,就像她认定的那般,很深。 卷毛跳下去的瞬间,她便是瞅见那墨绿色水草荡漾了开,露出的间隙中一片深黯,瞅着就鲛人害怕。 倒是那水,区别于那一大片浓重带出来的浑浊错觉,反而是很清,只是因着那河底大批量的水草覆盖,让人心生恐惧与不适罢了。 卷毛的水下功夫似乎很是不错。 入水时,那水面只是微微起了些许波澜,等到她潜入了水底后,便是整个地荡漾了几圈,便再无动静,连着那水下的墨绿色,都很快静止了下来。 尹沙其实是有些怀疑的。 这样密集的水草长势,这水域中,只怕是氧气不足,不太适合鱼类生活。 但这也仅仅只是她之于现代的科学知识所做出的判别。 因为,远古时代与现代,还是存在一定的差异的,毕竟,那时候的物种与现世的相当不一样,而且,单细胞往复杂方向进化的时候,对于自然界的要求其实也是比较低的。 跟物种本身的发展其实也一样,需求的增多,都是因为本身的复杂化。 或许,这个时候,某一些鱼类恰恰就是需要许多的水草来生存,也未可知。 思及此,尹沙也算是卸下了心头的疑虑。 只是对于卷毛,她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主要,还是因为她本身怕水,这水域的状况,也过于吓人。 但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完全是多虑的。 如那夜那男人在她面前斗那类豹巨兽一般,她惧怕的,未必他们就惧怕,她以现代人办不到的事来类比他们,也根本就是错的,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完全都是小儿科。 也确实就是这么一会,她几乎连小差都没开多少,那卷毛便是自水中探出了脑袋来,但他出水相当不平静。 跟她猜测的那些话的意思一样,那男人让他入水,确实是就是让他去抓鱼,而今,他上来的时候,也确实真的抓了条个头相当大,且样子十分古怪的鱼。 尔后,他便爬了上来。 比之入水时,包括最初他被男人踹进了那一处溪流中,这一次他显得相当吃力,像是废了很大的功夫才爬了上来。 尹沙以为是那水中的水草缠住了他,但实际却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种情况一直到那男人有些受不了他的扑腾状况,伸手将他揪上来,才算是告一段落。 这足够令她惊掉眼珠子了。 因为,除开他手中抓的那一条个头不小的怪鱼,他腿上还缠了一条鱼。 不过,那或许并不能被称之为鱼,因为,它的样子看起来与鱼实在是相差甚远,倒是与现代海洋里的软体动物,譬如乌贼水母之类的有些像,外表上看着,就如橡皮泥一般,软耷耷地缠在了卷毛的腿上。 惊诧中,那卷毛却是不客气,在坐回岸上休息了数秒后,他便伸了手,使劲将那幺蛾子给拽了下来。 而看他的样子,似乎丝毫都不惊奇。 那东西,就像是他料定会挂在他腿上一般。 ------题外话------ 感谢各位宝宝的道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卷毛做饵 只是,先前因着太靠近水边,那卷毛手忙脚乱的,天色又有些暗,尹沙也没能瞧仔细了,这会子那幺蛾子被扯下来,颜色变了些许,她倒是看明白了。 不复此前在水中刚刚上来时的墨绿色,这会子,大抵是上了岸,那东西蹭蹭地变了身土黄色,跟地色接近,但还是有些差距,远远地看见那卷毛抓在手中,上圆侧方的样子,倒像是某种圆拱形的门状。 但那东西的下部分却正是如她看见的那样,跟堆烂泥巴一样,可她也没忘记,它扒拉在那卷毛腿上时的样子。 大概,它那身肉是可以无限变形的! 看似无害,但若真在水底缠上身,光那一大坨看着就不轻的身量,只怕也还是一祸害,尤其是对于像她这样的半个旱鸭子。 不然,那卷毛又何至于在上岸的时候这样费力? 倒是那卷毛,在将那章鱼一样的的怪东西扯下来后,便是坐在地上不动了,只歪着头一脸憋屈地看着那男人坐回去继续处理着红毛鸟。 至于那男人,则像是嫌那卷毛靠得太近了碍事一般,自顾地向后挪了些位置,快手折腾完后,便干脆起了身,丝毫没有搭理那卷毛的意思,只一声未吭地将那去了皮的鸟拿到那水草茂密的水中去清洗了。 有些怪。 按着她对那男人脾性的了解,若是嫌弃那卷毛碍事的话,他定然会开口让卷毛离他远些,而非自个主动地让出地方来。 此下的事实却偏偏相反了,这对于向来比较强势的他来说,实在是怪异得很。 包括那卷毛也是。 他该是不着调的活泼性子,若是休息够了,有那力气将那鬼东西 回了头,尹沙下意识又朝那坐在地上没动的卷毛看了眼,却就在这一刻,她眼尖地瞅见了他腿上遍布出许多血点来。 与那古铜色相差甚远的浓郁殷红,即便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因着那些血点密集度高,且血色愈来愈多,格外醒目,她看着也是心跳加速。 她很想知道,卷毛那腿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是入了次那可怕的水底,哪怕水草再多,种类在古怪,生出些针针刺刺来,最多也就跟她脚面上的一样,搞出些划伤来吧,可这又什么情况? 那细细密密的血点,就跟针扎似的! 思绪一转,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仍然在地上蠕动着的古怪东西。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刚刚,便是那鬼东西缠在卷毛的腿上的吧? 这么说来,那那些细密的血点,就是这鬼东西搞出来的? 思及此,尹沙心下难免有些惊悚,犹疑了片刻还是起了身,将身侧枯枝上挂着的脏袜子取下来套上,踮着脚,往着卷毛的身侧走了去。 他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坐姿,歪着脑袋,丝毫都没动,就这样,一直到她走到他身边,他才朝她露出了抹龇牙咧嘴的怪笑来。 看着那与似是面部肌肉僵硬得如面瘫一般,却非要露出笑脸的二傻子,尹沙只觉自个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偏那卷毛还是没能恢复正常,仍是继续咧着嘴,一双跟那男人无比近似的黑眼珠子倒是转了两转。 片刻后,她便听得那二傻子叫了声她的名字。 但这一次,比之午时的“尼玛”还不如,要不是离得近,他又恰恰正看着她,她根本都反应不来,他是在叫她的名字。 因为,除了音色还有些相近外,他口中的字音根本没有源头可寻了。 此下,卷毛的样子真的就像是个面瘫,歪嘴斜眼的,就差流着口水了。 心中犯着嘀咕,尹沙却也弄不清这二傻子要跟她说些啥,只瞅着他仍然翕动着嘴巴,她便想凑近了去听听,哪知她刚蹲下了身,衬衫的衣领便被一股大力给扯住了。 条件反射抬了头,尹沙却瞧见,是那男人正揪了她的衣领。 同一刻,他口齿清晰地扔下了一句四个字音来:“润介,拓旮(危险,让开)。” 不容反抗的大力,外加那有些冷的面色,尹沙一时也没敢反抗,便也乖乖顺着他的意思,站到了一边。 只是,顺着男人的站到了她此前所站的位置看去,尹沙发现,那缠着卷毛一起上来的鬼东西,不知合适已经蠕动到了她刚刚所在的地方,距离不过半寸,若是她没有被那男人拉开的话,再过个一两分钟,那东西估计就得缠上她的脚丫子了。 心中惊了一下,尹沙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口水。 也就这一刹,她便瞧见那男人一下弯了腰,一伸手便抓了那橡皮泥一样的东西的拱形部分,动作飞快地扔到了那块他带回来的石头上。 摸不清男人想要做什么,尹沙便也没敢吭声,只木愣愣地看着那男人独自又转回了身去,坐到了那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前。 不过,那鸟肉似是已经被处理好了,男人坐下后,便不知从哪扯出了一块相当大的叶子来,将那洗得颇为干净的肉给放了上去。 就在她以为他打算就着那处的几根粗枝子取火的时候,他忽然又抬了头来,微微地扫了她一眼后,便又转向了卷毛。 这一次,没要他再开口,那卷毛便是慢吞吞地爬起了身来,一边爬着,一边还又不利索地哼唧着,“哎哟”个没完不说,还絮叨了起来。 尹沙瞧了过去。 那二傻子却再没像之前那样龇牙咧嘴,面色也是缓和了不少,但整个人却是有些愤愤然,而在抹了把自个腿上的密集血点后,他似乎被又被气到了,再次絮叨起来。 但这也仅仅是一小会,那卷毛大抵是天生乐天派,唧唧歪歪念叨了阵便也没了脾气,转手便又捡了那片刻前便被扔在一边,仍然在张合着嘴巴的怪模怪样的大鱼,往着那男人面前就走了去。 然后,他便将那怪模怪样的大鱼递到了男人的面前,嘴巴里则叫了声:“吉(鱼)。” 但很可惜,男人压根没打算理他,只是认真瞅着石块上那仍然在挪动,颜色却又变成了灰白的古怪东西。 一次未成,卷毛便又蹲了下来,很认真地将手中的古怪大鱼又往前凑了凑。 这回,男人抬了头,但眉头间却是蹙了起来。 片刻后,那一坐一蹲的两身高体健的男人所在之处,便有一样黑灰色的物什,以一个完美抛物线的弧度,飞进了那暗沉的诡异水域中。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一息之间,尹沙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但很快,她就看见了卷毛空荡荡的手,以及他那随着抛物线而侧转开的目瞪口呆的脸。 那怪模怪样的大鱼是被重新扔进水里了? 确实有点莫名其妙! 不光是那卷毛目瞪口呆了,这会子,就连她都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那男人明明是让卷毛去捉鱼的,连她都知道的,怎的这下又把那抓上来的鱼给仍会去了? 难不成,就是折腾那卷毛一番? 有必要吗? 她看着这兄弟俩也并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啊,反而是关系好得很,虽然这卷毛总被欺负,但这货有时候也着实有些闹腾,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大脑还是处在当集中,尹沙也是稀里糊涂,想不明白。 直到……那目瞪口呆的二傻子突然“蹭”地一下站起来,指了那在灰白色石块上蠕动的软体怪东西“啊”了声,黑了整张脸。 尹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简直莫名戳中了笑点。 这男人也是有够腹黑的,拿自家兄弟做苦力不说,还拿自家兄弟做饵食,也是没谁了! 约摸,从头到尾,这男人要的,根本就不是那怪模怪样的大鱼,而是这软体的鬼东西啊? 虽说,她压根不知道,这鬼东西他要来做什么,但从她遇见他开始,哪怕就是见着了鱼,他也没有动过要吃的心思,倒是不假的。 这也怪不得为何那卷毛一开始有些懵比的。 当然,他也表现出了不情愿,丝毫不像当初在那巨树前的溪流旁遇上时,这男人让他去捕猎时的态度。 原本,她还以为他是怕下水,毕竟,这一片恐怖的水域,远远地看着,便是足够吓人了,更别提进去了。 此刻她算是透彻了! 这卷毛怕的根本不是这片水域,而是那缠着他的腿上来的怪东西。 或许,那鬼东西看起来,并没有多可怕,但它缠了卷毛的腿后,他连上岸都费力却是真的,这便能说明,这东西在水中的力气很大,若是对水性不太熟的人,亦或是力气不够大的,胆子再小一些的人来说,只怕能丢了命! 再者,卷毛腿上的密集血点也是不假,大抵是由这鬼东西造成的吧,不然,它是怎么缠上那卷毛的腿的呢? 若说是类似现代章鱼那样的吸盘,她倒是未曾在这鬼东西身上瞧见。 那么,应该是它身上肉刺之类的东西。 除此以外,大概就要提及卷毛的古怪了。 她在前一侧就纳闷,为何像卷毛那样活泼的性子,在遭遇了这鬼东西缠身后,他仅仅是休息一下就将它扒拉开继续坐着,而不实行报复之类的举动。 这……很可能就是那鬼东西带了些毒素吧? 不然,就那些密集的血点,便是足够疼痛了,而三两分钟前,那男人分明也是将她迅速拎开的,尽管她并不明白他跟她说了些什么,但看他快手只抓了那东西像是头部的地方,她便也有些数了。 一定是毒素,类似麻醉之类的毒。 这样,便能够完整地解释了,为何那卷毛会坐着不动,还很费力地露出那样的表情来。 他其实是想笑一下的吧,但很可惜,那时候的他,肌肉僵硬了,做不出来这样的表情。 好在,那毒素的麻醉的发作时间有些晚,持续时间也并不长,影响不算大,否则,这卷毛只怕是要死在这满是水草的河里了。 想明白了,疑惑便是解了,但看着那两男人,一个根本不在意也没什么反应,另一个却是黑着脸,愤怒地“啊啊”个没完,她还是觉得莫名想笑,但到底也还是忍住了。 不过,再想到那被直接扔进水中的怪模怪样的大鱼时,她心下却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这跟她在现世见过的鲈鱼倒是有些相像的,只是,她开始的时候没有多加留意,源于那卷毛腿上的鬼东西太招眼,而那一顿折腾也太要命了,所以她才没挪过神来。 如今再回想起来,除开那鱼的体型大了不少,外加长的样子有些粗糙,其他的,还真是挺像的。 若真是的话,就这么扔了,那倒确实是很可惜了,毕竟,现代的时候,鲈鱼就是对伤口愈合很有好处的,而鱼类本身,吃着也是补充蛋白质的,营养很是不错,比起常日里的烤肉,实在是强太多。 而且,这些个人,她弄不清,到底是没吃过鱼,还是不愿意吃鱼。 假如只是单纯没有吃过,或者,对鱼无从下手的话,她倒是可以提供点助力的,毕竟,老是吃烤肉,也是会腻的,倘若能来已过鱼汤的话,可能会更好。 但……这同样也让人有些犯难啊! 因为他们没有锅子这样的道具。 平常,她也没见过他们使用类似锅子之类的东西,要么,他们真就没有考虑到这一层,要么,就是这一路来太过折腾,出于简单便捷考虑,这男人便干脆取用了烤肉的形式。 反正也是能饱腹保命,这样一来也说得通。 幽幽叹了声,尹沙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跟这两兄弟说,便也暂时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倒是与她对面,坐着的男人,他仍是在观望着那怪里怪气的软体东西,只时不时伸手去摸一把那怪东西的拱形脑袋。 至于那卷毛,依然是黑着脸,时不时地“啊啊”出斤声来,似是要发泄心下的不满。 但这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大概也是絮叨累了,而那男人又压根没给过他任何反应,左右都是无效,他便也放弃了,转而闷了头去捡起了干枝子。 顺着卷毛的身影看了几眼,尹沙便远远地看见了那几个捡干枝连带捕猎的男人也都回了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摊上苦差 但这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大概也是絮叨累了,而那男人又压根没给过他任何反应,左右都是无效,他便也放弃了,转而闷了头去捡起了干枝子。 顺着卷毛的身影看了几眼,尹沙便远远地看见了那几个捡干枝连带捕猎的男人也都回了来。 被逼无奈的融洽下,收获倒是颇丰。 光度已经算得十分阴暗,但尹沙还是瞧见了那几人手中提着的数只小兽与干枝子。 看这造势,这一顿晚饭,大抵是要比午时的丰盛美味很多了。 正想着,身后男人的声音却是突兀地传了来。 他只是叫了声她的名字,且音色压低了不少。 刻意的行为,倒是让那本就带些暗哑的音色,愈发低沉了起来,原本,她的注意力还并不在他身上,但就这一声,她几乎是立刻回了头去。 他仍是坐在那里,也并未重复叫她的名字,只是在她转头看过去时,面色平静地拿手轻点了两下那石块旁边的几根干枝子。 尹沙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是打算让她起火。 一时间,尹沙的脑子里也开始弯弯绕绕起来。 那块燧石就在他身上,但他并没使用它取火,看来,她的猜测也是不错的,用燧石取火可能引发的状况,这男人也是心中有数,更是十分提防。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只能先放弃燧石。 而按照合理的安排工序,其实最好是在这些外出捕猎加捡干枝的人回来前,便是把火堆支起来,一并取了火。 然而,在这几人回来前,他压根就没有取火的意象,反而是不偏不倚地卡在了这个点上,且还并不选择那最基本的钻木取火,用意可谓是十分明了了。 微微思虑了下,尹沙便也取了帆布包中的打火机,慢吞吞地走回了他身前,蹲身,打火。 她并没有直接点那干草叶,相反,却是对准了那稀稀拉拉的枝叶堆里,某一根较细的枝子。 他既有意而未,那她顺了他的意就是了。 反正,她也并非不明白。 之所以选择在他们回来的时候点火,其实就是为了让那三个塞尔那边的人看清,他们并非在用燧石打火,主要目的其实还是告诉那三人,相比对燧石,他们的取火工具更为先进省事。 而对于为何不在他们回来前便起好火,这其实是要避免误会,毕竟,在没见过打火机打火前,那三人大概只会认定,没有那油木保存火种的条件,他们只有燧石打火这一条路。 若光是误会那还好,但关键是,他们跟塞尔已算积怨,此下,这三人能乖乖听从吩咐,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出自塞尔被抓,不然,他们可能压根都不会合作。 受制于人,便不得不从。 至于为何不用钻木取火的方法,这怕是与塞尔出自同样的心理。 钻木,哪怕就是不懂得原理,只要依葫芦画瓢,再坚持下去,十有八九都能取火成功。 这是种没多大技巧性,摸着操作门路便能上手的取火法子,简单明了,就是比较费力。 但众所周知,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所以,钻木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轻松。 加摩的心思,便是在此吧? 若是友好的同宗,亦或是友邻,他可能并不会在意这些,可惜的是,他跟塞尔之间,并不融洽。 当然,她也没忘记,自个带出来的办法中,还有放大镜聚焦取火这么个法子。 但这个法子局限性太大,且在燧石面前,基本没什么优势,再加上留有余地的考虑,这一路上,只怕,若非情势紧逼,他定然不会轻易让她拿出来使用。 心下了然,又有这男人做倚仗,尹沙只觉,自个连打火的动作也都从容了不少。 也就是这一会,她刻意慢下来的动作,与那几人回来的时间卡得正正好。 一时间,连那两个前一夜便是与他们一处的两人都瞪大了双眼,似是十分吃惊,更别提塞尔那边的三人了。 或许,他们原本是认定了,燧石打火已是极致,且再无任何东西可以取代,亦或是赶超,但此下,突然看见她并非是用燧石取的火,还一次便能出现火光,便是反应不过来了,一个个,都是瞠目结舌,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确实,燧石岂能与打火机作比? 事实上,打火机的确是以燧石打火为原理的科技发明,但青出于蓝胜于蓝,现代科技条件下,数据的精准化早已成为普及理念,原始产物,又怎能及上技术革新? 此时此刻,恐怕就那三个男人也还是在震惊于,为何她手中石块一样的东西能碰一下就精准出火,而非燧石那般,需要击打碰撞多次,才能折腾出些许火星来。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其实是个很容易搞懂的原理,可对于他们,包括加摩在内,大抵一辈子都弄不清。 一切,如她预料的那般,也是这男人想要的效果。 就这一刻,她便瞥见了与她对面而坐的男人淡然流转的目光。 依旧是平静无波,也无其他表情,但那一双万年幽深的漂亮黑眸,此刻,却是再一次光度熠熠起来。 不待她再多瞧几眼,那璀璨的光度便很快散了去,尔后,便是新一轮的沉静之色。 有那么一瞬,她似乎觉得自己是看错了,但那男人却又忽然探了手来拉她。 看起来,他并不打算再让她折腾了。 片刻后,尹沙重新坐回了那一处枯死的巨树盘错的根系上。 至于那男人,压根就没管塞尔那边的三人仍然还有些懵比,重又琢磨起身前那块手头上,依然在蠕动的古怪东西来。 反倒是与那三人一同出去的他们这边的两人,直截了当地将那三人给捅拨醒神后,便示意了他们,该干啥干啥去。 从愣怔中回神,那三人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光复杂地瞅了瞅男人,又转了头来看了看她,最后,他们也去了那水色沉绿的水边。 尹沙只在那枯树的巨大根系上坐了没一小会,那卷毛便又偷偷地凑了过来。 似是对她那把折叠雨伞的余兴未了,才刚一坐下,他便快手抓起了因着前一刻入水而扔下的伞,重新摸索了起来。 尹沙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也没再打扰那二傻子的兴致。 摸着抱在怀中的帆布包,尹沙隐隐觉得有些渴。 顶着半天的高温走下来,哪怕就是林中穿梭,那暴阳早已被遮掩了去,但她还是闷出了一身汗,这会子,虽说已经坐下来休息了,但体内蒸发出的水分却是缺失的,也幸好午时临走的时候,她有让那卷毛绑着装了一杯水,不然,这会子便只能从这水草浓密的可怕河流里取水了。 拧开杯盖,尹沙连着喝了好几口。 这个杯子就是长了些,其实并不大,装会碎的容量也有限,几口下去,已是去掉了大半,因着对那河水的排斥,尹沙还是按下下了要继续喝水的念头,只重新拧了杯盖,将杯子收进了帆布包。 恰恰就是这一秒,尹沙隐约又闻得一阵香味。 还是那种古怪的异香,只是,她弄不清,到底是扑鼻而来的浓度高了,还是她喝完水深吸了口气,那味道刹那间便浓郁得有些呛鼻,连着临了时那有些变质的味道也是强烈的好几倍。 她本想问问身边卷毛有没有闻见这样的味道的,但一张口,她便被呛得咳了起来。 断断续续地咳了好一阵,尹沙才算消停下来,转回头,她刚伸了手想去拍那专注雨伞一百年的二傻子,却是一抬眼便瞅见了与她坐在一条线,但隔了好几步的男人。 他正看着她,眉头微蹙,情绪未知。 也不知是她咳嗽的声音影响到他了,还是一直关注着她跟卷毛这一处,有些蛋疼的是,作为被窥探的主动方,在与那双曜石黑眸相对时,她竟然生出了种被抓的错觉。 愣了几秒,尹沙下意识低了头。 说不清为什么,潜意识里,她就是想要避开他的眼光。 尹沙一直没敢抬头。 这一种刻意埋头的状况,持续了约摸有十来分钟,一直到尹沙觉得自个的后脖颈跟腰肩都有些酸麻,她才重新坐直了身子,以眼角余光去斜睨那男人所在。 他早已埋了头去。 光线已经很暗了。 但处在那火堆的旁边,他手中的事情,她还是能看得明明白白的。 眼下,那本被扔在石块上的古怪的东西已经被切开了,看着就像是死了一般,那一身后转变出来的灰白色也消散了去,瘫软的整个躯体都呈现出了一种透明状,但也正是这一种透明的肉色下,她才眼尖地瞥见了它那圆拱形的脑袋里边,似是有一块骨头一样的东西。 形状也是圆拱形,但大概也就是巴掌大小,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至于具体的样子,角度问题,她看得并不清楚,只隐约瞧见那骨头下部分的造型有些像手指的排布,不同的是,那些类似手指的细骨都差不多长度,不似手指一样参差不齐。 尹沙还是想不通他在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那东西有毒是事实,应该不可能作为食物来吃。 否则,他们还去捕猎干什么? 那一大坨的肉,只怕也不比那几只小兽少了。 收回眼神,尹沙又坐了一小会,还是没能忍下心中的疑惑,当下,便是拿手肘轻轻撞了撞身侧的卷毛,在后者抬头的一瞬,对着自己的鼻子闪了闪,然后做出了个嗅的动作。 一开始,卷毛还有些发怔,但在她做出嗅的动作之后,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迅速点了头,一并也将她的动作重复了一遍,似是要表现出共鸣。 尹沙点了头,便也没再与他多说,胡思乱想了一番,便伸手重新将那脏兮兮的袜子又脱了下来。 午时至今,她仍是搞不清那香味到底是来自什么,而且,他们这一路虽然没有刻意去关注,但她总觉得,那香味似是无处不在,不被发觉时,或许是因为香味比较淡,一旦被察觉时,大概就是正好遇上了那香味发散浓郁的时候,并且,就她此刻的感觉来看,他们这一路,好像是朝着那香味去的一样。 因为,前一刻她所闻见的香味已经并不仅仅只是一阵阵地浓郁了,相反,在闻到那味道之后,她向那卷毛做出询问的时候,多次细嗅之下,那味道也是存在的。 淡是淡了不少,可并没有消失。 这是与午时那一处十分不同的状况! 很有可能,他们此下所在的这一处林中,这味道就是一直在的。 半封闭的密林环境,潮湿未干的地气,又是靠在那水草茂密的水域边,反复累积着的可能性很大,只是他们刚刚的注意力不再这上面而已。 思及此,尹沙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长长地嗅了一口气。 她还是能闻见。 比之此前的浓郁异香,那香气愈发地淡了,只是,这淡开的气味中,她隐约又闻得了些许草木腐烂的腥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丝类似臭鸡蛋的味道。 然而,即便已算是精准的气味捕捉,她也还是无法做出更多的揣摩。 这一个环境,与这样的一种味道,成份实在是复杂。 她猜不出! 思虑游移中,她身侧,那卷毛忽然起了身。 几近是她两倍的重量与她同坐在一根粗大的枯枝上,这会子,他忽然起身,她又是靠边而坐,那粗枝难免要上弹一次,而她,又是心神未安,一时之间,晃动的树枝倒是惊了她一番。 再等她下意识去看那卷毛时,却是见得,那二傻子一伸手,便是抓了她那双挂在另一棵细枝子上的脏兮兮的袜子。 尹沙再次吃了一惊。 偏那二傻子什么话都没跟她说,便转了身去。 尹沙目瞪口呆。 眼神跟着他的身影往那水草茂密的可怕水域去时,恰恰又瞧见那男人正抬了头看过来。 这一回,他面上再不复此前的淡漠,她隐隐在他那微有些上扬的唇边看到了些许蓄意的味道,就连那双平日里经常满载幽沉之色的曜石黑眸,此时映衬着火堆的暖色,竟也是透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暧昧神色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再次被踹 这一回,他面上再不复此前的淡漠,她隐隐在他那微有些上扬的唇边看到了些许蓄意的味道,就连那双平日里经常满载幽沉之色的曜石黑眸,此时映衬着火堆的暖色,竟也是透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暧昧神色来。 她就说呢,像卷毛那样神经大条的人,怎会无缘无故想到她那双脏兮兮的袜子,又怎会主动地想到帮她拿到水边洗一洗,敢情都是这男人给的压力! 但……哪怕心里仍然存着些许不过意,她也终究没能开得了阻止的口。 那双袜子确实需要洗一洗了,姑且跟那男人站同一条线吧,反正也不是她压迫的卷毛,再说来,卷毛似乎也并不太在意。 这一晚,估摸着也就是在这一处夜宿了,洗袜子,确实也是个好时机。 这么想来,尹沙心下踏实了不少。 随着黑暗笼罩,白日里囤积的热度消褪,凉意,也随着夜色的沉寂而从地下上涌,仍是坐在那枯树的盘错根系上,但坐上一段时间下来,尹沙便觉得有些冷了。 早在夕阳浮浮沉沉之时,她就很想洗个澡了,可碍于那水域情况的可怕,她连自个去水边装点水的勇气都没有,洗澡之事便也自然而然地落空了。 此外,那水中存在着缠住卷毛腿的那种怪东西也是她恐惧的条件之一。 不过,除了她以外,其他人,只要是知道这一处水域中猫腻的人,只怕都会介怀这一点。 虽说那情况其实也不严重,只要下水的时间把握住了,岸边有一个同伴,便能全数解决,但这也不能排除某些意外。 比如说,卷毛上岸时的艰难,以及那怪东西被从腿上扯下来后,他那满腿的血点。 纵然不是她去受的罪,可她却看见了,那感受,总归也是不大好。 更何况,她那水下功夫,实在是菜得可以。 罢了,也只能忍了。 比起舒适之感,在这种没得选的地方,还是命更重要些。 再说来,夜里温度下降,就算是有洗澡的机会,也不合适。 一晃神的功夫,她再想起来去看那男人的眼神时,却是见他早已随着那卷毛一起,也是去了那水边。 与卷毛不同的是,他在折腾着那古怪东西体内扒出来的那块类似手指的白色骨头。 男人的速度比之那些人都快得多。 或许他只是想要取用一块骨头而已,所以,她很快便又见他从水边撤回了原处,捏着那手掌大的白色骨头,迅速在那块石头上磨了起来。 莫非……这是在制作骨刀? 可那怪东西的骨头根本不具备骨刀的雏形啊,这样搞的话能成功吗? 也有可能,那并不是在做骨刀吧? 反正她是看不懂。 这样一个远古时代,于她而言,总是有许多未知情况,她搞不明白,那就算了,反正,这男人做的事情总是有他的道理。 收回眼神,尹沙下意识往着那已经枯死的巨树树身又靠了靠。 这一处没有石洞,也没有树屋,不存在遮蔽物,也不具备挡风保暖的东西,那些参天巨树充其量也就只能遮遮阳,但晚上又根本没有阳光,反倒是遮去了那昏暗的新月光度了,并且,浓密的树冠之中,也不知道会存在些什么,在这处待着,她莫名有些心慌。 倘若不是有那男人在,还有这一群数人撑着她的胆子,只怕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在这处作任何停留。 也因此,这离地半米多的枯树盘错的根系与树身,大概也是她晚上睡觉的地点了。 她可不敢像那些男人一样,在那潮湿之气明显,又枯叶厚重的地上随意蹲坐。 一通思量下来,夜幕又暗了几分,好在,有那一堆火亮着,她一抬头便见那卷毛快步从水边走了回来。 等到走回她身边,他便将她的袜子又挂回了她身侧,原先那处细枝子上。 袜子洗得并不是很干净,但大部分的脏污都洗去了,只一部分浅浅的污痕还在,可惜这一处没有现代的洗衣液,那男人也没有事先准备好可以去污的类似皂液味道的多肉植物叶子。 当然,就算有可以去污的那些东西,也未必都能洗干净,反正,卷毛也该是用了心了,她很感激。 但那二傻子没有等她表达感谢,也没像最初那样再去摸索她的那把折叠雨伞,相反,他急匆匆地又奔回了开始蹲着洗袜子的那处。 离太远,又是背对姿势,夜幕完全降临,河中又暗黑一片,她根本看不到他在干什么。 而那些原本处理着动物肉的几个人,也是在卷毛将她的袜子挂回来之时,便相继回了来,忙着将那些干枝子又组了好几个火堆,逐一点燃,然后便开始烤肉,几乎没有人再关注卷毛的举动。 但那磨着骨头的男人则是除外。 大概是那骨头打磨完了,亦或是他要寻了那卷毛吩咐其他的事情,所以他很快便是起了身,往着那卷毛所在之处走了过去。 如此,他与那卷毛便都是背对着她了,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交流着什么,但却隐隐能听到那两人之间似有对话,而那卷毛,也是在与那男人呢说了几句后,就半直立了身子,伸上了臂膀像是打算去抓河中的某些东西。 尹沙只看了一小会,便觉得有些困了。 眼见着距离那些肉烤熟还有一段时间,她便缩回了头,想靠在那树身上睡一会,岂料,就这一瞬,她便听得一声巨大的水响。 尹沙被吓了一跳。 那似是某种重物砸进了水中的巨响。 然而,这声巨响不仅仅是吓到了她,连带着那几个正在烤肉的人也是被吓了一跳,一齐往着那巨响源头看了去。 发生那巨响的地方,其实就是那卷毛此前所呆之处。 但…… 眼下那处除了那男人还站在那里,哪里还有卷毛的身影? 一瞬的错愕,尹沙也有些懵。 偏那男人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在一堆人的大眼瞪小眼中淡然回身,漠然地扫了眼那几个愣怔的人,毫无要解释的意思,反而是径直又回了最先的那处火堆前。 尹沙仍然是懵的,但瞥见那几个大眼瞪小眼却统统被无视的人并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后,她也干脆挪开了眼神。 只是前一刻的困顿之意此下却再无分毫。 她真被吓着了。 并非是不担心那卷毛,关键她觉着,卷毛前一刻还是与那男人呆在一起的,就这么会便不见了踪影,十有八九是与那男人有关的吧? 她可没忘记最初在那巨树下的时候,那男人一脚将他踹进溪涧中的事! 再者,就临晚的时候他还逼着卷毛下水呢! 指不定,这次卷毛也是被他给踹进去的。 可他把自个的兄弟踹进水里干嘛呢,他要的那怪东西,不是已经到手了吗? 也不知,他待会会不会也把她丢进那水里去…… 毕竟,她当时在与他一起逃离那些矮个野蛮人的追捕时,曾在第一处深河的河滩口不小心将他踹倒摔进河里的,而半夜里,她还对他那样排斥…… 连自个的兄弟都没放过,骨子里的腹黑得有多深啊? 思绪打了个结,尹沙难免心下忐忑,除此之外,还有些惊怕下的愤然。 再一次偷偷瞄了眼那弯着腰拾掇着什么的男人,尹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地将原先的躺姿换成了脸朝树身,然后,便彻底埋了头去。 也只能装死了。 …… 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尹沙只觉自个已经饿成了前胸贴后背,且在那盘错的粗根上躺着,睡姿不正,此下她简直是腰酸背痛手脚发麻。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个睡了多久,等到坐起身来时,天色还是暗黑暗黑的,而那几个此前都在烤肉的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了好几个。 火堆也是仍然不缓不慢烧着,偶尔有枝子炸裂发出一声脆响,但那属于平常的声响,倒也没有人因着这声吵杂而有什么反应。 她这是睡了多久? 没有手表,手机废了没带,尹沙完全不知道时间。 倒是那在她睡着前消失的卷毛,此下却是靠在她不远处的一根断树树桩上,睡得一脸惬意。 就这一刻,尹沙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羡慕来。 若她也是像那卷毛那样没心没肺,且适应力强悍,大抵,这一路她就不会感觉到多辛苦了吧? 说起来,那男人的耐力跟体力倒是一流,比之那卷毛可能还要强得多,但她也不指望着能有他那样的本事了,因为,光这处的任何一个女人,只怕都要强过她百倍! 思及加摩,尹沙忽然发现,自个刚刚似乎并没有在那几个横七竖八躺着睡觉的男人堆里看到他的身影。 莫非……他不在这了? 心跳漏了一拍,尹沙下意识去赚了头,去看他最初磨那骨刀的地方,但很可惜,那一处,他从那怪东西圆拱形的脑袋上取下的骨头还在,他的人,却是不在。 片刻怔仲。 她心下冒出的念头却始终只有一个——他丢下她了吗? 曾经,在那处林子里,他去寻找那治她身上红点的树汁时,她也以为他是丢下了她,那时候,她也有过些失望,但与此刻比起来,却是根本难抵这一刻的思绪来得扎心。 若说那一次是失望,那么这一次,她心中竟隐隐滋生出一种绝望的感觉来。 照理说,这是与此下格局十分格格不入的感觉,因为,就算是他独自离开了,其他人也还是在的,他们,说穿了最多就是分路而行,可即便已是知晓这种矛盾,她还是无法摒弃心下的忧虑。 说不清为什么! 第一次,尹沙觉得,自个的心也是有些奇怪,难以猜测,还与某些她认定的事物表现得很不一样。 愣怔中,她默默地等了好一会,却仍然没有等到那男人的身影,甚至于,连一丝响动都未曾等到。 有那么一瞬,尹沙觉得,自个心中的绝望似是被无限放大了百倍。 但,她也只能无可奈何。 深吸了口气,肚腹中的饥饿感再度袭来,尹沙下意识望向了那数个火堆。 唯有那男人此前所在之处那叶包上的鸟肉还在,其他的,她便是没再瞧见什么了肉了。 也是,她都睡这么一会了,这下人又多,那些兽肉,估摸着也是分光了。 倒是那男人,人消失了,还给留了些肉,算是客气了。 默默吐槽了番,尹沙便自那盘错的巨树数根上起了来,踮着脚,慢慢地绕了那睡成猪的卷毛,往那最初的火堆去了。 烤肉不算多费劲,就是串着枝子有些麻烦,不过,瞧着那超大的叶子,她隐约觉得,它很像是在她与那男人在第一次河滩边用放大镜坠子聚焦取火时的那种不怕火的叶子。 突生的记忆,倒是叫她心下闪现了某个念头。 当下,她倒也没管多,便将那大叶子直接取了,放在了那仍旧燃烧旺盛的火堆上。 细枝子她倒是没有去找,也不想脏了手,一来,她不敢走远,而来,脏了手还得去洗,对于现在的河水,她内心是拒绝的。 而事实上,那叶子也确实如她所想,确实是与在第一次的河滩变所见的是同一种,不怕火烧,所以,旺盛的火势下,很快,她便闻得了一股子烤肉的香气。 但是,虽然不需要再动手是件相当给力的事,但同一刻,就她一个人还醒着,难免有些渗得慌,且又是百无聊赖,等了会,她便忍不住四下查看了起来。 只一会,尹沙便是见着了有些与此前不一样的地方了。 原本,她记忆里,那男人打磨骨刀的所在之处,后方是一片空地,但这会子,那里却是摆放着一个相当大的硬壳一样的东西,并且,那东西之下,还有些许燃烧的灰烬。 一瞬间,尹沙心中便是涌出了许多疑问出来。 眼下,那巨型蚌壳一样的东西的直径,约摸得有她一条手臂的长度,星族航倒并非是现世她曾见过的椭圆形,相反,则显得比较接近正圆,映衬着她身侧的火光,隐约呈现出了种灰粉色泽,光是从凹进去的表面看,基本与现代她看到的蚌一样。 若真属一类的话,大抵,这个蚌壳只有一半,至于另一半,她倒是没有看见,这一处其他的地方,也没见它的踪影! 除去它的样子,她其实对它能用来做什么,倒是更好奇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心底温柔 若真属一类的话,大抵,这个蚌壳只有一半,至于另一半,她倒是没有看见,这一处其他的地方,也没见它的踪影! 除去它的样子,她其实对它能用来做什么,倒是更好奇些。 凑着看了好一会,尹沙也没能辨出,那蚌壳到底能用来做什么,到最后,叶子上的肉倒是烤熟了。 饿得稀里哗啦的时候,闻到那样一阵香气,尹沙果断地放弃了对那大号蚌壳的好奇心,转而回了火堆边,也顾不得烫,探手撕了那叶子的一角,包了块鸟肉便捏了出来。 很香的味道。 虽然,放任着烤出来的肉,色泽并不怎么样,但那味道闻起来十分香,并且,就算是没有任何调味料,可强烈的饥饿感还是让她尝出了那鸟肉的鲜美。 尹沙几乎是在那块鸟肉还相当烫嘴的时候便将它给吞进了肚子里。 此下,她那几近崩溃的五脏庙才算是得到了丁点安慰。 但这依旧不能饱腹,因为,那鸟肉被分成了许多小块,跟平时串着烤的烤肉比起来,几乎都没达到后者的三分之一大小,光是一块肉的话,也只能尝个鲜,挨个一时半会的。 其实,在现世的时候,她每顿吃的量大概还不足这一份鸟肉的量,只不过,那时候清淡些,而今,穿到了这鬼地方后,数日下来,顿顿却都是烤肉。 这两两相比的话,尹沙倒是有些说不上自个在现代时的饭食与此下的烤肉,哪个条件更好些了,只那时候,她对自己的三餐都很严格,不会过度少食,也不超标多吃,且基本都是素食为主。 当时,她是为了保养皮肤,也为了保持身材,当然,更多还是为了健康,所以,尽管那会子吃得也不多,但三餐规律,且每食定量,久而久之,倒也是习惯下来了。 可眼下的这一处却是格外不同,她的餐食,早就没了规律与营养可言。 现在的每一顿,她都是以填保肚子为宗旨。 什么清淡养胃,什么保养皮肤,统统都是那不愁吃喝花样百出的文明时代的产物,哪还像此刻这个莽荒时代,每一顿都是她过去从不吃的烤肉,而且,哪天要是睡过了头,连口现成的吃的都没有。 此下,她倒还是运气好,那男人留了未烤的鸟肉出来,否则,别说是肉了,就连野生浆果她大概都弄不进嘴! 至于那什么保持身材的话,此刻就更不能提了,就这短短几天,各种心惊肉跳的,条件又差到了极点,她估摸着自个都瘦了一大圈了,哪里还会有在现世时的那个闲情逸致去考虑身材? 连个外送快餐都没有的地方,她根本连营养都放弃了,也只能求不饿着,体力能得到补充,仅此而已了。 不过,对于自己的忍耐力,尹沙也还算满意。 因为,在现世的时候,她基本是属于那种从小娇养的人,当然,这并非是强调她此前的生活有多娇气,只是,由先进的文明时代过渡到莽荒的远古时代,她虽还是缺乏了些许强悍与大大咧咧,但好在,她骨子里的韧性还是足的,所以,尽管经常会被打击到体无完肤,可她总还能默默坚持下来。 这大抵也是数年来,她的工作帮她捶塑出来的性子。 但是,就像她在那处巨树下才后知后觉的,一切都不会再回到她想要的时候了。 别无选择,她必须得沉下心,闷住了。 不知不觉,又是回想到了许久前的事情,片刻失神,口中那原本美味无比的鸟肉,也是失去了最初对她的诱惑力。 就这么一小会,尹沙忽然又食之无味了。 她本探出去,打算拈第二块鸟肉的手也顿了下来。 若有可能,她还是想回去,回到那个生养她的时代,哪怕,她得日夜加班,都没有问题。 然而……真会有那样的时候吗? 坐在地上,双臂圈抱着双腿,尹沙忍不住抬了头,有些无奈地远远瞅着那黑黢黢几乎无一颗星子云扬的夜空。 说起来,不管是处于什么时代,什么样的平行空间,日月星辰总该是所有人眼中一模一样的存在吧? 那么,她望着月色的这一刻,她的家人,包括她的朋友们,是否也在凝望月色? 他们,是否有在想念她呢? 刹那伤神,她最终还是没能憋下那迷蒙了整个眼眶的泪水。 她还活着,可他们却不知道。 她想回去,可却想不到办法。 偏那月色也似要与她过不去一般,处于弦与新的转换中,连着那曾光柔万物的光度,都隐入了黑暗中。 这一刻,她再不觉从那飞机爆炸中逃脱是种幸运,反而是这出人意料的穿越,成了她心中无比介怀,却无法避免的伤与痛。 内心愤懑到无以复加,尹沙连坐着都没了精神,便打算重新起了身,恰恰就是这一刻,她听得身后一声轻响,不待她回头,一只温热的大手便落到了她的肩头。 心下一惊,尹沙条件反射抬了头,却见是那“消失”了的男人。 前一刻,她刚刚醒来时还在担心他是否丢下了她,这会子,他却又突然出现,始料未及的状况,倒是令尹沙愣怔了许久。 较之她的呆愣,男人也是没比她好多少。 原本,他也还是面色淡然,但在她抬头的一瞬,他唇边微扬的弧度便是有些凝滞了,稍后,连着他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然。 他似是看到了她未干的泪痕。 但,他大抵是不知道她为何会流泪,以至于,她泪眼朦胧看过去时,他连着那只落在她肩膀的手都有些僵硬了起来。 两两凝望,怔仲许久,尹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不迭伸了手,胡乱地抹了把颊上的泪痕。 穿越至今,她没哭过。 她相信,他也从未想过,她会哭。 所以,就这会子,尹沙也有些闷不住了,抹了两把眼泪后,便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下,尔后,她重又低了头去,待到稳定了自个的情绪,她便下意识地想起了身,避开他的探寻。 但她未能如意。 自她打算起身的一瞬,那男人落在她肩上的温热大手便输了大力,她起不来,他却挨着她坐了下来。 尹沙有些惊愕,下意识转了头来,却是见得那男人正定定地看着她。 还是那一张颇具野性的好看古铜色面容,也还是那样的一种淡漠眼神,但这一会,却是区别于往日所有,在那一双曜石般深邃的黑眸中,她头一次看见了一种纯粹而透澈的光度。 这与她曾经看到过的眼神都不一样。 没有淡漠之情,没有疏离之意,更没有沉冷之光,也没有郁扈之色。 那像是一种极致的温润与平和,刻进骨子一般。 就这么一瞥,她几乎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这实在是不符合这男人在她印象中的脾性。 可事实,却又恰恰正如她看到的那样。 他仍是那样温和静默地看着她,眸色中,盛满暖情,火光的映衬下,愈发触心。 阵阵夜风轻拂,整个火堆的苗色都有些歪斜起来,偏她的心,却莫名安定了下来,那一股子想要回去的愿望,以及对现世的念想,也忽然就淡了许多。 就是那样一种眼神,让她的情感走向也变得古怪起来。 微垂了眼睑,尹沙下意识想要避开那一双异常漂亮的黑曜石眸子,却不曾想,男人竟一下探了手来,抚上了她的脸。 虽仍是一言未发,但那粗糙的掌心还有那温热的触感,还是让她心跳快了些许。 依然是奇怪的感觉,可她心中却隐隐存了种微甜,触动了最柔软的心房不说,还迅速地流向了四肢百骸。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莫不是,自己竟然对蛮荒的这远古时代里的这个男人有了好感? 尹沙有些发懵,却又是在一瞬间惊醒了过来。 不行。 怎么可以这样呢? 在这个时代生存一惊迫于无奈了,她又怎么能跟远古时代的人在一起呢? 她可是文明时期的现代人,比他晚了数千乃至上万年的,她跟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产生情感的吧? 就算是穿越,她也不一定非要与一个蛮荒时代的男人一起生活吧? 内心的排斥自是不用多说,她心下认定的理又岂会那么容易就转变? 即便她感觉到自己刚刚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但一回神来,她还是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可见,潜意识里,她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些! 焦虑滋生,尹沙几乎是立刻伸了手去,飞快地推开了那摩挲着她脸的粗糙大手。 然而,这个不假思索的动作一出,她便有些惊怕,也后悔了。 她担心他会像前一夜那样对她。 上下其手,还硬上弓。 一次半次,或许还相安无事,但若屡屡出现,只怕情况不妙。 这男人身形健硕,一身蛮力,心思细腻,性子里又存了些许暴烈,如果惹着他不快了,一旦火气爆发,只怕她就惨了! 或许,他并不会要了她的命,但她怕他会对她用强。 毕竟,这一路到现在,再到某些细节,乃至前一夜他对她的态度,她已然明白,他怕是对她存了满满的心思,倘若她再这么无底线触怒他,可能,他不会再像此前那样,对她一味地容忍,反而很可能会强制性地占据她的所有,逼迫她与他一起生活。 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她其实也想过,要学着他包容她的那样,就算是虚假的,也要给他一种她不排斥他的感觉。 可惜的是,她下意识的举动,很可能再一次坑了她自己。 忐忑间,她压根连看他一眼都有些豁不去胆子了,奈何,那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她预料中的暴怒反应,相反,却是有些怔仲。 尹沙也是有些愣。 难道,他是没有料到她会如此推开他吗? 她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因为,那男人根本就是一声未吭,除此之外,更是连半分前一夜的抓狂都不存在。 当然,最令她吃惊的还是,他很快便又恢复了最初那份平和的样子。 这个男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再多的想不通,也不能阻止她继续探寻的心,只是,思来想去,一直到最后,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也只能结合他性子认定,或许,是前一夜的霸王硬上弓无效,出于理智,他只想换个方式而已。 这么想来,她也算是自欺欺人地解决了心头最纳闷的事。 至于那男人,他仍是挨着她坐着,并无一丝要从她身侧撤离的动向。 对于这一点,尹沙内心是崩溃的,但也无可奈何,直到,那男人打量了那火堆一圈,然后伸了手,就着那大叶子又撕了一块出来,拈了一块看着很是鲜嫩的肉,递到了她面前,她才重又想起,片刻前的伤春悲秋,自个就才只吃了一小块肉而已。 现下里,老半天未能进食,那一小块肉根本不能堵了她胃的嘴巴,她又觉得有些饿了。 思及此,再想到数秒前,自个本能推开男人手的举动,尹沙硬下了头皮,接下了男人递到面前的肉。 它们还是在火上烤着的,热度不减,虽比不得片刻前的鲜嫩爽滑,但那肉质里的由却是被烤了出来,半面焦黄,再带着股烧烤出的香味,没了那些纠结的弯绕想法,这会,尹沙只觉食指大动,当下便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同一瞬,男人的唇角再一次弯出了些许小小的弧度。 不明显,但辨识感很强。 尹沙自然也是看见了,但…… 最终,她微微别开了眼,假装没有看到,也不想多做理会。 而她的小动作,大抵也是逃不过那男人的眼,但他似乎没有要为难或者是刻意针对她的想法,见她别开了头,他而已不作声,只是半转了身子,回头摸索起了什么。 尹沙不想去管,也懒得管,私心里,她只想赶紧解决了那块鸟肉便去那枯树的盘结根系上躺着装死。 当然,在她内心里,只要这男人不丢弃她便好了,其他的,于她不重要。 偏就这一刻,那男人重新回了身来,身子一低,便抓了她的一只脚踝。 ------题外话------ 感谢各位宝宝的道具~感谢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细腻关怀 偏就这一刻,那男人重新回了身来,身子一低,便抓了她的一只脚踝。 一口鸟肉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 这男人……到底是要干嘛? 捧着手中叶片包裹着的烤肉,尹沙实在是有些无语。 奈何,男人此刻根本没注意到她那濒临崩溃的情绪,相反,却是一改平日里的细腻,只目标明确地针对她的脚丫子。 因着莫名其妙,更因着坐着的关系,为了稳住自己,尹沙压根就没考虑过要合作,以至于最后,抓着她脚丫子的男人竟然改坐为跪。 她彻底被吓了一跳。 不过,这个时代里,或许跪拜之类的代表意义可能还未曾萌芽,也未曾衍生出象征什么,所以,他们大概还并不在意,这么想来,她便又长长地舒了口气。 但这一份释然也并未能持续,仅仅须臾的时间,便又转换成了吃惊。 因为,那男人在抓住了她的一只脚丫子后,便取出了一个椭圆形的东西,飞快地套在了她的脚上。 这一幕,直叫她看得两眼发直。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他给她穿的是……鞋子? 可那“鞋”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仔细说来,形容那鞋是椭圆形其实都有些勉强,虽说,它本身是以草叶与草茎相缠而成,但约摸是那些草不够柔软,所以,被强行交叉着做成了套脚的鞋状物后,它的表面其实是参差不齐菱角分明的,但考虑到它最终的形态,以及作用,姑且就叫做鞋子吧。 比较可怕的是,那鞋比她的脚丫子大了不止一个码,光那男人给她胡乱套上脚后,鞋后跟多出来的长度就抵得上她手指的长度。 当然,这种东西,以她见惯了现世高生产力产物的目光去审视的话,确实是丝毫都上不得台面的,但在这莽荒的野蛮时代里,这已经算得上极致了! 而且,这草鞋虽然做得不伦不类,尺寸也大了许多,但内外用了同一种草茎的情况下,她却感觉内里相当软和,也不知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折腾出来的。 记忆里,这男人明明对绳结的操作都很单一,这会子,莫不是一整宿都没有睡,光顾着弄这档子事儿了? 也怪不得,临晚的那会子,他在查看了她的脚之后便不发一言地走开了,临了时还让卷毛给她洗袜子,敢情是一早就明白她耐力不够,而她那双棉袜也拯救不了她的脚,便打算给她做一双鞋! 不过,这倒是能解释,为何所有人都睡了,却唯独不见了他的踪影! 只是,这男人是如何知晓鞋子的做法的呢? 打从她遇见他开始,他便是赤脚的,与这里所有人都一样,包括那个塞尔,他们都是赤脚,当然,或许冬日里的时候他们也会在脚丫子上裹上兽皮御寒保暖,但这与草鞋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了。 百思不得其解。 而那男人,他也并没有关注她的疑惑,此时此刻,他的一整颗心都在她脚上那只大尺码的草鞋上,自然是无暇分心。 尹沙没去打扰他的思虑,心中却有种莫名情愫升腾了起来。 至于到底是什么情愫,一时半会,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但这并不影响她心下的感动之意。 这个男人,确实是太过细腻,一举一动一丝一毫,似乎从来都不能逃过她的眼睛,但她同样还具备了一种淡漠性子,所以,即便是关注到了细节,他也基本不会说出来,直到做出来时,才会被发现,只可惜,到那个时候,她便只剩下惊愕与喟叹了。 片刻走神的功夫,那男人便是自她脚上将那只草鞋给卸了去,等她回了神,他早已起了身,往着那硕大蚌壳所在之地去了。 再到她转了头去时,男人却是将那搁置着的蚌壳托了起来,转而又往着她所在的火堆之处回走。 看起来,他是打算做些什么,可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暗暗揣测着,或许,他是要将那蚌壳移到火堆上,不然他也没有必要将它拿到这一处来。 毕竟,那东西看起来还是有些份量的,即便他操作起来毫不费力,但他不可能做白费气力的事。 思及此,尹沙便是起了身。 她没忘记将那仍在火堆上烤着的一叶包肉给拽出来。 事实没出她的料想,男人确实是将那巨大的蚌壳给搁置在了火堆上,尔后,他便是去了那暗沉的水边,在她的惊讶中,轻手轻脚地从近岸的水中又捞出了一个蚌壳来。 只是,那蚌壳比之此下搁置在火堆上的那一个,明显小了一大半,并且,连边缘度都不圆润,看着,似乎像是破裂的壳。 她就说呢,蚌的壳怎么可能只有一块,原来另一块是碎裂了,但这样也好,反正,若是作为锅子用的话,也只需要一块,眼下那一块碎裂的,倒是在装水上给这男人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瞅着那男人用那破裂的小块往返迅速装水往那火堆上的蚌壳里倒,尹沙心下已是了然,但就这一刹,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数秒前的想法。 这蚌壳……还真是能作为锅子用的! 现在,光是看那男人的动作,她便是觉得,他也是这样作用它的,只是,她想的是用来烧煮吃的,而他的话…… 瞥了眼那只被他搁置在一边的草鞋,她还不太敢确定。 料定了男人接下来要做的工序时间绝对不会短,尹沙便也懒得再站着了,自顾地寻了处枯枝囤积的地方,坐着一边吃烤肉,一边看那男人忙活。 男人的动作很快,只一会,便将那硕大蚌壳底部的三分之一处装满了水,就在她以为他会将那双打了她一个尺码的鞋扔进去时,他却是拐了弯朝着那睡成死猪的卷毛所在之地走了去,然后毫不客气地将那二傻子给踹醒了过来。 对这两人之间一打一挨的互动早就习以为常,尹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惊奇,只是心底下仍然有些忍俊不禁。 这卷毛,从她第一次见到他时起,他便是被这男人呼来喝去,没事坑几把,有事继续坑,他却也没什么脾气,一整天乐呵呵的,虽然有些憨,但却是个很好玩的人,偶尔还朝着那男人撒撒娇,与那魁梧身板极其不相称的举动往往只会惹来那男人的冷眼,偏偏他还乐此不疲,背着不靠谱的锅,自耍自嗨。 而眼下,他便是处在被男人踹醒的懵比状态中,睡眼朦胧,但还是打着呵欠爬了起来。 然而,到底是未曾关注到此前的事,所以他对那男人的想法与目的一无所知,只绕着那蚌壳转悠了几圈,停在了那处靠着水边的地方,砸吧了几下嘴巴,“噫”了一声,又开始没精打采地打起了呵欠。 尹沙觉得有些好笑,但那男人却并不这么觉得。 面对那卷毛一系列的不着调举动,他始终冷眼相对,直至那卷毛停下来,再无跟多反应时,他才慢吞吞地跟了过去。 瞅着那似曾相识的画面,尹沙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是根本赶不及那男人的动手速度——就在她感觉不妙时,他平静地伸了手,抓住了那二傻子的手腕。 可那当局者却是不察,只在自个被抓住了手腕时,有些迷糊地转了头,傻愣愣地冲着男人看了好几眼。 即便如此,男人还是没有更多的表情,只是在抓握的动作上,轻轻一扯。 结果,便是在她的意料中了。 那卷毛根本都没能醒过神,便被干脆果断地给扯进了那暗沉的水域中。 倒栽葱。 那是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以至于,卷毛那魁梧的身躯才刚刚砸进水中,水面便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水花,一阵阵来自河中的湿冷之气也是瞬间扑面而来。 本来也没什么惊诧的,但那男人毫不留情的动作还是让尹沙目瞪口呆,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同一刻,被吵醒的还有另外三人。 不过,倒都是塞尔那边的人,水声太大的缘故,那三人,一个个地惊得坐起了身,大眼瞪小眼地瞅着那立在河边的男人,面上都有些惶然。 而那另外两个男人,则明显没什么反应,只其中一人嘟囔了声,便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似乎并没有收到什么惊吓,更没什么惊讶的。 看起来,就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 倒也是,说来,这踹河的把戏,早在她初次遇见卷毛的时候便已经上演了,而这一个夜晚,更是三番五次,算着都已经高达三次了,也着实见怪不怪。 只可惜了那二傻子,前两次都是被利用,到了这一次,就更莫名其妙了。 她都猜不透那男人到底想在那水里搞出些什么东西来。 片刻后,那完美倒栽葱的卷毛终于浮了上来。 比之前一刻的半梦半醒,这会子的他明显要精神许多,非但如此,光是那满脑袋顶着的海带一样的卷发下方那张幽怨的脸,便是足够惊悚。 老半晌,尹沙才听得那二傻子咬牙切齿地哼出了声男人的名字:“加摩!” 没有此前讨好的“奥西”称谓,也没有刻意撒娇的成份,但那一大半自鼻腔中哼出的音,却是将他心中的怨忿表露无疑。 只不过,岸边站着的那男人却丝毫不打算跟他在发脾气的问题上多做计较,只是伸了手,淡然地指了指那水中,说了一句相当陌生的鸟语出来。 又是些新词汇。 老样子,她根本听不懂。 但这并不影响她去观察那卷毛的反应。 按照此前的一些经验,她应该是能从卷毛的表现上看出些许苗头来的。 然而这一次很可惜,那卷毛似是相当不满,一张脸上,除了愤懑表情,再无其他,他也未曾再像之前那般,做出丰富的肢体动作来。 尹沙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想着,男人的那些话很可能只是与这蚌壳,与那只草鞋有关,她便也无所谓了。 反正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话,这一会不理解也没什么问题,等到时间再久一点,她总能弄明白他们所有的话语的,此下连半个月都没到,她不着急,也有时间。 自我安慰奏效,尹沙便再一次吃起了手中的鸟肉,一双眼却是忍不住瞥向了河岸边与水中的两个身影。 这一刻,恰逢那男人顿下了身去。 就在她以为这两人会好好说话的时候,那男人却是自手边捡起了那装水的半块蚌壳,对着那水中沉沉浮浮的傲娇货便砸了过去。 就这一瞬,尹沙只听得一声“嗷”叫,一眨眼的功夫都还没到,那卷毛便是“嗖”地一下钻进了水里。 因着这个快到诡异的闪躲速度,那出自男人手中,投掷速度又快又狠的半块蚌壳硬是打了个空。 尹沙再次被一口鸟肉呛住。 但即便被呛住,也不能阻止她与那男人产生共鸣。 让这卷毛进水,果然还是有道理的! 这样的身手,简直就是为在水里生活而生的! 怪就怪在,平常她未曾发现,谁知这卷毛的水下功夫竟然这么厉害,估摸着,恐怕就连那男人都未必能比得过他! 唯一需要除开的那一点大概就是,他每次下水都下得太窝囊了,总是被踹,也着实悲催。 强行咽下卡在嗓子眼的鸟肉,尹沙又感慨了一番,这才埋了头。 趁着无人理会的空档,她得赶紧将手中的鸟肉消灭掉,不然,等到它们完全凉透了就难以进嘴了。 尹沙自认自己吃这一块烤肉的速度并不慢,但正如她看到的那样,那卷毛的水下功夫实在太好,她这才刚刚吃完,他那边便自水中爬了上来,抱着一大堆水生植物。 其实,尹沙隐隐还有种错觉——他大概是在担心会再有一只像临晚时的那个软体怪东西缠上身,所以才以极速上了岸。 但这一个颇有些搞笑的猜测很快便被推翻了。 她瞅见他手中抱着的一堆水生植物的量非常庞大,若是敷衍了事的话,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可能弄不出这么多,可事实却是相反。 尹沙的注意力很快便被那堆古怪植物给吸引了去。 它们长得很像海带,但又是与之不同的卷曲波浪状的,虽整个都是长条墨绿色,却又有一定厚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他的礼物 瞧了好一会,尹沙也愣是没能瞧出那到底是啥。 反而是卷毛,在将那一大堆带状植物抱上来后,便是生闷气一般,毫不搭理那一直处在岸边的男人,只在走到那硕大的蚌壳边上时,忽然就侧转了脑袋,远远地朝她瞄了眼。 三秒钟后,他干脆扔下了那一堆物什,转而往着她这一处屁颠屁颠地跑了来。 挑着眉将那那二傻子又扫了遍,尹沙瞬间觉得,卷毛的目标可能并不是她。 未出意料。 二傻子的目标确实不是她,而是……她身边那一叶包的鸟肉。 约摸是一觉下来觉着饿了,所以,在一眼瞥见那叶包的鸟肉后,他便是很不含糊地冲过来了。 当然,吃那鸟肉的时候,他也根本毫不含蓄,即便那鸟肉因为整块叶子都搁置在地上的关系,早已有些凉了,他也并不在乎,以至于,只是三两口,他就解决了好几块肉。 整个一饿死鬼的吃相。 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但她没笑出来。 说来,数天前,她其实也是这样的,饿得前胸贴后背,见着树叶都吃,更别提面对烤肉了。 另一边,那男人却是没有她跟卷毛的闲心。 自卷毛将那一堆波浪状的植物带上来后,他便是忙着在其中挑挑拣拣起来。 一开始,她还没看到他要找什么,但当他将挑出来的带着鼓包的几根从那一大堆墨绿之中分离出来时,她才算明白,他要的并非是那水生植物本身,而是要取用那植物身上瘤子一样的东西。 尔后,男人便是取了短刀刺破了那几根植物叶片上长着的瘤子,将那瘤子中的白色汁液全部倒进了装着水的蚌壳之中。 快手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他便蹲下了身去,开始将那蚌壳下方燃着的粗枝拨了又拨。 那是打算将火拨旺吧? 那火堆,她之前便是看过了,一直燃着,火势还算是可以,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她睡着的时候,那火堆就被人精细处理过了,边缘处都是些烧黑了的粗枝,她此前坐着的地方,包括中心部分,火势倒一直比较好,就是不知道,那直接摆放到上边的蚌壳压力之下,那些焦枝是否能承力。 除了承力问题,也还有一点,就是那蚌壳实在是大,这样原始性地烧着,只怕那蚌壳都会将热量给传递出去,到最后,蚌壳壳底的热度可能根本到不了一定的程度。 但这也仅仅只是猜测,毕竟,那蚌壳的材质与现代时使用的铁跟铝不一样,若是以现世的思维来看的话,只怕压根解释不了。 已然明白了,她也就没必要再去考虑它的热传递性了。 反正,既然那男人能折腾出来,便有可能曾经使用过这个法子。 并且,他还是个万事都追求缜密的性子,这样想来,她就更没什么可质疑跟纳闷的了。 看着他搞出些她未曾见识过的,亦或是与现世的科学思维相悖的花样来,其实也挺不错,反正,她这会子不想睡,也睡不着了。 一旁,那卷毛似也有要坐着看热闹的打算,在她懒洋洋地往身后那枯枝边挪了些许后,他便是躬了腰半曲了腿,也准备凑着她坐下,奈何,就这一刹,那一直忙于拨火堆的男人忽就一记冷眼扫了过来。 那卷毛的动作顿时滞在了半空。 原本,尹沙倒是没有注意到那男人的眼神,但那卷毛离她太近,突然顿住的动作又实在太尬,她想忽略都不行。 只是,她这才刚刚反应过来,那卷毛便是再次动作开了。 大抵是那男人的威慑太过,以至于,即便是新村不满,但那卷毛也愣是没敢做出丝毫违背那男人意愿的事——哪怕就只是区区地瞄上一眼,他也乖乖地重新站直了身子,有些崩溃地侧行了几步,直到与她拉开大于两米的距离,他才又躬了身。 这一回,卷毛一屁股砸在了地上。 至此,那依旧在折腾着火堆的男人转回了头,既没再看那卷毛,也没再做任何表示。 尹沙有些莫名其妙。 对于这两男人之间的互动,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正常人,尹沙自觉,无法理解。 但这并不影响她继续围观那男人用蚌壳烧煮那水跟植物汁水的混合物。 此下,她以为,那男人会持续地往那火堆子里添枝子加叶子,以促进那火势的旺盛,但结果很是意外,他就像她最初看到的那样,仅仅只是拨弄了那些烧着的枝子,似就是为了让那火堆不熄灭一样。 莫非,还真就只是要稍稍的热度便可? 可是……至今她都不知道他煮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而在这之前,她一直都以为,他是要将那用来做草鞋的草茎放着煮一煮,软和一下呢。 结果却是尤为意外。 出神的一会功夫,那男人便是伸手将那只她穿着大了许多的草鞋抓了过去,自个在那琢磨了会,便用短刀将那鞋子长出来的半截给割了去。 这一刀子下去,那依着那鞋外围圈起来的草茎便是全数给断开了,本来,那些草还是因着自身长度,被缠绕着塞起来的,但眼下,茎叶断裂的结果便是整个散开。 不过,那由着许多草叶塞满并压扁的鞋底却是始终如一,即便是切出了一截,它们还是如故,就好像用什么东西粘合过一般。 黏合…… 尹沙一下想到了胶水。 但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有胶水啊,倒是植物类的,如某些特殊的树胶草汁,倒是比较有可能的。 尹沙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男人于那水生植物的瘤子中刺出来的白色汁液。 难道说,那些便是具备胶质的材料?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世时,糯米就是具备一定粘稠性的,而最原始的浆糊,也是熬制而成的,这男人拿水兑了那些水生植物的汁水,然后以火加热,可能也是与熬制浆糊一样的方法。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东西她实在是陌生得很,千年的时间差距,许多物种趋近原始的外貌让她很难拿现代的某些东西作类比,猜不出也是难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不至于太傻,一些事情,稍微想一想,她倒也能理解出来。 那一蚌壳的水跟植物汁液的混合物并没有煮多久,很快,她就见得那蚌壳中冒出了些许热气出来。 那坐着的男人却是未动,只将手中切割出来的草鞋稍稍整理了一下便放到了一边,转而又伸手去自个后方那一堆草茎中抓了一堆出来。 这一会,尹沙觉得自己似是看到了稀奇的事情。 男人似是在用那草茎缠绕编制着另一只鞋,操作上相当熟练,且动作也相当快,尹沙实在难掩心下惊奇。 按照她的猜测,她一直认定,这男人对编制这种事情应该是完全不通透的,毕竟,当初他在那处林子里想要将那类豹巨兽的兽皮打包带走时,他对打绳结并不在行。 虽说,那也算得是正确的绳结之一,可那终究很单一,而他的表现也分分钟说明他就只会那一种,还做不到融会贯通的实际状况。 然而她却没想到,他对编制缠绕这一块竟是这样顺手。 片刻惊诧,将那男人操作的动作又看了好一会,尹沙终是释然了。 敢情是,他绕那草茎的时候,真的就只是穿插,缠绕而已,跟打结根本没什么关系,偶尔需要固定了,便也只是如最初打包巨兽兽皮那般,简单交叉而过。 怪不得顺手,原是压根就用不到那复杂化的绳结。 如此说来,那么,先前的那只草鞋,约摸大部分都是来自黏合的效果了吧? 倘若那汁液和水黏性足够强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因为,仔细想想的话,便是能想到,这是与现代的胶黏性塑料拖鞋一样的操作。 不过,用草茎草叶的话,总是要比塑料的东西容易粘牢。 这样,她倒也是不愁了,依着男人的速度与手法,指不定,她天亮前便有鞋穿了,到那会,她的脚丫子也能少遭些罪了。 想到这一处,她的心情也自然是愉悦了不少。 恰逢此刻,男人抬了头,远远地看了她一眼,便转向了距离她差不多得有两米的卷毛,轻轻叫了声:“加耶。” 这一次,卷毛没任何迟疑,果断起了身,便是快步去了那男人身侧。 相互写作的状态,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叮嘱,那卷毛就像是知道那男人呢打算干什么一样,伸手便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已经算是半个成品的粗糙草鞋。 随即,男人呢便是起了身,往着水边去了,等到再转回来时,他手中已然又取了一块那碎裂出来的小块带着弧度的蚌壳,就着那火堆上冒着些许热气的蚌壳,将里边水与植物汁液的混合物舀了一部分出来,对着卷毛手中的简易草鞋便浇了下去。 或许是那烧煮出来的混合物并不烫,所以,当那男人对着那草鞋倾倒液体的时候,那卷毛根本就没任何避让,哪怕就是那液体倒了一部分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没什么反应,最后,反而是那液体起了些许变化——片刻后,那乳白色的液体竟是在他手背上变了个色。 隔着一段距离,她瞧着很像是带些红,但具体是什么色,她也弄不清,因为那液体实在是少,而那卷毛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偏深一些,二者混在一起,便是没那么清晰了。 至于那草鞋本身,大概也是绿色比较浓重,那液体倒上去,不显眼是其一,基本渗透进草茎草叶的缝隙中则是其二,情理之中的事。 当然,若是能更明显些或许会更好,没准,还能给那草鞋换个颜色,但眼下,这也仅仅只属于她的猜测而已,毕竟,现在的他们,可能没有那个时间与条件来制作更好的鞋,不然,他们很可能会首选兽皮了吧。 相较于草鞋,兽皮虽然不太适合夏天用,但其他季节却是格外好的,保暖防水不说,还方便使用,包裹起来也不至于太麻烦,至少,以她的思考,是这样没错。 在她心思飘远的时候,那两男人却是没动,仍然反复着初始的动作,等到她回了神来时,他们也仍是在往那草鞋上浇着液体,但那已换成了最初被割了一截的那只草鞋。 火堆上,硕大的蚌壳内,与混合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尹沙觉着也差不多了,便也是站起了身,往那两男人所在之处走了去。 就这一刻,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蚌壳,卷毛也同一时间抓了那两只不怎么好看的草鞋站了起来,只是,他没有直接将鞋递给她,反而是再次去了那水边,将它们按进了水里。 片刻惊讶,尹沙很快又反应过来。 或许,那是冷凝作用吧。 就像打铁一样,有些已经确定外形轮廓的东西,需要用冷水塑形固膜,某些特殊的胶质物也不外如是,需要冷水催化,加强黏性效果。 回转了身,尹沙便见得,那男人再次搬起了那架在火堆上的巨大蚌壳,将它重新放回了原来那处。 这一刹,尹沙发现,蚌壳内里的色泽又红了些许。 在这之前,她也是看见它内里映衬着火光有些粉粉的色泽,那会子她一直没怎么在意,只是以为,那是火光照出来的,可到了这会,又是见识到了那草鞋的制作,她心中已然有了数。 那蚌壳,或许在她睡着之前便是以火烧过一次了,不然,也无法解释那男人给她试穿那只成品的简易草鞋。 某种情绪一触即发,尹沙只觉眼眶中再次涌起一股热意,灼烫了眼窝,也迷蒙了双眼。 若说前一刻的泪水是出自对现世的念想,那么这一刻,则是出自对那男人细腻而有心的感慨与感动了。 说来,现世里,除开父母,就算是最亲密的朋友,也没人能对她上心到如此地步呢! 在她快有些控制不住严重弥漫的雾气时,那男人却是走至了她身前,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摊开了手来。 他的手中,是她于临晚时看到的那个怪定西的骨头。 但……似又与她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同…… 若说此前,它看着像参差不齐的手指,那么此刻,它看着就像是一把拱形的小梳子。 梳子? 思绪再次被拉到午时,尹沙赫然记起了自个的行李箱刚被她打开时,她那把塑料断裂梳子落在死伤的场景。 ——这个男人,他总是能给予她最需要的事或物。 或许,那些东西与现世的某些东西比起来,压根没有什么优势,也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它们恰恰就足以解决她遇见的问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又抓了鱼 或许,那些东西与现世的某些东西比起来,压根没有什么优势,也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它们恰恰就足以解决她遇见的问题。 晃神许久,尹沙才极其缓慢地压下了胸中有些澎湃的情绪,轻轻地自他掌心将那拱形的白色小圆梳子取了来。 来自那软体古怪东西的骨质,入手则是格外凉,巴掌大小的一块,重量上又是与她所理解的骨制品完全不同,似是像现世时的玉石一般,且那经过打磨的表面,相当润泽光滑,手感极好。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就以为那梳子的材质根本不是骨质了,却是不料,指间微滑,那梳子便是从她手中掉了下去。 心下一惊,忙不迭地探了手想去接那拱形小圆梳子,她却仍然未能追上它的掉落速度,最后,它直接摔在了火堆边那块打磨它的石头上。 清脆的撞击声一经入耳,尹沙便有种不妙的感觉,但只一眼下去,她便发觉,那只是个错觉! 比之她的紧张惊惧,给她梳子的男人却是面无惊色,且站在那丝毫未动,一直到那拱形的小圆梳子砸到那石块后又弹落到旁边的泥地上,他才十分淡定地弯了腰,替她捡了起来,尔后,他拉了她的手,重新将那冰凉润滑的骨质梳子重新放进了她的掌心。 毫无损坏。 玉石的质感与重量,却又具备了骨制品的韧性,打磨得又格外到位,倒是个相当好的东西呢。 长长地舒了口气,尹沙觉得,自个已经是对这把梳子爱不释手了。 时至此刻,她也算是明白了,那男人为何一定要抓那软体的怪东西了。 比之常用的骨制品,尤其是像骨刀这一类,基本上都比较粗糙,偶尔能寻到一些巨大的兽类犬齿门齿之类表面光滑些的东西,却也根本不容易打磨。 因为梳子并非是磨得尖锐削薄那么简单,反而是得圆润,还要从中间挖出间隙来,这或许于现世来说,有特定的机器,打磨并非难事,可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高科技,再者,大部分骨头内里都是中空的,而钙质的牙齿又容易裂开,根本不可能用来制作。 当然,最令她惊讶的是这男人的用心程度。 或许他在午时见到她面对那碎裂的梳子时,神色伤感,他便是上了心了。 不然,他不会捡了那断裂的塑料梳子自己揣着,临到那处河滩边还向她询问那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而她,哪怕就是在这梳子入手的前一刻,她都从未将这一切放在心上,光是以为,他只是出自好奇罢了。 谁曾想,他竟然一路都在思考着梳子的做法,还格外全面地分析了一般性骨制品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从而精准地选择了那软体的古怪东西的头骨,来作为梳子的原材料。 以至于,她手中的这把拱形小圆梳子,从开始到结束,一次弯路都没有绕。 着实不易。 除此之外,还有那双草鞋。 光是看起来,那东西的操作也是相当繁杂的,与那拱形小圆梳子两相比对,一个,太需要平日里的经验,一个,则是太考验认知与勇气,两样,都不是容易处理的。 可那男人却是将两个物品都做了出来。 一时间,她都不知该如何去形容男人的心思了。 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他就是性子淡漠了些,内心里细腻了些,长久地在这一处林子里生活,对一些稀松平常的事底气十足罢了,却是想不到,他知晓的东西远比她认定的要多上许多。 出神中,恰恰那去了水边的卷毛也回了来。 短短几步的距离,他几乎是立刻就凑到了她与那男人的身侧,然后飞快地将手中提着的那一双草鞋扔到了她脚下,脸上还带着些许兴奋。 习惯了这个二傻子一惊一乍的性子,尹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低了头去看那双已是成品的草鞋。 泡了会水的缘故,那草鞋上沾了不少水份,看着湿漉漉的,但先前缠绕穿插交叉的那些草茎与草叶,此下却都是紧密地黏在了一起,虽然,样子实在是丑,按照现代对鞋子外形的审美,那鞋形不对称之余,也是古怪得打紧,但尹沙已是十分知足。 有,总比没有强。 能隔开泥地,且对坎坷不平的坚硬地面有所缓冲,也能保护脚丫子,反正,光靠着那一双棉袜,她是实在吃不消了。 眼下,就哪怕夜宿的地方大部分水汽还没散,且部分地面都铺了厚厚一层烂叶子,比之那经由暴晒,沙土石块混在一处的泥地,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可她脚下磨出的水泡也还是难免有些疼痛之感。 思及此,她便探了脚去,想去试一试那鞋,那男人却是先她一步,半蹙着眉头,迅速地蹲下了身去,在她探脚的一瞬便捏住了她的脚踝,阻了她的动作后,他便干脆地将那一双不对称的草鞋给拎了起来。 这是……不打算让她穿? 尹沙有些迷糊了。 然而,即便她有些懵,那男人也并未做出任何解释,只是依旧照着之前的动作,将那一双丑丑的绿草鞋提了起来,转身走到了那临近水边的一棵不大的树旁,将那双鞋给倒着挂了上去。 一米多的距离,火堆的火势又旺,尹沙自然是看得清,那双鞋自是倒挂上去后,便是落了数股水下来。 尹沙忽然就明白了那男人的用意。 他是想等那鞋干了后再让她穿。 是好意。 那鞋整个地被卷毛暗金了水中,由草茎草叶编制而成,里边的含水量自然大,上脚沉重不说,每走一步大概还能踩出一地水来,然后再嘎吱作响一番,当然,这还只是表面上的,怕就怕,她脚丫子的水泡会破皮,一旦破皮了,再沾水,总归有些不太好。 不过,回想起来,那男人在最开始给她试的那只大了许多的草鞋时,那鞋明明是干燥的,而且,那也是经过了冷水催化黏性了吧? 可为什么之前的鞋在她睡着那段时间就能干透呢? 明明都是半夜里,若不是刻意弄干它,即便是到天亮也未必能行吧? 至于现在的那双,光是那里边跑出来的水量,她就觉得一时半刻都干不了。 当然,除了自然风干,也并非没有其他筏子,比如,到火上烤,或者靠那暴烈的太阳光,不然,一时半会,确实是怎么都干不了的! 可这男人有那么多功夫吗? 她手中那把下了功夫的拱形小圆梳便是最好的证明了! 这么分析起来,还真是叫人想不通呐! 在她无奈之余,男人重新回转了身来,待到回了火堆边,他便再次蹲下了身,开始拨弄起那仍然在燃烧着的火堆。 尹沙注意到,他眉宇间的褶子仍未放平。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心中莫名之时,她却隐约听得一声肚腹空城的叫声。 这种空胃消化磨出来的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在刚刚穿越的那两天,她的五脏庙可没少折腾,几乎无时不刻,她都在听自个肚子的叫声。 但这会子不可能是她自己,因为,就算睡前没吃,睡醒了饿个半死,可片刻之前,她已经是吃饱了。 而那卷毛更不可能,他也是刚刚才吃了那鸟肉,比起她吃的量,他都是他好几倍了! 这么想来,那便只有那蹲着的男人了? 下意识侧了头俯看下去,恰逢那卷毛也闻声低头,两双眼,四道目光,就这么直刷刷盯上了那蹲着的男人。 此下的庆幸,只要是个活人,便绝对能察觉到,所以,那男人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她跟卷毛投过去的目光,当下便也抬起了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卷毛。 临了时,相当敷衍地拿手摩挲了把自个的胸膛,冲着她跟那卷毛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 然后,他便也没更多反应了,仍是相当淡漠地拨着那火堆,似是打算将那火势给调得更旺。 那卷毛大抵是心不在焉,压根没有太注意男人的动作,尹沙则是看得木愣愣的。 点头,表示那饿肚子的声音是默认了由他自己发出的吗? 摇头,是表示他没有吃东西的意思吗? 想了会,尹沙总算了然。 大概就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他这一夜连续做了两样东西,有时间吃东西才怪了,再说来,按照他的脾性,若是他要吃烤肉,哪怕她还睡着,只怕他也要将她弄醒了,吃完才让她继续睡的吧? 而且,他在临晚时,最先处理好的鸟肉也是放着未动,一直到她醒来,觉得饿得不行了,她动了手才将它们烤熟。 就是没料到,竟然统统被那卷毛给吃了。 血缘关系的兄弟,居然连一块都不留,也是没谁了…… 想到这个,尹沙就有些蛋疼,回了头去看卷毛时,忍不住有些幽怨,偏那卷毛浑然不觉,瞅见她的目光后,他又咧了嘴,昂首挺胸地……笑了起来。 尹沙无语。 这个时间段,想要再搞出些东西来,怕是尤为艰难了。 她还是猜不准具体时间,但那几个呼呼大睡的人却能说明,这个时间段大抵是在凌晨之后。 这样的一个时间段,似乎并不适合捕猎。 虽然,这一晚上,这一处都相当宁静,半声兽吼都未曾出现,但这不能代表绝对安全。 至于果子之类,他们所在的这个范围内,也不一定存在,因为各处都有些潮湿的气息,即便是有些野生浆果,只怕也是不能吃的。 两者都不行,看来,也只能等了。 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尹沙便也只能选了处空地,也在那火堆边坐了下来。 发了会呆,那离得相当近的水中忽然又起了声不小的哗哗声,尹沙条件反射转开了头去,却是见得,那卷毛速度比她的方应更快,她这才刚刚转头的功夫,他便是蹿了出去。 她以为他还会像前几次那般,直接钻进那水中的,但这次不同,他只是奔至了那水边,迅速地伏了身子,探手对着那水面就是一把猛抓,尔后,他又立即跳起了身子。 这是在干嘛? 抓东西吗? 可是,他怎么就能确定在岸边就能抓到那制造响动的东西? 再说来,那么大的响动,他却没下去,莫不是那水里的东西有古怪,亦或是,那是个大家伙? 尹沙有一瞬愕然。 但稍稍一想,也是明白了。 很有可能,那卷毛在那响动一出的时候便是看到了河中的景象,所以,他才迅速地做出了应对的反应,以及抓捕的办法。 这是与她不同的,也是比她更强的本事。 毕竟,他们的夜视能力,包括整个的目力,都要比她强得多。 作为远古时代的人类,捕猎除了身手要好之外,倚靠的,大部分其实还是眼睛,比之四肢行走的兽类的嗅觉,直立行走的人类,在嗅觉能力自然是差了一点,可他们同样要生存。 所以,兽类直立高度上不够的缺陷,物种进化条件下,弥补了它们的嗅觉,而人类,则是在高度优势下,于进化中加强了目力范围,降低了光度敢应要求,算是弥补了嗅觉的中庸! 她之所以比他们的体能感官都弱,其实还是因为她是现代人的缘故。 因为,到了科技发展牛气哄哄的现代,人类已是根本不需要感官极致的地步,反而是充分开发大脑,发展智力,有关嗅觉视力的问题,人们可以通过驯养动物,包括以望远镜这一类道具来帮助实现。 久而不开发,某些感官自然衰颓。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 此下,再对于那卷毛的行为,她便没什么惊奇的了。 分秒功夫,那卷毛便喜滋滋地回了来。 火堆边,尹沙见着她手中又抓了条体型硕大的鱼。 与临晚时她第一次进入这个可怕水域时的那条一样,都是与现世中的鲈鱼有些相象,也应该是同一种类,但体型上,这一条却是大了许多。 此下,那二傻子正反抓着的鱼尾,尽管扬着手臂,但那鱼的身量约摸得有一米多,光她看着就有些惊诧。 只是,她身侧不远,蹲着的那男人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毫无要搭理卷毛的意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什么仇怨 看起来,对于鱼类,这男人确实是没什么兴致。 尹沙再次想到了那把拱形小圆梳子。 倘若,不是午时那一刻意外看到她的那把断裂的梳子,怕是,他也未必会有让卷毛做饵下水的决定。 所以,这一会,她也拿捏不准,他们是不喜欢吃鱼,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而眼下,卷毛手中提着的那条鱼,光是那体型就足够大的,比之烤肉之类的量,可能更实在一些,而且,虽然它长得有些古怪,但也确实与她记忆中现代的某种淡水鲈鱼颇为相似。 至于营养方面,水生动物本就普遍比陆行动物的肉营养丰富,且,鱼肉也富有高蛋白,而鲈鱼,则更是对伤口愈合有诸多好处,只是,鱼类的骨刺比较多,吃着费力,一不注意的话,很可能就会被鱼刺卡住。 这也是现代许多人不爱吃鱼的原因之一。 当然,她也有怀疑这男人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对鱼类没什么好感,但那终究也还只是她的设想而已。 火堆对面,那卷毛站了会,见男人根本没有兴致,便也失了得瑟的心,只弯腰伸臂,将那块搁在地上的石块给捡了起来,扭身往另一边的空地去了。 尹沙忍不住“哎”了声。 那男人适时转了头来看她,一时间,四目相对,那一双眸色深邃的眼睛让她又有些坐立不安起来,硬着头皮捱了会,尹沙实在是坐不住了,手忙脚乱爬起了身,赶紧往那卷毛蹲着的地方给逃了去。 这两天,每每面对这男人,她总是有些忐忑。 前一夜,或许还是有惊慌跟惊惧的成份,这一晚却是不然,除开他所做的事让她感动之外,对于他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她总觉得有些尴尬。 庆幸的是,此刻,他并未对她那刻意的逃避而做出些可怕反应,相反,他依旧是蹲坐在那火堆边上,一言不发地拨动着那些燃烧着的枝子。 尹沙松了口气。 卷毛选择的位置其实距离那男人正拨着的火堆并不远,而另一侧,距离那几个呼呼大睡的人身边的火堆也是不远,差不多是处于中间的坐标,所以,两下的光度互照,目力倒也不怎么受影响。 对于她的“投奔”,卷毛明显很乐意,尽管他还在那古怪大鱼的身上摸来按去,但他也没忘记抬了头来,冲她嘻嘻哈哈地笑了几声。 尹沙已经不止一次质疑这两兄弟的脾气了。 明明长得那么相像,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不知道为何,性子会差那么多,一个南,一个北,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与那男人十来天的亲密相处,却及不上与这卷毛一半时间的熟悉。 若说与卷毛在一起呆着很轻松,那么,与那男人一起闷上一小会,便是鸭梨山大。 就好比刚刚,她跟卷毛明明都听到了他饿肚子的声音了,然而,一眼询问过去,他却是一脸冷漠,毫不在意到可以敷衍了事……这会子再回头想想,她都依然觉得很惆怅。 幽幽叹了声,回了神,她正打算开口问那卷毛些关于鱼的事情,未料,就在砖头的一瞬,那二傻子忽然就对着那鱼的脑袋给砸了一石头。 尹沙目瞪口呆。 那鱼却是骤然感觉到疼痛,便难以控制地猛烈挣扎蹦跳了起来。 那一石头倒是没见血,也不知是那鱼的头骨太硬,还是卷毛那一下砸得有些偏了,反正,那条大鱼身上的水是溅了她一身。 无奈之余,尹沙只得退开些许,尽量避着些那胡乱折腾鱼的二傻子。 偏那卷毛对于自个折腾出来的破事缺乏自知,甩着那粗壮的臂膀,抓了那石块,对着鱼的脑袋又是一顿狂砸。 由蹲着到退开再到站起身,尹沙内心已濒临崩溃,下意识叫了声那卷毛的名字。 后者倒也是应声做出了回应,可那手上的功夫却是未停,他就这么一边砸着鱼头,一边抬着头眯着眼冲她“嗯”了一声,既没注意到她有些抓狂的窘境,也没留意到那鱼疯了般地挣扎,光是依着那身蛮力,做着些无法无天的事。 尹沙觉得,自个再次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困境。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在她所知悉的那部分鸟语当中,她着实想不出任何一句能让他停手的话。 她倒是想做些动作来示意他的,可就他现下的那劲头,她已觉阻止无望。 看着卷毛那丧心病狂的样子,尹沙只觉嘴角又抽了抽,为防再被波及,她下意识又退开了两步。 然而,还没等到她退开第二部,那一直安静坐在火堆边的男人就迅速起了身,三两步便是走到了那仍然在疯狂屠鱼的二傻子身后,一伸手便捏了前者刚刚扬起的手腕。 蛮力之下,那二傻子瞬间“哎哟”了声,大抵是被捏得手腕生疼,半空之中,他便迫不得已松开了手中抓着的石块,尔后,他则是愤愤地抬了头,瞪着眼,咬牙切齿地自齿缝挤出了“加摩”两个音,嘟囔着喋喋不休起来。 尹沙没听明白,也听不清那货到底在叨逼些什么。 不过,对于那念经一般的喋喋不休,她隐约有种感觉,大约是这货对那男人下狠手相当不满,但是又怼不过他,心下火大又憋不住想要发泄,却又忌惮着男人,不敢把声音往高了说,以致,他也只敢在那嘟嘟囔囔。 好在,他手下的渗人动作总算是消停了。 至于那男人,自打以蛮力强制那卷毛丢了手中的石块后,他便又站直了身子,朝她瞥了眼后,伸手就拉了她一把。 这是个跟阻止那卷毛一样令人出乎意料的举动。 所以,直到他动手,她也没能反应过来。 隔了几小步,措手不及下,最终,她直接摔进了他的怀抱中。 同一刻,她听得了一声闷哼。 似是,他也是始料未及。 但他的始料未及区别于她的措手不及,因为,在她摔进她怀中的一瞬,他便立刻稳住了身形,一收手,便干脆地回抱住了她的身子,反应极快。 尹沙却是懵了许久才回过神。 这一个拉扯下,她怕是又撞到了他胸膛上的伤口吧? 可她也没有办法,是他来拽她的,她根本就想不到他会这么干,比之前一夜的蛮横粗鲁,她一直觉得,这一个白天下来,及至此刻,他对她的态度都是相当温和的,却还是没有想到。 果然,他骨子里存着的暴烈,是天生的性子,就算是刻意隐忍,也未必能管住多久。 而今,再感受着他身上的热度,即便是隔着一层布料,那种灼烫还是不依不饶地传递了过来,连带着,连她的脸都高温升腾。 瞬息惊醒,便是下意识的抗拒与推离。 此下,纵然他圈禁着她的手臂力度颇大,但他也并未再向前一宿那般执着不肯放手,反而是在她做出抗拒动作的一刹,他便卸了力去,任由着她推开了他。 在这期间,由始至终,他都没有过任何与她对着干的举动,同样,他也没跟她说任何一句话。 以至于,在离开他怀抱之后,她竟是生出了丝丝纳闷情绪来。 说来,他没再像此前那般,强制地抱着她,确实令她相当意外,但这于她来说,总归是好事吧? 毕竟,像最初一样,他对她冷淡,也是种变相尊重。 她本就是不愿意在这处生活的,只是苦于没法子离开而已,对于与这男人一起生活的事,她原本也就是排斥的,他这样顺了她的意,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自我安慰了一番,尹沙自觉,自个会平静下来,可现实的情况却有些糟糕。 那些个安慰的想法,于此刻想来,却是有种怪怪的矛盾感,并且,也不能再让她回到数日前的平静,反而是让她的心中,莫名生出了种烦躁感。 莫不是……她……对这男人也有了些心思? 尹沙被自己吓了一跳。 条件反射之下,她更是迅速地抬了头,朝着男人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反应,只可惜,再等她发现自个有些鲁莽跟突兀的时候,已经迟了。 那男人却还是没有太多反应,只在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也低了头来,面色平静,黑眸无波。 火堆的光度下,尹沙还是清楚地看见了他微微上挑的眉头。 可惜,她揣摩不出他的想法与心思,尤其是在他表现得尤为淡漠的时候。 对视的时间仅仅片刻,男人很快便回转了身,重新回了那一处火堆边。 内心哀叹一声,尹沙隐隐有种挫败感。 像她这样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犯贱吗? 当这个男人跟她表现出明确的心思,几乎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时候,她坚决拒绝;再当这个男人对她表现得淡漠疏离,哪怕就是抗拒也遂她的意时,她却又有些无所适从了……这是落差感,还是有病? 须臾功夫,尹沙成功将自己绕晕。 但这个晕头转向的思虑很快便被那卷毛打破了。 就着她站着的那一处,那卷毛便是蹲着挪了过来,拿手肘捅了捅她的腿。 这一下,尹沙差点被他那力大无穷的捅拨给捅进了那暗沉的河里。 幸而,她此下所站的地方离那水域还有两步的距离,她这才没滑下去。 也就是这一刹,她忽然又想到了那男人拉她的举动。 敢情是,她刚刚站得太靠水边了,所以他才拉了她一把? 借着眼角余光,斜睨了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尹沙觉得心下又涌起了些许暖意。 也是,都是她自己胡乱揣测的。 不然,这男人又何必给她做什么梳子跟草鞋? 他对她的心思,好像未曾变化。 只是,大概是因为她一直不回应,平日里又一直拒绝他的亲昵,所以,他才会这样的吧? 这么想来,她心下又免不得滋生出了些许愧意,但这份愧意很快又被扰乱了,因为,那卷毛再次拿手肘捅拨了她几下,临了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叫了声她的名字。 印象深刻的“尼玛”再度上线,前一刻生出感慨顷刻散尽,尹沙有些抓狂。 卷毛却是完全看不透她的脸色,只见了她回神,便示意她蹲下身子来。 看样子,他还是很有兴致去折腾那凄惨无比的大鱼,但又苦于那男人强行禁止了一次的缘故,他想动手,却又不敢,所以,拉着她给他打掩护做垫背。 这二傻子的心思向来好猜,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脑子又一根筋,思想绝对肤浅,她根本都不需要死脑细胞,也因此,她于第一时间就搞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下想笑,她却也没有情绪表露于色,只伸了手,去他腰间的兽皮夹层中,将那把瑞士匕首给抽了出来,颇有些不怀好意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面对她的动作,卷毛硬是愣了老半晌,待到醒神,便是满脸的恍然大悟。 当即,他也飞快地伸了手,接了她手中的瑞士匕首,对着那仍在挣扎的鱼的鱼头就打算扎下去。 未免再次遭殃,尹沙也不敢让他胡来,见他一刀要扎下去,便飞快地阻止了他,示意他直接割了鱼头。 她的意思,自他见到她的那天开始,他便是很乐意顺从,这一下,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她压根就没折腾多久,几个动作下来,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是照做了。 作为军用器具,瑞士匕首的锋利程度已是不用说,只是,比起短刀来,匕首还是更适合戳刺这一类的操作,因此,卷毛切割了好几下,才算是将那鱼头给割了下来。 尹沙并不清楚他折腾这条鱼到底要做什么,但她却是想要那鱼的身子。 因为,那蹲坐在火堆边的男人还饿着呢,即便他根本没有任何饥饿的表示,她也不愿意让他遭罪,毕竟,他整个夜里都在为她奔波折腾。 哪怕就是出自最寡薄的相互利用关系,她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吃饱了了事,总得有所偿还。 除此之外,她也许久未曾喝到汤汁一类的东西,一直吃烤肉的话,就算不觉得腻,对身体也不大好。 出于谨慎,她倒也没忘记向那卷毛做出几个询问的动作来。 一则,是那鱼有没有毒,这个很简单,只要给那卷毛看下她手中的拱形小圆梳子,再让他看一下自己腿上被那怪东西缠出来的细密血孔,他便是明了了。 答案很欢喜,那鱼没毒。 二则,便是他们为何不吃鱼了,这也同样简单,只需要对着那鱼做出吃的动作即可。 这个解释倒是有些惊人,那卷毛大抵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抓耳挠腮许久,一伸手,揪了那鱼身上的一片鱼鳞,做出了个极度嫌弃的表情来。 尹沙忍俊不禁。 她总算是搞清楚他们不吃鱼的根本原因了,原来是介怀鱼类身上的鳞片。 也怪不得他们没办法处理。 那鱼鳞本就是覆盖鱼类全身的,而他们使用的是骨刀,根据她先前看到的男人的那把断裂的骨刀,包括后面他曾给过她的那把兽齿骨刀,他们在打磨骨刀的尖锐程度上做得很好,但削薄程度并不是特别好,有厚度的话,处理起鱼鳞自然困难。 当然,那只是建立在他们知道用刮的方式去鳞的基础上,也不排除,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法子。 若是没想到的话,那便就只有两个结局了——要么直接带磷啃,要么一片一片拔。 剩下的第三则嘛,便是有没有可吃的植物了,非浆果之类,这也是动作上很好沟通的话题,所以,在她询问之后,那卷毛便是立即站起了身,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转身便朝着那几只睡得一塌糊涂的人所在的方向去了。 觉着他该是去寻些能食用的草叶,尹沙便也没阻止他,只心下想着,这些植物与鱼汤一起煮的话,能稍稍地去去腥,增点味,不然,一丝调味料都没有的情况下,只怕那鱼汤会难以下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贱人作祟 此下,再瞅瞅地上那被石块砸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于前一刻才被卸了脑袋壳彻底解脱的古怪大鱼,尹沙也是无奈得很。 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或许,那卷毛也有自己的目的吧,毕竟,他们一直是不吃鱼的,相比处理起陆地动物,可能,那卷毛也不怎么得心应手吧。 将那已然直挺挺躺着的大鱼查看了一番,尹沙便捡了卷毛丢下的短刀,准备开始处理那鱼。 现世里,因为爱吃鱼的关系,所以在工作前,她倒是经常看见母亲杀鱼的,处理起来其实也并不难,就是刮了鱼鳞再开膛破肚。 而在她的认知中,那是比带毛的鸡鸭都容易得多的操作。 即便,她还算不得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但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在家庭生活上,她都是能过得去的那种,谈不上有多优秀,但绝对能沾到良好的边。 说来,她并不太热衷于追求多美好的生活,也懒得做工作场上的女强人,只想着闲适平和,琐事随性便好,以至于,这二十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人生中,她只是对自己的健康与保养这一块稍稍注重了些,其他的,她倒是从没认真考虑过。 当然,她也并不是没怀疑过,她所注重的健康与保养,很可能都是来自母亲的工作与要求。 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也都是些比较好的生活习惯。 但眼下却是不一样了。 条件不允许的基础下,她早已对衣食住行没了任何执着要求。 正如她手中的鱼,此时此刻,她只求不要太伤味蕾,最起码,能让这几个未曾尝过现代各种调味料的人接受。 仔细想来,想要满足他们的口味,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难度。 最关键的是,如何让不吃,转变为吃。 就鱼鳞问题,估计那男人跟卷毛都有些心理阴影吧,因为,正常的鱼鳞非但不好吃,还有很腥的味道。 心下默默笑了一会,尹沙便专心处理起手中的鱼来。 比起活的,死的确实好操作,但这鱼的个头实在太大,光是挂鳞片,工程就异常巨大,但她也没想着要去叫那蹲在火堆边的男人帮忙。 他本就是不愿意吃的,而这会子,她瞅着他的心情好像也并没有多愉悦,一旦发了脾气,只怕她手里那条去了脑袋的死鱼也得跟临晚时的那条一样,被直接丢进水中。 再者,他们不吃鱼的原因就是因为鳞片问题,那他自然也不会造作,所以,叫他来帮忙也是无用的,倒不如她自己慢慢折腾了。 而且,等到卷毛回来,她可以让他给打打下手,毕竟,就算两者都不吃鱼,可那卷毛的兴致完全比那男人要高得多,使唤起来也简单。 安下了心,尹沙只觉自个的耐性都提高了不少。 卷毛是在她处理完一面鱼鳞后,刚刚将鱼翻转过来时回来的。 数个火堆的高亮光度下,她瞧见他手里抓了许多植物。 那是堆杂七杂八的草叶,种类繁多,数量则更多,并且,有些只是折了一根,有些,却是连根拔了起来,根系上带着许多潮湿的烂泥巴,隔着好几步的距离,尹沙便是闻的阵阵土腥味。 因由这一点,她忍不住抬高了头,有些纳闷地瞥了他一眼。 那卷毛却是耸高了眉毛,冲她眨了眨眼,然后便在即将走到她身边时,拐了个弯,转向了水边。 尹沙则低了头,继续忙活手里刮鱼鳞的事。 她倒也没忘记偷偷看一眼那在火堆边的男人。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起身将那本已挂到了枯枝上的两只草鞋拿到手的,这会子,他正拿着那它们,仔细而认真地在那火上慢慢烤着。 这一刻,尹沙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第一次拿给她试穿的那只草鞋之所以没有湿漉漉,约摸是因为他在浇灌了那胶质物后,便没有像卷毛那样整个地浸入水中,只是把一些关键的衔接口用冷水浸了下而已。 感叹于男人思考的全面性,她也没忘记他还没吃东西的事,所以,只一小会的思索,她便又回了神。 卷毛手脚很快。 她这晃神的片刻功夫,他便是将那一堆草叶都洗好了重新带了回来。 过于高效的情况倒是让尹沙有些怀疑他根本就没有洗干净,但这份质疑在瞅见他拿了蚌壳碎片装那些洗完的草叶后,便是立刻打消了。 原本,那卷毛放下了蚌壳跟草叶后,是想扒拉那与脑袋跟躯体的,只是,瞅见她在刮鱼鳞,便是停下了自个的动作,伸长了脑袋来看她操作。 只一会,他就表现出了满满了兴趣,甚至于,在她还继续费力刮着的时候,他突然伸了手来,狠狠地摸了把那些被她逆着刮,刮得翘起来的鱼鳞。 尹沙惊了一下,生生地停了手中的刀子。 那二傻子却是毫不在意,一番摸索后,揪着某片鱼鳞便拔了出来,一边还不忘咂巴着嘴巴,以示惊叹。 尹沙有些哭笑不得。 这货似乎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若是她手上的力气再大一些,又没有立刻停住,恐怕,他那伸出来的爪子就得见血了! 摇头叹了声,尹沙扭了扭已有些酸麻的手腕,再一次继续着之前的操作。 然而就这一刹,那卷毛忽地又伸了手来。 这一次,尹沙眼疾手快。 在那二傻子伸出手的一瞬,她立刻就停了手,抬了头去瞪他。 她以为他又要来揪一把鱼鳞给她添乱,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只在她停手的一瞬,那卷毛也停了手,面对她瞪过来的眼神,他有些讪讪,可那也仅仅是一小会,一眨眼,他便重又身了手来。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地抓住了她手上的匕首。 但……此时的匕首窝在她手中,他那一抓,基本抓在了匕首的刀刃上。 虽然,匕首比之短刀,匕刃加厚了些许,两边的锋利程度也稍稍低一些,但若是大力抓握的话,还是颇具伤害性,尤其,这还是军用器具。 担心那二傻子会割破了掌心,尹沙觉得,还是应该赶紧撒了手,以防他一时激动再折腾出啥来。 偏那卷毛在她撒手的同一刻,颇为激动又急切地嚷嚷开了:“伊……伊斯洛木利……(快让我试试)” 她只听懂一个音。 不过,看着他那涨红脸的样子,以及那抓抢匕首的动作,她觉得,他大抵是想要学着她的方式试一试。 至此,她也没逆着他,更没阻止他。 反正,她前一刻便生出了要撒手的想法。 再次将匕首抓进手中,卷毛着实难掩面上兴奋,迅速将那死鱼扒拉到自己身前,有模有样地学起了她的手法来。 可惜,他只是样子学得不错,操作上却是不得要领,以致,那鱼鳞被他刮得异常参差。 数次下来,仍是操作不顺,那卷毛性子里与那男人如出一辙的暴烈也是立刻爆发。 不同于此前强行控制下的刮鳞力道,这一下,他分明是下了狠劲,并且,匕首不太好操作的前提下,他硬是将那鱼肉给刮了一大块出来。 尹沙愣了好一会。 那卷毛也是有些尴尬,抬了头咧嘴朝她笑了笑,面上带了些求饶的味道。 她倒是不怪他刮不好鱼鳞,但若再这么下去,要么就是白刮,要么,便是那鱼只剩骨架。 考虑到她还想做一锅鱼汤,尹沙果断放弃了再让她继续胡搞的念头,当下,便也伸了手,想去将他手中的匕首夺回来。 岂料,那卷毛于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几乎是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间,他便将那匕首给举了起来。 那是与那男人差不多的身形,尽管要稍稍瘦削些,可高度却是差不离,所以,哪怕就是蹲着的,她也根本够不着他的手。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卷毛聚举起匕首的时候,根本就是用了甩的动作,那匕首上沾着的些许鱼鳞就这么不偏不倚地给甩到了她的脸上。 贴着鼻尖传来的鱼腥味,让尹沙的内心无比崩溃,可她毫无办法。 面对这办事不力,又有些胡搞妄为的二傻子,她实在无计可施。 强行压下心下的惆怅,尹沙收回了手,打算自个将脸上的那片鱼鳞给摘下来,偏那卷毛的速度又比她快了许多,她才刚深了手,他便探了身子来,伸手便捡了她脸上的鱼鳞。 临了时,他面上已经红成一片,似是血气上涌,窘得不行。 尹沙无感。 就现在这会,她觉得,若是给她个榔头,她敢直接砸晕那二傻子!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内心的呐喊,就她蛋疼的一瞬,自她与那卷毛的一侧,便是飞来了一大块碎裂的蚌壳,极其精准地砸在了那探手给她摘了鱼鳞却没来得及缩回身去的卷毛脑袋上。 这一刹,她只听得那卷毛哭天抢地地“嗷”了声,便飞快地蹦了起来,粗喘着气,似是怒火中烧。 尹沙的大脑也是有数秒当机。 但她很快便反应了来,下意识便往着那坐在火堆边的男人所在之地瞧了去。 两只草鞋早已不在男人的手中了,而这会子功夫,他正一手支着下颔,另一手还捏着小板块蚌壳,面上的表情异常冷冽。 远远地,连着那映出些许火光的漂亮黑眸,此下都笼上了满满的寒意。 那蚌壳果然是他丢过来的! 很符合他的脾性作风,只是……他这是又发脾气了么? 这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对…… 默默地瞅了男人好几眼,尹沙还是缩了脖子。 至于那卷毛,则比她还不如。 她尚且还敢瞅那男人几眼,查看一番情况,他却是蹦起后一瞬,喘了几口粗气,满腔子反怒便化成了灰烬,尔后,他几乎是以比蹦达起来还要快的速度,重新又蹲了下去,一本正经地重新刮起了鱼鳞。 在这之间,她都没瞧见他去瞅那男人半眼。 也是够了! 心中腹诽,将那卷毛骂了一通,尹沙便起了身。 为了鱼汤,她最好还是将那男人的短刀要过来给这二傻子用。 不然,他死不撒手,她根本没办法搞。 而那男人虽然对这卷毛没了耐心,可他对那大鱼也是没有好感,两害相侵取其轻,她也需要去捣鼓一下那作为果子用的蚌壳。 想着,她便走回了火堆边。 原本,她还在考虑着,要怎么向那男人表示,要取用瑞士短刀的,毕竟,前一刻他阻止过一次那卷毛折腾鱼,也拿蚌壳砸过他一次,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容忍再把短刀拿过去给那二傻子折腾。 可结果明显有些出乎意料,他压根就没有要等她开口的意思,只在她走至他身边的时候,微微瞄了她一眼,又瞅了瞅那装模作样刮鱼鳞的卷毛,便站起了身,抽出了腰间兽皮夹层中的短刀来。 只是,他并没有直接将那瑞士短刀递给她,反而是扬臂朝着那卷毛的位置甩了出去。 尹沙再一次被吓到。 那卷毛也没例外。 但那短刀扎的位置极准,尽管受了惊吓,但她不得不佩服那男人手上功夫的精准度——那短刀就扎在了那卷毛刮鱼鳞所停顿的那一处泥地上,贴着他的脸。 没伤到那二傻子分毫,却是彻底将他给吓住了。 怔了好一会,那卷毛才放下了手中的匕首,转了来朝着火堆所在地看了又看,许久,他才将那扎在泥地中的短刀给拔了出来。 在此之间,那卷毛大气都没吭出一声来,尔后,也是埋头忙活,再没作祟。 尹沙莫名想到两句俗语——一物降一物,小巫见大巫。 说的便是这两兄弟吧? 之于她,那男人倒是没作为难,似乎,她能主动回到火堆旁,她的身边来,他便是已经满意了,所以,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没再看到那男人眼中的冷色,尹沙心下也是安定了些许,但她也没忘记,要去查看那蚌壳的事情。 此前,在他烧煮那植物汁液与水的混合物之时,她便是觉着那蚌壳有些大了,若不是那胶质对于温度要求并不高,可能他们根本就用不成。 现在,如果哪来烧煮鱼汤的话,却是很有必要将那蚌壳缩小一圈。 可是,这也只是她的想法而已,至于到底能不能实现,还得看这男人的,因为,她很不理解这种蚌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很是靠谱 可是,这也只是她的想法而已,至于到底能不能实现,还得看这男人的,因为,她很不理解这种蚌壳。 也不清楚,那蚌壳到底能不能人为地削去些许。 之前在河里看到的那几块都是很不规整的碎裂部分,所以,她一直有些担心,那蚌壳的材质不如现代的东西好操作,也因此,在走回男人身边的短短一刻,她下意识地朝着那被搬到后方空地上的蚌壳看了好几眼。 原就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这一转头一侧目,那男人也是注意到了,当下便也是顺了她的目光回转了半个身子去。 此下,尹沙倒还是在愁着,要怎么去解释,那男人才会明白她想要烧煮鱼汤的想法,未料,那男人在瞥了眼那蚌壳后,转了脸又去瞅那拿了短刀亢奋刮鱼鳞的卷毛,短暂沉默后,他便朝着那蚌壳走了去。 蚌壳看着大,其实重量也还好,那男人搬着也是格外轻松,须臾的功夫,他便再次将那蚌壳给搬到了火堆边。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直接将它搁置在那火堆上,反而是去到了她之前躺着睡觉的那枯死的巨树边,选了好几根比较直,且还比较粗壮的枯枝折了下来。 大抵是用来支撑着那硕大蚌壳用的。 只是,那蚌壳外围虽然有些粗糙,可那也并不能借着那些粗枝便可立稳。 站在火堆边,帮不上什么忙,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干站着,倒不如去捡些干枝子,这样,一会子还能用来烧着,增强火势。 至于那蚌壳锅子的大小,只能待会再说了,具体该怎么架,那男人好像心里有数,似乎也不用她操心。 定了心神,她便将想法付诸了行动。 只是,就像她一开始发现的。 这一处根本就没有多少现成的干枝干叶,那些个夹杂在地上的烂叶子中的枝子则都是含了水分的,难以燃烧不说,就连味道都相当难闻,比之临晚时那古怪异香中夹杂着的臭鸡蛋的味道都难闻许多。 而较远些的地方,她没那胆子过去,所以,看起来,她也只有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选择了、 ——直接去那些树上弄一些下来。 粗壮的折腾不来,但那些细小的枝子,她还是能拿到的。 但她需要把刀。 远远地瞅了眼那仍然在折腾着那条死鱼的二傻子,尹沙踮着脚走了去,将他扔在一边沾上了不少鱼鳞的匕首给捡了起来。 对于她的举动,那卷毛有些好奇,但出于对那男人的忌惮,他到底也没敢胡乱再吭出声来,只是偷偷瞥了她一眼,便又一本正经地继续刮着。 尹沙也没多理会他,但她也没忘记瞅了眼他的进度。 他根本没有刮出多少来,只在她之前刮的地方略略前襟了一小截,但尹沙也不在意,本就是初学,没经验速度慢算是正常,最好的一点其实是,他用短刀挂出来的效果比用匕首刮的时候好多了。 尽管依旧慢,还剩下一大截,可这剩下的一截所要花费的时间里,她也未必能将那蚌壳的事做好,所以,她也不急。 取了匕首,她便是去寻了几棵枝叶比较低矮些的巨树,先学着那男人的样子将它们折下来,扭一扭,能扯下来的枝子固然好,但总归难免存在些韧性极强的,那种,就算她将整个体重都加上去,也是不行的,便也只能由着匕首去切割开树皮之类的连接处了。 所幸,这片林子人畜罕至,那些个巨树的枝桠哪怕就是长歪了垂下来,也没有被折断,所以,她折腾起来也不算困难。 很快,她便收集了许多枝子来。 只是,这些叶子如果真要拿到火堆上去烧的话,可能还要再折成一两截,这样,数量该是足够了,可又得花上一番功夫了。 将那一堆现折出来的枝子抱回火堆边,尹沙觉得或许差不多了,便也停了手,找了处稍稍高些的地面坐了下来,瞄了眼那火堆,便将那些枝子上的叶子全撸了下来,然后逐个地往继续折着。 这一次,倒是无所谓是不是还连在一起了,因为,反正是要放在火里烧的,只要保证能一次都烧到便也足够了。 那男人倒还是没回来。 在她去折树枝的时候,他还在她睡觉的那地方,这会子,他却是不见了踪影。 没有再像刚刚睡醒时的那种想法,此刻,她也是深知他不会丢下他们,便是没什么担心的,但她还是想知道,他又有了什么其他的打算。 可惜的是,男人并不在她身边,她无从得知。 一小堆树枝被折好后,尹沙便将注意力再次转向了那搁置在一边的蚌壳。 其实,真要论起来这蚌壳的大小,其实也算不得特别大,现代时,那种公益性或者是为记录而打造的在灶炉上烧的铁锅,比起此下的这个蚌壳,可能要大上好几倍,那些尚且能将食物烧熟,理论上,这个蚌壳也是可以的。 但理论与现实总是隔着一条沟。 而他们现在,也确实没有搭出那种可以保存热量的炉灶型的东西用来生火,光就这一点,便是整个问题所在了,更别说,这蚌壳比之那些铁锅要厚上许多了。 当然,唯一的优势就是,那蚌壳的底部到边缘,是逐渐增厚的,这也就是说,直接接触火的底部,还算削薄,这于他们直接用火堆来烧烤,还算省事。 然而无论如何,这蚌壳的周遭部分还是得去掉一部分。 不然热传递问题下,蚌壳内部的空隙又是过大,他们很难将鱼肉烧熟。 或许,这样说来并不怎么好理解,但若是举例说明的话,便十分容易通透了。 那蚌壳就相当于平日里喝水的杯子,陶瓷的杯子与那种军用的铁皮或者钢杯来说,自然是后者亮得比较快,因为它材质的天生热传递能力就强。 至于体积问题,无异于冬天在空调房,同样的温度,却是房间越小,室温上升得越快,一样的道理。 当然,她也并不是没想过用那种可以直接在火上烧,而不受任何影响的叶子。 问题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叶子到底是哪种植物的,毕竟,现代时便是有血多长相极为相似却并非i额同宗的植物,而这个时代里,自然也存在,而她,又是个外来者,分不清也自然。 并且,那叶子若是用来装鱼肉的话,可能并不现实。 不提那体积是否够,就算是将那鱼给切开,一部分一部分地烧,可那叶子也仅仅是不怕火,而非不怕鱼刺等尖锐东西的戳刺。 所以,要是用它来烧些植物或者动物肉之类的东西,还算勉强过得去。 鱼,却是怎么都不行的! 蹙眉摇了摇头,尹沙便伸了手摸了把那蚌壳,一圈下来,又忍不住敲了敲。 声音不大,但是很清脆,有些像现代里瓷杯的那种声音。 尹沙忽然就有些担心,这东西如果强行用硬物剖开的话,会不会因为密度不均匀,亦或是刚刚烧过之后,热度不均匀,从而无法进行规整处理呢? 倘若真像她所想的那样,那估摸着这个蚌壳很有可能会各种裂开,到最后,很可能,他们会连唯一可以作为锅子的东西都失去的! 些许犹疑,尹沙最终还是想要试一下。 与其放着那蚌壳不去尝试,倒不如按着心意走一回,反正,裂了跟没裂开,之于烧煮食物都一样不能用,既然没有很实在的存在意义,那也就不必在意是否会出现意外了。 就像现世很流行的一句老话,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所以,想法总归也是要有的,万一成功了呢? 主意敲定,她便再次抬了头来,想去看一看那男人是否回了来,却是恰逢那卷毛远远地冲她招了手。 大抵是那男人还没回来,她没看见他的身影,而那卷毛,自然也是瞧着他不在的功夫,否则,他可能都不会再有单子朝她招手。 尹沙立刻起了身。 那条体型不小的死鱼已经全面被刮了鳞,只不过,那卷毛似是不清楚下面到底该怎么操作,在她走来之时,她便见着他正抓了那鱼的身子,倒着,想从它那被砍了脑袋的伤口处,将它的内脏给倒出来,但他倒来甩去好几次,也仍是没能成功。 尹沙看得眼抽,但还是忍下了心中的抽搐。 蹲下身,她便示意他放下手上的死鱼,然后取了丢在一旁的短刀,照着那鱼腹所在,长长地划了一刀,然后整个地将那鱼腹给扒拉开了。 那卷毛像是看得一脸懵比,似是不明白,为何她让他剁了那鱼头,却又在鱼肚子上划拉了一刀出来。 尹沙一点都不想解释,也自知解释不了她是因为受不住他拿石块狂砸鱼脑袋才选择让他干脆点的想法,只是在划拉完与肚子后,将那短刀又递还给他。 这一回,她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他便自顾地伸了手,将那鱼肚子里的东西都给扒拉了出来。 大抵是处理惯了动物肉,除开刮鱼鳞跟剖鱼腹这两点,那卷毛似也是完全明白了该如何操作,当下也是熟练了起来,三两下便把那鱼腹里的杂七杂八折腾了个精光。 下一步,便是该去水边清洗了。 尹沙没拦着他,他就自己去了。 蹲在原地,尹沙本不想去,但那阵阵夜风下,她手上的鱼腥味却是浓郁得刺鼻。 磨蹭了好一会,实在挨不住,她便也硬着头皮跟在了那卷毛的身后。 水色还是暗沉得可怕,光是蹲在临水的岸边看着,她心下就已是七上八下打着鼓了,更别说,那火光之下,她还隐隐看得见几根随着那卷毛洗鱼造出的涟漪而晃动是暗色水草了。 片刻功夫,尹沙滋生出了熬到天亮再洗手的想法。 但这回,那卷毛难得体贴了次。 大概是发觉了她的磨蹭,也发现了她有些怕这片水,所以,他便放下了手中的鱼,自顾地洗了洗手,快步回了此前杀鱼的地方,取了那男人砸过来的半块内部带着深弧的蚌壳,舀了些水,便放到了身后,冲她努努嘴,眼角眉眼一瞬间又满是笑意。 尹沙接受了这份好意。 那蚌壳的内弧度还算可以,水不算很多,但已足够她洗手用的,只是,一遍下来根本洗不干净。 鱼腥味,其实就跟肉类的油脂一样,不加些具备去污效果的东西,确实很南洗去,而且,肉类也只是油腻些,平日里多摸索些其他的事物,哪怕就是干泥巴,感觉也会好许多,可鱼腥的气味却是不行,它只会一直残留。 若是有那种类似多肉,且味道像皂叶一般的植物在就好了,但事发突然,谁又会想到这点呢? 罢了,先这么着吧,天亮再说。 卷毛好说话,到时候扯着他去就好了。 伸了手,将那搬个蚌壳里的脏水倒掉,尹沙本打算起身,却是在即将起身的一刻,陡然有个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她身侧。 被吓了一遭,尹沙忙不迭回头去看那已是触碰到她脚丫子的东西。 是一截那种皂叶一样的肥胖植物的茎叶! 前一刻还在想着它,这半会子,它就来了,真是意外的惊喜。 捡起那肥胖植物,尹沙条件反射抬头回望了过去,却是恰好遇看见那男人从那一堆草木旺盛的林子中出来,往着火堆的方向走,他的臂膀中,除了夹着好些枯枝意外,手上便是抓了好一些那种可以去污叶肉肥胖的植物。 她猜到了,肯定是他。 他考虑问题向来是全面的,尽管有时候很难缠,也经常态度冷淡,比不得卷毛的直率与天真。 但真要论起来靠谱指数,她觉得,她还是更喜欢他的生活与做事方式。 有他在,她就一定能少走弯路,也能避免许多危机情况,这一点,卷毛无论如何都比不了。 不过,要是这两人的性子能换一换的话,那这个男人就完美了。 可惜啊,天不遂人愿,而这世上,也从来都不存在完美的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无限纵容 可惜啊,天不遂人愿,而这世上,也从来都不存在完美的人! 心中感慨了一番,尹沙重又捡起了那块蚌壳碎片,递回给那卷毛。 卷毛也没迟疑,伸手接了那蚌壳,弯腰重新又给舀了满满的水给递了回来。 就这那些水,从那肥胖如多肉一般的植物身上扯了块大叶子下来,尹沙直搓了满手的沫子,只消片刻,便是洗得干干净净,此下,非但是去除了全部的鱼腥气,还洗得两只手都是香香的皂液味道,而那鹅黄色水滴状的多肉大叶子,她却只用了丁点大。 这一刻,尹沙只觉整个人都愉悦了许多。 卷毛也是没例外。 大抵是在转手接了那块蚌壳时便瞅见了她手中捏着的去污植物,所以,他在清理那死鱼时也是加快了不少速度,然后,在她洗完手一会,他便将那洗好的鱼扔进了那装着可食的草叶草茎的蚌壳中,飞快地揪了片叶子,自顾地洗了洗手。 一切差不多已是就绪,连着原本深黯的天色都似亮了几分。 尹沙将那条大鱼连带着满蚌壳的草叶草茎都带回了火堆边。 之前一直仍在地上处理,倒是没觉着这鱼有多重,这会子光是用提的,还真是挺沉的,好在,两个地处只有十来步的距离,不远,她也有力气搬动它们。 然而,在她将那死鱼跟草茎草叶都放回地上时,卷毛忽然又窜了过来,于她未曾反应之时,快手快脚自那鱼被割去脑袋的地方,又削了一块肉下来。 这一瞬,尹沙被惊得目瞪口呆。 但那卷毛却全然不在意,只寻了块空地坐了下来,继续用那短刀将鱼肉仔细地削了又削,等到他将那块割出来的肉逐一削光后,只剩下一根笔直的带点透明的细长鱼骨时,尹沙才发现,那根骨头的顶端竟是有个小小的孔。 很像现代时的针。 在这个时代的话,约摸就是骨针吧? 但这还与她从史料上得知的骨针不同,因为,资料上显示的是,远古时代的人所使用的骨针都是用些细小坚硬的兽骨打磨的,根本没有提及过某些动物身上存在着天然类似“骨针”的骨头。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此前培训的时候,因为公司的很多项目包括非洲不少趋近原始的地方,所以,她们必须对一些史料中的知识有足够的认知。 也就是那时候,曾经有人跟她感叹过关于骨针的事情。 而骨针实在很难获取,除开对兽骨大小与质地的要求,一直到打磨,打孔,都是相当不易的工序,这对于蛮荒时代的远古人类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因为,骨针必须质地坚硬,还要方便打磨,在打磨完成后,还要进行扎孔。 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精细的打孔器具,也不存在万无一失的兽骨,所以,很多时候,很多经过费力打磨的半成品骨针都死在打孔上,真正成功的根本没有多少。 眼下,倒是卷毛的这一个举动,让她异常惊讶。 她是真的没想到,还真存在免打孔的骨头。 不过,那骨头的样子也确实不是像骨针那么圆润,隔着几步的距离,借着些许火光,她只隐约分辨出那鱼骨的外形有些菱角,就像是带着些许尖锐凹角的星星,进行3D拉长处理一样。 但,尽管有些怪异,可它胜在了细的特质,以及一头尖锐的优势上,所以,这一星半点的异常状况也并不打紧。 只是,她不知道它的硬度如何。 根据卷毛选择,尹沙觉得,或许也还是可以用的,毕竟,现世里的鱼骨韧性都还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她倒是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思量着,按照鱼骨的韧性,大概鱼身上其他的细骨也都是可以用的,没有更多那种现成的带孔骨头的话,烧煮过的再打孔也容易得多。 毕竟,他们现在可以用她的瑞士刀具。 比起那些骨刀来说,瑞士刀具可是锋利尖锐又坚硬得多。 另一边,那忙着将带回来的枯枝子扎土而放的男人自是没在意卷毛的举动,所以,她那满腹的想法,他自然也是不知情,但也就是在她拓展了想法的时候,他已经很迅速地将那一堆的干枝子都插进了土里,且还用不知打哪割来的细藤在那些枯枝的近上方相互地绑了几道,做成了个等边的立体梯形格局。 相对来说,她倒是觉着三角形的稳固性更强,但考虑到上方还要放着很重的食物,她便也没敢胡乱建议。 这男人的野外经验总归是比她强很多,而且这样的火堆构造,自然是不止要求稳固性的,还要在称重有保障的基础上,能托牢那个大蚌壳。 她比较不能理解的是那些绑在粗枝上的粗藤,它们离那火堆很近,几乎就是直接在火种烧烤了,可像那种不惧火烧的大叶子植物,她至今只见过一种,也已经算是极致的惊奇事物了,莫不是,这种粗藤也不怕火烧? 不太可能吧? 正想着,那男人便是起了身,脚步飞快地走至了前一刻那卷毛拉过去吃鸟肉的那块不怕火的大叶子,将它整个地包裹在了那些细藤上。 这样倒是保护了那些粗藤。 也怪不得,刚刚她瞅见的那些粗藤就只是几道而已,并不密集。 原是这男人刻意而为。 看这个样子,大概在此之前,他也没有正儿八经地用容器之类的东西烧煮过什么吧,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繁杂了,但这也恰恰说明,他其实很有想法,并且,思虑很充分。 所以,哪怕这会子那放置蚌壳的地方阻碍了些许热量的传递,可她也很清楚,这男人是尽力了。 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他们几乎是徒手操作的所有材料,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东西,已经很到位了。 至此,那男人约摸也是觉得手中的东西忙完了,便准备将那搁在地上的蚌壳往着那四根粗枝一堆细藤拉出的平面上放。 尹沙彻底回了神,赶忙阻止了他的动作。 半路被拦下,男人也未能免于惊诧,只是,对于她的阻止,他还是遂了她的意。 老实说,要烧煮鱼汤的事,她跟这男人从未有过任何言语的沟通,更不存在某些肢体动作的正面交流。 能看出她的意向,并且还能按照她的心意,提供给她最有利的帮助,这男人的行为,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她感激他的帮忙,也感动于他的合作,毕竟,他本身对鱼是没有兴趣的。 可他偏偏还是无视了那卷毛的任性,也包容了她的妄为,甚至于,他还跟她与那卷毛一起,做了一堆在他潜意识里可能根本就是无用功的事,却并未责怪她分毫。 就这一刻,她觉得,哪怕就是她告诉他,她想要将这个完整的蚌壳的边缘部分,削去一大块,恐怕,他也是会照做的,如果他能明白她的意思的话。 但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 因为很多时候,即便她不说话,他都能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所以,这一次也没意外,在她做了几个动作,又捡了一根烧焦的焦枝,在那带些粉发着红的蚌壳内部划出一道黑圈后,他便弄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下,也不需要他再多说,他便动了手。 只不过,他并有没硬生生地拿东西去敲击那蚌壳,亦或是拿她搁在地上的匕首去戳,反而是取了他先前用来磨那软体怪东西的骨头的石块,挑了个尖锐的拐角,依着她划出来的线慢慢地磨了起来。 应着他的动作,尹沙瞬间想到了现代医用当中,吊瓶与打针时,需要掺兑药品时,会用砂仁来磨那些个玻璃小瓶,差不多时,直接掰开,那时候,那些玻璃小瓶就会显得很规整,根本不会出现尖锐的棱刺,或者碎瓶的情况。 这个男人,真心是太聪明了。 然则,这样的聪明,恐怕是跟实际的生活经验离不开的。 而,之所以能有这么丰富的生活经验,恐怕也是跟自身所处的环境有关。 或许,这男人曾经的生活,并非像她这会子看到的这样。 现在她只看到与他很大可能同血缘的卷毛很是怕他,他的同伴更是有些敬畏他,但这并不代表曾经一直如此吧? 在她的意识里,她一直觉得他的性子有些怪,淡漠冷情,时而寡薄,心思又细腻深沉,偶尔还有些暴虐,虽与那塞尔还有些本质区别,可谁又知道,他一旦真的爆发起来,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呢? 他只是太能隐忍,就跟她印象中他的耐性一样,绝佳。 只能说,非一般的性子,通常都是出自非一般的环境。 但她也并不是没考虑过卷毛的性子。 按理说,这两者兄弟关系,若这男人生活的环境不好,这卷毛也应当不会好到哪里去,可那卷毛的性子却是最逗比不过的,属于无忧无虑,天真又沾些傻气,没心没肺的那种。 与这男人,确实格格不入。 纵然如此,她也并非不能看出那男人对卷毛的容忍。 尽管他时不时也会对卷毛发难,可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卷毛所忌惮的当然也不是那男人内心里真正的可怕之处。 同甘共苦而来,这男人能撑起整片天,卷毛便是能捅塌整片天,可他们依然生活在一起。 一切,大约都不如表面来得单纯。 在那男人专心于磨那蚌壳时,尹沙又兀自出了会神。 抬头仰望天幕时,她发现,那天色似乎比之她在那水域边洗手时又亮堂了些许。 她仍然分不清时间,可按着这样的天色判断,怕是即将天亮了吧? 扫了眼那照样还是在呼呼大睡的几个人,又扫了眼那坐在几步远的地方摩挲着那从鱼身上取下来的“骨针”,尹沙决定自己动手去切鱼。 蚌壳虽大,却也是一臂多的直径,那鱼却是不小,就算被割了脑袋,它的身量依然不小。 因着难煮的关系,为了能全面煮熟,鱼肉自然是越小块越好,当然,若是放不下的话,她也不介意分成两锅子烧煮,反正,那男人呢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着急。 思及此,她便转身往着那卷毛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她没打算跟那二傻子多说话,也不打算耽误他研究那鱼骨的时间,所以,在走至那卷毛身边的时候,她便自顾地伸了手,去取了他斜插在兽皮裙夹层中的短刀。 看起来,他倒是很想要男人的短刀呢,他那把匕首,他倒是仍在那火堆边没管,光是收了那短刀。 但也没关系,反正,他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取了她给出去的三样中的长锥,连匕首都没碰,后面,大抵是那男人忍了他的选择。 这会子……估摸着那男人也还是会随了他。 取了那短刀,尹沙便重新回了火堆边,也不管那二傻子大眼瞪小眼,就着那盛着草茎草叶的蚌壳,蹲下身便是切割起鱼肉来。 此下的鱼肉已是洗得相当干净,离得近了些,鱼腥味也没那么重了,但刀功上却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这根本不似她在现代时处理起来那么容易! 也不知是那鱼太大了,还是那鱼骨生来就硬,她那来自现代的瑞士短刀虽然在硬度与风力度上都占据了很大优势,可那短刀对应了那鱼身,实在是小得可怜,刮刮鱼鳞倒还可以,可真要切那鱼身的话,实在费力得很,基本就是一个费力杠杆了! 尹沙这会才有些后知后觉起来。 果然,还是看着别人折腾起来最简单,用看的,都不知道自个几斤几两,光是觉得别人做事都很轻松,这会子真要换了她自己,别说了片刻前那卷毛切割鱼头了。 她根本就连横着切都切不开。 慢慢的挫败感卷席,尹沙生出了向那卷毛求助的心思。 然而,就这一刹,她身侧那忙于磨那蚌壳的男人却是起了身,在她张口的一瞬,蹲下了身来,抽了她手中的短刀,一声不吭地依着她先前准备切的位置,直接给切了下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一锅鱼汤 尹沙在那于自个手中沉重无比,于那男人手中却像是开了挂似的短刀身上,感觉出了浓浓的恶意。 比之她的竖切不了,横切不动,那男人切割起鱼肉来就跟切豆腐一样。 原本不过小事一桩,却再一次于无意间将她的自信心打击了个彻底。 论起体格,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并不属于那种娇小的小鸟依人类型,反而是因为遗传自父母的优势基因,在身高上她也有一米七的的数据,这在现代也算是过得去的。 并且,她的体型也不是那种骨感型的,只是在标准体重上稍稍轻了些许。 因为,按照标准的身高体重数据来看,视觉比例上,人还是偏胖的,所以在这个基础上再轻一些,不至于臃肿,但也不过份瘦削,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有些属于女汉子的属性,比如说常规里的提、搬之类的事情,她基本都能自行解决,而在生活中,以及公司常年都有的渡假旅游中,这样的身形确实是让她轻松随意不少。 然而,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遇上了这个男人后,她原先的一切体型优势都成了劣势,跟他们比起来,她大概就是个娇气又瘦弱的矮子,连他们平日里的丁点的琐事她都折腾不了,足以见得,要想融入他们的生活,体力与力气方便她是没指望了。 而且,这还是短期内,乃至长期都有可能无法解决的问题。 真是令人蛋疼的状况。 心中多少存了些无奈,但尹沙也没敢将那沮丧表现出来,只斟酌着,若是自个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又是不指望倚仗着谁的话,怕也只能靠开发自个的大脑了。 但同样有些可惜的是,很多东西,哪怕就是现代时她熟知并通透的事跟物,在这个时代也未必都能实现。 毕竟,蛮荒时代的物资跟条件都十分有限,而这个男人即便再聪明,面对他不了解的复杂些的东西时,他大概也只能束手无策。 不过,这些想法还是先搁着吧。 眼下最值得她费心的,还是那蚌壳中的鱼。 天快亮了,他们得尽早把它烧煮好,然后歇上一会,估摸着就又能出发了。 由神游中回神,尹沙注意到,那抽了她短刀帮她将鱼切段的男人已经在她走神的一刻内,将那鱼切了好几块出来。 他并没有开口问她要怎么切,只是依着她最初切出些凹口的地方,粗略地看了下长度,尔后,每一份都切得差不多长。 这会子,他正在切那靠着鱼尾部分的一块,等到切完,便又将那些鱼肉块逐个地竖起来切开。 约摸是平日里经常处理动物肉的关系,这一系列操作,男人娴熟得很,微有些不在行的大概就是平日里不吃也不关注鱼的原因,他在切割的时候,有些肉块的下刀位置找得并不准。 但又因着那短刀足够锋利的缘故,他用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生生以超人的力气切断了那些鱼骨。 尹沙羡慕得不行。 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时代里,确实是谁力气大谁更具备优势。 脑子虽然是个好东西,但这样一个转换与过渡的时期里,大部分的人与动物都还是没有的,比如说那卷毛,还有那条被干掉的大鱼。 可她也同样佩服这男人的心思。 再怎么差劲的社会,总归还是有几个出类拔萃的人,就好比加摩跟塞尔。 纵然,塞尔也是没能算计过加摩,可他们两个对于心机算计这快,倒也是比平常人要强上许多的。 这大抵也算得上是这个蛮荒远古时代的先驱了吧? 不然,就好比那几个塞尔那边的男人,若不是塞尔还处在加摩的手里,他们也未必会受他的威胁。 当然,若换作是她的话,有这些远古人的体型跟力气,她肯定不会这么乖乖受威胁的,怎么都得想些其他办法,毕竟,原就存了其他心思的,怎么可以这样一直受别人的操控呢? 怎么都得谈谈条件的吧? 但受害者并不是她,与她无关甚至有些憎恶的人与事,她也没那功夫多操心。 思及此,她便又将注意力转回了那男人的手上。 他早已将鱼肉处理完毕。 她很可能要花上许多时间的事,他却只是一小会便做完了。 临了时,他抬了眼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将那短刀递回到她面前,只是,在她伸了手想去接的时候,他却又忽然中途放下了那匕首,然后冲着她侧边仍旧在研究鱼骨针的卷毛喊了声,顺手拍了下那蚌壳里的东西。 三两秒功夫后,那卷毛便是起身走了来,也不多话,只是弯腰将地上的蚌壳包括里边的东西一并抱了起来,扭身又朝着那水边去了。 起先,她倒还是弄不清这两人到底又在折腾啥,但在那卷毛于那阴沉可怕的水边蹲下身,重新清洗那些草茎草叶包括鱼肉块与蚌壳时,她便明白了。 大概是觉得那些食物又碰脏了吧,所以他让卷毛又去洗了一遭。 也是难怪,早前从她第一次在那矮个野蛮人的石洞前跟随他开始,他便是比较爱干净的,吃食之类,哪怕她都顾不得,他也会洗上一洗。 至于刚刚,他一直在用那块他带回来的石头磨着那硕大的蚌壳,石块一直搁在地上,自然不会干净,而那蚌壳经过打磨,总会有些碎屑,他又是没有洗手就来帮她的,需要重洗那些鱼肉也确实有必要。 心下明了,尹沙便也不再好奇那卷毛所做的事,转而去看那男人打磨蚌壳。 他一直是按着她用那焦枝画出来的黑线打磨的。 她画得并不平滑,而他,打磨得也并不特别光滑,但整体上,那泛着微红的蚌壳内部上方的边缘处,一条打磨出来的灰色凹口却还算得上规整。 极快的速度下,也不过是那卷毛重新洗了一次吃食的时间,男人便是将那灰色凹口的两头打磨到连结了。 等到那卷毛重新将那一蚌壳的草叶跟鱼肉都送回来,他便示意了卷毛帮忙,将那蚌壳侧翻了过来,尔后,寻了处烂叶子堆放得比较厚实的地方,用石块缓慢而轻浅地敲打了起来。 成效惊人。 温润低小的敲击声中,那男人的力度掌握得尤其好,只几下,便是将那磨出的凹口上方的小块蚌壳给敲了下来。 如此反复,不多时,那蚌壳的灰色凹口上侧部分,便被极其稳定地全数敲了下来。 剩下那些不太光滑的边缘,男人则是再次用那石头给打磨了一圈,此下,算是大功告成。 没再喊那卷毛,男人独自取了那蚌壳便起了身。 尽管他并不是去卷毛一直选择的那个水域位置,但他的目标仍然还是水边。 大概是去清理蚌壳上沾染的杂物,所以,在与那卷毛对视了一眼后,尹沙也没多说,只拉了那卷毛一起去拨弄着那火堆的火势。 火势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在那男人将火堆周遭支起了四根粗枝后,又罩上了一层那种不怕火烧的大叶子,挡去了不少夜风,而她先前折下来的许多枝枝叶叶,此刻也派上了用场。 卷毛对于火堆燃烧的调节与掌控比她顺手得多,只是稍稍置入了些许干草叶与一些比较细小的枝叶,那火势便是旺了许多。 就这一刻,男人也回了来,只是,不同于先前随手提着蚌壳的动作,此下,他却是抱着那蚌壳,慢吞吞地从那水边走了来。 离着一小段距离,尹沙还是眼尖地瞅见了他抱在怀中的那个蚌壳中装满了水。 他总是能一眼看明白她的心思。 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她作任何提示。 就像她打算烧煮出一锅鱼汤一样。 可惜的是,这一锅鱼汤注定不会多美味,距离她想象中的味道,也注定会差上许多。 但也没有办法,这里根本没有油,葱花姜之类更是瞧都没瞧见,或许,这些她以后还能慢慢发觉些植物去替代,可眼下,即便是能让她通过动物肉来熬些油出现,时间也已经不充裕了。 更别提,去腥的料酒之类了。 所以,暂且将就吧! 想着,她便是拉开了那卷毛,让那男人将那蚌壳在支出的火堆上,选了个稳妥的位置放置。 到这一步,尹沙忽然想起来,她似乎是忘记要找块可以替代锅盖的东西了。 简易起见,或许还是叶子更合适。 若是在现代的野外,或许她还不会这么思考,可这个蛮荒的远古时期里,巨树巨叶到处都是,随便哪都能找到,最方便也最简单。 事实也并未出她的意料,只一转头的功夫,她便是瞅见火堆边不远的那棵巨树上有一片相当大的叶子。 当下,尹沙也没客气,推着那卷毛便指了指那树上悬着的叶子。 卷毛自然也是乐意帮忙,她一指下来,他便是上了树,以那猴子版灵活的伸手,取一片叶子,易如反掌。 那篇叶子确实不小,比之蚌壳,还大了一圈,叶表也很干净,但那男人还是强制了那卷毛去洗了一遍,这才将它盖回那蚌壳上方。 然后,卷毛便是负责去捣鼓那烧着的火堆了。 水热得很快。 没有像她猜测中的蚌壳过厚,热传递也不好那么糟糕,相反,那蚌壳却是极易升温,而那火势也确实格外旺盛,不过一段时间,那一大锅的水便是热气蒸腾了。 思量着再过一会就能达到水的沸点,尹沙也赶忙将那蚌壳底部的些草叶草茎取出来,用那短刀继续切。 这东西比之那鱼肉好切多了,不一会,她便全数切完了。 至于那男人呢,他则是一直在等待着那锅水烧熟,好将那些鱼肉放进去。 趁着这会子的功夫,尹沙又从那一堆搁置着作为燃物用的枝子中挑了些适中的出来。 他们都没有碗,也没试过用筷子,所以最合适的,其实还是像烤肉那样,每人能有根棒子,用来扎着吃,至于她么,习惯使然,喜欢用筷子。 洗枝子的事仍然是要交给卷毛,或者那男人,但这会子那两人明显都有事要忙,尹沙便也将那些枝子搁在了一边。 倒是那蚌壳里,尹沙觉得,一锅烧煮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放下那些鱼肉,便思量着想要跟那男人说一声。 但后者已然一早就清楚,所以,就算她的动作做得并不到位,他也表现出了明白的意思。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考虑的并非是那一锅装不下的点,他反而是在她做动作解释的时候,指了指那几个睡着的人。 或许,他的意识里,是那几个人还在睡着,没有必要连着他们的份也一起烧煮了。 尹沙恍然大悟。 一切烧煮的工序都有条不紊,等到那一部分鱼肉进蚌壳烧煮得差不多时,她便是文件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香气,比之那日日闻着烤肉味道,不知道鲜了多少倍。 这会子,不光是她,就连那仍然奋力掌火的卷毛都目露馋色,一张嘴更是砸吧了好几下。 也是呢。 以她从卷毛那处所了解到的,他们平日里都不吃鱼,最初好奇之下吃过的也是千篇一律的烤着吃,不光如此,他们甚至连鱼鳞都不刮,并且,她总还隐隐觉得,他们很可能连内脏都没扒拉掉。 当然,虽说这些可能性并不能被排除在外,可这也仅仅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但既是不吃,必然存在着不只的理由。 只是,众多理由当中,比对这个时代的食物问题,最有可能的就是难吃了。 不然,哪怕就是先前吃着不怎么样,但此下烧煮出的香味却是绝佳,那男人明明还处在空腹饥饿的状态,怎么都不该面色淡漠吧? 或许,心里对鱼有阴影,也未可知。 心下暗笑了一番,尹沙觉着实际差不多了,便又示意那男人将那片大叶子给掀开,自个则将那板块蚌壳中盛着的切好的许多可食性草茎草叶都倒了进去。 这些草叶草茎的味道她反正是不知道,但那卷毛认定能吃,而这男人又没反对,估摸着也没什么问题。 一起烧煮的话,她不知道会烧成什么样,但针对无油的鱼汤,若再不放些其他的植物的话,那估计这鱼汤能腥死人! 出于两害相侵取其轻的想法,尹沙果断选择了前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美味无比 不多时,一锅香味扑鼻的鱼汤便是煮好了。 作为锅盖的大叶子比那蚌壳的口径大了一圈,外加本身轻薄,烧煮时的热气灼烫下更是软乎许多,密闭性自然就差了不少,所以,一早那烧煮的香气便溢了出来,那卷毛也是一早就吸着鼻子砸吧着嘴,就差流一地口水了。 只是,对那蚌壳作锅的事,她用着还是不太放心,以致,目力判定烧煮好后,她还是坚持又加了把火又烧了会,然后才罢手。 至此,也不等她去掀那覆盖着的大叶子,那卷毛便跳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那大叶子给抓着甩了出去。 确实是熟了。 就这会子,鱼肉,还有那漂浮着的可食性草茎草叶,都随着那冒泡的汤汁而颤动着,然而,那是一锅与香味极其不符合的可怕鱼汤…… 这一刻,尹沙心中实在有些崩。 ——那鱼汤竟然不是她料想中的淡黄色或者浅白色,亦或是浅绿色,相反,却是一种浓郁的紫红色……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就认定了那是那鱼身上的血迹。 但惊悚过后,她也反应了过来。 如果是血的话,根本不可能会让整个汤汁变色,反而是会凝结成块状,而现下那汤汁的颜色也根本不是如血迹那般的殷红。 可那颜色到底是哪来的? 这一锅煮的东西,除了鱼,便就只剩卷毛拿回来的那堆子草茎草叶了,那男人也没说过不能食用,那也该是没问题了吧? 问题是…… 片刻愣怔,那卷毛却是不管不顾地探了脑袋去,狠狠地吸了口那锅鱼汤的香气,尔后,便是干脆伸了手想去抓。 尹沙目瞪口呆。 就在她以为那二傻子会干脆抓出块鱼肉来时,他却又倏地收了手去,抬头瞥了她,以及她身侧那男人一眼,倒是没再继续做出要徒手抓了吃的举动来。 尹沙不知道他是出于对那男人的忌惮,还是突然想到那鱼汤可能会很烫的缘故才没继续下去,她唯一能确认的是,那鱼汤里的紫红色泽,那卷毛并不觉得奇怪。 那么那个男人呢,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稍作犹豫,她还是忍不住以眼角余光去扫了眼那男人。 如她预期所想。 那男人根本就是面无波澜,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的细微表情供她参考。 如此一来,还是两个可能。 要么,那紫红的色泽根本就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要么,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这锅鱼汤当成食物,之所以帮着她折腾,大抵是不想扫了她的兴致。 尹沙收获了满心窝子的无奈。 发了会呆,她才想起来,此前她折了好几根细枝子搁在一边,就等着清洗了。 眼下,看那卷毛的样子,势必是要将那一锅子鱼汤吃进嘴里尝鲜的,既是如此,那也就凑合着吧。 无论如何,那鱼跟草叶草茎都肯定是没问题的。 最差局面也不过是口味不好。 思及此,尹沙也没再多想,只是转了身,将那搁置的细枝子都捡了起来,转手递给了那卷毛。 二傻子还是有点迷糊,她将枝子递过去的一刹,他便是直接抓了一根,想去蚌壳里扎出一块鱼肉来,然而,在见着她一直伸着手而无后缩的迹象后,他顿下了要扎鱼肉的动作,二度探了手来,将她掌心剩下的数根细枝子都接了过去。 他约摸是明白了,她是要让他清洗那些细枝子。 所以,他也没再在那一帮可的鱼汤前磨叽,反而是异常迅速地奔向了水边。 她身侧,那男人也是没闲着,在那卷毛去洗那细枝子的时候,他也动作开了。 只是,方向跟卷毛相反,他去了巨树下边。 尹沙瞅着他摘了好几片大叶子下来。 再等那卷毛火急火燎屁颠回来后,那男人也是恰恰回到了她身侧。 这一回,他把那几片大叶子朝着那二傻子又递了出去。 尹沙瞧见了卷毛眼中的幽怨。 但那仅仅只是一小会,他很快便又乖乖地接下了那几片不小的叶子,再一次冲向了水边。 大概是没有盛放的容器,那男人才选择了以树叶铺垫,虽还是不便于喝鱼汤,但平铺了用来放鱼肉却是可以的。 相比来说,洗叶子的工程要比洗那些细枝子的工程要大得多。 因为,那细枝子体积小,一手便能全抓了,浸在水里相互蹭几下也就差不多了,可那大叶子却是不然,除开有正反面,光在体积上就比那细枝子大了许多倍,并且,还要细心清洗,过于鲁莽的动作更有可能将它们扯破,之于诸多原因,那卷毛也算是折腾了好一会。 等待中,尹沙下意识再次瞅了眼那鱼汤,却是意外瞥见,那些可食性的植物中,有一小截半露在鱼肉上方草茎的一端,正缓缓地随着那冒着泡的汤汁,持续溢出少量的紫红色汁液来。 刚刚她倒是没注意,原来还真是这些植物的原因呢。 同一刻,她一下就记起了在现代时吃过的苋菜。 那东西就是紫红色的汁液啊! 只是,由于平时不常吃的缘故,她一时半会也没想得起来,现在突然记起,她那满心的疑虑总算是去了大半,胸腹中堵着的郁闷也是烟消云散了。 也怪不得那男人跟那卷毛都没什么大的反应! 不过,苋菜煮鱼汤,她倒还真是头一次见呢,实在太惊悚了。 说来,这东西也不能算是苋菜把,毕竟,她之前拿短刀去切的时候,也没见着有紫红色的枝叶出来,反而是在兑水烧煮了后才出现,与那用来黏合草鞋的水生植物汁液倒是有点相似。 当然,如果不是她这会子的发现,接下来她很可能会以为这汤汁的颜色是来源于那种水生植物。 也幸好是及时发现了。 至于苋菜一说,这个蛮荒的远古时代距离她所生活的现代,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几千上万的年限间隔。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优胜劣汰,动物尚且如此,植物自然也不例外。 或许,这样的一种草茎就是苋菜的祖先也说不定。 安下了心来,恰逢那卷毛也是洗完了所有的大叶子,就着那仍然在冒着泡的汤汁,尹沙自那卷毛手中取回了细枝子,给他跟那男人各分了一根后,一并也取了两片大叶子来。 准备事宜都搞定,那二傻子探手便扎了块鱼肉,根本都顾不得放到叶片上,也顾不得烫,而是直接开啃。 知觉中,尹沙认为,他应该还不饿的。 然而,他的举动让她忍不住有些怀疑,他此前吃的是不是都进了别人的肚子。 鱼汤的味道确实香得不行,再者,那卷毛狼吞虎咽的吃相,也是让她食指大动,磨叽了一小会,她便也探了手去。 与卷毛不同的是,他用单根细枝子扎鱼肉,她则给自己留了两根比较直的细枝子,用夹的。 出于谨慎,她还是选择先夹了几根漂浮着的可食性植物。 比起那卷毛,亦或是这个男人,她的味蕾品尝过诸多美味,这样的一锅鱼汤,毫无调料之下,不用进口她也知道有多寡淡,所以,即便是闻着很香,她也没像那卷毛一样,不管不顾地直接吃。 因为她很清楚,他们口中的美味,到她的舌尖上,基本都属于不好吃的。 那男人也没像那卷毛一样狼吞虎咽,他甚至比她还慢了半拍。 也不知是骨子里沉稳惯了,还是仍有些不放心。 但最终,他还是扎了一块鱼肉出来。 只是,他仍然没有直接开吃,反而是半转了头来看她。 一看就是许久。 尹沙实在搞不清,他到底是在看什么。 大抵是因为她只夹了些漂着的草茎草叶?还是她使用的是双枝子? 百思不得其解,尹沙便也顾不得他的眼神了。 只将夹在两根细枝子之间凉得差不多了的草茎草叶送到了嘴边。 这一瞬,她又是惊得不行。 她在那几根草茎草叶中尝到了丝丝的咸味。 有盐份? 惊诧中,尹沙有种将刚刚吃进嘴的草茎草叶都吐出来看个究竟的想法。 但……瞥见那男人一直看着的目光,以及那仍然在狼吞虎咽的卷毛,尹沙生生放弃了这个念头,下意识将那一口草茎草叶全数咽了下去。 ——就这么吐出来实在是太不雅观了,还会影响别人的食欲! 可她也没忘记那一口可食性植物中的咸味。 淡淡的咸味,像是那会溢出淡紫色汁液的草茎中所包含的味道。 而刚刚,她那一筷子夹起来的可食性植物中,只有那么一根草茎,其余则都是草叶。 沾着汤汁,带着数十天未曾吃到的盐的味道,草叶烧得很熟,草茎却带着点生香菜的清脆,十分可口。 也正是这么一口吃下去,她只觉自个的嘴巴都忍不住生津了。 确实好吃! 而且,她没有吃出任何的腥味来,一星半点都没有。 难以抵抗美味的诱惑,这一口草茎草叶下去,尹沙便是再也按捺不住了,索性蹲下了身来,就着那满蚌壳的鱼汤,探手夹了块略小些的鱼肉来。 其实,这种鱼也是与现代时的不太一样。 长相上有些类似淡水鲈鱼,但外形则要大上许多倍,最关键的是,它的鱼骨,除开被卷毛切开的那块,其余的部分倒是都有些类似现代的草鱼,基本都是横骨,并且,比之前者,横骨的密集度也较低,这一点,她在之前着手切割那鱼肉时就有所察觉。 只限于当时看得并不很真切,而她又力道不够,切不开鱼身,由身边这男人帮忙后,她便是将注意到的事给忘了,眼下再看来,却是又想了起来。 这样的骨刺状况,其实对于她,乃至他们来说,都是比较好的。 她生长于现代,又是从小就爱吃鱼,对于剔除鱼刺,她早已娴熟,这两人却是不行,所以,只有想草鱼那样的横骨才更为适合他们,现在,这鱼肉中的疏松横骨,无疑也是为他们的食用提供了相当的便捷。 等那鱼肉稍稍凉上些许,尹沙便也是张口咬了下去。 这一锅子鱼肉相当嫩滑,颇有种入口即化的感觉,与她先前所尝出的味道一样,毫无腥气,当然,最让她惊讶的其实还是那鱼肉的鲜美,明明没有任何调料,却是让她尝出了像放过调味鸡精的鲜度。 以至于,这一口下来,她便是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如此往复,很快,她夹起的那块鱼肉便是被她吃了个精光。 相当好吃!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咸度了,很可能是那紫红色草茎的量太少了,而那一锅子鱼汤中的水分又太多,所以,那盐份并没有完全入鱼肉中。 但这是个很容易处理的问题,并没什么难度。 倒是那鱼肉烧煮的时间,这一锅确实是恰恰好,少一分不熟,多一分嫌老。 再瞅着那剩下的数块未曾烧煮鱼肉,大抵是要多准备些那种有紫红色汁液的草茎了,但是能不能再烧煮成现在这样的鲜美嫩滑口感,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也没办法保证。 另一边,那男人约摸也是见得那卷毛吃得格外香,而她也是在吃完一口可食性植物后,又飞快地吃了一小块鱼肉,他便也没再继续盯着她了。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手中扎着的那块已经有些凉的鱼肉,那男人稍稍犹豫,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此后的情况,便再没出她的意料了。 那男人本就是一下午加一夜没吃,空腹饿肚子,折腾的事又多,这会子,有这样的一顿鱼汤,尝得了前所未有的美味,他定然也是停不下嘴巴的。 于是,那一锅子鱼肉,就这么被这两个狼吞虎咽的男人给瓜分了个光。 她倒是没去跟他们抢。 毕竟,她前一刻才刚刚吃了好几块鸟肉,并不饿,而刚刚,她又吃了一块鱼肉,这一下堆积起来,她其实早就已经吃饱了。 此前,在现代的时候,她早已习惯了七分饱,现在却是实打实地有些撑。 除此之外,像这样的美味鱼汤,比起她来,那两个男人明显就没有吃过,再者,他们这一路需要相当的体力,理应也该是他们多吃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悄然而生(已调序) 比较让她意外的是,那向来淡定万分,即便是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也是波澜无变的男人,此下竟然也是没能抗拒被鱼汤吸引,可见,美味于他们而言,几乎可以说是一种奢求。 原就是处在蛮荒的时期,各种条件都不成熟,环境又差,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正常人的心理,大概都只是追求最基本的能吃饱条件,至于享受美味,则难度颇高。 一来,这里的生产发展或许都还没有通透种植,对于正常食用的蔬菜之类,就好比他们这顿鱼汤,那些可食用的草茎草叶基本都是卷毛依着所知在林子里寻的。 二来,鱼肉都尚且未能进入他们的食用选择,可见,他们对于自然界的动植物的可食用性发掘得还不够,多口味自然有难度。 最后,便是那类似苋菜一样的植物了,它体内含盐份倒是不常见,若不是亲口尝到,估摸着她自己都不会相信,但也恰恰就是这样的咸味,让她自穿越以来就未曾尝过盐份的味蕾格外敏感,因此,她也是料定,那汁液为紫红色的植物是他们的意外收获,对于正儿八经的盐份,他们可能根本就从未了解,也无从了解。 至此,连人体所必须的微量元素都是靠着歪打正着的办法解决的,试想,他们又怎么可能知悉更多的调味品呢? 恐怕,在他们的意识当中,除了来自那草茎的咸味,常规的也只有对酸甜苦的辨识度了,因为这三者在野生浆果中就能完全体现,比之那些野味,这可是找到就能吃,且吃起来又简单方便的东西。 只是,这些浆果并不适合用来烧煮,而那咸草茎,估摸着,他们也没试过烧煮来食用吧? 反正,她是从来没见过那男人捡那草茎草叶来嚼过。 倒是那直接在火上烤出来的寡淡动物肉,刚刚遇见这男人时,她实在是太过饥饿,而他在吃食上对她也并不苛刻,所以,没少吃的基础上,除了肉质本身鲜美以外,她确实也没尝出其他的味道来。 现在却是不同。 这一锅鱼汤基本都是按照现代的办法来的,条件不充裕的状况下,尚且能让这两个生在远古时代的男人狼吞虎咽,可见,想要安抚他们的胃,其实是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 就这么一会,尹沙发现,自个又多出了一门生存技能。 当然,这并非是可以抵御外力,甚至危险的活命技能,相反,这仍旧是个需要依附这些人才具备利用价值的倚仗。 说穿了,这就是个讨好的手段,得有个讨好的对象。 难听是难听了点,但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事实而已。 她已经很清楚了,没有这些人,亦或是,没有这个男人在,她的这些利用价值就都无可建树。 摩挲了把已经有些撑的肚腹,瞅着那两男人将那一蚌壳的鱼肉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尹沙便伸了手,将一片清洗好的大叶子卷了起来,从那蚌壳中捞了些许汤汁出来。 她有些渴了。 但那卷着的大叶子终归不是密实的器皿,尹沙怕会洒出来,也没敢装太多,只轻轻浅浅地兜了个底,舀出来后尝了几口才慢慢地喝尽了。 味道还是可以的。 一直架在火堆上烤的缘故,鱼汤耗了些许,比之先前的浓度,咸味又增了些许,好在还处在接受范围内,并且温度一直没降,如初始那般,不见腥。 大抵是见她喝鱼汤喝得惬意,那卷毛也是来了兴味,学着她,也取了一片大叶子卷了起来,只是,比之她的效果,着实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他非但没能捞出些鱼汤,还把那大叶子给掉进了汤里。 尹沙有些无语,身侧,那男人的面色也是没好到哪去,可这一回,那卷毛的速度却是比那男人变脸的速度更快。 她压根都还没来得及从那半漂浮在鱼汤中的大叶子上回神,那卷毛便是忽然蹦了起来,于电光火石一瞬,一改依着那蚌壳而坐的姿势为站在距蚌壳一米多远的位置,眼露惊悚,面带防备。 这该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反应力了。 比起那男人斗兽时的一系列敏捷而灵活的反应,卷毛的这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石块,也就是在她回眼一瞥时,才意外得知,并且,在同一刹,他又松了手,那石块就这么给落回了原处。 在这期间,她几乎连那石块落地的声响都没能听清。 错觉中,尹沙依稀觉得,这两男人之间,隐隐就像存在着宿仇。 左右她也吃完了,未免受波及,她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至于剩下的那几个正在睡觉的人,她觉得,她都不需要操心了。 毕竟,忙活这一蚌壳鱼汤的时候,这两男人可都是与她一齐动手的,她做了什么,他们做了什么,都是各自有数的,所以,接下来要是再煮第二锅锅鱼汤的话,即便她不去帮忙,他们也应当是知晓如何做。 眼下,之所以能起这么早,她还是饿醒的,这会子吃饱了,她就又有些犯困了,考虑到她体力不如他们,也比不得他们那样适应这艰苦的林地生活,尹沙便也不想再勉强自己。 估摸着怎么都不可能是天一亮就走,此下,尽管天色已是微微见白,但要那些个还在睡着的人爬起来,再烧煮出一蚌壳的鱼汤来,总归还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这阶段足够她再补眠一会了。 打了个呵欠,眯了眯眼,尹沙索性起了身,往着最初坐着的那棵枯死的巨树盘错的根系处走了去。 纵然那地方再不舒坦,可瞅着那横七竖八躺在烂叶子堆上的几个男人,她的心着实没他们那么大。 比起那铺着一堆烂叶子虽平整柔软却也湿气颇重的地面,她还是宁可选择最初膈应到浑身痛的歪斜粗枝子。 重新坐回那粗糙不平的枯枝上时,恰逢又一阵冷风拂过,丝丝凉意之下,尹沙忍不住又抬了头,看了看不远处水域上空毫无枝叶遮蔽的天色。 黎明之际,尽管天色已是有了转亮的趋势,但整个天幕还是很暗淡,转亮的速度也相当缓慢。 尹沙隐隐觉得,这一日很可能是个阴天,也不排除有雨的可能性。 毕竟,前一天的暴阳虽燥,可也同样很闷。 比不得数日前她与那男人曾在那片参天巨树的林子中的暴雨之夜的极端情形,但只要是雨天,都会对他们造成影响,即便,雨天要比高温暴阳要凉快得多。 因为,雨水天气非但会影响他们步行的速度与安全性,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导致感冒之类。 她并不清楚这些远古的男人是不是会轻易感冒受凉,但对于自己,她却是明白的,尤其是这样日夜温差极大的状况,要是再来点雨,无疑是雪上加霜。 如果有避雨的地方还好说,没有的话,就算是带了把伞,针对劈头盖脸的暴雨,效用也不大。 也罢,光在这想着也是没有用,倒是不如趁着这功夫赶紧休息了,不然等到天亮了真有雨的话,估摸着连个坐的地方都是没有了。 背对了那一堆七歪八躺着的男人以及那几堆燃着的火,尹沙自顾地取了帆布包中的长袖T恤,稍稍裹了下,便躺下了身去。 原本,她还想再多考虑些其他的事,然而一阵倦意来袭,她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这一次的睡眠比不得临晚时的那般,纵然身心都有些疲乏,可她睡得也极其轻浅,哪怕是眼涩心累,她也还是迷迷糊糊地将周遭的响动都听了许多进耳。 也就是在她睡下不久,那数个一直睡着的男人都像是折腾着爬起来了,听声音,似是在忙活着煮那第二蚌壳的鱼汤,尔后,更是由着一系列交谈的话语。 尹沙在其中听出了些许熟悉的发音,有那男人的声音,还有那卷毛的。 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的交流上,听着那些鸟语也是心不在焉,自然也没认真想要去理解。 除此之外,她就更没多关注了,因为她很快就又听到了一串脚步声。 与那些人的杂乱不同,这一串脚步声相当平稳,并且越走越近,明显是冲着她这一处来的。 再等到她费了一番气力半转了身子时,那脚步声已是停顿在了她身侧,同一时间,一个黑影也整个地将她所在位处的微弱光度给遮挡了去。 她的感官很敏锐,但身体相当沉重,就像是出现了现世所存在的“鬼压床”说法——就是那种大脑清醒,但身体机能异常疲惫地处在沉睡状态,以至于,大脑的指令传出后,肢体却无法执行。 蹙了眉,尹沙再次花了不小的气力,这才勉强地将眼皮撑开一条缝隙。 是那个男人。 嗯,他应该也是很累了。 相比她来说,包括那群一直睡到现在的人,他根本就是一夜未睡,还格外折腾,这会子,确实也需要补补觉了。 思及此,又是介于无法控制自个肢体的状态,她也没心思再多管他,只是下意识地轻哼了声,便懒得再去费力了。 倒是那男人,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他干脆在她躺着的地方坐了下来,临了时,他却凑到了她耳边,叫了声她的名字后,又轻轻地呢喃了句。 ——洛嗒里喀,呐伊? 还是那句老话。 她几乎都能背出来的鸟语。 对这男人不死不休的反复话语,从一开始自个的排斥拒绝态度,再到现下的迷茫与迷糊,尹沙其实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之所以仍然还有些无措,说到底,大概只是因为她需要获取这句话的精准意味,以及,她本身也需要一个踏板去过这一条槛。 然而问题是,这两个一触即发的点,她一个也没揪到,因此,她心下也难免有些疑惑与矛盾。 疲累的状态仍在,她也不想就这个问题与这男人死磕,反正她已经基本服了软,而依着她的情况,开口应答却是有难度,倒是不如顺其自然。 想着,她便也不打算回应他的重复,只是保持着闭眼睡觉的姿势。 至此,男人也没再缠着不放,微微出了口气后,便再无什么响动。 就在她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又伸了一双臂膀来,一手拥着她的头,一手横在她的腰腹间半搂着她,尔后,他更是将整个下巴都靠在了她颈窝。 尹沙瞬间惊醒。 连带着原本无法动弹的肢体都顷刻恢复了活力。 但这一刻,她整个上半身基本都处在了他的控制之下,她愣是没敢动。 好在,这一份紧张很快便被他那滑落在她颈侧,被风吹得轻轻晃悠的头发给打破了。 他那微长有些卷的发丝挠得她有点痒痒,她有些受不住,却也不愿意胡乱搅了他难得的睡眠。 而感受着来自那男人臂膀的温暖,以及那均匀喷洒在她颈侧的鼻息,她心下竟隐隐生出些许异样来。 那或许是某种情愫吧? 只可惜,到底是什么感觉,或者出自哪种情感,她却是说不上来,她唯一没漏掉的,大概只有她心下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忐忑,以及,头一次在被吃豆腐后,滋生出来的不舍推开之感。 夜风仍是未停,但最初的那种寒凉之意早已不复,倚靠着这份悄然而生的微妙情愫,困意第三度上涌。 …… 一觉醒来,已是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天气如她睡前所猜想的那般,是阴天,温度上升了不少,但有些闷,且水汽相对也有些重,看着就像是下了雾一般。 大抵是由于昼夜温差太大,而这处林子生长密度较高,平日鲜少人兽来往,本就处于阳光很难直射到的地处,地面上堆积的烂叶子更是很大程度阻碍了水汽蒸腾,以致于,这一会的状况与前一晚刚刚抵达这一处时的情形十分不同。 若不是前一天抵达,又是呆了一晚上,于天亮前又查看了一番天色,只怕,她也不能准确判定出这里的雾气到底是出自何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林中遭遇(已调序) 大抵是由于昼夜温差太大,而这处林子生长密度较高,平日鲜少人兽来往,本就处于阳光很难直射到的地处,地面上堆积的烂叶子更是很大程度阻碍了水汽蒸腾,以致于,这一会的状况与前一晚刚刚抵达这一处时的情形十分不同。 若不是前一天抵达,又是呆了一晚上,于天亮前又查看了一番天色,只怕,她也不能准确判定出这里的雾气到底是出自何因。 但也无妨,这些水汽,若是处在暴阳天气里,怕是一会就消散了,担心倒也是没有必要。 只是,这才刚刚一醒,便又是闻到了一阵前一日便出现的古怪异香,而香味终了,也依旧还是那种类似臭鸡蛋的味道。 尹沙下意识地瞅了眼身侧。 男人还是坐在她所在的枯树根系边。 他似是睡眠极浅,比她睡得少,也比她醒得早,她这一眼瞧过去时,他也恰恰朝她看了眼,四目相对,他的面色倒是未出她的所料,依旧淡然如昔。 但尹沙猜测着,他也应当闻到了这古怪的香味。 只是他并没有说,也没有表露出来,像是性子与习惯使然,又像是并不觉得惊讶一般。 尔后,他便轻轻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了她脚下。 是那双他跟卷毛辛苦了大半夜折腾出来的丑丑的草鞋。 晾了大半夜,这一双草鞋早已经干透,触手之中,连那取自水生植物作为黏合剂的胶状物,此下也是根本摸不出来丝毫来,算得是意外惊喜了。 唯一一个说不清是好是坏的点便是,那草叶要比半夜时她刚试穿的时候要软和了许多。 若是上脚穿的话,这样的软和度,自然是相当合适的,但若是非正常的柔软度范围的话,便只能是这些编制草鞋的草茎草叶都焉了去,如此,只怕这草鞋的结实度堪忧,撑不了多久。 将那形状有些丑的草鞋又摩挲了一遍,尹沙又寻了身边的几片干叶子将脚底擦了擦,这才伸手拿了身边细枝丫上挂着的早已晾干的袜子,小心翼翼地穿好后,套上了那双草鞋。 鞋还是有些大了,然比对最初那只的大小,倒也勉强可行了,可那鞋上仍然还存在着一个大问题——那鞋是直接套脚穿的,类似现代的瓢鞋,尺寸偏差及形状怪异,外加作为后跟的草叶过于疏松缘故,真要走起来,掉跟可能性十分大。 并且,如果遇上什么危险情况,光这鞋现在的状况,恐怕也压根跑不起来,到时候指不定还是得脱下来光着脚丫子跑。 诸多问题,尹沙却并不打算提出来。 因为,那男人唯一见过的一双正规鞋子,大抵就是她那双丢了只鞋跟的中跟皮靴了。 她可没指望他能照着那双鞋做出个精准的仿版来,毕竟,那是现代的产物,见没见过先另当别论,光就是那许多的工序便足以让人头疼了,更别提还要有特定的工具与机器才能成功打板制作了。 以他们现在的条件,这男人能利用缝制以外的想法来制作,就已经很是出乎她的意料了,即便那草叶可能存在问题,她也能理解。 姑且就当是天阴空气潮湿,温度又上升而导致的吧! 比不得这些个土生土长的远古人光着脚板也能行走敏捷,能免除只凭一双袜子折腾,她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改进的事,眼瞅着即将触发,而她也看不出那草鞋会再行走过程中还会出现什么情况,也只能容后。 天气问题,他们在早晨的停留并没有多久。 走之前,那男人将前一天准备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扔进了那水草茂密,极尽暗沉的水域中。 食物的残渣,以及打磨出的蚌壳,包括那用来打磨骨梳的石块,无一幸免。 纵使心中异常奇怪,但尹沙也没开口询问。 对于这男人,她总觉得,他做什么事都是有道理的,说不清缘由。 就哪怕丢掉那打磨好的蚌壳是一大损失,可她也心存着侥幸,认定那卷毛既能将蚌壳从睡下打捞出来一次,便也能将它打捞出来第二次。 而这个想法,也被她强加在了那男人的头上。 当然,或许,他只是觉得,与损失比起来,被发现行踪更为可怕,可这还是影响不到她胡思乱想。 在这期间,她倒也没忘求了那卷毛在那些碎裂的蚌壳碎片被扔回去前给她舀了些水来洗漱。 那是个极其好相与的男人,在弄清她要水是为了洗漱后,他很快便又从林子里折腾出了一些植物来,然后告知她,那是用来漱口的。 与那如皂液一般去污的肥胖叶子不同,卷毛这次给她带回来的是一种新的植物叶片,长得与现代银杏叶子有些相似,都是扇形叶片,但色泽却是绿得发青,每篇都是薄薄,如纸片一般。 她有所质疑时,那卷毛却是示意她将那东西放进嘴巴里嚼。 出于好奇,又因着没有带自个的旅行装洗漱用品,尹沙最终还是妥协了。 让她意外的是,那银杏一般的叶子,入口后便是满满的清凉薄荷味道,与她刚刚到这归地方时,饥不择食所吃的那种树叶的味道颇为相像,但这两者外形相差实在太大,不然,光是以她对之前那种树叶的心理阴影,她根本都不愿意再靠近它半步。 所幸,卷毛的推荐相当不错,她免去了单凭清水漱口不干净的烦恼。 洗脸则是要简单得多,前一夜那男人带回来的那种胖叶子还留有许多,就着那些叶子,尹沙很快便将自个的脸也洗得干干净净。 数日的素面朝天,又是数日面对那暴烈阳光的晴天,她脸部的皮肤状态已经有些不太好了,但这目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好在,偶有天阴,她也才敢将脸洗得透彻。 一并,她也尝试了把那男人给她打磨的骨梳。 比对那草鞋,尹沙觉得,这把骨梳应该是效果最好的,非但是样式,就连那骨梳的材质,包括整个梳头发的效果,她都是相当满意的。 若有可能,她倒是还想再来一把这样的骨梳,可回想起来,它的工序虽然不那么复杂,却也是磨人耐性的,而且,它还需要入水的人以自身为饵才能获取。 思及此,尹沙一时也没了要再弄一把的打算了,停顿了片刻,便顺手将它揣进了自个的帆布包。 照样还是由那男人带路。 这一次,透过他们前一夜休息夜宿的地方,从那水域边往着那男人前行的方向看,他们大抵是要离了这一处可怕水域了,只是,新一轮的目的地似乎还是不太好。 因为,那是往着林地腹地去的。 尽管,那一处的林子看起来比他们此刻所在之处的要稀疏了许多,可那地势却是凹下去的,远比这一处靠近水域的区域要低洼得多。 再远的地方,她就看不到了。 因为整个方向并非一条直线,相反,则是一道弧线。 其次,天阴湿气重,蒙蒙雾气下她也根本看不清楚更多的林地状况。 所以直到最后,她也只剩下默默跟随这一条路了。 这一次的行走,比之此前在那处河滩过来,路面条件要好上许多,厚厚堆积的烂叶子倒是减轻了她脚底的不少痛楚。 而在这其中,她也逐渐地发现了她那双草鞋的诸多问题了。 一如她最初揣摩出的几个问题,于那草鞋身上算是一应俱全都出现了,除此之外,便是那鞋底了,尽管比较软和,可每一次提脚,那鞋的鞋底弯折度都是不够的,以至于,基本每走一步,她都在掉跟。 事实上,倘若不是那男人走得慢,她可能一早就掉队了,亦或是,直接走飞了那草鞋也未可知。 就这一会,尹沙觉得,一旦那男人停下来休息,她就得问那卷毛讨借半夜里他新得来的鱼骨针,但即便有现成的工具,她也还是有些纠结,因为,她找不到可以用作线的东西。 不过,她也并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比如简易些的,将那鞋的后脚跟穿入新的草茎,捆绑起几道来。 这倒是很可取的。 然而比较出乎意外的是,那男人却压根没作停顿。 一行连她八个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了将近一早上的时间,直到那天空中慢慢地飘下许多水滴来。 下雨了。 没有在那片水洼前天阴得厉害,也不如那会子的惊雷与暴雨声,这一场雨只是淅淅沥沥地,除了落在地上有些许纷扰之音外,便再无吵杂,似乎是打算下得安安静静。 也不知是处在半途中,雨下得比那男人意料的快了些许,还是那男人呢也从未走过这一处地势低洼的林子,总之,从点点滴滴再到啪啦帕啦,雨势逐渐增强时,她也没瞧见一处可避雨的地方。 没有石洞,更没有树屋。 她目力所及之处,整个都是一片浓郁的褐黄与绿。 男人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一行人在渐大的雨中反复看了好几圈,终是选了一处巨树所在。 那是比这一处一般性的林木都大一些的存在,但相比她曾见过的那些参天古树,这棵树被称之“巨树”也实在有些勉强。 不过,那树天生的长三角形卷边的叶子却真的挡去了不少雨水,比之毫无遮挡的时候,简直好了许多倍。 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尹沙还是有些受不住那枝叶中时不时落下的毛毛雨,便夺了那卷毛一直拿着的雨伞,自顾地撑了开。 她的雨伞,因着卷毛猎奇心里,这些人倒是在前一天的石洞口都是见识过的,但那似是仅限于惊奇,他们看似并未发现它还有其他的效用。 所以,当她再一次将伞撑开举过头顶时,那些人的面上便再度闪现了满满的惊讶之色来。 尹沙懒得解释。 防阳的时候他们是有目共睹的,哪怕根本就没能看出来,可防雨却是人尽皆知的事,就连他们刚刚在雨中前行时,也有好几人拿手遮在了眼皮子上。 这可比防晒要好理解多了。 倒是那卷毛,与那众人一齐发了会呆后,便又乐滋滋地靠了过来,弓着腰,伸了脑袋到她的伞下,似是想感受一下那伞的功能与效果。 笑点被戳中,她便也遂了他的意。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忍不住砸吧着嘴巴感叹起来,尹沙才赫然想起,她似是将那男人给忘了。 再等到她略略抬高了伞柄,从那伞的油布下偷偷看过去时,她才发现,那男人正兀自出着神,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与卷毛的动静。 原本,她还打算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伞往他那边移上丁点儿呢,只是惊怕于会让那男人产生其他想法,她倒也没敢胡乱顺着自己的心,现在这么一来,于她倒是好做了。 想着,她便是不着痕迹地往男人身侧挪了半步,一并,也将手中半举着的伞往男人的头顶挪了些许。 然而就这一刻,那一直静默地眺望远处的男人却是忽然叹了声,开口时,那紧蹙着的眉头也是没有松开丝毫。 她还是听不太懂他说的是什么话语。 此外,从他的神色与语气中,她根本都判定不出他是不是在跟她说。 尹沙只依稀从他紧蹙的眉头中读出了些许焦虑。 或许,是又有什么情况了? 正想着,那男人却是径直转了身去,迅速而急促地与那几个跟班一样的男人们嘀咕了起来。 这一次,尹沙隐约听得了好几个熟悉的发音,但可惜的是,这些她能听明白的发音,即使是相互组合起来,也都是些不着边际的无关紧要话语。 尹沙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下一秒,那几个屏声静气听着那男人说话的人,都散了开去,各自冒了雨开始折腾着挑拣起了身边地上的一些断枝子。 她身侧,卷毛依旧没动。 尹沙料想他应该是听明白了,但他并未像此前那般对这男人的话语全数遵从。 那男人也再次站回了她另一侧。 与前一刻不同的是,这一会,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语,眸色却有些复杂。 之后,他便又转回了头去,继续看那雨中的浓郁黄褐与各种绿。 顺着他的目光,尹沙的眼神也落到了那些颇为高大的林木灌丛中。 ------题外话------ (已调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有脚的蛇(已调序) 之后,他便又转回了头去,继续看那雨中的浓郁黄褐与各种绿。 顺着他的目光,尹沙的眼神也落到了那些颇为高大的林木灌丛中。 这一处,应该算得是这片阴沉之地的腹地了吧? 本就是一片人兽罕至的地方,林木生长得杂乱无章,也算是合了情理,只是,这样细雨绵绵的天气里,那一整个的浓郁深色,映衬了这样阴霾的天气,实在是让人心情有些沉重。 炎炎夏日里的坏天气,即便是下了雨,气压也依旧低,沉闷之感未散,还徒增了许多不适,尤其是空气中的湿气,与汗迹混为一体,着实难受。 以至于,就站在树下避雨的这会子功夫,她身上的热度未减分毫,还硬是让她站出了一身汗来。 有那么一刹,她几乎想直接扒下身上的长袖衬衫跟牛仔裤。 但……眼角余光瞥见那数个忙碌着到处折腾东西的远古男人,她那有些出格的想法便又被打了回去。 另一边,那男人也仍是在静默地看着不远处的林木灌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尹沙放弃了要为他撑一撑伞的打算,转而回看了另一侧歪着头半弯着身子,只把脑袋凑在她伞下的卷毛。 她比他们矮了许多,对于撑伞,自然是习惯性地撑到自己适合的高度,而刚刚,除开要顾及到躬身还比她高上不少的卷毛,她更是刻意想再给与卷毛反方向的那男人也撑一下的,便下意识地往高处举了许多。 只可惜,那男人无心避雨,也头一次未曾注意到她的动静,所以,这样一来,她的好心也没派上用场。 至此,她也是举得有些手酸了,便干脆将那雨伞的伞柄给直接塞进了卷毛的手中。 她的举动让后者惊了一下,但那也仅仅是须臾的功夫,他很快便又反应了过来,然后,一本正经地学起了她撑伞的样子。 至于那男人,她最终还是难掩心下疑虑,下意识又瞅了他一眼。 他还是保持着前一刻凝望的神情,眉头微蹙。 尹沙不打算打扰他。 一则,他像是根本无所谓那雨;二则,他的心思也好似并不在雨势大小的问题上;三则,他看似还在担心着什么。 前两点,她或许还有点不太清楚,但关于他好像担心着什么,她却是百分百肯定的。 除开直觉,还有他的态度。 依着往昔,这个男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神开小差的,尤其是……她与他近距离之下。 倒不是她自足多情亦或是自以为是,只这十多天的相处下来,她对他的自控能力还是有些数的,尤其是在某些重要关头,就好比此刻这个有些异常的局势下,他就更不可能走神了。 正想着,冷不丁,她身侧站了好一会的男人忽然侧过了身来。 这一刻,尹沙也下意识地半转了脑袋,仰了头朝他看去,却是恰恰遇上他开了口打算说些什么,然而,她只听得他叫了个“加”的音,尔后,便打住了。 大概,是想叫“加耶”吧? 虽然,她并不知道其他的几人都叫什么,但潜意识里,只有兄弟之间的名字才会有所相似吧? 而这里,除了他自己,便只剩下那卷毛的名字的以“加”音起头的了。 令她搞不明白的是,他为何只叫了那卷毛名字的一半,便又打住了。 疑惑中,她忍不住又回头扫了眼那卷毛。 此时此刻,那卷毛也是与她一样,即便还是半躬着身子,可一张脸上却也满是疑惑。 好一会,那卷毛中是按捺不住奇怪,吊着嗓子,“嗯”了声。 那男人却是没有应声,更没有答话,只不着痕迹地将她与那卷毛又瞅了一遍,微微眯了那一双漂亮异常的黑曜石眸子。 尔后,他便径直转了身,也不管她跟那卷毛仍处在云里雾里,独自往着另一棵树下去了。 尹沙觉得自个被搞得相当晕。 但也毫无办法。 毕竟,她还没能完全学会他们的语言。 现下,她虽是将那些人折腾着找东西的事都看在了眼里,可她依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找些什么,找到后,又要用来做什么。 此外,对于那男人似隐隐担忧的事情,她也不太明白。 默默地循着男人之前凝望的地方又看了好一会,尹沙倒是想试着看能不能寻出些蛛丝马迹,可惜的是,除了那不紧不慢下着的雨,以及那不会动的古怪植物,她什么都没看见。 无奈之余,她也只得叹了口气,打算收回目光。 未料,就在这一瞬,她半移了目光时,眼角却是扫到了一抹一闪即逝的诡异红色细影。 尹沙被吓了一跳。 条件反射重新看过去时,她此前注视的那一处却又是毫无异样,仍是那一派褐黄的灌丛与浓绿的林木,根本不存在与那两色全然不同的醒目红色。 然而,记忆中,她确实是看到了一抹细长的诡异红影,而绝非她的错觉,亦或是胡思乱想。 可那会是什么呢? 那东西,即使是看得并不真切,也没有看清它的全部,她却是能察觉出,它的体型并不大,与这远古蛮荒之地她曾见过的那些庞然大物的体型都不能比,甚至于,放到现代的话,她都不会觉得违和。 可这样的一种生物,若是没有体型优势,又是如何在这样一个崇尚体型与力气的蛮荒之地生存呢? 一个没忍住,尹沙下意识又回扫了眼那曾出现红色诡影的地方。 细长……那就是条状了? 一闪而过的话……那是速度快? 体型不大还能在这鬼地方生存……这个她可就想不通了,莫不是,如现代的某些小体型的生物一样,是靠毒性的威胁来获取生存条件的? 这么说来,那难道会是…… 一个她极不愿意触碰的生物名词赫然从尹沙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倒是符合红色的设定。 在现代的时候,她是知道的,有毒性的东西,毒性越强,则颜色越是鲜艳,那抹红色,若说成是艳红,也是不为过的,只是那颜色,似乎是纯粹得有点奇怪了。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种鬼东西除开黑白两个极端,其他分支种类是怎么都不可能有纯色的吧? 但……也未必不可能。 毕竟,这里是蛮荒的远古时代,压根不适合被冠以现代科学论据得出的理论,因为,这是两个并不完全一致的时代。 事实上,这里确实有许多动植物都是她未曾见过的,各种古怪的长相与色泽也都有,要说出现这么火红的色泽,也不是不合理。 只是不管如何,她一丁点都不希望那鬼东西出现! 可这种事,她压根无力主宰。 尽管这数十天来,她从未遇见过这鬼东西,也从未想过会遇见它们,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或许,那男人此前的担忧,也是因为它们吧。 否则,以他那能与巨兽搏斗的体型与性子,若是一般的兽类,他定然不会忧心的。 平常性的兽类,咬一口,或者是抓一下,都无关紧要,但要换成冷血蛇类,尤其是毒蛇,那是绝对不行的。 看来,自古便是有蛇毒问题了! 现代尚且都解不了许多毒蛇的毒,更别提这落后的远古时代了。 这男人的担忧确实是有根据的! 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庆幸。 因为,相比对那些曾经在生物图册上出现的史前巨型蟒蛇,她宁愿出现的是这类毒蛇。 倘若一旦遇上,前者,她根本无法逃脱也无法匹敌,后者的话,只要做好肢体防护,或者是尽量避开,估摸着就没什么问题了。 当然,她其实也想过,或许这种火红的毒蛇并没有现代时的那些毒蛇那么容易应对,不然这男人也不一定会露出那样的神色来,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一会,再想起那男人先前跟其他人说的话,尹沙也大致是明白了。 他们应当是在为穿越那一处有毒蛇触摸,林木灌丛茂密而繁杂的地带做准备。 不管如何,那男人既然执意穿行,就必然是有能安全通过的办法,且,他们既然已经着手准备,便也是有一定的应对之策。 如此,她心下也轻松了不少。 但她还是没能按捺下要肯定自己猜测的想法,当下,她便伸手拉了拉那一本正经撑着伞的卷毛,在他低了头朝她看过来时,她抬了手,冲他做出了个游动的动作。 那卷毛的反应极快,在她的摆动动作刚刚做出一圈的时候,他便是立刻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但他说出口的话语却是让她听得哭笑不得。 他说的是“吉”。 这个音她现在已经是十分明白了,那是鱼的意思。 她承认她做出的游动动作是很像鱼没错,而他凭着前一宿的事情直接联想到鱼,她也表示理解,但这个关头,他无法联系情境来思考,却是让她实在蛋疼。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除了某些熟烂于心的话语,她始终无法跟他直接交流。 说来,这数十天发生的事也是相当地多了,但可惜的是,再多的事,也没让她对他们的鸟语速成。 她用尽心力,逢话必记音记场景,超强记忆力下,却也只学了个半调子,对于数十天日子的效果来看,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自己则是相当不买账。 只是,她的不买账就只能是不买账,没有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 思及此,尹沙也懒得纠结这个无解的问题,只略略地思考了一番,然后用她所知晓的鸟语,拼凑了个否定的话语来。 这一次,那卷毛秒懂,但他同时也耸了耸肩膀,示意她,除了鱼之外,他还是不太懂她话语的意思。 尹沙没了办法。 隔了许久,她才想起,她可以找一个红色的东西指给他看,之后再让他去辨认。 从那男人的忧色中,她一早便得出,那种火红色的毒蛇,在他们眼中应该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既是极大的威胁,那么,他们平日里定然是不会忽略它们的,这样的基础上,稍加提点,总能想到的吧? 但问题是,她寻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任何红色的东西。 这一处,除了褐黄便是浓绿,要么就是介于黄绿两个色系之间的,就连那些古怪树身上结出的果实也都是青青黄黄的。 她的计划落了个空。 泄了气,一时半会,尹沙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个此下的心情,愣了好一会,颇觉无力之下,她也不得不作罢,然而,偏就这一刻,在她抬头的一霎,不经意又扫了眼此前随着那男人凝望的地方,她忽然又瞥见了那一抹细长的火红色。 再次受惊,尹沙几乎是条件反射便猛扯了把身边那卷毛的臂膀,一并,下意识指向了那一处灌丛中。 运气比较好的是,这一回,那火红色的细长诡影停顿了有数秒。 那卷毛刚刚开始还有些懵,四处张望了好一会,才发现了她所指之处,顺着看过来时,他也是沉了脸色。 没有如她一般的惊讶之色,很明显,他对于那火红色毒舌的事是已知的,但对于那鬼东西的毒性,她却是料想不错。 因为,即便是起初便已知晓的卷毛,在见到那鬼东西后的一瞬,也是控制不住地变了脸色,可见,那东西毒性的可怕,已然人尽皆知了。 片刻后,那火红色的细影再次隐匿进了灌丛中。 令她惊掉大牙的是,那毒蛇竟然不是用游的,反而是……半立起了长长的身子,由身体两侧忽然伸出四只火红色细得如草茎一般的腿脚出来,尔后,借由那四只腿脚,以极速爬行了开去。 遥遥地看着那不远处灌丛底部,被那火红色毒蛇穿过后一直晃悠不停的草叶,尹沙彻底陷入了震惊当中。 怎么可能? 那难道不是蛇吗? 她明明看见它可以游动的,怎么一晃眼,它竟又长出了脚丫子来? 这与她在现代时了解到的两栖类可完全不同的啊! 并且,它的速度还是极快的,一开始她倒还没注意,就在刚刚,她才发现,那用那四只脚行走时,速度竟是比它用游的还快上些许! 这还是蛇吗! ------题外话------ (已调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无可奈何(已调序) 物种归属问题还是让尹沙陷入了疑惑。 这一回,不同于此前的任何一次摇摆,因为,她确实是拿不准。 到最后,她干脆放弃了再去琢磨这个问题的想法。 左右这个时代的物种大部分都是与现代的不一样的,而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进化之前,有些现世被定位不同种类的生物根本就是同宗,所以,那火红色的鬼东西到底是蛇还是壁虎蜥蜴之类的两栖类,又有什么关系? 总归她已经知道,它们是有毒的,这就足够了。 这会子距离它们有些远,她看得其实也并不细致,但她也深知,等到一会过那灌丛时,拉近了距离,估摸着她也没什么闲情逸致再去研究它们了。 到时候,只怕是保命都还来不及。 念头只一闪而过,尹沙却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先她还想着,离了那处可怕的暗沉水域,能走个正常些的地方呢,谁知,竟是又掉了个坑里。 对于那男人选择的路途,比起她最初穿越的那处参天古林,她愈发地不能理解了。 她一直以为,他就算绕上再多的弯路,也不至于在时间上耽搁太久,岂料,十来天的功夫下来,他仍是在辗转着,而并非是去往他的族群所在。 之所以这么认定,是因为那男人将她的行李箱留在了那一处河滩边的石洞中。 那会子,他就示意她,他们还会走回头路。 她早已猜测到他是有些事要做的,不然,这一路来,从那古林里开始,他便不会有那么多的准备。 只是,起初,她单纯以为他就像在意外救了她的那天夜里一样,就是要针对那群矮个野蛮人来打个伏击,谁曾想,他竟是跋涉了这么远的距离。 而她,也仅仅只曾在那古林与新的密林衔接处的荒芜地界,再次见过一回那群矮个野蛮人。 时至此刻,她甚至都有些纳闷,这男人的最终目的,到底还是不是那群矮个野蛮人了。 可惜,她压根做不到向他完全表露自己的疑惑。 当然,就算她能做到与他无障碍沟通,那又如何,他一定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既有这么多人跟着他,他又成功地扣押了塞尔并威胁了这队伍中的三个外来男人,他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放弃既定的计划。 再说来,这于他们大概也是好事吧。 虽然,实施的时候是危险了点,代价也不小,但就像现世里常见的俗语,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先失去些什么,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眼下的这一关,也是非过不可了。 如此,她也不愿意再猜些有的没的了,埋了头开始思考起该怎么应对才更好。 片刻之前,她看见那男人与一众人商量之后,他们有一部分都是在找着树枝这类的东西,除此之外,他们好像也有在寻找其他一些东西。 树枝的话,应该就像现代时捕蛇常用的那种带钩的东西了,作用大抵就是在驱赶这些东西,现世的荒山中,亦或是密林里,穿行也是常用这种办法的,以拍打草木的行为来驱赶蛇鼠之类。 可那火红的鬼东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根据她刚刚两次看到那鬼东西的情况来看,它们瞅着似乎并不怕体型比他们大上许多倍的人。 这种劣势情况下,不知道他们想以树枝驱赶它们的成功率到底有多少。 其次,便是他们的着装了。 大夏天,烈日炎炎,非夜间的时候,哪怕就是下着雨,气温也还是高得不行,而这些人,包括那男人跟卷毛,尽皆都是只在腰间围了块兽皮,其余部分则都是裸着的,面对那鬼东西时,无疑又是一个脆弱点。 毕竟,那大概是种毒性异常强烈的生物,面对它们,最忌讳的就是皮肤破损,让毒液渗透进体内。 这一点,比起这些男人来,她倒是好上许多,长袖衬衫加牛仔裤,整个肢体倒是没怎么裸露,她有所庆幸之时,也有些后悔,牛仔裤选得并不好,因为,她身上的裤子只有九分,而非常规的长裤。 但要老实说的话,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那鬼东西一旦真张口咬人,以她衣物的削薄厚度,又怎能比得上那毒物的牙齿长度呢? 真要以衣物杜绝危机的话,恐怕也只有厚厚的兽皮了吧? 嗯,她此前的那件呢子大衣倒也是可行,然而,哪有人会在裸奔都嫌热的夏日里还穿着那么厚重的衣物? 这事,论起来大概也只有她这样光顾着逃命的傻子干过了,但那也仅仅是短短的一小会,等到歇下了身来,她也是立刻就醒悟了。 现下,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若那些人是去寻树枝子,那么,那男人是要去做什么呢? 一开始,他似乎是想叫了那卷毛的,可不知为什么他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最终,他却选择了一人独自离开。 想着,尹沙便下意识地转了头,朝着那男人离去的方向看去。 他并没有走远,仍然还处在她的目力范围中,但他与她跟卷毛所在的距离委实有些远。 她就这么看过去时,几乎就只能看到他的身影而已,之于他在做些什么,她完全看不清,只依稀辨出,他是站在了某一棵巨树下。 尹沙忍不住扯了扯身侧的卷毛。 后者应声转了头,很快便“啊”了声。 就如看见那火红色的鬼东西一样,即便是发出了声类似惊叹的“啊”,卷毛的音色中也仍然不见惊讶之色。 似乎,那男人的举动也是他知晓的。 然而……那男人只是在走前叫出了他名字的一半,并未曾与他多语。 这一点,尹沙是疑惑的。 或许,他们早在遇见她之前便熟知并经历过这种事,也未可知。 否则像卷毛这样迷糊的人,不一定会这么通透。 思及此,她便伸了手指了指那男人的所在,想询问那卷毛,那男人到底在忙活着什么,然她话还没出口,那卷毛便唧唧哇哇地开了口。 似乎是对自己一眼便理解的她的意思感到高兴,那卷毛也不等她动作完毕便急急忙忙地开了口,也指了自个的兄弟所在之处,掌嘴便是一通鸟语。 尹沙听懂了不少,但就如她片刻前听那男人与这群男人一起吩咐的话语一般。 基本都是能懂的,但有些比较重点的话语,她往往会卡几个重要发音,或者是直接断开了重点的意思,以至于,到最后,她也是没能抓住重点。 对于交流问题,其实卷毛也是心中有数的,但问题是,他时不时总会慢上一拍,就眼下,在唧唧哇哇跟她说完一大通话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于是,在一小会的无声尬停后,他一改说话为动作,几番夸张到有些癫狂的动作下来,他差点飞了手中的雨伞,而她,也幸运地弄懂了他的意思。 基本,按照卷毛的解释,那男人也是像那群人一样,也在折腾着可以帮助他们安全走过那一处的东西。 至于到底是什么,看着那男人所站之处,尹沙判断很可能是树叶之类的东西。 因为,那卷毛也是给她做出了穿衣服的动作,而那男人身边的那棵树,可是比他本人显眼多了,不但是树提本身的巨大程度惊人,就连这一段距离之下,那树叶也是入眼不小。 要是他们用来裹在身上的话,大小倒是合适的,但那树叶的厚度,她持怀疑态度。 比起来,那树叶很可能还不如她的裤子。 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此下他们算是什么都没有的,有张树叶裹一裹就权当缓冲吧,有总是比没有要好一些。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质疑,那男人是那样一个万事周全的人,怎的就对眼前的事没有预料呢? 以他的个性与心思,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呢。 一边,那卷毛像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纳闷,伸手便拍了拍她,等到她回过头来看他时,他便收了伞,指了指下着雨的天空,冲着她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那鬼东西出没过的灌丛中,摆了第二次手。 尹沙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卷毛却是动作没完,接着打开了伞,再一次指了指下雨的天,摊开掌心接了接了些许水滴,递到了她面前,在她抬眼时,他冲她点了点头,一并,二度指向了那处灌丛,重复了点头的动作。 尹沙看不明白。 但隐隐之中她觉得自己似乎又理解了些什么出来,只一时半会她抓不到那个重要的点。 顶着疑惑,尹沙蹙了眉,愣愣盯着那卷毛有些焦急却又想不到更合适的解释时的表情许久,她才恍然大悟。 他说的,莫不是……天没下雨的时候,那灌丛中的鬼东西是不会出现的,而天一旦下雨,它们就开始活动了? 她不知道猜的对不对。 不过,依着他的动作表现,这种猜测的正确率应该是很高的。 但同样有个矛盾点。 若是只有下雨天才活动,那么,这个地方必须得阴雨连连吧? 不然,那些鬼东西凭什么生存呢? 她从穿越至今,十来天的时间里,一整个夏日里,下了两次雨都还算是密集的,那鬼东西难道吃一顿能好几天不用吃? 若是冬天她还能信,可现在是夏天啊,这一点,她怎么都不敢认同! 并且,这雨下不下,还完全得看天气,若是天气晴好,或者遇上天干,没准一个月都不会下一滴雨,这都能活的话,那真是见鬼了! 撇了撇嘴,尹沙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去信任按照卷毛的动作所理解出来的意思。 停顿了会,她便又转了头,看了看那远远站着的男人。 她看不清他的动作,但这一刻,他抬头的动作她却是看清了。 幅度大的关系,她几乎是一眼便察觉到那男人在查看天色,且这一个查看就是好几秒的停顿。 随着那男人的动作,尹沙也是条件反射地轻推了把那卷毛仍打折的伞,看了眼天色。 雨仍是下着,不大也不小,不仅也不慢,毫无要停的意思。 此外,她瞧见那天色也是比原先又暗了些许。 就这一瞬,一个似有些不着边,又格外有些大胆的想法自她脑海中蹦了出来。 或许,那卷毛的动作里,她还有一点没能理解出来——很可能,那鬼东西的出没情况,除开与阴天下雨有关系外,还与天气阴晴有关。 尽管,这仍旧属于她的揣测臆想,尤其,这还是她从那男人的一个细微动作中便得出的不靠谱结论,但比之卷毛动作下那极其不可能的状况,她总是觉得多出来的这个条件更为靠谱些。 而由这两个条件来分析,她倒也能根据前一日的状况想通好些事了。 就好比前一夜,他们刚刚抵达那一处水域边时,天色虽有暗色,却也算不得多晚,若是再继续前行一番,论常理,是可行的,因为,曾经在那处古林中,那男人带着她跟那被砸晕的女人,也是一直行到夜幕降临黑暗暗一片时才停下来的。 此时她们所置身的这一处,就昨夜来看,确实人兽罕至,行走起来,倒也算得安全,但那男人偏偏停留在那诡异恐怖的水域边,也不再多行一步,怕是早就清楚,再往腹地的密林中走的话,很可能会碰上这玩意儿。 至于晨间阴天那会,他们走得是极其匆忙的,从出发,及至午时,这大半天来,他们的速度也是极快,比之前一天下午暴阳下的步行也是不知快了多少。 之前,她还有些晕乎,现在,她却是明了了。 这男人大概是想赶在下雨前穿过这一片林木灌丛之地的吧? 蛋疼的是,他们走得再快,也赶不及那天变脸的速度。 眼下,别说是穿过那林木灌丛了,在他们还没能踏入那一处毒物出没的地处之前,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下下来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这天气德行,即便她得出那有毒的鬼东西怕光怕燥怕高温,可现在根本没暴阳光照,也不可能用火,一时半会的,除了从防御方面做功夫,他们也着实无从下手啊…… ------题外话------ (已调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像绿毛龟(已调序) 就这天气德行,即便她得出那有毒的鬼东西怕光怕燥怕高温,可现在根本没暴阳光照,也不可能用火,一时半会的,除了从防御方面着手,他们也着实无从下手啊…… 但就算是从防御方面想办法,这又真的能有效吗? 他们都觉得也棘手的问题,她又何尝不愁? 可惜的是,摊上这种事,哪怕就是放在现代,也足以让人束手无策,更何况这还是在极其蛮荒的远古时代,非但没有趁手的先进助力工具,就他们现在两手空空的,甚至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看着他们忙碌,她心下也焦虑担忧,可束手无策之下,她根本连个忙都帮不上。 尹沙觉得,从没有哪一个时刻,她像现在这样后悔过的。 于现代时,她那份工作即便说不上多好,也算不得多有前途,但以她不怎么思进取的安逸性子来说,能达到她理想的收入要求她也满足了,毕竟,以现世的眼光看,她的工作还是有面子的,并且,温饱不愁,月月富足,哪怕就是想买些自己心仪的品牌东西,那她的那份收入来应对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么看来,比之那些在她手底下辛勤带队的导游们来说,她简直太幸福了。 然而,现下再一对比,面对这样的局面,她实在需要那些导游们专业培训过的野外技能,毕竟,她所懂得的部分太过肤浅,实在比不得专业导游。 若早知自个会穿越的话,当初她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高收入的运营职位,如此的话,她这会子也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杵在这一边紧张一边无奈。 当然,这些都是马后炮,没啥卵用。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再多的后悔她也只能继续咽下去。 长叹一口气,尹沙再次强逼着自己闷下心来。 左右她都是无济于事的人,安静随着那卷毛站着算了,好过添乱。 天色依旧在往暗处转变。 她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只依着自个从晨起至今的时间判断着,大概是过了午后,但那愈发暗淡的天色却像是即将入夜,看得她心惊。 除此以外,便是那突然刮起的风,由几不可察时生出,此下已是逐渐转得有些大了。 同时还让她有些烦躁的是那风刮起来后,吹拂到身上的热度。 那完全不像是雨天该有的温度。 根据她的认知,现世中,处在夏日里,下雨天的风总是带点微凉,即便是很沉闷的天气,也不至于像她此刻所感受到的那样,热得有些像蒸笼。 前一天的跋涉她本就出了一身汗,粘粘糊糊到晚上,因着怕那水域的水草,她又没敢进去洗一洗,半夜降温后她又没了要洗澡的想法,如今,新的一天开始,新的跋涉再度开启,只半天,她又是出了一身汗。 本就是异常难受的情况了,结果还又遇上个沉闷的阴天,再用雨水泡一泡,尹沙觉得,若是这会子能出个太阳,她整个人都可以直接馊了。 不知又站了有多久,就在那雨似乎小了些许的时候,那去了树下折树皮的男人终是返了回来。 他带回了相当数量的墨绿色大叶子。 那是种比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树叶都要大的叶子,就算是那可不怕火烧的叶子都比不得它的尺寸。 但它的样子就像她所站的这棵树的叶子一样怪。 后者是长长的等腰三角形的卷边,它却是椭圆状,边缘有角度的多边形,有些像她见过的某种乌龟壳,可那边缘处又像极了显微镜下某些细菌一样的炸裂边缘,带着针刺,尖锐,但长度有限。 尹沙发誓,她从未见过这种怪模怪样的植物。 生物资料上也没见过! 但她也清楚,没见过,没有入了资料,不代表不存在。 时间总是让许多曾经与时代相见的东西销声匿迹,也习惯于将许多遗留的过往毁尸灭迹,以至于,现代人对曾经的时代里所有一切的知悉还是有限得很。 这一点,是万事万物都无法抗拒的,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过错。 只是,那叶子如果当真是拿来供他们穿在身上的,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并非是因为观感不好,而是……她觉得那叶子有戳死人的可能。 可那男人却似无暇想太多,明明看见了也理解了她惊诧的眼神,他却刻意忽略了,反而是取了其中一张,朝站在她身侧的卷毛挑了下眉。 这一刹,不需要任何言语,那卷毛便已是理解了那男人的意思。 于是,后一秒,他便将那打了老半天的雨伞小心翼翼地递还了给她。 心有质疑,尹沙也还是一声未吭地接回了自己的雨伞。 既然这两人都默认了,她就看着他们怎么穿吧,反正,这一处除了这叶子的大小足以让他们花最少的功夫包裹全身以外,其他的也都没可能了。 相较于被那有毒的鬼东西咬上一口来说,被这怪叶子扎上几下也算不得什么。 一小会的自我分析,尹沙立刻就接受了那男人的决定。 就这么点功夫,男人也是手脚飞快,从那卷毛过去的一刹,再到此下她抬头,他已经将那卷毛的上身给解决完毕了。 总共就两片叶子,竖着平铺,却是比那卷毛的身子宽了许多,所以,在处理他腋下的衔接处时,那男人直接用那叶子边缘的刺针相互扎了许多细小的孔洞,然后再以针刺传过去卡住。 至于他那卷毛的脖颈处,男人用短刀在前方的叶子上割出了一个弧形的口子,肩头照例以腋下的处理方式,省时省力的一番操作,一件叶子衣服就这么完工了。 一切都很顺当,只除了,她看着那男人在割那叶子的时候似乎有些费劲。 明明是很锋利的瑞士军用器具,连着切动物肉的筋骨都跟切菜一样的,眼下只是割一张叶子,她却是在他的动作上看出了用力不小,且还有好几次卡顿。 至于那男人的娴熟手法,尹沙只觉,他们应该以前也这么干过。 只是,对那叶子衣服,她还是有些汗颜。 看着像绿毛龟也就算了,关键是穿好后,那卷毛的臂膀都不能自然垂下了。 半抬着的话,也确实够累人的,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之后便是腿了。 依旧是同样的处理方式,只不过,那叶子要选得极其细长的那种,而且,因为人走路腿内侧会相碰,所以,那叶子必须由内向外包裹。 这一切男人依旧做得很顺畅,尤其是细节方面,那叶子宽度大,他在那卷毛的腿上硬是包裹了好几圈才撒手。 至此,那卷毛彻底成了只绿毛龟,走起路来姿势尤为怪异,肢体僵硬迟钝得不行。 尹沙觉得有些搞笑,但又莫名笑不出来,只得别开了眼去。 那男人却是不打算放过她,在她别开眼的一瞬,他便上前了一步,一手捏了她的手腕,一手将她抓着的雨伞夺了,径直扔给了那卷毛。 等到她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时,他却是就着捏她手腕的动作,臂膀输力。 而在这之中,根本没有任何提示。 一时未觉,这一股强硬力量便硬是将她扯进了某个胸膛中。 尹沙有些愣怔,那男人却也是没有再多动作。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她反应过来,下意识从男人怀中抬了头,一并又退开了一步,他才抿了抿唇,弯腰去捡那地上的叶子。 她其实还是有些排斥那叶子,但一想起那火红色的鬼东西,她头皮又有些发麻。 最终,她还是乖乖地抬了手臂,让那男人给她穿叶子衣服。 她很矮,比之男人的身高,她着实矮了他大半截。 所以,他在给她折腾那叶子时,几乎要半曲了腿。 数次与他贴近,对于这男人的气息,她其实已经不陌生了,但这一次,她却又禁不住红了脸。 要说起暧昧来,他这回只是帮她套张叶子皮而已,相较于之前的数次,都不足为提,偏偏这上上下下的一通忙碌,让她觉得比他强吻她还要令她忐忑心慌。 另外一点,便是那叶子问题了。 也不知是那男人叶子选得太大的缘故,还是她比起他们的身材要细瘦得多,总之,那男人用来帮她包裹身子的叶子,只一片便将她整个裹了起来,所以,到最后,那叶子的刺针是卡在她后背的,她压根都不需要像卷毛那样半抬着臂膀,这倒是让她舒坦许多。 但也因着这一点,那叶子是从她腋下穿过的,所以,她没办法再在肩膀处加固,以至于,同一期的问题就又出现了——她里面还穿着个衬衫,摩擦力要比他们直接穿在身上的小许多,自然容易打滑,再没于肩膀处挂住,那叶子必然要下滑。 这是个大问题。 而那男人大抵也是想不到办法了,来来回回地绕着她的腰身摸索了好几次也没能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来,便也松了手,走去了她身后。 她以为他要放弃折腾了。 未料,就这一会,她忽觉身上的叶子再次被人扯住,不待她回神,那裹在她身上的叶子便是突然收紧,尔后,她便立刻听到了几声那叶子被戳破的声音。 尹沙无语。 但……这的确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了,嗯,唯一。 那男人本还打算再给她裹一下腿的,不过,在看到并摸索过她的牛仔裤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打算,只是将其中一片叶子费力切了开来,然后半跪下身,将那叶子的汁液涂了许多在她的裤子上。 瞧着那淡蓝色的裤子上一片鹅黄的植物汁液,尹沙再一次无语。 好端端的一条牛仔裤,就这么被毁了。 也罢,事已至此,她已经不在乎了,这裤子她本就打算用来摸爬滚打的,再脏,以后洗一洗也就成了,洗不掉也没事,反正这里的人也搞不懂牛仔裤,她也无所谓。 倒是那男人给涂抹叶子汁水的事,她想着,或许也是有其他用意吧。 本来,还在那处古木参天的林子中时,他也是寻了种树汁给她治疗身上的红点的,这会子,没准是这叶子的汁液对那鬼东西或者其他什么的有帮助吧? 这就好比现代的风油精花露水,防蚊的,擦一擦可以避免被咬。 思及此,尹沙忍不住趁着那男人还在给她另一条裤腿上抹叶子汁时,小幅度弯腰捡了那被割下扔在叶子堆上的一小块叶子闻了闻。 好像是有那么些许古怪的味道,谈不上好闻,也并不惹人厌,最主要的是,那是很淡的味道,她就这么闻了几次,那叶子便几乎没什么味道了。 尹沙没辙,也只能弃了手中那一小块叶子。 她的这一个举动倒是没能逃过那男人的眼,丢弃那小块叶子的时候,他抬头朝她看了眼。 尹沙生出了种做坏事被抓的窘迫之感。 男人却是自那一眼之后便又迅速地低了头去,继续按着她的腿,在她裤子上涂抹那大叶子的汁水。 这一个低头的刹那,尹沙也没错过他面色上的微小变化。 他似是有些想笑,却又忍住了。 就如她最初看到卷毛刚刚裹了一身叶子的时候,没能笑出来一般,只唇部线条微微上扬了些许,那一双镶嵌着极其好看的黑曜石眸子的眼眶,也是些微眯了眯。 尹沙觉着,大概他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对情势的忧虑之心。 同她一样。 与这男人之间有些过于沉闷的非主动的互动之下,时间像又过去了许久,到了这一刻,尹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一直绵绵密密不紧不慢下着的雨竟然比她刚刚那会感觉出来的又小了几分。 除此之外,本就不大的暖热之风也是小了些许,唯有天色仍然在转暗。 尹沙看不透这样的天气,只在潜意识里觉得,或许这雨在停上一会后,还会下出一场更大的。 定定地凝视了天空许久,直到那男人觉得给她涂抹的汁液够了,站起了身,尹沙才收回遥遥看天的眼神。 男人没再给自己穿叶子,反而是将剩下的大叶子都按份划分了开。 ------题外话------ (已调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潜意识里(已调序) 他是按照四张叶子一份的标准来划分的,腹背各一张,两腿成双,很好理解,但他的速度并不快。 约摸是这个时段计数还没完全萌芽,所以,即便他心中有数,也能明确划分,可真的很慢,且每划分一次,他都会回顾一下。 这样严密的考虑纵然很好,但这在她眼里则是属于将简单的事复杂化,完全没有必要。 出于对那天气的不看好,以及头一次觉得这男人的某一种处理事情的行为方式有些龟毛,尹沙也是耐不下心了,干脆推开了他翻找那一堆怪叶子的手,改由自己来操作,每四张一份,快手捻好然后直接递给他。 猝不及防,然男人完全不排斥她的做法,只是,对于她异常迅速的分份举动,他还是下意识表现出了些许不淡定来,但那也仅仅只是片刻,很快,他就又平静了下来,恢复了一贯的静默。 还真是个沉得住气的。 无声感叹,尹沙倒也没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心中却是又想到了自第一天往这个方向跋涉前的事。 那会子,这男人便是拿了那烧焦的细枝子一个个地排布出来,然后一次次地做出动作来询问她,她花了好一会才搞明白,原来那是在以一个月的时间为基准,算取与她相遇的日子。 当然,她绝对不会单纯地认为他真的是在算捡到她的时间有多久,极有可能,他还是在算着其他的事情,而恰恰,他所算的事与意外救她的那天,同在一个起始点。 眼下,给那古怪叶片分份的事明显要比排布那焦枝要简单得多,因此,他操作的时候也快于那一会,可仍然不能否认,计数对他们而言,有一定难度。 旁人她不清楚,但这男人的心思与脑子,她却有数得很,连他都这样了,剩余的那些,也自然不必说了。 因由这一点,她忍不住回头观望了下那几个被分配了任务的男人。 大概是都折腾得差不多了,这会子,那几人手中都各自抓了几根长枝子,正往着他们所在的这一处树下走着。 尹沙手绘了目光,又暗暗思索了会,手头上的事便在这片刻的功夫全数做完了。 于她来说很简单的事情,在那男人短暂的怔仲后,那卷毛也似惊讶得不行,瞬间便由她后方钻到了她身侧,瞪着那被男人铺陈一地的等份叶片,满脸不可置信。 这大概是,除了在起火这一块,以及烧煮鱼汤,两者之外她给他们带来的另一次意外了吧? 尽管那男人面上的神色已经被敛去不少,可她仍然能寻出些蛛丝马迹,而这样的迹象,在那卷毛的脸上则表现得格外淋漓尽致。 惊讶之后,便是惊喜。 然而,之于这一点,尹沙仍是毫无成就感。 或许得怪她体会不出他们的心境。 纵然心下对这种情况很是明白,也相当透彻,可她仍然无法把这在现世里,只要是个人都会的浅显的知识当成某种资本。 死记硬背之后的融会贯通,本就是司空见惯,连幼稚园的小孩子都会的算数,自然也不值一提。 相同的道理。 这就好比她惊讶于这男人有与那巨兽搏斗的勇气与力气一样。 她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却习以为常。 原因就在于身处与成长环境不同而已。 顺应时代,若是她未曾穿越的话,他们定然还得经历绳结记事与计数这阶段,但现在她来了。 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他们的时代,大概也可能会因着她的轨迹有所变化吧? 只是……她得确保自个能活过今天才行,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淅淅沥沥声渐小,巨树之外,雨似已经停了。 处在枝枝叶叶之下,风未静,水珠子滴落不少,自那男人为她裹那带刺针的古怪大叶子时,她的雨伞便是在那卷毛手中了,这会,随着那摇曳的枝枝叶叶,有许多水珠子从她的脖颈给钻进了她的衣服里,相当不舒服。 瞧了眼那根本就没正经打过雨伞的卷毛,尹沙有些难忍,便伸手夺了他手中打得歪歪斜斜的雨伞,离了那一个淡漠,一个瞪眼的男人。 前者倒是什么都没说,略作停顿,便弯了腰又去理那些分毫的叶子,后者却是眼都不眨地尾随着她又跟了上来,在她停下脚步时,他再次斜了身子歪了头,将半个脑袋探进了她的伞下。 尹沙都不知道他这到底是想干嘛。 不去帮着自个兄弟,非要与她杵在一块,说不清是难缠,还是有些呆傻。 等到她将注意力从那卷毛身上收回来,那几个检树枝的男人刚好走回了这一处。 他们果真就像她看到的那样,带回了许多树枝。 只份量上,远远比他们这一群人数量要多得多,而且,那些树枝也是参差不齐,除开她之前曾看那到的一些长的,更有不少短的,根本不符合用作驱赶蛇鼠的可靠长度。 唯一让她找着共同点的,大概就是那些树枝的样子了——它们的外皮都是一样的,灰白的底色,上面布满了白色的不规则条状纹样。 这还是她从未见过的树类。 跟那带着刺针的大叶子一样,都是稀奇古怪的长相。 只当时因着距离远的关系,天阴还下着雨,那树枝外皮的颜色与那白色不规则条纹又是相近,她倒也没能立即辨出不同来,此刻近距离看时,便忍不住好奇了。 她很想知道,这些人打算拿了这枝子来做什么。 就这情况,分明不像纯粹只用来击打驱赶的作用,否则,那一堆树枝里就不可能存在些又细又短的。 思虑中,那男人却是径直走了去,指了指地上堆放着的几份大叶子后,便接手了那些人带回来的满地怪树枝。 尹沙的眼神一刻也没离了那男人的身。 从开始到最后,她一直瞅着他,看他将每一根枝子都挑出来摸索查看甚至嗅上一番,如此这般,一直到那堆在一起的许多树枝子被挑拣成三堆,他才蹙着眉起了身,又瞅上好一会后,终是抬头,冲着她所在的方向叫了声。 两个字的发音,音色低沉而淡漠。 他叫了卷毛的名字。 加耶。 闻声而动,那卷毛立刻便应了声,一边迅速从她的雨伞下又钻了出来,三两步就走至了男人身边,也不用男人多说,他便迅速蹲下了身,以与那男人差不离的手法方式,对着那只有三四根的一堆树枝挑拣了起来。 尹沙愈发地有些搞不懂这两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好在,那卷毛速度极快,她这一晃神的功夫,他便迅速从那三两根一堆的树枝挑出了根臂膀长度的枝子出来,尔后,他重新站了起来,抬脚便将剩下的几根往那数量颇多的一堆踢了过去。 至此,那男人也不再关注树枝问题,只示意卷毛将挑拣出来的几根枝子都抱了起来。 那几个带回树枝的男人也恰巧在这个时候也全副“武装”了起来。 老实说,他们的手法根本比不得男人,比起卷毛身上的“绿毛龟”着装,若是忽略了他们身上那些叶片所带的刺针,便能与青蛙,不,是牛蛙联系到一起了。 虽莫名喜感,但幸得她这会子对表情的控制力度也还算不错。 那男人直到最后才裹了那四片叶子。 比对帮那卷毛,以及她裹叶子时的熟练,换成帮自己折腾时,男人的动作便不怎么利索了,不过,再怎么差劲,也还是要强过其他的人,并且,他还有卷毛帮忙。 之后,他们便分起了那种树枝。 她拿到了一根比较长的。 有一两个人的运气则不如她,那卷毛就是,光拿到根连臂膀的长度都没到的,但他也一恼,天生乐天,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刻,他也仍然是笑眯眯地拿了她给那男人的短刀,将那枝子的皮给削了个光。 当然,他也没忘记帮她跟那男人削枝子的树皮。 尹沙从那被削了皮的枝子上摸得一手黏滑的汁液,更是从那枝子的汁液中闻到了一股十分刺鼻的味道,初闻时带了些许蒜味,闻得多了,便也能闻出其中夹杂着的一股很淡却有些熟悉味道。 闷头想了一小会,她才记起,那夹杂着的气味似是与那男人前一刻由那大叶子上折腾出来涂抹在她牛仔裤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只不过,涂抹的量并不多,而那气味扩散得又相当快,本就比较淡,这样一来,更闻不出什么来了,以致,她几乎就记不出那一股味道来了。 至于那冲鼻的蒜臭味,她也是觉得有些熟悉,但似又不完全与她记忆中的某些气味完全一样,所以,纠结了好一会,她也没能记起来。 但因为这种特殊的气味,她却也弄明白了,那男人果然不是单纯想要藉由树枝木棍的击打惊吓来驱赶那些火红色的鬼东西。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几个人,包括那卷毛都分到了短枝,却没有人觉得不公平不高兴之类。 原是气味的效果占据了主要。 这样说来,若是那鬼东西窜出来,倒是短枝子更容易使用了。 屏着气又瞅了眼手中的长枝,尹沙只觉,短枝长枝她可能都用不出什么效果来。 就她那身手,遇上个常规类危险,或许她还能凭借求生爆发力碰一碰运气,可若拿到这处,怕是毫无用处了。 又歇了会,在所有人都削了手上的树枝皮后,那男人朝着她走了来。 直觉中,她以为他要跟他说些什么,便也赶紧做好要认真听的准备,谁料,他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只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她往卷毛身边推了推。 她犯了傻,他却同那卷毛低语了起来,几句之后,他再次低了头来看她,一双黑曜石眸子中,久未浮现的幽沉之色再度显现。 一早就看到了那火红色长着四条细腿的鬼东西,尹沙自然也是明白此时情势的严重性,所以,他这一次,是要将她托付给卷毛来照顾吗? 那么,他是要打头阵了? 思及此,她心中竟是生出了丝丝莫名的惊惧来了。 潜意识里,她仍是觉得,或许是她习惯于依赖他,这一次的情形又有些不同以往,而她所担忧的,很可能是失去这样一个靠山吧? 但……这一个她想用来安慰自己的想法,于此刻,在她心下,却丝毫不具丁点安抚作用。 她仍是心生了忐忑,甚至于整颗心都跳得快了许多。 也有可能……她并不仅仅只纯粹依赖他吧? 就像前一夜,及至清晨,她的某些想法。 虽然有些不符合她最初的界定,可那却更贴近她的本心,而这一份心思,似乎早在前一天就开始发酵,在这一天的天还未亮时,便被她自己察觉了。 那么……他也真的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对她在意,且生有难释情愫,又下定了要融进她生命的决心了吗? 这一刹,她忽然就很想再听一次他一直对她重复的那一句鸟语了。 时至此刻,尹沙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份出自她自身的古怪感觉,已彻底乱了她的心绪。 纵使她不能理解,但就眼下,他若是与她开口,那么,她或许也能让他不再无功而返。 但可惜的是,男人没与她说任何话,仅是那一双异常漂亮的眸子凝视了她许久,尔后,他叹了声,半转了身,一并准备撤了手去。 然而,鬼使神差地,她竟探了手去抱住了他的臂膀。 只是须臾,她便成功地阻了他的转身与撒手动作。 出乎了她自己的意料,也出乎了那男人的意料。 她甚至都没能看清自己到底干了什么,那男人便立时转了回来。 再一次的四目相对,陡然瞅见自己倒映在那一双深邃而沉冷的眼眸中的身影,尹沙几乎瞬间惊醒,而前一刻所迷茫的举动,也于这一刻全数入脑。 一时间,数种心绪倾袭,慌乱被放大,哆嗦间,她忙不迭想松开抱着他臂膀的手。 男人却是比她更快,就像是笃定她会失措一般,迅速探了另一只手来,于她脱手的同一刻,他便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题外话------ (已调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真是要命(已调序) 尹沙再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则是顺势又将她拉近了些许,待她忍不住抬头看他时,他却又欺身上前。 尹沙瞬间僵住了身子。 结果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般。 男人仅仅只是在她耳边低语了三个音。 ——恩得比(留神些)。 尔后,他就抓握她手的动作,只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便干脆放开了她。 他没再像此前那样纠缠着她不放,更没有重复她潜意识里想要他说的那几个音的鸟语。 说来,这其实是她一直很想从他那里获得的态度,但他一直不愿意给,此下,他忽然这样,她也弄不清,这只是个意外,还是,他真就想明白了,决定给予她,她想要的那种距离感。 不管是哪种,这于她来说,都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只是这一会,她却高兴不起来,隐隐还不少失落与迷茫。 时至此刻,她都有些摸不透自个的心了。 若,连她自己都还没琢磨透彻的话,那男人,又如何能通透呢? 就像他刚刚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也是不明白,只能暗自揣摩着,放在这个时段的话,或许是让她小心之类的吧。 然而,那男人已经重新转回了头去。 杵在原地,尹沙也只能在心里叹一声,默默将前一刻的某些细节问题挥之脑后。 天色仍是在往暗色转变,雨停已有一会子的功夫,但越过那满目的黄褐浓郁,一大片像雾气,又像是烟气的东西慢慢从那灌丛中渗透了出来。 尹沙立时想起了晨间刚刚变天时,那片靠着诡异水域的林地中,也曾出现过这样的一片雾气。 当时,她只当是那片林子久无人兽,林叶又遮天蔽日,颇有些密不透风的格局,而天则热得出奇,即便是转了阴,也仍是闷得不行。 而那林地只下,满地堆积的烂叶子,又阻碍了暴雨后积水的蒸发,若处在暴阳之下,等到时过午后,那水汽或许也能升腾掉一部分,但那会还是晨间。 地温转暖,却没有暴阳催化,所以整个的升腾效果就慢了许多,以致那水蒸气犹如薄雾漂浮,弥久不散。 只是,自那一处密林走出后,虽然一路地势低洼不少,但整个林子的密集状况却是再不如之前,想要再聚集起那如薄雾一般的潮湿水汽,根本不可能了。 更何况,这雨还是才下了一会而已。 她是觉得有些长,但若比对山林间烟雨蒙蒙的水汽形成所需的时间,这雨只怕最起码得再下上个几天才成! 因此,眼前的这一大片薄雾,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水汽之类的吧? 可若不是水汽的话,那又会是什么? 疑惑中,尹沙忍不住又转了头去看那男人。 他仍是背对着她,却已然停了脚步,似也是因着那如水汽一般的薄雾而生了疑虑。 许久,他才转回了身来,对着她,也对着众人,慢慢开了口:“穆恰奥克(还是晚了)。” 愈发新的话语,就愈发听不懂,这大概也成为了她的常规性,所以,听到男人话语的瞬间,她也是满心惆怅,不自觉便挑高了眉头,心下却不断地琢磨着他面上的神色,总想从他的表情中得出些什么来。 可惜的是,那男人向来淡漠惯了,哪怕就是黑云压顶,最多也是眨眼功夫的变色,稍一会,他便又能恢复成一贯的神色。 而眼下这一会,他自然也是没什么变化,只除了那皱起的眉头。 基于此种原因,她倒也是没能例外,只从他那紧蹙的眉头确定了,自个前一刻的判断是对的。 其他的,照样还是猜不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男人那句话的缘故,众人之间,再次出现了一种可怕的死静,就连她身侧那个平时一直咋咋呼呼的卷毛,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尹沙隐隐觉得,或许,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迷惘之中,她又抬了头,想再看看一眼那古怪的薄雾,却是在这一刻,再一次瞅见了那灌丛中的火红色古怪东西。 这一回,她看见的那长着四只细枝子一样的腿的火红色怪蛇全然已不再是单独一条了,意外的一眼,她却自那薄雾后色泽淡了许多的灌丛之中,瞧出了六七条来。 本身的样貌与颜色便极具恐怖之色了,这会子的密集的状况更是让她脊背发凉,尤其是,它们中有好几只都以前两条细腿支地,后两条腿缩在身侧的样子格外恐怖。 然,这仍然还算不得什么,因为在这之后,其中匍匐着的三两条,便是迅速地由那浓雾中以极速摆动着火红的躯体游了出来。 距离拉近,那火红色泽更是浓郁了几分。 没了那灌丛中参差的草木碎叶遮掩,尹沙这才看清,那鬼东西并非是像它之前看到的那种很细小的体型,反而是相当长的。 就最近的那条,光是看那游走中扭曲的犹如手腕粗的圆筒身量,她估摸着,少说也有两米。 之所以会看错,除开上述原因,大抵还因为那鬼东西的腿脚生长地太靠前的缘故。 不符合常规的定论,也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对于这些鬼东西,再多的的分析,到了此刻,她也只剩下恐惧了,因为,它们离他们愈发地近了。 至此,不光是她,连着那许多人都是有些慌张了起来,她更是听到站在她身边的卷毛猛地咽了口口水。 三两秒后,他径直挡在了他面前,一并也将手中未足一臂之长的枝子举了起来,躬身做出了一个要前扑的动作。 这一个举动,无疑以自身为盾来保护她的。 若说她不吃惊,那是假的。 此前,她也只是从那男人与卷毛的交流反应中看出,前者是将她交由了卷毛,她以为,那就是单纯地带着她过那处灌丛一样的杂草地,未曾想,这是要豁出命的举动。 就这一霎,她竟也不知到底是该感恩那男人多些,还是这卷毛更多些了。 倒是那男人,转身前再次瞥了眼她,然后便就势转了身去。 恰逢,那离得最近的那条足有两米长的鬼东西加速冲了来,临到那男人面前时,四只细腿猛地支起,就势便是一个弹射。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那鬼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倘若不是它体长可观,她可能连它弹射后的踪影都找不到,也幸好,她关注得紧,这才没漏过那鬼东西的任何一个移动坐标。 可看清了又有什么用呢? 如那鬼东西与她正面而来,她就算是看清了,也招架不住,更别说是做出回击了。 但那男人却是不同。 尽管,他回身得已经有些晚了,且他的注意力好似大部分还是放在她身上,可那火红色鬼东西跃起的一瞬,他便以极速叉开了一步,然后脖子一歪,上半身顺势一扭,那鬼东西便与他错了个身。 同一刻,尹沙听得一声声响并不大,却似碰撞得实实在在的击打声。 再等那男人再次后退一步,站稳身形时,原先那条弹射起的火红色鬼东西已经躺在了地上。 与前一秒不同的是,此下的那条,已然失去了活力,整个躺在湿淋淋的杂草地上,软耷耷再无声息。 尹沙完全不知道那男人是怎么做到的,也根本都不知道他到底打到了那鬼东西的哪里,直到约摸一分钟的间隔后,她才眼尖地发现,他手中拿着的那根长枝子,离他握手的地方相对较远的一处,本削皮后变成常规橡木色泽的枝体,莫名多出一道灰线来。 并且,这灰线还在逐步地拓宽,逐渐地转化为黑色,少顷,那黑色痕迹处,竟直接断了开,直接掉到了地上。 尹沙直看得心惊肉跳。 那男人却只是脸色沉冷地扫了眼那枝子断掉的那小截,便重新半弯下了腰,将注意力转回剩下的鬼东西身上。 那是与卷毛差不多的姿势,但他所站的位置远比卷毛,包括那几个男人所在的位置更要靠前。 这一刻,尹沙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担心他。 她必须得承认,她并非只是怕失去这个可以帮她活命的人,更多的,其实是对那男人本身的担忧。 不然,以她跟这卷毛目前熟络的程度来看,就算是没了这男人,那卷毛再不靠谱,也是能带着她活下去的。 可她心下却并不是那么愿意撇开这男人重新选择另一个。 所以,她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 而眼前的这些鬼东西,确实又超出了她意料中的可怕。 原先,她也就只是单纯以为她们像现世的毒蛇一样,门齿带剧毒而已。 因着他们要穿过那样一整个灌丛,而那大概是它们栖息的领地,就好比现代的蛇类一样,只要不威胁到它们,它们便不会主动对人发动攻击。 可是她错了。 刚刚那一幕,分明就很清楚了——这些鬼东西,并不是你不惹它它便能放过你的。 要不,它们也不至于从那灌丛中主动冲出来攻击他们。 再者,那鬼东西怕是身上连碰都碰不得。 尽管,她根本看不清它们身上到底带着什么东西,但那碳化树枝的可怕状况她却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印象中,那该是与高浓度的酸碱所造成的腐蚀是一样的,可真要拿来对比的话,只怕比强硝酸与盐酸混合出来的王水还要厉害,毕竟,触碰并击打到那鬼东西身体的树枝可是分分钟便焦黑断裂的。 浓度再高的王水,于那样微小的接触面中,也根本没办法达到这样的速度! 惊吓之余,重新回观那剩下的几条因着第一条被击打瘫地而有所缓速的鬼东西,尹沙终是忍不住有些怀疑了。 如果那鬼东西仅是如她猜测那般,只于自身外皮上包裹着一层具备极强腐蚀性体液的话,那为何它们在那灌丛中游爬,及至随着那薄雾蠕动到他们面前时,它们身下的草叶都是完好无损的呢? 按理说,他们手中的树枝与那些草叶都同属于植物类,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出入。 而她前一刻,又太过于专注那鬼东西的弹射的动作与那男人的动态了,在那男人用枝子打回去的时候,他还将那鬼东西的身体挡了大半,她根本就没曾留意到它身上是否出现过什么变化。 之所以如此,她的野外生存经验不足是原因之一,没见过这些可怕玩意是第二,但已经没有返回重来的余地了,哪怕,她现在特别想重新看一次那鬼东西接触削了皮的树枝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可这实在太过危险。 一则,没人能确保与那鬼东西的每一次交锋都能毫发无伤,二则,刚刚还只是其中的单独一条发出了攻击,若是群起而攻之,只怕后果无法设想。 仅仅这两个点,便足以让心心生恐惧,眼下,那剩下的几条又是有些顿停,如此,只要还想活命的人,就都会考虑能退就退,不然,一旦沾上身,体无完肤还只是一个必经的过场。 短短一会,尹沙已然弄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然而,那男人却并未因此而选择退缩,也根本未曾给出要带他们撤离的意思。 包括那一干众人,以及,站在她前方的卷毛。 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着实有些想不通了。 愣神半晌,尹沙终究没能抵过心中的疑惑,瞥见那鬼东西还在与他们这方对峙时,她伸了手,轻轻戳了戳那卷毛的后背。 谁知,那卷毛竟是猛地一下转了身来。 大幅度似是受了惊的夸张动作,非但是吓了她一跳,连带着站在他们一侧的几个人也是被吓了一条,除此之外,就站在最前方那半躬着身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男人也是条件反射扭了头来。 这一刻,尹沙也不知到底是自己的过错,还是那卷毛的问题了。 在全人警戒的关键时刻,捅出这样的篓子,再被行注目礼,她是真的很想挖出个地洞来钻进去。 但她的这一份懊恼情绪还没吐槽完,一个以那男人名字“加摩”发音的粗嘎声音便急匆匆地吼了出来。 ------题外话------ 感谢送月票的宝宝,可惜改版后完全辨不清送道具的时间跟人……只能酱紫感谢一下,见谅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解决眼下(已调序) 几乎是应声回头,她才刚一抬眼,便不偏不倚遇上了那一群鬼东西中的第二条朝着那男人弹射而去。 尹沙差点叫出声来。 男人的反应却是丝毫不慢,就着最初扭头的姿势,索性大胆地侧开了身去,电光朝露一瞬,便堪堪与那火红色的鬼东西错开了身,险险躲过。 可这一次,他并没能对那鬼东西做出反击,反而因着前一秒走神,像是无暇再顾及手中紧抓着那大半截削了皮的树枝子的缘故,于躲避之时,硬是将那枝子甩得横了过来,至此,便是被那鬼东西钻了个空子,一口咬在了他手中那前一刻才被腐蚀了一小截的树枝上。 这简直就是意外中的意外,谁能料想,在侥幸之后,又横生了祸端! 尹沙硬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这一切还没完,那一口咬上男人手中树枝的鬼东西,在挂到那树枝上的同一刻,忽然就开始颤动起来。 这一霎,尹沙清清楚楚看到,那鬼东西如蛇一般的细长身躯上,满覆的鳞片竟是全数都随着那颤动迅速张了开。 就在她还讶异着那种颤动与鳞片张开到底意味着什么的时候,男人一下将手中的枝子朝着那剩下的几条聚集着的鬼东西扔了过去。 然而,就在脱手的一瞬,尹沙便见得,那仍是叼着树枝的鬼东西身上,陡然喷薄出一阵蒸汽一般的红雾来,随着它被甩出的方向,一路更是喷撒出了一条沫状弧线来。 等到落回那聚集着的一堆同类之中时,它身上又接连着喷薄了些许前一刻的红雾,只是,比不得刚刚咬上那树枝时的密集量,但她依然能看到有不少。 尔后,尹沙便注意到,它身上的火红色泽在蒸汽状红雾停止喷薄后,已是褪了个干干净净,此时,再透过那丢了色后重新恢复原状的鳞片去看,竟是隐隐能看到它的内脏。 那鬼东西的鳞片……居然是透明的? 那他们之前所看到的火红色泽,就并不是它们生来的颜色了? 她还从未见过哪种生物的颜色是出自自己鳞片下的体液呢…… 比起那诡异水域里捞出来的软体生物,这火红鬼东西简直也太令人惊悚了些吧? 紧盯着那被扔回同类聚集地之中,明明没被没被怎么样,却表现得格外有气无力的叼着树枝的那条鬼东西,尹沙着实懵得不行。 闷头想了好一会,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莫不是……那树枝削了皮后流出的汁液,是专门对付那鬼东西的? 倒也是。 现在回想起来,它能咬上男人手中的那根树枝,恐怕也根本不是男人的无意之举跟误打误撞,因为,人在躲避什么的时候,若不是借由着手臂或者腿上的力道,那么,按照正常的生理反射,手臂这类的肢体,无论如何都是应该处于下垂状态的。 就哪怕可能出现身体平衡需要维持的局面,那也必然是在闪躲之后,手臂才会下意识伸展或者挥动,再达到平衡效果。 更何况,当那鬼东西冲出来时,那男人根本就是半扭了头在瞅她跟卷毛的方向。 所以,此下再看,那鬼东西能咬到男人手中的树枝,只怕是他有意而为之。 不然,就算是事先知道那鬼东西会张鳞喷出红色雾气,他大概也会措手不及,也没有可能做出将它掷回它同类中的举动。 心下释然,感叹男人反应力及应对力极强的同时,尹沙心中仍还存在着些许不解,尤其是当眼神落回男人身前不远之处,那第一条冲出来的鬼东西。 与刚刚那条不同,第一个冲出来的那条此刻还是火红色的,并没有褪色,她当时也是没有看到有像刚刚那样的大范围雾气喷出,大抵,是来不及完全张开鳞片之时,就被男人用那树枝给击中了,之后便直接挂了,从而,也没办法再开鳞喷雾了! 毕竟,她当时也是听到了击打的响声的。 可是,那鬼东西真的有这么脆弱吗,差不多两米的长度,又足有她手腕粗细,不过是挨了一下打而已! 质疑中,尹沙忍不住又扫了眼那第一个死的鬼东西。 它仍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除了颜色刺晃外,还真就是毫无生息的样子。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担心它是晕过去的,或者还没死透,等到缓过神来,没准得再次蹿起来咬人。 但那男人看起来,则全然不在意。 出于心底某种近乎强硬的信任,尹沙也是放弃了心下的质疑。 未料,就这须臾的功夫,她眼角余光便是瞥到了那剩下的五六条聚集在一起本与众人对峙的鬼东西一下炸开了锅,由静转动,一阵乱糟糟的团团转之后,便是四处爬蹿了起来。 先前,她还只是惊了一下,但在正眼瞧过去时,却是又瞧见了其中三两条竟然在慌不择路中一边用那细短的四条腿胡乱扒拉着,一边又扭摆着细长的躯体,蹿向了他们这一处,尹沙顿时觉得头皮都发了麻。 一直站在她前面的卷毛则是不然,他几乎是在那鬼东西渗人游动时便冲了出去,抡起手中的短枝便对着离他们最近的一条砸了过去。 但他那一下的效果并不如那男人。 约摸是因为枝子长度不够,又是斜着抓,而地面的草叶又都有弹性,所以,那枝子虽然是用了全力抡下去的,但抽在那鬼东西身上,只怕还不到三分之一,以至于,这一下下去,那鬼东西立时“咝”了声,全身的鳞片顿时一竖……但它还是没来得及再喷出那股子红舞,因为,在最前方站着的男人已经快速帮他们解了围。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夺了另一人手中的枝子,因着乱蹿中的那几条并未再冲着他的方向而去,所以,他大概才有空把注意力转到了他们这一处,恰好,遇上那卷毛办事不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解决了面前这一条的时间里,另外两条蹿过来的鬼东西也是被另外几个男人给解决掉了。 至于剩下的那几条,因着距离近的关系,蹿向它们此前栖息的灌丛之中后,便是不见了踪影。 尹沙总算舒了口气。 总的说来,这一个意外的可怕状况倒也没伤到他们。 但不可否认,这不知何物的鬼东西是真的可怕,长相渗人不说,还相当地难缠,即便她还没弄清它们的门齿中是否还有剧毒,可它们身上的火红体液已足够让她魂飞魄散了。 怪不得,刚开始下雨的时候,那男人的面色就有些不对,而处在这树下发呆的时候,他更是蹙了老半天的眉头,一言不发不说,还走神,对她跟卷毛也是视若无睹。 她当时便觉着这跟他的性子严重不符,后来,她也猜想着,可能是这林木灌丛中有什么可怕的事物让他担心紧张。 可一直到他将那些大叶子弄来给众人裹上,一并将那些人费力找过来的树棍也削了皮,她也从未想过,那东西竟是可怕到连碰都不可碰一下。 只可惜,还是有几条给溜掉了,而那灌丛之中,也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那样的鬼东西呢! 隐约地,她心下再次生出了些许退缩之意。 因为,如若不回头,他们的前行就势必还得穿过那一大片的林木灌丛。 那与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还不同。 眼下,就算还是林地,但至少视野范围是开阔的,那些个鬼东西要是骤然蹿出来,必是瞒不过这些人的眼睛,可到了那灌丛之中就不一样了。 那些鬼东西的数量尚且不论,就光是隐藏着让人提心吊胆四处提防,便有够骇人的了。 思及此,她下意识便抬了头,想试探着与那男人沟通,询问是否能原路返回,亦或是,等到晴好天气了,那些鬼东西需要躲避暴烈阳光的时候,他们再穿行过去。 但这个念头在她抬头的一瞬便又梗在了她心中。 此前她一直没有留意,那男人也是自那火红色鬼东西随着那薄雾出来后便没再正面对着她了,这会,她却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胸前裹着的那种带着刺针的大叶子上多出了几个焦黑小洞。 黑洞并不是很大,但相对密集无规律,并且那黑洞周围,叶片本浓绿的色泽,也是转白了许多,内里更是依稀见得有些许殷红之色。 情急之下,她几乎未假思索便伸了手去,想要查看一番他是否受了伤,却又是在自个的手伸出去的一瞬发觉有些突兀,但已是来不及了,她那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 只是,她的手最终还是没能触碰到男人的胸膛。 因为那男人自她伸手的动作一出,便看出了她的目的,下一秒,他便干脆而果断地捏住了她的手腕,稍稍停顿,他改捏为握,一并将她的手都包裹在了自个的手心里。 对于他的这一系列半抗拒半不舍的动作,尹沙心底多少都有些忐忑。 原本,这男人的心思就难猜,这一路她之所以还算轻松,主要还是他对她包容态度的始终如一,但这一会,她却有些不敢肆意揣摩了。 她怕,揣摩出的那种心思变了味,也怕,揣摩会带来落差感。 因此,她不敢动。 不敢再一味坚持去探看男人胸膛处可能存在的伤口,也不敢挣脱了他,引得他不悦,或是发怒。 但那男人却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冷冽起来,亦或是对她恶劣。 相反,他在握住她的手后,只略略停顿了一小会,便又走近了她半步,尔后,他慢慢低了头来,探了另一只手来,摩挲了好一会她的脸颊。 她仍是摸不透他的心思与用意。 愣怔中,她再一次微微抬了头,想悄悄地再瞄上他一眼,然而,却被他撞了个正着。 就这一刻,她自他唇边看到一抹毫无遮掩的大大弧度。 这还是头一次,她见到他面上另一种肆无忌惮的表情。 比之那一贯的淡漠之色,忽然而来的笑容倒是让她有些不适应了,但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眉眼确实很好看。 也许,那颇具野性的脸庞与五官确实还是适合淡漠清冷的表情,但这一份笑容却是前所未有地让她觉得愉悦,并且,他笑起来其实也很好看。 哪怕就是与他骨子里的脾性不太一致,可那一双黑曜石一般深邃漂亮的眸子却赋予了他满身的暖意。 至此,她也彻底摒弃了心中的胆怯与羞赧,更是抛下了最初那份有些苛刻的想法,只是本能地微微侧了头,就着他摩挲她脸颊的动作,蹭了蹭他粗糙的掌心。 于此,那一股暖心笑容再一次放大。 尹沙只觉前些时候被那鬼东西惊吓的惊惧都散去了不少,而对于接下来的未知之事,她心下的惆怅与担忧也是少了许多。 能有这样的心境,大约也是这男人对她的举动所致。 那一个少见的笑容,于她,似乎极具感染力。 以至于,她想对他询问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但比之此前的忧心忡忡与后怕,此刻她想问的,虽然还是同一个问题,却是变换了初衷。 此下,她也只想知道,有什么更好的生存之法,可以更安全地,穿过那一片鬼东西纵横遍布的林木灌丛。 一番动作之下,理解起来倒也不难,那男人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的所问,而那卷毛,竟也是一起通透了。 后者抢先跟她解释了为何不退出这一片林地的原因。 很简单,就是因为,那鬼东西无处不在。 按照卷毛的意思,其实早在他们刚刚进入这低洼的林地时,便已入了这些鬼东西的栖息之地,只是,晨时那一段,天色还没完全转变到阴雨状况,而一开始的那段,那些鬼东西的分布也不是特别多。 字里行间,尹沙也理解出了那些鬼东西是怕光怕晒的特点,这与她先前的猜测也是一样,那些鬼东西确实也喜欢阴雨天,潮湿的环境,以及暗色的天地。 这也证实了,那男人原本的计划打算。 问题是,天公不作美。 ------题外话------ (已调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心生情动(已调序) 或许,他们这一晚很有可能是离不开这一处了,因为那些鬼东西喜欢暗色,所以,即便是返回去的话,半路也有可能还会遇上,到时候,也未必还会有现在这种全副武装的小优势了。 天黑,不正是它们活动的好时机吗? 况且这雨虽是停了好一会,但按照这天色,保不准一会还有得下,尽皆都是利于它们的条件。 大部分情况都已经分析出来了,但苦恼的是,那些鬼东西对于她们最致命的,可以由他们来掌控的弱点,她还是没能发现。 惆怅中,她有些无奈地扫了那卷毛一眼。 后者却是又一次会错意。 可能是将她无奈的眼神看成了哀怨,那卷毛一下就瞪高了眉毛瞪大了眼,稍后,更是做出了一大堆动作来。 尹沙理解得有些费劲了。 但好在,她慢慢琢磨着,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按着那卷毛的意思,似是误以为她很不高兴留在这,还有执意要回头的意思,更不想再继续走这一条路。 所以,他告诉她,再要另选路的话,便只能从那诡异水域里游过去了。 解释到这一点的时候,尹沙没错过他眼中的揶揄。 他应该是知道她害怕甚至排斥那个诡异水域的水的。 毕竟,前一夜,她折腾出那么多事来,都一次都没到那水边去过,最近的距离也是与他一起,躲在他身后,要洗手时,便是由他拿了那碎裂的蚌壳给她装一些来。 之于这二傻子的揶揄,她真的很想学着那男人一般,将他踹进水里。 但那会子的事实情况就是这样的。 她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再者,他也就是这个性子,好玩爱闹又没心没肺,不靠谱却异常真诚。 说来,她也不止一次诟病过这兄弟两的性子了。 可实际上……然并卵。 所以,对那卷毛的话语,她听听也就忘了,没什么大不了。 高度绷紧的神经持续了许久,一旦松弛开,尹沙立刻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这一路走来,时间不短,靠天色是辨不出精确时间点的,先前刚到这处时,她就猜测着该是在午时或者午后一刻的时间段,这下再根据她饥饿的状况来猜的话,或许她在之前把那时间看得早了些许也未可知。 因为,她的早饭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吃的。 她当时吃得不少,鸟肉加鱼肉,都是荤菜,还比往日里吃的都要多,尽管这一路来没少消耗卡路里,但及至现在才感觉出腹饥,要不是她反应迟钝,便真就是走得快了。 两相比较了一番,尹沙决定选择相信第二种可能。 倒是那男人,在她感觉出肚子饿的十月时微年,他似是就听到了她腹中的抗议声。 于此,他那春狡辩本有所敛起的弧度再一次扬了出来。 尹沙立时便想到了前一夜,她跟卷毛听到他空腹的叫声时,他一脸的若无其事,当下,便是有些想笑。 她相信那男人在她想笑的一瞬便已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但他并没有与她解释,也没有多言,只将那摸索着她脸颊的粗糙大掌移至了她脑后,略微轻抚了两下,他便松开了她的手,转向了那一群仍然有些惊魂未定的其他人。 他说了极其简短的一句话。 这一次,尹沙是听明白了。 他们似是要去摘野果,而非捕猎。 这个决定,她自然能理解。 毕竟,这一处的危险情况,她还是有数的。 至于捕猎,能不能追寻到猎物都是个问题,就算是运气好遇上了那一只半只的小兽,这样一个鬼东西横行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到处折腾着乱追乱跑。 其次,肉类处理需要水,除开雨水,他们所处的地方压根没见着可见的水洼水塘之类,从晨间入这洼地林子中便是如此,偏偏这个可怕的林木管从中就生长着许多那种喜好潮湿与黑暗的怪物,她也只能认定,有水的地方都栖息着大量的这种古怪生物。 再者,避雨的树下,地处都有些湿润,半干的枝子能找着,打火或许没什么问题,但真要架起火堆去烤肉的话,成功率并不大。 更何况,那些个鬼东西是不是会被烤肉的气味吸引,也是她惧怕的事。 万事万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已经见识过那鬼东西的恐怖之处,若有得选,她不想再见它们第二次。 所以,比较起来,还是野生浆果之类的食物更合适。 素是素了点,可能也不具备什么特别饱腹的效果,但这一类食物它就生长在那,只要能被发现,便可以弄回来,雨水冲刷后,也相对干净,获取方便,食用起来又十分简单。 那一群人很快就一齐离了这处树下。 卷毛也被连带着赶了出去。 那男人则是留了下来,与她一起,颇有些有意为之的意味。 但无论怎样,就算此下只有他跟她,她也不觉得害怕,哪怕,那灌丛中隐藏的鬼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再冲出几条来。 这个男人的强悍,她已是见识过多次。 他应对起各种事情都相当得心应手,再多的困难,再可怕的险阻,他都能一一化解。 蛮荒的远古时代于他,似乎根本就不值一提。 比起其他男人,他应对这个世界的经验显得尤为丰富,且面对突发状况时的那种冷静与镇定也是常人所难及的,更别说,是对这林木中各种情况的了然于心了。 感叹之余,就像她曾猜测过的。 人的性格脾气尚且都跟身处的环境有关,那么,对于这男人满身的经验本领乃至异常冷静的心态的最终来源,怕是也与他本身所处的环境脱不了干系。 那是长时间才能磨砺出来的本事与韧劲! 而这男人的年纪,看起来或许要大她些许,但他或许并没有看起来的年纪大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是常年在林地生活的人,风吹日晒,自然比不得她现世安稳下的娇惯。 所以,尹沙料定,她曾经怀疑他是否在幼年到少年时期饱尝孤寂的情况是很有可能的,除此之外,大抵还有颠沛与流离的成份在内。 只是,这种事她无法了解,问不出口,她也不想再让他回顾酸楚,亦或是重揭伤疤。 思及此,她有些难以自控地慢慢走到了他身后。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男人一下回了头来。 瞥见是她,他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讶异,似是不相信她会在毫无状况的情况下主动靠近他,但这一份讶异很快便彻底消失了。 因为,她在他未能表露更多时,便再一次主动去拉了他的手。 于是,这一个在现世里什么都算不得的细微动作下,男人的神色几乎是立刻就舒缓了下来。 也就是在她拉住他那温热的粗糙大掌的同一刻,他也立即做出了回应,回握她,抓紧她。 如片刻前,她陡然看见他胸前叶子上的黑色小洞时那般。 只那时候与此下还有所不同,她当时的动作非主观决定,而是由意识促成,所以,半途醒悟时,便有了丝丝迟疑,那个细节,这男人也是看在了眼里的吧? 而他,也确确实实半途伸了手来,阻止了她再缩回去。 当然,她其实也注意到了,除了阻止她再将手缩回去,他心里其实还有些另外的用意——不远让她触碰他胸膛处黑洞下的伤口。 关于这一点,她也不是没想过原因。 只可惜,她就只认定了那可能是被那鬼东西喷出的蒸汽一般的红雾给灼伤了,其他的,她就想不到了。 但尹沙很快便又将黑洞与伤口的问题抛诸了脑后,只因回握她的那只手实在太暖,暖得她心下都隐隐有些微甜的感觉。 说来,其实她一开始并不是想拉他的手的。 心中不舍,她最想的,大概是想去抱一下他,但……他身上的那带着刺针的叶子真心要命。 要是就这样随意地抱下去,她还真怕自个会变成刺猬。 想到这里,尹沙没忍住,一下笑了场。 那男人约摸是不太明白她笑什么,但他也没问,只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抿了抿唇,再次由唇边带出一抹弧度来。 他不问,就只是随着她笑了笑。 似乎,只要她能接受他,待他温柔些,他便能十分满足一般。 可是,渐渐地,面对那一贯便有些偏淡漠的古铜色面庞,尹沙忽然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说不清到底为什么。 原本一个很好笑的想法,此下,却失了原本的兴味。 而再次面对他唇边的弧度时,她心下竟骤然涌出了更多的心疼来。 她说不上来为何会这样。 只是自前半刻开始,她心中便一直隐隐地暗涌着这样的一种强烈情愫。 连她自己都深觉出乎意料。 不过,她也没敢沉浸在这样的一种情愫中太久。 这男人的心思异常细腻,若不是因着她对他不再那么排斥,且还做出了些主动的举动,只怕,她的这些想法,早就被他察觉到了。 此下,他之所以还未能留意到她的异常,大抵也是整颗心都停留在了她的主动之上吧? 思及此,尹沙也不敢表现得过于突兀,便微微地垂了眼睑,只在唇边继续保留了一丝笑意的弧度。 至此,男人的那关她大抵是过了——他似是丝毫都没有差距出她的异常来。 尹沙心下庆幸之余,也稍稍地放下了心。 哪知,就这一刻,轻握着她的手的那只大掌忽然就注入了一股大力。 条件反射抬了头,她却是什么都来不及看,也根本来不及疑惑,便整个地被那男人扯进了怀中。 下一秒,她只觉抱着她的那个健硕躯体猛地前倾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尹沙便听得一阵类似水份被高温烤干的声音。 似曾相识。 且好像才刚刚听过的那种声响。 但……到底是什么? 扒拉在男人怀中好一会,尹沙闷头想了许久,却愣是没能将那有些熟悉的声响记忆并辨别出来。 等到她打算从他怀中回身自己去看时,又好死不死地听到了那男人有些过快的有力心跳。 这一刹,她的心绪愈发地乱了。 唯一值得肯定,也让她足够心安的,便是她所听见的,来自他的心跳。 或许,他是每时每刻都在担心着她的吧? 不然就他那身手,面对那在他眼里习以为常的状况,他还不至于乱了心跳。 片刻前那种微甜之感再次卷席,一股子热意便自她脖子上涌上了面颊。 出于羞涩,尹沙没敢立刻推开他。 她就这样扒拉在他怀中,一直到,她感觉到自个面颊上的热潮消褪,她心下的某种好奇心才重又蹦了出来。 于此,她便慢慢从他怀中退了开,一并转过了身子。 眼前,那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画面。 比之前一会众人还未散开时的局面,此下的情况,惊险度或许是低了些许,但那画面还是颇为令人胆寒——还是前一会出现的那种火红色的,体型细长,前半段身体长着四只细细的腿的鬼东西。 此刻,它正被一根削了皮的树枝死死钉在地上。 虽逃脱不得,但它还是在疯狂扭动着身子,且一直喷洒着那极具腐蚀性的蒸汽一般的红色雾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自我腐蚀(已调序) 只可惜,它距离她跟那男人所站的位置,还有大约半米的距离,而此下,于他们,它又是横着的姿势,所以,哪怕就是喷出再多的红雾来,它也无法伤他们分毫。 说来,也算是幸运了。 男人之所以将她拉进怀中,大抵也是发觉了这鬼东西的踪影,至于他那猛然前倾的动作,应该就是为了将那鬼东西钉在原地的。 毕竟,当时她是属于背对着那鬼东西的状态,还拦在了他的面前,如果想要像此前一样,一枝子毙命,那树枝只怕得先招呼在她身上,之后到底能不能揍到那鬼东西,也还得另说。 因为,它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容不得多思虑。 她比较想知道的是,这突然出现的鬼东西是自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连一丝丝的动静都不曾搞出来,倘若不是那男人手快,又精准将手中的枝子扎出去,可能,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弄不清了。 但她也没忘记,那枝子根本不是那鬼东西身上的腐蚀性液体的对手,所以,她还是急匆匆地又瞥了第二眼过去,手上,则是下意识地扯了扯那男人依旧紧握着她手的大掌。 数日磨合,同时经历的磨难却数不胜数,他与她之间,纵然还没到交流完全顺畅的地步,但就好似心意相通一般,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需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便能到位。 这一次,也自然不例外。 几乎就是有些急迫的轻轻一扯,男人立时就弄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他并未因着她的提示有所动作,相反,他却是像安抚她一样,在掌中握了一握,然后,他便低了头朝她看了眼,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中,满是平和之色。 他不焦虑,更无担心。 尹沙有些纳闷。 但很快便又平静了下来。 她一直是很相信他的。 之前是,此后也是,就像他从不对她多加询问一样,她也应该给予他无条件信任。 至此,她便也静下了心来,眼中,却是一刻都未离了那火红色鬼东西的身影。 不为别的。 她就只是单纯地想知道那鬼东西身上可能存在什么样的致命弱点,不然,天气不合作的条件下,他们这一晚,无论是想要安全地留上一宿,还是试图穿过那片林木灌丛,可能性都几乎为零。 没出所料,那扎着火红色鬼东西的枝子,不到一刻便断了。 与此前男人击打第一条时的状况一样,都是在触碰到那鬼东西身上的红雾后,枝子的触碰点便迅速转了灰与黑,尔后,便是迅速断裂了开。 此时,说心中不惊是假的。 就算是再相信那男人,面对此种情况时,人的心中总归是要反射性惊惧的,毕竟,前一刻发生的事她也是亲眼见识的。 那鬼东西即便是被扎了一下,若不立即致命,怕还是要冲出来折腾的。 然而,事实与她惧怕的相反。 那鬼东西既没能冲出来,也没能再继续折腾下去。 因为,那将它扎住的树枝仅仅只是断了上面的大部分,而靠近它身体的那半截,在大部分枝子断折后,也仍然是稳定地扎在地上,只除了一端靠近它鳞片的地方,毁坏得有些严重,插入它鳞片下方部位的树枝,却是完好无损。 透过那体液喷尽已全数转为透明色的鳞片,尹沙已是将那枝子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那鬼东西身上被扎透的地方流出的液体。 当然,那也是她惊奇的一点,因为,它的血液似乎并不是红色的,而是有些接近肉色的暗黄。 据她所知,现世里,血液的颜色确实有很多种,像常规的脊椎动物之类,都是红色,但也存在蓝色与浅绿色的血液,以及无色的。 但这都是因为含有不同离子个数的铁离子表现出的色泽。 之于眼前的那种暗黄色的液体,她倒并不是特别敢肯定,那到底是不是血液。 她只知道,在生化领域中,失去三个电子后形成的铁离子,这种铁离子的水溶液,确实是在黄色范畴内。 可若换成其他说法也能成立。 比如说,经王水腐蚀后的液体,也是呈现出黄色范畴的气体与液体。 所以,这到底是那鬼东西的体液造成的后果,还是来自它血液的颜色,二者之其一,她猜不准。 蹙眉思虑中,那鬼东西自喷洒完自个的火红色体液后,又是疯狂挣扎了一番,便没什么动静了,整个蜷缩着卷起的躯体也是软耷耷地失去了活力。 这样……就死了? 木愣愣瞅着眼前那快得有些惊人的一幕,尹沙想不懵都不行。 再回想起那被击打而亡的第一条,类比此下这条,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个眼睛看到的。 或许,那东西肚腹处就是脆弱所在吧。 尽管眼见并不能观察透彻,但现代俗语就有打蛇打七寸,大抵这鬼东西也是一样,而那男人约摸是有经验吧。 危机解除,她也不打算再去细思了,本想着再去瞅一瞅那暗色的天空,却是在抬头的一瞬,她便再次听到了些许怪异的声响。 与此前那鬼东西喷洒红雾的时候有点像,但要强烈得多,莫不是……那些东西又蹿了许多出来了吧? 心惊胆战地收回了要去看天色的动作,尹沙忙不迭地顺了那声音再次低了头去。 声源处还是在那被钉死的鬼东西所在之地。 可除了那条死的,并它无其他的同类。 疑虑之下,尹沙还不死心,瞪大了眼将周遭又都扫了一遍。 然而结果没变,如她先前所见一致,再无其他鬼东西。 她觉得庆幸,又仍有些不放心,因为,那声响仍在。 眼眸微动,眼角余光则是瞄到了那被钉死的鬼东西身上,这一刻,尹沙才后知后觉地看出那鬼东西的死尸似有些不对劲了。 ——她不过才将注意力挪开一小会,那鬼东西身上丢了体液后转为透明的鳞片就又起了不小了变化,伴随着一阵嗞嗞声,那鬼东西竟是通体往着灰黑色上转变了,如此还不算,就在她目瞪口呆瞅着的时候,它那趋近两米的卷曲躯体,竟是相当可怕地融成了一堆粘稠的糊状液体。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从到这处来,一整个午时的时间,自遇上那火红的鬼东西后,她一直就处在各种震惊之中。 若说起始还是惊奇与畏惧,那么此刻,便只剩惊悚与恐怖了! 尤其是,在那条被钉死的鬼东西化为一滩浓稠的黑糊糊后,原本扎进它躯体将它钉死的那半截完好的树枝,也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那些浓稠黑糊液体的周遭草地,也是一片焦糊狼藉,似是都受到了它当时张鳞喷出的红雾所侵。 没错,前一刻她确实是看着它朝着自己周遭,包括自己在内的那一处大肆喷薄它那腐蚀性体液的,它周遭那些草叶受了侵害也不足为奇。 毕竟,它的体液是连那有蒜臭味的树枝都能迅速腐蚀灼烧断的。 可为什么……它自个也被腐蚀了个光呢? 它的体液可都是保存在自个的鳞片内部的呀,这样的一幕,论起来着实不太合理! 思来想去好一会,尹沙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下意识转了头去看那男人时,他却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像是早就知道那鬼东西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样的一种早知道,与她来说,毫无作用。 考虑再三,尹沙觉得,这种事还是只能她自己动脑子。 因为那男人并非与她一样来自现代,她懂的东西,他根本就不曾了解过,所以,与她来说,也没什么助益。 回转头,眼神第三度落回那滩焦糊的浓稠液体上,尹沙忽然想到,之前在面对第二条鬼东西发动的突然袭击时,那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击,便顺势而为将它连着那树枝都摔进了它们聚集处。 那时候,她就判定了男人是刻意而为,但她并没有看出他用意的效果,只是后面突然就遭遇了那一群鬼东西骤然乱蹿,惊吓之余,那一群人合力,也算是解决了这个难题。 至此,她一直以为,那男人就是要逼退这些鬼东西。 然现在再看来,他根本就是存心利用了那鬼东西身上喷薄的体液,想要将那些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全部喷在它的同类身上! 这么说来……那鬼东西的鳞片也只有内里具备储存这种体液的能耐了? 不然,那第二条正喷着体液的鬼东西在被扔会去的时候,它的同伴也不会慌不择路四处乱蹿了吧? 也怪不得,它们每次发动攻击都要进行弹跳,不然,只怕那些体液都得喷在自个的身上了! 这样一分析,她倒也豁然开朗了。 同时,她也算想清了,为何它们会在细长的身子前端,长了那样四条看起来根本没什么作用的细腿了。 原来,这就是专门用来弹射攻击的踏板! 至于那第一条,她到这会子都没看见它褪色,亦或是自我腐蚀,大抵,是因为还来不及完全喷撒全面的体液,而男人那一闷棍,有可能不偏不倚就砸在了它最脆弱的地方了吧? 想着,尹沙还是忍不住探出了脑袋,远远地瞅了眼那死去许久的蛇一样的怪物。 这一次,她彻底错了。 就像是要故意与她唱反调一样,在她认定了心中所想,且准备收回目光时,前一刻犹如水汽遭遇高温的那种声响再次传来。 尔后,她便再一次目睹了那可怕的腐蚀过程。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由内开始,那鬼东西的内里皮肉都被它本身鳞片下的红色体液给腐蚀烧灼成了黏糊状,等到那体液的红色全数转为焦黑色之后,整个嗞嗞作响的声音便彻底停了。 至此,那鬼东西彻底变成了一个装着黑糊液体的透明蛇状容器。 尹沙直看得满心惊怕,愣在那一处许久都未曾回过神来。 男人则是一如之前,既未表现出惊讶,也未表现出惧意来,反而是在她的愣怔中,从此前被排除在外的那一堆树枝中,选出了一根来,又顺手拈了张剩下的叶子来,便独自走向了那只剩下一个鳞片空壳的第一条鬼东西。 尔后,他便蹲下了身,用那树枝子刮起了那鬼东西留下的鳞片。 他的做法让她匪夷所思。 木愣愣地又站了会,尹沙终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她倒也是看清楚了。 男人并非是单纯要去刮那鬼东西的鳞片,而是,在刮那鬼东西鳞片上沾着的细屑。 那是些相当细小的颗粒,红棕色的,与那鬼东西未喷体液时的颜色有些相近。 基本都是沾附在了那鬼东西的背部……还不能说是背部,因为这一条是仰躺着死的,所以,男人刮着应该是它的腹部。 若不是凑近了看,或许她还未必能注意到它肚腹上,沾染了许多类似沙砾泥块一样的异物。 同样令她好奇的是,这男人正在做的事。 依她所见,那不过就是些类似陶土红土一样的泥巴而已,她弄不明白那男人为何要将那些泥巴刮下来。 自然,那男人也是未曾向她解释。 他一如之前那般静默,只是异常迅速地将那些细屑刮到了叶子上。 如飞的动作下,不消片刻,尹沙便见得那叶子上积攒出了一小堆出来,男人也恰恰在这个时候停了手。 那鬼东西的身量有限,能刮出这么一小堆来,大约已经是极致了,所以,那男人也没再多耗功夫,一手捧了那叶片,一手拉了她,起了身。 再次走回那算不得大,也算不得小的巨树下,男人便忙碌开了。 ------题外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形迹可疑(已调序) 他将原先那堆被剔除的树枝都搬了回来,然后又折腾出了一大堆卷曲的三角形树叶子来,稍稍擦了擦,便取用了自塞尔那处得来燧石,就着那堆叶子就打了火。 尹沙本想将帆布包里的太阳能打火机取出来让他使用着更方便些的,但一想到这男人并未提及要用更省力的办法,她便也放下了心中的念头。 说来,燧石打火也不比打火机打火差了多少,现在的情况又一切正常,用燧石也没毛病。 留着打火机也好。 后面还不知道又会遭遇到什么事情呢,留着点东西备用,总好过到时候资本不够,再遇见像这样的阴天雨天,失了给打火机充能的机会不说,严重了可能会丢了小命。 缩回了要去拉帆布包拉链的手,尹沙索性仅需看着他操作。 比之那些潮湿的树枝子,叶片在燃烧上明显更容易些,所以,也只是一小会,她便瞅得,他面前的那一堆叶子都烧着了。 但那火比起平日里的干枝干叶,明显弱了许多,不过,也就是这一会,那男人才伸了手,将此前从那鬼东西身上刮出来的红棕色细屑全倒进了火中。 尹沙甚至来不及去想那细屑倒进火中到底是干嘛的,那火便突然窜了起来。 势头很猛。 黄白色的火焰差不多得窜了将近半米高,更带了一小股子白烟。 突兀的一幕,惊得她脚一软差点站不稳,所幸,那火势窜得快,缩得也快,尹沙这才没至于真的摔出去。 但那加过粉末的火焰,旺盛状态却是没有随着那缩回去的火势而有所衰减,反而是保持了那剧烈燃烧的态势。 尔后,男人更是快手取了好几根有些潮湿的树枝来,径直放进了火中。 这样的操作,尹沙就有些看不懂了。 潮湿的枝子燃烧的情况,相信,就算她这种理论派的不开口,这男人也应当是十分明白的。 常年野外生存,靠原始的生活方式过活,以树枝为可燃物,这么多的日子以来,阴晴风雨,他不可能不知道潮湿的树枝直接点火烧着后,会冒出滚滚浓烟的。 这若是放在求救的方面,或许是最好的办法;可要用来常规性燃烧的话,就很不妥了,不说别的,就那烟气便能熏死人,运气再差一点的话,指不定得引来那些矮个野蛮人也未可知。 尹沙没再敢继续往下想,只觉,即便眼下还处在较为空旷的地带,但她仍然不怎么看好潮湿的枝子燃烧,并且,一旦那火势力度不够,即便那枝子燃着了,那也只是暂时的,一会之后,还得熄灭。 可哪怕就是已经想到,私心里,她也还在考虑着,那男人是否还有其他的想法,亦或是,他刚刚将那刮出来的细屑倒进火中是别有用意? 否定的念头被生生止住,尹沙觉着,她或许应该等一等再决定要不要阻止他。 片刻后,尹沙便是庆幸了,自个没仗着自己的一些现世的知识就莽撞地否决他——她所见到的那些在火中的潮湿树枝,从开始到最后,都没有冒出浓烟,反而是那火中,时不时会起一丝白烟,而且,那火焰的颜色也是一直处在浅浅的黄白状态。 老实说,她心中存了不少疑问。 对那从鬼东西身上刮下来的不知名红棕色细屑,包括那白色的烟气,以及为何那潮湿的树枝进了火却不冒烟。 当然,她也并非没有猜测过。 或许,她一开始确实没能看出什么来,但对于那细屑入火后冒起的白烟,她第一个念头就是白磷燃烧,毕竟,燃点极低,如火即着的情况,也只有最熟悉的白磷具备这样的特质了。 然而记忆中,白磷的物理状态却并非她看到的红棕色,这让她有些弄不明白了。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从那入火却不冒烟的潮湿树枝着手了。 这种情况,大抵也就只有一个解释——那树枝中的水份都被吸干了! 可问题是,就拿前一夜那男人帮她烤脚上的那双草鞋时,也是需要相当的时间的,这树枝基本都已经潮湿透了,怎么可能在燃烧的这个短短的过程中就全干了呢? 除非,这个世界也跟她的穿越一样,玄幻了。 不然,便只剩下化学反应中的两种情况了。 其一,吸湿性;其二,放热性。 较于那无厘头却又真实存在的想法,尹沙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放下对科学性之时的信奉,最终,仍是选择坚信了化学反应的可能。 事实上,她也知道,这两种反应性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例如防热性,那火堆在加进了鬼东西身上刮下来的细屑便是最好的证明。 火旺,热度自然高,水汽蒸发必然加快。 但那白烟…… 再次沉下心思忖,尹沙一直琢磨到了男人将一块带着针刺的叶子,以及卷毛曾用过的那根断枝子,都放进火里,自一股子浓郁的蒜臭味飘出后,他伸手将她拉离了火堆边,她脑中才忽然惊醒。 白磷是白色的粉末没错,红磷却是紫红色或者是红棕色的,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就那白烟便是磷成份的最好证明了! 红磷燃烧,在纯氧气中,跟白磷一样,都是发刺眼白光,而在空气中则是黄白色的,与那火焰色差不离,并且,生出的五氧化二磷是平日会被用于烟雾弹以及部分干燥剂当中,具备一定吸湿作用。 恰恰解释了她从那潮湿树枝入手猜测的化学反应中的吸湿性! 这些东西她都是学过的,只可惜久而不用,忘到了脑后,一时之间,她竟也未能想出来,真是糟心! 眼前,男人一定不可能懂得她的这些分析,但他动手能力跟实践经验总归强过她百倍,这样操作,也定然是曾经便有过经历,所以他便这么干了! 未曾想,能勾出她记忆中被遗忘的某些可以成为她生存助理的东西! 目的性不同,所通的之时也不一样,但殊途同归。 他大概只是想单纯地生一生火,以在这可怖的环境中获取一定的安全性,她却是藉由着这一个意外,联想到了更多。 这其中也包括了那蒜臭味。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那蒜臭味可能是来自四硫化四砷,这东西实际上就是俗称的雄黄的主要成份。 此前,她便是在那被削了皮的树枝子上闻到的,尔后,里边有股子淡淡的味道在那带着刺针的叶片上也是有过的,假若她想得没错的话,那么,那种灰白斑纹的树枝与叶片,都具备了雄黄的成份。 怪不得那鬼东西有些忌惮于这两种植物。 原来,即便是长了四条腿,终究也还是属于蛇类范畴。 可惜了,她知道得有些晚了,不然,或许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但真计较起来似乎也算不得太晚,因为,他们还没有走出这一片林木灌丛,也没有人因此受伤或者丧命。 此外,需要注意的是,那有雄黄成份的树枝要是烤得焦黑后再拿出来,亦或是有人将吃的插在那种树枝上烤的话,那么都是不行的,因为,雄黄燃烧后生成的硫化砷就是人人皆知的砒霜主成份。 她并不清楚这些人中,以前是否曾有人在此处留宿或者烧用过这一类树枝,也料想不到,他们是否会在吃东西的时候再遇上那些火红色的鬼东西。 反正,按照他们的习惯,以及遇险时的本能反应,这两种情况是绝对需要提前强调的。 不管如何,这一次只要有她在场,她就得坚决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万事万物,总需防微杜渐。 思及此,她便也顾不得再去揣摩更多其他的事了,只赶紧拉了那男人的手,急急慌慌就是一堆蹩脚的鸟语,外加上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动作来。 这一回,男人理解得相对困难。 她花了好一会子的功夫才算是让他明白了过来。 不过,那仍然不是最精确的解释,而是单纯地让他认定那树枝不能用来烤东西,也不适合在吃东西的时候去抓着它。 尽管心下不解,但对于她的话语,那眉头紧蹙的男人还是选择了顺从与听从。 尹沙总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来,便又接着去思考起那鬼东西身上的细屑来了。 能弄明白那些细屑是红磷,她已经绞尽了脑汁,但这并不能阻止她好奇那些红磷的来源。 若是那些鬼东西身上都有的话,大概,也是因为它们平日栖息的地方存在吧? 而磷这种东西,燃点异常低,平常便是需要保存在水中的。 此下,约摸是它们并不是很纯净,而且,这些鬼东西又尽皆生活在阴暗潮湿有水的地界,所以这些磷便能保存完好了吧? 此外,她还想弄明白,除了磷,这些鬼东西的栖息之地还可能会有些什么。 想要安全走出这个恐怖的林木灌丛,他们就必须得有极致的办法, 现在,估计大雨又要来了,想指望平日里的办法,明显不可能。 而,她身边这个男人,她也不敢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并非是出自不信任。 只是,相比他的豁出代价来带着他们离开,十分不值,因为这不是一般性的蛮力所能解决的问题,付出的代价,也根本不是受点伤那么简单。 没有详尽的有效办法,不能投机取巧的话,倒还不如不冒险! 可这一时半会的,她又如何能想出来呢? 叹了声,尹沙也有些无奈了。 等到那男人重新又去忙着将剩下的一堆枝子加入那火中的时候,天色则又是暗下了许多。 恰逢这一刻,那数个一起出去采摘也过的人也都回来了。 只是,大老远地,她便瞅着他们一路狂奔,行迹实在是有些可疑。 只是,大老远地,她便瞅着他们一路狂奔,行迹实在是有些可疑。 在她起了疑虑时,那本还在继续拨弄着火堆的男人也是闻声抬了头。 他的反应与她差不离。 在瞧见那几个狂奔着的人影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探手抓了身侧一根还没来得及扔进火堆中的潮湿枝子,快速站起了身,动作间眉头紧蹙。 尹沙免不得有些怔仲。 愈是危急关头,愈能看出一个人的本心,这该是那男人出自内心的下意识举动。 这么些日子来,就算她前面还懵着,在那河滩边也没转过弯来,但这两天的时间里,在通透了些许自己的心意后,她也基本都弄明白了这男人的心。 她知道他在意她,一路对她的照拂也未曾少过一分,可她没想到,当不确定的危险情况来临时,他最先做出的举动,竟是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这是无法作假的本能反应! 所以,惊讶之余,她心中也是莫名有些酸楚。 或许,一开始她在他身上看到的寡薄淡漠只是他应对万事万物的态度。 若是对待在意的人或事,他大概会像此下一样豁出一切去保护爱护吧? 就像对她那样。 哪怕,那是未知的危险,哪怕,那种危险可能会让他丢了性命! 可他并未退缩,也没有任何迟疑。 尹沙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感情与真心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当然,她从未想过并不是认定这种情感不存在,只是,她未曾遇见,也从未在自己身上奢望过。 未曾想……无厘头穿越后,她竟然在这鸟不拉屎的蛮荒时代里见上了…… 这一刻,她虽有些不知要如何去评断这样的一份“天意”,她的心却是被焐相当暖。 即便,被强制性拉到了他的身后,她失去了再去细究那些人狂奔原因的机会,但比之这男人对她的真心,就算是逃不出那样的一劫,她也认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实力坑弟(已调序) 他将她捧在心头上呵护着,她便不想再冒失地去做些她都不能确保后果,且又容易令他担忧的事来。 思及此,她便也沉下了心来,只下意识地抓紧了他仍拉着她的那只粗糙大手。 走神的一会,那几个一路狂奔的人便是飞快地冲回了这处树下。 大抵,也是遇上了什么,情况约摸也比较急,所以,那几人压根连歇都没来得及歇上一会,便气喘吁吁七嘴八舌地朝着站在她前方的男人叫嚷了起来。 人多,口杂,话语又乱,她本就是个半调子,这么搞下来,她再认真仔细地去听,能懂的还是没几句。 大致就是他们在中途遇上些什么了,至于到底是什么,她理解不了。 那是个她从未听过的鸟语新词汇。 一番乱糟糟的情况,尹沙也有些耐不住了,便打算从那男人身侧站出来,毕竟,现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她还尚未来得及探头,立在他身前的男人便缓慢而冷淡地说了句话来。 音色中,那卷毛的名字清晰可辨。 她听出了那话语中的质问,也分辨出了那话的意思。 ——他在质问他们,加耶在哪里! 那卷毛……没有一起回来么? 心下一惊,尹沙几乎条件反射抬了头。 四五个人之中,确实没有见着那卷毛的身影! 至于那男人,质问之下,他的面色已然沉冷了下来,眉头依旧蹙着,但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中,却微微地闪过了一丝戾色。 那是与她似曾相识的一种眼神。 冷冽暴戾。 与那被他抓住并作为利用条件的塞尔的某些阴冷狠戾颇有些相似。 但她却是知晓,那是他性子中的暴烈因子。 不常见,却也是真实存在的一种脾性,或许,那与塞尔内里的阴狠完全不一样,可若是发作起来,只怕,那也是相当可怕的。 而平日里,他习惯了淡漠,也习惯了寡薄,对那些不熟悉不亲近甚至不相干的人,他很多时候都是视若无睹,她也甚少见他露出这样的眼神来,可她也知道,他一旦露出这样可怖的眼神,必然是要发怒了。 也是了,卷毛于他,应该是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的。 尽管,平日里并不见得他有多关心那卷毛,有什么需要时更是直接踹那卷毛去当饵,这会子,他却又是比谁都着急了,果真是骨子里的兄弟情份。 本就关系密切,又是同甘共苦,再有血缘关系的前提,任谁都无法轻易打破吧! 就眼下这情况,非但是他,就连她心下都生出些忐忑不安来。 比不得他,她与卷毛的相识很是短暂,但就这短暂的数天时间,她对那卷毛从陌生到了解,已然也已产生了某些亲厚的情感,连她都觉得难以接受的事情,他必定是更接受不了了! 所以,即便他此刻沉了脸色,面色阴郁一片,她也未曾因此就有所惊惧,反而是在心下愈发地有些担心起来。 倒是那几个被质问的男人,一下从吵嚷中安静了下来,相互看了几眼,便立刻又陷入了无措之中。 这其中,也包括了两个来自他们这边的自己人。 但很可惜,那两人有些僵硬地扭头将身边的几个人都打量了一遍,尔后便陷入了沉默。 尹沙没有错过他们面上挥之不去的愕然与诧异。 那应该是比较自然的反应与表情。 尹沙觉得,按着那样的神色看,或许一开始那卷毛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奔逃的,那两人也是有数的,只是,半途可能出了意外。 卷毛掉队是这两人未曾发现,也始料未及的事,以至于这男人突然质问,他们便有些懵比了。 尔后,再在男人的质问下,他们才发现卷毛不见了,接着便彻底晕了头。 唯一让她费解的是,那两人竟然未曾辩驳或者解释。 莫不是,对那男人心存了惧怕之意? 但此下再思虑这个显然已经太迟了,因为,尹沙已经明显感觉到那包裹着她的手的粗糙大掌用了不小的力。 似是不自觉的举动,又像是情绪有些失控,不小的蛮力,硬是捏得她连骨头有些疼了,但那男人丝毫未察,而她,又不愿意在这种时候为了点疼痛去刺激他。 最终,她还是忍下了那丝丝的疼痛,未料,就这一刹,远远地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音色并不像抓着她的那个男人那样低沉,隐隐中还带了些许沙哑,那声音似隔了老远就嚎了起来,并且,嚎出来的鸟语只有两个音——奥西! 奥西……那是卷毛用来叫这男人的某个称呼! 应声抬头,尹沙一眼便瞧见了那跑得有些磕磕绊绊的卷毛。 此下,天虽又阴了更多,但因着时间上还处在午间这一段,又没有像数天前那种雷电大暴雨,所以,老远她便是看见了他 比起刚刚离开这处的时候,卷毛明显要狼狈许多,她这才一眼扫过去,便是见得他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愈发地灰沉发红了,此外,就连他那围在腰间的兽皮也没能幸免,一大部分都是沾染了不少那灰沉带着些红的色泽。 她猜不出卷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就这一瞬,她便感觉到了那男人本捏得她指骨都生疼的手,一下子卸了力去。 尹沙忍不住半转了脑袋朝他看了眼。 说来,卷毛回来,他可以不用再担心了,但他眉间的皱褶仍旧没能铺平。 一时,尹沙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办法安慰,便也只能安静等待,直到那卷毛急急忙忙地奔回来,一张嘴便开始絮叨,尹沙才长舒一口气,一转眼便看到他怀中抱着的一大堆鹅黄的浆果。 她都不知道怎么去说他了。 那几人火急火燎的着急样子,必然是有什么危险状况发生的,然而,这卷毛半途掉队不说,其他人一路奔回来惶恐不说,采摘的野果她也几乎没看见还有存货,偏这卷毛似是在泥塘里滚过一样,完了,那怀中照样是抱了一大堆的野果子。 尹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他,便也只能安下心来听他跟那男人絮叨。 他的话语中,她丝毫都听不出他的紧张与害怕,相反,她似还听出了种很惊奇很兴奋的情绪来,以致,她对他们到底遇上,或者是看见没什么,愈发地好奇起来了。 倒是那男人,在听着那二傻子说的过程中,便示意了其他人将他怀中的野果都取出来,等到那傻货絮絮叨叨地说得差不多了,他直接扔了另一只手中抓着的树枝子,转而一巴掌就呼上了那卷毛的脑门。 后者未察,直接被呼得“哎哟”了一声,那男人的蛮力下,他没能扛住,又歪斜着倒退了几步,临了时,更是忙着捂头,连着藏在腋下的一个超大号鹅黄色果子都给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这一刻,男人的面色黑沉得无以复加。 那卷毛却是如临大敌一般,一脸惊悚地快速蹲下了身,一边忙着捡那鹅黄色果子,一边还不忘时刻关注着她身边的男人,满眼警觉之色,似是在提防男人会冷不丁踹出一脚去。 尹沙忍俊不禁。 一度紧紧张张的气氛,及至前一刻那暴风骤雨一幕,就这么被那二傻子轻松化解。 至此,男人也再没表现出要追究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将目光转回了她身上。 尹沙忽然就想到了前一刻她才刚刚警告过他的事。 然而,他却像是忘记了。 大致还是因为她没能向他解释得很清楚的缘故吧? 不过,这也注定是解释不清的事了,她也没打算再去给他绕弯子胡扯,只赶紧指了指那被几个男人拿走去擦弄的果子,示意他看。 知道她的意思,也明白她的目的,男人倒也没再折腾其他的,只是淡淡地叫了那几人中的一个,示意他们用树枝上还未滴落的雨水稍稍洗一洗,一并,也不要再去摸那自带雄黄的枝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松了口气(已调序新内容) 那些人自然没反驳。 对于他的话,他们基本都是完全听从的,这其中也包括了那三个来自塞尔那边的人。 也不知是这两天跟着这男人跋涉时对他的一应安排心服口服,还是别无选择,反正,自那日塞尔被扣押后,他们便老实了下来,一路,从未出现过不合作,也未曾给他们使过绊子。 之后,那男人便转向了卷毛。 与对那些人用话语交代的不同,对这二傻子,那男人似是有满腹的不信任,也因此,他劈手就夺了那二傻子刚刚才捡起来的鹅黄果子。 然后,他一伸手便从那悬在半空中的巨树汁液上晃悠了些许水渍下来,就着它们,亲手将那鹅黄果子给认真洗了两遍。 尹沙心下隐隐生出了意思吐槽之心。 对于男人的行为,这恐怕还得用现世的“傲娇”一词来形容。 当然,某一句有些猥琐的俗话也足够用来形容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多了! 嗯,面上表现得那么没人性,手上还不是老老实实地表现出了关心? 看,你哥刚刚才给过你一巴掌,这不,这会子就表现出对你跟旁人不一样的宠溺来了,连个果子都要帮你洗干净再给你吃…… 默默恶寒了一把,尹沙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两兄弟之间……果真是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理解…… 然而,看戏的感慨还没舒发完,尹沙便发觉出不对劲了。 只不过心下乐呵的功夫,那男人便是将手中的鹅黄色超大号的野果洗好了,但……他并不是将那野果子递还给卷毛的,而是……径直递到了她的面前。 此下,卷毛臭了一张脸,她也愣在了原地。 偏那男人对卷毛的面色压根就不在乎,反而还是相当无所谓地坚持将那果子递在她面前。 尹沙有些尴尬,不太好意思伸手。 男人却是呆不住了,持续的好一会之下,他干脆将那鹅黄色大个果子直接塞进了她怀中,尔后,也不管那卷毛还一眼不眨地站在一边,便重又啦了她坐下身来。 然后,他便指了指那火堆中依旧时不时冒着的白烟,又指了指那卷毛奔来的方向。 那么,那“瘴甲”的发音,大概就是那火红色鬼东西的名字了吧? 既是与那鬼东西身上的红磷有关,他身上又沾染了许多,偏还能毫发无伤,只能说明,那鬼东西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不在自个的栖息地呆着了。 如此,不外乎两个可能性。 一是,暴雨即将倾袭,它们已是全盘出动;二是,他们的栖息之地可能发生了异样。 相比来说,她觉得可能性比较大的,应该是第二点。 不是她妄加揣测,而是,就这一会,在那卷毛两度指了自个身上的细屑以及那名为“瘴甲”的鬼东西后,她忽然就有些明白了那男人想要给她传达的意思。 虽是与那卷毛所指不同,可前一刻,他确实也有给她做出过类似的举动。 只不过,他指的是火堆中的白烟,还有卷毛他们回来时的方向。 若是将这两者的提示相结合,她得出的便是——卷毛他们之前采摘野果的某地地方,存在一处瘴甲栖息地,而他们之所以一路奔逃回来,是因为瘴甲栖息地中,冒出了像那火堆中曾出现的白烟。 或许,早在片刻前,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相互知晓了大体状况,甚至于他们很可能已遇上了那瘴甲四处奔爬逃跑的情况。 可她的特殊无法避免,唯一让她心安的是,她还是抓住了重点。 因为,磷这种东西在现世也是比较特殊的。 一般,就连最基本的与之类似相像之物都不常见。 现世中,较为让人熟知的,便是人们口中的鬼火。 它本身也是广泛存在于动植物体内的元素,且熔点低,又极为容易自燃,在这样高温湿热的天气中,以它不溶于水的特性,自燃也是常有的事。 这点,她其实在卷毛他们回来前就已是想过了,之所以这一刻再度思虑起这些,完全还是因为那卷毛身上的灰沉细屑。 那东西看着像泥,但只要稍稍考虑就能发现出问题。 ——经历了雨水,普通的泥屑早就该稀烂了,又怎会如颗粒一般粘在卷毛身上呢? 而这种植被茂密的洼地中,就算是傍水而生,由水波冲刷鹅卵石而成,那颜色也是对不上的。 所以,她认定了,这灰沉细屑的真实面目,只可能是原煤! 这与夹杂着红磷的情况也并不冲突。 毕竟,未经开采加工的原煤中,确实存在磷的成份,而原煤本身就是由动植物化石形成的,且原煤所处地层的深度尽管参差,但并不像原油那般,最浅的,也就数十米而已。 此种状况,有时候根本都不用刻意挖掘便能发现。 偏那鬼东西还是喜阴喜暗临水生活,地壳运动暂且不说,就这处林子所在的洼地,若不是是仗着有坡度缓冲,以及植被覆盖,估摸着地势的问题压根都不要再去细究了,光是用看的就能看出来。 当然,这其中也存在些许偏差。 还是磷的问题。 较为符合常见体态的磷,应当是白磷或者黑磷,前者剧毒,后者在黑暗中可发光,有恶臭,之所以转为红磷,大抵还是因为白磷自燃后又引发了某些物质的燃烧,两百五十度左右的高温下才生成了红磷。 至此,倒是愈发能证明,那些灰沉小颗粒,是夹带杂质的原煤了。 这也是种极具氧化与自燃特性的化学物质! 在此基础上,红磷也确凿地证实了一点——这处,只怕是时不时就会出现森林大火。 哪怕就是眼下,她估摸着,另一场大火大概要与那暴雨一起来了。 毕竟,高温下,氧化反应后,地层热度不退,那么,这些半氧化的原煤表层里,雨水每蒸发一部分,地层中原煤的温度可能就得上升十几度,无疑是一种催化反应。 眼下,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怕只怕,原煤燃烧时遇水,若水量不足以将温度降低到原煤的燃点之下,那么,只会导致不完全燃烧,这样,必然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跟二氧化碳。 前者有毒性,密度小氧气些许,后者过量便会窒息,密度又大于氧气,这于他们来说,都是极具危险性的。 他们的境地,愈发地两难了。 若这一刻,他们还杵在这不走的话,凭借着此下的条件,或许,能躲过那些瘴甲;可那未定的原煤自燃状况却是容不得半点差池,一旦决定留下,很可能连渣都不剩。 焦虑中,尹沙也有些耐不住了,下意识便站起了身。 似是未曾料到她突然起身,本来,那卷毛还想再与她说些什么的,这会子,倒是有些懵比了。 至于那走开好一会的男人,见了她陡然起身,也是下意识抬头看了过来。 尹沙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 她所学会的那些个鸟语,大概也就只够她催促他快些走,至于那些化学元素之类的东西,即便她想学,他们的话语中也未必见得就有这一系列“高深”词汇,更别提那在现世时,连常人都难以理解的某些反应之类的了。 思及此,她也有些懊恼,朝那男人看了好几眼,却硬是连半句能卡到重点的话语都想不出来。 倒是那男人,隔着好几步的距离,见着她面上的不对劲后,他便干脆放下了手中的事,径直朝她走了来。 但很可惜,即便他站到她面前,她也仍然没能组合出能与他沟通的词句,只是依着记忆中,从某些场景里强行记忆下来的话语,挑了些她认为具备某些焦虑与警醒效果的字音,反反复复地小声念叨了起来。 那是一堆很可能根本就连不上的字音,可那男人却并没有失去耐心,反而是以双掌握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又凑近了些许,平静而温和地看着她。 她自他的神色中看到了丝丝疑惑,除此之外,便剩那双黑眸中静心等待的眼色。 没有她担心的某种不耐烦,也不曾出现对她质疑的神色。 怔了一会,她那满心的焦虑终是缓和了下来。 尔后,她也学了他那份平和,以一些并不怎么着调的话语,辅助了些模棱两可的动作,简要地给他解释起了她所担心的那即将到来的事。 论起来,她说的内容,其实与她片刻前示意他,要求众人不可用抓过那带有雄黄成份的树枝的手去抓食野果子时相差不大,都只是极为肤浅的说辞。 值得夸赞的是,那一会与这一会的说辞所带来的效果倒是没差。 那男人很快便了然了她的意思。 然而比之那一套单薄混乱的说辞,她觉得,男人该是从她眼中,或者是神色里,看出了些焦虑与着急的端倪,而非真的理解了她所指的内容。 毕竟,那一堆鸟语的“译文”,她自己都难以下咽。 也就在这一刻,本持续着往阴与暗发展的天色,忽然又开朗了起来,黯色褪却,沉闷了一早上的天色又学了那万里晴空的模样,逐渐转了亮。 只是,那亮度也还是偏近于惨白,瞅着颇有些怪异。 但即便如此,比起那绵绵不绝,亦或是倾盆而来的大雨,就现下,她宁愿是这样的一种惨白。 虽比不得暴阳千里,可这逐渐褪却的阴沉,却是隐有将那即将到来的风雨稍稍延后的意味。 这于他们来说,可能是唯一的一个机会了吧? 不管如何,比之瘴甲那可怕的腐蚀性,以及原煤自燃可能引发的林木大火乃至爆炸,他们还是应该试一试从那灌丛中闯出去。 万一运气好,真能逃出生天了也说不定! 想着,她便再次抬了头,朝那男人看了眼。 后者就在这一刻半弯了唇角,习惯性地抚摸了一把她的面颊,便转了身去。 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弯腰将地上的一根长枝捡了起来,轻松地一分为二后,将其中的一根递给了傻愣着的卷毛,尔后,便是冲那数个刚吃完果子的男人点了点头。 那些人也自是什么都没说,顺了他的意思后,逐个捡了地上刮了皮子的枝子。 因着中途采摘,包括前一刻与那瘴甲对峙的缘故,损失了好几根枝子,但这一整天的合力之下,所有人之间的关系似乎都愈发亲近融洽了,所以,即便是出现了不够的情况,他们也是自主地学了男人的举动,相互间分一分,再以一些普通枝子补充不足。 一切都井然有序。 尹沙也正是从这些人有条不紊的行动中发现,他们似乎早就准备好吃完就走了。 大概,这也是那男人前一刻所吩咐的意思吧。 只她未曾全然领悟而已。 那男人定然并没有她这满肚子的理论,可他见识过的情况绝对不可能比她少。 纵然不明白原理,也不清楚这过程当中会发生多少化学反应,但这些情况于他来说,其实算不得惊奇吧,毕竟,那红磷还是出自他的手中,若不是他将那东西从瘴甲的鳞片上刮下来,再扔进火中助燃,以吸取那潮湿枝子中的水汽,恐怕,她也不能简单就辨别出红磷的成份。 而她所惊惧与担忧的情况,很可能他一早就知道,只是无法解释乃至避免这些东西吧? 好在,老天终是开了眼,没把他们逼到走投无路那一刻。 悬着的心落下了。 再等她二度仰头去看那黑云褪却的天空时,男人适时伸了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点点暖意渗透,她心中也愈发地平静起来。 来得及,都还来得及。 …… 他们所在的巨树下,距离此前那瘴甲触摸的林木灌丛,其实左不过十多米。 这一次,那男人没再打头阵,反而就只是紧紧地拉了她,走在了她身侧。 倒是卷毛,取代了男人先前打头的位置,剩余的那几人,则是分别分散在了她跟那男人的两侧。 她弄不清那是男人刻意的吩咐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她被很好地包围保护在了内侧。 一行人,尽管都是形色匆匆,但都是一致地脚步缓慢,除开对四周格外警觉意外,他们手中也是没闲着,一路都是以枝子拍打着所过之处的草木。 ------题外话------ 这章节有新内容,已经订阅过的不用再花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它伤了你(已调序) 因由着这几个人的拍打举动,她那本安定了不少的心绪,顷刻又转成了紧张与惊惧了。 于此,尹沙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感谢。 庆幸的是,那些火红色的瘴甲再没见踪影。 她不敢确信那些鬼东西是不是真的就完全被那原煤与磷的燃烧给惊到了其他地方,她只知道,即便没有出现异常,他们也还是该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应对,以防万一。 但,一直到那一片绵长幽深的林木灌丛被远远地甩了开去,尹沙也仍是未再见着那火红色鬼东西的长影。 可拉着她的男人却仍然没有因此而有所松懈。 哪怕这一处雨后静默一片,只有些微的风声带动林木枝叶的轻响,他也一如此前,步履谨慎,眼中的戒备不曾减少半分。 也对,他们刚刚穿过的那一处,可能就是一小部分瘴甲所聚集的栖息地之一。 早在与那卷毛的交流中,他便已经明确告诉了她这个答案。 而这一片洼地的面积相当大,生长着的草木灌丛也是横纵遍布,一眼都望不到边,在这之中,到底隐藏了多少这样的瘴甲栖息地,谁又能一个不漏地辨识出来呢? 这就好比刚刚,倘若卷毛他们没有出去采摘野生浆果,那就不可能发现另一处瘴甲栖息地的异常,她跟那男人也根本不能因此做出判断,也完全不可能抓准这样的一个时机走出来。 说到底,未能完全脱离险境前,确实还需对周遭的环境保持着一定的警惕与关注。 所以,再继续前行时,她也是没敢掉以轻心,生怕一不小心,便自哪个旮旯里再蹿出一条瘴甲来! 精神力的高度集中的状态下,一走又是大半天,一直到那惨白的天色里,夕阳又古怪地从那灰蒙蒙的云层中钻了出来,临晚前撒了一道微晕的余光出来。 他们也终是从那灌木丛生的低矮洼地中走了出来。 但这仍然不是这一整片低洼林地的重点,只是,此下他们似已是走上了这林地中的一片丘梁。 与他们所走过的地方不同,也与他们还未曾走的那片目力范围内的的林地情况不同。 这一处就如山脊一样,高出两边的洼地许多,且这片高地上,植被相对稀少,隐约看着,就像是人为堆出来的高地一样。 但她明白,那也仅仅只是看着像而已。 没有现代的重型机械,想要堆累出这样一片丘梁,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这个蛮荒时代里的人壮硕如牛,没有一定的物理与化学知识,也未必能搞出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来。 更何况,这里还是瘴甲的聚集地,连半只兽类都未敢出现过的地方,人又怎会选择这样的地方聚居呢? 但,尹沙心头颇具逻辑性的思维很快便被那丘梁上三两个像是人力造出来的洞穴给打破了。 比之她自穿越或见或呆过的几处天然洞穴,那三两个碎石堆成的洞穴完全不似天然形成的。 一来,它们的体积并不如天然的那么大,以目力丈量,约摸仅容得下三两人;二来,天然的石质洞穴基本都是整体化,再不济也是由数块巨石因地成势,但她看到的那些尽皆都是碎石,相互间的缝隙则是用些许泥巴涂抹而成。 只是,大概被废弃了许久,那些涂抹在缝隙中的泥巴,包括长期挤压的石块都是裂解了不少,看起来,相当颓败。 至此,她基本已是肯定了,这些洞穴的原主,定然是人类。 然而同时又令她相当疑惑的是,这样费力折腾出了可以居住的石洞后,这些人又为何会抛弃自己的住所呢? 难道,这会是因为那些瘴甲威胁的缘故吗? 不可能! 质疑不过毫秒,尹沙便立刻否决了这一个漏洞百出的揣测。 她可没忘记,这一路来,除开瘴甲,他们根本是连一只兽类的踪影都没瞧见的! 没有食物来源的荒芜地带,别说是人了,就连一些猛兽都不可能留下的。 而就制造出其中一个石洞所耗费的时间,怕是也不止一两天,这样的操作,与这里的环境极度不符。 除开食物问题,天阴,下雨,乃至夜凉时,瘴甲出没的情况就有可能要了这些原住人的命。 所以,她已经有些想不通了。 矛盾中,在那男人拉着她的手的基础上,尽管走了神,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随了他的脚步在那丘梁上走了几步,只是,也不知踩着哪了,单手就能数过来的几步下,她便是一脚踩到了塌陷的地方。 这一个惊吓,一下子将尹沙从神游中拉了回来,下意识地,她一把就挣开了男人拉她的手,反而是转抱上了他的身子。 蛋疼的是,她那一把下去,非但是将男人的臂膀推回了那长满刺针的叶子上,更是连她自己整个都扑在了他腿上裹着的叶片的刺针上。 只一瞬,销魂蚀骨的酸爽针扎感,便让她的下意识回抱自救动作即刻转化成了条件反射的推离,因着反射弧而做出的反应,再一次加重了她脚下的塌陷。 进退两难,外加慢一拍的理智,她已经无路可退。 惊悚时刻,那男人却飞快地探了手来,于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掐了她的腰身,迅速将她捞了回来。 处在那股子蛮力之中,尹沙惊魂未定,战战兢兢地瞥了眼脚边仍在不停滑落的泥土,两腿越发地有些软了。 那男人却像是知道她会收到惊吓一般,将她捞回来后,他也没撒手,依旧是搂着她,直到将她带离那一处,找了另一处靠近那石洞的平整地带,这才松了手。 尹沙感激涕零。 男人则是未曾多说,只将她安置好,便着手开扒起了身上那一堆特意穿成的叶子衣服。 这个举动实在有些反常。 因为过了这个丘梁,还有一大片与此前那处灌丛有些类似林木群,她虽不能判断出这两者完全一样,也不能确认剩下的那一片林地中是否还存有瘴甲的栖息地,但他们还未曾完全走出这一片低洼之地却是事实。 那一身带着刺针的叶子,虽是让他们行动上受了些许限制,但防御那瘴甲的效果却也是不小的,若是只因着行动不便就扒拉了它们的话,着实有点得不偿失。 因此,在男人扒那一身叶子的时候,不光是她,连着卷毛跟那几个人也都是露出了满脸的纳闷。 但他们并没有开口询问。 大抵是习惯了那男人的不按常理,亦或是,见多了他的随性,所以,片刻疑惑后,他们还是保持了沉默,各自坐下了身休息。 见此,她便也不想再多言,只将喉间冒出的半个“喀”字音,硬生生地给压了回去。 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那男人在听到她说了半个“喀”字音的时候,便是回转了身来,像是刻意要等她继续说下去。 但她没有继续。 所以,只是稍作停顿,男人便再次伸了手去,三两下将身上剩下的叶子扯下后,他直接坐到了她身侧。 尹沙被他跟那群人的反应都搞得有些晕。 只是介于那几人的样子,她也没敢坚持自己的疑问,只借着眼角的光度,偷偷地瞄了身侧男人好几眼,想从他身上找出点什么来。 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而那男人,似一开始就明白了她的疑问与意图。 于是,他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转头时,他面色平和地开了口。 “兹沃利喀(它伤了你)。” 她回应了他一个大大的茫然脸。 像是早已习惯与她交流时的障碍与困难,尤其是与她说些她未曾见识过的话语时,她那屡见不鲜的一脸茫然的小表情,男人只微微抿了唇。 她以为他有些不耐时,他偏偏又微微地眯了眼,唇角带出些许弧度来。 尔后,他干脆半侧了身子来看她,好一会,才探了另一只手来,戳了戳她腰腹部的叶子。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叶子已是撕开了老长的一条口子。 当然,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折腾出来的,因为,在她印象中,那叶子是相当结实的,但此下它却莫名其妙破了。 想着,她便也顺着那男人的动作,将那叶子扯了起来,看了好几眼。 可结果然并卵。 男人则是不急不躁,看了她一眼,便将她身上刻了一半的叶子彻底撕裂了开,尔后,她重新戳了戳她的腰腹间。 这一次是衬衫。 那怕是他刚刚话语的解释。 思及此,尹沙忙不迭低了头,去看他戳着她身上的地方。 然而,除了些许不规则的干涸的殷红点点,她什么都没能理解出来。 纳闷中,她再次抬了头去,一脸懵逼地朝他又看了眼。 这一回,那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只是,抿着唇,又刻意压低了嗓音,所以,她只听得他胸腔中一阵低沉而微小的愉悦笑声,之后,他便是停下了笑,再次探了手来,拈了她衬衫上那几处殷红的血点,重复道:“兹沃利喀。” 尹沙还是没能完全捂透这一句话的意思。 只是瞧着他愉悦的样子,私心认定他是在说她衣物上的红点,亦或是,红点的来源。 至此,她也学了他的样子,拿手摸了把腰腹间那处沾了几点不大的殷红色泽的地方。 但,她的不明就里,导致她回手摸索的时候,动作幅度与力道都有些大了,所以,在摸索衬衫的时候,她直接按上了自个的腰腹,这一下,一股子酸溜溜的麻痛感一下涌了出来。 尹沙没忍住,脱口便“嘶”了声。 男人却再一次笑了出来。 下一秒,他干脆直接掀开了她那浅色的衬衫。 尹沙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阻止他的动作时,他却已然已是将她的衣服掀开了半截,想要再遮掩,明显已经迟了。 并且,他就只掀开了些许,没什么可走光的,她也就没什么太在意的了。 再者,考虑到她早先就已经被他看得差不多了,而现世时,她也并非保守到一寸肌肤都不敢裸露,所以,条件反射的举动后,她也放开了。 但,顺着那男人的动作看去,她却是意外地瞅见了自己腰腹上的许多血点。 说来,倒是与那卷毛被这男人呢踹进水后,带着那软体的怪东西上岸后,腿上的血点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卷毛的血点排布很有规律,单点出血量较多,她身上的则很是凌乱,单点出血量有限。 只她的皮肤属于偏白皙的那种,所以,乍然看去,数量颇多的状态下,鲜明对比,倒是有些惊人了。 不过,尹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大概是她那一脚踩到塌陷的那会,她下意识去抱那男人时,才被他身上带着刺针的大叶子给戳出来的血点。 当时约摸是情况太过紧急,她一时没想到,被刺伤后立刻撒手,又是陷入了坠落的危急中,所以她也没顾得上。 再等到过了那危机时刻,这些不碰就无感的细小伤口便被她彻底遗忘了。 现在,若不是这些细小伤口中的血色沾染到了她的浅色衬衫上,那男人又是足够的细心,恐怕,她都未必能立刻记起它们来。 照这样看的话,那,这男人扒了那一身的叶子衣服,都是因为她吗? 怕它们再伤到她,还是,对于它们已经伤到她的事,他有些不乐意呢? 她不想自作多情,但这男人的心思以及对她的宠溺早已溢于言表,她就算不这么想,只怕事实也是如此。 因此,她估料着那男人先前的那句“兹沃利喀”,也是与刺伤她的事,具有八九分的关联。 但她若被刺伤的话,他应该也不可能例外吧? 毕竟,她在抱住他之前,是先将他的手臂推回到他自己身上的,而他身上那块叶子,刺针恰恰就是在他身侧。 除此之外,他将她捞起来的时候,更是以臂膀环过了她的后背。 她可没忘记,她身上的那一片叶子,针刺全拢在了背后。 这样一来,只怕是,他所受的针刺的情况,远比她要厉害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情不自禁 只是,大老远地,她便瞅着他们一路狂奔,行迹实在是有些可疑。 在她起了疑虑时,那本还在继续拨弄着火堆的男人也是闻声抬了头。 他的反应与她差不离。 在瞧见那几个狂奔着的人影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探手抓了身侧一根还没来得及扔进火堆中的潮湿枝子,快速站起了身,动作间眉头紧蹙。 尹沙免不得有些怔仲。 愈是危急关头,愈能看出一个人的本心,这该是那男人出自内心的下意识举动。 这么些日子来,就算她前面还懵着,在那河滩边也没转过弯来,但这两天的时间里,在通透了些许自己的心意后,她也基本都弄明白了这男人的心。 她知道他在意她,一路对她的照拂也未曾少过一分,可她没想到,当不确定的危险情况来临时,他最先做出的举动,竟是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这是无法作假的本能反应! 所以,惊讶之余,她心中也是莫名有些酸楚。 或许,一开始她在他身上看到的寡薄淡漠只是他应对万事万物的态度。 若是对待在意的人或事,他大概会像此下一样豁出一切去保护爱护吧? 就像对她那样。 哪怕,那是未知的危险,哪怕,那种危险可能会让他丢了性命! 可他并未退缩,也没有任何迟疑。 尹沙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感情与真心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当然,她从未想过并不是认定这种情感不存在,只是,她未曾遇见,也从未在自己身上奢望过。 未曾想……无厘头穿越后,她竟然在这鸟不拉屎的蛮荒时代里见上了…… 这一刻,她虽有些不知要如何去评断这样的一份“天意”,她的心却是被焐相当暖。 即便,被强制性拉到了他的身后,她失去了再去细究那些人狂奔原因的机会,但比之这男人对她的真心,就算是逃不出那样的一劫,她也认了! 他将她捧在心头上呵护着,她便不想再冒失地去做些她都不能确保后果,且又容易令他担忧的事来。 思及此,她便也沉下了心来,只下意识地抓紧了他仍拉着她的那只粗糙大手。 走神的一会,那几个一路狂奔的人便是飞快地冲回了这处树下。 大抵,也是遇上了什么,情况约摸也比较急,所以,那几人压根连歇都没来得及歇上一会,便气喘吁吁七嘴八舌地朝着站在她前方的男人叫嚷了起来。 人多,口杂,话语又乱,她本就是个半调子,这么搞下来,她再认真仔细地去听,能懂的还是没几句。 大致就是他们在中途遇上些什么了,至于到底是什么,她理解不了。 那是个她从未听过的鸟语新词汇。 一番乱糟糟的情况,尹沙也有些耐不住了,便打算从那男人身侧站出来,毕竟,现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她还尚未来得及探头,立在他身前的男人便缓慢而冷淡地说了句话来。 音色中,那卷毛的名字清晰可辨。 她听出了那话语中的质问,也分辨出了那话的意思。 ——他在质问他们,加耶在哪里! 那卷毛……没有一起回来么? 心下一惊,尹沙几乎条件反射抬了头。 四五个人之中,确实没有见着那卷毛的身影! 至于那男人,质问之下,他的面色已然沉冷了下来,眉头依旧蹙着,但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中,却微微地闪过了一丝戾色。 那是与她似曾相识的一种眼神。 冷冽暴戾。 与那被他抓住并作为利用条件的塞尔的某些阴冷狠戾颇有些相似。 但她却是知晓,那是他性子中的暴烈因子。 不常见,却也是真实存在的一种脾性,或许,那与塞尔内里的阴狠完全不一样,可若是发作起来,只怕,那也是相当可怕的。 而平日里,他习惯了淡漠,也习惯了寡薄,对那些不熟悉不亲近甚至不相干的人,他很多时候都是视若无睹,她也甚少见他露出这样的眼神来,可她也知道,他一旦露出这样可怖的眼神,必然是要发怒了。 也是了,卷毛于他,应该是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的。 尽管,平日里并不见得他有多关心那卷毛,有什么需要时更是直接踹那卷毛去当饵,这会子,他却又是比谁都着急了,果真是骨子里的兄弟情份。 本就关系密切,又是同甘共苦,再有血缘关系的前提,任谁都无法轻易打破吧! 就眼下这情况,非但是他,就连她心下都生出些忐忑不安来。 比不得他,她与卷毛的相识很是短暂,但就这短暂的数天时间,她对那卷毛从陌生到了解,已然也已产生了某些亲厚的情感,连她都觉得难以接受的事情,他必定是更接受不了了! 所以,即便他此刻沉了脸色,面色阴郁一片,她也未曾因此就有所惊惧,反而是在心下愈发地有些担心起来。 倒是那几个被质问的男人,一下从吵嚷中安静了下来,相互看了几眼,便立刻又陷入了无措之中。 这其中,也包括了两个来自他们这边的自己人。 但很可惜,那两人有些僵硬地扭头将身边的几个人都打量了一遍,尔后便陷入了沉默。 尹沙没有错过他们面上挥之不去的愕然与诧异。 那应该是比较自然的反应与表情。 尹沙觉得,按着那样的神色看,或许一开始那卷毛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奔逃的,那两人也是有数的,只是,半途可能出了意外。 卷毛掉队是这两人未曾发现,也始料未及的事,以至于这男人突然质问,他们便有些懵比了。 尔后,再在男人的质问下,他们才发现卷毛不见了,接着便彻底晕了头。 唯一让她费解的是,那两人竟然未曾辩驳或者解释。 莫不是,对那男人心存了惧怕之意? 但此下再思虑这个显然已经太迟了,因为,尹沙已经明显感觉到那包裹着她的手的粗糙大掌用了不小的力。 似是不自觉的举动,又像是情绪有些失控,不小的蛮力,硬是捏得她连骨头有些疼了,但那男人丝毫未察,而她,又不愿意在这种时候为了点疼痛去刺激他。 最终,她还是忍下了那丝丝的疼痛,未料,就这一刹,远远地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音色并不像抓着她的那个男人那样低沉,隐隐中还带了些许沙哑,那声音似隔了老远就嚎了起来,并且,嚎出来的鸟语只有两个音——奥西! 奥西……那是卷毛用来叫这男人的某个称呼! 应声抬头,尹沙一眼便瞧见了那跑得有些磕磕绊绊的卷毛。 此下,天虽又阴了更多,但因着时间上还处在午间这一段,又没有像数天前那种雷电大暴雨,所以,老远她便是看见了他 比起刚刚离开这处的时候,卷毛明显要狼狈许多,她这才一眼扫过去,便是见得他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愈发地灰沉发红了,此外,就连他那围在腰间的兽皮也没能幸免,一大部分都是沾染了不少那灰沉带着些红的色泽。 她猜不出卷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就这一瞬,她便感觉到了那男人本捏得她指骨都生疼的手,一下子卸了力去。 尹沙忍不住半转了脑袋朝他看了眼。 说来,卷毛回来,他可以不用再担心了,但他眉间的皱褶仍旧没能铺平。 一时,尹沙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办法安慰,便也只能安静等待,直到那卷毛急急忙忙地奔回来,一张嘴便开始絮叨,尹沙才长舒一口气,一转眼便看到他怀中抱着的一大堆鹅黄的浆果。 她都不知道怎么去说他了。 那几人火急火燎的着急样子,必然是有什么危险状况发生的,然而,这卷毛半途掉队不说,其他人一路奔回来惶恐不说,采摘的野果她也几乎没看见还有存货,偏这卷毛似是在泥塘里滚过一样,完了,那怀中照样是抱了一大堆的野果子。 尹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他,便也只能安下心来听他跟那男人絮叨。 他的话语中,她丝毫都听不出他的紧张与害怕,相反,她似还听出了种很惊奇很兴奋的情绪来,以致,她对他们到底遇上,或者是看见没什么,愈发地好奇起来了。 倒是那男人,在听着那二傻子说的过程中,便示意了其他人将他怀中的野果都取出来,等到那傻货絮絮叨叨地说得差不多了,他直接扔了另一只手中抓着的树枝子,转而一巴掌就呼上了那卷毛的脑门。 后者未察,直接被呼得“哎哟”了一声,那男人的蛮力下,他没能扛住,又歪斜着倒退了几步,临了时,更是忙着捂头,连着藏在腋下的一个超大号鹅黄色果子都给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这一刻,男人的面色黑沉得无以复加。 那卷毛却是如临大敌一般,一脸惊悚地快速蹲下了身,一边忙着捡那鹅黄色果子,一边还不忘时刻关注着她身边的男人,满眼警觉之色,似是在提防男人会冷不丁踹出一脚去。 尹沙忍俊不禁。 一度紧紧张张的气氛,及至前一刻那暴风骤雨一幕,就这么被那二傻子轻松化解。 至此,男人也再没表现出要追究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将目光转回了她身上。 尹沙忽然就想到了前一刻她才刚刚警告过他的事。 然而,他却像是忘记了。 大致还是因为她没能向他解释得很清楚的缘故吧? 不过,这也注定是解释不清的事了,她也没打算再去给他绕弯子胡扯,只赶紧指了指那被几个男人拿走去擦弄的果子,示意他看。 知道她的意思,也明白她的目的,男人倒也没再折腾其他的,只是淡淡地叫了那几人中的一个,示意他们用树枝上还未滴落的雨水稍稍洗一洗,一并,也不要再去摸那自带雄黄的枝子。 那些人自然没反驳。 对于他的话,他们基本都是完全听从的,这其中也包括了那三个来自塞尔那边的人。 也不知是这两天跟着这男人跋涉时对他的一应安排心服口服,还是别无选择,反正,自那日塞尔被扣押后,他们便老实了下来,一路,从未出现过不合作,也未曾给他们使过绊子。 之后,那男人便转向了卷毛。 与对那些人用话语交代的不同,对这二傻子,那男人似是有满腹的不信任,也因此,他劈手就夺了那二傻子刚刚才捡起来的鹅黄果子。 然后,他一伸手便从那悬在半空中的巨树汁液上晃悠了些许水渍下来,就着它们,亲手将那鹅黄果子给认真洗了两遍。 尹沙心下隐隐生出了意思吐槽之心。 对于男人的行为,这恐怕还得用现世的“傲娇”一词来形容。 当然,某一句有些猥琐的俗话也足够用来形容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多了! 嗯,面上表现得那么没人性,手上还不是老老实实地表现出了关心? 看,你哥刚刚才给过你一巴掌,这不,这会子就表现出对你跟旁人不一样的宠溺来了,连个果子都要帮你洗干净再给你吃…… 默默恶寒了一把,尹沙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两兄弟之间……果真是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理解…… 然而,看戏的感慨还没舒发完,尹沙便发觉出不对劲了。 只不过心下乐呵的功夫,那男人便是将手中的鹅黄色超大号的野果洗好了,但……他并不是将那野果子递还给卷毛的,而是……径直递到了她的面前。 此下,卷毛臭了一张脸,她也愣在了原地。 偏那男人对卷毛的面色压根就不在乎,反而还是相当无所谓地坚持将那果子递在她面前。 尹沙有些尴尬,不太好意思伸手。 男人却是呆不住了,持续的好一会之下,他干脆将那鹅黄色大个果子直接塞进了她怀中,尔后,也不管那卷毛还一眼不眨地站在一边,便重又啦了她坐下身来。 然后,他便指了指那火堆中依旧时不时冒着的白烟,又指了指那卷毛奔来的方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怒意翻腾 然后,他便指了指那火堆中依旧时不时冒着的白烟,又指了指那卷毛奔来的方向。 老实说,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所以,在瞅了那男人一眼后,她再次感觉到了某种迷茫。 男人却也不急,既没再跟她重复此前的动作,也没有要以部分鸟语来解释这些的打算,只示意她赶紧将那鹅黄色果子吃掉。 这一点的意思,她倒是看明白了。 只是,那卷毛还在一边臭着脸,他可以直接无视,她却有点拉不下脸。 然而再等到她下意识朝那卷毛看过去的时候,后者却一改最初的臭脸,眯着眼朝她笑了笑,之后,更是迅速蹲下了身,几步便挪到了她的另一侧。 尹沙被他那颇有些怪异的反应弄得匪夷所思。 只是,他挪过来之后,恰逢那几个先回来的男人也将那些鹅黄色的野果都洗干净送了过来。 尽管数量不多,但人手能分到的情况让尹沙安心不少,腹中饥饿又强烈,她便也没再迟疑,就着那鹅黄色野果咬了一口。 这鹅黄色的大果子入口感觉与她之前所吃到的几种果子都不一样,非但是果肉的口感,连舌尖味蕾所尝到的感觉都不太一样。 倒是与她处在现世时所吃过的莲雾有些类似,果肉清脆,却是完全不嫩滑,且汁水也不甜美,隐隐中,更是存了不少酸意,算不得什么好吃的果子。 不过,她虽不是多喜欢吃酸,可这酸的程度倒也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只是那果子实在是当不得饱,一口下去,嚼上两下,果肉就全变成了汁水。 照这样下去,估摸着,她最后很可能是被那酸酸的汁水硬给撑饱的。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除了将就,没别的法子。 不然,就按着那卷毛的性子,他也不可能光是折腾了这些果子回来,而那些人,也不可能空着手。 想着,她便下意识地转了头去,看了眼那卷毛。 他另外分到了两颗鹅黄色的果子,只个头都不大,跟她手中这个硬是从他那抢过来的比起来,他现在的那两个加起来也不足她吃了大半的那个。 反观另一边的男人也是一样的情况。 他就分到了一个个头比那卷毛还小的果子,也不知是他自己不愿多拿,还真就是数量不够多,反正,她快把一整颗果子都啃掉的时候,他却仍是一口未吃,远远地凝望着之前数人奔回来的方向。 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心下却记起了前一刻,他指了那一处,以及那火中时不时冒出的白烟要她看的举动。 隐隐中,她觉得自己似乎关联到了什么,但,就在她冥思苦想,打算将那关联着的绰约信息给撤出来的时候,那卷毛却忽然将某样东西塞进了她手中,尔后又迅速缩回了手。 条件反射低了头,尹沙赫然发现,那卷毛竟是将她分到的两个鹅黄色野果其中的一个又给了她。 这…… 尹沙忍不住抬头看回去。 正好遇上那卷毛却正揪着眉毛,满脸惆怅地吃下了手中那果子的最后一块果肉。 看样子,他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果子的味道。 可……他刚刚回来的时候不还是偷偷地藏了她手中的那颗超大的么? 要不是那男人意外发现并夺了来,没准他现在正吃着她手中的这颗呢,只是,她质疑的是,莫非这卷毛此前根本没吃过这种果子? 但这也不太可能啊。 如果是未曾涉猎的新食物,以他们所生活的时代,若不是饿得生死一线,大抵都是不敢随意乱吃的,否则,一旦出了事,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再者,此下又是处在这样的一个可怕林子中,别说是植物都长得稀奇古怪的,就光刚刚那些个火红色的鬼东西就够受的了,又怎会有人敢如此冒险呢? 所以,到最后,她也只能琢磨着,或许是那鹅黄色野果还未经成熟。 而那卷毛,约摸也是忘记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既是如此,那她也就没什么刻在意了,毕竟,也不是她仗着那男人的缘由才占了便宜,是那卷毛自个吃不下的。 自个说服了自个,她也理所当然地收下了那卷毛的“馈赠”,手中,却是加快了吃之前那颗大果子的速度。 其实,原本她是想着要不就将那果子带着,等到之后再饿了的话,没准还能充充饥。 然而,一想到前半刻的那些破事,以及她还未能从那男人那领会的些许意思,尹沙便没了要将那果子继续带着的心思了。 毕竟后面的事也是无法提前预知的,到时候还不知道有没机会有没命吃呢。 将手中吃剩的果核搁在一边,尹沙拿衣袖擦了把卷毛塞过来的那个仍是湿淋淋的鹅黄色野果,准备继续开吃,却是未曾想,她才刚把那果子上的水擦干,它便被在她另一侧蹲着的男人抓了去。 尹沙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那男人对着某一处发呆,却是没想到,他一直还关注着身边她跟那卷毛的动向,连卷毛给她果子这一茬都没错漏! 可他这一会子夺那卷毛的果子给她,一会又将卷毛给她的果子拿走,到底是几个意思来着? 令她诧异的是,男人很快又将果子递了回来。 这一下,她就更懵了…… 并且……她的懵比状态一直持续到看到那男人重新递过来的果子时,才消散了去。 他递过来的果子并非是卷毛给她的那个,而是他自己一直放着未吃的那个。 两个果子大意思小差不多,形状上则存在些许差异,但最大的区别还在于色泽上。 因为,卷毛塞给她的那个与她先前吃的那个基本一样,都属于正宗的鹅黄,而男人这会子递来的,却是带了丁点橙黄的色泽。 一眼扫过去的话,或许还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不同,但在递给她的时候,他并没有将那从她手中拿走的那颗放得很远,这样一来,两相比较,她便是一眼就瞅出了他将两者对调了。 不知男人的用意为何,尹沙却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坑她。 所以,她便也乖顺地接了他换过来的果子。 倒是一边被晾着的卷毛再次臭了张脸,满脸的愤懑。 可惜的是,那男人只挑眉扫了他一眼,然后便悠哉地吃起了换走的鹅黄色野果,丝毫没有多理会他的意思。 至此,任卷毛有再多的愤懑,最终也只能转化成悻悻然。 对于那男人,他似乎一直都占不到便宜。 不是被坑,便是被欺负,总之,只要是与那男人一起的事,倒霉的都不会是旁人。 暗自笑了一番,尹沙也自顾地吃起了那自男人处换回来的有些橙黄的果子。 仍是入口粗糙的莲雾口感,不嫩滑,且嚼了后基本都是汁水。 但这一次,她再没吃出那一股子的酸味。 尽管,那汁水仍是算不上多可口,可比之先前那颗超大的,这一颗的味道已经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尤其是,那丝丝并不浓厚的甜味,几乎立时便抓住了她的味蕾。 惊诧之余,尹沙只觉,自个心下的感动已是完全压不住了。 她就说呢! 她所认识的他,又怎会是那种闲得慌没事找事做的人,这样换了她手中的果子,无非是他知晓自己的那个口味好一些罢了,即便,他那个个头是小了些,但趋近成熟,吃起来味道自然会好上许多,尤其是她被酸了一轮之后,口味对比就愈发地强烈了。 也怪不得她前一刻看到他停在那不吃,光是在那思虑着此前的状况,敢情是在考虑着要将这果子还给她吧? 但,稍稍一想她又觉得,依着这男人的深沉心思,可能并非是她想到的那么简单。 迷茫中,她下意识又多看了他几眼。 然而,他并没像她预想中的那般给她些提示或者解释,相反,他就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她那拿走的鹅黄色果子,未有多言。 尹沙自是不信的。 至此,她又悄悄地别开眼,拿眼角余光扫了眼那仍愤懑地啃着手中野果的卷毛。 好一会,她才反应了过来。 这两绝对是亲兄弟,简直实力互坑啊! 早前在那树屋下时,她就见识过卷毛坑过这男人,但那时候她就很清楚,前者就是那种不靠谱性子,可这放在这男人的身上就有些不对劲了,以他的性子,绝对可以做到事无错漏的! 可事实偏偏就是,从在那河滩边,再到那可怕水域旁,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坑了卷毛。 这些事,即便不说,另外那几个男人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眼前这换果子的事,大抵也是因为他早就看到了卷毛分到两个,只是,出于对自个兄弟的了解,外加对果子色泽体态的辨识经验,他料定卷毛吃不下两个酸果子,所以,他便是一直未动,静等他自己将吃不掉的那个拱手让出。 尔后,他才在此之上,将口味好的换给她。 果真是……满心的算计…… 可他是出自对她的关心,所以,她最终还是很不厚道地选择了站在他那边。 至于那卷毛,依然处在愤懑中。 他大抵还不知道自个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吧? 但这也仅仅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毕竟,这两兄弟一起长这么大,这男人对卷毛了若指掌,那么卷毛应当也是对那男人心知肚明吧? 或许,他在想着其他也未可知。 合口味的缘故,尹沙很快便将男人换来的橙黄果子吃完了。 倒是那卷毛,在那男人开始折腾其他事情的时候,他依旧还是吃得慢吞吞。 与他靠得极近的关系,尹沙这一瞄,便是立时发觉他身上的不对劲了。 起初,她就着与他对面而站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沾染了不少的灰黑与红棕色,可因着肚饿腹饥忙着吃的缘故,她便把关注到的细节点给忽视了,这会子,重新瞧见,她自然是生出了些怪异之感来。 那两种色泽的东西,沾染在他身上就像泥屑一样,但是,因为卷毛本身的肤色是古铜色,这三者的颜色都有明显的差距,所以,靠着火堆边,她看得格外清晰,也一并想起了先前那男人自那火红色鬼东西鳞片上刮下来的细屑。 莫非,这些又是红磷? 质疑中,她干脆伸了手,用指甲自那卷毛臂膀上一处沾染得较多的地方刮了好些下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将那卷毛吓了一跳,不过,在看清她的举动后,他立马将前一刻的愤懑都抛诸了脑后,连带着剩下的那半壳酸溜溜的鹅黄色野果都丢了出去,直摆出一副要跟她讲述什么事情一般的表情来。 尹沙也没阻止他,手中,却是不忘将刮在指甲缝中的细屑都弄回掌心,反复几次,到临了时,学着那男人的方式,将那一堆夹杂着灰沉的红棕细屑都倒进了火堆中。 这一刻,那火堆一下又窜了些许起来。 没有男人操作时的那样迅猛,但那窜起的火焰,包括光度,都是与那男人此前操作时完全一致。 当然,连最后一刻冒出的那一缕白烟也是未曾变化。 这么说来,这卷毛身上沾染的红棕色,还是红磷了? 可那灰沉得有些发黑的细屑又是什么呢? 她只见得那东西加进去后,原本有些黯色的火堆在稍一会后,又稍稍旺了些许。 尹沙弄不清,这到底是那灰沉细屑的效果,还是她隐隐中的错觉。 思忖中,那卷毛却是扯了扯她的衣袖,兴奋地指了指那鬼东西死着的地方,张口便冲她说了两个字音:“瘴甲!” 她不明白。 但那卷毛表露出的神色中,似乎也是知道她不会明白,所以,在她摇了头后,他也着急,只是再次指了指那鬼东西死的地方,然后又指回了自己身上,到最后,他更是干脆拿手刮了一把自个身上的细屑。 尹沙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卷毛,约摸是在告诉她,她刚刚之所以掉队,大概就是因为在这鬼东西活跃的某个区域里折腾了一番吧? 不然,他不可能身上会沾染上那鬼东西鳞片上特有的物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再近一些 因由着这几个人的拍打举动,她那本安定了不少的心绪,顷刻又转成了紧张与惊惧了。 于此,尹沙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感谢。 庆幸的是,那些火红色的瘴甲再没见踪影。 她不敢确信那些鬼东西是不是真的就完全被那原煤与磷的燃烧给惊到了其他地方,她只知道,即便没有出现异常,他们也还是该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应对,以防万一。 但,一直到那一片绵长幽深的林木灌丛被远远地甩了开去,尹沙也仍是未再见着那火红色鬼东西的长影。 可拉着她的男人却仍然没有因此而有所松懈。 哪怕这一处雨后静默一片,只有些微的风声带动林木枝叶的轻响,他也一如此前,步履谨慎,眼中的戒备不曾减少半分。 也对,他们刚刚穿过的那一处,可能就是一小部分瘴甲所聚集的栖息地之一。 早在与那卷毛的交流中,他便已经明确告诉了她这个答案。 而这一片洼地的面积相当大,生长着的草木灌丛也是横纵遍布,一眼都望不到边,在这之中,到底隐藏了多少这样的瘴甲栖息地,谁又能一个不漏地辨识出来呢? 这就好比刚刚,倘若卷毛他们没有出去采摘野生浆果,那就不可能发现另一处瘴甲栖息地的异常,她跟那男人也根本不能因此做出判断,也完全不可能抓准这样的一个时机走出来。 说到底,未能完全脱离险境前,确实还需对周遭的环境保持着一定的警惕与关注。 所以,再继续前行时,她也是没敢掉以轻心,生怕一不小心,便自哪个旮旯里再蹿出一条瘴甲来! 精神力的高度集中的状态下,一走又是大半天,一直到那惨白的天色里,夕阳又古怪地从那灰蒙蒙的云层中钻了出来,临晚前撒了一道微晕的余光出来。 他们也终是从那灌木丛生的低矮洼地中走了出来。 但这仍然不是这一整片低洼林地的重点,只是,此下他们似已是走上了这林地中的一片丘梁。 与他们所走过的地方不同,也与他们还未曾走的那片目力范围内的的林地情况不同。 这一处就如山脊一样,高出两边的洼地许多,且这片高地上,植被相对稀少,隐约看着,就像是人为堆出来的高地一样。 但她明白,那也仅仅只是看着像而已。 没有现代的重型机械,想要堆累出这样一片丘梁,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这个蛮荒时代里的人壮硕如牛,没有一定的物理与化学知识,也未必能搞出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来。 更何况,这里还是瘴甲的聚集地,连半只兽类都未敢出现过的地方,人又怎会选择这样的地方聚居呢? 但,尹沙心头颇具逻辑性的思维很快便被那丘梁上三两个像是人力造出来的洞穴给打破了。 比之她自穿越或见或呆过的几处天然洞穴,那三两个碎石堆成的洞穴完全不似天然形成的。 一来,它们的体积并不如天然的那么大,以目力丈量,约摸仅容得下三两人;二来,天然的石质洞穴基本都是整体化,再不济也是由数块巨石因地成势,但她看到的那些尽皆都是碎石,相互间的缝隙则是用些许泥巴涂抹而成。 只是,大概被废弃了许久,那些涂抹在缝隙中的泥巴,包括长期挤压的石块都是裂解了不少,看起来,相当颓败。 至此,她基本已是肯定了,这些洞穴的原主,定然是人类。 然而同时又令她相当疑惑的是,这样费力折腾出了可以居住的石洞后,这些人又为何会抛弃自己的住所呢? 难道,这会是因为那些瘴甲威胁的缘故吗? 不可能! 质疑不过毫秒,尹沙便立刻否决了这一个漏洞百出的揣测。 她可没忘记,这一路来,除开瘴甲,他们根本是连一只兽类的踪影都没瞧见的! 没有食物来源的荒芜地带,别说是人了,就连一些猛兽都不可能留下的。 而就制造出其中一个石洞所耗费的时间,怕是也不止一两天,这样的操作,与这里的环境极度不符。 除开食物问题,天阴,下雨,乃至夜凉时,瘴甲出没的情况就有可能要了这些原住人的命。 所以,她已经有些想不通了。 矛盾中,在那男人拉着她的手的基础上,尽管走了神,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随了他的脚步在那丘梁上走了几步,只是,也不知踩着哪了,单手就能数过来的几步下,她便是一脚踩到了塌陷的地方。 这一个惊吓,一下子将尹沙从神游中拉了回来,下意识地,她一把就挣开了男人拉她的手,反而是转抱上了他的身子。 蛋疼的是,她那一把下去,非但是将男人的臂膀推回了那长满刺针的叶子上,更是连她自己整个都扑在了他腿上裹着的叶片的刺针上。 只一瞬,销魂蚀骨的酸爽针扎感,便让她的下意识回抱自救动作即刻转化成了条件反射的推离,因着反射弧而做出的反应,再一次加重了她脚下的塌陷。 进退两难,外加慢一拍的理智,她已经无路可退。 惊悚时刻,那男人却飞快地探了手来,于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掐了她的腰身,迅速将她捞了回来。 处在那股子蛮力之中,尹沙惊魂未定,战战兢兢地瞥了眼脚边仍在不停滑落的泥土,两腿越发地有些软了。 那男人却像是知道她会收到惊吓一般,将她捞回来后,他也没撒手,依旧是搂着她,直到将她带离那一处,找了另一处靠近那石洞的平整地带,这才松了手。 尹沙感激涕零。 男人则是未曾多说,只将她安置好,便着手开扒起了身上那一堆特意穿成的叶子衣服。 这个举动实在有些反常。 因为过了这个丘梁,还有一大片与此前那处灌丛有些类似林木群,她虽不能判断出这两者完全一样,也不能确认剩下的那一片林地中是否还存有瘴甲的栖息地,但他们还未曾完全走出这一片低洼之地却是事实。 那一身带着刺针的叶子,虽是让他们行动上受了些许限制,但防御那瘴甲的效果却也是不小的,若是只因着行动不便就扒拉了它们的话,着实有点得不偿失。 因此,在男人扒那一身叶子的时候,不光是她,连着卷毛跟那几个人也都是露出了满脸的纳闷。 但他们并没有开口询问。 大抵是习惯了那男人的不按常理,亦或是,见多了他的随性,所以,片刻疑惑后,他们还是保持了沉默,各自坐下了身休息。 见此,她便也不想再多言,只将喉间冒出的半个“喀”字音,硬生生地给压了回去。 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那男人在听到她说了半个“喀”字音的时候,便是回转了身来,像是刻意要等她继续说下去。 但她没有继续。 所以,只是稍作停顿,男人便再次伸了手去,三两下将身上剩下的叶子扯下后,他直接坐到了她身侧。 尹沙被他跟那群人的反应都搞得有些晕。 只是介于那几人的样子,她也没敢坚持自己的疑问,只借着眼角的光度,偷偷地瞄了身侧男人好几眼,想从他身上找出点什么来。 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而那男人,似一开始就明白了她的疑问与意图。 于是,他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转头时,他面色平和地开了口。 “兹沃利喀(它伤了你)。” 她回应了他一个大大的茫然脸。 像是早已习惯与她交流时的障碍与困难,尤其是与她说些她未曾见识过的话语时,她那屡见不鲜的一脸茫然的小表情,男人只微微抿了唇。 她以为他有些不耐时,他偏偏又微微地眯了眼,唇角带出些许弧度来。 尔后,他干脆半侧了身子来看她,好一会,才探了另一只手来,戳了戳她腰腹部的叶子。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叶子已是撕开了老长的一条口子。 当然,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折腾出来的,因为,在她印象中,那叶子是相当结实的,但此下它却莫名其妙破了。 想着,她便也顺着那男人的动作,将那叶子扯了起来,看了好几眼。 可结果然并卵。 男人则是不急不躁,看了她一眼,便将她身上刻了一半的叶子彻底撕裂了开,尔后,她重新戳了戳她的腰腹间。 这一次是衬衫。 那怕是他刚刚话语的解释。 思及此,尹沙忙不迭低了头,去看他戳着她身上的地方。 然而,除了些许不规则的干涸的殷红点点,她什么都没能理解出来。 纳闷中,她再次抬了头去,一脸懵逼地朝他又看了眼。 这一回,那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只是,抿着唇,又刻意压低了嗓音,所以,她只听得他胸腔中一阵低沉而微小的愉悦笑声,之后,他便是停下了笑,再次探了手来,拈了她衬衫上那几处殷红的血点,重复道:“兹沃利喀。” 尹沙还是没能完全捂透这一句话的意思。 只是瞧着他愉悦的样子,私心认定他是在说她衣物上的红点,亦或是,红点的来源。 至此,她也学了他的样子,拿手摸了把腰腹间那处沾了几点不大的殷红色泽的地方。 但,她的不明就里,导致她回手摸索的时候,动作幅度与力道都有些大了,所以,在摸索衬衫的时候,她直接按上了自个的腰腹,这一下,一股子酸溜溜的麻痛感一下涌了出来。 尹沙没忍住,脱口便“嘶”了声。 男人却再一次笑了出来。 下一秒,他干脆直接掀开了她那浅色的衬衫。 尹沙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阻止他的动作时,他却已然已是将她的衣服掀开了半截,想要再遮掩,明显已经迟了。 并且,他就只掀开了些许,没什么可走光的,她也就没什么太在意的了。 再者,考虑到她早先就已经被他看得差不多了,而现世时,她也并非保守到一寸肌肤都不敢裸露,所以,条件反射的举动后,她也放开了。 但,顺着那男人的动作看去,她却是意外地瞅见了自己腰腹上的许多血点。 说来,倒是与那卷毛被这男人呢踹进水后,带着那软体的怪东西上岸后,腿上的血点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卷毛的血点排布很有规律,单点出血量较多,她身上的则很是凌乱,单点出血量有限。 只她的皮肤属于偏白皙的那种,所以,乍然看去,数量颇多的状态下,鲜明对比,倒是有些惊人了。 不过,尹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大概是她那一脚踩到塌陷的那会,她下意识去抱那男人时,才被他身上带着刺针的大叶子给戳出来的血点。 当时约摸是情况太过紧急,她一时没想到,被刺伤后立刻撒手,又是陷入了坠落的危急中,所以她也没顾得上。 再等到过了那危机时刻,这些不碰就无感的细小伤口便被她彻底遗忘了。 现在,若不是这些细小伤口中的血色沾染到了她的浅色衬衫上,那男人又是足够的细心,恐怕,她都未必能立刻记起它们来。 照这样看的话,那,这男人扒了那一身的叶子衣服,都是因为她吗? 怕它们再伤到她,还是,对于它们已经伤到她的事,他有些不乐意呢? 她不想自作多情,但这男人的心思以及对她的宠溺早已溢于言表,她就算不这么想,只怕事实也是如此。 因此,她估料着那男人先前的那句“兹沃利喀”,也是与刺伤她的事,具有八九分的关联。 但她若被刺伤的话,他应该也不可能例外吧? 毕竟,她在抱住他之前,是先将他的手臂推回到他自己身上的,而他身上那块叶子,刺针恰恰就是在他身侧。 除此之外,他将她捞起来的时候,更是以臂膀环过了她的后背。 她可没忘记,她身上的那一片叶子,针刺全拢在了背后。 这样一来,只怕是,他所受的针刺的情况,远比她要厉害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百坑不厌 想着,她便下就着他拉着她的那只手,将他的整个臂膀拉进了怀中,然后,拉扯着四下查看了起来。 与她一样,他的手臂内侧,从上到下,也都无一幸免地密集了许多血点。 此外,他小臂上的血点中,更是存在着一部分较深的划痕,就像是那尖锐的刺针扎进皮肤后,又强行拉扯了一段距离所致。 若说,他上臂的血点是她扑抱的结果,那么,他小臂上的划伤定然是捞她时造成的。 那些针刺虽极其尖锐,却不够锋利,所以,他臂上的皮肉难已然可见翻卷,当然,若不是他那古铜的肤色有所掩盖,或许,那些伤口会更加狰狞。 瞅着这样的伤,尹沙心下难免又生了些不舍。 与前两次见他斗兽时的情况有些不同。 那会子,她看他受伤总觉得心惊肉跳,担心忧虑虽从未少过,可跟此刻的情况比起来,却完全不是一路子上的情感。 真比起来的话,他现在的伤较之他胸腹背上的,完全不值一提,但她却总是觉得难以放下心来。 不仅仅只因为他是救她而伤的缘故。 反而,极有可能是她真真地也对他上了心。 就如午时在那一处巨树下躲雨时,她莫名滋生的想要亲近他的想法。 心境,变化得很彻底。 某些情感来得突兀,在得到百分百肯定前,她有些措手不及也实属正常,不过,在明确了这些情感之后,又经历如此的过程,她便不再像此前那般纠结惆怅了。 相反,她现在只想直面应对这些。 只可惜,她来的时候刻意放弃了带自个简易药包的想法,所以这会子,她是注定帮不了忙了。 总归,她也不识这里的植物,其次,这个地方,地处与环境都相当蛋疼,他们能去找些吃的饱腹怕是已经最大限度了,又怎么可能为点伤去折腾呢。 再说了,这男人在与卷毛一起斗那泰坦巨兽受了重伤时,他自己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此下的伤口,只怕他更不会在意了吧? 事实确实也正如她料想的那般。 那男人只是顺从了她翻看他伤口的动作,面色上却丝毫未曾表现出一丁点对自己的伤势上心的样子来,一双黑曜石般的好看眸子,自始至终,都停留在了她身上。 尹沙涨红了脸。 私心里,她却有些担心他会像之前那般,顶着众人的围观,骤然再对她做出些出格的事来。 但他并没有再这样,只在久久凝视她以后,便平静地收回了目光,转而去看了那出现了好一刻的怪异夕阳。 大概,他也是觉得奇怪吧。 前一夜的时候,天色就显得不怎么好了。 晨间,整个天气更是湿气严重,沉闷得不行,等到午时终于瞎了雨,却是一阵不大不小的缠绵雨水,并且,不短不长也就只是下了一小会便停了。 倒是那时候的天色,暗沉了不少。 而她本以为那一色的暗沉会引来暴风骤雨时,偏偏那天再次褪了色,变得极其惨白,这样的一种异常,一直持续了整个下午。 偏偏又在黄昏与夜幕的临界点,这古怪的惨白天色,竟然又是见了晴好的暖色,简直奇怪得令人发指! 不过,尹沙也没因着这一古怪转变而认为天气再次好转。 毕竟,突发状况谁都料不定。 这鬼天气也是一样。 一整天里,她自然也是历历在目,所以,对于这男人最终选择停在了这一处丘梁上,她也是支持的。 但她也没错过他上这一处丘梁时,对这一处地形异常熟悉的表现。 早前她其实就已经揣测过,他对这一处地形熟悉,很可能是因为他不止一次来过这里,这才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一点已经是得到应证的,所有人也应当都有目共睹。 但除开这一点,其实还有另外一点相对比较重要的,那就是他来这处的缘由。 毕竟,若没有非来不可的原因,谁会跑到这样的地方来呢? 说得牵强些是受罪,可实际上有过午时那段经历的人都该有数,这根本就是来送死的。 即便在速度这个点上已经很掐得很精准了,可天气问题非人力能左右,他们一直处在劣势,幸得最后还是抓住了时机,在那男人的丰富经验下,他们算是逃过一截。 可这也恰恰说明,即便是曾经来过此处,有过些经历,那也只是命大能活着而已。 想要对这一个鬼地方的各处状况都了如指掌,就比如说,哪一处是瘴甲聚集最多之地,哪一处又是能稍作躲避的安全之所,以及,瘴甲的习性与忌惮之物,只怕,还得深入到每一处犄角旮旯。 若仅仅只是走过几次,或许还可以记着行进的路线,但要想在突变的危险中自保或者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分析到这里,她再也按捺不下心中所产生的疑惑了,下意识就要将憋在心中的疑问给问出了口去,奈何,就这一刹,她又忽然醒了神。 她要问出口的话,是她的母语。 这男人,怕是根本就无法听明白吧? 比之他们的语言,大抵还是她的母语包括所学的那些语言更难学些。 说来,她已是学会了不少他们的鸟语,但这男人,很可能连一句她口中的话都不会讲呢。 也怪不得他。 他们人多,用的都是同一种语言,而她是个外来者,还就单单她一个,少数服从多数是根本的理由,然而深究起来,该是学着更容易而占据主打。 连最基础的计算都成问题,绳结记事都尚未出现,他们的语言,大致也只是表现在嘴巴上的交流。 至于文字,她是想都不会想的。 当然,这约摸也是她学他们的鸟语成效甚微,除开他们并没有刻意教她语言之外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因此,对于心中的疑问,尹沙自觉,以自个的水准是完全表述不出来的。 所以她干脆放弃了询问的念头。 但那男人却是在她抿唇的一瞬回转了头来。 他向来注重细节,对她的关注又是超出其他人许多,以至于,即便是很微小的动作,他还是看在了眼里,并且,似也是猜出了她的目的。 至此,他很快又再度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不同于往昔的任何一次。 他似极尽温柔,没了那股子粗蛮,再刻意收敛了力度,尹沙头一次觉得,他的举动就像个小心翼翼的孩子,生怕惹恼了她,又怕是伤到了她。 然后,她便也抬了头去,想看看他到底要表示什么,他却偏偏朝那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几个人叫了声。 她听得了他话语的意思。 那与午时让他们去采摘的话语一致。 在这之前,她便对这些日常的话语有所了解了,此下,她再听着,也是立即明白了过来。 而那几个坐着的人,自然比她更明白。 至此,他们也没再用那男人多说一句,相互叫嚷着便起了身,沿着上来时的路,重又下了去。 只是,远远地,尹沙便瞧见卷毛那二傻子回了头,冲她挤眉弄眼了起来。 她倒是有些搞不明白他又是怎么了,正向再细察一番他的表情时,他忽地僵了脸,猛然又转回了头去。 尹沙微愣,数秒后反应了过来,心下便是有些冷俊不禁了。 敢情是她身侧这男人又甩了冷眼过去吧? 也难怪会如此。 毕竟,卷毛的闹腾她打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但这一次,她对他的挤眉弄眼确实有些发懵了,好好的一个半途休息,也不知道他那脑壳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纵然心下带了丝奇怪,但尹沙还是难掩唇角笑意。 至于对那卷毛最后的反应,她自是没能静下心,下意识便朝着身侧的男人看了眼。 然,也就是这一眼,让她心中惊了一下。 ——坐在她身侧的男人不知何时又往她身边挤了挤,就这会子,见她瞧过来,他忽地又支起了身来,之后,他更是在她的呆愣中迅速地又凑近了不少。 尹沙仍是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那男人干脆而直接地亲上了她的唇。 尹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男人却并未因着她躯体僵化便有所收敛亦或是放过她。 相反,他直接将她整个身体都推抵在了她身后的碎石洞穴的墙壁上,一手捏了她的下巴,另一手圈上了她的腰。 一切都毫无征兆。 包括这一系列的暧昧举动。 她根本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才促使他突然对她这样的。 按理说,他应当继续考虑天气,乃至住行的事,或者,吃食也成。 总之,这陡然的亲密,实在不符合这情境的发展,也着实让她紧张到不行。 几乎就是这瞬间,她立刻便又回想起了在那处石洞出发前的那个夜里,他也是这样对她上下其手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异常暴怒,诸多原因之下,她对他的抗拒,使得他怒不可遏。 可最终,他也还是向她妥协了,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刻左不过一茬小破事,怎的又让他开始失控了呢? 心中发紧,尹沙却忽然发觉,自个就像午时对他主动那般,再面对他的亲吻时,她竟毫无排斥之感了。 而此时此刻,除却心脏难以自控地剧烈跳动外,她整个人似还有些期待,甚至有些飘。 重重惊诧之下,她再没做出反抗的举动。 反而是那男人,对于她的异常乖顺的表现很有些惊讶,更是在亲吻她的时候,略有停顿。 她以为他会就此打住。 但事实又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非但没停下唇齿上的动作,还将那圈在她腰际的臂膀从她身上的破叶子与衬衫底摆探了进去。 温热灼烫的掌心,带着一丝粗糙的纹路,就这么抚摸上了她细嫩光滑的腰际。 心跳愈发剧烈,那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碰触,乃至她从未经受过开发的身子所感受到的某种异样,也是让她忍不住颤了颤。 至于她那原本条件反射呈半推姿势搁在那男人胸膛前的双手,因由这出乎意料的“入侵”动作,也不自觉得微微使出了些许推离的力道。 至此,某种自带误会的抗拒行为,再次自她与他之间出现。 同一刻,男人在她唇齿间的亲吻动作第二度停驻。 许久,尹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而那占据了主动的男人,她迟疑了有多久,他便也如她一般,就顿了有多久。 依旧是保持着与她的唇相贴的姿势,他却再没继续做出过份与出格的事情。 也不知,是介意于她骤然出现的抗拒之意,还是,他仍然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精准的应答,亦或是,保证? 迷惘中,尹沙觉得,似乎是她的迟钝,再次让整个气氛从暧昧中冷凝成了尴尬。 可那男人始终未曾放开手去,也不曾,将目光移开半寸。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极近的距离下,尹沙没有错过,那一双明明满载了情欲瞳孔幽深的漂亮黑眸中,闪过的一丝颇有些矛盾的清冽淡漠之色。 诧异又令人费解。 偏偏,他强压着她的力道又未减分毫,坚持之意异常明显。 他到底打算要她怎么样呢? 一时半会,尹沙也有些弄不明白了。 到底是那男人太固执,还真就是她有些不解风情? 怔然忐忑间,尹沙早已从意乱情迷中清醒了不少,只思虑着自个内心中对这男人似是早已生出了不少情愫来,当下,也没能做出再违拗他的事来。 然而,他强行按压她倚靠的那一面碎石墙壁并不平滑,狭小的空间,过大的力道,无一不让她难受。 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尹沙不自觉地扭了下身子,又不自觉地推了推他,想稍稍地脱离了那膈应后背的碎石墙壁,未曾想,弄巧成拙。 男人一下蹙了眉,本轻抚她光滑腰身的大掌也陡然收了紧。 蛮力的结果,便是掐的她忍不住“嘶”了声。 但那原本一直将她碰在掌心呵护着的男人,此下却全然无视了她的痛苦,更没了怜香惜玉之心。 暴虐卷席而来。 她身上压着的那一股子大力顷刻间被另一股蛮力所覆盖,腰背疼痛之间,他更是于毫秒之中便再次将她整个地压抵在了那一面凹凸不平的碎石墙壁上。 ------题外话------ 感谢几位宝宝的票票,看到票数增加,但还是查不到具体哪个宝宝送道具的,只能酱紫感谢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交易头脑 温柔与耐心尽皆散去,他非但是直接挥开了她阻在他胸前的手,更是再一次地强行箍了她的腰,将她整个地按进了自个的怀里。 不容反抗的动作与态势,强硬非常。 而她,本就迷迷糊糊,又是突见他的怒气,根本奈何不得。 可这仍然不是他暴烈的终点。 很快,她便觉唇瓣一痛。 丝丝血腥味就此弥散。 他又咬了她! 尹沙越发地想不明白了。 她对他的态度明明已经改变了许多,连她自己都觉察了出来,这个男人怎么好像还是生了满腔子怒意呢? 前一刻,他明明还对她极致温柔,为何才分秒的时间,他就又变了个样子? 她根本没有想过再要拒绝他的啊? 并且,一直到现在,就算是他做出了与几日前的夜里,在那处凉飕飕的河滩边如处一辙的暴烈举动,她也还是没有再有要阻止他或者推开他的想法。 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又拂了他的逆鳞! 莫不是,对于她的反应与态度,他还是不满意? 郁闷中,男人臂膀上的力道又是大了几分。 尹沙只觉,来自被强行压抵在那凹凸不平的碎石墙壁的后背的疼痛愈发强烈的起来了,到最后,自那疼痛中,她陡然又觉察出了一股子针刺一样的痛感来。 她一下想起了还穿在身上的大叶子。 当初,男人将那叶子的刺针都拢在了她背上,本是贴心之举,对她的常规行动也确实没什么影响,但现在则是不同。 因为,暴怒下的男人已然被突然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他早已忘记了再去顾及那些刺针,以至于,他的蛮横之下,那些刺针有些意外地反扎上她的背部。 本就是膈得疼痛,眼下,又生生被数根刺针所扎,尹沙直疼得倒抽了口气,下意识便叫起了那个紧压着她的男人的名字。 只是,被堵了唇,再被强行压制着上半身,她呼吸不畅,说起话来更是吱吱唔唔,最终,她十二分的努力之下,也只是泪眼朦胧地叫出了一个极为破碎,音色又相当不精准的名字来。 只可惜,发音不准,数次反复也是毫无成效。 动不了,又逃脱不得,她也只能任那男人发泄怒气。 然而,对于她的求饶,男人似根本就未曾听入耳中。 除此之外,她还根本不知道,他们话语中的疼痛该如何表述,所以,她也只能无助地将母语中的“疼”,与“加摩”这两个音放到一起,结结巴巴不间断念着。 那男人终是放轻了臂膀上压制她的力道。 大抵,也正是她这数次坚持下的古怪发音,他才发现了些许异常。 但总归还是有些慢了。 自他放轻了力道后,她便彻底从那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滑了下来。 只是,离了那膈应人的地方,她背部疼痛却未减分毫,且长时间被那男人堵着唇时,她又忙着叫他,这下子,她非但呼吸急促,更是半丝力气都不剩了。 她这样的一种状态,倒是让男人的理智回来了些许。 虚脱之余,她瞅见他那一双早先被欲与怒沾染眸色也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尔后,他再次朝她伸了手来。 但,这一个举动中,存了些许犹豫,也带了些许迟疑,比之此前任何一次都缺乏自信,且明显底气不足。 尹沙没忽略掉他那异常好看的曜石黑眸中隐隐的懊悔之色。 如此情形,即便心下存了些埋怨,后背也还是混合着火辣与酸麻的疼痛,尹沙终究没能推开他那“肇事”的手。 她心下其实明白得很。 刚刚的事,就如她理解的那样,仅仅是意外而已,他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天生一股子的蛮力,或许用在旁人身上根本微不足道,她却是娇养惯了,乍然有些难以承受罢了。 毕竟,一直以来,他对她的关心毫不作假。 他在意她,喜欢她,只是,他们之间一直没能完全说明白,又总时不时存些误会,他性子里本就有些暴烈因子,能控制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绝然不会因为这一次而怨怒于他。 因为她知道,他从未要想过要伤她。 思及此,尽管力气耗尽,她还是微微扬了唇,冲他笑了下,然后轻轻握住了他朝她伸过来,却又在半途停顿的手。 约摸是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男人明显有些愣。 但那也仅是片刻,很快,他便又反应了过来。 就这一瞬,那健硕臂膀微微用力,她便再一次整个地被他拉进了怀中。 狂喜而来的动作,男人几乎未加思考,以致,他这一个拉扯毫不温柔,她就这么硬生生地撞在了他肌肉虬结的宽厚胸膛上。 有些疼,但较于前一刻被压抵在那凹凸不平的碎石墙壁上的感觉,尚且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里很暖。 男人却是没这么走运了。 暴怒与狂喜的两个极端下,他应当还是没能想起来她背上的那些刺针,所以,当他将她拉进怀中后,有些激动地想将她紧紧抱住时,她便听得他忽然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尹沙心下有些想笑。 大概,他也是被她身上的那怪叶子给扎到了。 她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她刚刚的乖顺温柔无异于一种引诱,但她也并非刻意忘记给他提示,只能说,是他的动作太快了。 现下倒是好,她身上的怪叶子,扎了她自己,也扎了他,算得是两两扯平。 让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那男人竟是直接抓了她身上的叶子,略略使了些力气,便将那整张“绿毛龟”一样的叶子从她身上撕扯了下来。 少了那层有些硬又有些烦人的叶子阻隔,她本被裹得弯腰都有些费力的身体立刻便得到了解脱,一并,连着身上那不透气的沉闷感也全数消散了去。 只是,两日未曾洗澡,出了汗又遇了雨,她身上并不怎么好受,尤其是她此刻还紧靠在那男人胸膛上,他的热度通过那浅薄的衬衫传递到她身上,她便愈是觉得身上有些黏腻了。 那男人大约也是感觉到了她在他怀中有些难受的些微扭动,便直接扔开了破烂的叶子,躬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而带着她,进了她前一刻所倚靠的那一处石洞。 洞内的光度比不得外面,但也算不得有多阴暗,稍稍适应了一下,她倒也看清了洞内的格局。 这一处人力所建的石洞内里其实还是有一定容量的,比之她在外面看到的,明显要大上许多。 只因,像是许久不曾有过人烟,洞内都长了好些藤草来。 此外,令她有些惊奇的是,这洞内竟是有一应的摆设。 尽管看着相当粗糙原始,年代也似相当久远,可要是作为他们路过时的用品,已经算得相当优渥了。 不然,就像前一天在那处水域边夜宿时,什么都没有,连着烧锅鱼汤,都是在线制作用具。 之前,因为洞内植物的原因,她是没能看清,此下,越过了视野障碍,除了那铺在地上蒙尘的大块棕黑色兽皮,以及那一应俱全,类似现代的碗一样的木质容器,她甚至在洞内的另一头发现了一个相当大的蚌壳,包括好几堆像是收集好许多年的干燥树枝子。 看来,这一晚,住的地方是有了,安全性,也基本能保障了。 若是那些下去采摘果子的人能满载而归的话,这一夜只怕能过得比在那水域边还要温馨。 男人就在此刻寻了处略高于大部分地面的位置,将她放了下来。 那大概是一棵巨树断折后留下的木桩子,直径不小,表面虽还是不怎么平整,但早已磨得不见棱刺,所以,男人将她放下的时候,也是满眼的放心。 她也是顺了男人的心意,坐在那边,没再让他多操心。 走了一整天了,她自持体力比现世一般的女孩子要强上不少,但这样远的距离走下来,她还是不能完全适应,会觉得累是必然的,再者,前一刻这男人折腾得她仅剩的力气也都光了。 所以,她这会子也根本不想再动了。 倒是那男人,一转头便将那铺在地上满是尘土的兽皮给拿了出去。 尹沙觉得,他应当是在为夜宿的事情做准备。 毕竟,这处早已荒废,很多东西都需要拾掇。 她心中仍有些惊讶的是,那男人,除开对这不小的洼地各处都了如指掌外,对这处石洞内部的情况,似也是异常熟悉。 隐隐中,尹沙总有种他曾在这处生活过的想法。 可她不敢肯定。 一时半会,她也得不到答案。 所以,坐了一会后,她打起了生火的主意。 这是一处丘梁,较之他们走过来的林木灌丛,包括他们未曾走的林子,完全是高出地面的一部分坡体,距离水边自然是相隔甚远。 喝水尚成问题,她自然也不奢望能洗澡,尽管,这里的安全度相对更高。 除却喝水与洗澡的两点,烤肉自然也是没有必要,因为这一处,他们一整天下来还未曾见过一只走兽。 但适时的取暖还是需要的,这么些天下来,夜里有多冷,她心中还是有数的。 所以,等到她觉得休息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便起了身,慢吞吞地走到了那一处摆放着干枝子的地方,将那些枝子逐一地放了下来。 时至此刻,尹沙自是懒得折腾,顺手便取了身上的帆布挎包,将打火机给摸了出来。 或许天色还会有变,可她那打火机已经能量充足,支持几天完全没有问题,她用着舒心,也觉着方便。 因此,那一堆枝子很快便被点燃了。 只是,长久地闷在了这无人问津的地方,外加这一日刚刚下过雨,烟气与湿气都有些重,熏得她忍不住咳了起来。 恰逢那男人将那兽皮折腾干净重新送回来,见着她被呛得厉害,他便赶忙将她又赶回了那一处树桩上。 想着,他的经验与动手能力远比她要强上许多,她也没跟他犟着,便由了他去。 事实上,他做起来也确实比她得心应手多了,大概也就是一小会,他便基本稳定了整个火堆的火势,尔后,他便又离了去,将摆放在另一边不远的半面蚌壳给搬了出去。 不过,那蚌壳的宽度与高度都要比那石洞入口要大上些许,所以,那男人反复折腾了几次,好不容易歪斜着将它给搬了出去。 对于这一点,尹沙其实还是挺纳闷的。 毕竟,那蚌壳太大了,打磨起来也不方便,这一晚也不需要用它,她只觉得那男人有些多此一举。 但一会之后,她便又明白了。 那蚌壳很可能是用来堵那石洞的洞口的吧? 这样的环境,远比他们此前所在的任何一个石洞都要危险,即便是与那遇见泰坦巨兽的石洞相比,也还是这一处危险。 前者尚且能逃一逃躲一躲,瘴甲之类的东西却是根本不可能。 然而,既是堵洞,又要将它搬出去做什么呢? 这男人的打算,她是理解不透了。 又坐了会,眯眼看着那火堆燃了许久,尹沙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那逐渐又变得暗沉的天色却是让她明白,夜幕是真要降临了。 并且,从那再次变得灰蒙蒙的天色中看来,她隐约觉得,这一夜之中,可能会下倾盆大雨。 心中再次生出了些许焦虑,尹沙忍不住起了身,打算出了石洞去看看那毫无声响的男人,又遇上了那男人重新折了回来。 他还是带了那巨大的蚌壳。 再从那石洞洞口处进来时,他在操作上已然比此前那次要熟练得多了。 然后,他便将那蚌壳重新放回了石洞内原来那处。 她倒是看不出他到底折腾了些什么,只反复瞄了好几眼,才隐约瞅见那蚌壳内似乎被擦拭得相当干净。 但她还是看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也就这会子,石洞外忽然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水滴击打草叶的声音。 条件反射转了头,尹沙发现,那还未曾完全暗透的天幕下,再一次下起了雨。 仍旧是安安静静,不见丝毫电闪雷鸣,但那落地的雨点却是不小,雨帘也越下越密集了起来。 ------题外话------ 网络再次出问题,今天如果可以修改的话,会再发一章,但是会选择调序发到前面,到时候还是根据章节标题分辨吧。 订阅过的不用再花币币,网站跟客户端只需要刷新一下,APP的需要在设置中清一下缓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满心宠溺 还真是与午时一德行,刚一念叨完,雨就下了下来。 也不知道那几个从这丘梁上重新下了去的人怎么样了,淋点雨倒是没问题,怕就怕那瘴甲。 趋近临晚的低温时段,又逢阴雨连绵,正是它们活动的好时机呢。 半靠在那有些窄小的石洞口,尹沙瞅着那一条通往丘梁下泥基已经不太结实的草叶杂乱的小道,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她总是有些害怕会出什么问题。 倒是那男人,即便外面再次下了雨,他也还是捣鼓着手上的东西,再没见着像午时那般的忧心神色。 她猜不透他为何会如此平静,但出于对他的了解,以及对他行事的态度,或许有其他绝对安全的因素存在也未可知。 想来,他也不会置那卷毛于不顾的。 午时的事,已是最好的证明。 心情逐步恢复平稳,瞅着男人还在继续忙碌的身影,尹沙自觉干站着有些不妥,便也回了身,将靠着那张似是用来睡觉用的棕黑色大兽皮边摆放的些碗状盆状的容器一个个地堆放好,搬到了石洞口。 这雨来得实在不是时候,但也并非一应地全都不好,总归,还是解决了他们的用水问题。 不然,就这石洞内现成的容器,只怕也是无法直接使用,而她带着的杯子里,水也是一早都喝光了,倘若不是前一夜喝了不少的鱼汤,外加午时又吃了两个汁水丰富的果子,她大概都撑不到这会。 幸好。 不过,没有预先准备好去污的胖叶子,处理起这些满覆灰尘的东西来,实在是有些费神,无奈之下,她只得反复地将那些木质碗盆仔细清洗冲刷了好几遍。 倒不是嫌弃这些东西粗劣,只是,在这样荒无人烟又怪物频出的地方尘封许久,她心下总是有些不放心。 烦是烦了点,但她追求安心。 至于那男人,在她还在借着雨水清洗那堆木质碗盆时,他早已将手中的事忙完了,远远地瞧见她在折腾着,他并没来妨碍她,只顺手在洞内的藤草身上,扒了几张叶子,铺到了这些东西最初的摆放之地。 这样一种不需要交流便能相互完美协调的默契,着实让她有些惊讶。 但惊讶之后,尹沙立刻释然了。 真要比骨子里的细腻,她大概都比不过他。 等到将那些碗盆一样的木质容器放回最初那被铺陈了干净叶子的地方,尹沙再次发现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容器。 那东西,比起她刚刚清洗的那些碗盆都要大得多。 且,它本身就像是用来贮存之类的,以高度具备优势。 而它的外形,在上方两侧又各自竖着像兔耳一样的直立木板,中间更是各自留了一个不规则小孔出来。 除开那中间缺乏的一根提手,整个倒颇有些类似现代水桶的样子, 但它就像是直接在断折的圆木上竖着掏出一个洞似的,取用之法,包括整个制作的形式都相当简易粗糙,就着这阴暗的天气与桶内满覆的灰尘,她都隐约能瞧见里边刨出的洞壁格外参差。 这大抵是没有锋利的道具所致吧? 说来,她刚刚见到这男人的时候,他还是用着骨刀的,若不是她将自己瑞士军用器具里边的匕首,短刀与长锥都给了他跟那卷毛,或许,那夜的泰坦巨兽,他们都未必能解决。 眼下这桶装容器,自然就不必再多说了。 没有专业器械,哪怕就是用她给出去的那三样合金刀具来刨,大概也还是不能刨出光滑的内里,这样的状况,质脆易折还不够锋利的骨刀又怎能奈何? 这就好比这个蛮荒时代。 任她知晓得再多,原动力不够,再多的资源也都撑不出现世的格局来! 默默叹了声,尹沙便起了身,打算将那水桶也提到石洞洞口处的雨水下冲刷即便。 未料,在她起身的一刻,男人也是迅速站了起来,伸手夺了她手中的大号容器的同时,也将她按在了原地。 尹沙有些愣。 男人却并未解释,只在取走那容器后,便独自去了石洞洞口处。 他压根没有直接用雨水冲洗那桶状容器。 相反,他相当小心地只将那桶状容器的内里装了些许雨水,然后径直清洗起了容器内里。 尹沙瞅见,他手中似是格外仔细的操作下,那桶装容器的外围竟是没沾上多少水份。 乍然,她也有些想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了。 但光是用看的去理解,她只认为那种容器的材质可能是外壁不太适合沾染太多水份。 怪是怪了点,可这蛮荒时代里的怪东西还少吗? 就这一刹,她隐约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些吵嚷的粗嘎声音。 应该是卷毛他们回来了吧? 这地,估摸着也就只有他们这一堆人了。 未出她所料,几声吵杂之后,自那石洞口处,尹沙很快便在那草叶杂乱的坡路上瞧见了那几个人的身影。 雨帘密集,但那几个裹着大叶子的绿毛龟却全然不在意,慢悠悠走着,还不忘七嘴八舌地东扯西拉。 尤其是那卷毛,打头走着,一整张脸却基本转在了身后,连路都不带看的。 说起来,这二傻子一开始貌似对那几个来自塞尔那边的人敌意格外强,这样的一种表现,就哪怕到了午时那同生共死的阶段,他都还是对他们表现得爱搭不理,这会子,也不知是哪根筋给搭错了,竟是与那几人给热络开了。 心下腹诽,尹沙也没忘了那男人。 他似也是在卷毛他们回来的一瞬便听到了声响,所以,也是加快了手中洗刷的速度,再等到那几人慢悠悠顶着不断的雨帘走至了他们所在的石洞前时,他已是将那桶状容器洗刷好放了回去。 至此,卷毛总算是停了与那几人的唠嗑,一双与那男人极为相似的黑眸又下意识转到了她身上来。 对此尹沙早已习惯。 因为从一开始,卷毛对她便总是表现出一种自来熟的感觉,每每看见她,也经常显得很是亲厚,偶尔挨了那男人的白眼,他还时不时要到她面前讨好求救一番。 明明很不靠谱的一个人,却非要展露出一副支地撑天的样子来,天知道这二傻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当然,除开她,那男人也是熟知他的秉性的。 所以,就在那卷毛又喜滋滋地拔腿朝着她所在的石洞口冲来的时候,刚走至她身侧的男人便一下伸了腿去。 卷毛自然是未察。 而那男人的一脚绊下,力道根本都不用说,卷毛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如此还不算,他连手中抓着的东西都没抓稳,光是随着那惊天动地的一摔,全体都骨碌碌地从男人特意让出的位置给飞了进来。 尹沙无语。 为男人那赤裸裸的算计,也为那卷毛一根筋的脑子。 但这仍然还不是重点——她好似在卷毛的摔跌之中听得了些许的鸟叫。 片刻犹疑,她下意识转了头,却是在洞内看见了三只大小不一已经摔得晕头转向的鸟。 与她此前所见过的那男人抓来的鸟都不一样。 这三只鸟的样子就像是在泥塘里滚过一样,一身灰扑扑的颜色,体型倒是相当肥硕,估摸着比她现世见过的肉鸡还要大。 就这会子,她都有些纳闷,它们到底是鸡还是鸟了。 但也无所谓,反正,他们要是抓了活物,那绝对都是用来吃的。 这个时期,只怕是他们连豢养的念头都还没有,所以,这些活物在他们眼里的价值,便只剩下吃了。 这与兽类还不同。 因为兽类的兽皮还可以用来保暖,而鸟毛的话,对于他们的作用基本就是大鸭蛋了。 不过,说来也是稀奇,这样一个除了瘴甲便是连一只活物都不曾出现的鬼地方,他们竟然还能抓到禽类,也真是奇怪了。 尤其是这样体型的禽类,若是能飞的,还能解释得通,可被摔在洞内的这三只……她真不认为它们的翅膀能带动那肥硕的身躯。 另一边,那卷毛则又迅速地爬了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绝不罢休 习惯了被欺负,也习惯了自个兄弟的不安常理出牌,所以,即使是重重地摔了一跤,糊了满脸的烂泥巴,那卷毛依旧是面不改色,只笑眯眯地抹了把脸上的泥渣,感觉良好地又打算往着她所在的石洞内钻。 倒霉的是,他的这个打算就如同前一刻的拔腿狂奔一个下场。 她身侧的男人就像提前预知了那卷毛的下一步动作,在后者起身的一刹,他便再一次很不给面子地伸臂阻了那卷毛前行的动作。 落脚再次受阻,卷毛已经有些受伤,抬头看了看那男人,又别开了眼看了她好一会,终是不情不愿地重新退回了雨中。 男人没再多说,只伸了手,示意后面的人将采摘到的些果子草叶递过来。 与卷毛不同,剩余的几人倒是表现得相当平静,依着男人的意思,将一些野果与草叶包括一根满是那种胖叶子的草茎都递了来。 临了时,也不用男人多说,他们便自发地往一边拐过去了。 这之间,她没看见他们有任何不情愿,亦或是感叹不公平的表情,反而依旧是乐呵呵,有说有聊地蹦着一嘴鸟语。 卷毛被扔在了原地。 他倒是没随着那几个男人一起离去,反而是再一次向她投来了讨好求救的眼神,大抵是想赖在这处混上一口好吃的。 说来,有他在的话,她跟那男人之间的尴尬或许都能减少些许,但问题是,那男人根本不打算让卷毛留下。 若是别的事,倒还好说些。 可就刚刚在石洞外时,以男人对她的态度,就算她有偏向留下卷毛的心,他也绝对不会容许他跟她之间杵着一只超大灯泡。 想着,她下意识便抬了头朝身侧的男人看了眼。 但这同样也在那男人的预料当中。 在她抬头的一瞬,他便也是蹙着眉朝她瞧了来,那一双异常漂亮的黑眸早已微微眯了些许,似是对卷毛闹腾着的事相当不愉快。 然而下一秒,他却又彻底撒了手。 这样的一个状况,立时令那于石洞外,坚持在雨中站着的卷毛顿时又喜滋滋起来,拔脚便又打算往着石洞内冲。 偏那男人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埃里希(滚出去)。” 临了时,他更是径直将手中的燧石给丢到了卷毛脚下。 尹沙不知道那三个字的音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连燧石都丢出去了,男人应当是处在即将失去耐心的临界点了。 纵然那话语相当淡漠,语速也是不紧不慢,可她明白他的性子。 石洞外的情况也没出她的所料。 应着这一声,卷毛拔脚的动作直接卡在了半空,短暂的停顿后,没再等那男人继续说出第二句话来,他便飞快地捡了地上的燧石,朝着那几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奔了过去。 速度之快,直看得尹沙瞠目结舌。 倒是那沉了脸的男人,于那卷毛溜达走的一瞬,他便重又恢复了最初的愉悦,微扬了唇角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把她的脑袋。 尔后,他便走回了搁置着那水桶状的容器边上,将那水桶提到了另一个角落燃着的火堆上。 原本,她还愁着他会继续冷着脸,谁曾想,那只是针对卷毛的表现。 虽仍是有些哭笑不得,她还是自他的微小动作中感觉出了满满的宠溺之意。 考虑到这一处还有其他两个石洞,尹沙倒也不怎么担心卷毛了,不过,这一晚的情况,估计也只能各吃各的了。 思及此,尹沙也没再惆怅那些有的没的,只顺手将有些沉的帆布挎包取了下来,拿了那钢化玻璃的杯子,杵在石洞口前装了一杯子的水。 入夜了,要是有得选的话,还是得喝些热水温水比较好。 可眼下条件不允许,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如今的这个时段,工业污染还不存在,雨水倒是挺干净,而预算中,她的生理期应当还有几天,能安心喝着冷水,也算是很好了。 恰逢喝水看雨这一刻,那男人叫了她一声。 待到回了头,她便见得那男人正端了她清洗过的一个盆状容器立在她身后。 她看出了他要装水的意思,便也立刻侧开了身。 男人没多说,只在走至那石洞口的时候又看了看她,眼眸中隐有笑意。 回想起来,他知道她的名字,还是因为卷毛那一次打火机失手的缘故。 如今,卷毛总是将她的名字叫成了“你傻”,他却是将她的名字叫得字正腔圆,连翘舌都学上了,唯一还存在的问题,便是阴阳四平的声调上还有些不准。 但她也不介意。 毕竟,于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对她不够上心的话,他大概连音都未必能发准。 就像……卷毛那样…… 想到这里,尹沙忍不住有些想笑。 其实卷毛也并非对她不亲昵不好,拿来作比倒是不太合适,但她总有种感觉,他叫不准她的名字,有可能是蠢的缘故…… 沉思了好一会,尹沙便是在无聊中有些困顿了。 眼瞅着那男人并无要她帮忙的意思,她也安了心,转身坐到了那处棕黑色的兽皮上。 这张棕黑色兽皮很是厚实,石洞内的石质地面其实也不算特别平滑,但她这一下坐下去,却也没能感觉出像最初被那男人压抵在那碎石墙壁上的膈应感,返到是软绵舒服得很。 因由这一点,尹沙便是不客气地躺下了。 只可惜,身上那股子淋雨后的黏腻感一直存在,她实在受不住就这么躺下身,就只缩在了兽皮的一角睡了去。 …… 尹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是被突然加压到身上的一股有些重的东西给惊醒的。 再到睁了眼时,她便瞅见,那男人正拉着一张不大的灰色兽皮往她身上盖。 见她醒了,他便停了要给她盖兽皮的举动,一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睡眼朦胧中,她还是一眼就瞥见了他眼中的心疼之色。 楞了一小会,尹沙觉得,大概是她蜷缩在那兽皮一角的睡姿让他不好受了。 其实,那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她就只是单纯地觉得那样缩着睡她心下好受些,不然,那兽皮是才刚刚处理干净的,她身上却是脏兮兮,她实在是躺下不那个身。 男人也没再跟她多提其他,只那一个略有些心疼的眼神过去,他的神色便又恢复了自然,只指了那一处火堆所在,示意她吃些东西。 这一刻,尹沙才忽然发觉,整个石洞内都飘散着一股子鲜香的味道。 随了那男人起身,直到在那处火堆边停下,尹沙才发现,他学了她前一夜烧煮鱼汤时的做法,将那鸟还是鸡的肉跟着一堆草叶烧煮成了一锅汤。 本就有些饿了,外加馋虫被勾引出来,尹沙自是没能抗拒那一锅肉汤的诱惑,当下便接了男人递过来的碗状容器吃了起来。 没有盐份,呀没有那种像苋菜一样自带盐份的草叶,这一锅汤汁烧煮的味道相当寡淡,但那鸟还是鸡的肉却是相当不错,不见腥味,烧煮的时间也差不多,所以,吃起来格外鲜美。 尹沙很快便消灭了一大碗。 那男人还打算给她盛肉与汤时,她拒绝了他。 肉的话,她吃饱了,汤汁的话,却是不敢喝太多。 临睡前,她在往杯子里装雨水的时候,便是喝了很多,再喝,她担心半夜里会闹生理问题。 这一个地方古怪而可怕,即便处在高处洼地许多的丘梁上,又有石洞保护着,她也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再者,她跟这一群人的性别不同,一个人在雨夜里出去解决生理问题她万万不敢,偏她又拉不下脸皮去叫这男人陪着。 所以,她也只能控制一下了。 至于那男人,他也没逼着她再多吃,约摸是这一路来,她的食量在他看来都很小的缘故,所以,他便忙着赶紧解决自己的那一份了。 尹沙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直到他将自己的那份吃完。 不过,因着那鸟还是鸡的东西体型过大的缘故,即便是她跟那男人两人都吃饱了,那盆状容器中还是剩下相当一部分。 也就在这一刻,她听得那石洞洞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条件反射回了头,尹沙看见,那卷毛正一脸无奈地站在石洞口,手里抓着一个与她跟那男人吃肉汤用的一样的碗状容器。 外面还是下着不小的雨,但他没敢进来。 瞅着那二傻子的样子,尹沙莫名地就想到了现代的某种“职业”。 但她又笑不出口来。 论起来,他站着的样子其实真的很逗,可因为他杵在石洞外淋着雨的缘故,她又觉得身边的男人对他的态度有些苛刻了。 在她想着要不要将自己的那把雨伞拿出来给他撑过去的时候,她身侧的男人起了身。 他将那剩下的肉汤连着整个盆都端了过去。 原本,因着这样的举动,她心下该是安定了不少,可下一秒,她又看到了一幕差点惊掉她眼珠子的事。 ——那卷毛在接难受手中那盆肉汤时,竟动作飞快地自自个腋下拽出了一张与前一刻那男人给她盖着的那张灰色兽皮一样的东西来。 在基本属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换举动下,那卷毛脸上的无奈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脸喜滋滋。 尔后,他便做贼一样地踮着脚,顶着雨开始喝起了那盆肉汤,慢吞吞地往另一边去了。 男人适时也回了身。 他手中果真是捏了一张跟此前给她盖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但尺寸却大了不少的灰色兽皮。 敢情是……这两兄弟在做等价交换的事啊? 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不过,再往细了想,她又觉得有些怪了。 看那卷毛临走时的样子,哪怕就还下着大雨,他也根本没有要给那肉汤做些遮挡的举动,反而是离开的时候便开始喝汤。 这很明显是要独吞的嘛! 那么,莫非这兽皮也是他在与那群人共宿的石洞里桥桥头出来作为交换的? 一时无语,尹沙也不知该做和评断,只忍不住又朝那男人看了去。 后者似是立刻便揣摩出了她的意思,当即,也是默然点了下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终止下手 算是认可了她的猜测。 大抵也是对卷毛这样的行为习以为常屡见不鲜了。 所以,哪怕她一脸惊讶,男人也并没觉得不妥与奇怪,反而是在见她没什么反应后,他便将那灰色的兽皮拿回了那一处棕黑色铺地的大兽皮上边了。 它比铺地的那块厚重的要小上些许,但对于她来说的话,长度与宽度都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此前那块小的,就不能提了。 这里的夜晚一直都是凉丝丝的,不管白天热到什么程度,夜间温度始终上不去。 她找不着原因。 不过,雨天里的夜晚有多冷,她却是相当明白。 别说是第一次遇雨的遭遇了,光就此刻她坐在火堆边上,那石洞口没有遮挡,来自雨水的湿气夹杂着夜晚的寒意时不时吹拂到身上,她便觉得连脊梁骨都是凉飕飕的。 没再继续看着男人的动作,尹沙自发地取了男人跟她用来喝汤的粗糙木质碗,拈了一片胖叶子,准备就着那依旧未停的雨将那些东西清理干净,然而,就在她走至石洞口才刚蹲下身,那本还在折腾着理那兽皮的男人便立时走了过来。 尹沙下意识抬了头朝他看了去。 直觉中,她以为他要跟她嘱咐些什么。 未料,他直接俯下了身,将那两个木质容器从她手里挪了开去,尔后,他更是直接将她扶了起来,带着她重新回了那处火堆前。 她不清楚他要干嘛,茫然中,只瞅着他将那装了大半桶雨水的水桶给挂到了火堆边支着的两根带着分叉的粗枝桠上。 直到这一刻,尹沙才总算是明白了那水桶样的容器上方竖着的有洞眼的兔耳状木板是干嘛的了。 敢情,就是用来挂在火堆上烧的作用。 与现代的悬挂方式其实是属于同宗。 但,之所以选择用粗枝桠支地悬挂,而不用她意识中更为简单的植物藤悬挂,约摸还是因为他们所掌握的绳结简单而不牢靠。 她没有忘记他在那处林子里打算带走那类豹巨兽的兽皮时所遇的绳结问题。 所以,现在哪怕就是他已经学会了,习惯使然之下,他还是选择了用他们常用的办法。 无可厚非。 而当火堆中又加了几根枝子,火势旺了后,她的注意力便不在这水桶容器的造型上了。 只是眨眼工夫,那触及火焰的水桶状容器的各处便都裹上了一层橙黄色大火,就像是一个火球一般,燃势极猛烈。 怪不得男人刚刚洗刷这水桶容器的时候格外小心,没让容器外围沾上水,原来,这水桶容器是与那曾遇泰坦巨兽时的山洞中火把是一个材质。 都是她口中的油木材质。 遇火即燃是它们的特性,尤其是,它们的木质中带了一股子眼力可见的油光,起相当程度的助燃作用,却也能同时保护住木质本身不受火烧碳化,这是她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的一个强大特性。 除此以外,同样不能错过的,还有它的致命点——燃烧的油木忌水。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尹沙弄不懂。 她只知道,这种油木,一旦遇上可接受范围外的水量,即便是燃烧得极旺的火势,也将立刻熄灭,并且,熄灭后,它似乎就成了普通的木头,无法再在火中烧而不伤本体。 说来,她也是挺好奇的。 毕竟这些油木在被从母体上弄下来之前,他们都是生长在室外的。 这种情况,别说室外环境时不时有雨了,光是夜夜可见的露水便足以打湿这些油木,之所以取下后还能用,她估料着,很有可能,它们的根系中,有一定的自我排水能力。 可一旦与母体分离,这样的排水能力就如同失去了根系一样,不复存在了。 倒是那油木表面的油光,她刚刚倒是没怎么在那桶状的容器外围看见,或许,是这油木水桶放得时间久了也未可知。 她能确信的是,那油光可能是某种化学物质,具备催化助燃效果。 不怕火,应该是在高温的火中能反应生成其他一种物质,而恰恰就是这种物质,具备了一定的密闭性,所以才能在火种保护油木本体的木质。 至于为何这些油木总是能反复使用,没有尽头。 她揣摩着,大概是那高温生成的密闭性极强的化学物质,冷凝后,与空气中的某些成份,比如说与氧气进行氧化反应,会还原生成那油光物质的本体。 相当好的一种存在! 只可惜,她在现世未曾见过这样可循环利用的好东西。 千万年前存在的,千万年后却是不见了,结果大约也就只有一个——灭绝了。 总归也算不得奇怪,谁让这种油木忌水呢? 遇水,大抵也是与那燃烧一样,是种化学效果。 不过,这却是种不可逆的,毁灭那油光物质的反应。 思绪游离间,超旺的火势很快便是将那大半桶水给烧沸了。 男人自是没叫她,以两片叶子裹了那水桶的兔耳长板,探手便将那水桶从火堆上取了下来,之后,他径直提着那外围仍然着着火的水桶,将里边的水全数倒进了一侧平放的大号蚌壳中。 原本,她还有些懵比,但在瞅见那如浴缸一样的椭圆形蚌壳中冒出的阵阵热气后,她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怕是用来洗澡的吧? 思及此,她条件反射就回了头去想看那男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恰逢那男人重新将那空着的木桶又挂回了火堆中。 她看到他又去了她此前清洗好的那堆木质容器边,取出了两个稍大的盆状物,临了时,在那石洞口又装了两盆雨水,这才回了来。 他将其中一盆雨水直接倒进了那蚌壳里的热水中,另一盆,则是小心翼翼地倒进了那空着的油木水桶中。 大概是觉着那蚌壳中的水量不够。 好在,那烧水的速度极快。 跟燃气是没法子比,但比之现世的电热水器之类,亦或是是热水壶之流,明显是这油木快多了。 周身四面都裹着超旺的大火,又是与常规的加热不同,化学反应中的放热反应自然效果不同,最明显的例子便是现代的生石灰遇水的放热反应了。 不然,只怕也做不到这样的效率。 说来,她倒也是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 明明处在蛮荒时代,对于很多物质都一窍不通,更别提什么化学反应了,可他们偏就能在未知情况下对这些物质熟练使用。 脑子果然是个好东西。 比起那些兽类的大体型与蛮力,以及捕食时偶然刷出的些心计,完全就是大巫降小巫了。 当然,那个塞尔所使用的燧石也自然包括在内。 感叹之余,第二桶水再度沸腾。 一如第一桶水的操作,只是,在将那桶水倒光后,男人没再继续烧水,仅是用那搁置在一边的些许大叶子将那桶身上的火拍灭了,便将它扔到了一旁。 末了,他再次捡了那地上的盆状容器,装了一盆雨水回来,二度加进了蚌壳中。 依着现世习惯下的判断,尹沙觉着,这一刻的水温该是差不多了,心下却忍不住有些质疑起来。 较之她,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乃至那卷毛以及其他数人,都是比她更耐热耐寒的。 尤其是她身边的这个。 两天前的夜里,他带着伤还入了那冷飕飕的水里,这会子,却是要烧了热水来洗澡,即便天下着雨又冷上几分,可怎么都不至于上升到这个程度吧? 而那卷毛,于前一天晚上数次被他踹进水中,她觉得冷的时候,他根本毫不在意。 这两者的情况一分析,她便觉得相当不对了。 然,就在她晃神的时候,一边的男人却是直接握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那蚌壳边上。 少顷,他轻语轻言地冲她说了几个音。 很熟悉。 她在跟随他到那处靠在一起的两个水洼前时,便听他说过的。 那是洗一洗的意思。 这么说来,这一蚌壳的水是为她准备的? 惊讶之余,尹沙忍不住挑了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 男人却是再无只字片语,只微微冲她扬了下唇,便转身回了那石洞口,蹲身开始清洗前一刻由她端过去的碗状容器。 尹沙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本来,这男人在,她有些不太好意思脱衣服洗澡。 但这一刻看来,他根本没有时间再像前两次那般。 而蚌壳所在之处,并非是与那火堆最近的亮堂之地,距离那石洞洞口也还有些许距离,外加一些藤叶植物缠绕生长着,也为这一隅挡去了不少。 尹沙彻底安下了心。 想着只要速度快一些,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她便也迅速地将自个的身上的衣服给扒了去。 水温确实恰恰好。 久违的温热水汽,在这样一个雨夜里,又是身心疲惫的状态下,无疑是给了她最大的安慰。 倘若不是与这男人共处一室的话,尹沙觉着,在这样一个大号“浴缸”中,自个很可能会泡上一整夜。 可她也明白,那纯粹是做梦。 临到半夜里,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异样呢。 想着,她便也放下了满身的慵懒,只赶紧掬水冲洗着。 这一次的条件比前面两次都要好,并且,有了前两次的清洗,她身上也就是汗迹与灰尘多一些,以那去污的胖叶子稍稍涂抹一遍,便很干净了。 包括她的长发。 没了第一次的烂泥巴,乃至第二次在暴阳下的烦躁,处理起来,极其顺手。 因此也就只一小会,她便是彻底洗完了。 倒是那石洞门口处,那男人洗刷木质容器的声响不见了。 犹豫了好一会,尹沙终是没忍住心下的好奇,伸长了脖子去看了眼。 他已经不在门口处了。 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私心里,她相信他不会走远,所以,她也没再像此前那样乱想,只思虑着,可以趁这个功夫将自个的脏衣服洗一洗。 还是依靠那胖胖的去污叶子,单纯只洗一套内衣,外加一件削薄的衬衫,一大蚌壳的水量下,她的折腾毫不费力。 但也正是在洗完衣服后,尹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个的干净衣服还留在了帆布挎包内。 而那个包,现在正远远地搁在了那一张厚重的棕黑色兽皮之上,距离不说,还隔着一个对外开放的洞口。 对于只顾着贪图那一蚌壳的热水而反应慢一拍的行为,尹沙已是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 贸然起身,她怕时机把握得不准直接撞见那男人,可要是不过去的话,她还是得等着那男人回来给她拿,惆怅再三,尹沙最终还是决定将刚刚洗过的衣服穿回去。 虽然不太好受,但总是好过被看光光。 耐着性子,尹沙将那挤干后仍在蚌壳边上的衬衫又捡了回来,正打算重新穿上时,偏就好死不死地遇上了那满身湿漉漉的男人从那石洞口跨了进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 事过突然,尹沙硬是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当下便飞快地缩回了那巨大的蚌壳之中。 她的反应还是慢了。 莫名其妙,就又被看光了! 半闷在那硕大的蚌壳中,尹沙只觉自个的整个脸颊都烫得惊人。 最可怕的是……她闪躲时弄出了那一阵水花声后,整个石洞就再没了声响。 闷头又憋了会,还是没能听到那男人离开或者走近的脚步声,尹沙彻底呆不住了。 再等她心惊胆颤从那蚌壳中露了半颗脑袋去时,她发现,那男人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一身潮湿之下,他那微有些长的头发打着小卷贴在身上,她几乎连他的眼,包括他面上的神色都看不清楚。 可她却是好巧不巧地见得他的喉结抖了一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脑子有坑 可她却是好巧不巧地见得他的喉结抖了一下。 很微小的细节,本也不能掀起什么波澜,但置于这个格局下,却让她心下打鼓。 数日相处,她对他已然生出了些好感。 傍晚的那一幕,她早就清楚,自己已经对他再无排斥,可面对某些触碰最后防线的原始行为,她难免还有些抗拒。 一则,她是生长于现代文明的传统教化下;二则,对于这种事情,她虽然心理上十分明白,可身理上却是相当青涩。 除此之外,对于这种事可能带来的后果,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是承受不起的。 所以,若是有得选的话,就眼下这刻,她应当还是会保守最后一关。 但她不清楚这男人是否愿意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因此,在瞅见他喉结抖动的一瞬,她心下便忐忑了起来,连带着,她那扒拉在蚌壳边的手都有些发颤。 男人却是自跨入洞内后,便一直保持了最初瞅过来时对她的凝视。 尽管她已惊慌失措地躲进了蚌壳之中,但他仍不曾挪开眼。 他就那样静默地看着她,一眼未眨,也似未觉任何不妥。 这样一种诡异而尴尬的相对,一直持续到蚌壳中的水近乎凉透,在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后,那男人终是从纹丝不动的状态中回了神。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丝毫没有为难她。 并且,他就像是完全看透了她的尴尬,在回神后,他便径直走向了棕黑兽皮所铺之地,弯腰取了那张最初给她盖着的小块灰色兽皮。 尔后,他便再次转了回来,带着那块兽皮,冲着还处在蚌壳中的她走了过来。 看样子,是她有所误会了。 尹沙的心情放松不少。 兽皮裹着也挺好,正好她身上也是湿漉漉的。 这地儿又没有毛巾,如果直接穿了干净衣物的话,那还是湿漉漉的,待会睡觉也不会舒坦。 思及此,她也放弃了想让他一并将她的帆布挎包拿给她的念头。 索性,等到用这兽皮擦干了身子再去换吧。 至于这男人,她瞧着,他好像是自个去雨地里淋了一遍。 比较起来,利用雨水洗澡,确实省心又省事,可她也明白,放自个身上来,绝对是吃不消的。 毕竟,她曾洗过的两次冷水澡,一个是在极度沉闷的黄昏时分,一个是在暴阳肆虐的正午时刻,这两个时段,水温都不低,尤其是后者,那几乎与人体所能接受的热水水温一致了。 而现在则是不同。 本就入了夜,温度骤降不说,那还是自天上落下的透心凉雨水,根本毫无一丝地温,也就只有这蛮荒时代体格健壮的人能承受了。 短暂走神,男人便已停在了蚌壳边。 他依旧什么都没说,只面色沉静地将手中的灰色兽皮朝她展了开来,意思十分明了。 大抵是要将她裹起来,抱回那处棕黑的大兽皮上。 出自好意,她自然明白,只是……仰头瞅了眼男人居高临下直扫过来的曜石黑眸,尹沙心下再度生了丝惆怅。 也罢。 反正半刻前,他已经将她看光了,而更久之前,纵然算不得坦诚相见,可他总归是触碰了她身上的每一处了,也没什么再需要掩饰的了。 想着,又犹豫了会,尹沙咬了牙,伸手拽了那不大的灰色兽皮的边角,迅速从凉透的水中站起了身来。 蚌壳边,男人则顺势就将手中的兽皮裹了过来。 只是眨眼功夫,她便被他揽进了怀中。 包裹她的那张灰色兽皮真的不大,厚度也相当有限,除开露在外面的半截腿,哪怕就是隔着兽皮,她都能感觉出那男人胸膛上肌肉的轮廓与温度。 对于为何明明才在不小的夜雨下淋过,他的体温却还是如此之高,她其实很是好奇,但,一转头再发觉,自个还能清晰感觉到他坚硬胸膛上的肌肉轮廓,她又有些窘了。 好在,男人个高腿长步子大,在她扭捏着有些窝不住的时候,他恰好到了那铺着如地铺一般的棕黑色兽皮边。 他就此放了手,动作很轻。 之后,他便又回了那处蚌壳所在之地。 估摸着,是为她洗澡的事善后吧。 趁着这会子自在,尹沙赶紧裹着兽皮又蹭了蹭,然后便将自己的帆布挎包扯了过来,快速地将包里那套干净的素色内衣,包括那件长袖T恤都取了出来。 之后,她便是顶着那张不大的兽皮,一边小心翼翼关注着那男人的一举一动,一边有些急躁慌乱地穿起了衣服。 可惜的是,一直到那男人将那蚌壳中的水全倒了出去,一并二度冲洗了一遍自己的脚,又将那蚌壳倒着堵住了那石洞洞口,再将火堆上燃着的火灭了大半,取了其中一支到她所在的兽皮地铺边,她仍是没能将自己那件长袖T恤给穿上身。 其实,用来穿衣服的话,这一段时间其实也不短了。 蛋疼的是,也不知道是她太着急还是手残,那套内内的上半部分的铁钩,她怎么都勾不起来。 以至于,她还在“垂死”挣扎的时候,男人最后一件事也忙完了。 ——他将那根似是油木材质的枝子直接插在了距离兽皮所在不远的一个地坑里后,便直接坐到了她身后。 尹沙惊得厉害。 也就这一刻,让她操碎心的钩子终于对上了头,激动之下,她赶忙伸了手,想趁着最后的几秒争取将自个那件长袖T恤套上身。 偏生,那男人在她伸手的一瞬,也探了手来。 她抓到了自己的衣服,他却……直接扯下了她脑袋上顶着的兽皮。 尹沙只觉自个整个都僵在了原地。 尤其是,那保暖的兽皮被撤了去后,一股子凉飕飕的冷意便立刻包围了过来。 哆嗦之感再度来袭,因着背对着那男人,虽还有些尴尬,但总归没那么被动,所以,三两秒的停顿后,她下意识地便想再将手中的长袖T恤套上身。 奈何,就在她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男人便贴了上来。 那一双健臂,在她反应过来前,便自她纤细的腰身两侧穿过,稳稳地将她禁锢在了怀中,一并,他将整个下巴都抵在了她未受伤的右侧肩颈处。 紧密贴合之下,灼人的温度,些许微卷发丝的撩拨,以及那牢牢圈主她的粗糙大掌的摩挲之感,无一不让她颤栗。 这一刹,尹沙只觉,整颗心都控制不住地狂跳了起来。 一时之间,她也说不清,那到底是惊惧,还是羞赧。 她仍是忐忑着某些事,但这会子,她说不出口,也反抗不得他。 而事实上,男人也确实做出了让她无法选择的事——在她慌乱间,他再一次探了手来,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扭了头去,尔后便再一次亲吻上了她的唇瓣。 只是,这一回与临晚时的粗暴又不太一样,尽管他对她所做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不容反抗,可这些举动中,同样不乏温柔。 包括这一个亲吻。 其实,对于这一些亲密互动,她已没有任何不情愿,但就这样半裸着被他搂在怀中,她还是存了些许羞耻之心。 以至于,被他亲吻的时候,她仍有些沉不下心来,一边忧心着想要将那长袖T恤穿好,一边又忧心着,怕他继续下去会直接将她压倒了吃干抹净。 尹沙实在很想寻一个既不会惹怒他,又能彻底让他停手的法子。 只是,夜都沉到这一刻了,她又能想出什么法子来呢? 连洞口都堵上了,这男人分明是存了心要与她共处。 而剩余的那几个人,怕是一早就知道这男人想做什么,所以,哪怕就是跟她再亲昵的卷毛,也不可能半途过来解救她。 绞尽脑汁,尹沙还是没能想出一个给自己解围的办法。 然而,这世上的事,往往就是你越想做什么就越做不到,你一旦不去想了,分分钟便让你如意。 眼下,也是如此。 自那蚌壳中的一个喷嚏之后,到这会子被那男人强硬圈在怀中,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哆嗦了两下,那亲吻着她的男人一下子停了下来。 尹沙颇觉庆幸。 然而惆怅的是,即便是停了动作,男人依旧是保持着从背后抱着她的姿势。 片刻后,那一双带着灼烫热度的粗糙大掌再次开始在她身上游移起来。 没了此前的削薄布料打掩护,这一会,光是凭借身上那两件遮挡隐私部位的丁点衣物,根本就是无用功。 短短一瞬,那灼烫的掌心便摩挲着绵延了她满身冰凉。 无意识之下的条件反射,尹沙再一次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冷颤。 这一次,说不清是她到底又冻着了,还是冷热相撞后不自觉的反应,她辨不清。 唯一让她有所缓神的是,男人呢彻底放开了她。 但他仍然没有给予她穿衣服的机会,只是就着从后方抱着她的姿势,顺势将她又抱了起来,然后轻柔地掀开了理好的那块灰色大兽皮,将她放了进去。 之后,他顺手又将那兽皮给拉了回去,同时,他也没忘记,将她的挎包之类的东西统统都搁到了一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尬到出翔 之后,他顺手又将那兽皮给拉了回去,同时,他也没忘记,将她的挎包之类的东西统统都搁到了一边。 男人的心思还是一如继往地细腻,做起事来,也是相当周全。 但这一次……他的细腻跟周全实在是让尹沙有些蛋疼——她的T恤也被他随着挎包搁到了另一边去。 不算远的距离。 若是平日里,她只需爬起来走上几步便能到手,然而眼下,她实在做不到只着一套内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倒不是她古板。 只是,面对这个男人时,她总是没办法像现代时那样,穿一身比基尼,在沙滩上洒脱来去。 她自己都想不通是为什么。 所以,在偷偷扫了眼那又回到蚌壳边不知在忙活着什么的男人,尹沙还是选择了暂时放弃离她并不算远的衣物。 身下与身上,体积极大的棕黑色兽皮与那灰色兽皮都是相当绵软,有厚度,也不显凉,毫无绒毛的表层倒是十分契合这样的温度,特别是在雨夜里,窝在这样如褥子与被子的兽皮里,听着石洞外的淅沥雨声,无疑是最惬意的。 不多会,新一轮的困意再度来袭,尹沙着实有些撑不住了。 临睡前,她也下意识微微起身些许瞧了瞧那不知在忙些什么的男人。 他仍是像最初将她安置好后一样,背对着她。 不过,那时候他是站在蚌壳边上的,此下,他却是半蹲在了那即将熄灭的火堆前, 火堆余烬的灰暗光度下,他的影子被投映在了一侧整面的石洞壁上,一并也拉长了他那满头潮湿未干的微卷头发。 单调的黑与灰,却是让尹沙心下再度生出一股温馨来。 只可惜,再多的温馨也是难抵眼皮的厚重,又摸索了几下自个同样潮湿的长发后,尹沙直接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沉。 最初的困顿,也只是肢体疲劳占据大部,所以,等到一开始的疲乏过去后,她的睡眠也逐渐变得轻浅了许多,再往后,她整个人都已经清醒了不少。 然,石洞内她睡前还留着余烬的火堆,以及插在距离平铺着的兽皮之处不远的火把早就已经灭了。 而前一夜,那石洞洞口似是被堵得十分紧密,就躺着的姿势,她什么都看不清,既分辨不出石洞外的天色,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除了仍然未停的淅沥雨声,一切都异常安静。 大抵,还没到天亮呢吧? 雨还在下,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想着到时候还要费尽周折地奔波辗转,尹沙心下难免有些犯懒,但也没法,路都已经走到这份上了,这处的古怪留不得人,是进是退都得继续走。 只考虑到那瘴甲是雨天活动,她也猜不透什么时候才能逮着天晴的机会。 此下这处倒是不错,若那雨一直下着的话,在这里住上两三天倒也是不错的,最起码,能安逸些。 唯一让她有些惆怅的是,与那男人的单独相处总是让她感觉心慌忐忑。 思来想去,想不出结果,却是愈发地让她纠结,最终,尹沙还是放弃了再折腾自己。 将身上的灰色兽皮又裹了裹,她刚打算继续眯一会,一只温热而粗糙的大掌便陡然覆上了她光裸的腰际。 心惊之下,尹沙连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应着她所受的惊吓,那覆在她腰际的手也是顿了一下,但那仅仅只是一瞬,少顷,那手便直接摩挲着游移到了她的平坦小腹。 尹沙下意识伸了手想去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未料,他竟在覆住她小腹的手掌注入了一股子大力。 她一下子被按进了一个坚硬而灼热的胸膛。 侧睡的缘故,这一次的突发状况,与她睡前时一样,那男人仍是从她背后探了手来抱着她,并且,就算是如睡前那刻一般将她拢进怀里,他也仍是未曾卸了力去,反而是将她按在自个怀中。 愈抱愈紧的过程里,他再一次将整个脸埋在了她的脖颈间,许久,才音色沙哑地缓缓地在她耳边念叨了句话出来。 ——洛嗒里喀,呐伊?(我选择你,你呢) 还是那句话,仍旧带着疑问上提的尾音,以及那固执坚持的态度。 就这一刻,她本打算将他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推开的动作直接给顿住了。 这句话,他已经问了她许多次了。 而且,连续的,从那天夜里之后,及至前一日,他都连续在问。 她已然知道那是跟表白有关的话语,偏生,她怎么都不能完全透彻。 心塞得不行,尹沙又有些担心他会再度起了怒气,下意识便一改先前推的动作为握,颇为紧张地抓住了那只仍然覆在她小腹的手。 出乎意料的动作,带来了相当程度的亲昵之意,隐约中,似也意外弥补了她未曾应声的反应,不光是惊呆了她自己,也是让那男人愣怔了许久。 等到再清醒过来时,已是相当晚了,任她手忙脚乱,那男人也再不容她多说一句,一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黑暗中,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脸,他却是探了手来,目标精准而明确地帮她拢了拢微有些乱的发丝,尔后,便埋了头来,再一次亲吻上了她的双唇。 她能感觉出他也有些颤栗。 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火气,与以往任何一次的暴烈都不一样,看不到,却能感觉到,那就像是一股子狂喜,由这样一个淡漠性子的男人来表露,她惊讶忐忑之余,心下竟也隐隐生出了丝甜意。 可哪怕心中理智尚存,她还是抗拒不了这男人对她所做的亲昵之事,尤其是,在这近乎肌肤之亲的“危险”时刻,她居然连半丝反抗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莫非……她其实一早就对他有了好感,而非她在这几天才滋生的情感? 就像是……他对她那样的? 心脏漏跳一拍,那一息之地的理智被放大,尹沙这才有了些要躲闪开男人绵密亲吻的意识,然而,他就像骤然压倒她时那般,半支了身子,以双手压着她双腕,彻底限制了她的躲闪。 尔后,他更是自亲吻中,将路线一路从她的唇上缓缓下移,经由她那纤细的脖颈,一直到精致的锁骨。 尹沙只觉自个的身子忍不住有些发颤。 奈何,那男人根本未有丝毫要停顿的意思,也根本没有轻易放开她的打算。 就这瞬息,她深觉,若不是她还有些羞赧要推却的意思,或许,他早就放开了对她双臂的钳制,然后将她吃干抹净。 但恰恰就在令她有些矛盾的事即将发生时,石洞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石头敲击蚌壳的脆响。 至此,非但是她,就连那男人的亲吻也是立时打住。 但与她受惊不同,那男人似是蹭地一下就燃了满身了火气。 纵然还是看不清晰,但她还是能感觉出男人的情绪有些不好,而她,本还有些意乱情迷,可随着这一阵脆响,她几乎立即就缓过了神来,更是张口便叫了声男人的名字。 她的音色很轻,夹杂了浓浓的慵懒之色,外加刚刚睡醒,音色难免有些软糯,只一瞬,她便又感觉出半伏在自个身上的男人身形微颤。 但他仍是未动,似是内里的火气还没消除。 尹沙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怕不小心加大了他的火气,也怕“引火烧身”,将那好不容易打住的亲昵举动再给催化出来。 男人静默着坐了好一会,一直到那敲击蚌壳的声响二度响起。 他这才“倏”地起了身,伸手将她身上被搞乱的兽皮重新盖了回去,然后又在她额见落下一稳,这才一声不响地往那石洞口走了去。 几声脚步后,一阵石块与蚌壳的低低摩擦声后,石洞内陡现一丝光度。 仍是暗淡天色,但已然不是夜间的黑黢黢。 大抵,是天亮了。 可那雨势依旧,未曾见大,也从未小过,光度有限,却足够让她看清了石洞口,乃至洞内的状况。 至于洞口,就只有那卷毛正站在那处。 ------题外话------ 这部分好卡……字数少了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占据主动 至于洞口,就只有那卷毛正站在那处。 此刻,他正在原地哆嗦着,一边狂搓着臂膀,一边哭丧着脸,探头探脑地想往石洞里瞟。 尹沙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前一夜,他偷偷拿了她现在正盖在身上的兽皮过来,交换了一盆吃剩的肉汤的事。 这还真怨不得旁人! 确实是卷毛自个作死。 这个鬼地方,就平日里的温度,白天与夜间便是相差甚大,如今下了雨,还绵延不断至今,他们地处又是在高处大部分植被的丘梁上,风雨无遮,必然是更冷的。 她没去过他们所在的石洞,但她猜想,大概他们所在的石洞里,条件根本不如他们这一处。 不说别的,就单单那可用来洗澡跟堵洞的超大号蚌壳,便很可能是独一无二的。 本是水生物种不说,光它本身的体积也是大得出奇了,而他们此下的所在之地根本不可能存在水洼溪涧之类的地貌,想随手获取这样的蚌壳,着实不可能。 如此,再没了可以用来保暖的兽皮类物品,这一夜,只怕要冻得够呛。 然而这是他自己选的。 除此之外,对于加摩的想法,她其实也存了些许疑惑。 在她心中,这男人一直是心细如发事事周全的人,对于卷毛的选择,他不可能考虑不到后果。 不然,他也不会动用了这份心思从卷毛那处换取了这样一张灰色兽皮来。 明知道雨夜里气温会更低,他却只用了一盆吃剩的肉汤,便换了卷毛去受罪,想想都觉得坑爹,但偏偏那二傻子就上了当,而在关键时刻,他对卷毛的关心却又是作不得假的。 她一直不明白,为何他会对自个的弟弟这样的态度。 或许,那称不得是算计,但却与挖坑无异。 窝在那张超大的兽皮内,尹沙自觉猜不透这两人之间的状况,便也没吭声,只静默地旁观着两人的动向。 卷毛依旧在探头探脑,但这一次,男人很快以身阻止了他的鬼鬼祟祟,临了时,他似乎与那二傻子说了句什么。 不过,话音压得实在太低了,她压根没听清。 只是见得,在男人语后,那卷毛冻得哆哆嗦嗦的脸上,哭丧的表情于顷刻间转成了猥琐。 尔后,即便是被男人拦着,他还是不屈不挠地伸了手来,一边使劲地扒拉着想把男人推开,一边又想藉由男人臂膀下的缝隙将脑袋伸进来。 只可惜,他始终没能如愿。 而这死缠烂打的模式,也彻底将本就有些不悦的男人耐心耗光了。 几乎就是电光朝露的一瞬,男人便将那二傻子给踹了出去。 与那一次在树屋边的那个溪涧边的情况如出一辙,可此下已是没了那溪涧,卷毛的动作便是灵活多了,所以,在被踹出去的一刹,他就又立刻“嗷”地一声蹦了回来。 然后便是顶着一身烂泥巴,也不管那雨还下得淅淅沥沥,直接抱了男人的一条腿,张嘴就嚎了起来。 至于他到底嚎了些什么,她倒是没能完全听清,只从从那呼天抢地的狼嚎声中,辨出了两句“奥西”的发音。 果然,又开始撒泼卖乖了。 就这一会,尹沙只觉自个对那二傻子的同情一下就被消磨光了。 深吸一口气,将兽皮蒙上了脑袋,尹沙这才觉得那杀猪般的嚎叫小了些许。 这样的噪音,倒是持续了好一会,才慢慢消停,等到她再将脑袋上的兽皮拉下时,石洞前的两个男人都不见了踪影。 约摸是去往另一个石洞了吧? 尹沙立时想到了自个的T恤。 当下,也顾不着再去想其他的,尹沙立刻掀了兽皮起了身,探手去取了自个被放得不远的那件微长的长袖T恤。 没了两块兽皮中的温暖,空气里的冷意让她立刻起了身鸡皮疙瘩。 这天气,果真是冷得奇怪。 但也就在这一会,她眼尖地瞅见,前一夜于那蚌壳中洗澡时脱下的占满了泥渍的草鞋,不知何时已是被那男人清洗得干干净净,此下,它正被搁在棕黑色兽皮边的空地上。 这一刻,尹沙心中五味杂陈。 莫不是……前一夜她睡下时看到他坐在那,其实就是在帮她烘烤草鞋? 思及此,尹沙忍不住又抬了头,下意识朝那原本放置蚌壳,且生长着一株藤草地方看去。 石洞口还堵着的时候,她是看不见,现在有了光度,她却是见得,那一处,正挂了她前一夜洗过后来不及再管的湿衣服。 一件削薄衬衫,一套内衣,还有条未洗的裤子,纵然挂的样子十分奇怪,可她能看出,男人应当是尽了全部心力。 并且,在她衣物的旁边,那男人平日里穿的兽皮裙也挂在了那一处。 印象中,那男人睡在她身边的时候,也是穿着条兽皮裙的,也不知新换的是打哪来的,她倒是没太在意到。 然而也就因为这一点,她越发地有些好奇起这一处石洞与他的关系来了。 收回落在那处晾着的衣服上的眼神,尹沙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那双有些丑的绿油油草鞋上,好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这鞋,非但是清洗干净了那么简单……还应当是……烘烤过了的? 不然,就那草鞋上缠在一起的草叶状况,再以这样的温度,就算是搁个一整夜,它也不可能完全干透的吧? 事实上,她确实未曾在搁置它的地方发现丝毫的水渍来。 蹙着眉头,尹沙心中再一次闪过一丝异样。 她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觉。 但那就像她此前一直认可的男人对她的态度。 ——自他在那群矮个野蛮人的石洞中救了她后,他似是一直很关注她,即便,那时候他对她的态度并不是很亲昵,也算不得多在意,可他却一直对她照拂。 尤其是在打死了那头类豹巨兽后,他好像一直将她捧在掌心里呵护着。 愣怔中,由记忆里笃定的某些情感让尹沙实在有些怅然。 真的是她太迟钝了! 片刻失神,整个石洞里的光度便又是一暗,一阵冷风吹拂,尹沙迅速回了头,却是见得,与那卷毛一道出去的男人又回了来。 他大概还是将满腔的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以致,进石洞后虽是下意识将手伸向了一边的蚌壳,但他面上的第一反应便是侧头朝她所在的地方看了来。 这一霎,四目相对。 男人明显有些愣神。 冷意,外加男人的眼神,尹沙也是瞬息反应了过来,当下便也顾不得手中还抓着那件体恤衫,整个就往着此前所睡的兽皮中钻了去。 大抵是她的羞赧与慌乱愉悦了男人。 在钻进那仍存着温暖的两层兽皮之间后,她便立刻听得了那男人有些低沉的闷笑。 随后,她便再次听得了一阵蚌壳与石头摩擦的低响。 整个石洞再次暗了下来。 其实,在她的意识中,这男人一直都是很少笑的,有些性格使然,也有些是长久不曾暖心的原因,所以,哪怕就是唇边微有些弧度,就像是前一天那般,她都觉得很不容易。 至于真正发自肺腑的笑,亦或是具备一定满足感的笑,她还是见之颇少。 此下,对于他刚刚的那声闷笑,她心中倒也感触良多。 是不是笑她,都没有关系,她确实是希望他能开心些的。 兀自出神,尹沙便觉自个身上盖着的那块灰色兽皮被掀了去,随着男人的动作,一侧铺垫着的棕黑兽皮更是在一阵冷风中微微凹陷了些许。 他应该是又睡下了。 然而,她没动,他也没再动。 这一刻的表现,比起与他那喜好占她便宜的性子,实在有些不相符。 她倒是没忘记,前一天晚上,乃至前一刻,他都是对她上下其手的,若不是刚刚卷毛搅局的话,只怕,他早就得了手。 只是,他现在安静得有些离谱。 她静了心,却又有些担心起来。 磨蹭许久,尹沙终是没忍住,轻转了身子,半歪了头去看他。 光色虽还是很暗淡,但约摸是这一次堵洞时,男人未曾将那蚌壳堵死,另外,亦有可能是天色又亮堂了不少,所以,她的目力范围内,再非满眼黑暗。 而那男人,她这一眼看去,便是发现,即便他没有动,可他仍是以面对她的方向侧睡着。 尽管,他没再对她动手动脚,可他那一双异常好看的幽深黑眸却一直牢牢锁着她。 她在他的那双曜石黑眸中再一次看见了些许的宠溺与温柔。 这一刻,她没憋得住,下意识探了手去,恰恰抓住了他有些粗糙的大手。 他几乎立刻便回握住了她的手,但是他却仍然没有再像此前那般。 许久,他才缓缓自唇边吐出一句话来:“洛泊利达(我身上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贴心暖男 许久,他才缓缓自唇边吐出一句话来:“洛泊利达(我身上凉)。” 她自然还是不能理解。 哪怕就是能理解出作为称谓的那个音,但剩下的三个,她仍是消化不了。 接不上口,气氛便有些尴尬了。 男人的安静与沉默本就有些让她摸不清底,这样一句摸不着边的话,无异于加大了她心下的忐忑。 犹豫间,尹沙下意识缩了下手。 那男人却是在她瑟缩的一瞬便有所发觉,当下,也是立即加大了抓握她手的力度,不让她有任何脱离他掌控的机会。 尹沙彻底懵了。 连带着,看他的眼神中都不自觉夹杂了一丝茫然。 偏那男人就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一般,细细瞧了她几眼后,微微地蹙了眉。 就在她纳闷着是不是自己又搞出了什么令他不高兴的事时,他却忽然在拉着的手上输了一股大力。 未察,加之那又是股子蛮力,只毫秒之间,她便被男人拉进了怀中。 还是一如既往坚硬厚实的胸膛。 但那异于往常的冰冷温度却是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把。 然而,男人并未因着她哆嗦就放开她,反而是藉由着这一拉,伸了双臂来,彻底地将她按进了自个的怀中。 虽然,她身上的温度也高不到哪里去,可他身上实在是太凉了,尤其是,当她裸着的腰腹触碰到了他身上某些未干的冷冰冰水渍时,那种透心凉的感觉就更甚了。 这一刻,尹沙忽然想起他前一刻与她说的话来。 或许,他不像此前那般缠着她,很可能就是因为身上冷的缘故吧? 而他的话语,指不定也是这样的一个意思。 只是这一会,对于他又忽然不顾自个身上的凉意,反而强行抱着她的行为,她倒是有些搞不懂了。 不过,他向来随性,做事也有些非常理。 对她宠溺,亦或是来了脾气,他总是随意得很。 讶异过后,尹沙也算静下了心来,只稍作犹豫,便也伸了手去,回抱住了那紧搂着她的男人。 但……她的主动似是让男人格外惊讶,以致,她才刚刚回抱住他,他就怔住了,条件反射低了头来看她。 近距离之下,她瞅见了他满眼的惊诧。 也是,难怪他要惊讶了。 从开始到现在,从他对她动了心思起,他每每对她做出的亲昵之举,她能不反抗便已是极大的安慰。 也许,他从未认为,她也会回应他吧?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即便是某些顺从与主动,那也仅仅限于前一日,并且,她所主动的也不过是拉拉手,或者是意外时的本能。 指不定,对他而言,让她顺从他,回应他,大抵就是一个奢望。 这么想来,她心下就愈发有些愧疚了。 可这一份愧疚还来不及再深度生根发芽,那男人便再一次将她压在了身下,一双粗糙大手也是立时在她身上游走了起来。 紧张与羞赧爆棚,尹沙只觉脸上潮热得可怕,内心的悸动却是丝毫未断。 倘若,他想的话,她应当也是愿意的吧…… 但那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却并没有恣意下去,反而是在最后关头停住了。 她听得他的呼吸已是相当急促,然而他仍是从她身上滑了下去,只那一双健硕臂膀仍不远放开她。 她就这么窝在他怀中随着他躺了许久,直到他身上的凉意被灼热驱散,而他,也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探了手来,摸了摸她的柔顺长发,好一会,才缓缓在她耳边呢喃了句:“尹沙,若姆瓦里惹肯。(学我们的话语吧)” 仍是低沉的音色,也不知是不是前一刻某种行为的原因,他的音色中还略带了丝暗哑,光是听着她便有些心猿意马起来,更何况,他的话语中,除了自个的名字她还能辨识,其他的,她根本不得要领。 因此,她也还是照例没有回应他的话,只面颊上再度泛起了一丝热意。 男人倒是没有再因为她的不吭声而恼火,或者气急败坏,只在等了好一会后,没见她吭声,便笑了起来,将脑袋埋进了她颈间,惩罚性地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 只那咬着的感觉有些让人面红耳赤,而他那细碎得有些长的微卷头发也是挠得她有些痒,尹沙忍不住想推开他。 他却是抓了她的手,就势拍了拍身下的棕黑色兽皮,朝她轻语:“居卢。(兽皮)” 尹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男人却又再次拉了她的手,指了指那堵着石洞洞口的蚌壳,于她耳边沉声道:“努斯。(蚌壳)” 这一次,她一下从懵比的状态中反应了过来。 如果说,男人第一次的行为她还有些犯迷糊,那么第二次,她就立刻明白了。 他是在教她,他们的话语。 这样直接又直白的方式与教法,倒是比之前的数次折腾明显要容易理解得多。 再者,以她的记忆力,这种法子,对她无疑是最合适的。 趁着这个不能前行又暂时没有其他纷扰的时间段,加强一下语言能力,促进一下沟通也挺好的。 最起码,处在蛮荒时期,他们的语言应该卜辉多复杂,词汇量也不至于太多。 假若这男人能耐心将所有的鸟语,哪怕就是他们平时交流所需的部分都交给她,那也是够用的了。 如此,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再不济,她也一定能在这几日中将这些话语融汇贯通,到时候,一旦有什么事情,她也好与他们沟通。 尤其是,如若再出现瘴甲那样的东西的话。 毕竟他们还未曾走出这一片低洼的林木灌丛! 心下激动,她便也再没心思去想些其他的事,只对这巴不得的事全心全意起来。 大抵也是瞧见了她认真的态度,男人也是异常愉悦,连教着她说那些枯燥量多的鸟语时,也是兴致盎然。 这样的一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了午时才告一段落。 ——她揣测着应该是午时。 因为,石洞外的天色愈发地亮了起来。 透过那堵得并不牢密的蚌壳,尹沙瞅见,石洞外的天色虽然还是有些灰蒙,雨也仍然在下,但那光度却是明晃晃的。 说来,一早醒来至今,未曾吃早饭不说,还被那男人撩拨了两次,然后便是一直学着那些鸟语的发音,强势类比与记忆,这一通折腾下来,她肚子也着实有些饿了。 而那教着她的男人也是不例外,听闻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后,他便干脆停了手起了身。 这档子的功夫,尹沙总算是船上了自个那件长袖T恤。 问题是,天气原因,她也不能像前几日那般,穿了条裙子便能了事。 所以,在那男人转手去推石洞口的蚌壳时,她也跟了去。 她看的是自个的牛仔裤。 虽然前一夜,她并没有将它扔进水里洗,但淋了雨又受了潮的关系,它仍然有些阴湿,而她其他的衣物就更不用提了。 这一刹,尹沙确实有些后悔了。 她仗着天热,便没想过要带条欢喜的裤子,只满心认定,那一条牛仔裤足够摸爬滚打了。 千算万算,她还是把雨天给漏算了。 其实,自穿越以来,比起那高温暴阳的天气,她倒是更喜欢有些雨的时候。 没了日头的毒晒,再闷的天,多少也会稍稍凉快些。 但此下却又是与往常不同。 在瘴甲出没的特殊林木灌丛区域,想要安全行走,大抵还是要来点高温暴阳才更安全。 然,事与愿违。 他们来这一处后,非但是下了雨,还不是那种干脆的雷暴雨,反而是黏黏腻腻,大不了也小不去的中雨。 当然,最关键的还不是这雨势的问题。 怕只怕,这会如现世时某些地方的黄梅天气,雨下个没完。 若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就算是她身边这个异常聪明且经验十足的男人也未必能有对策。 瘴甲那种东西,总归是人力徒手无法彻底解决的大问题! 无奈叹了口气,尹沙也放弃了要去拿牛仔长裤穿的念头。 所幸,她那件长袖T恤的长度一直到大腿上。 虽没什么保暖效果,但总能遮遮羞。 反正这样的天气也冻不死人。 这样思量着,尹沙也算是安抚了自个的心。 至于那男人,他很快便将那蚌壳给挪了去,但他并没有出去,也没有再折腾其他事,只是在打量了她一番后,便问她讨要了她的打火机。 这一处石洞内的干枝子包括油木的量都很充足,所以,哪怕就是前一夜燃了一部分枝子,剩下的枝子,也足够他们继续再燃出几个火堆来了。 尹沙以为他是准备像前一晚那般,烧煮出一锅肉汤出来,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伸手去了她晾着的牛仔裤,在那支出并点燃的火堆边烤了起来。 这一瞬,她几乎认定他没感觉出饿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微觉古怪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便被石洞外的卷毛给终结了。 他恰好在那男人给她烘烤裤子的时候扒拉到了他们所在的石洞洞口。 尹沙一眼就瞥见了他怀中抱着的大号叶片中包裹着的水淋淋的浆果。 看样子,是采摘野果去了。 只是,那一身湿漉漉,沾染了不少的泥渍的样子,瞅起来十分狼狈。 她是想让他进石洞里来的。 那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以他们的体质,或许根本不足为惧,可长时间淋下去总归是不太好的。 尤其是,晨间的时候,她瞧见他似乎冻得厉害,这会子,他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保不准又是出了一身汗的状况,而毛孔大开的时候,最忌讳受凉。 然而,相较于她来说,似乎是帮着他烘烤裤子的男人更具压迫力。 以致于,在男人的一眼才刚斜过来时,他便又飞快地将自个抬起的脚给放了回去。 尹沙无语。 倒是那男人慢吞吞地起了身来,走至她身边时,他也没忘将她的裤子还给她,尔后,他便去了那石洞的洞口处,伸手接了卷毛手中一整包叶子的浆果。 待到将那一叶包数量不少的果子都放好了之后,男人直接去了铺着的兽皮边,将那与她的帆布挎包放在一起的小块灰色兽皮取了出来,临了时,径直递给了石洞口外站着的卷毛。 偏那二傻子一下露出了个不屑一顾的表情来,叉着腰飞快地抱怨了句鸟语。 之初,因着习惯使然,尹沙还未曾多想,但一早上的鸟语学习,以及超强记忆效果,她还是极快地反应了过来,一并,也找着了卷毛那句鸟语对应的意思——我都已经不冷了! 那么,这男人是拿那小块的灰色兽皮跟卷毛交换了一叶包的野果子了? 尹沙慢慢地想起了晨间的事。 怪不得晨间时,那卷毛拼了命地敲他们堵洞的蚌壳,原来是冻得受不住了,来求一块保暖的兽皮。 说来,要是这货稍稍长点心,也不至于偷拿了两块兽皮过来换那点肉汤吧? 这完全是自作自受。 若是没把兽皮换了肉汤,就吃着平日里的烤肉,这二傻子也不可能落到再用冒雨采摘的野果来重新换取那小块兽皮的境地!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就他刚刚颇为傲娇的“我都已经不冷了”那句话,便再次挖出了一个坑,也注定,他还得坑自己一回!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到什么时候,而他的不冷,也仅仅只是建立在他刚刚采摘完野果,一身躁气的时刻。 一旦歇下来,亦或是到了晚间,只怕这傻货还得重蹈覆辙,继续冻得要死要活。 她也相信,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好心到无偿给予他帮助。 到时候,只怕又得有一场折腾。 卷毛这个傻乎乎的二楞子,真心不是玩心机的料,别说是在这男人面前难混了,就连日常都是状况百出,此下,连她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脑袋里有坑。 只可惜,他本人未曾察觉,也相当不以为意。 至于她身边的男人,他对那卷毛一直是不冷不热。 虽不是处心积虑,但少不得蓄意的味道,瞧着也是刻薄得很。 也不知,这卷毛是如何在这男人的压迫下长大的…… 因着那一份相当傲娇的拒绝之话,男人则是毫无悬念地顺从了他的话,一甩手,便干脆地将那小块灰色兽皮又扔了回去。 末了,他很快便将那一叶包的果子挑出了好些来,借着那石洞口的雨水又洗了洗,才拿回给她。 还是此前的鹅黄色浆果,前一天午时填肚子吃的那种,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也不具备什么饱腹的作用。 只是,他分给她的那几个果子依然还是带了些许橙黄色泽的,与前一日于那巨树下避雨时一样。 比之那大范围的鹅黄色,这一种酸味去了不少,甜味则是增加了几分,口感上,明显要好上前者许多。 肚子饿,尹沙便也没拒绝,接了那浆果便吃了起来。 吃的途中,她却是突然想起了前一晚的那三只肥大的鸟还是鸡的禽类。 困顿的缘故,那男人是怎么处理那东西的,她并不清楚,但吃的时候,依着与现世鸡鸭体型,她断定他是只烧煮了一只,那剩下的两只呢? 好像,从她前一夜醒来吃那肉汤开始,她就没再见过剩余的两只。 纳闷中,她下意识又扫了眼前一晚那卷毛摔趴后将那三只鸟禽丢出来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或许,那男人是嫌着这些东西身上会有不好的味道,扔出去了也未可知。 咬了口手中的浆果,尹沙也懒得再去找了。 眼下,她其实也是更乐意吃点肉类的。 可这一处能进嘴的东西实在是少,物资匮乏,加上雨下个不停的蛋疼问题,她虽不清楚那男人的用意到底何为,但有得吃,已经算是幸事了。 所以,在默默将分到的三个不大的浆果吃完后,她便躲回了那一处兽皮中,悄悄地将自个的牛仔裤子穿了起来。 这鬼天气,还真是有点冷。 尹沙还是有些拿捏不准时间。 不过,潜意识里,她觉着应当是午后了。 教了她一早鸟语的男人出了石洞,带着所有的人,除她以外。 他们是出去捕猎了。 临走时,他倒是没忘记给她留了把骨刀,顺手还将那超大的蚌壳严严实实地给她堵在了石洞洞口。 她反正是没他们的本事,阴雨天,她也没什么精神,更是懒得去折腾,便一个人留在了这处石洞。 想来,这么个鬼地方,应该不会再遇见如塞尔那样的,亦或是那群矮个野蛮人,若是出现瘴甲的话,它们也进不来。 至此,尹沙算是安了心。 重新窝回那处兽皮中,将强行记忆的许多鸟语都重新回忆了几遍,她便是沉沉睡了过去。 穿越来的时间,算起来并不是很长,但却格外辛苦。 哪怕就是有那男人带着护着,身理与体力上的负担还是不能减轻多少,所以,这一觉又是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到再醒来时,那男人却仍旧还没回来。 而石洞内,午时燃起的那个火堆中,由于加了油木的关系,它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燃烧程度,洞内的亮度则没什么变化,倒是石洞外的天色,她踮着脚努力看了许久,也未能从那丝丝的缝隙中看出点什么来,只听得那淅淅沥沥的声响一刻也未曾消停。 直觉中,尹沙觉着,很可能天又黑了。 心中有些担心,更有些忐忑,但她推不开那蚌壳,也想不到其他办法,无奈中,便也只能重新缩进了两层兽皮之间。 偏偏就这一瞬,尹沙陡然觉得小腹一阵抽痛,带着些许隐隐的针扎感,还有些钝重。 很熟悉的疼痛,可…… 思虑没再来得及往下,腿间那一股子骤然涌出的热流一下让尹沙慌了神。 她的姨妈来了…… 可……那不是应该还有数十天的吗? 她上一次的生理期是在她渡假前一周结束的,而她穿越的情况才小半个月,按照她日常都比较规律的情况来看,再不济,也总该还有近一周的时间才对,怎么就突然…… 心下焦虑又有些质疑,尹沙愣在了原地没敢动,只潜意识里期盼着那只是一个错觉。 未料,她这满含侥幸的念头才刚刚蹦出来,那一股热潮就似是要推翻她的猜测一般,再一次自她腿间涌了出来。 灼烫的热度,黏腻的湿度,无一不在提醒她,她的生理期提前了! 毫无准备之下,姨妈来得始料未及,也让她措手不及。 惊怕间,尹沙赶紧扒了身上的牛仔长裤。 里边的脏了不要紧,外边的脏了可就太尬了,她可不想这样面对着一群蛮荒时代的男人。 尤其是那卷毛,那样不着调的傻乎乎脾性,指不定能把她的老底都给掀了。 而且,最最要命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可以应急的东西,也不知道这蛮荒时代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应付这种事的! 焦虑加惆怅,再伴随着小腹间坠涨的钝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短短一会,尹沙便是烦得不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一片春光 记忆搜寻无果,部分知识缺陷,条件又十分有限,瞅着石洞内仅有的东西,尹沙惆怅了半天,仍是没能想出解决办法。 偏偏她这一次的流量比之往常似又大了许多,就这发懵的短短一刻,她便觉腿间的热意,伴随着阵阵腹痛,又涌出了数股,黏腻感愈发强烈。 惊悚中,尹沙下意识拉高了身上的长T恤边摆,却是不偏不倚瞅见了一抹殷红血色缓缓沿着自个的一条腿蜿蜒而下,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也应势扩散了开来。 难受与不适之下,尹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真的很想骂娘。 这种事,真心是她这辈子的头一遭! 往日里,她的经期一直是比较规律的,最多也不过一两天的误差,这种状况通常都比较好解决,而且,在现代的话,她基本会提前备上所需物品,哪里会遭遇这样的状况? 纵然一早就做好了大姨妈时苛刻条件的准备,但提前这么多,还在她怎么都预估不到的时间跟地点,她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没有卫生棉就算了,还没有纸,关键是连布料都缺乏,她想折腾都没办法。 郁结许久,眼见着腿上的血色即将蔓延至脚踝,尹沙赶紧揪了些藤草的叶子,使劲擦了擦。 然而,效果不佳。 为了防止那血不受控制地愈积愈多,尹沙动起了自个衬衫的主意。 比起牛仔布料,她的衬衫明显要柔软得多,而且,若只是割下袖管的话,正身这一路还能换着穿,只要不是月余的时间,熬也能熬过去。 唯一的缺陷就是颜色浅了点。 除了兽皮与皮毛别无选择的状况,不能把这些东西当作一次性用品的基础上,清洗起来就有一定难度了。 但她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夹着腿,尹沙迅速取了男人留下的那把骨刀,朝着晾了一整天差不多干透的削薄衬衫慢慢挪了过去。 她的衣服越来越少了。 带在行李箱中的左不过那几件,数量有限。 而这个蛮荒的远古时代里,她的衣服也是属于不可再生物品,毁一件便就少一件。 回头想想,自打穿越开始,她已经毁了两件衣服了。 男人手撕了她的开衫,那条裙子却是在粉尘爆炸下千疮百孔,现在,她要折腾第三件了。 片刻犹豫,尹沙还是咬牙割下了自个衬衫的两条袖管。 作为换洗用品,光只有一个是不够的。 这两条长袖,估摸着可以分成四个,中间搁置些可以吸水的东西,而外面则是由柔软袖管包裹,向来,似乎还算不错。 但她到底也没沿着衣袖的袖缝动手,还留了一小截出来。 这样,她的月经布也够了,而她的衬衫由长袖变为短袖,也不至于太古怪。 小腹的坠涨钝痛还在隐隐发作,腿间热潮也时不时地扰人心肺一番,尹沙在胆战心惊中耐着性子将刚割下的袖管又各分了两截。 包裹的不料算是有着落了,但……里边吸水性的填充物该放什么? 尹沙实在想不出身边还有哪些物件可以使用,惆怅之余,下意识朝着自个的帆布挎包看去。 她倒是有考虑过,把自个的挎包给拆卸下来。 可帆布的吸水性并不好。 否决了这一个想法,她却不自觉地瞥向了扔在她挎包旁边的小块灰色兽皮。 论理来说,兽皮多少有动物皮质成份,也不合适。 只前一夜在大号灰色兽皮中睡觉时,她感觉出那兽皮的表面有一定厚度的绒状物,感觉应当是具备一定吸水性的,并且质地也够绵软。 当然,它在厚度上也有一定缺陷。 虽然,用作保暖的杯子时,它的厚度其实有限,可真要拿来替代卫生棉,又过厚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比对她现在什么都没有的状况,她还是能认同兽皮跟袖管的组合的,关键是那兽皮她有点下不了手。 意识中,那很可能是卷毛的保暖物品。 若是她动了手,只怕那卷毛挨冻的范围就愈发大了,而这一夜肯定还是走不了的。 所以,她难免要犹豫。 恰也就在这会,堵着石洞洞口的蚌壳上突然传来几声轻轻的敲击声响,尔后,便是传来了男人熟悉而低沉的声音。 他叫了她的名字,一并也用她学会的那些话语很简短地说了句话。 尹沙立刻便听明白了。 他是告诉她,他回来了。 应了声,尹沙立时就慌了起来。 她的月经带还没有做好呢! 内裤也没来得及换,牛仔长裤也没赶得上套…… 焦急中,尹沙也顾不得再小心翼翼,也再也没耐心去考虑那小块的灰色皮毛跟卷毛之间的问题,只快步奔至了放置挎包的地方,理了那灰色兽皮便准备下刀。 但一切终究还是晚了。 她低估了男人对那堵洞蚌壳操作的熟练性! 几乎就是在她将那灰色兽皮理开的一瞬,那蚌壳便被卸了去。 依然是那轻微的摩擦声响,而后,一抹高大的黑影便随着一股子凉气进了石洞。 尹沙怔在了当场。 男人也不例外。 原本,他大概想与她说些什么的,但话才出口一半,他便打住了。 等到她僵硬着脖子微微转了脑袋去看他时,他却一下扔了手中提着的许多东西,几步便站至了她身前,一并,迅速抓了她的手腕。 尹沙被吓了一跳。 而他的快动作带起的小股冷风包括他身上的凉意,也是霎时激得她哆嗦了一下。 于是,她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腿间涌出了一股热意。 那男人则是将她的反应都收在了眼底,当即,他便蹙了眉,只是,那脱口而出的鸟语却是让尹沙再次愣住。 ——那是“你受伤了吗”的意思! 受伤? 这到底是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想法? 她这样一个被他严严实实堵在石洞里老半天的人,怎么会受伤? 用脚丫子去想都不可能的吧! 心下默默吐槽了句,尹沙却又后知后觉地心惊了一下。 莫不是……她刚刚弯腰准备割那灰色兽皮的时候,他自石洞洞口处进来,恰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了吧? 令人发指的猜测! 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若真是这样的话…… 一万只草泥马再次奔腾而过。 男人却像是未曾注意到她面上的神色,依旧蹙着眉,四下打量着她,临了时,质疑道:“我闻到了血腥味。” 一些常用的话,此刻,她基本都已经能明白了。 包括他刚刚那句。 原是这样的想法。 比她惊怕的结局要好得多,只是,舒了口气的同时,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忧虑。 那确实是血腥味。 来自大姨妈的尴尬血腥味。 他的嗅觉一如他本身的强悍,然而,用来捕猎还好,可用到她身上的话,尤其是这种敏感的状态与时期,真是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一时之间,尹沙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那句话,只讪讪地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 毕竟,以这男人的性子,只怕非得探查个究竟不可。 可这种事,于她而言真的丢人,她怎么能随意就让他如了意。 所以,在感觉出这一丝危险情况时,尹沙便是拼了全力想要去挣脱。 男人大抵也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反抗剧烈,以至于,他本加诸在她手腕的那小股虽大却并不蛮横的力道一下子被她挣脱了去。 然,只须臾的功夫,他便再一次截了她的退路。 他自她的身后径直圈住了她的腰。 即将逃跑成功,她自然没想到,被甩开后,那男人会再度来袭,因此,这一下她完完全全就是措手不及。 失了重心,又是后后方强制而来的引导力,即便那男人已经曲腿躬身,也仍阻止不了她身形不稳定的状况。 最后,她的后脑勺直接撞在了他胸口。 至于下半身……尬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一屁股坐在了他曲着的左膝上。 偏这一刻,又是一股暖热的液体涌出。 她愣在了当场。 那男人却下意识地低了头去。 火光下,她那素色内裤上早已被殷红浸透,而刚刚折腾出的另一股浓艳液体,此下,正沿着她白皙的大腿内侧,缓缓低落在男人膝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咬上一口 尹沙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那紧拢着她腰的男人根本没打算撒手,不但如此,他甚至在清楚瞧见自个腿上沾染到某些殷红色泽时,连反应都跟她不一样。 毫无尬色就算了,她只当他懵懂,亦或是脸皮厚就好了,偏偏他还刻意加大了手臂上的力道,将她圈得死紧,任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脱离。 这一刻,尹沙只觉,自个的一张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她的身体状况也不省心,钝痛感自姨妈来袭后便一直未停。 一边要苦熬着经期的隐痛,一边又想脱离那男人的掌控,两下相折腾,倒是成全了数股热潮,让那尴尬又恶心的场面再一次失控。 这一次,尹沙彻底焉了。 可手上,她却是就着那割出来的某半截袖管,下意识地将男人左膝处沾染了她姨妈血的地方擦了又擦。 这个举动一下子就引发了男人的笑意。 以后脑勺抵靠的姿势,在那音色低沉的闷笑里,她竟是听出了相当愉悦的情绪。 她介意,他却似是……毫不在意。 看来,他的心思与她的,还真是相差甚远呢。 也不知是不是时代与传统的差异,总之,这种事,就算放在现代,很多男人也都是相当嫌弃的,因此,她也从来都不愿意把这种尬事抖在异性面前。 而眼下的格局,她也不想的啊…… 那男人则浑然不觉她的尴尬,反而是在她郁结万分的时候,缓缓凑到了她耳边,音色轻快地道:“虽然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会流血,但这却意味着,你早就具备了为我繁衍的条件,没错吧。” 难得轻快的音色,配合着她一早上努力用后功的无障碍版鸟语,尹沙只听得大脑一片空白,潮热再度上涌。 果然…… 自古至今,不管是远古蛮荒时代,还是现世文明时代,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说好听点是繁衍生孩子,说直白点可不就是为了那档子事吗? 她还处在姨妈期,他竟然对着那尴尬恶心的东西就说出了这种话,她还真的从未想过他是这样的! 说好的冷情淡漠呢? 真是白学了一早上,本以为还能促进沟通,哪里知道,在她领悟并透通了大部分之后,他跟她说的却是姨妈血跟生孩子的事! 太轻挑了吧! 一时间,男人刚刚那句意有所指的调戏话语,加上姨妈来袭的尴尬时间,乃至小腹上一直闹腾的钝痛,三者一下子让她觉得烦躁了起来。 当下,尹沙下意识地再一次挣扎着想要脱离那一个圈禁她的怀抱。 男人的反应却是快得惊人。 几乎就是在她又做出挣扎的时候,他立刻便加固了臂膀上的力道。 “尹沙……”他仍是保持着最初躬身半曲腿的姿势,自她身后搂抱着她,但口中话语却再不复前一刻她所认为的轻挑,“我既已经选择了你,就永远不会放开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只能属于我,也休想离开我半步!” 再一句毫无障碍版的鸟语,却是听得尹沙嘴角有些抽。 她知道他对她用了心思,就平日里他对她的宠溺,她也是能感觉到。 但她一直认为那与现世中的某些理想爱情一致,那就是——你好我就好。 可此下的格局却是大相径庭。 他是向她告白了,也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但那更像是宣示主权好吗? 而且,根本就是容不得反驳那种。 一切都是他想要的,他希望的。 就好比先前在那处石洞时的深夜,他想要对她做什么完全就是霸王硬上弓,不管她那时候是否能听懂,也不管他是否理解有误,他完全就是按着自己的意思来。 这会子也是不例外。 按着他的意思,大抵就是,他喜欢她,她便要与他在一起,若是她顺从便好说,不顺从的话,他就得来硬的! 尹沙莫名想到了现世的“家暴”一词。 好吧,她其实也是喜欢他的。 但是,这样太过直接有时候真的压力很大啊! 没容她再多感慨,那抱着她的男人忽又紧了紧手臂,尔后,一只粗糙大掌便从她的T恤迪拜中探了进去。 思绪被拉回现实,尹沙只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被撩了起来。 当下,她便也赶紧伸了手去,隔着一层薄薄的棉料,将那“欲行不轨”的粗糙大掌一下压在了原处。 至此,她才咬牙切齿地自牙缝中蹦出了几句刚刚学来的鸟语:“加摩……我不太舒服……别再闹了……” “我知道。”男人却并不恼,且,就算是被她压着手,他也没在意,只轻声应了句,“我帮你暖一暖。” 这下,换她懵了。 他知道? 连大姨妈都搞不清楚的远古蛮荒男人,会知道这种事? 但……他那覆在她小腹的粗糙大掌似确实有一定的灼热温度,包括她现在正倚靠着的那个坚硬宽厚的胸膛。 记忆力,片刻前,他身上还是冰冰凉凉的,怎么才这么一会,就…… 像是看出了她疑虑的点,男人再一次开了口:“族群里虽然女人不多,但也还是有的,稍稍细心些,总会留意到的。” 不疾不徐的话语,像是特异给她的解释,又像是无意间的答案。 总归,听在她耳中相当自然。 而且她发现,姨妈来袭的这片刻功夫,她烦躁得不行,抱着她的男人却一直很有耐性,似乎,连他那性子中隐存的某些暴烈因子强硬态度都是幻觉一般。 “其实,玛塔也有说过,她懂很多东西。”再一次打断她的思考,男人二度出声,“很多女人在跟你一样的情况,还有生孩子的事情上,她都帮过忙。” 玛塔? 之前她似乎有听到他提起过这个名字。 可那时候,她跟他之间沟通障碍太大,她曾猜测过那可能是个人名,却也不太敢肯定。 直到现下,他的陡然提起,倒是让她活人开朗了。 当然,她不得不承认,她更好奇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 名字介于男女之间,她无法辨别出来。 更纠结的是,这男人提起这个名字时,似夹杂着些许无奈与惆怅。 ------题外话------ 明天加,这两天有点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花样作死 他没再继续陪着她议论那个叫“玛塔”的人,只是就圈搂着她的姿势,打算将她抱起来。 直觉里,尹沙已经意识到,他是想将她送回那兽皮夹层里。 下雨天,温度低凉,就算他对女性身理构造不那么清楚,可比之现代的一些人,所了解到的已经不少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身理成熟,也知道,这时候的女人身体都比较孱弱,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想护着她。 他不嫌弃她的这种情况,她自然是高兴的,可他不知道的是,若是就这样躺回那兽皮层中,那估计用不了多久,那些兽皮也会如她的衣物一般狼藉。 于是,尹沙赶忙按住了他的手臂。 阻止男人的动作很容易,但想要跟他直白说出来,就颇具难度了,所以,犹豫了好一会,她也才结巴出没几个字来:“加摩……我……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吧……我……” 男人微微挑了眉。 没收到期待的回复,也没见得男人有任何表示,尹沙有些心慌,略略侧开了头想偷偷用眼角瞟一下他的反应,未料,却被那男人瞧了个彻底。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许久,在她感觉心肝脾肺肾都要炸裂的时候,他才慢声细语地应了声:“好。” 语毕,就如那话语的轻浅一样,他动作轻柔地放开了她。 这一次,换尹沙发懵了。 她总以为,他会一如既往地,为某些亲昵举动与她僵持,甚至是对着干,却从未想过,他竟然也能平心静气地将对她的宠溺也应用到了这一处上。 惊讶之余,她心下也少不得有些感动,颊上的潮红与整个人的不自在也相应地褪去了不少。 至于那男人,他仍是静立在她面前。 虽是面色淡然,可那一双异常好看的曜石黑眸却是微眯着在她此前摸索的那一小块灰色兽皮上扫了好几眼。 尹沙隐隐觉得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然而,他却又什么都没说。 在她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时,他却是自顾地取出了腰际兽皮夹层中的那把瑞士短刀,快步越过她,随手便将那小块的灰色兽皮迅速割成了矩形状的许多块。 然后,他便重新转回了身去,走至石洞口,捡了片刻前自个扔下的东西,干脆地又出了石洞。 临了时,他仍是没忘记用那蚌壳将石洞的洞口堵上些许。 在刻意留出的方寸空隙处,尹沙看见,石洞外,绵绵的雨仍是在下着,只那淅沥淅沥的声音这一刻听起来,倒是没那么枯燥恼人了,而她,也成功地获得了一定的空间与自由。 小腹坠涨的钝痛依旧,尹沙却有些失魂。 他一定是在回来的一瞬就看见了她想要割那小块灰色兽皮的举动了。 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说出来。 之于为何会帮了她的忙,又夸张地将那块兽皮全数精准地割成块,尹沙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出的蛛丝马迹。 她猜测着,或许,大概是他看到了她给他擦膝盖时用的那半截袖管也说不定。 尹沙实在不想再深究这个可能会导致深度尴尬的问题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将那矩形的兽皮塞进四截割开的袖管里。 吸水性她说不准,没得选的条件下,凑合着先用着吧,反正她身上的这条素色内裤,她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思及此,尹沙也顾不得再想太多,只又扯了把叶子,借着雨水,将腿上沾染的些斑驳血迹都擦了擦,清理了好一番后,才算是将脏衣服给换了下来。 不过,那男人的切割再方正,那些兽皮块还是比她卸下来的袖口要大上许多,勉强倒是能塞进去,但用起来,可就不那么舒坦了。 此时还是雨天温度低的时候,若是暴阳再起,她都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闷死她。 几番思虑下来,尹沙觉得,后续要是条件稍稍好些了,她得考虑寻找些其他可替代物了。 毕竟,这兽皮再怎么折腾,也还是不透气的,夏日里难受不说,对身体还没有益处。 那些去污的胖叶子倒还是剩了不少,就着那个空隙,尹沙慢悠悠将那素色的内衣给洗了个彻底,挂回了原先那件的地方。 在将那一堆切割的块状兽皮都收好后,尹沙实在乏力得不想动了,便自个回了那铺着的兽皮中躺了下去。 前一天的雨,彻夜后,又是一整天未停,阴暗环境容易助长困意,加上她此下的不舒服,只一会,她便又沉沉睡了去。 而在这其中,连那男人收拾完那一堆后回来的事,她也未曾惊醒。 这种深度睡眠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男人将吃食全数准备好,将她叫醒时。 与前一晚如出一辙。 他还是烧煮了一桶汤汁。 肉块不多,比不得前一晚吃的那只类鸡又类鸟的灰毛禽类,但里面却漂着些她烧煮鱼汤的那一夜见过的如苋菜一样的植物。 素菜的加入,本就使得那肉汤的鲜美程度又高了些许,而这自带咸度的植物,自然又是让那汤汁整体又可口了不少。 起初,尽管腹中饥饿,她还是有点腻味不想吃,但眼下这一沾口,她便是停不下来了,生生地连吃带喝干掉了一整碗。 大抵也是一整天就吃了几个全是汁水的浆果裹腹的原因,所以,就算是吃了一整晚,尹沙仍是没觉得撑。 见此,心思向来细腻缜密男人的男人自然而然又给她倒了一碗。 只那碗汤汁中,再无肉块。 这于他们平日里的情况倒是有些不同。 按着她跟着他之后的经历,一般,只要捕猎不受限制,他们获取肉类的速度远比或许素食要快得多。 但尹沙也知道,位于这一处瘴甲横生的诡异林子,能有些果子吃已是不易了。 对此,她也没什么要求,只私心里觉得,没准,是自己吃了所有的肉。 同样的,她其实从一早就纳闷过,因为前一天那卷毛明明是带了三只禽类的,可他们也才吃了一只而已,怎的就再没见它们的踪影? 莫不是,半夜里又饿了,卷毛他们将剩下的那两只全给撸了? 可……那几个男人会陪着卷毛折腾吗? 再说来,那卷毛既然能送来三只,其他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空手而归吧? 质疑中,她喝了口那温热暖心的汤汁,眉头却有些发皱。 男人再一次将她的神色收于眼底。 然而,他并没急着解释,反而是等她慢悠悠地喝完了,在接回那木质容器时,他才比划着解释道:“那两只鹁,被加耶放走了。” 男人口中的鹁……应该就是他们前一晚吃的那种灰不溜丢的禽类。 但若是说放走了,她还真觉着稀奇。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她是真看不出来,那卷毛竟然还能对作为食物的鸟兽有如此怜悯之心呢! 对于那男人的解释,尹沙直觉认定,不可信。 偏那男人在起身后,再一次瞥了回来,沉默了好一会,才又补了一句:“大概是冷得失去了理智。” 仍旧是淡漠轻浅的话语,可听在耳朵里,她只理解出了满满的讽刺与鄙视。 “那今晚呢,那兽皮已经……”话语出口一瞬,尹沙便觉得嘴角微抽,心下更是有些后悔自个嘴巴太快了。 毕竟,那兽皮是因为她的身理问题才被大卸八块的,本就已经够尴尬了,她竟然又傻乎乎地把问题又绕了回来。 这一回,未出她的所料,男人在听见她话语的瞬间便转回了头来。 尹沙再一次感觉出了满满的尬意。 男人却是不以为意,似笑非笑地给出了回答:“如果还能找着一些可以让他自以为具备威胁效果的东西,那再让他失去理智一次也不打紧。” 尹沙被堵得哑口无言。 ——简直相爱相杀,丧心病狂! 对于这两者,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定论。 恰恰也就是在这一刻,石洞门口处半堵着的蚌壳被人敲了几声,尔后,也不等那男人给出反应,那蚌壳便被整个地推了开。 下一秒,某个高大身影风一般冲了进来。 尹沙无语之余,黑了一张脸。 跟这两兄弟数天交道打下来,此下,就算不看那门口冲进来的人,她也知道那是谁。 因为,除了卷毛,再没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揪了两片那男人一早给她带来的带着清爽味道,有些近似薄荷味的的草叶,尹沙嚼了两下便默默躺下了身去。 这个时刻,她可没精神跟那二傻子折腾。 当然,她最怕的是尬点被那傻货给闹腾出来。 虽说他也是单纯无害,但比之那男人,他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点差,且,他也根本做不到某些可以顾及旁人的圆滑事。 心中默默吐槽了翻,尹沙便闭了眼,兀自酝酿睡意去了。 但那卷毛却是不省心,隔着兽皮,她便又听到了那二傻子的一句牢骚:“加摩,我又冷了!” 小腹疼痛早已缓和不少,听着那卷毛的话语,尹沙却是再也憋不住心中笑意。 她就知道,这傻货还得坑自己一次。 前一夜为了点吃的,把保暖的兽皮都拿来了,就为了换那么一盆剩肉剩汤,临了时,还把自己冻了个半死。 早上偏又来了火气,叫嚷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发泄一般把两只鹁鸟给放了,于是,又得去摘野果换。 谁料,野果摘回来又不冷了,就又对那块兽皮不屑一顾了,傲娇得就差没站在石洞顶上嚎一声了,结果现在呢…… 那兽皮早就被那男人给卸了,就算想给,也没得给了! 不得不说,这卷毛还真是个只讲当下感觉的二货! 闷笑中,尹沙只听得那男人极度冷淡地驳了两个音:“出去。” 偏那卷毛一下激动起来,哼唧了老半天,终是重又搬出了老一套的武器——嗲声嗲气装可怜地爆了声:“哥哥……” 此刻,尹沙心下是崩溃的。 而那男人,也似压根未把那卷毛放在眼里,只在他爆声的同一刻,沉声道:“滚出去。” 两人间的表情她是看不到了,但她估料着,又是与前一日差不离。 因为,在男人的这句简短而充满警告意味的祈使句之后,整个石洞内的气氛便有些诡异了起来,而双双沉默的静谧,也恰恰说明了,男人已是在耐心将无的边缘处了。 而依照惯例,要么,卷毛的闹腾就此告一段落,要么,下一个出现在他口中的,便是她的名字。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极准。 石洞内的安静也不过数秒,只须臾,那卷毛便呼天抢地地高声嚎了她的名字。 还是那句“你傻”。 没错。 只可惜,这一声“你傻”也是在呼出后的一霎,便又戛然而止。 须臾功夫,尹沙便听得了某样重物砸出去的沉闷声响。 ------题外话------ 稍稍补了点字数,明天尽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为何熟悉 估计,是那卷毛又被丢出去了。 也算是屡见不鲜的稀松平常事。 她也不觉稀奇。 出于对卷毛老油条性子的熟稔,精神不济的状况下,她还是保持了纹丝不动的睡姿,自顾躺着。 那男人自然没来打搅她。 很快,他便是取了那大号蚌壳将石洞的洞口堵了去,然后又将那火堆上的火灭了灭,这才缓缓地回了兽皮所在之处。 这其中,她连半声洗刷那木质容器的声响都没听着。 …… 一宿安睡,再到醒来时,已是翌日晨间。 石洞洞口处并未赌得特别严实,而她前一日又睡眠充足,休息充分,即便是遭遇了姨妈袭击,但,当那不小的缝隙中些许光度照进来的时候,尹沙还是醒了。 这一夜,她睡得相当沉。 非但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就连那男人是什么时候将她裹成粽子搂在了怀中,她也是稀里糊涂。 不过,难得她醒的时候他还未醒,就这样看着那一张颇具野性的古铜色面庞也挺享受的。 尹沙倒是想多看一会的,但身下的黏腻之感却是让她下意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舒服。 眼下,她的腹痛状况已经是彻底过去了,但那套进袖管中的不透气的兽皮却是让她不太好受。 尤其是,一整夜来,时间太长了。 无奈起了身,尹沙也深知,必须得赶早,不然,等到这男人跟卷毛那二货起来,她这事可就难解决了。 费力从那男人紧箍着她的臂膀中脱身出来,尹沙便匆忙起了身,取了两片肥胖的叶子,又取了块干净的兽皮制简易“姨妈巾”,侧着身从那缝隙中钻了出来。 雨仍然下着。 但基本已是毛毛雨了,整个天色也由前一天的阴沉灰蒙退开了。 虽还算不得多好,可感觉上已经算是天清气朗了,估摸着最晚到午后,便有机会见太阳了。 至于石洞前面的泥地,尹沙没敢随意去踩。 毕竟,泡了两天的水,那土怎么都是松软沾脚的。 再说来,她来这处的第一天,便是感受过了“塌方”的可怕,她自燃也再不敢胡乱走动,只顶了那毛毛雨,顺着那些长满草的地方走着。 走的时候,尹沙下意识又回头看了眼石洞洞口的缝隙。 那条堵洞时未能严丝合缝后的小缝隙,就像是专门为她而留的,高度宽度都有限,偏偏就够她一人通过。 此下,她也是拿不准,那男人到底是无意,还是刻意的了。 若是无意,她也能松一口气;若是有意,她便有些矛盾了。 离着石洞不远,尹沙很快就寻了一处草木稀疏却有相当高度的地方,解决身理问题的同时,也将那黏腻的东西迅速替换了一下。 流量比之往常确实要大得多。 但这一夜,用了这粗糙原始得不行,她格外嫌弃的东西后,她的衣物却是丝毫未脏。 惊讶之余,尹沙忍不住拈了那兽皮的一角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好一番。 那兽皮依旧还是灰色的。 即便是吸收了大份量的血液,但那兽皮除了有点重以外,它表面的颜色都没什么变化,两面都是。 这倒是让她十分猜不透了。 因为,起身之前,她便感觉出了浓浓的黏腻之感。 按理说,依着这样的一种感觉,那兽皮上绝对是该狼藉一片的,偏偏,她看到的却是与干净的块状兽皮几乎无异的样子。 倒是她那作为固定用的衬衫袖管,浅色的缘故,上面早已一片斑驳的深色血迹。 真是让人理解不了呢。 心下质疑,尹沙也没忘记要将换下来的脏物件清洗一下,只是,雨实在小了太多,想要用这样的毛毛雨来洗一块有厚度的兽皮,还真是相当难。 郁闷了好一会,她终是在往那石洞口回走的路上发现了个不大的水坑。 纵然不怎么大,好在,那水坑底部都是一些石块,所以,整个的水也算得上比较清澈。 自知可能再无法找到像这样的一个水坑,尹沙便也干脆蹲了身,就着那水,清洗起兽皮来。 这一下,算是见了真章。 一开始,她还看不出那灰色皮毛吸了血,可这会子进水一洗,便是殷红一片了。 值得庆幸的是,脏污很快便从那水坑的沙石中给滤清了,一通下来,倒也还挺干净。 包括那浅色的衬衫袖管。 等到清洗完毕,尹沙便重又起了身,回了石洞。 男人还是赤着上半身背对着石洞口侧躺着。 他怀中,她之前裹着被他抱在怀中的大块灰色兽皮也仍是她刚刚出去前的样子。 或许,他还没有醒来吧? 这数天来,他似乎都没怎么休息过,一路折腾,尽管有时候会把琐事扔给那卷毛,可那终归是个不靠谱的,他得担着整个大局与重心点。 就像前一日,他们顶着雨在那片瘴甲出没的地界采摘与捕猎,要不是卷毛犯二放了那两只鹁,他大概也不需要这么折腾。 其次,便是她了。 知道她受不得凉,估摸着,他大抵在前半夜就已将用来盖着的整个兽皮都给了她。 眼下,外面的温度已然高了前一日许多,但半夜里的温度她也是有数的。 思及此,她便缓缓地走至了兽皮边,将那仍皱皱巴巴压在他怀中的部分兽皮拽了出来,打算盖到他身上。 未料,她伸手的一瞬,男人便截住了她的手,尔后,他缓缓翻了个身来,眯着那双满是慵懒之色的黑曜石眸子打量了她好一会,这才轻轻拍了拍自个的身侧,低语道:“尹沙,过来。” 原本,她还有些忌惮经期问题,不太想躺下去,但她在他的音色中听到了浓浓的倦意,就这一瞬,她的心境便似微微地有了些变化。 当下,她也没再想着要找什么理由来拒绝他,反而是乖顺地依着他的指示,慢慢躺到了他身边。 不过,就在她脑袋枕下的一瞬,他一下伸了手臂来,动作飞快地垫到了她颈下。 对此,她颇觉惊诧。 他却是眉眼都含了份笑,搂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干脆半起了身,将脑袋到了她胸前。 被他这举动搞得懵了一会,尹沙才算是醒了神。 他身上很凉。 完全不像平日里的温度,甚至还不如前一天的情况,就像是被冻了一整夜后的样子。 尹沙忽然就有些心疼,摸索着拉了身侧的兽皮,很是仔细地帮他盖了起来。 他很享受她的好意。 然而,他却说了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雨夜里,好像确实有点冷,不知道加耶是怎么捱过来的,我倒是没想到,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就这么一句,晨光微熹时的暖色依偎,硬是跳脱到了卷毛那个二傻子身上了。 而且,前一晚她明明还听得他说,这样的温度冻不死人,偏这一刻,他就表示有点冷了,可想而知,这得有多坑。 但分析起他的细腻性子,尹沙觉得,很可能还是算计那二傻子的成份居多,死不了也是真的。 不然,就卷毛他们所在的那处没有堵洞道具,又没有暖身的兽皮铺盖的地方,真要冷死人的话,大概也不会是夏天。 沉思中,男人微微抬了头来,一只粗糙大手也随着慢慢地摸了摸她小腹,轻语道:“你怎么样了?” “我……”犹豫了一小会,尹沙还是应了他的询问,“我还好,比昨天好多了。” “那我们大概午后便能离开了。”飞快地接了她的话语,男人微转了眼眸,远远地透了那石洞与蚌壳的罅隙处往着光亮处看了看,“距离下一次的圆月,还有没几天了,这一场雨,耽搁了两天。” 圆月? 是满月的意思吗? 可他计算这个做什么? 回想起在那处石洞里见他摆放那些烧焦的枝子时,他是以遇见她的模式来与她一起计算的。 那个时候,她一直以为,他是在算与她认识的时间,此刻再想来,却好像根本不是。 因为,她穿越后的那天晚上,确实是满月之夜。 她不清楚这个蛮荒时代里,天体的运行是否已经与现代的一般无二了,但她比较清楚的是,时间的长度,包括日月交替的情形都差不离了。 现在,让她比较纳闷的是,他为何要计算那满月的时间。 思虑不出,尹沙也实在按捺不下心中的疑惑,便下意识地开了口:“为什么要等圆月?” 男人沉默了。 好一会,才缓缓说道:“自那夜里我与加耶丢下你之后,便发生了许多事,而此后的一路,我们所有的目的,都是救出玛塔。” 蹙了眉,尹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再与他搭话,只心下微微有些怪异。 ------题外话------ 捂脸,今天又在外面溜达了一天,码字的时候眼皮一直打架……抱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那股臭味 许久的沉默。 男人显然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当即也闭了嘴。 片刻后,他由半侧姿势转为趴伏,微微支起了身,将头缓缓凑近了她颊边。 石洞缝隙处照进来的光度,一下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一整天的雨淋下来,再过了一晚上,他那微有些卷又有些长的头发垂落在那些许的光色下,隐隐中,夹杂了些许浅棕色泽,映衬着离她不过半寸距离的幽深黑眸,一抹琥珀色异常显眼。 尹沙还处在愣怔中。 男人却仍是一声未吭,非但是眼神有些沉,连着整个神色也都有些古怪。 尔后,他径直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脖颈间。 他的头发令她再一次感觉出了丝丝的麻痒感,然而,在她下意识探了手去准备推开他时,他却突然在她颈侧动脉处轻舔了一口。 她硬是被这一口激得颤了下,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举动也比不得来这处的当天晚上,他对她所做的某些亲昵举动,但这却比他强吻她更具羞耻感。 一瞬间,尹沙便觉自个的脸烫得不行。 只是,这一份颤栗后的羞耻感还没过去,一股子疼痛便又卷席而来。 尹沙疼得倒抽了口气。 依旧是突然“袭击”,还是在她脖颈上刚刚的那一处,那男人忽然又咬了她一口。 因着这一下,她本想推开他的手,条件反射捏成了拳,直接而干脆地砸在了男人的肩头。 力道算不得重,但也不轻,伤害构不成,痛感绝对有。 那男人却是不恼,只迅速一改双肘支地为单肘,空了一只手来,飞快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才松了口。 脖颈的余痛还未曾散去。 叹了声,尹沙也有些无奈。 对于这男人时不时的野蛮行径,她总是拿他没办法。 尤其是,他莫名别扭的时候。 就好比刚刚这一口咬下之前前,她的确是瞅见了他眸色中的不悦之色。 可她根本就没搞明白他的情绪来源。 不过这一会,她也没什么值得再纠结的了,因为那男人的不悦情绪早已散了去。 此时此刻,他仍是以趴伏的姿势俯视着她,但她再没有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如前一刻的幽沉。 罢了。 心思比较沉的人,向来难琢磨,她早就该习惯了。 至此,尹沙也没了要与他探讨那名为“玛塔”的人的兴致了,只趁着他专注看她的时候,一缩手,将自个从他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之后,她更是在他反应过来前直接将他推了开去,自顾地做起了身来。 这一次,她的举动在男人的意料之外。 单肘支地本就不太稳,她又骤然搞出些这样的举动来,他一下子被她推得翻过了身去。 然,一滚一躺之间,那一双光度熠熠的黑眸中却满是暖色。 而她,也听得他一声极其轻浅的闷笑。 他没再为难她,也没再占她便宜。 在她背对着他坐着的时候,他又躺了一小会,才起身往着那处透着光的石洞口去了。 卸个大号蚌壳不过秒秒钟的事,等她也站起身来时,他已经往着那早已熄灭的火堆去了。 尹沙赶紧翻找了自个的打火机送了过去。 惊于她的周到与主动,男人有片刻惊讶,但很快他便又恢复了前一刻的笑意,在接她那太阳能打火机的时候,更是相当流氓地顺势拽着她的手摸了好一会,一直到她拧了眉头,他才撒了手。 尹沙相当无语。 说来,他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淡漠的,偶有暴烈,也抵不过平日里的近乎极端的寡薄沉默。 类似眼下这样的懒散又流氓的性子,她倒是鲜少见到。 独自出着神,男人却再一次起了身,取了前一夜留下未洗的碗盆,往着那石洞的洞口走了去。 走的时候,他微微地看了她一眼,叮嘱道:“别忘了需要的东西,我们很快就要走了。” 话语中,音色低润而醇厚,关怀与提醒相当明显。 尹沙这才醒过神。 他这应当是在提示她,让她别忘了带那些切割出来作为卫生棉用的灰色兽皮吧? 毕竟她原本带出来的东西也不多,光一个帆布挎包都装不满。 倒是有些窘。 然而,她的囧事在他面前早就已经毫无遮掩了,此刻,她还尴尬什么呢? 再说来,他都已经知道身理期的问题其实就是针对繁衍下一代的,这也确实是女性发育成熟的标志。 大概,他们族群里的女人都不像她这样吧? 她跟他,果然隔了一道叫做“文明”的墙。 虽然这与他们的观念方式不一致,但这一点她不想改,也宁愿跟他们存些隔阂。 二十多年的传统教化可不是白来的,她也没那胆子在这种事上“放飞自我”。 慢悠悠站起了身,尹沙开始琢磨着收起了自个的东西。 其实,真就没几样。 除了雨伞跟钢化玻璃杯,她这比较杂的就只剩衣服了,但她换洗出来的衣服都挂在了那藤草边上,一目了然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折腾。 此外,便就剩那男人前一晚帮她割出来的数个灰色兽皮块了。 这东西是新增的,本来也不必费这事,只可惜,她的姨妈不让她省心。 老实说,她其实是有些担心处在这样的时期里,自个身上会存在血腥味,引来不必要麻烦。 那男人的嗅觉,她前一晚算是见识到了,一直以来,她都认定他有极佳的视力,倒是未曾想,他的嗅觉也是不容小觑。 人都是如此的话,那么,兽类便更厉害了吧? 默默将那些个矩形的灰色兽皮都整合起来,尹沙一直塞到自个那不小的帆布挎包差不多塞满了,这才将所有的兽皮块都塞了进去。 至于那晾着的衣物,除了还有些凉意,基本都是干了,但她前一刻才刚刚清洗的那两块除外。 尹沙动了要将那袖管烤干的念头。 那块湿漉漉的兽皮,她反正是放弃了。 一来,它比较难干,至少,在暴阳出来前想把它弄干是相当困难的;二来,那一大包许多块灰色兽皮已经是够用的了。 她的身理期只持续四天左右,没穿越前,倒是没怎么闹腾过,偶尔腹痛量多,也未曾出现过像这一次的情况。 所以,尹沙还是选择了按照平日的情况为主。 或许,眼下的异常只是她未曾吃过这样的苦,也从未奔波劳累至此地步,心里压力过大与异时代所致吧。 火堆在在男人离开前便燃了起来,加了反复烧不尽的油木的关系,这一会,它已经相当旺盛。 趁着还没要烧煮东西的空余时间,尹沙也赶紧取了那半截袖管,坐回了火堆前慢慢烤着。 石洞外,细细的雨丝还是在飘着。 天色却愈发地亮堂了起来。 不复他们来这一处前的惨白,一如她早前看到的那般,天高云阔得近似秋爽季。 尽管,这样逐渐转好的天气里还是飘着点点雨滴令人费解,但尹沙已然明白,这就是与现世的些许区别。 而午后的高阳晴天,也是注定的了。 收回眼神,尹沙正准备转回头继续烘烤小半截袖管,恰好在半转了头时,以余光瞥见了一抹高大身影。 她以为是那男人。 但当她再次看向那石洞口时才发现,来人在身形上瘦削了些许。 来的,应该是卷毛。 她面光,他背光的缘故,尹沙一直到那卷毛走近了,才发现,他手里正提着一个与他们这一处的那个油木水桶同差不多的容器。 整体结构是差不多,但做出来的外形却各有不同,就像是即兴发挥,又像是随着那油木的长势掏挖而成。 尹沙也没漏掉那水桶上的一块破口,这倒是像不小心给挖坏的。 大抵也就因着这个缺口的缘故,现在桶内放着的水的深度十分有限,光是那仅有的两块不知名动物肉都露出了半截出来。 直觉里,尹沙觉得,应该是那男人处理好让他拿过来的。 想着,她便将那烘烤得差不多干了的袖管给放在了一边,转手接了卷毛手中的水桶,学了那男人的样子,将它两边的孔洞卡在了那插在地上的两根粗枝上。 待到放好后,尹沙下意识又抬头看了眼卷毛。 恰逢那卷毛正张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垂着眼皮子,一脸的没精打采。 尹沙莫名又想到了前一晚以及晨间时,男人的话语。 当下,便也没多想,开口便问了句:“你没睡觉吗?” “嗯……”使劲撑着那双快睁不开的眼,卷毛下意识地哼了声,然而,停顿了数秒后,二傻子一下子瞪大了眼,像是收到了惊吓,又像是意外惊喜一般,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了半句话来,“你傻……你……你会说话啦?” 仰着头瞅着那表情夸张的二傻子好一会,尹沙才有些不确定地点了下头:“算……是吧……” 算是吧? 她前一天早上可是从那男人那学了不少呢! 纵然,她还是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就已经完全通透了他们的话语,但总归日常交流之类的内容,她是没压力了。 本来嘛,她就学了好些他们的话,而她记忆又算不错,这些鸟语又不像现代的话语那般动辄讲究语法,学起来倒是轻松得很。 且就她现在的掌握情况,尹沙自觉,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了。 当然也就怪不得那卷毛吃惊了! 但……那卷毛前一刻还震惊于她学预言的速度之快,下一秒,却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她回应他的时候,他确实还在看她,面上的吃惊表情也仍是没消。 可这一下,她隐隐觉得,他吃惊的表情有些不对味了。 只是,究竟哪里不对,她弄不清,也想不明白。 莫不是她脸上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狐疑中,尹沙下意识伸了手去摸了把脸。 未料,那卷毛忽然蹭地蹲了下来。 尹沙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偏那蹲着还比她高了半截的二傻子蹭地一下,也迅速探了手来,目的明确地触碰上了她脖颈动脉处。 “你傻……”在摸了好几下她的脖颈处后,卷毛终于发了声,“你被蚊咬了吗,这里有个红点!” 蚊? 蚊子吗? 现代的那种? 好像自穿越以来,她还从没见过那东西呢,会是与现代的一样的蚊子? 若真有的话,只怕体型都不止她记忆中的那般大小吧? 不过也真是怪,她都没感觉到哪里发痒了。 莫名其妙地顺着那卷毛所按之处,尹沙摩挲了好几把,没感觉出有鼓包,也没有感觉出痒来,倒是在反复摩挲之下,隐隐感觉出了一丝微疼。 也就在同一刻,她犯迷糊的时候,整个石洞内又一阵暗色,另一抹高大身影也走了进来。 尹沙再一次抬了头,却是瞥见了那男人正将清洗好的木质容器往地上放置。 等到他察觉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她时,那一双曜石黑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暧昧之色。 尹沙觉得,自个似乎想到了什么。 因着这一个想法的骤然闪现,尹沙只觉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特么的,那个红点哪里是被蚊咬了,那分明就是这男人咬出来的草莓啊! 他才是那只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顺手摸果 尹沙的脸再一次红透。 男人却没再多说什么,示意她继续收拾后,顺手接管了她身边的那堆火。 下意识捂着脖颈处的诡异,尹沙瞅了瞅一脸懵比的卷毛,最终也是没吭声。 前一刻的话题,就让它过去好了。 至于脖颈处的尴尬……那把骨梳完全可以解决问题。 晨起没多久顾不及的缘故,她前一天胡乱扎起的头发已经有些散乱了,这会子,干脆就不用扎了。 反正,两天的雨,暴阳未出,水汽还没干,温度不可能快速升起来。 摸索了好一阵,尹沙才从帆布挎包中翻找出了那把入手重而凉的骨梳。 现代时,她的长发一直保养得很好,但这数日一直用那胖叶子洗,她总觉得头发已经有些偏干了,并且,有部分发梢也开始打结,即便是那韧性与固性都很强的骨梳,梳着都颇为费力。 尹沙再一次动了要剪去一截长发的念头。 毕竟,这样的条件,连唯一知晓的去污植物都是碱性,实在是不适合打理头发。 郁闷了老半晌,头发也梳完了,尹沙重新将那把颇费工夫制成的骨梳又放回了帆布挎包。 动作间,那卷毛“咦”了声,然后也不容她反应,伸手便从她塞得满当当的挎包中揪了一块灰色兽皮走。 尹沙目瞪口呆。 那二傻子却砸吧着嘴巴,捏着手里的小块兽皮,满目幽怨地瞥了过来:“一小块兽皮都不给我,宁愿割碎了……” 一句话未说结束,一边拨弄火堆的男人也应声转了头来。 她本以为,依着那男人呢的性子,怎么都会阻止那二傻子的行为。 然而很可惜,这一次,那男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向。 非但如此,他甚至还刻意地看了她好几眼,那一双曜石黑眸中促狭之色异常明显。 原本,尹沙还有些搞不懂那眼神的意义,但片刻后,她便后知后觉地醒悟了。 这男人分明是意有所指! 而且,他所指的她的姨妈还有另一层意味,那就是前一夜他刚回来时抱着她说的那句,有关繁衍的。 一瞬间,尹沙只觉自个的脸三度红透。 偏偏那男人根本就不打算一带而过,反而是轻笑了声。 这一下,换卷毛目露惊悚了。 大抵,那男人从未如此笑过,亦或是,平日里都是冷冽的态势居多,所以,即便是与她一起在场,明明白白地听到了那男人的笑,他却仍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双眼,瞅了瞅那男人,又瞅了瞅她,两边反复着。 尹沙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尬了好一会,才干咳了声,伸了手想去拿卷毛手中的灰色兽皮块。 后者却是完全不打算让她如意,在她伸手的一刹,那二傻子便整个地往后仰了半分。 身高臂长动作又快,尹沙愣是抓了个空。 无奈。 跟这看不懂眼色,不知道见好就收的二货,尬意更甚是必然结果。 心下默默将卷毛跟那男人都吐槽了一遍,尹沙只好又坐了回去。 罢了,不要那一块了,反正其他的还有好多,几天功夫而已。 回头天热了,湿的也能很快干透,谁还在意多一块少一块不成。 狠狠剜了眼那蹲在她身前不远的卷毛,尹沙径直将雨伞给塞了挎包,尔后更是大力拉上了挎包的拉链。 眼瞧着她将雨伞塞进包里,又听闻了拉链的声响,那卷毛终是有些耐不住了,心虚瞥了一侧的男人一眼,便慢吞吞地凑近了她,小心翼翼道:“你傻……你生气了?” 生气……尹沙自觉,还不至于,但是,遇上这样的猪队友,说不蛋疼那是假的。 因着这一份不满,尹沙彻底没了要理会那傻货的心情。 奈何那卷毛丝毫未曾意识到自个被嫌弃的问题,见她没搭理他,他便又凑近了些许。 刻意拉近的距离,尹沙几乎都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呼吸。 但那二傻子却浑然不觉,仍是腆着脸,一眼不眨地看着她,满面讨好。 就这一刻,尹沙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 下意识侧开了头,朝着火堆边的男人看去时,尹沙瞧见,男人此刻已是眸色幽沉。 似曾相识的画面……与在那处树屋下的那个夜晚似乎是一样的格局。 果然…… 没再待她分析更多,男人便迅速起了身,脚步轻浅地往着她与卷毛所在之地走了来。 尹沙心下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惜,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甚至都来不及提醒卷毛,他便被那男人夺了手中的灰色块状兽皮,一并,也被揪住了腰间的兽皮,连丝挣扎都没折腾出来,便整个地被男人丢出了洞外。 屡见不鲜的兄弟状况,但那蛮力还是令尹沙震惊。 一早就知道这男人力气蛮横,见过他斗兽,也感受过他对她用强,但潜意识里,她一直认为,他的力气大就是因为身形高大的原因,包括斗兽都可能是激发出的斗志,倒是没想过,他竟是一声不吭连卷毛都能直接提起来,好歹那也是与他差不多身形体重的人啊。 然而,他无视了她的惊诧。 在将那卷毛丢出去后,他很干脆便转了身来,重新回了那处离她不远的火堆边,继续拨弄着加旺那燃着的火。 尹沙已经猜不透他此下的心情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因为,自他起身将卷毛丢出去后,他的面色便不复片刻前的轻松了。 重又恢复成以往的淡漠脸色,她自然也有些摸不清。 她唯一能搞清楚的,大概就是他变脸色的原因。 其实早前已经有过很多次,只要卷毛离她近了,他便是没什么好脸色,哪怕就是不值一提的事,他也同样面色不好。 只不过,每次倒霉的都是那二傻子。 至此,她突然觉得,这男人应该是在吃味。 虽然他平时也没限定她什么,对待人与事也并无执着,但她却深刻感觉出,他对她的态度很是坚持。 或许,这就是占有欲吧? 男人对女人的,某种天性使然。 思虑中,石洞外被丢出去的卷毛则终于爬起了身,龇牙咧嘴地冲着她身侧的男人便嚎了起来:“你刚刚才说过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吃的!” “我没说。”不咸不淡地回了句,男人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 “你傻……加摩刚刚就是这么说的……”抗议无效,石洞门口的卷毛再次使出惯用伎俩,转换了目标后,仍是不忘认真地装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他老是骗我!” 本来,一句话该是说完了,终了了。 但那卷毛却好像委屈得不行,张口闭口卡壳好几次,最后,干脆冲着她竖了根中指,蹦出一句惊死人的话语:“他都骗我冻了两个晚上了!” 尹沙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一根手指,两个晚上…… 这怕已经不是蛋疼了,是蛋碎的问题了吧? 怪不得总被骗,敢情是不长记性还缺根筋! 惊悚间,那卷毛却是待不住了,张口就又吼了一声那跑音跑得一塌糊涂的她的名字:“你傻……” 然而……名字叫出来,却断了后续,他似乎也想不起来要接着说什么了,憋闷中,便是拔了腿打算往着石洞内冲。 那男人则是更快,倏地站了起来。 因由着这一动作,卷毛大抵还是有所忌惮,当下也是生生地收了腿,只那一双与那男人极为相似的黑眼珠子却是不停地打着转,一边观望着那男人的动势,一边仍不忘做出一脸无辜朝她看着。 尹沙无语。 男人却适时侧过了身,想与她说什么。 可就像卷毛之前所表现的一般,他也是犹豫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那是刚刚说的,现在已经不是刚刚。” …… 这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句话。 算是承认了刚刚确实跟卷毛说过那句话的事实了么? 时至此刻,尹沙总归是在“死不要脸”的点上,终于找到了这两兄弟的共同点了。 只是,卷毛的二皮脸功夫,火候欠佳,那男人的,却是炉火纯青。 她有些搞不明白的是,这卷毛明明见过她烧煮鱼汤,也能区分那些个可食用草叶,更能上手操作,不知道为何,他总是想着跟他们混迹在一处。 也是令人相当百思不解了。 ------题外话------ 我错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可有想过 折腾了一早上,等到把肚子填饱时,时间已经差不多过了午后。 卷毛还是没能从男人那得手。 再一次启程的时候,卷毛大抵是小脾气上来了,他没再紧跟着男人,反而是远远地躲在了一行人的最末。 隔着那几个人,她远远地瞧了几眼,那二傻子仍是满脸怨念。 至于那男人,自始至终对那卷毛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淡漠样子,不管后者表现得如何愤懑。 从那丘梁上下来,还是沿着最初的泥泞草坡。 两天的雨,坍塌凹陷的泥地愈发地多了,有几处原本约摸一米左右宽度的坡道,此下已是窄得仅容一人通过了。 有着那男人的帮衬,一路倒也算不得艰难,但尹沙还是走得心惊胆战两腿发软,毕竟,那一处丘梁距离这下面的低洼灌丛,还是有相当的距离的。 说来,她其实也挺好奇,为何这一处明明是个丘梁,能容下几处石洞,却是经不得雨水冲刷,下坡的泥基更是有明显坍塌的迹象。 这与那丘梁上像是尘封已久的石洞的状况也是不同。 因为,丘梁线上那些泥土都是松软得很,地层表面的草叶也像是新生段的。 除此之外,便是过了分界点,丘梁另一侧的状况了。 此前因着抵达就直接上了坡的缘故,她根本看不到,也没有机会去留意丘梁另一侧的情况,现在再看,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一处相当光秃。 斜坡面的草木稀稀拉拉几点绿,幸存的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是枯萎的死物,而且很多靠在下方生长的植物都几乎被泥土埋盖了大半。 比之两天前看到的那一侧较为繁茂苍翠的植被情况,区别实在是太大。 只可惜,辨不清方向,又没暴阳的位置参考,尹沙也说不出到底是哪两个位面。 而两处唯一的共通点,大概便是那些植被的古怪形态了。 ——或生或死,它们从根系开始都是与水平地面平行生长的,一段长短不一的主干长度后,突然又改平行为垂直生长。 这一点,尹沙着实有些搞不明白了。 身边,一直牵着她的男人似也是发现了她的疑虑,在一队数人稍作停歇的时候,他便缓步踱到了她身侧,顺着她所看的方向凝视许久,才缓缓道:“这里,本来是一片平地,跟这两边的林木灌丛是一样的。” 闻声心惊,还是无可避免。 其实,早在刚刚来的那天,他对这一处的熟悉,她便看在了眼里,只是未料,短时间内的某些基础交流,竟然还能涉及这一处的地貌。 “但那已经是我还很小的时候了。”接着补充了一句,男人仍是话语缓慢,“算起来,这一片丘梁也已经出现很久了,当时是一夜间升起来的,比现在的高度,还要高上许多。” 一夜间升起来的? 莫非,是地壳运动? 这倒是很有可能,用来解释那丘梁两侧长势形状古怪的植被完全说得通。 应该是地壳运动中的向斜。 一般,背斜形成谷地,而向斜,则形成山状凸起。 这一处,大致是个土包。 比不得真正的山,但也有一定的高度。 解释不通的是丘梁的坍塌状况! 因为,基本向斜的情况生成后,地下岩石层是十分坚固的,而非这种疏软带着些许沙质的泥层。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这一处曾经临水,亦或是就是水域所在。 之所以这么揣测,主要还是因为丘梁上她住过的石洞里,那个硕大的蚌壳的原因。 土质疏松,泥质含沙,遇水塌方,外加一只巨大蚌壳。 可能性非常高。 思及此,尹沙也没再保持沉默,只极其轻浅地冲着身侧的男人问了声:“加摩,这一处以前临水吗,还是就是一片水域?” “这一处曾经是一片浅滩,不过,丘梁上那一块地处稍稍高一些,偶尔也会涨水,但也只有像现在这样的时段才会出现,没什么大的影响。”平和地回答了她的问题,男人还是忍不住惊讶,“可是,此前你从未来过,又是怎么知道的?” “原本还不知道,但我来的第一天就差点摔了下去。”她微扬了唇角,“今天再看那里,又坍陷了许多地方,而且这一个丘梁边上的树木形状太奇怪了,还有那个石洞,以及蚌壳。” “怎样?”她的解释似乎激起了男人的兴味。 “瘴甲出没的地方连活物基本都瞅不见,有这样明显是人居住过的石洞,很不正常,那石洞也分明空置了许久。”远远地指了指丘梁上的黑点,尹沙笑道,“再说,这样的一个低洼林地,我们一路都没遇见水塘水洼之类的东西,即便是瘴甲聚集地可能存在水源,可那样大的蚌壳,如何从它们的地盘弄出来,又如何搬运到那丘梁之上?” 将她有些生硬的话语听在耳中,这一次,男人没立刻做出回应,只转回了身,低了头来看她,一双如黑曜石般好看的眸子中盛满了暖色。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才缓缓伸了手来拢上了她的肩膀:“你总是知道许多事情,不管是未被发现的,还是……未曾说出来的。” “那你觉得,我知道这么多,是好,还是不好?”头一次,她生出了一股子要捉弄他的心思。 奈何,那男人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的打算。 他选择了缄默不语,只一双好看的眸子中,再度闪现出一抹狡黠光度。 尹沙没等到她想听的回答。 但她也不觉得恼怒,因为片刻后,他再一次说起了她有兴趣的另外一些事。 她此前的猜测都是对的。 这男人与那卷毛,确实是幼年时曾生活在这一处。 只是,那个时候这一片丘梁未出,这整个的低洼林地都是一片水域,与她曾害怕的那片恐怖的水域是一体。 包括那硕大蚌壳,便是经由这浅滩之中弄出来的。 后期,地壳运动,向斜,泥沙之地形成了丘,连着整个的石洞动被顶上了半空。 这其中,其实有涉及到这男人与卷毛的亲人,以及生活诸事。 可她只听得一笔带过的浅浅描述。 她倒是想探寻更多,但,那男人未曾细说,她也不便开口。 直至,他们两人远离了这一处。 具体原因也是不明。 或许,可能是少时懵懂,纵然再强悍,也总会遇见年幼时无法应对匹敌甚至解决的难题。 而此刻的瘴甲聚集,约摸也就是那浅滩转为洼地后的产物。 这大致就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最直接体现了吧? 偏偏,这根本就是不可抗力的。 话题由轻转重,尹沙心下陡生了丝怅然。 男人却是比她表现得要平和多了。 他依旧是面色淡然,拢着她时,一双眸子中的暖意不减半分。 这个男人,实在太能扛。 飘着的雨丝小得几乎快要停了,置身低洼林地中,由着那些个林木遮挡,她几乎都要感觉不出那雨丝了。 然而,一群人仍然是不急着走。 尹沙隐隐觉着,或许他们是想要等到那雨丝彻底停了,亦或是,那暴阳露出些许轮廓来。 从那处石洞出来时,她便是感觉出起了风,不大,却也不小,刮在身上有些暖,配合着这样的天气,倒也相得益彰。 此下,身处的纵坐标低了不少,那风虽不似在那丘梁上的大,但尹沙也还是能感觉出是自他们后方吹拂过来的。 也不知道剩下的路程还要走多久,她只期盼着,赶紧结束了在这处低洼林地里的折腾。 这一场雨,虽说拉近了她与男人的距离,却也实在让她担惊受怕得紧。 ------题外话------ 这几天内容可能会少一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懂得真多 等到云层又褪却了些许后,雨丝全面停止,阴霾数天的天色再一次放晴。 但整个的温度与天色,距离前一段时间的高温燥热,仍还有些差距。 再度起程。 这一次,男人接了她原本一直自个带着的帆布挎包。 大抵是因为此下她那挎包已经全数塞满,鼓鼓囊囊看着有些重的缘故,起先她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可他坚持,她也就没再推辞。 而她下意识想去拉了他的手与他一起走时,他却是将她推到了卷毛的身边。 尔后,他还是与此前一样,独自去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尹沙没忽略他眼中的某些神色。 或许他还是在担心会出现意外情况吧。 他应该是不愿意让她涉险的。 纵然已是过了之前那片瘴甲聚集的可怕地带,但他们依旧还没完全走出这一片林木灌丛,而那新生的太阳,也完全不够势头,这样的情况,与瘴甲根本没什么大的影响,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极其不利。 其中也包括他们上这处丘梁前,某一处的瘴甲聚集地未能燃烧起来的不利因素。 她都能分析出的问题,想必那男人也定然是明白的。 因此,她顺了他的意思,随着那卷毛夹在了几人中间。 风仍是从身后往着他们前行的方向吹的,隐隐中,尹沙再一次闻见了一股子存在记忆中的古怪异香。 若不是陡然又闻见,她几乎快忘记这个味的事情了。 还是扑鼻香气中,带着满满的变质如臭鸡蛋味道,与前几日她所闻见的如出一辙,只这一刻,那整个的味道似是淡了些许,弄不清到底是那味在两三日的水汽中快散了,还是他们距离那味道的根源地远了,总之,闻见的频率与浓度都低了不少。 尹沙倒是想问下那男人的。 然而,那男人此刻正背对着她前行,她不知道他有没有闻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有打算,当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朝着身侧的卷毛扫了眼。 后者却正好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迅速皱了眉,呸了口。 看来,不光是她,卷毛也是闻见了这股子夹杂些臭的怪香。 “你傻,你是不是也闻到了?”大概是瞅见了她瞥过来的眼神,卷毛立即凑了过来,声音不大,近距离下,却是听得格外清楚,“很香,又很臭。” “前几天就闻到了,在那处石洞的时候。”点了头,尹沙也是有些纳闷,“这几天下雨倒是没有再闻见,没想到天晴了又出现了,但是味道淡了不少,你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吗?” “我是闻见过很多次这个味道,可还是不太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挠了挠头,卷毛尴尬讪笑,“不过,这个味道跟鹁蛋有些像,它们坏掉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但是它们不可能有机会经常坏掉。” 闻见过很多次的话……难道说,并非这一次的偶然,而是总能闻见? 至于鹁鸟的蛋,自然是不可能有机会经常坏掉的。 本身,成鸟就不可能对自个的蛋弃之不顾,而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只怕连动物的腐尸都有东西来吃,更何况是一颗蛋呢? 再说来,他们这一路来可根本就未曾见过任何腐尸破蛋之类的东西的! 而且,蛋的臭味有可能传那么远吗? 原本,她也只是稍稍地吐槽一下,籍此来否定那是鹁鸟蛋的猜测,未想,这一个不经意间的吐槽,彻底粉碎了她的某些揣测。 ——就算鹁鸟蛋偶有变质的,以它那样的大小,充其量在破裂的地点留下些难闻的味道,根本不可能散发得这么远,也不可能一直持续这么久,尤其是经由了两天不大不小的雨水冲刷后。 之前,她还质疑过,那是香味中是夹杂着某些来自其他的不好味道,可数次的情况里,每一次,那一种异香都是与那股子变质如臭鸡蛋味的味道一起出现,那么,这两者必定是同一种物质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鹁鸟蛋若是变质,便只具备那股子臭味。 这样的情况,算是一目了然了。 此下,便只剩下对那味道的揣测了。 大范围的异香她反正是无从下手,但卷毛与她共同描述出的里边的味道,都是类似蛋臭,这在她所了解的东西当中,当属低浓度的硫化氢具备这样的味道。 当然,即便是揣测到这种程度,尹沙也还是不敢百分百确认。 因为硫化氢实在是危险的化学物质。 这种东西非但易燃易爆,还有相当的毒性。 浓度极低大概只占据封存环境中的个位数百分比就有可能引发爆炸,而它本身的毒性更是不可估量,只稍丁点便能让人中毒,轻者刺激气管黏膜嗅觉麻痹,重则短时间内死亡,亦或是瞬间猝死。 这一会,她倒是希望自己的揣测是错的。 但短时间内,她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去判定这种情况,总归,该留意的还是得留意些,不然,后续到底会有怎样的情况,都是未知数。 而此下,她最心烦的是这一处低洼的林木灌丛。 除开这又怪得又难闻的气味,就连那瘴甲也是稀奇古怪,形如蛇类已是够吓人,偏偏还自带腐蚀性类似王水的强酸液体,这也包括它们身上沾染到的部分物质。 那还是原煤与磷之类的化合物的混合体。 此外,连着那容身的丘梁也是满满的异常情况。 好不容易从地壳运动的解释中搞明白了丘梁坍塌,乃至两侧植物怪异生长的原因,她却是没能透彻某一侧的植被死亡原因。 这个地方实在太过古怪了! 如果再给她选一次,她可能怎么都不会随了这男人来这一处。 她已然知道他是为了他们族群中一个叫“玛塔”的人,可他们能不能活着抵达或者走出去,都是个问号。 并非出自不信任。 他的野外生存能力她自然知晓,也予以肯定,关键是这一处涉及到的东西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发展,身出现代有所了解的她尚且还在迷糊中,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就这一刹,尹沙骤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劝说他原路返回的念头。 可她偏偏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他,也未必愿意放弃那个叫“玛塔”的人。 毕竟,如果不是至关重要,他也没必要会冒这样的险吧? 这就好比导致她穿越的空难。 对她的搜寻怕是早就终止了。 除了血缘至亲的家人,亦或是感情深入骨子里的亲密关系之人,恐怕没人会愿意花这样的代价,坚持下去。 这个男人,对于“玛塔”,怕是也亦如是。 跑题般的思绪与念头,顷刻间让她的压力减小了许多,也让她对现实问题的关注度小了些许,同样,在这男人选择花费如此代价穿行这片险地的决定上,她也相当具有共鸣感地选择了支持与理解。 唯一让尹沙有些蛋疼的是,她的内心里对于她理性的想法,似乎相当排斥。 她仍然有些确定不了,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她能明白的是,她心下对于他口中的“玛塔”有一丝不情愿。 尹沙彻底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住了。 她自觉自个算不得多好,但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 从小到大,她倒是没嫉妒过谁,偶有羡慕,却也并不会在暗地里有不好的想法,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心生不甘,但对这个“玛塔”的态度,她只觉自个心中的理性已是逐渐不能平衡感性了! 莫非,她对那男人的在意,根本不是被那男人给强行撩拨起来的,反而是她自己一早就生了情愫,只是一直没发觉,直到习惯才发现已是深刻无比了? 左不过才半个月而已啊! 不可置信…… 心下纠结,尹沙连着脚下步子都忘了再迈开。 骤然停下,走在后方的一人靠得极近,步子又大,一时未反应得及,便是撞了上来。 尹沙被撞了个趔趄。 卷毛一把拉了过来,将她扶稳后,担心的话脱口而出:“你傻,你怎么了?” 条件反射的话语,没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外加身后某个人的非刻意冲撞,非但是其他人,就连着一直在最前方带路的男人也止步回了头来。 就这一眼,尹沙在余光中瞧见了男人微蹙的眉头,一并,也瞧见了那一双如黑曜石般的深邃眸子中的疑惑。 他定然是不知她在想什么的。 反正她又不会说。 所以,在一脸无辜地瞥了眼男人后,她重又低了头去,默不作声地迈了脚步继续走。 她是想表现得正常些的。 但……她好像还是未能掩去某些幽怨之色……以至于,在低头的一瞬,她再一次瞥见了那一双黑眸中一闪即逝的幽沉。 倒是一边的卷毛有些愣怔了。 数秒后才醒过神似地追了上来,临到她身边时,他又凑了来,一本正经地在她耳边咬了一句:“我觉得,加摩可能会知道那香味跟臭味是怎么回事!” 关注点再度被拉回来,瞅了瞅卷毛那装出来的正经样,尹沙默默道:“你要去问他吗?” 她的话还未问完,那卷毛便立即瞠大了双眼,一边走着,一边不忘低了头来瞪她,好一会,才十分不满地嘟囔了句:“我看着是那种没有骨气的人吗?” 言语中,颇为傲娇。 尹沙无语。 当然,若不是这二货一直瞪着她的话,她笃定会告诉他,他这不是像,是分明就是,然而这会子,她已经不想再把时间花在这些无用功的事情上了。 在还没走出这个鬼地方的时候,诸事需要小心不说,那硫化氢的古怪臭味也是让她心焦,此外,她还有不少来自生理方面的压力。 这东西可不是刮擦之类的小伤痕,简单就能解决过去。 她现在还不知道那种瘴甲是否嗜血,即便运气好走出去到了别处,她也不确定自个身上的这股子需要四五天才能消停的味道会不会引来不必要麻烦。 总之,破烂事一堆。 没再多理会身侧的卷毛,尹沙也收回了有些杂乱的心神,一心跟着前行的男人,安静前行。 这一走,一直走到了日落西山。 整个下午阳光其实并不强,午时与黄昏时分的天色差距也并不大,只除了太阳所在位置。 尹沙觉得,他们应该是向西走的。 因为午时原本处在中空的淡白圆盘,此刻已处在了他们的正前方。 而这午后的一路,男人走得并不快。 大约是存了心思为她的身体状况而考虑,也有可能是因着距离出这片低洼之地的林木灌丛的路途不远的缘故。 最终,在看遍了一路各种奇怪的景象后,他们抵达了边缘处。 那是与他们两天前刚刚进这处林地时差不离的状况。 都是一般无二的坡路,只是,进来时下坡,出去时上坡,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出去的坡路角度上要小了许多。 看样子,就算是出了这片洼地,那坡上的地势,也还是较之他们原本所在的石洞那处,低矮了许多。 但也不要紧。 私心里,尹沙觉着,只要是不再出现那种可怕的火红色瘴甲便是足矣了。 比起常规的兽类,有这男人在,总是容易应付的,更何况,他们现在人多也有一定的优势。 但这一个想法不过片刻,下一秒,尹沙便发现,她还是太天真了! ——从那角度十分小的坡道上去,另一侧,则是一个很大的坑。 或许,那还不能被称为坑,叫做“凹地”亦或是“洼塘”则更为合适,因为那就像是一处干涸后的河床,最可怕的是,那其中,一大团火红色格外醒目。 尹沙直看得心惊肉跳。 果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前一秒才说不想再看见瘴甲,后一秒,便是来了一大堆,这样一大团聚集在一起,少说也得有几百条吧? 若不是那颜色相对纯粹,只怕她连密集综合症都要犯了。 好在,这一堆瘴甲所在之处距离他们在横纵两个坐标上都有相当的距离,而它们的此下的注意力也根本不在他们身上,尹沙这才得空将那类似河床的凹地打量了一番。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冲昏头脑 深度有限,然整个凹地的地表都黑黢黢的,两三天雨水也未曾给那凹陷的泥层带来什么影响,光就表面显得有些黑亮,似是只含有少量的水汽。 相当奇怪。 半日干爽,稍稍的风干确有可能,但这一整个午后的太阳光度着实有限的很,想要倚仗着这种程度的阳光提升地温,促成水汽蒸发,光是这么点时间,完全没有可能。 更别说,这一方河床一样的凹地上方,还被一种不知名的,长势有些近似现代吊兰,叶带锯齿的巨大植物大范围地笼罩着。 尹沙不知道那是什么植物,不过,处在阴暗下的话,水汽蒸发就更难了。 而眼下,那些抱团在一起钻窜翻涌的瘴甲,正是处在这一种不知名植物下侧。 那是无论瞅见几次都会令人心惊肉跳的可怕画面。 恰逢此刻,最前方站着的男人回转了身来:“今晚就在这一处留宿吧。” 话语一出,不仅仅是她,连带着那一众人都有些惊诧,似是不能理解,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休息。 毕竟,光就瘴甲的外形便足以令人生怖了,不了解的人尚且都要选择退避三舍,更何况是他们这些领教过瘴甲厉害的人呢! 然而男人并未理会一众人的惊诧,只自顾地选了块草叶生长得繁茂些的地块,将周遭一些枝子划拉着堆了起来。 尔后,他朝着她与卷毛所在之地瞅了一眼,眼中的意味不明,但尹沙还是猜了个七七八八。 划拉那堆草叶,约摸是要起火了。 淋了雨的枝子没那么容易燃着,钻木取火是没可能了,而燧石前两天就给了卷毛,打火机又是一直在她这里。 思及此,她便也老老实实地提了脚,往着他所在之处走了去。 朝见她有所动作,卷毛也自是不远落后,虽是晚了她几步,他却也迅速赶了上来。 尹沙觉着,他大概是把早晨跟中午的事都给忘了。 燧石与打火机,男人选择了后者。 尹沙丝毫没觉着例外。 不过,对于他要用那堆潮湿的枝子起火的打算,她还是有些质疑。 因为此下的格局与前两天在那处瘴甲出没的林木灌丛腹地时,完全不同。 当时,那雨不过是才下了小半刻而已,很多枝子只是外表面潮湿,内部并没完全湿透,但此刻所用的,却是足足在雨水里泡了差不多两天的。 再没那些瘴甲身上刮下的红磷燃烧成具备吸湿性的五氧化二磷,毫无疑问,这一堆枝子只能烧出滚滚的呛人浓烟,不可能见着火光。 纠结中,尹沙不自觉地蹙了眉头。 男人却依旧没有太多表示,只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示意了那几个仍在另一边傻愣的人去寻些吃的来。 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即便处在这样的林地中,有了前几日的经验,那几人倒也不怎么在意了,但那之中来自塞尔那边的三人似乎还是有些发懵。 大抵是与这男人之间磨合的默契度不够,亦或是悟不透前者的行事风格,所以,比起那两个已经平静的人,他们难免还是有些呆。 卷毛也随了那几人一起去了。 这一处,便又只剩了她与他。 她其实还是想问问他,为何会选择留宿在这样一个与那些瘴甲几乎可以用“亲密接触”来形容的地方,但她尚未来得及开口,他便将某样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还是那种鹅黄的果子。 不过,他给她的总是能带点橙黄色泽,味道也甘甜许多。 这一个半天走下来,虽说不上多累,但也绝对不轻松,腹中饥饿感不强,但口渴之感却是相当强烈。 至此,她便也不客气地将那果子给接了来。 处在生理期,若是还在现代,她定然会按照习惯,吃热的东西,可眼下不同,没得选就只能将就并适应,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接过来的那颗不大的果子带着一定的温度。 算不上多热,可绝对超过常温。 因着这一点,尹沙还是没忍住,下意识朝男人看了过去。 后者却是微微扬了下唇角:“在加耶身上摸来的,估计已经藏了一整天了。” 尹沙哑然。 怪不得刚刚他以眼神示意她跟那卷毛一起过去,敢情是个坑,目的压根就是这颗果子吧? 果然是动机不良! 怕只怕,那卷毛至今都没发现。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心下默默吐槽了番,尹沙还是没能耐住口渴,慢吞吞啃咬起了那颗果子。 男人再一次笑了起来。 但他没再与她多说,只将划拉来的一些草叶点燃,随手取了跟粗长的枝子,便起了身。 她看着他一直走到了与那处瘴甲所在相对的草坡上,然后蹲下了身,在那坡壁上挖起了什么。 尹沙一下又记起了前一刻对于他选择留宿此地的疑惑,当下,便远远地冲他问了声:“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留宿?” 闻声起身,男人应得不缓不急:“想要过这一处斜坡凹地,只有绕行,但离了这一处,这周遭都是沼泽地,快入夜了,会很难辨识。” “不用担心。”似是已经扒拉出了想要的东西,男人回了身,补充道,“这些瘴甲不会上来,也上不来的。” 不会上来?也上不来? 这是什么情况? 扫了眼那凹陷的黑泥地中仍然在钻窜涌动的一片可怕火红色,尹沙相当质疑。 那样深度的坑,只怕对它们没太大的影响! 她还记得,他们在那处巨树下避雨,第一次与它们打照面的时候,它们能一跃而起,弹射的距离都与这男人的身高差不多了,而眼前的这片凹陷地的高度,压根还不足两米吧? 像是看到了她的质疑,男人抿了唇,快步走了回来,等到半蹲下身时,再一次开了口:“尹沙,它们也是需要繁衍子嗣的。” 繁衍子嗣? 这么说,这就如在现代时自然频道里播出的,某些动物求偶时的情况是一样的了? 那么,这些瘴甲是在……是在…… 懵比中,那男人则凑近了她些许,话语中,影射之意十足:“这一段时间是孕育子嗣的最好时机,基本所有的东西都在准备或者进行着繁衍之事,尹沙,你可有想过?” …… 因由男人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尹沙一瞬间爆红了整张脸,脑中更是一片嗡嗡。 偏那男人见着了她脸红,却还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一伸手,便又捏住了她的下巴,半强迫的力道下,她被他强制地又拉近了些许,临了时,他更是低了头来,轻咬了下她的唇瓣。 不疼,但有些酸麻,更让她满面的潮热往头顶上窜。 说起来,他好像特别喜欢咬她,时不时就来一口,轻重各异,真的是让她有些吃不消,尤其是,她这会子还姨妈泛滥,他竟然还这样肆无忌惮撩拨调戏,也是没谁了! 红着脸,尴尬地推开了那只捏着她下把的粗糙大手,尹沙往着另一边远离火堆的地方挪了又挪了。 生怕再遭遇“调戏”的警惕之意展露无遗。 男人则是未有丝毫不悦,遂了她意的同时,手上忙碌的动作也是未停。 尹沙注意到,他自将那一堆草叶点燃后,便是没再动那些枝子,反而是将似是从那与瘴甲群相对的干涸河床壁上扒拉出来的土质一样的东西搁了上去。 那东西大概有四五块的样子,大小不一,状如石头,色泽倒是与那像是河床的凹地底部极为相似,黑黢黢,隐隐带点灰,在未落山的残阳光度下,泛着些许不纯粹的乌光。 没等她再仔细看下去,男人便取了身侧一块石头,对着其中最大一块砸了下去。 数次之后,那一块石头一样的东西便被砸成了不一的几块。 起初,尹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随着那男人对那剩下几块重复了砸碎的操作后,她彻底反应了过来。 这东西……该不会是用来作为燃料的未经加工提纯的原煤吧? 早前,还在那处巨树下的时候,她就有怀疑过,那些细屑碎沫是来自原煤,而眼前的这些,样子色泽确实非常像,只是,这与她在那处巨树下所见到的,包括曾见识过的经过提炼加工的细煤,还存在着些许区别。 具体的她说不上来。 或许,这是区域性不同所表现的迥异点。 因为先前的那些灰度更强一些,此处的,虽仍是带了些灰,却是更趋近于黑。 没有像某些特殊的化学物质一样被刻意加深印象与巩固,外加她仅是在化学实验中接触过些许与之相当不同的细煤,终归是了解有限,她也只能从书本知识判断,男人手中的,大概是与前一处巨树下的那些粉末形成环境所不同的原煤。 但不管如何,这些未经处理的原煤中杂质种类都相差无异,若是直接用作燃料的话,都是对人有害的。 思及此,她心下便生了要阻止男人的念头,然而他的动作比她的想法快很多。 大抵是此前也经常干这样的事,他的熟练度已然超出了她的想象,几乎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将那一堆燃烧着的草叶与那些原煤颗粒给推到了一处。 同一刻,男人也迅速转了头来,冲她回了下手:“尹沙,换到我们来时的方向。” 秒懂男人的意思,她便也赶紧爬了起来。 风是由他们来时的地方往着那瘴甲抱团的方向吹的,站到来时的方向,那些原煤燃烧后的烟气便也只会随风往着下风口飘。 看来,那男人也是知道原煤燃烧后会生出有毒气体的,不然,他也不会在一开始就选定了位置与方向。 只可惜,即便如此,人体还是会有所吸入。 这样的方法,有所成效,却仍旧无可避免,所幸,燃烧量有限。 事实上,只是一会,在那堆草叶与碎渣燃起白烟后的短短一刻,她便闻见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应当是二氧化硫。 除开先前肯定的磷的成份,大概还有不完全燃烧生成的一氧化碳跟二氧化碳,以及其他的成份,但这些都是无色无味,难以判断,且还有更多物质是她无法精准确认出来的。 在男人身后之处站了许久,尹沙一直等到了他将那堆潮湿的枝子都点燃,然后将先前那些原煤碎渣都拨了出去,白烟与刺鼻味道逐渐飘散,这才蹲回了前一刻相对干燥的草皮地上。 “知道那些瘴甲为什么不会上来吗?”见着她重又回了来,拨弄完手中事物的男人再次有了闲心。 “你刚刚不是说……”瞄了眼那凹陷之地仍是抱团钻窜的大片火红色,尹沙脸上仍有些发烫,“说它们在……” 从胸腔中憋出声闷笑,男人轻语:“是,但更多的原因,是它们的蛋需要一定的热力,它们却耐不得那样的温度。” “你的意思是,这一处像干涸掉的河床凹地中,那些黑黢黢的地方都有一定的地温?”虽然已是知晓那一处基本都属于原煤质地,可听闻了这样的答案,尹沙还是忍不住惊诧,“它们要把蛋留在这一处凹陷的地方?” 点了头,男人默认了她的话语:“这一处其实本来地温很正常,但不知为何,每经历一场雨,这一处的地温就会高上些许,所以,那些瘴甲通常都会选择这一处作为繁殖地。” “你看那里。”伸手指了指那一团火红色瘴甲上方笼罩着的吊兰一样的巨大植物,男人继续道,“那东西在它们繁殖的时候可以遮挡很多阳光,这两天连绵的雨水被裹在那些叶子里,时不时还能给这些瘴甲降降温,这一个河床里,也就只有叶子下那一处凉快些了。” “这么说,它们上不来的原因,是因为除开那一处,其他的地方都比较烫?” “其实也没多烫,就像前几天雨前的暴阳曝晒的温度,并不是不能忍受,就只是它们不能忍受而已。”男人挑眉看了过来,一双曜石眼眸中又是一片促狭,“要不要下去试试?” “你自己去好了!”料想那只是他的玩笑话,她也没多作多想,只随口应道,“我只想多休息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无地自容 至此,男人也没再多说,只侧头看了眼一众人离去的方向,随即起了身,又往着先前那处取用原煤的地方走了去。 尹沙以为他又是去挖那原煤,便也没作声。 然而,男人在去往那一处时,却是做出了下行的动作来。 她有些惊,下意识叫了声:“你真要下去啊?” “靠在上边的黑火烧着不太好,我看看下面那些是不是会好用一些。”半个身子已经探下那干涸河床的男人微微抬了头,“就一堆火,待会可能不够用。” “可是……” 没等她说完,男人便撒了手,整个从那草坡上落了下去。 尹沙条件反射站了起来。 老实说,看男人的样子,分明是底气十足。 但她就是做不到不担心,不知是因为对这一处的异常不够了解,还真就是她自个心底对他的安危太过在意的缘故。 所以,几乎是起身的同一刻,她也飞快地奔至了他下去的草坡处。 如他所说,此刻,处在那干涸的河床底部,除开身上沾染了些许泥泞,他整个都完好无损。 而那不远处数百条钻窜不停的火红色瘴甲仍然是像燃烧的火球一般,只在原处蠕动,丝毫未曾理会他们这一处的动向。 尹沙总算是松了口气。 草坡下方站在干涸河床上的男人却是再一次笑起来:“之前就给你说了,它们是不会过来的。” “我知道啊……”低咳了声,尹沙有些尴尬,“我这不是看着快天黑了吗,晚上跟白天的温度相差有些大,我只是担心到晚上这河床里的温度会降下来……” “原来是这样……”拉长了尾音,男人也笑眯了眼,对于她刻意遮掩的话,他似是早就看明白了,却也没戳穿了说,只话语中夹了丝揶揄,“不过,它们真的已经上不来了。” “为什么?”后知后觉发现男人话语中的意味,想要再找开拓之辞已然不太可能,以至于琢磨了老半天,她也只能悻悻地问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来。 “因为在这之前我就见过。”本打算躬身翻找脚下的一片黑泥,未料,她还是选择了继续问,男人再次抬起头来,“本来,我也想着,是不是可以趁着这样的一个机会,给它们一把火,后来我发现,想借着这样的时机弄死它们是多此一举,它们根本活不到那时候。” 心中好奇完全被男人激发出来,尹沙追问了下去:“怎么说?” “你知道,它们是借助地温来孵化它们的蛋。” 指了那一处硕大叶群下的火红色瘴甲球,男人缓缓道,“可过高的温度对它们来说很致命,雄性瘴甲需要确保雌性瘴甲能支撑到将蛋生产完,所以你看到的那团,最外面的永远是雄性,内里的才是雌性,之所以一直不停地钻窜,是因为底部靠外围的那些可能已经死于高温下的自熔,这就需要新的雄性瘴甲去填补空白,不然,一旦里面的某条雌性瘴甲承受不住这股热力,便很可能会释放出那种灼人的液体,到时候,一旦引发更多,所有的瘴甲都不能幸免。” “那等到生完蛋后呢?”尽管相当吃惊,但尹沙还是质疑,因为,死去的仅仅只是雄性瘴甲而已,雌性的此刻还是存活的。 “生完蛋后,它们会释放自己体内的液体。” “那不是会相互熔化吗?”尹沙目瞪口呆,“它们要相互残杀?包括自己的蛋?” “杀死自己身边的同类是真的,但不包括自己的蛋。”摇摇头,男人纠正道,“雌性瘴甲的耐热程度不及雄性,就算生完蛋,它们也不一定能像来的时候那样,恰好遇上一个雨天,或者正好处在夜间,而那些蛋孵化后又需要食物,这是它们相互融化的根本原因。” “你这样说的话,那那些瘴甲的幼崽又该怎样才能离开这一处河床啊?”听出了满心的兴味,尹沙索性蹲下了身来。 知道那团瘴甲没可能跑出来,她的胆子也大了许多:“还有,瘴甲的那身红色液体如果释放出来,应该就不会影响自身了吧,那它们干嘛不像攻击的时候那样,释放完液体后再离开呢?” 那会在树下的时候,她其实就有考虑过的。 瘴甲不耐热,怕高温,大抵是因为它本身的火红色腐蚀性体液是把双刃剑,一旦体液中水汽在高温下蒸发,腐蚀性成份浓度过高,它们自身的皮肉与鳞壳的强度也无法抵御被腐蚀,但若是体液释放完毕,高温还会对它们有影响吗? “瘴甲蛋,蛋壳不会被它们的体液腐蚀,而它们的幼崽,孵化后也仅仅只钻出几个小孔出来,容得下吃那些母体便足够了,等到它们身上的四条细腿生长出来,它们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带着蛋壳一起逃离这一处高温之地,它们身上的四条细腿,其实就只在孵化的时候具备绝对作用。”男人再一次的解释,打断了她的思绪,“至于你说的释放完体液再离开……” 停顿了下,弯腰将脚下的黑泥划拉开,男人伸手将其中的一块类似此前原煤的块状物抓了出来,这才又接着说道:“没了那身体液,它们必须尽快进入水中,否则,那一身鳞壳很快会干裂破碎。” 这一回,尹沙算是彻底了然。 算来,瘴甲的这种生存方式,跟现世的螳螂倒是有些像,但是后者的雌性能够存活,它们却只有生出来的蛋才能存活,虽有些可悲,但这样可怕的极端生物,她还是宁愿它们死掉…… 再说了,它们的蛋能孵化出的幼崽数量,该远胜过死去的成体数量,倒也算不得亏损巨大。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它们本身可怖的原因。 她思量着,它们应该是没有天敌之类的东西的,不然,物竞天择的条件下,根本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极端条件来窄小它们的活动范围,更没必要以自杀式来毁灭其中一部分。 这一个温室般的河床,是它们新生的繁殖地,也是它们的消亡之地。 在她沉默思考的时候,河床底部站着的男人又扒拉了好几块原煤出来,不过,约摸是徒手不太好带,他干脆将那些块状的原煤一股脑都丢上了草坡,等到确认数量差不多够了,他便自那河底纵身一跃,迅速攀爬了上来。 尹沙在迷茫中被拉了起来。 天色已然渐暗。 一番好奇交流之下,原本就西斜的残阳更是坠沉了不少,此下,起身远看,她竟是只瞄得卷毛他们离开的方向如那黑黢黢的河床底部一样,暗沉一片,如若不是那一堆枝子还在燃着,她觉着,或许自个连地上的块状原煤都瞧不见了。 倒是那男人,在拉着她回了燃烧着的火堆边后,将那些带着杂质的原煤翻看了一遍后,似是又生了些无奈。 但他很快便又调整了状态,照常嘱咐了她站回此前那处后,他又复用了先前的法子,将那几块原煤砸碎了,全数丢进了那堆仍旧在燃烧,但火势并不旺盛的火中。 尔后,他便利用了这一个空档,起身又寻起了能用的枝叶来。 尹沙再一次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就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那一处丘梁侧边的植物状况,乃至这河床边空无一物,只除了一整颗吊兰一样的硕大植物与一些稀稀拉拉的草皮。 假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些植物,很可能是受了二氧化硫之类的有害气体影响所致。 这一路来,以那丘梁处为分水岭,两边便是两个极端。 来时那一侧林木灌丛长势葱郁茂盛,而这一边,却是有些荒凉,她弄不明白为何两边区分对比如此明显,但她深觉荒凉的原因该是与这一处原煤燃烧密不可分。 毕竟,二氧化硫对植物的危害不是一般地大。 即便不形成酸雨,就高浓度的气体时,也足以令植物畸形,严重的几乎可以在一两天甚至数小时内便能使其枝叶焦枯脱落枯萎死亡。 至于那河床边仅剩的一刻巨大植物,倒算得是个意外。 一眼看去时,她便觉得它像极了现代的吊兰,而它确实也是在这样一个众植被萎靡的鬼地方长势优良。 因此她难免要怀疑,它很可能是吸收二氧化硫并转化为硫酸盐的吊兰的远祖。 其实,很多植物都是具备吸收二氧化硫的作用的,但很少有能像这种植物一样的容量,尤其是这个时代,它的叶片相当巨大,作为转换容器,委实占据了几大优势。 之所以这样认定,也少不得男人片刻前的些许无奈表情。 从那个表情中,她反正是得出了,那自河床底部挖出的原煤,效用跟草坡壁上的其实差不离。 而从他随手就能扒拉出原来的情况分析,这一处河床中,原煤份量很足,几乎可以说是目力所见之处,尽皆都是原煤。 那么,既是覆盖在地层表面,便是与空气充分接触了。 高温与雨水,只怕这表层的原煤尽数都已氧化,其中掺杂着的许多杂质本就起不到助燃作用,所以,想要让这些取自表层的原煤更好使些,根本不可能。 包括这些原煤堆的内里部分,因为这是氧化反应催生的放热。 一旦整个原煤堆积层温度升高,便会促使原煤层进一步氧化,持续放热,再持续氧化。 如此反复,原煤堆,也就是这河床中的温度,便愈来愈高。 眼下的格局,大抵如此,倒是意外成了这些瘴甲蛋的温床。 不过,这种情势,说不得好,也说不得不好。 只因在那原煤占据主成份的河床中,是那令人厌恶的瘴甲,而她,却明白煤会自燃的道理。 依着男人的说法,这一处的煤层状况约摸也是持续许久了。 具体时间弄不清不要紧,但能在表层积攒出足够孵化瘴甲蛋的热量,只怕内里的温度已经十分可怕,且濒临自燃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考虑到这一点,她心下其实是有些惧怕与担忧的。 但稍一会,回想了些原煤的特性,她又放下了心来。 现世的习惯,燃烧总是牵连着爆炸,到这一处,她也还是没改掉这样的思维,而书本理论上的内容,也是根据现世的具体情况而定,以至于,某些部分并不能作为参照标准。 所以,在这样一个四面空旷,又没有压力强度的地方,这些原煤,最多也只是自燃而已。 到底燃不燃得起来,还是得另当别论。 走了一个世纪的神,身边,那男人已然将成功燃烧的原煤块分离到了新的火堆中,就这么一会功夫,最开始的那一个火堆边,又多出了两个火堆。 恰逢,同是这一刻,她听得了一阵脚步声。 估摸着,那几个出去采摘的人回来了。 离火堆很近,视力范围也是有限,趋近新月的光度,尹沙张望了许久,还是没看清那暗色中的身影,及至,那黑暗中传来了她听着十分熟悉的卷毛的声音,她才停下了继续张望的动作。 他们带回来的,仍然是前两天吃过的那种灰扑扑的鹁鸟。 外形肥硕,有些呆呆笨笨的,但口味不错。 只是,现下他们捕捉到的那几只,与前两天那些比起来,差距实在有些大。 虽仍是胖胖的,体型却是小了大一圈,看着就像是幼鸟一般,整个的身形左不过与那男人的手掌差不多。 逐一看了圈那几只鸟的嘴角,有限的光度下,她还是看到了那些鸟嘴角上的淡黄色。 果然如她猜测那般,是幼鸟没错。 但卷毛与那几人明显不在意,只将采摘到的几个鹅黄色野果扔下后,便又兴致冲冲地从火堆中取了几根燃着的枝子走开了去。 他们应当又去寻了水源地处理鸟肉了。 两三天的雨后,现下里,那些瘴甲大部分都处在这一处的河床里,再想要遇上成群的,倒是不太可能,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与那男人一样,见那几人再度离开,她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只弯腰探了手,将地上丢着着的几颗果子都捡了起来,稍作擦拭后放在了一边干净些的草叶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步步艰险 只是,大老远地,她便瞅着他们一路狂奔,行迹实在是有些可疑。 在她起了疑虑时,那本还在继续拨弄着火堆的男人也是闻声抬了头。 他的反应与她差不离。 在瞧见那几个狂奔着的人影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探手抓了身侧一根还没来得及扔进火堆中的潮湿枝子,快速站起了身,动作间眉头紧蹙。 尹沙免不得有些怔仲。 愈是危急关头,愈能看出一个人的本心,这该是那男人出自内心的下意识举动。 这么些日子来,就算她前面还懵着,在那河滩边也没转过弯来,但这两天的时间里,在通透了些许自己的心意后,她也基本都弄明白了这男人的心。 她知道他在意她,一路对她的照拂也未曾少过一分,可她没想到,当不确定的危险情况来临时,他最先做出的举动,竟是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这是无法作假的本能反应! 所以,惊讶之余,她心中也是莫名有些酸楚。 或许,一开始她在他身上看到的寡薄淡漠只是他应对万事万物的态度。 若是对待在意的人或事,他大概会像此下一样豁出一切去保护爱护吧? 就像对她那样。 哪怕,那是未知的危险,哪怕,那种危险可能会让他丢了性命! 可他并未退缩,也没有任何迟疑。 尹沙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感情与真心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当然,她从未想过并不是认定这种情感不存在,只是,她未曾遇见,也从未在自己身上奢望过。 未曾想……无厘头穿越后,她竟然在这鸟不拉屎的蛮荒时代里见上了…… 这一刻,她虽有些不知要如何去评断这样的一份“天意”,她的心却是被焐相当暖。 即便,被强制性拉到了他的身后,她失去了再去细究那些人狂奔原因的机会,但比之这男人对她的真心,就算是逃不出那样的一劫,她也认了! 他将她捧在心头上呵护着,她便不想再冒失地去做些她都不能确保后果,且又容易令他担忧的事来。 思及此,她便也沉下了心来,只下意识地抓紧了他仍拉着她的那只粗糙大手。 走神的一会,那几个一路狂奔的人便是飞快地冲回了这处树下。 大抵,也是遇上了什么,情况约摸也比较急,所以,那几人压根连歇都没来得及歇上一会,便气喘吁吁七嘴八舌地朝着站在她前方的男人叫嚷了起来。 人多,口杂,话语又乱,她本就是个半调子,这么搞下来,她再认真仔细地去听,能懂的还是没几句。 大致就是他们在中途遇上些什么了,至于到底是什么,她理解不了。 那是个她从未听过的鸟语新词汇。 一番乱糟糟的情况,尹沙也有些耐不住了,便打算从那男人身侧站出来,毕竟,现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她还尚未来得及探头,立在他身前的男人便缓慢而冷淡地说了句话来。 音色中,那卷毛的名字清晰可辨。 她听出了那话语中的质问,也分辨出了那话的意思。 ——他在质问他们,加耶在哪里! 那卷毛……没有一起回来么? 心下一惊,尹沙几乎条件反射抬了头。 四五个人之中,确实没有见着那卷毛的身影! 至于那男人,质问之下,他的面色已然沉冷了下来,眉头依旧蹙着,但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中,却微微地闪过了一丝戾色。 那是与她似曾相识的一种眼神。 冷冽暴戾。 与那被他抓住并作为利用条件的塞尔的某些阴冷狠戾颇有些相似。 但她却是知晓,那是他性子中的暴烈因子。 不常见,却也是真实存在的一种脾性,或许,那与塞尔内里的阴狠完全不一样,可若是发作起来,只怕,那也是相当可怕的。 而平日里,他习惯了淡漠,也习惯了寡薄,对那些不熟悉不亲近甚至不相干的人,他很多时候都是视若无睹,她也甚少见他露出这样的眼神来,可她也知道,他一旦露出这样可怖的眼神,必然是要发怒了。 也是了,卷毛于他,应该是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的。 尽管,平日里并不见得他有多关心那卷毛,有什么需要时更是直接踹那卷毛去当饵,这会子,他却又是比谁都着急了,果真是骨子里的兄弟情份。 本就关系密切,又是同甘共苦,再有血缘关系的前提,任谁都无法轻易打破吧! 就眼下这情况,非但是他,就连她心下都生出些忐忑不安来。 比不得他,她与卷毛的相识很是短暂,但就这短暂的数天时间,她对那卷毛从陌生到了解,已然也已产生了某些亲厚的情感,连她都觉得难以接受的事情,他必定是更接受不了了! 所以,即便他此刻沉了脸色,面色阴郁一片,她也未曾因此就有所惊惧,反而是在心下愈发地有些担心起来。 倒是那几个被质问的男人,一下从吵嚷中安静了下来,相互看了几眼,便立刻又陷入了无措之中。 这其中,也包括了两个来自他们这边的自己人。 但很可惜,那两人有些僵硬地扭头将身边的几个人都打量了一遍,尔后便陷入了沉默。 尹沙没有错过他们面上挥之不去的愕然与诧异。 那应该是比较自然的反应与表情。 尹沙觉得,按着那样的神色看,或许一开始那卷毛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奔逃的,那两人也是有数的,只是,半途可能出了意外。 卷毛掉队是这两人未曾发现,也始料未及的事,以至于这男人突然质问,他们便有些懵比了。 尔后,再在男人的质问下,他们才发现卷毛不见了,接着便彻底晕了头。 唯一让她费解的是,那两人竟然未曾辩驳或者解释。 莫不是,对那男人心存了惧怕之意? 但此下再思虑这个显然已经太迟了,因为,尹沙已经明显感觉到那包裹着她的手的粗糙大掌用了不小的力。 似是不自觉的举动,又像是情绪有些失控,不小的蛮力,硬是捏得她连骨头有些疼了,但那男人丝毫未察,而她,又不愿意在这种时候为了点疼痛去刺激他。 最终,她还是忍下了那丝丝的疼痛,未料,就这一刹,远远地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音色并不像抓着她的那个男人那样低沉,隐隐中还带了些许沙哑,那声音似隔了老远就嚎了起来,并且,嚎出来的鸟语只有两个音——奥西! 奥西……那是卷毛用来叫这男人的某个称呼! 应声抬头,尹沙一眼便瞧见了那跑得有些磕磕绊绊的卷毛。 此下,天虽又阴了更多,但因着时间上还处在午间这一段,又没有像数天前那种雷电大暴雨,所以,老远她便是看见了他 比起刚刚离开这处的时候,卷毛明显要狼狈许多,她这才一眼扫过去,便是见得他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愈发地灰沉发红了,此外,就连他那围在腰间的兽皮也没能幸免,一大部分都是沾染了不少那灰沉带着些红的色泽。 她猜不出卷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就这一瞬,她便感觉到了那男人本捏得她指骨都生疼的手,一下子卸了力去。 尹沙忍不住半转了脑袋朝他看了眼。 说来,卷毛回来,他可以不用再担心了,但他眉间的皱褶仍旧没能铺平。 一时,尹沙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办法安慰,便也只能安静等待,直到那卷毛急急忙忙地奔回来,一张嘴便开始絮叨,尹沙才长舒一口气,一转眼便看到他怀中抱着的一大堆鹅黄的浆果。 她都不知道怎么去说他了。 那几人火急火燎的着急样子,必然是有什么危险状况发生的,然而,这卷毛半途掉队不说,其他人一路奔回来惶恐不说,采摘的野果她也几乎没看见还有存货,偏这卷毛似是在泥塘里滚过一样,完了,那怀中照样是抱了一大堆的野果子。 尹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他,便也只能安下心来听他跟那男人絮叨。 他的话语中,她丝毫都听不出他的紧张与害怕,相反,她似还听出了种很惊奇很兴奋的情绪来,以致,她对他们到底遇上,或者是看见没什么,愈发地好奇起来了。 倒是那男人,在听着那二傻子说的过程中,便示意了其他人将他怀中的野果都取出来,等到那傻货絮絮叨叨地说得差不多了,他直接扔了另一只手中抓着的树枝子,转而一巴掌就呼上了那卷毛的脑门。 后者未察,直接被呼得“哎哟”了一声,那男人的蛮力下,他没能扛住,又歪斜着倒退了几步,临了时,更是忙着捂头,连着藏在腋下的一个超大号鹅黄色果子都给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这一刻,男人的面色黑沉得无以复加。 那卷毛却是如临大敌一般,一脸惊悚地快速蹲下了身,一边忙着捡那鹅黄色果子,一边还不忘时刻关注着她身边的男人,满眼警觉之色,似是在提防男人会冷不丁踹出一脚去。 尹沙忍俊不禁。 一度紧紧张张的气氛,及至前一刻那暴风骤雨一幕,就这么被那二傻子轻松化解。 至此,男人也再没表现出要追究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将目光转回了她身上。 尹沙忽然就想到了前一刻她才刚刚警告过他的事。 然而,他却像是忘记了。 大致还是因为她没能向他解释得很清楚的缘故吧? 不过,这也注定是解释不清的事了,她也没打算再去给他绕弯子胡扯,只赶紧指了指那被几个男人拿走去擦弄的果子,示意他看。 知道她的意思,也明白她的目的,男人倒也没再折腾其他的,只是淡淡地叫了那几人中的一个,示意他们用树枝上还未滴落的雨水稍稍洗一洗,一并,也不要再去摸那自带雄黄的枝子。 那些人自然没反驳。 对于他的话,他们基本都是完全听从的,这其中也包括了那三个来自塞尔那边的人。 也不知是这两天跟着这男人跋涉时对他的一应安排心服口服,还是别无选择,反正,自那日塞尔被扣押后,他们便老实了下来,一路,从未出现过不合作,也未曾给他们使过绊子。 之后,那男人便转向了卷毛。 与对那些人用话语交代的不同,对这二傻子,那男人似是有满腹的不信任,也因此,他劈手就夺了那二傻子刚刚才捡起来的鹅黄果子。 然后,他一伸手便从那悬在半空中的巨树汁液上晃悠了些许水渍下来,就着它们,亲手将那鹅黄果子给认真洗了两遍。 尹沙心下隐隐生出了意思吐槽之心。 对于男人的行为,这恐怕还得用现世的“傲娇”一词来形容。 当然,某一句有些猥琐的俗话也足够用来形容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多了! 嗯,面上表现得那么没人性,手上还不是老老实实地表现出了关心? 看,你哥刚刚才给过你一巴掌,这不,这会子就表现出对你跟旁人不一样的宠溺来了,连个果子都要帮你洗干净再给你吃…… 默默恶寒了一把,尹沙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两兄弟之间……果真是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理解…… 然而,看戏的感慨还没舒发完,尹沙便发觉出不对劲了。 只不过心下乐呵的功夫,那男人便是将手中的鹅黄色超大号的野果洗好了,但……他并不是将那野果子递还给卷毛的,而是……径直递到了她的面前。 此下,卷毛臭了一张脸,她也愣在了原地。 偏那男人对卷毛的面色压根就不在乎,反而还是相当无所谓地坚持将那果子递在她面前。 尹沙有些尴尬,不太好意思伸手。 男人却是呆不住了,持续的好一会之下,他干脆将那鹅黄色大个果子直接塞进了她怀中,尔后,也不管那卷毛还一眼不眨地站在一边,便重又啦了她坐下身来。 然后,他便指了指那火堆中依旧时不时冒着的白烟,又指了指那卷毛奔来的方向。 ------题外话------ 有点卡文,明天下午修一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习惯跑偏 …… 卷毛他们的动作很快。 或许是人多事少,一些枯死的树槽积水也解决了寻找水源的艰难与耗时问题,以致往返加处理工序这两块合起来,左不过小半会。 短短的空隙,也只够她将那些为数不多的野生浆果全数擦一遍,放好。 一边,火堆边的男人却是在卷毛那数人回来后,便起干脆了身,完全没有要接替那几个人的意思。 那几人倒也是不恼,也没任何抱怨,自顾地分配了火堆后,便将各自手中串好的鸟肉都上了火。 反倒是那卷毛,趁着这个功夫,偷了个懒,迅速地溜到了她身边,也不管她身旁是否还有干净干燥的地儿,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对于他有些不正常的行为,尹沙算是习惯了,男人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瞧了他一眼,但终究也没说什么。 大抵是有其他的事需要尽快搞定,所以,这一眼之后,男人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沿着那几人采摘捕猎的方向去了。 逮着了机会,卷毛自然是没放过,眼瞅着那男人越走越远,整个身影被黑暗吞没时,他一下凑了近来,颇有成就感地在她耳边念叨了句:“你傻,我有一颗比这些酸溜溜的野浆果都要好的果子!” 话语间,眼底眉梢都是喜滋滋的神色。 尹沙一瞬间便想到了天色近晚未晚,他们离开时,男人给他的那个果子。 当时他就给她说了,那是从卷毛身上摸来的。 而她,虽然有些无语,但带着大姨妈进行一整个下午的折腾跋涉,她早就已经累得发慌,最终也是没耐住“销了赃”。 可如今,那男人已然去忙其他事了,空留她一个人在这面对那单纯得有些蠢的二傻子,她突然就有点良心不安了…… 关键是,哪怕她在听完那二傻子的话语后,立时就表露了一脸纠结,前者却仍然未能看出端倪,仍是一脸喜滋滋。 尹沙实在是坐不住了。 偏偏那二傻子见她不吭声,还又一本正经地叨逼叨了起来:“加摩最喜欢占便宜了,不过,他选定的浆果,就一定是好吃的甜味的,前几天在那处巨树下我就发现了,这种浆果,原来不是个头大的才最好吃!” 停顿了下,像是要故意卖个关子,但……似乎是她不怎么热络的态度,让那二傻子受了些打击,他不但又凑近了些许,更是连着支地的屁股都往着她身侧又挪了寸余。 然后,才警惕地瞥了眼火堆边忙活着烤肉的五个人,小声又小心地在她耳边念叨了句:“那种颜色有些暗有点红的,才最好吃。” 尹沙只听得一脸黑线。 这二傻子到底是又多“单纯”…… “单纯”到都有些那啥了吧? 不过,回想起来从遇见这货至今,他似乎也就第一天夜晚在那处树屋下还算正常些,当然,其中的抽筋式按压打火机,以及智障版踩碎她手机屏幕这两件事还得另当别论。 之前她虽有过恼火,但等到气消了便一直把这两点归咎于时代差异下的意外,可此刻再想来,味道似乎就有那么一丁点不对了。 不说远的,就前两天在那处丘梁上的石洞避雨夜宿时发生的事便是最好的证明! 明知昼夜间的极端温差,再加上那样的雨,他竟还有胆子偷拿了自个跟同伴的兽皮铺盖来就为换点剩汤,半夜被冻得实在不行了又跑来砸门哭嚎;没人理会吧,居然还把要维持包括自个在内的众人的食物给丢了;等到吃尽苦头好不容易冒着雨补回了些食物,再有机会换取兽皮时,居然觉得当时已经不冷,一口气给傲娇拒绝掉了…… 这样的奇葩,怕是万年难遇一次! 默默地在心下吐槽了好一会,尹沙便被身边窸窸窣窣的响动给拉回了神。 待到一回头,她才赫然发现,卷毛那二傻子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摸索起自个身上来了,她中才一走神的时间,他便已是把自个的兽皮裙给摸了个遍。 她没漏掉他面上的惊诧跟纳闷。 嗯,现在还能找出来的话,那就真绝了。 那颗果子早就被那男人给摸了,也早就被她吃得只剩了个核了。 瞄见了那卷毛大有将整个兽皮裙都掀起来的意思后,尹沙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眼神,只以眼角余光悄悄瞥了眼被扔在自个脚边的那个果核,干咳了声,默不作声地将自个的腿挪了半寸,直到将那果核给彻底盖了去。 这事吧,真要追究起来,真的是怪不得她…… 因为偷果子的,是那个男人。 经过一番仔细思虑,尹沙最终还是决定把锅子甩给某个已经不在在此处的男人。 理直气壮。 半晌后,她听得身侧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嘀咕:“你傻,我找不到那个果子了……” 回了头,尹沙便见得那身高体壮的二傻子正焉了一整张脸对着她,一双与那男人眸色相同的眼睛里满是纳闷。 他就那样盯了她许久,一脸的懵比加郁结。 “这……一个果子而已……”嘴角不受控制地已经有些抽,尹沙却是不知道要回应什么好,心下发虚,颊上也隐隐发热,但这一会,她实在没那勇气“如实招供”,以至于,好一会后,除了那干巴巴的一句话,她还是没能嗫嚅出更多的话来。 “哎,那还是我昨天藏着的,今天快到这边的时候它还在呢!”郁结之后便是失望,而失望之后,那二傻子就只下了抱怨,“现在居然就没了!” “……” “哼,没了就没了,反正再甜也都是酸的,这种浆果一点都不好吃,要是有其他的浆果,我连看都不会看它!”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前头才刚刚有些幽怨地抱怨完,卷毛一下子又愤愤然了起来,但这也仍然没能持续多久,他便一下又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跨着夸张的大步,两步冲到了对面的火堆前。 弯腰,伸手,抢肉。 瞅着那背对着她,围着兽皮裙,身高体壮绝不低于两米的二傻子屁股蛋部位的一大团黑泥巴,尹沙目瞪口呆。 干净利落,敏捷迅速,简直一气呵成的动作! 这特么……心态未免也太好了点儿! 愣怔中,一股热流自腿间涌出,尹沙赫然想起,自个这老半天来,似乎一直都未曾换过作为姨妈巾使用的兽皮。 大约,是那兽皮的吸水性跟锁水性相当好的缘故,加上这一整个下午,她疲于跋涉,且关注点也不在这事上,量又不及前一晚的原因,她差不多都把这事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这会子,要不是来了一股热意,估摸着,她还得把这事给往脑后放。 尹沙赶紧起了身。 那男人不在,另一个喜欢缠着她的二傻子也正在跟那几个烤着肉的人磨叽,没有像丘梁上的那处石洞做屏障,也没有茂密的草叶做掩护,她要是再不抓住这个时机,这一夜恐怕都没有机会了。 毕竟,等到夜色再沉一些的时候,除开之前的几点,她大概也没那胆子再折腾了! 偷偷摸摸扒拉了些挎包里的东西,又寻了处离那几人不远,有几株半人高的稀稀拉拉草叶的地方,尹沙以极速解决了生理跟替换的问题。 一切都算顺畅与顺心,只除了面对那被替换下来的小块兽皮与小半截袖管时。 离火堆算是比较远了,而那灰色兽皮表面本就不显色,所以,她根本看不到那东西上到底脏到了什么程度,倒是那袖管上,血色不是特别多,但隐约中的铁锈味却是相当浓。 这一处并没有现成的水。 若是就这样放着到天亮,不管会不会有意外,她都不敢冒这个险,并且,这东西还不像袖管布料那样削薄,一旦到隔天,气温升高只怕会有比那血腥味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味道。 但……就这样扔了的话,又确实可惜得很。 此前还在丘梁上的石洞里,她倒是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只一度认为这一份的数量奇多,已是足够她这一次消耗的了,可稍稍动下脑子想一想她就又醒悟了——她的姨妈不是一辈子只有一次,而是一个月就会有一次! 再说来,他们若是持续这样走下去的话,如果天气晴好,便极有可能时刻面临缺水的危机。 她刚刚穿越来的时候不就是吗? 连续的两天,除了树汁烂泥巴,她压根连处水洼都没见着。 所以,很显然,这里已经不是现代,卫生棉已然是脑海中的回忆了,而眼下的这种灰色兽皮,则是她意外发现的,对于姨妈具有一定效用的宝贝,还是尽量不要浪费为好吧! 可是……她要怎么把这些脏东西拿回去面对那一众人高马大的男人? 不能塞到挎包里,还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关键还有气味……她可没忘记那男人对血腥味有多敏感! 蹲着身,以两指一手一个拈着那脏掉的兽皮与小半截袖管,尹沙满心愁苦。 就这一刻,不远处的火堆前传来了一阵响动。 尹沙下意识探了头想去瞅上一眼,却是恰逢有人大声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音正声准。 是加摩。 远远地,她瞅见他正站在那三堆火边,四处张望着,另一边,那卷毛也是站着。 夜色,她的眼力有限,看不到两人的神情,但她还是从那叫她名字的低沉音色中察觉出了一丝紧张与愠怒,而一边的卷毛,她则是从他抓着两根烤肉一动不动的站姿上察觉出了些许僵硬。 他们都是在担心她吧? 卷毛或许是因为她的突然不见害怕被责骂才那样僵硬,但那名为加摩的男人……他应该是真的担心。 至于到底是担心她出了意外更多些,还是猜疑她是否特意趁他不在的时候溜开了踪影而引发出的怒火,她分不清哪个更多些。 她只知道,不管这男人到底是因为哪种情感而滋生出的情绪,她心下都很暖。 因为,那是一种被人捧在掌心里护着,同时又有些强硬,容不得拒绝的情感流露。 她依稀还记得,最初他在找寻那个被石头砸晕的女人时,虽也表现出了担心跟忧虑,却是与此刻对她的失踪所表现出的截然不同的在意跟无法容忍的态度。 这一刻,尹沙忽然觉得,就算是在如此艰难的一个原始而蛮荒世界里,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她便也无所畏惧了。 不过,满心的暖意让人觉得满足的同时,也同样会冲昏头脑,思虑未定,她一手拈着的脏兽皮便掉了下来。 很轻的一声,但那与她隔着好一段距离的男人却像是立刻发现了她这一处的异常声响,她尚且未能低头,便见得那高大健硕的身影飞快地奔了过来。 电光朝露一瞬,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男人便抵达了她身侧,一弯腰更是直接将她拉了起来,动作间有些粗暴。 瞅着眼前不怎么清晰的身影,她却是闻见了他身上一股草木的香气,也听见了那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照理说,这么点距离,以他的体能,不可能会气喘吁吁。 那么,这应该又是因为她…… 咬了咬唇,埋头扫了眼前一刻掉在地上,此刻已是看不见在哪处的兽皮,又颤巍巍地瞅了眼自己另一手还拈着的摇摇晃晃的小半截异常显眼的袖管,尹沙尬得想死,磨叽了老半天才吐出了几个没卵用的字音来:“那个……加摩……我……” 他没打断她的话语。 即便她磨蹭了好一会,断断续续也没说出什么意思来,他也仍然紧抓着她的一只手腕,耐心等待着。 她还是没能继续说下去。 但他抓着她的那只粗糙灼热的大手却是逐渐放轻了力道。 许久,一直到那股急促喘息结束,他才半转了头,远远地冲着火堆边仍是傻站着的卷毛吩咐了声:“加耶,去弄点水来。” “哎。”远远地嚎了声,那卷毛一下子便自僵硬站姿中解脱了出来,应声的单字音中更是包含了一份释然。 尹沙一下就彻悟了他话语的意味。 看来,就这短短一刻,不用她再多解释什么,他也都已经看明白了。 ------题外话------ 还是老毛病,上章不能修改,看来只能等明天跟这章互调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真不好吃 稍顷,他更是直接探手接了她手中脏了的半截袖管,一并弯腰捡了她前一刻落在地上同样脏了的灰色兽皮。 尹沙脑中一片空白。 男人却是怡然的很,自接了她手中的东西后,他便一改抓着她手腕的动作,半松了力道滑至她手掌,才又重新握紧。 尔后,他便牵了她的手,步履缓慢地将她带回了那几处火堆前。 卷毛不在,那几个原本忙于烤肉的人,此下却是一应都瞅了过来。 尹沙有些不自在了。 原本不过就是解了个手之类的,小事一桩而已! 哪知,竟会死在时机不对上…… 她根本不是要逃跑,也不是要甩开他们,只是单纯生理问题,怪只怪跟那卷毛磨叽久了,不然,也绝对不会好死不死赶在了这男人回来的档口啊。 可惜了,这注定是件解释不了的事情,因为,她实在说不出口。 而她的情况,也明显只有那基本对她是寸步不离的男人才知晓。 她唯一清楚的是,在她生的理期问题上,他的嘴巴只会比她更严。 尽管,这在现代已是见怪不怪,且绝大部分的男人都一应了解,并,不以为意的事情。 但在这个蛮荒时代的男人们意识里,似乎很不一样。 然而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却也说不清楚,只隐隐有种感觉,像是与他们选择另一半之间的瓜葛很大。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关于这一点,她其实也只是才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表现,对其他人,她则一概不知。 说穿了,不能以一代全,这就是个没什么参考价值的揣测。 偏偏,对于那几个人的各异眼神,男人毫不阻止,也不做任何解释,沉默中,任她在这一片齐刷刷的注目礼中“无地自容”。 有那么一刻,尹沙几乎认定了他是故意的。 仔细想来,应当是,哪怕他已经确定了她是因为某种状况才避开了众人,但他心下的某些疑虑未曾打消,某些出于对她的防范,也未曾瓦解。 只是他一直不曾说出来,也不曾表现出来罢了。 当然,她并非是指,他在质疑她,亦或是提防她有不好的心思。 起最主要原因的,大概还是因为传统与思维差异。 就好比某些现世里较为私密性的事情,她总是会下意识刻意避开他,比如洗澡,比如换衣,再比如此下引发问题的生理与解手事宜等等。 她并不清楚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些问题的。 一来,她目前还不了解他们的全部习惯;二来,她本身下意识就会刻意回避这些比较特殊的事情。 回想起来,就第一次她洗澡的时候,他在捕猎之后,便是一直蹲在水洼边,着实让她吓了一大跳。 那时候起,她便一直给他扣着“色狼”跟“偷窥”的帽子,之后,因他性子中的寡薄淡漠占了大比重的原因,加上她又必须得倚仗着他的缘故,她才逐渐放下了那有些带有现世偏见的看法。 其他人或许还不清楚她跟这男人之间是如何发展的,但她却十分明白,到这一刻,他早就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品。 说来,他该是料定了她走不出这片林地,也走不出其他地处,但无论是逃离还是半途出事,这应当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就心思来说,她看不透他,但有些事,她却能感觉出来。 正如眼下,他明明知晓了她在做什么,也选择了理解,可在私心里,他似乎仍有些余怒,有些矛盾的蛮横。 最终,她还是一声不吭地在他示意并放下两样脏污东西的地方,坐下了身。 这一处,基本就是她替换兽皮前待的那一处,但此下已然被铺满了一种圆圆的大叶子。 外形与大小上,与她曾见过的那种不怕火烧的叶子有些像,却更为厚实,颜色也是很不一样,于深绿中,夹杂了浓浓的紫与红,近似渐变色,怪怪的。 她猜着可能是男人刚刚那一趟带回来的,看着铺陈的样子,大抵是用来躺着睡觉的。 雨后湿润泥地,又是草株贫瘠,确实怎么不适合席地而睡。 她坐了没多会,那些肉都烤好了。 尹沙分到了一块。 说一块也行,一根也行,但那称为一只应该更合适,因为,那就是一个开膛破肚了的整只鸟。 个头不大,约摸是与她的手差不多,整个都被扒了皮,只剩下了肉,所以,成色也不太好,看不出平日里火烤的油光与焦黄。 这一点,她也说不准到底是这几人的烤功不太好,还是幼鸟就是如此,总归,她也算不得是挑食的人。 瞧了个遍,她便直接吃上了。 寡淡的味道,毫无调味料,比之前两天的肉汤,味道确实是差远了,但幼鸟的肉质却还算鲜美,也是比那鹅黄色的果子实在不少,除了外侧部分黑糊的地方,其他倒也算得相当不错。 一整只幼鸟,彻底填饱了她的肚子。 重新开启了烤肉模式,这算是这几天来相对简单也管饱的一顿晚饭,但这也只是针对她而言,对于其他几个人,大约就没她这么舒适了。 因为,食物有限,他们的食量却是大过她的。 但那烤肉的地处,除了每人分到的一块,以及给卷毛留下的一块,便是再没有其他的了。 这一次的捕猎成果,委实分量不足。 较之来这处前,乃至前两天,实在是差了不少。 但这也没有办法,她确实没在这处看见任何一只可以在地面活动的兽类。 就连眼前的的鸟肉,恐怕也都是意外。 之所以能捕到,指不定是因为前两日连绵下雨的因素,而成鸟吃完,便就只剩下幼鸟了,这大概也是在树上捡的便宜。 至于果子,也还是不多,前一会擦拭它们的时候,她就感觉,在个头上距离前两天的那些小了许多,而外皮色泽也尽皆都没再出现那种带着橙红的,包括数量。 如此,就算是全分了,这些人恐怕也还是吃不饱。 思量中,正巧那卷毛也是动作极大地回来了。 算算时间,比之她身边站着的那男人去采叶子的效率,委实慢了许多,尤其是,她就见那二傻子只抓了一个不大的类似瓢一样的东西,里面数量有限的水,随着那火光映射,晃晃悠悠地打着影儿甩荡着。 莫名喜感。 她身侧那男人则明显没她的好心情,只站那静默了好一会,才出声:“这么近……这么久……就这么点?” 很是平静的话语,字里行间更是连一丝往日里的淡漠都未曾变化,但那极度缓慢的话语……她听着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潜意识里,尹沙更是觉得,若是这二傻子真就点头应了这一声的话,只怕,又得有好果子吃了…… 好在,那与他们差不多是对立而望的卷毛在咽了口口水后,迅速地摇了摇头,将手中抓着的东西就近塞进了火堆边的一人手中后,他便又飞快地钻进了一片黑暗中。 不多会,尹沙便瞅见他背对着众人慢吞吞地以挪姿给出了来。 并不太远的距离,一直到那卷毛费力地将整个身形都从黑暗中挪出来后,尹沙才赫然瞧见,他手中正拉扯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圆形物件。 之后,没要他再继续挪着拖动那东西,坐着的众人便是一齐起了身,帮着把那巨大的东西给拖了过来。 那与她曾在那片古怪林子留宿最后一夜后的清晨,男人给她留水时的装水果壳好像是一样的。 都是椰子一样的外形,外皮相当粗糙毛躁,内里则是乳白有些发黄的果皮,看着相当硬,但此时的这个,明显是要比此前她喝水的那个大了不止一倍了,就光是上部分内参差不齐削掉的壳盖都可能要比之前那个大上不小,更别提里边装的水了,粗略估计,大抵是有一个小水缸那样的量了。 怪不得卷毛要慢了。 首先,找这水缸一样的椰子状果壳就得花上不少时间,而那水量,大抵又是那丁点大的瓢状物给一瓢一瓢舀起来的,之后还有一段潮湿泥地,那么重那么大的东西,不能用扛的背的,摩擦力自然不用说。 不过,她总觉得,那么多的水,只一宿,多少有些白费功夫。 喝不到那么多,自然也用不到那么多,就连着洗那脏掉的兽皮,恐怕也用不了多少。 男人没再说什么。 那几人忙活着去将那水拖回来的时候,他则直接捡了那装着水的瓢状物,兀自在火上烧了起来。 尹沙看出了他的意图。 约摸还是从他所说的那个“玛塔”的口中听来的,女人这个时候需要保暖,他便干脆连水都烧了。 问题是,那瓢状物并非油木材质,不怕烫,并不意味着不怕火,搁火上不多会,那瓢底便烧了起来。 尹沙有些愣,一边忙活完的几人也是大眼瞪小眼,个个都懵比得很。 男人却是当那些懵比眼神都不存在,自顾坚持着,异常淡定,一直到那数量有限的水中腾起了热气,他才将那瓢从火上小心翼翼地移开,伸手揪了地皮上稀稀拉拉的几根快死的草茎,将瓢底烧着的火全数拂灭。 尔后,他起身走至了她身前,将那瓢水递给她时,缓缓道:“就这样喝吧。” 他也知道,水还是没完全烧开。 但已经足够了。 圣水她自来了这个蛮荒时代,就没少喝。 纵然不干净,也不至于像现代那样,工业污染极重。 再者,这里已经不比那处丘梁上的石洞了,能烧出点温水她已然知足,不然,她就只能吃那酸溜溜没什么用的野生浆果了。 接了那带着温烫的瓢,又瞅了眼那烧得黑糊糊的瓢底,尹沙一口气将里边的水都喝了个光。 确实是温的。 而且,在她喝到最后,那瓢的瓢底朝上时,她隐约瞧见了烧得黑糊的瓢底似因着倒置重力的缘故,向内凹陷了一下。 质疑中,她伸了手,拿食指对着那瓢底轻轻戳了一下。 …… 破了…… 男人却颇觉好笑一般,连着看了她好几眼,临了时拿手背帮她擦了把嘴角,低语一声:“所以才让你将就着喝,再继续烧就漏水了。” 语毕,他便又起了身。 尹沙惊得不行。 连那材质耐火程度与火烧时长都尽数掌握得七七八八,还是在这样一个连氧化与谈话反映还未被发觉出来的远古时代,这男人……简直神操作啊。 又对着那瓢状物发了好一会呆,尹沙才突然想起,男人要卷毛搞水的真正原因——他看到了被她弄脏的小半截袖管,以及那块状灰色兽皮! 她该去洗一洗她的东西了! 然而,探手却是抓了个空,尹沙赶紧瞅了眼身侧,但就如她抓空的一样,那两样东西早已不在她身边的叶子上了。 疑惑中,尹沙还是耐下了心将周遭的叶子都掀了个遍。 结果未变。 心急之下,尹沙再一次想到了那男人,下意识抬头去看时,身边却早已没了那男人的踪影。 这……该不会真是被他去洗了吧? 那得有多窘? 急慌慌站起身,她却是意外被冲过来的卷毛给阻在了原地,来不及答话,二傻子却是先开了口:“你傻,你要去哪啊?” “我……”才一张口,尹沙便是自发地停了嘴。 这货,该不是也认定她是要自个跑路的吧? 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刚刚的事,他是在场的,那男人在她换兽皮的时候反应那么大,而他又是背黑锅的,再对她的事不敏感,他这脑子就真有问题了! 但……说起来,这二傻子的智商确实也一直是硬伤,还是段时间内拯救不了的那种。 吐槽了番,尹沙也深知不说清楚绝对不行,便也只得交代了一句实话:“我去洗……洗……东西……” “喔!”瞧着她应了腔,那二傻子倒也不那么紧张了,一抬手咬了口几乎凉透的烤鸟肉,一边忙不迭抓了她的手臂,拉了她坐下,末了,口齿不清地咕哝道:“夹馍去洗了,我看见他拿了……” 果然…… 无语长叹,尹沙还是不死心:“可他人不在这啊,水不是已经弄来了吗?” ------题外话------ 似乎时间晚了点,还是不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怕是要命 “他说我装水的时候没顺带着弄些胖叶带回来。”一边大口嚼着鸟肉,一边答着她的话,卷毛明显心不在焉,“你就在这等着,他会洗干净的。” 尹沙找不到辩驳的话了。 倒是那忙着吃的二傻子,见她不吭声,便又嘟囔着着催促了起来:“你傻,要不你就先睡上一会吧,明天估摸着会很早就出发的。” “为什么?”下意识问了句,她有些不解。 “我们已经到了这一片洼地的边缘地带了。”快速将剩下的丁点肉块解决掉,卷毛瞬间口齿清晰了起来,“这里除了瘴甲就没什么活物,就这些鸟肉都是意外收获呢,明天应该会像前阵子的晴天暴阳,赶早一些,气温低的话,离开这里也能容易些。” “气温低……的时候……才能离开得容易?”纳闷地瞅了眼那卷毛,尹沙懵得很,“这一带边缘地处有什么奇怪的情况吗?” “是啊,这一带的边缘地,是一大片沼泽,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伸手指了指一侧黑黢黢的方向,卷毛提示,“呐,明天就从那边出去。” “沼泽地?”尹沙心中疑惑渐深。 这个名词对她来说并不陌生,虽未曾亲身经历过,但这是现世人人都知道的特殊地貌环境,她也没少在电视上看过,有些搞不明白的是,卷毛口中的这一片沼泽地,竟像是与温度挂钩的,这倒令她匪夷所思了。 “对,很特殊的沼泽地。”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疑惑,卷毛微微停了片刻,再语时却是耐心十足,“你知道为什么那些火红色的鬼东西会被叫做瘴甲吗?” 木愣愣盯着那灰暗光度下卷毛吃完鸟肉忘擦的油光光的脸,尹沙摇了摇头:“不知道……” “因为很久以前它们是在那片沼泽地里生活的。”卷毛解释道,“它们尤其喜欢在夜晚跟早晨,瘴气最浓郁的这段时间出来,所以,就是这个名字了。” “你的意思是,那片沼泽地里有瘴气?” “哎,我还没说到那里你就知道了……”支起身又往她身边靠了靠,卷毛打了鸡血似地又兴奋起来,“你傻,我给你说哦,就现在很热的时候,沼泽地里在夜晚跟早晨都会有烟雾一样的东西在上空漂浮着,等到气温升上来了,那些烟雾才会消失,然后一到晚上,雾气就又出现了。” 瘴气…… 有听过,但是详细的情况,她倒不是特别清楚。 而卷毛口中的气温高的时候散去,低的时候出现,她只能暂时理解为升华与凝华的情况了,因为,一般的沼泽地里,水分都很充足。 但到底是不是,她依旧不肯定。 除开这些,她还质疑的地方是,那些瘴甲为何会突然从沼泽地转移到这一片洼地来。 按理说,沼泽地的阴暗潮湿以及足量的水汽更适合它们的习性要求,即便午后暴阳,水温提升,它们那细带状的蛇样身形也完全能够潜入更甚的稀泥里,而它们极轻的体重,也恰恰满足了这一点。 这样都要选择逃离的话,莫不是……那片沼泽地的泥水有问题? 质疑中,尹沙忍不住瞥了眼那砸吧着嘴巴的卷毛。 见此,后者立时又开了口:“忘了说了,你傻,你还记得先前的味道吗?就是像坏掉的鹁鸟蛋的那种!” “记得,怎么了?”那种硫化氢的味道三番五次地出现,频率高到令人印象深刻,更何况,它还又夹杂在了种古怪异香中,怎么可能忘记! “沼泽地的雾气里,就有这种味道,但是,没有我们之前闻到的那种浓郁,而且也不是时刻都能闻到。”一本正经继续给她解释,卷毛的态度前所未有地认真,“如果在这些雾气出现的时候,从这一片沼泽地穿过去,如果中途蹲下来或者坐下来,会头晕没有力气,严重一点还会觉得憋得慌,喘不上气。” 原本,她倒是还有些稀里糊涂,但那二傻子后半部分的补充一说出口,她心下便就清明了许多。 而此下那所谓的瘴气,怕是满含了磷化物与硫化物的成份,并且,可能还会含有一氧化碳的成份。 虽然她也搞不明白一氧化碳自何而来,可这片沼泽如果真的连结了这一整片洼地的出口,那么,他们身边这个满是原煤的河床,作为一氧化碳的生产温床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原煤在热量积聚引发自燃时,若是遇上水份,只会有两个结果:一,水份充足,足以将温度降到燃点之下,然后灭火;二,水份不足,造成不完全燃烧,从而使其中一部分生成大量一氧化碳。 这种化学气体,便是促使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失去携氧能力的罪魁祸首! 因由这个特殊情况,尹沙一下子想到了二氧化碳。 或许,表面看来没什么影响,但那是原子量大过氧气许多的气体,一旦含量过大,就可能沉积在气层底部,高度不够的动物,便难逃一死。 倒也充分解释了,为何人在那沼泽地有雾气的时候置身其中,蹲身或者坐着,会觉着憋得慌跟传不上气儿了。 那瘴甲转移生活地段,大抵也有这个原因了? 看来,这些混合出的气体之类,并从初始便一直如此的! 回想一下,似乎连那卷毛也强调了,是现在这段很热的时间才会有,那么,就是夏季的意思了? 她已然有些怀疑,那沼泽地是否处在下游,而那沼泽地的尽头,是否会有些古怪的东西。 不过,这一系列的事宜,估摸着还得去问那男人。 卷毛也是能说明白些东西的,但感觉上,没有那男人的逻辑性,包括对重点的概括,只偶尔需要在某些点上分析起来,他的表现价值才更高一些。 此外,她搞不明白的是,既然那雾气里有那么多不好的成份,对人的影响也格外大,为何还要选择在有雾气的时候穿过那沼泽呢? 最关键的是,晨间,完全没有午后的光度更强,视觉方面,明显是后者更合适,而且,那个时候,雾气都已经散了,不是更好吗? 百思不得其解,尹沙琢磨了好半会都没能理解出根本原因,到最后,也只能再一次开口询问身边探头探脑的卷毛:“既然明知雾气有毒,为什么不等雾气散了再走呢?” “散了再走?”瞪大了眼,卷毛有些惊讶,“雾气散了的话,就很可能走不出去了呀?” “为什么走不出去?”比之卷毛有些古怪的惊讶,尹沙则更为不解,“你哥不是对这一片很熟的嘛?好像你们小时候还是在这一处长大的,这样的话,此前走过的路不可以凭着记忆再走一边吗?” “不能的!”直截了当否定了她的反问,卷毛一秒转变严肃脸,“那个沼泽地很古怪的!” “到底哪里古怪……”叹了口气,尹沙也是有些抓狂,“加耶同志,说重点好不好?” “同志是什么?”严肃不过一秒,那二傻子再度跑偏,“我怎么没听过?” “不用跟他多说了,有什么要问的,我告诉你。”就在她濒临崩溃时,一侧陡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熟悉声音。 条件反射侧了身,等到抬头看了去,尹沙才瞅见,那带着她的两件脏污东西去洗的男人已是回了来。 此刻,他满身潮湿,似是刚刚洗完澡一般,未干的水汽,于灰暗火光下,映衬得那一个古铜色肌肉虬结的胸膛格外扎眼。 尹沙直看得面红耳赤,赶紧埋了头去遮掩脸颊上的热潮。 男人却似未曾发觉她的羞涩,忙着将手中两块潮湿的兽皮与小半截袖管挂在了一侧火堆边插着的干枝上,这才慢慢地选了她身侧不近不远的叶子,坐了下来。 这一瞬,尹沙于男人蹲身而坐的动作带来的一阵凉风中,闻得了阵阵来自那胖叶子的香气。 看来,他是真的洗了个澡。 她其实也是很想洗一洗的。 前一夜因为姨妈逆袭的缘故,后面又有些腹痛,她根本没了要洗澡的心思。 早上倒也还好,没有出汗,她并没觉着哪里不舒服,但一下午走下来,至今,她就不怎么好受了。 奈何这一次留宿的鬼地方,啥都没有,就连躺个尸睡一会都得铺上一堆大叶子来隔潮,可见条件是有多差。 事实上,温差这么大,哪怕就是给她空子让她洗澡,她也没办法。 那水可是冰冰凉的啊,她可那男人的本事。 羡慕那干干净净的男人好一会,尹沙抖了好一会鸡皮疙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从嫌弃自己的思绪中给恢复了神色。 思及那男人刚刚的话语,她便也没再往着他帮她洗血污的袖管跟兽皮上想,只迅速将片刻前问那二傻子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明明知道那些瘴气有毒,为什么不等天完全亮了,那些雾气都散了的时候再走,那会的光度不是更好吗,对分辨沼泽泥地是否可行不是更容易些吗?” “这处与一般的沼泽地不同。”摇了摇头,男人微微迷了双眼,“那些雾气虽然有毒,但若想从这片沼泽地上通行,必须得倚仗它们。” 顿了会,见她仍是不解,男人笑了起来:“这一处的沼泽地,能承载住一定重量的地方并不固定,很可能,我们今天踩踏安全的地方,明天就会直接陷入厚重泥水中。” 很直白的解释,尹沙听得相当明白,却也是心下惊惧。 这样说来,倒是与某些沙漠中的流沙具备相同的效果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很可能,这片沼泽地的最下方,很可能也是由大量的地下水充斥的,中间夹带了一定量密度较小的泥质或者沙质的东西,只有这样,那些个可踩踏的位置才会不断变化。 不然,若是浓度相对较高的陷入地,它们是不太可能被冲刷得不断转换位置的,除非再一次发生地壳运动,才可能引起它们位置的便宜,却仍然还是做不到如此高频率的转换。 沉思中,男人再一次补充道:“那些瘴气似乎是从整个沼泽地的泥水中浮出来的,它们浮出后,基本就只会处在那些不可踩踏位置的正上方,而雾气稀薄的间隙处,才是我们可以走的地方,因为,厚实的泥地里,是不会蒸腾起雾气的。” “那要是有风怎么办?”她不想质疑他的话语,因为,即便有时候看着很不科学,也无法解释,可事到临头,他的办法总是奏效的,但,她也必须得考虑特殊情况。 “有风的话,那我们就在这里再待上一天,等到没有风的那一天再走。”挑眉朝她看了眼,男人唇边再次扬起一抹笑,“如果你很想呆在这里的话。” 尹沙立刻察觉出了他话语中对她的调侃。 不然,若是浓度相对较高的陷入地,它们是不太可能被冲刷得不断转换位置的,除非再一次发生地壳运动,才可能引起它们位置的便宜,却仍然还是做不到如此高频率的转换。 沉思中,男人再一次补充道:“那些瘴气似乎是从整个沼泽地的泥水中浮出来的,它们浮出后,基本就只会处在那些不可踩踏位置的正上方,而雾气稀薄的间隙处,才是我们可以走的地方,因为,厚实的泥地里,是不会蒸腾起雾气的。” “那要是有风怎么办?”她不想质疑他的话语,因为,即便有时候看着很不科学,也无法解释,可事到临头,他的办法总是奏效的,但,她也必须得考虑特殊情况。 “有风的话,那我们就在这里再待上一天,等到没有风的那一天再走。”挑眉朝她看了眼,男人唇边再次扬起一抹笑,“如果你很想呆在这里的话。” 尹沙立刻察觉出了他话语中对她的调侃。 “有风的话,那我们就在这里再待上一天,等到没有风的那一天再走。”挑眉朝她看了眼,男人唇边再次扬起一抹笑,“如果你很想呆在这里的话。” 尹沙立刻察觉出了他话语中对她的调侃。 ------题外话------ 啊,字数差了点,今晚熬夜弄好,明天争取把两章节的问题在早半天就修改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是不是傻 这东西,从离了那处河滩边的石洞时,他就未曾拿出来过,眼下陡然瞧见,她心下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了。 该不会……真有什么事要发生吧? 片刻失神,尹沙还是强压下了心下的怪异之感,从一侧的挎包里翻找了那件被割了袖管的衬衫盖到腰腹间便躺下了身去。 这一睡,又是昏天暗地的一觉。 尹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然而,此刻她是冻醒的。 这一夜大概是要比前两天的雨夜要暖一些。 但,没有兽皮铺盖着保暖,也没有长势密闭的巨树挡风,地温又低,她着实冻得够呛。 醒得过早了,天色还有些黑黢,目力所及之处,她连一丝鱼肚白都未曾看见。 等到费力起了身,尹沙才发现,前一夜于她睡前与那卷毛一道出去的男人,此下正低着头坐在距离她极近的一处火堆边。 她以为他睡着了。 可下一秒,他便微微转了头来,眯着眼瞧了她一眼,眉头微蹙:“这么早就……” 话只说了一半,他便停住了。 尹沙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等到朝他瞟第二眼的时候,她瞧见了前一晚晾在一根竖着的断枝上的灰色兽皮跟小半截袖管。 她一下反应了过来。 还真是后知后觉。 至此,她立刻于半途中收回了要继续看过去的眼神,而那男人,也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将手边的几根断枝拢了下,慢悠悠地往着那温吞燃烧的火堆里放着。 气氛有些尴尬。 男人却是比她自然得多。 尹沙干坐了一会,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取了草叶上的挎包,摸了块干净的袖管与干净兽皮出来,然后硬着头皮站起了身。 男人只在她起身一瞬微微斜了头扫了她一眼,没吭声,也没阻拦。 应当是默许的态度。 尹沙还是选择了前一夜那个被他拽回来的地方。 离着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远,隐蔽性相对比较高,最关键的是,那男人知道她前一晚在这处是在干嘛,且,这个地方,目的性明确,在那他的掌控之中,就没有争议性。 他放心,她也能放心。 只是,她再也没敢像前一晚那样磨叽,迅速解决替换完之后,她便起了身。 一整夜的时间说短也不短,但她的姨妈就好像特意变得乖巧了一样,非但挨了一整夜的冻没闹着肚子疼来折腾她,就连流量都小了许多。 那块灰色的兽皮上还是看不出脏污,但那套在兽皮外部的小半截袖管上,脏污范围却是有限,而她本身,也确实没感觉出多黏腻。 远远地瞅了眼还坐在火堆边的男人,尹沙将替换下来的脏东西半折藏在了身后。 另外几个人仍然是在睡着。 叶子铺得乱七八糟,人也躺得横七竖八,歪歪斜斜的睡姿像是怎么都不会被吵醒一样。 这一刻,她倒是有些佩服起那个男人来了。 他似是永远都睡得最少,却总是最有精神。 这么一段时间来,她就仅仅只在前一天的晨间见着他闭眼睡觉的样子。 而事实证明,就那么唯一的一次,他都只是浅眠小憩。 他闭着眼,没动,并不代表他处在睡眠中,但倘若他睁着眼,那就一定是醒着的。 尹沙没有选择回那一处铺陈着大叶子的地方,因着手中的物件,她也只能选择去那装着水的如大号椰子壳一般的果壳边。 原本她还愁着,那一整壳的水,她该如何在不影响旁人引用的基础上,将它们弄一部分出来洗东西呢。 只因前一天晚上,男人为了让她喝热一点的水,将那个仅有的小小瓢状物给烧得差不多了,临了时,还被她一指头给捅破了。 可眼下看来,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那一处,此刻除了那超大号的椰壳,还多了另一个体积小了不少,容量却仍然能媲美现世水盆一样的椰壳。 与大号椰壳一样的是,那小了一大半的椰壳里也是装了满满的水。 这一刻,尹沙忍不住有些惊讶了。 虽不知是什么时候弄来的,但这约摸是那男人做的吧? 换了旁人,她可就想不出原因了。 毕竟,只要不用在极其耗费水的洗澡之事上,那大号椰壳里的水量,即便是花上一整天,就算这一群人加在一起连着喝跟用,都不可能用得尽,他们又怎么可能再白费功夫与精神再折腾个小的来? 而且,也就只有与她在那石洞同室而居的男人才知道她来了大姨妈。 除了他,怕也是没谁了! 琢磨了小半会,尹沙便干脆蹲下了身,将一直藏着的半截袖管跟小块兽皮都按进了水中。 晨时,即便是处在夏日里,水温仍是有些凉,乍然接触,她还是免不得要哆嗦一下,好在,几下搓洗之后,她便不觉得冷了,而那椰壳边上,也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根长了好几片那种具备去污效果的胖叶,她用着相当顺手。 水量多,又是及时清洗,那灰色兽皮左右是看不出效果,但她那浅色的半截袖管却是被洗得很是干净,连一丝一毫痕迹都不曾留下,比之现代的一些去污用品,效果不知强了多少倍。 只可惜,她就只在最初那片可怕的巨木林子里见过一片超大的,此后,那男人再弄来的则都是小的。 但也还好,这种植物似乎随处可见,哪怕是进了这瘴甲出没的洼地,也照样还是有。 否则,她少不要多花精神考虑去尝试使用草木灰之类的东西去制作最简易的碱性去污用品了。 将袖管与兽皮裹在一起拧了又拧,一直到再也挤不出水来,尹沙才就着那靠近装水椰壳处的火堆,学着男人前一天的行为,将那两样东西给挂了上去。 临了时,担心那几个还在睡着的人醒来后会误用小号椰壳中的脏水,她干脆将那里面的水全给倒了。 声响不大,但她还是在将那椰壳摆回去时瞅见了男人投递过来的目光。 他倒不是对她的行为有什么意见,相反,见她看过去,他便直接冲她招了下手,示意她过去。 重新回了那处她躺着睡觉的地方,屁股还没坐稳,男人便递来了两个果子。 还是那种鹅黄色的酸溜溜野生浆果。 尽管已是少了许多,但这种果子也不算稀奇,而那几个依然躺睡的人也似乎并不怎么爱吃,如若不是没得选,很可能,就像卷毛说的那样,他们大抵连瞧都不会瞧这种果子一眼。 综合此前的数次,尹沙觉得,自个的耐酸程度有可能要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强。 所以,她倒也没推辞男人递来的果子。 令她惊讶的是,那两果子就像前一天临晚时他递给她的那个,带着些许温度,像是以体温长时间捂出来的一般。 而且,火光下的这两个果子,明显还夹杂了些许橙红,并非是卷毛他们前一宿采摘来的那些纯粹鹅黄色。 尹沙下意识地再次抬了头朝火堆边的男人看去。 后者却丝毫不打算解释,只又从她看不见的一侧拈了一片叶子过来:“等到天色再亮一些我们就出发,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可以吃的东西了,这两个果子先捱着,后面等到过了那处沼泽地再说。” “好。”乖顺地应了声,尹沙顺手接了他手中的那片味道如薄荷的清口用的叶子,嚼了好几下,这才开始吃起了手中的浆果。 味道还算是可以的,虽然个头小了不少,但口味上,一如他此前给她吃的那几个,微甜带点酸,比单纯的酸溜溜确实好上不少。 她就这么在男人的注视中将那两个果子消灭光光。 见她吃完,男人再一次朝她伸了手:“把你之前盛水的东西给我。” 之前盛水的东西? 是指她的那个钢化玻璃的杯子? 略加思索,尹沙便第二度取了自个的挎包,仔细翻找了一圈,终是将那被压在了最底部的细长圆柱状透明容器给扯了出来,然后扭了杯盖递了出去。 接杯,起身,男人未曾再有多言。 反而是她,在将那帆布包扔回原位时,一不小心将前一晚她擦得干干净净的果子从那草叶上碰了几个下来,骨碌碌地又沾染了些许泥渍。 这一会,尹沙忽然想起,这男人一直看着她吃,自己却是未曾动一个,当下,便是生了些懊悔,飞快地念叨了句话来:“那个……昨天的这些野果都没动,你怎么不吃啊?” 循声而停,男人跨出去的那一步顿时止住了。 片刻沉默后,他回转了身来,低头看她时,一音一字缓慢而嫌弃地道:“不好吃。” 不好吃…… 是从这男人嘴巴里说出来的……她没听错吧? 这家伙……什么时候被传染了卷毛的傲娇属性了? 不过,这果子确实是不怎么好吃,要真是嫌弃得入不了口的话,他完全可以不把甜一点的给她,毕竟,比起带着橙红色的稍甜的浆果,那些鹅黄色的酸果子对她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喜欢归不喜欢,可那酸度尚且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她吃酸点的也没问题。 偏那男人却好像并不这么想,在瞄到她面上的郁结神色时,他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便探手指了指她身侧不远的正宗鹅黄色酸果子:“如果觉得没吃饱,或者饿的话,那一些酸的,只要你想,你可以全吃掉。” 这是一番让她瞠目结舌的话语,却也极其符合这男人的性子。 对于她,他或许还能做到全心全意,可对于其他人,他大概就只是意思一下了,具体的事宜,约摸还得靠他们自己解决。 就像这一堆被剩下的酸果子,也不知是这男人刻意要留下来,还是那几个人与他真就都不喜欢吃的缘故。 瞅着男人还有事要折腾,尹沙索性躺回了那片铺着叶子的地方。 距离出发的时间段估摸着得还有好一会,那几只都在睡,她也没什么可焦虑着急的了,倒是不如再躺上一会。 将那草叶上的挎包拿来当枕头,又将那没了两条袖子的衬衫盖回身上,尹沙瞪着眼看了好久的灰黑天空,才骤然想起了前一日那钻窜成团的上百条火红色瘴甲。 至此,才刚刚躺下,她便又立即坐了起来。 惆怅的是,她这一眼瞅过去,只看了满目比那天空还要黑黢的河床,而那白日里瘴甲团所在之处,此时也是隐在了一整片的黑暗中。 一夜平静,说明这些成年的鬼东西确实如男人所说,有去便无回,所以,也应当是没什么危险情况发生。 至于那原煤河床,她倒是一直担心着,怕它会在她们走之前自燃,可事实上,这河床如那团瘴甲一样,也是静谧一片。 或许,确实是她多虑了吧! 总归这几天的气温情况在这里,哪怕原煤层内里积攒了相当的温度,两三天的雨下来,终究还需要一个升华攒热的过程。 再不济,大概也要等到暴阳曝晒个几日吧? 到时候别说是自燃了,就算是爆炸,她也都毫不在意。 彻底舒了心,尹沙第三度躺了下来,枕着前一刻拿好的挎包,眼神越过了两堆晃动的火色,远远地追寻上了男人的身影。 前一刻,她倒是未曾注意,这下再看,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两个,如前一夜她烧煮温水给她喝的那种瓢状植物的果壳。 她看过去的时候,恰逢他刚刚将那两个瓢状物洗刷完毕,各自舀了一瓢水,转身往着火堆处走。 他其实也发现了她看过去的眼神。 但他没有回看过来,也没有再回她身侧的这一处火堆,倒是就近用了那靠近椰壳的地方,把手中装满了水的瓢状物拉到了火上。 与前夜一模一样的操作。 看来,他还是打算准备些温水给她喝的,包括给她杯子里的储存水。 也是了,一会还要穿过一大片古怪的沼泽地,运气能不能好先不说,就光是耗时便可能要花上不少,所以,储存些水其实也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若不是这男人思虑十分周全,她大概都不会想到要把自个的杯子拿出来装水呢! ------题外话------ 还是不能修改,那就先发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快来救我(此章及以上章 ,已全修) 因为,那卷毛沉入的位置正好是此前男人选定的,也是包括她在内的四个人所走过未曾出现过异样的踩踏点。 如果没有打滑或者踩偏,理应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木愣愣地瞪着那缓缓下陷的四人,尹沙一时忘了反应,那卷毛却是沉不住气了,一声“哎哟”之后,便又大惊失色地嚎了起来:“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快来救我……救我加摩……你怎么还不来救你弟弟……” 陷入沼泽地确实可怕,但这二傻子才刚刚下陷到大腿处,又是在同伴颇多的条件下,距离岸边也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比起处在他身后还隔着一段距离的三个大气都没出的人,叫成这样,真就有些过了! 非但是她觉得有些无语,连着那半抱着她的男人似乎也是有些嫌弃。 不过,他到底也没说什么,只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便迅速地转了身,目标明确地朝着侧边的一棵像是半死不活的树走了去。 那树看着很像是现世的杉树,但满身都是光秃秃的,空有一根与她小腿差不多粗细的笔直主干,半分盛夏的茵绿都未曾沾边。 在她打量树身的时候,男人则是弯腰抱了那棵树。 莫不是…… 不待她有更多揣测,他便径直将那树给拔了出来。 见此,在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也赶紧凑了过来,三人一起,那光秃秃的树便相当轻松地被放到了黑黢黢的沼泽地里。 只是,那树的长度还是不够,即便已是放到了最大限度,到那最末尾的一人处,尽管他也是伸长了手臂来,但还是差了有一臂之长。 可就犯了难了。 刻意拉开的距离,两两之间的距离都有一截,更别说四人基本等份了,就算是往少的算,那最远之人距离这边,最起码也得在十米开外。 陡发的意外,非但是她,就一侧站着的几人也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处并没有藤蔓之类的东西,并且,离岸边越远,下陷越是快,焦虑的须臾功夫,尹沙便见得,那排在最后的一个人已是被那黑泥黑水给淹到了胸口处。 而同一刹,雾气消散后,太阳暴烈的光度下,她隐隐看到了那人面上似有些惊慌与绝望,双唇微翕,最终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尹沙忽然觉得,她看懂了他的想法。 大概,他已经认定了,所有人都会放弃他。 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远了。 他又是来自塞尔那边的人,本就与加摩这一边不和,这一次,之所以跟到这边来,最主要还是因为塞尔受了加摩控制的缘故。 此外,最重要的是,加摩并非没救他们,只是因着条件不够,根本没办法救。 所以……他大概是放弃了? 远远地瞅着那即将被黑泥黑水没顶,已然放弃求生的人,尹沙颇有些心酸。 纵然还是不太熟悉,甚至于半句话都没讲过,但这一路来,那三个人与他们终究还是和睦的,从未在半途中搞出什么事来,也从未有过不合作,就这样放弃的话,虽不是他们有意而为,却还是直接坑在了卷毛的脚下,脱不开的干系。 可要是不放弃的话,又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出来呢? 这里并非单纯的水域,而是会致人陷落的黑水沼泽地! 心下焦虑又矛盾,尹沙下意识瞥向了身侧一言不发的男人。 野外经验她向来不足,而沼泽地的生存特点,她也只限理论上分析,真遇上了眼下的棘手问题,她着实没有这男人的能耐,所以,一番思虑不下,她便习惯性地想要倚仗他。 回望了她一眼,男人的眉头早已蹙得死紧,又一阵可怕沉默后,他终是迅速压低了绳子冲着离岸边最近的卷毛叫道:“加耶,把树往你身后推,快!” “再往后推你就拉不到这棵树了!”一脸惊悚地瞪着男人,卷毛明显有些转不过弯来,“你要放弃我们吗?” “要么就按照我说的做!”仍是蹙着眉,话语间,男人却是失了耐心,“要么就是放弃,你也在内!” 被男人的话惊了一大跳,卷毛起初还有些不信,但只稍稍一会,他便带着满脸的愤愤然,老老实实依着男人的话将那小腿粗的树干给后移了过去。 男人的音色不小,卷毛又是动作明确,后方同样陷在稀烂泥水中的几人也是反应敏捷,当即便是学了那卷毛的动作,相当合作地统一将树干后移。 短短的一臂距离,就这么给解决掉了。 那排在最末尾的男人也是反应不慢,本一脸的绝望,在见到那树干缓缓移来时,便是顷刻化为了惊喜。 有了这样的救命“稻草”,接下来该干什么,压根都不需要再提示,没顶前,他聘金了全力,总算是成功地拉扯住了树干。 尹沙缓了口气。 卷毛却是急了,再一次咋咋呼呼地冲着她身侧的男人就嚷嚷开了:“要死的加摩,你看你看……我越陷越深了……都怪你,我这都快死了你咋还不救我们呢……” 这一次,尹沙没憋住,硬是笑了场。 那二傻子却一下瞪起了眼,满脸气鼓鼓:“你傻你还笑!” “你不会有事的。”将卷毛有些傻的咋呼反应看在眼里,尹沙还是忍俊不禁,“现在只要把树干再往前拉就好了,你离着岸边也就这么点距离。” 其实,早在男人让那二傻子将树干后移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 针对卷毛距离岸边不远的前提,近岸下陷速度又会稍慢的缘故,这样的处理办法说来真的很简单,只要确保最后一个人能抓上这条线,前面几人快速将他往前拉,等到树干再前移到岸边的人能够摸着,一定的力道下,这四个萝卜怎么都是可以被拔出来的。 说到底,操作上完全小儿科,难就难在不一定能想到,并切入这个点。 至于那男人,仍是弯着腰,既没打断她的话语,也没再教训那二傻子,只微抬了下巴示意道:“照着尹沙的话去做。” 涉及到自个性命的事,加之时间紧迫,卷毛倒也没继续耍嘴皮子,只相当顺从地扯了身边那根已是本入了泥水中的主干,拼了命地往前挪。 只是,这一次的操作比之前一轮的后推,多了三股不小的重量与阻力,他着实费了不少的力,短短一小会,成功前拉的主干距离有限,他整个人却是又往下陷了许多。 原本,还只是淹到了大腿处,眨眼间便是沉到了腰际,速度之快,愣是将那二傻子给惊得大口大口喘了好几口粗气,临了时,他终是没沉得住气,再一次嚎了出来:“加摩,你弟弟快被淹了,你竟然还站在那里看……” 只一霎,惊心动魄的沼泽地陷身事件再一次被演绎成了智障喜剧,尹沙无语望天,男人则索性直起了身子,退开了几步,冷眼看着。 至此,那惊悚嚎叫的二傻子彻底闭了嘴,埋头时却是鼓足了劲,歇斯底里般地吼了声,狠狠地将身侧的树干拽出了约摸半步的距离。 效果不错,距离也相当可观,以她此下所处的位置去看,若是男人躬身伸手的话,想抓到树干不成问题。 比较悲催的是,那二傻子又陷进去了许多。 最开始是大腿,前一秒则是腰际,这会子,已是到了胸膛。 也不知是不是那黏性颇大的泥水挤压,压强过大的关系,在卷毛下陷至胸膛时,尹沙便听得他喘气的声音愈发地急促而粗重起来。 身边,男人也像是觉察到了这一点,当下,他也一改冷眼旁观,快步走回至最近处的岸边,探手便抓了那沾染上许多黑泥水的树干,用力往着岸边拉。 另外两人自然也是没闲着,在那男人迈出第一步后,他们便也随之跟了去。 时至此刻,花费了许多力气,那陷入泥地的四只萝卜终于全数被解救了出来。 只是,那几人的样子却十分不好看,沾染了满身的黑色烂泥巴,脏兮兮的样子,格外狼狈。 因着这个缘故,他们只稍稍休息了一小会便是起了身,大概,是太阳光过于暴烈的缘故,而那些黑色烂泥巴糊在身上就已经很不好受了,一旦晒干,可想而知,那得又多紧绷。 还是由男人带队。 但这一处的景象却是与此前的格局再不相同,就像是又回到了最初那片古木参天的巨大林子一般。 没有了那恐怖水域边的阴暗,也没有了那瘴甲出没的洼地里的古怪与荒凉,更没有才走过的那片黑水沼泽地的惊吓,这一路,已然敞亮了开来。 不过,这片林子的树木虽密,可树木的枝叶却是不够繁茂,尤其是树冠部分,许多暴阳的光度自那稀疏的树冠缝隙中照下来,直晒得她后背发烫发刺。 没多远,尹沙便是出了一身汗。 这倒是令她忍不住回想起前几日雨水天气下的遭遇了。 只是此刻来看,如果再重新让她选择的话,她宁可还是被这暴烈的太阳晒上几日。 开着小差,在没有任何担忧的情况下,一路又是走上了许久,男人才在一处林叶长势密集些的转角地带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藓类植物繁茂的地方。 所在的拐角一侧便是那男人选择的休息地方,而另一侧,则有些空旷,远远地瞄上去时,竟是能瞥见一丝水光。 看来,这是有意选择的地方。 下意识瞥了眼那高悬头顶异常刺眼的暴阳,尹沙猜测着,可能这一刻恰恰好是中午时分。 又站了会,她这才缓缓地走到了男人所在的树荫下,坐了下来。 另一边,那几个泥水萝卜则是一副吃不消的样子,也不用提示,他们便一个比一个更快地往那水光莹澈的地方给奔了去。 男人适时开了口:“尹沙,你留在这里休息会。” “嗯。”乖顺地点头应了声,她顺势伸了手,将他身上的帆布挎包给取了下来。 习惯性地拿手背蹭了下她的脸,男人便站起了身,又同另外两个于那黑水沼泽中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交代了声,他便往着那一片绿莹莹的林地中去了。 摸着手中的挎包,尹沙再次生出了要替换兽皮的念头。 然而,在远远地瞅了眼那不远处的水光后,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现在用着的这个,感觉上倒还没有那么糟糕,与其一顿饭的时间多换洗一个,倒不如再捱上一会。 倒是与她对面的两个人,眼下,他们未曾与男人一起离开,反而都在拾捡着枯枝枯叶,估摸着又要起火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此处高能 就这会子,她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早上那两个基本都是水份的浆果果然是不足饱腹,能撑到现在,怎么都是个奇迹了。 而此下,她都觉着饿的话,其他人定然是比她更饿了! 可加摩才刚刚离开,除了等,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坐着稍稍休息了会,尹沙也起了身,帮着那两个一直在划拉着干枝子的人一起。 八个人的量,最少都得支起三个火堆才能勉强维持在同一时间人人能吃上,就前一日那样,他们需要大量用于燃烧的枝叶。 好在,这一处已经是出了前几日的可怕境地,一下午与一晚上的风吹,早半日那暴阳又毒晒了许久,这些枝子早已干透了。 但地面积聚的直接可用的断枝碎叶仍是不够数量,所以,那两人在瞧见她也参与帮忙后,便干脆地转移了目标——站起身去扒拉起树上的枝叶来了。 这倒是与她想法一致了。 反正是处在一大片的林地中,枝枝叶叶什么的,很是充足,不比前一日,还得靠满是杂质的原煤去点火助燃。 只是,这两人选的树有点问题,他们并没有去远些的地方,反而是直接对着他们已经选定的停留止处的巨树动起了手,幅度与效率都相当高,仅一小会便是连扯带折,撇出了好些来。 尹沙实在是有点蛋疼。 照这么揪下去,怕是火堆还没烧起来,人就先被晒成了干儿。 好不容易选了这么处树冠枝叶密集些的阴凉地,不带这么毁的吧? 无语中,她又不知道那两货的名字,只记得这两人是从她在那处植物洞被加摩带回来时,他们便一直跟着了,而其中一个,更是在晨间紧跟着她一起过那黑水沼泽地,且提醒过她的人。 想了老半天,最终,她还是仰着头,冲着那两个早已扒拉到树上老高的男人,“哎”了声。 两人应声停了手,一并都低头朝她看了过来。 大抵是不知道她喊他们干什么,所以,两人往下看的时候都是一脸迷茫。 见此,尹沙也没客气,伸手指了指一侧暴阳晒到的干地,又分别指了指两人扒拉着的巨树,大声提示道:“去远一点的树上弄树枝,这边不要……弄……折,折多了待会就要挨晒了!” 她的远古鸟语已然突飞猛进,就算是偶尔还会遇到个别不清楚的发音,凑合着配上些动作,表述起来,秃子自认为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两人约摸也是立刻就弄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很快便露出一脸的恍然大悟来。 稍后,也没要她再多说,那两人便手脚飞快地下了树,然后一溜烟地去到了老远的地方,各自挑了棵树,蹭蹭地又爬了上去。 尹沙目瞪口呆。 其实……也不用跑那么远的啊,她的意思就是现在呆着的这个范围的三两棵巨树不受影响就好了,干啥非得跑上那么远,拉开个百米距离,也是醉了…… 也罢,他们高兴就好了,反正,待会折下来的枝枝叶叶还得他们再拖回来。 现在跑出去多远,马上就还得绕回来多远,很愉快的操作。 思及此,她干脆放弃了要再去喊他们回来的念头。 将那些已经拾捡好的枝枝叶叶堆成两堆,又将他们前一刻才从树上弄下来的大号树枝里能折断的统统折断,尹沙这才从挎包里把自个的太阳能打火机给翻了出来。 失了水分,干燥的枯叶十分好点,烧起来也是快,区区一会,两个火堆便成功燃了起来,稍微拨了拨,见那火燃烧稳定后,尹沙便坐回了放着挎包的那棵巨树底下。 打火机的能量还是充足的,一次的用量有限,晒上一次,大抵是够用上许久,她便也没了要将它再拿出来晒一晒的想法了,取了挎包,尹沙又将它放回了隔袋中。 老实说,像塞尔的那种燧石,确实很有必要搞些过来。 虽然,它打火的速度与操作都无法媲美高科技的打火机,但在这样的一个蛮荒时代里,它的可靠性着实比打火机要强得多。 因为打火机忌讳的东西很多,除开避免雨水一条,就怕会出什么故障,眼下,她使用的这个虽然是可再生并循环利用的光能打火机,时间久了,总还是避免不了内部零件的磨损与老化。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打火机便只能废弃了。 最关键的是,打火机就只有一个。 燧石却是不同。 天然而生,石质材料,也不用避忌雨水潮湿,尽管在取火时需要相互击打显得有些累人,但这点带来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而且,只要寻到燧石所在,那便有很大可能人手一个,而非一个打火机或者一根燃着的树棍传个十次二十次。 比起打火机,非结伴的情况下,也明显是燧石用着也更方便。 但想归想,燧石的获取难度她也是知道的。 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第一次见着原生的,也是唯一一块的燧石,是因着那个名为塞尔的男人的关系。 他对那块现在处在他们手中的燧石有多重视,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也正源于这个原因,她感觉,想要从他口中知悉这块燧石的发现地,完全不可能! 那也是个颇有心思的人。 纵然她早已认定他的城府及不上加摩,可这也不代表他的心思就会简单。 这只是两相对比下,某一个稍浅,某一个更甚而已。 倒头来,若是真要弄到燧石的话,估摸着还得他们自己去发掘燧石的位置。 所幸,加摩对各处的情况都似十分熟悉,而她,虽称不上多有学识,但在这方面,总归是比这些生活在科学知识未曾发展的时代的人强一些。 将隔袋的拉链拉好,抽手时,手背碰到带着热度的兽皮时,尹沙忽然想起,天完全亮透前,加摩给她装的一杯子水。 它还热着。 改收为取,尹沙顺着热度翻找了下,便将裹在灰色兽皮中的钢化玻璃杯给取了出来。 隔着杯身触摸,它确实还有相当的温度。 她的这个杯子其实只具备储水作用,却并不保温,这会子还热着,大抵是一开始就裹在了厚厚的兽皮中的缘故,后期,整个大环境的温度上升,她那深色帆布包自然得吸足了热量,想再转凉也难了。 没注意到它的时候,她倒是没觉着渴,现在拿出来,她倒是感觉嘴巴跟嗓子眼都有些干了,当下,她便是喝了一大口。 另一边,片刻前直奔水中的那四个萝卜,此下也是洗完离了水。 听闻响动,尹沙条件反射转了头去看,却是见得那四个满身湿漉漉的人动作间有些古怪。 她尚且来不及查看更仔细些,四人中的某一个,突然拔腿加速,冲着她所在的这一处奔了来。 状况突然,尹沙也愣了一下,再到那人跑近了,她才赫然发现,是卷毛那家伙。 顶着满脑袋湿漉漉又被一路狂奔折腾得乱糟糟的打卷头发,满身水汽未干不说,他腰间的那条兽皮裙也是一刻不停地淌着水,流量还不小,落地有声,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感。 偏偏,当局者却是浑然不觉,目标明确地奔至了她身前才停下来。 然而,他仍是容不得她先开口,一停一蹲身,他便又急匆匆地开了口:“尹沙,我还吃上次在那处水边用蚌壳煮的那个吧?” 在水边利用蚌壳来煮的,说的应该是那条怪模怪样的鱼吧? 味道确实是不错,可现在哪里有那样的鱼? 连半个可以用来做锅子的油木桶都没有好吗! 瞄了眼满脸希翼的二傻子,尹沙无奈:“有锅子吗?” “锅子……嗯……锅子是什么?”一脸问号回看过来,卷毛仍是喜滋滋。 “锅子就是……就是……”想不出该如何去形容锅子,也找不到远古鸟语中可以用作锅子的替代词,尹沙干脆动手比划开了。 可惜的是,好一会,仍是不见任何成效,到最后,倒是搞了她自个一脸黑线,叹气之余,她也只得退而求其次,“蚌壳!” “噢,蚌壳啊……”斜了她一眼,卷毛一脸“你怎么不早说”的表情,尔后,却是好死不死地补了一句,“这里没有!” “那你还想吃?”被这傻货搞得火大,尹沙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压根都没有装汤汁的东西,拿什么来烧啊?” “可以烤着吃啊!”选择性眼瞎地无视了她的白眼,卷毛仍然兴致勃勃,“串起来,直接用火烧!” 这倒也行。 说起来,似乎是与他们此前的做法是一样的,但那会子,他们都不知道刮了鳞片,由此,一股子腥味之外,那鳞片也是难以下口。 所以,在她跟他们一起烧煮了那一蚌壳的鱼汤前,他们其实是很嫌弃的。 这种想法,怕是一直到吃到那锅子鱼汤,又回想了她去鳞片的操作后,他们才有所改观。 至于她眼前的这个二愣子,大抵是由黑转粉了。 想着,她也点了下头,顺口问道:“那鱼呢?” 这一声刚问出来,那卷毛便是乐呵开了。 ------题外话------ 因为每天只能在凌晨时间段内找1个小时修改,所以这一章留到周六凌晨与186新章一起调序(前面的章节都已经修完),已经订阅过的亲回头刷新下或者清下缓存即可,现在章节序号应该也已经不错乱了~ =—=—=—=—=—=—=—=—=—= 溏鸡屎在此坦白一下:伦家确实懒癌晚期+拖延症,但是码得不快也是事实,之前跟小伙伴拼字,相同的时间,别家能码5K,伦家就只在2K左右,分析了几点原因如下: ①—文里还没完全转换到对话流,描述比重大的话,总比对话难写些; ②—好多东西需要翻资料查,写的时候也要不停回看,耽误了不少时间(像这阶段涉及的就很多,本想一笔带过,但总有考据党,无奈脸); ③—部分设定的东西寻找参照比较费劲,在此基础上做改变也伤脑细胞,得想好久; 以上,目前就这么多,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玩坏了吧(185-186已调序) 问题是,他却不是对着她回答的,反而是又忽然站起了身,半侧了脑袋,冲着那远远的,仍是杵在水边站着,颇有些古怪的塞尔那边的三人招了招手:“快过来,提亚,把鱼拿过来,尹沙说可以!” 得到卷毛的保证,那几人便是大步地走了来,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看着那三人的步履有些犹疑,尤其是,在愈发拉近的距离下,她看到那三人面上的神色也都有些奇怪。 尹沙有些摸不清缘由了。 但她也不知道要寻问他们什么。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了那三人走至她身前。 尹沙这才瞅见,那于黑水沼泽地最后位置的那个差点被放弃的男人,此刻正背着双手。 在这期间,他瞅了她几眼,面上仍是带着丝古怪,步履间更是满满的迟疑。 那卷毛则彻底等得不耐烦了,一伸手便对着那背着手的男人肩膀拍了一巴掌:“拿出来啊,尹沙说可以烤着吃的,你还藏着干什么?” “我……我觉得……这跟上次的那个好像长得不一样……”不确定地回了句,那个名为“提亚”的男人已然有些发懵。 “谁说的,上次你们还在死睡呢,鱼是我跟尹沙处理的,吃的时候就剩下一半了。”颇为嫌弃地吐槽了句,卷毛不高兴的,“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的,怎么就看出来不一样了?” 被这几个人搞得一头雾水,尹沙也是莫名其妙:“那就拿出来处理吧,干嘛都杵在这,火堆都已经支好了,又不是只有我才会烤,烤鱼跟烤肉都一样的,刮了鱼鳞就行。” “早就说过了的!”附和着应了声,卷毛一本正经地再一次转向那背着手的男人,“就你啰嗦!” 话已至此,也是用不着多说了。 提亚大抵也是明白,她不清楚状况,而那卷毛,说也说不通,急匆匆之下,一挥臂便将背着的手给甩了出来。 就这一刹那,一个黑色的条状细长活物便直接被甩到了她面前。 处在懵比中,眼睁睁看着那条状细长的活物晃悠了好一刻,然后又软耷耷地自己蠕动起来,尹沙这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惊叫一声。 然而,忙不迭的后退中,却是身形打滑,整个人打颤不说,偏偏一脚又踹在了那给她看“鱼”的提亚身上。 短短的的数秒功夫,这一处本还十分安静的树下,顿时混乱一片。 而她,也更是在这要命的一瞬,瞅见了自提亚手中滑落的“鱼”,近距离冲她伸了伸火红色的舌头。 特么的,这哪里是鱼,分明是条蛇! 狗×的…… 这卷毛怕不是想吃鱼想疯了吧? 连蛇跟鱼都分不清? 在这样一个蛮荒时代,就算是鱼跟蛇的界定与概念分不清,难道连前两日刚刚才头疼过的瘴甲都给忘了吗? 比起那大号的呆头呆脑有些丑的黑鱼,眼前的这个分明是跟瘴甲更像的好吗! 更何况,那软绵绵的长条状东西长了条开叉的舌头,这难道还不够明显么! 天杀的! 瞪着那与她咫尺距离的黑色长条状可怖之物,尹沙哆哆嗦嗦地抖活了好一阵,想动又不敢动。 现世里,一般在繁华城市里,基本很难看到蛇的身影,发生这种情况,出乎了她的意料了,也委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老实说,她压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东西。 平日在自然频道倒是有见过播放到这一类冷血动物,然而她对它们毫无兴致,只在有见需要的时候稍稍记了些关于蛇毒的资料。 可就眼前油光呈亮的这条,与现世的物种长得不太一样就算了,到底有没有毒她心下也是一点谱都没有。 按理说,那个提亚既是敢将它抓在了手中,那就应该是没有毒性的了吧? 可他前一刻偏偏又是抓的蛇的脑袋那处…… 真是搞得她两边为难,要不然,确定没毒的话,也就是咬上两个孔的简单事罢了。 偏偏,这么一会过去了,也不见那几人动手将这蛇给弄走! 焦虑中,她下意识拿眼角去扫那一众摔倒的几人,却是在这一刹,听得了几声极快的脚步声,尔后,一抹高大身影出现在了那几人身后。 尹沙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身影。 心中庆幸,那身影也没让她失望,几步便踏了过来,少顷,一只古铜色的粗糙大手便抓向了那黑糊糊的长蛇。 也就是那快速而不含糊的动作,让尹沙瞬间肯定,那蛇是没毒的。 长出一口气,心下的恐惧与紧张散去,尹沙也没再要那才回来的男人费神,自顾地爬了起来。 倒是那一众四人,连带着卷毛,因着她那一脚的关系,摔成了叠罗汉模式,乱糟糟至今没一人能从横着的状态竖起来。 懒得再去操心那几个祸事的家伙,尹沙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扔在他们后方的男人带回来的东西给吸引过去了。 那是两只介于鹿跟羊之间的东西,麻灰色的。 整个的外貌样子也是混合了这两者的特色,比较特殊的是,长了条半长的蓬松尾巴,尾尖是灰白色的。 此外,趋近于鹿的是圆润的黑色鼻尖与竖着的耳朵这一块,但头上的犄角就比较像羊了。 之所以这么肯定,主要还是因为那些角打着卷,有些近似绵羊的角。 但这两只大抵还处在幼年期,所以,不但是体型看起来有些小,就连整个角看起来也像是没成型。 看起来,似乎也没受伤,但它们就那样瘫在地上,既不站起来,也毫无要逃跑的意思。 若是换成生活在水里的鱼,倒也解释得过去,毕竟,连卷毛他们此前都对鱼颇为嫌弃的,长日里没有天地,也就不会惧怕什么了。 可这在陆地上生活的动物就不该如此了,那些个肉食性巨兽就不用说了,就光是远古人类也会选择捕捉,这样都能呆头呆脑,着实稀奇。 走了会神,一直到那地上的几个人都爬了起来,尹沙才想起再去看那抓了蛇的男人。 然而,就只一眼,她便又不知该作何形容了——那男人竟是把前一刻将她吓得半死的黑糊糊软绵绵的长蛇直接挂在了他身侧某根被那两男人掰断的断枝上了。 如此还不算,他甚至还将蛇头跟蛇尾交叉着打了个结。 心可真大…… 她到底没说出来。 那男人却是立刻看了过来,远远冲她扬了下唇角,轻声叫道:“尹沙,过来。” 她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但,他让她过去的话,那应该就是绝对安全的。 略作犹豫,她还是听从了他的话,慢吞吞地走到了他身侧。 同一刻,他再一次迅速开了口:“尹沙,喜欢各种颜色的石块吗?” 听闻这一句,她难免有些懵。 理论来讲,刚刚的事,好像跟这个话题不沾边吧? 抬了头瞅了眼那高了她许多的健硕男人,尹沙一脸茫然。 什么鬼? 见得她茫然,男人却是不急不躁,半俯了身来拉了她的手,带着笑意二度重复:“你可喜欢各种颜色的石块?” 不是错觉! 可是,石块是针对什么来说的? 像现世的彩色石块糖那样的,还是像一些染过色的鹅卵石? “你是说彩色的石块糖,还是鹅卵石?”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按照心中的疑惑下意识反问出的话语,但她在被他问得懵比的状况下,条件反射回应出的话,让男人也是懵比了好一会。 可那也仅仅只是一会,他很快便又恢复了一惯的清明。 之后,他也不再纠结于前一句的问话,反而是指了指被他挂在高处的那条黑蛇道:“你看着。” 顺着男人所指,尹沙本打算意思下地瞥上一眼就好,哪知,只敷衍的一眼也是足够令她惊掉大牙了! ——前一刻颇见嚣张,后一刻却倒霉透顶的长长的绵软家伙,眼下却早已没了蛇样,被绕了好几圈在树上,又被打了个结,根本是连动都困难了。 原本,它还冲着她吐过一次舌头,但此时,它就只垂了那一颗拳头大小的脑袋,一个劲在断枝上晃悠着,带着它那火红色开叉的直愣愣舌头,看着就像是被贴了牌的钟摆。 只不过,那“贴了牌的钟摆”在顶部还有个椭圆形的小孔,也不知是不是与鲸类的出气孔一个效用。 最为特别的一点,则是它那一身油光呈亮的蛇皮,也压根不似现世她看见过的蛇类那样带着渗人纹路,反而是相当圆润,丝毫纹路都不曾有,犹如充了气一般。 莫名之中,她似乎是hold到了这条黑蛇身上的某些萌点。 短短的一刻,尹沙也是难以想象,片刻前,自个居然被它给吓到了…… 至于那男人,瞅见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害怕后,他便松开了手,转身大步走向了燃着的火堆,挑了根燃着的枝子以及一张未曾燃烧的小片叶子便重又回了来。 然后,他便在她仍然纳闷的目光中,将那燃着的火枝子搁在了那黑蛇的脑袋下方。 这一刻,尹沙只觉,自个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这是要生烤活蛇? 约摸是火色热烫,那黑蛇似有些吃不消了,缠在断枝上动了又动,却是怎么都奈不得那个打出来的结,最终,它也只是晃悠着歪了歪钟摆一样的圆脑袋。 幅度不大,根本没啥用,也没能远离那燃着的火枝子,那黑糊糊的钟摆一样的脑袋却是像放屁一样地“噗”了声,尔后,便是意外地缩水了一圈。 尹沙再一次愣住。 这特么还能缩水,塞了海绵? 男人却是无暇估计她的惊讶,反而是动作飞快地伸了另一只手去,迅速将手中的叶子按到了那黑蛇头顶的水椭圆形圆孔上。 纵然她很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此下的这一举动,该是所有举动里最匪夷所思的。 然,她的惊诧不过三两秒,那男人便是松开了手。 尹沙赫然见得,男人手中的叶子上,多了个椭圆形,夹杂着浅浅绿色的莹润透澈的晶体。 尔后,他直接取了那晶体,在手中随意揉搓了一番,才递到她面前:“我刚刚跟你说的,就是这个。” 说不惊讶,那是骗人的! 这个蛮荒时代的生物,果然不是她这样的人能理解的。 眼前的这条黑蛇,怕也是被玩坏了。 瞄了男人掌心中被搓圆了的圆润莹澈的浅绿晶体,尹沙好半晌才回过神,接了过来。 这跟现世的液态玻璃倒有些像,带了颜色也仍然不影响透明度,确实好看,不过,这东西到她手里似乎变硬了? 质疑中,尹沙忍不住按了按。 如她所感,非但是硬了,隐约,她还闻见了一股子淡淡的幽香。 像是瞧见了她满脸的不可思议,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则是第三度笑开了:“这种石头刚刚弄出来的时候,靠着什么颜色,它就是什么颜色,得赶紧捏成你想要的形状,或大或小也都可以直接分开,时间过就硬了,再捏就捏不动了。” 还真是奇特的东西! 不过,这一些状况,看了他的操作,她细细想一下,也能想出来,倒是那股子幽香让她有些惊讶了。 有些不确信,将那警惕放在鼻尖下又嗅了会,她才疑惑地瞟了他一眼:“有香味儿啊!” “这是一种叶子的汁水味道。”点了头,男人解释道,“它们就爱吃那种叶子。” 愈发地神了! 这东西要是颗粒搞得小一些,然后多折腾出一堆来,趁着还没硬化前,再用骨针跟藤线穿孔的话,该是能做成项链的吧? 真是意外的收获。 当然,最令她惊讶的还是这男人所知道的东西。 她一直知晓,他懂很多这个蛮荒时代的事物,但她未曾料想,他竟是知道些旁人都不知道的事与物。 毕竟,对于这条黑蛇,以卷毛跟那四个人的反应来看,他们都是不知情的。 前者将蛇当成了鱼;后者虽然看出了二者的区别,却也没能完全肯定;终归,还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以最正确的方式打开了这条黑蛇。 领导者果然不是吃干饭的! 独自憋笑中,男人则是将那打了结的黑蛇给取了下来。 ------题外话------ 修改完毕,还是老话,订阅过的不用再花钱,PC端刷新,手机端清缓存,酱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这么会撩 知道它是虚张的声势,根本就没有攻击性后,尹沙瞬间将前一刻的惊惧抛到了脑后。 她就说么,哪有蛇长得跟充气似的,原来都是些体液给撑出来的! 只是稍稍被火烤了下,它那黑糊糊的脑袋就明显小了一圈,要是给它全身都烤一遍,指不定连整个身子都得细上一半呢! 实在太会充胖子了。 不过,若真是给它全身都烤上一遍的话,也不知是不是还能像烘烤它的头部一样,再烤出些晶体来…… “烤它的身子也是可以烤出石块来的,份量上,也要比脑袋上溢出的那些要多上不少。”猜测中,男人再度看明白了她的想法,“就是会慢一些,因为那个孔在它的脑袋上。” “那要是把它体内所有的石块都烤出来,它会死吗?”按捺不住心下好奇,尹沙又瞅了眼已是焉成一条直线的黑蛇,“它是怎么变胖的?喝水吗?” “不会死。”瞅了好一会手中提着的黑蛇,男人略作停顿,“它们只要在水里呆上一段时间,体型就会重新涨大,这个奇怪的状况并不是由喝水形成的。” 这样说来,这种蛇,要么水是从它们脑袋上面的孔洞进入的,要么有可能是体表皮肤具备吸水性? 两者都有可能。 不过,仔细分析起来,她觉着,还是第一种情况更大一些。 纳闷中,她下意识指了指那小了一圈后仍是形似钟摆的蛇头上的椭圆形孔洞:“水是从这里进去的吗?” 应了声,男人便重新回了最开始他扔下那两头羊不羊鹿不鹿的幼崽处,踹了踹那还有些发愣的二傻子,然后也不等后者回应,直接吩咐道:“尽快处理一下,午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临晚前我们必须走出这一片林地。” 听闻男人的话语,那另外的三人便是立即起了身,顾不得先前的一系列状况,干脆而直接地拎了两只幼崽快步去了最初的水边。 至于那卷毛,自地上坐起身后,便是斜着脑袋瞅了过来:“加摩,你是怎么认识这东西的,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呀?” “这东西很少出现,它们也不在我们那一处活动。”对于卷毛的问话,男人难得耐心,不过,这一丝的耐心也仅限于这一句,下一秒,他便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尹沙,你是不是还想问些什么?” 瞄了眼那被搭理不过一秒,转瞬就立刻被遗忘在一角的幽怨卷毛,尹沙哭笑不得:“暂时没有……” “我有啊!”话说一半,卷毛便急不可耐地嚎了起来,“为什么不问问我?” “为何要问你?”斜睨那二傻子一眼,男人一脸淡漠,“为吃它做准备?” “我……我现在已经不……不想吃它了……”被揭了老底,卷毛一下涨红了脸,但大抵也是接受了那黑蛇并非此前在那处可怕水域边看到的黑鱼的认知,所以,在面对男人的讽刺时,他倒也没再争辩,“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这东西的……” “很早的事了。”将仍在地上坐着的二货拉了起来,男人一伸手便指了燃着的火堆边数根她折不了的过大枝子,“去把那些枝子弄小些。” 最终还是得做苦力…… 就这一刹,那卷毛的神情便是亮了——一副欲言又止,一时语塞,欲止又言,偏偏又忘了说啥的幽怨脸。 但到最后他也没再继续追问,反而是乖顺又忿忿地一路小跑去折腾那些粗枝了。 剩下她,原地站了一小会后,他便又拉了她坐回了她放置帆布挎包的树下。 那条恹恹的黑蛇被搁在了一边。 看起来,它也并不想逃跑,不知是失了水份的缘故,还真就是懒癌发作,总之,它就那么瘫在地上,只拿一侧的一颗黑豆一样的眼珠子瞄着他们。 隐约,她还见着它那带着金边的眼睛小幅度地转动一下,但整个躯体,它仍是保持静止,尤其是那条开叉的红色蛇信。 前一刻,它还将她吓得半死,现下里,那条舌头也是如蛇身一般,纵然还是从嘴巴里伸了出来,但却是软绵绵耷拉在泥巴地上的。 尹沙忍不住在心下默默吐槽,这有可能并不是一条蛇,而是一条修炼成蛇的树獭…… 毕竟这黑糊糊的东西在一开始被提亚抓在手里的时候,也是懒洋洋的,好半晌才慢悠悠蠕动了一下,回想起来,连它最后朝她吐了口蛇信都有可能是在打呵欠的吧? 不过,这倒也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若是只具备分泌晶体的作用,这男人会留着它么? 按照这男人的性子,这样没什么实际作用的生物,不可能引起他的注意吧? 就算是心血来潮,那么,在给她看过之后,这丑萌的黑蛇也是没有再留着的准备了吧? 想着,尹沙便是微微侧了头,想去询问他,偏他似是一直留意着她的举动,在她微有动作之时,他便是立刻看了过来,轻语道:“想问什么?” “你都知道我要问了,为什么不直接说全了呢?”感觉自个似乎是被撩到了,尹沙瞬间有些羞赧,“也省得我绞尽脑汁一会问一点啊……” “直接全说了就只是我在说。”拨弄着火堆中未曾被均匀燃烧的一些枝子,男人话语缓慢音色温润,“换你来问的话,我会说得更愉悦一点……” 果真是在撩她! 明明生长在这样的蛮荒时代,明明就该以生存为主要考虑的人,居然这么会撩,莫非真是天生的? “尹沙……”见她不语,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地转过了头来,面上依旧是那淡漠的神色,但那一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眸子中却满是认真,“我喜欢听你说话,尤其是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所以,很多次,我都在期待着,你能跟我多说些。” 这特么撩得真心过分了啊…… 但不得不承认,就这样简单而轻浅,甚至还是最基础的单纯撩法最能入心。 光这一小会,她就心颤颤得不行。 不过,虽还是无可避免地觉得羞臊,但她真的不排斥他这样。 就像他说的那样,就是喜欢。 但她也知道,他话语中或许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比如,听她说话,说某些关于她之前的一切。 ------题外话------ 小卡,所以这章字数有限,容我思考下这条黑蛇的具体效用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原先所猜测的就已经够惊吓的,再因着局势而出现了这样的估料,尹沙也是心惊肉跳,但与此同时,她也不得不继续按捺下心中的惊惧。 语言问题,不知道让她耽误了多少通透真相的时机,更不知道让她错失了多少洞悉加摩心思的机会。 眼下,倒是他的态度变了许多。 其实也是合情合理,但这一份改变让她心下多少有些落差,毕竟,此前他对她的态度虽淡漠,可也算得上是温和,现在却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了。 此时此刻,与临晚时分,乃至进这处石洞时,他对她的态度,都是差别甚大。 只是,哪怕她的思绪再多再乱,现在也是理不清的,所以到最后,尹沙索性拢了拢身上的小块皮毛,蹲在了一边,默默看着他拨弄火堆。 他依旧没有要理会那四人的意思,拨弄了一小会,待到那火堆旺起来后,便是兀自起了身,与那两个临晚时便来到这处的人低低地说了几句,转身就从石洞洞口处拐了出去。 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整个洞内的气氛都是静默得十分古怪,反而是那卷毛,在她有些茫然地抬了头时,他刻意地朝她“咝咝”了几声,等她把目光转想他时,他却又蹦出了一句此前说过的话:“奥以西!” 语毕,他甚至还一改对待塞尔时的态度,反是认真摆出了一副谄媚的笑脸来,讨好意味十足。 至于另一侧,与卷毛的脸处在同一个纵坐标的塞尔,纵然因为脚踝脱臼受制于人,但他此时的面色仍是阴冷,片刻前的那一份震惊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一双深棕色的眸子中覆加的三分戾气。 他仍然是瞪着她,似是要将她的轮廓都刻在眼中。 面对这样的眼神,数次下来,她从心虚到习惯,再到完全能承受,不过数秒功夫。 反正,他现在都无法反抗了,就此下的格局,她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再者,她也没那种要拯救全世界的良善想法,而这个世界上,也并非所有的人和事都能顺应良善。 相反,很多东西都是成反比的,只有此消,才能彼长。 竞争或者与仇关系下,正比例少之又少,除非能达成共识互帮互助,可这世上又哪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生产力水平有限的远古时代,不管能不能创造,物资总量是恒定的,同一片天空下,不同族群,那么,想自己过得好,便只有别人不好了。 就好比这个塞尔,光就燧石一事,便足以见其私心,更何况,他还有坑害加摩与卷毛他们的嫌疑。 从古至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博爱万物! 而她,恰恰便是那随大流之人。 所以,对于塞尔的恨意,几番下来,她连那一丁点的愧疚之心都被消磨光了。 也因此,她以一个白眼回应了那阴狠的瞪视,尔后,整颗心又放回了卷毛的话语上。 奥以西…… 她能将“奥西”的意思揣摩个八八九九,但对于语音相近的“奥以西”,她至今都还晕乎着,莫不是,“奥西”与“奥以西”这两个稍稍不同的发音,其实意思是一样的,就像汉语中的儿化音? 理解不透,又无法询问,尹沙有些尴尬,再瞥见那卷毛仍然西伊的眼神时,她也只得干干地笑了两声,不敢应他的话。 实际上,她却是觉着,要是加摩的性子能有卷毛的一半天真直率就好了,这样的话,就算穿越的日子用两只手都能数清,可她的记忆力却是绝佳的,只要稍微认真跟她多说几句做些动作帮她理解理解,她也不至于听不懂许多话语。 一时,她倒也不知是该怪加摩性子太淡,还是怪他对她在交流上的耐心不足了。 心下一波吐槽,尹沙下意识在不怎么平整的地面上划拉了两下,算作是不满。 也就是这会子,那拐出去的高大身影又从那石洞口灵活地闪了进来。 说实话,她还是挺佩服他的。 那一夜泰坦巨兽的事,他就折腾了一身不轻的伤,随后更是与参与了某些可怕的事,新伤旧伤纵横交错,他一声未吭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步履与动作竟然还能这样矫健,光看着她都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然而事实上,他却是一直如此。 此下,就着火堆的光度,她倒是瞥见他手上像是提了些东西,等到他走至她身边,且放下了那叶包,尹沙才发现,那叶包里,赫然是几块处理完善的动物肉。 这动作也是够快的,出去那么一小会,竟然就捕捉到了猎物,还扒了皮切了块,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的效率…… 只是,他这折腾了半天就单纯是要烤肉? 可他们不是刚吃过么? 莫非,她这一觉睡到了天明? 问题是这天还是黑的,夏日里,有谁吃得那么早,还是油腻腻的烤肉? 无语地瞅着加摩将那些肉块都穿到了枝子上,尹沙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她并不具备让这男人听她话的资格与本事。 不过,这仍然是个让人出乎意料的状况。 百无聊赖蹲在边上看那难惹烤肉,整个石洞内,除了那火堆上的火烧裂枝桠时引出的一声半声炸裂声,便再无其他声息,静谧得可怕。 尹沙隐隐有种阴谋涌动的错觉。 但这一个错觉没再继续下去,那男人很快便将那些肉烤好了,然后便是在那几块烤肉中挑了一块烤得焦黄的肉递来给她。 片刻愣怔,尹沙便伸手接了过来,她终是抵不过那阵阵香气,只稍作犹豫,便直接开吃了。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虽还有些排斥在凌晨或者黎明前后吃这样油腻的烤肉,但她这会子也不撑,也还是能吃下东西的,再者,回想起自个独自一人时的两次饿肚子的倒霉状况,她倒是宁愿油腻死。 既如此,那就……“入乡随俗”吧! 只可惜,那烤肉一直味道寡淡,除了酥脆嫩滑的口感不错外,美味就差了许多了。 就这一刹,她突然就十分好奇起来。 若是一直吃这么寡淡的东西的话,他们要怎样补充人体所需的钠元素呢? 那东西可是对人体只管重要的元素,于现代时,人们就通过食言来摄取,非但是美化了食物的口味,也是提取了人体所必须的微量元素,一箭双雕。 可他们……她自始至终没发现加摩与卷毛有摄取盐类的做法。 也不知是她未曾了解,还是他们出来的急,根本就没有过多准备,总之,她是没见着,但他们也未曾出现缺乏钠元素的的症状表现。 反倒是那群矮个野蛮人,他们虽说在吃上面残忍而恶心,可动物血液中恰恰就是含了一定的盐份,这点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人体所需。 至于她跟他们吃的这些……整个叶包带回来时那肉上就已经十分地干净了,压根连丝血色都没有。 带着满肚子疑问,尹沙一边吃着,一边瞅着他将剩余的烤肉一一分给卷毛,以及那两个临晚时就处在外面的人。 大抵是因为那四人中,三人被捆了个结结实实,一人又脚踝出问题,所以他们都并不担心那四人有机会逃跑,正因此,他们也是自顾地吃得欢畅,空留了三人木愣愣闻着香,一人冷眼斜睨着。 一番下来,就像她想的那样,他跳过了那几个与他并非一道的人。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但同样也有些令人惆怅,想着她被塞尔掳走的时候,后者也没少了她的一份,此刻,她倒不知他用意何为了。 等到她再次埋了头去啃手中的烤肉时,冷不丁,一个低沉而阴冷的声音自卷毛那一处传了来。 再等到她下意识抬了头时,她身侧的男人已经缓缓站起了身。 ------题外话------ 还是老规矩……时间紧……见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属狗的吧 真下水了? 心中惊骇,尹沙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僵了。 然,那后入水的高大身影却是完全不打算理会她是否能接受这突转的状况,只在数步之后便停驻了下来,三两秒的停顿后,一双灼热而粗糙的打手落在了她光滑的肩上。 尹沙彻底懵了。 这大概是比她前两日在那一处丘梁上的石洞里,她洗澡洗一半时被他遇上还要尴尬的事了! 当然,这也绝对要比她姨妈来袭时他硬拉着她,最后弄他满腿的状况还要尴尬! 因为,此下的她不但是光溜溜地处在洗澡阶段,也还一并带着没走的大姨妈…… 他竟就这么给闯进来了? 懵比中,那一双灼热的粗糙大掌却是没有因为她的僵硬而放过她,反而是顺着她紧护胸口的手臂滑了下去,一直落到她泡在水中的手肘处,他才略略地停顿了下来。 尹沙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再等到醒悟时,那双粗糙大手已然又有了第二度滑动的迹象了,她下意识扭了下身子,想要摆脱开那一双手,却是不料,这一个不经大脑的反应动作下,那一双手的滑动动作停了,却是改摸索为抓握。 ——她身后的男人一下子大力抓住了她的臂膀。 有些疼了。 “加……加摩……你抓得我有些痛了……”惊惧中,她连话都说得有些结巴,“可……可不可以……” 话出一瞬,那一股子大力抓握的力道也是骤然停驻。 但这并非是卸了力,仅仅只是没继续在原先的基础上加大力道而已。 她以为,她这一句话奏效了,之后,无论如何,他都会放手。 可她还是想错了。 力道,他是放轻了,但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手。 只一瞬,他便是借着这股子仅剩的力道,顷刻便将她整个人都强行翻转了个方向。 迅猛的动作与力道,以及那出其不意的举动,无一不让她心惊胆战。 只是,他仍未因此就停手,相反,他更是借着这股势头一下将她按进了怀中,另一手则勾了她的下巴,埋头便亲上了她的唇。 这仍旧不是一个单纯的亲吻。 一如既往的粗鲁又蛮横。 有那么一刻,尹沙觉得,这男人应当是属狗的吧,动辄咬人,哪怕就是最亲密最甜蜜的亲吻,他总是想要咬她一口。 偏偏他还总能挑着机会来占她便宜,时机卡得好不说,身高体健力气大,推还推不开,又抗拒不得…… 尤其是这一次,水清到让她崩溃。 本来,她跟他还没过最后那一步,她又敏感时期,他还掐着点来,纯粹地折腾她! 一番的强行吃豆腐操作下,尹沙不得不妥协,而那罪魁祸首却是露出一脸的意犹未尽,在她想趁机脱离他怀抱时,他则又迅速探了手来,动作飞快地掐了她的腰,重又将她扯进了怀中。 如此还不算,也不知道是为了杜绝她再一次溜开,还是其他的一些原因,最后,他干脆俯下身来,将整个下巴都压在了她肩头,令她脱逃不得。 她就这样被他强行抱着,一直持续到了那暴阳晒得她有些吃不消,小腹也有些热流涌动,她几欲不管不顾挣扎而出时,他才缓缓轻语:“尹沙,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来自哪个族群。” 还真是要问这个…… 可是,她根本不是来自哪个族群的好吗,她是来自另外一个时代,比这个蛮荒的远古时代晚了几千上万年的地方! 若是她就这么说了,他又能听得明白,亦或是会相信她吗? 但若不说明白的话,他能这么轻易地一笔带过吗? 他既这么问了,定然也是发现了她与他们的许多不同之处,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使用的东西。 就好比她给他的瑞士军用刀具,夜视单筒望远镜,还有已经频繁用于生火的打火机。 这其中还没包括放大镜坠子,她的雨伞,杯子,还有她的行李箱跟衣服之类,以及,她教过他的钻木生火的法子。 或许,他早就心存了疑惑与猜测了,但性子中一贯的沉冷使然,让他没有直截了当地表现出来,而此后她也未曾表现出任何值得他再质疑的地方,他便也没再提。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像一开始那样,永远不问。 “尹沙。”见她不语,男人将她搂抱得又紧了些许,“不打算给我回答吗?” “加摩……”罢了,说实话吧,不管他信不信,她只求一份安心,只是,头一次这样郑重地叫他的名字,她总有些不习惯,“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吗?” “嗯。”低低地应了一声,男人蹭了蹭她的脸颊,那一只搂着她脖颈的健硕臂膀却是滑至了她仍淹没在水中的后腰,“你的话,我自然都会相信。” “那……”深吸一口气,尹沙微微将他推离些许,直到看到那一双异常漂亮的黑曜石眸子时,她才有些紧张地继续道,“如果我说,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你信吗?” “另外一个……世界?”一瞬,那一双极度好看的曜石黑眸中的点点光度便被丝丝迷茫给覆盖了,男人下意识地将她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好一会,才迟疑着开口,“距离这里有多远?” “那里跟这里应该不能用距离来算。”迟疑了下,尹沙还是打算再一次照实来说,“若一定要测算距离的话,或许,用时间来计算才更合适。” “时间?”细细呢喃着那两个用得有些令他不理解的字眼,男人蹙了眉,“是要走上很久吗,还是……” “倘若可以的话,那可能要走上很久,但那个地方已经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了。”惋惜地叹了声,尹沙心下仍然还有些不甘,“因为,它跨越的不是距离,而是时间,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纵然是不甚明了的话语,但经由她的口,于潜意识当中说出来,又是夹带了无限无奈,想不令人多想都不可能。 更何况,那抱着她的男人天生在某些方面便是比常人敏感许多,听闻她这么一说,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然是在搂抱着她的时候,无形中又加大了些许力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莫名转好 “尹沙,你很想回去吗?”在她以为他可能因为对她的话语不理解而放弃再问时,他再一次开了口,“回到你说跨越时间的那个地方?” 话语间,那一双极为好看的漂亮黑眸定定凝视着她。 大抵还是不太能理解她口中所谓的“跨越时间”的意思,所以,他依旧蹙着眉,询问时,也依旧带着疑惑,但她也没忽视他神色中的认真。 回想到前一刻给他解释时所说的话,尹沙自觉,想再去掩饰根本不可能,当下,也微微叹了声,老老实实道:“想。” 这一瞬,她只觉那半抱着她的男人整个地都愣了下。 与前一刻搂抱她时于无形中加大的力道不同,他似是早就料到她会给出这样一个肯定的回答,可偏偏,他又好像没料到她会回答得这样快,以致于短短的一刻愣怔后,他忽然就来了火气。 她尚未从他的反应冲回神,他却是再一次地迅速埋了头来,狠狠地咬上了她的唇瓣。 突然袭击下,疼痛感与血腥味同时于唇边弥散开,尹沙倒抽口气,下意识想要别开脸,以躲避那满是攻击性的亲吻,但男人没让她如愿。 非但是彻底无视了她的疼痛,他甚至还强势压紧了她的后脑勺,让她无从反抗不说,还弄散了她的头发。 极高的温度,过长的头发贴在湿答答的后背着实难受,但男人却浑然不顾,依然欺压了她好一会,才算放她一马。 只是,到了此下,他的面色仍是不太好,一双黑眸更是覆满了郁扈。 说实话,她并不想在这一刻去哄他,因为她还处在裸身洗澡的状态中。 本身,于她来说,这种情况就是很蛋疼的。 她忙于遮羞,根本也没可能大动作去安抚他,除此之外,她也很怕他一旦心情好了,又会像在那处丘梁上的石洞里,对她上下其手。 她还来着大姨妈呢! 心烦意乱中,小腹一阵不适,没等她缓过神,一股子憋了许久的暖流终是耐不住地从她腿间溢了出来。 这一次,换她僵住了。 而那仍半拥着她的男人,则是在第一时间觉察出了她的不对劲时,便探手拢了把她的发丝。 下一秒,他直接低了头去。 尹沙实在不清楚他是如何发现了问题所在的。 或许是她面上的潮红太过明显,亦或是……他对血腥味的敏感,总而言之,她刻意阻挡,甚至是躬了身半避了他的目光,那丝丝血色在扩散时,还是在那透明莹澈的水色中展露了无疑。 她窘得不行,男人的心情却是莫名变好了一般,神色缓和不少,隐约地,她还瞧见了他唇角都有些微微上扬的趋势。 事实上,也确如她所想,男人在瞧见了令她窘得不行的尴尬事后,便是放轻了对她掌控的力道,尔后,更是伸了手来,轻轻摩挲了下她被咬的唇瓣,柔声轻语:“快些洗了上来,水下总归还是有些凉,我等你。” 语毕,他再一次低了头来,在她愣怔时,他挑高了她的下巴又亲了她一口,临了时,更是舔了下她受伤的唇瓣,然后,他便干脆地转了身,快速上了岸。 这一回,他没像在那处双水洼的石洞前一样赖在水边不走,也没选择留在近岸的任何一处,相反,他直截了当地往着一处密集生长的巨树后方拐了去。 尹沙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再背过身继续洗澡时,她意外发现了身边漂着的半片胖叶。 该是刚刚由男人带过来的。 但他一来就想着占她便宜,之后又在她来自哪里的问题上打了结,所以,他倒是一直未曾告诉她胖叶的事。 不过,依着这半片胖叶来判断,这个地方看似林木生长正常,一如此前她所经历过的那些林子,可实际却未必如此。 毕竟在瘴甲横行的那一个部分偏近荒芜的地带,这些胖叶都是无处不在,这会子却只有一小半,可想而知,里边定然是存在些古怪问题的。 不然,以这男人的性子,怎么都是该直接给她弄过来一整片,或是一整根草茎的。 心中生了些担忧与惊惧,再考虑到前一会的那条涨水黑蛇就是在这一处被发现的,尹沙还是下意识地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待到再回到岸边的时候,因着男人的半途掺和,她前一会洗的兽皮跟小半截袖管,乃至换下的衣服,浅薄些的已经干透,厚重些的也是干了不少。 快手快脚换上干净衣物,远远地瞅了眼还在折腾着烤肉的众人,尹沙估料着,距离出发应当还有段时间,便寻了河岸边树木的一些低矮枝桠,将几样没干透的衣物都挂了上去。 尔后,她便取了那一双男人给她的草鞋洗刷了起来。 它已经很脏了。 之前在石洞里,男人帮她洗刷过一次,但前一天离了拿出时,大部分地面还是潮湿的,自然免不得要沾染上许多泥泞,而这一个早晨,又是穿越了那面积庞大的黑水沼泽,现下,这一双草鞋已是脏得一塌糊涂。 幸运的是,那些脏污大部分都不是去除不了的,水面与岸边的距离又是很小,所以,清洗着倒也不是很费力。 顶着满头湿漉漉的长发在暴阳洗了好一会,尹沙终于将那双草鞋给清洗得七七八八。 但时隔几日,草鞋的颜色都有些变了,不再如最初那会的绿油油,一大半都转了黄,韧性也是差了许多。 尹沙觉着,很可能,再走上个一两日,这鞋估计就得报废了。 其实这种草鞋做起来并不难,尤其是在男人那样娴熟的手法下,但比之这种鞋的保质期,那样的一套工序下,着实是有些烦人了。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是她能像他们那样不用穿鞋,也不至于多费功夫。 只是,现代的人应该都是这样,时代与文明是进步了,可智力高度开发的结果却是,人在体力跟耐力方面也是在进化中脆弱了许多。 还是舍跟得原理。 也罢,若是这一路跋涉能早些结束的话,等到稳定下来,她再去思量着更合适的东西吧,修补她那双丢跟的皮靴也行,一切都到时候再说好了。 将洗刷好的草鞋搁置在河岸边,尹沙缩进了一侧旁植物的些许阴影里。 天气真的很热,与前面的三两日对比明显,也比她在现世时感受到的眼下高温还要热上些许,光是坐着便觉着置身火炉一般,呼吸都隐有种蒙头窒息的错觉。 说来也是讨厌,如果前几日的雨能缓到现在,而她的身理期能不提前的话,她也未必会多遭这么些罪。 她都忍不住有些想念现世的空调了,也不知道这些生活在远古时代的人是怎么耐下来的。 正想着,恰逢她对面的那几棵密集生长的巨树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尹沙本能地惊了一下。 然而回想到半刻前那男人便是从那处离开的,她便又放下了心。 几秒后,男人的身影果然是从那一片综褐与绿色中闪了出来。 他带回了一个叶包,还有几根看着有些奇特的红色细藤。 似是一眼就瞥见无奈闷在小片阴影中纳凉的她,男人第一时间便疾步走了来。 他把那些奇特的红色细藤都放在了一边,只将一整个叶包都给她递了过来。 那里面包裹着四个带着水汽的红彤彤的果子,还有两个大号豆荚状的……到底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反正也是红彤彤的。 肚腹生饿,又在洗澡的时候被暴阳晒了老半天,尹沙早就渴了,见着这样红彤彤的果子,她自然也没迟疑,当下便取了一个咬了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自欺欺人 与前几日选无可选而频频出现的鹅黄色果子一个天一个地的口味。 除开甜丝丝的味道,连着果肉也是较为绵软润滑的,就是在暴阳下晒得有些久了,果肉的温度有些高,吃着不怎么凉快。 但对于她的姨妈状况,算是歪打正着,所以,她还是一口气吃掉了两。 打算继续再吃一个的时候,一边安静看着的男人则快手阻止了她:“别再吃了,待会还有烤肉,这东西撑腹不填肚,午后还有一段路要走,你一次能吃下的就那么点儿,要是再继续吃果子,就吃不下烤肉了,很快就又要饿了。” 有道理。 她还真不能因为一时饥饿口渴就把这些果子全消灭掉,毕竟它们水分还是很充足的,一次吃一两颗勉强,再多,怕是就吃不下烤肉了,而且,午后再要继续走的话,指不定会很口渴,留一些解渴也是好的。 而这一处的水,合着她跟那一群人都在里边洗过澡了,虽然说水是流动的,污浊也很容易被沉淀与冲刷,但心理总归有点纠结,所以,在不至于渴死的前提下,她是怎样都是不愿意拿着自个的杯子去盛水的。 应了男人的话语,尹沙便也没再动剩下的两个红果子,只顺着他的意思,将两果子装进了帆布挎包。 她这包快撑炸了。 出发的时候也不过是常用的几样东西而已,谁知道半途里会折腾出一大包兽皮块块来,别说是背着重了,就这夏日炎炎的,挂在身上都觉着热,奈何,还必须得带着,闹心啊。 “尹沙,你用来喝水的那个东西。”思虑中,男人指了指她的帆布挎包,“现在拿出来。” 伸手将那搁置在兽皮中仍是装着大半杯水的的钢化玻璃杯取出来,尹沙有些纳闷:“要装水吗?” “不装水。”接了她的杯子,捡了地上两个红彤彤的大号豆荚样东西,以及那奇特的红色细藤,又取了她的挎包,男人顺势也将她扶了起来,“他们应该已经把肉烤好了,我们先回去。” 扫了眼还挂在一边枝桠上晾着的衣物,尹沙乖顺地点了头:“好。” 从水边到那处烤肉与休憩的巨树下,她随着他走的这一段,气氛相当柔和。 他再没提前一刻于水中的那个微妙问题。 私心里,尹沙觉得,他大概是很在意那个问题的答案的。 或许他也是希望她能给出的他想听的回答的,然而事实上,她的老实直言,让他有些烦躁。 而今,在已然知晓她心中的想法后,他干脆就不问了。 太过于理智,有时候确实很累,偶尔的自欺欺人,倒也令人心情愉悦。 明知她不想留在这一处,但只要这一刻她还与他待在一处,他便有了一定的掌控她的机会。 他是如此,她也差不了多少。 穿越多悬乎,穿来容易,穿回难,偶尔做做白日梦,梦醒了还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唯一的倚仗是,这男人在意她,生存算是有了保障。 她没再继续想下去。 一股子烤肉香气在她与男人抵达最初的那处前便是弥漫了开来。 巨树下,那几人仗着折腾出来的枝枝叶叶数量颇多,便也没像前几日往省的方向考虑,有几人便是折腾出了几堆火,硬是在短短的片刻功夫,便把肉都烤得熟透了。 这也算是自雨后几日来最为丰盛的一顿了! 尹沙分到了两大块肉,原本,那卷毛还想再多给她一块的,但被她给拒绝了,因为,就手中的这两大块,她都不一定能解决掉,他们的胃口则是比她大得多。 况且,这几日里,她基本就属于被供着的那个,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一群人在操心,尤其是那男人,怎么着,都得优先他们。 只是,到此下为止,还没有人跟她计较劳与获之类的问题。 可能是那些人里没有爱计较的,也有可能,是迫于男人的压力。 那肉嫩是嫩,烤得也算不错,但总归是没有什么味道的,她又不是处在饿极了的状况,所以,就着晨间男人帮忙装的一杯还温着的水,尹沙吃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解决了其中一块。 至于剩下的一大块,她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了。 瞄着那一众吃得津津有味的人,磨叽了半晌,最后,她还是将那剩下的一块递给了与她一样只取了两块肉的男人。 后者倒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吃完休息,一堆子的琐事自然还是不需要她动手,那群人个个生龙活虎,在耐高温这一条上,远比她强得多。 就在她有气无力倚着巨树犯困的时候,那些人已是快手快脚地将一地助长温度的火堆给扑灭了,一并,也将那些草木都拨弄了开。 剩下的,便是各自休眠。 跋涉了半天,体力早已耗尽,为了不耽误午后的行程,适当的休息还是很有必要。 男人跟卷毛倒是没闲着。 说实话,这是她在那处“树屋”时见这哥俩一起斗兽后的头一次温馨而融洽相处,只是他们与她所处的树下隔着几步,那卷毛又是背对着她,视线受到阻挡,所以,除了隐约能瞧见的那条黑蛇的长影,她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干嘛。 她就是在这样一种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中睡过去的。 但她睡得并不特别深,比起在那丘梁上的石洞内的舒坦跟随意,这一处的休憩实在是不舒服。 半倚靠着的姿势向来就比较难受,若不是体力耗费太多又精神萎靡,这样热的天气里,能睡着才是见了鬼的,所幸,午时的休息时间留得足够长,她这一觉也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半醒。 再等到整个地清醒过来时,本来还处在当空的暴阳已是斜沉了几分。 一众人都还在睡,包括她犯迷糊的时候还在忙碌的男人跟卷毛。 大抵是睡得迟了些许,此下,那两人也是在原先的地处斜靠着一棵树睡着。 她没去吵醒他们。 想着那些还挂在水边枝桠上的衣物,尹沙便自挎包里翻了自个的折叠雨伞,起了身。 百来米的距离,算不得多远,置身高温下,她还是走了一身汗。 将那些干透了的衣物都取了下来,稍稍折叠了一番后,就着那水流,尹沙慢悠悠地洗了把脸,然后便一如此前洗澡时那般缩进了水边植物的阴影中。 这一处始终要比吃烤肉的那处凉快许多。 傍水,透风,只可惜了阴凉地太小,不然直接在这处坐着应当会更好些的。 但,撑着伞在这处坐了不到半刻,她便又闻见了一股子浓郁的异香,比之前几日更甚,香味中夹杂着的臭鸡蛋味道也是浓郁了不少。 不过,这些愈发浓郁的气味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一小会,她便又什么都闻不到了。 犹疑了片刻,再一次抬头,尹沙依稀瞅见,水流对面,隔着有些远的地方,某一片草木有些异于平常。 非但是草木的外形与长势,更是连颜色与群体都相当与众不同! 那就像是一个藤蔓汇集之地,满目都是弯弯绕绕的各色粗细藤,期间更是参杂着些许主干惨白,高度惊人,直径却又小得惊人的树木。 洗澡的时候,她倒是未曾在意,这会子意外瞅见,那一大片七彩色,从红到绿,再到蓝紫,各色一应俱全,看着相当好看,也着实古怪得很。 然而,没等她再仔细地去瞅上一瞅,便又闻到了一股子不太好闻的味道。 与此前的异香不同,这一股子气味更趋近于支火堆时,燃烧出的那股子气味,隐隐地,其中还有一部分,颇有些像前一晚于那黑黢黢河床处时,那男人用原煤助燃时产生的二氧化硫的刺鼻味道。 莫非…… ------题外话------ 感谢送票子的宝宝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两相坦诚 是那黑黢黢河床下堆积的原煤自燃了? 惊异之下,尹沙条件反射站了起来,下意识往着身后那股子微小热风的风源处瞅了过去。 这是个失算的举动。 别说是一早上的步行,拉开的距离与那一处河床相隔有多远了,就这一处的茂密林子便是阻挡了她的全部视线。 所以,她这一眼瞅过去,除了满目密不透风的苍翠浓绿,再也瞅不见丝毫其他的景致。 毫无办法。 默默站了会,直到被高温闷出了一身汗,尹沙才重又坐了下来。 若真是那处的话,其实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前一夜临晚的时候,那男人下去寻找原煤便是与她说了不少,之后她就一直在思考那处的问题,以及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而今,这一整日的高温,怕是成了那自燃的导火索。 无可避免了。 不过,烧了那些瘴甲蛋也挺好,省得那些鬼东西越来越多,再影响到他们。 至于那火的情况,她倒也是不太担心。 因为那一处整个都是处在河床下。 纵然火势惊人,可那河床边的一圈,除了那唯一的一棵巨型吊兰样的植物,周遭便是一片荒芜的贫瘠地段了,与他们所在的这一处更是隔着一个占地面积十分庞大的黑水沼泽,祸及的可能性十分低。 无关性命,她也懒得再多费神了,只支着下巴,又发呆养神去了。 没一会,她听得一阵极其轻浅的脚步声。 等到回了头,她便发现,是那男人。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这会,他已经走到了距离她不过几步的地方。 但他并没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凑到她身边,反而是径直去了水边。 依旧是淡漠神色,可她能看出他面上的疲倦。 连续数日,他都是所有人当中休息得最少的,也是精神力高度集中的那个,然而自始至终,他都未曾表露出来,也未曾抱怨过一声。 她一直以为,他不会觉得困倦,但眼下,她却再也不这么想了。 他跟他们都一样,就算体力是最好的,但只要是个人,无论什么方面,都有一定的限度。 之所以能一直坚持,大抵也有强撑着的份。 就像这一刻,约摸是紧绷了数日的那根弦松开了,他便也短暂性地放弃了某种重担。 思及此,她心下也隐隐有些不舍起来。 但,除了不舍,她还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会为一个人而花上如此大的代价。 以现下的格局,倘若他的经验欠缺些,或者是中途莽撞些,很可能,这一堆七八个人有大几率会折掉一半。 想着,她便忍不住地自伞布一角去偷瞄水边的人,想要探寻出些蛛丝马迹来,未曾想,这一眼差点没让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这是打算与她“两相坦诚”? 男人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只单纯到水边洗脸醒神,相反,因着天气太过炎热的原因,他直接选择了踏入水中洗澡。 最关键的,也就是这踏入水中的一刹,他竟是不管不顾地伸手解起了自己的兽皮裙! 比起她在洗澡时面对他的扭捏状态,他明显要比她自然得多。 也不知是她过于敏感还是怎么样,她觉着他连着扒拉自己那条兽皮裙都是相当熟络,似是压根就没有考虑到她还在他距离不远的地方蹲着的事。 惊慌之中,她忙不迭地迅速转回了头来,却是动作不当,先将雨伞给撞到了地上,然后又因着陡然而出的摩擦力措手不及,抓滑了伞柄。 一声轻响,雨伞应声落地。 同一刻,男人那夹带着丝丝疲惫的低沉音色适时传了来:“尹沙,怎么了?” 骤然而出的声音,硬是让尹沙给僵在了原地。 这一瞬,她很有种做贼的心虚感。 水中的那位,怕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看见也是事实啊! 她承认,她一转头就看见了他动手扒拉了兽皮裙,但她真的是在他没扒下来前就已经回过头了。 怎么的……才这么些功夫,她就隐约感觉着后方投射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味了呢? 僵持不下,尹沙只觉自个的脖子跟脊椎都快断了。 惆怅之余,她还是硬着头皮将脸又转了过去。 没了雨伞的遮挡,这一次,那男人的身影十分清晰,但与前一刻不同的是,此时他已经入了水。 原本穿在他身上的那条兽皮裙,此下也是扔在了近水的岸边。 至于他本人,即便是处在裸奔状态,置身水下的春光部分,以她所在的几乎可以拉成平行面的坐标来看,已然是不可能再“欣赏”得到。 而此下,她唯一能瞅见的,便是他那沾染了些许不知是汗迹还是水汽的肌肉虬结的厚实胸膛,以及,那近水光照下,古铜色泽的腹肌意外折射出的光度,硬是让她在心跳加速中红了脸。 还是头一次,她发现,除了女人的凹凸有致,男人的身材也可以很性感。 当然,若是他身上那些斗兽制造出来的疤痕能去掉的话就更完美了! 怪只怪她后知后觉了,对于这种事情,她总是慢半拍…… 一眼不眨地瞄了男人老半晌,尹沙终是缓了神,再注意到男人面上的些许疑惑,包括他前一会的话语时,她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没事。” 她倒是想好好地回答他的话的,毕竟,她确实也是没有瞧见些不该看的。 可惜的是,就算理占得再直,她却也仍是厚不下脸皮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更伪装不成底气十足的态势来。 好在,男人也并不太想为难她,在她矢口否认他的问话后,他便也闭口未提。 她猜着,他应当还是有些疲累的。 因为,在与她轻浅地说完了短短的一句话后,他便干脆地蹲下了身,将脖子以下的全部身体都浸入了水中。 尔后,他便直接斜靠在了水中的一块巨石边上,闭目养起了神。 她没再吵他。 仰头看了眼仍然悬得老高的暴阳后,尹沙轻手轻脚地捡起了半会前掉在地上的雨伞,重新撑好。 看样子,还能再休息一会。 高温,她也是没什么气力,当下,便也学了男人的样子,就着身后的一棵矮树,倚了上去。 ------题外话------ 瓶颈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等你醒来 …… 潜意识里,这就只是一个单纯的闭目养神,纯粹是在等着那男人跟那几个在树下睡着的人醒来。 然而,再一睁眼时,整个苍翠的密林中,已是夹杂了些许落日的暗金色,林子里的光度也是暗沉了不少。 这怕是已经快到临晚了吧? 惊出了一身冷汗,尹沙几乎是立刻从睡意朦胧中清醒了过来,再等到她下意识想爬起身时,侧边伸出的一只古铜色健硕臂膀一下子将她按在了原处。 下一秒,极近的侧旁传来了熟悉的低沉男声:“尹沙,我们还在。” 条件反射回了头,她才发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身侧。 出于阻止的目的,他刚刚拦下她起身时的话语便已明确地显示出,他早已看透了她一瞬的惊惧与担忧。 尹沙有些讪讪然。 似乎,不管她如何地惊慌失措,无论哪一次,他应对得都相当淡然。 只是眼下,令她有些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明明在中午时分就决定好尽早地启程前行,现在却又一直停滞不前。 难道又是因为她拖了后腿? 从疑惑到惊悚,她瞄那男人的眼神瞬间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偏这一个细节还又被后者给看到了,当下,他便是微微地扬起了唇角:“尹沙,无论如何,就算你这一觉睡到明天,我也不会丢下你的。” 话语中,充斥着满满的关怀,也颇多打趣。 一时之间,尹沙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整个的气氛却是缓和了不少,连着她前一刻质疑自己是否拖了后腿的尴尬也一并被化解了去。 但轻松归轻松,对于原定出行计划被延后的事实,她仍然有些不放心,犹豫了好一会,她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今天不走了吗?就留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玛塔……” 听闻她的话语,原本,男人的面色还是如常,可在听得她后半句提及“玛塔”这个名字时的犹豫,他一下笑开了。 老半晌,男人才恢复了最初的神色,缓缓道:“昨晚待的那个河床起了大火,虽然烧不到这里,但是今天的风向不太好,所以我们今晚不在这处外围的林地留宿,只是,等你醒来等得有些久了,如果想要走到下一片林地,入夜前的时间并不是很充裕。” “那……会影响之后的事吗?”再一次瞄了眼男人,尹沙心虚,“比如说,你之前在那处石洞里算好的时间……” “这个你不用担心,去瓦希人所在的地方,我算定的时间很充足。”略作停顿,男人指了指水流对面藤萝密布的古怪地段,“就只是今夜的时间若用来走出这片林地,再穿过对岸那片藤沼,确实不太够。” “那要赶着夜里走吗?还是,可以在那处藤沼的地界里休息一晚?” “倘若夜幕降临前,我们还无法走出那片藤沼的话,那我们就在里边选一处休息。”无奈摇了摇头,男人蹙眉道,“我们不赶夜走。” “是片藤沼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还是里边有沼泽地一样的环境?”心下奇怪,尹沙忍不住又瞅了眼对岸半隐在些许古怪树木枝叶中的五颜六色的粗细藤,“比瘴甲聚集的那个洼地还可怕吗?” “无从比较。”男人几不可察地叹了声,“表面上看,瘴甲的确可怕,可若是暴阳的天气里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那片藤沼却是没有定数,明明根系埋在土里,却是会动,还十分灵活,出乎意料。” 埋在土里,还会动得相当灵活? 这特么是现世广为流传却甚少有人见识过的食人类植物么? 怪不着不赶着走夜路呢,敢情是那些食人的植物都是夜行性的,晚上比白天里精神着。 现下里,又是处在弦月跟新月的乌漆抹黑时段,若是大晚上的在那样的藤沼地里走着,指不定就被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食人藤给缠了去了! 本身就是植物,捕猎之类的定然不是以动物的方式来,而且,黑夜里,夜视能力再好的人,看东西都会受一定的限制,嗅觉上,自然是对这些植物没什么效用了。 至于选定一个地点休息。 大抵是找到一个安全系数相对高一些的地方,一旦出现情况,只针对区域里的危险进行防御与反击,这样可以提高一定的保障性。 毕竟,如男人所说,那些东西的根系都在土里,就算藤蔓枝叶再长再密,也总得在特性范围内才能活动。 短短一会,尹沙便是将男人的话语都分析了个透,心下了然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发毛。 她还真就没见识过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应对! 比起那些个可怕的食肉性巨兽,以及瘴甲之类,这些植物压根不能以单方面的吸引注意力来解决了。 但……到底该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她一定会提前准备好火跟刀具这两样保命王牌的! 神游中,男人一身手便将握着的某样东西直接挂到了她的脖子上:“天气还是有些热,这些多色的石头倒是凉快,你挂着,倒晚上再取下来。” 应声低头,尹沙一眼便瞅见了自个脖颈上的那串“项链”。 还真是彩色的! 除了最初她看到的那一个莹透的浅绿色晶体,这一串用某种质地不详,却有些偏近于藤的材料穿起的项链上,还有十来颗体积小了不少,形状各异,颜色也是各异的晶体。 是真的有些菜。 但好在,那些晶体是莹澈透明的,虽然加了颜色,终归还是相当浅的。 尹沙不打算去评断男人的审美了。 说来,这种装饰物很可能都还没有正式地被认可呢,而他之所以拿出来给她挂上,约摸还是因为这种晶体摸在手中冰冰凉,于这高温的天气里,颇具纳凉作用。 可这一刻,她却压根就没往这一处想着,反而是在摸索那些凉丝丝的晶体时,陡然生出了某个大胆而新奇的念头——拿它们做纽扣! 她可没有忘记,她的那一件浅灰色长衫,就是在男人手中变成了开衫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更实用些 有那卷毛的鱼骨针,再有这黑蛇的晶体,加上串着这些莹澈东西的线状物,想要搞一圈纽扣,将那长衫变废为宝,大抵也是分分钟的事了。 这可要比纳凉装饰用的项链实在得多了。 她还在沾沾自喜,男人则是从身侧将她的水杯取了出来。 午时的烤肉,她已将杯子里的水都喝得差不多了,这会再拿出来,也只剩下兜底的丁点,男人也是没客气,直接将里边的剩余全数倒了。 她以为,他是要给她重新装些水的。 然而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要去水边的意思,反而是再一次自身侧取了两样东西来。 那是先前他带给她果子的时候,一起包在那片大叶子里的两个大号的红色豆荚状的东西。 直觉里,她觉着那应该也是与那红彤彤的果子一样,是直接用来吃的,未料,那东西竟然也恰如其外形,有外壳,操作手法上也是用扒的。 此下,非但是外形像,就连内里都差不多了,在那外壳被扒开的一刹,尹沙便见得,里边滚出了两颗大号的绿色圆球来。 是与那外壳对比相当明显的色泽。 并且,她估料着,那两颗圆球,单个就得有那男人手掌的大小,原先,在它们还处在外壳包裹之中,看着似乎也没这么大。 也不知是那外壳压缩了内里果肉的缘故,还真就红色比绿色在视觉上体积更大。 尔后,男人更是出乎意料地将那两个才扒出来的绿色球状果实塞了一个进她的那个钢化玻璃杯。 但,这一个动作似乎是过于急躁了,以至于,这一顺手而为的动作后,他的后续动作便是整个地顿了下来。 心下纳闷,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正逢他也转了头来看她。 她没来得及说话,他则先她一步开了口:“尹沙,你的这个……可以到火上烤一下吗?” 这一句询问的话语,他说得有些犹疑。 不过,所谓的“烤”一下,大概也就是在火上加热一下的意思。 她的这个钢化玻璃杯是公司统一配备的,因为所在职位的关系,她不像手底下的那些导游,对于这种杯子的使用率较高,所以,她也不清楚质量怎么样。 比较能肯定的是,这种材质的玻璃杯都具备一定的耐热与耐火性,哪怕就是时间有限制,野外之行,向来就需要多用性的工具,这个杯子,应该也不例外。 思及此,她便也点了头。 男人却是在收到她回复后的第一时间内,将剩下的那个圆球状的果实也飞快地塞进了她的钢化玻璃杯中。 尹沙再一次瞧了个满头雾水。 男人却是不打算多解释,只快手将杯子的杯盖拧好,冲她道:“你要是觉得渴了,就先拿那两个红果子解解渴,现在如果休息够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也好。”应了声,她便也取了身边一早堆叠好的几件衣物,随着他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需要……”才刚刚站定,男人就再一次开了口,但这一如先前他与她说话时的那般犹豫,且,她话说至一半,也未曾再继续下去。 之后,他便一直沉默地看着她。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她露出满脸茫然,他才迟疑着伸手拍了下她手中的块状兽皮。 尹沙终是在这样一种无声的提示下找对了尴尬的点。 幡然醒悟后,便是骤然脸红,一股子灼烫的热意,一直从她的脸蔓延到了脑后。 前一天流量惊人,这一整天来大抵是血量枯竭了,除了洗澡时被这男人拉长了时间才感觉出的些许不适,此后,就两番午睡到现在,她也愣是没觉察出有什么黏腻的感觉。 当然,若是男人不提这茬子的事,很可能,她早就把这事给忘在脑后了。 现下,倒是又有些蛋疼了…… 磨叽了小半会,尹沙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头,口头上,却是再没回男人半句话。 大约也是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将她的羞赧瞧在眼底,男人也未曾再为这件事多为难她,相反,他直接探了手来接了她手中的衣物,一并也拉了她。 再回了一开始休息的树下,那一群数人早就已经睁了眼,只是,未曾见得她与男人的身影,他们便一直都没动,光在那坐着没动。 眼下,见着了她随男人回来,他们也很默契地起了身。 她去收拾自个的帆布挎包时,一侧的卷毛则又凑了上来。 她以为他又折腾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谁知,他仅是将一块干净的灰色兽皮跟小半截干净袖管给她递了过来。 应当是她晨间时挂在那处靠着类似装水的大号椰果那边晾烤的两样东西,当时她是没顾上,卷毛却是按照男人的意思给她带了过来。 之所以没立即拿给她,约摸是因为在过那处黑水沼泽的时候他给陷进了黑糊糊的烂泥巴里,那块兽皮也随着一起脏透了。 接了那块兽皮,尹沙倒也没打算与他多言。 一来,赶着了出发的时间,男人前一刻也才跟她解释过,时间已然不够,不赶夜路的前提下,还是要尽可能地多走些路。 毕竟,这种类的食人植物的可怕程度,她还是有所耳闻。 而那男人虽然也指出了这一点,可他并没有说得如瘴甲那般很详尽。 之于这一点,她心下其实多少都有些质疑,很可能这一处的情况,男人也并不是特别清楚。 二来,卷毛那二傻子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将那黑蛇给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此刻,他正忙着摸索研究那黑蛇,整个的兴致完全不在大局上。 纵然是哭笑不得,她却也不好去多说什么,总归,接下来的路程还是由她身边的男人打头带路,其余人跟着就好了。 玩蛇,也算不得误事。 一如前一日与晨间沼泽穿行那般,在她收拾好了自个的帆布挎包后,男人还是很自然地接了她手中这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拉着她往着林子腹地走了去。 是与那处水源,包括水源对面的藤沼完全相反的方向。 尹沙隐隐觉着,他们大概是得绕行一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不愿意吗 时间上,尹沙也没敢多算,只是从整个的林地光度判断,可能是在四五点的光景,再由着与那藤沼相对的地界反向绕上一圈,临晚时分,确如男人所料,他们没能走出那一大片藤沼。 与她从男人那所了解到的情况相比,较为奇特的是,这一处藤沼生长环绕的地界,一路走下来,倒是风景奇特。 就像她当时在对岸所见到的一样,除开外围的细高绿树,内里,那些不同类的粗细藤蔓各色俱全,少见的斑斓色相互交织在一起,夹杂着各种形态的叶子,实在是令她叹为观止。 在此以外,同样令她有些诧异的是,男人口中,包括她联想到的现世传言中的某些可怕情况,这一路,她未曾得见丝毫。 因着这一点,尹沙其实已经有在担心,那些东西是不是真就全得等到了晚间才会有所动作。 只是这会,距离夜幕降临的时间点还有一会,藤沼密集的区域虽然光度暗淡了许多,但整个可视度还是相当高。 趁着这仅剩的些许光度,男人将夜宿的地点给定下了。 ——辨不清方向,她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处,只知道这是一处藤蔓结构较为稀薄的地方,周遭也只是生长着一棵形态扭曲得犹如螺旋梯一般的巨树,树身不远处,则是一处碧清的水洼,大小与深度都十分有限。 一圈绕过来,其实走的时间并不长,但由于精神力过度集中,一行众人都有些累了,所以,在落脚点定好后,一群人便是各地坐下了身来休息了。 男人也是不例外。 不过,与其他人稍有些不同的是,哪怕就是已经坐下休息了,他也仍然是在四下里打量着,颇为谨慎。 冲着这一点,她心下里认定男人对这一处情况不熟悉的推测又肯定了几分。 他定然也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这种危险是无法像提防瘴甲那样,提前预防的,他所能做的,便是时刻注意,紧绷着心弦。 唯一省心的是,这一晚的食物完全不需要再多操心。 因为,中午的那两只非鹿非羊的幼崽体型不小,当时她是未曾注意,但临行前她则是发现,其实还剩下近一整只的量。 而在半途中,那几人也是顺道弄了几颗野果来,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不少。 所以,等到休息上一小会后,一行人便各自分配了工序。 她身侧的男人则未曾加入那些人,反而是在那几人离了这处后便起了身,仔仔细细地又瞅起了那棵形态扭曲的树来了。 好一会,他才探手来拉了她,指了指那树身上半人高的如平台般的凸起面,示意她:“尹沙,你今夜就在这一处睡吧,我们没有事先准备好可以铺垫的兽皮,夜里面地面上肯定会很凉。” 那是一个相当宽的横截面,虬结粗糙的树皮与那暴出来的木质树身部分相当厚实,尽管从下方观察,那些面很是不平,但处在上面的平面却是光滑得很,像是日晒雨淋强行打磨出来的。 当然,也不排除其中的一个缺点,那就是这个横截面的的形状也是随着那树身的长势而旋转的,其次,它本身的宽度大抵也只能容下她的身量,长度亦如是。 以她的体型,若是睡的时候面朝着树身主杆,倒也没什么问题。 换成像她身边这男人的身量的话,想要安稳躺着,着实有些难度。 思及此,她便也点了头应允。 然而,说着容易,但实际情况就像是在那处树屋时的一般,上去有些难度,毕竟,这半截平面的高度基本就已经处在了她的肩颈处,她又是个不会爬树的。 一边,男人则是立即便明了了她所纠结的问题,当下,也不用她开口,他只是微一俯身,便轻柔地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单臂便将她托上了那一处平面。 置身高出地面许多的地方,安全感也是提升了不少,但尹沙也自知,她不能一直指望着男人抱着她下来,倘若如此,一旦遇上个内急或者替换兽皮的事宜,再不然就是运气极差的时候有可能会出现的危机,她总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想着,她便是下意识地伸了手去,就着身边垂下来的两根粗藤,照着之前在那处树屋时的操作办法,将它们两两打了结。 这算是她的下意识行为,从想法出现,到动手操作,等到反应过来时,她已然已经将这样一个藤沼横生的地处,那些粗细藤其实最不靠谱的忠告给丢到了脑后。 如此后知后觉,她其实也是相当无奈,而那男人也毫不例外。 就在她上手操作的时候,他也是愣愣地瞅了她半天,似是想不到她会骤然去摸索那些未知危险程度的粗藤,又像是没能立刻理解出她那样打结的原因。 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惊讶,摸了把她打好结的粗藤,纳闷道:“不是说了……这是要做什么?” “我刚刚忘了这处藤沼的事了……”瞄了眼那有些搞不明白状况的男人,尹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样的话,我上来跟下去可以自己来,不用让你……再多费事的……” 嗯,确实是可以免除了男人费心的点……因为,除了麻烦与不便之外,他托起她的时候,那一只炙热的手整个都包裹在了她的臀部,那感觉……有些怪! 听闻她的话语,男人与一瞬间便是挑高了眉,再看她时,那一双曜石黑眸中又是涌起了丝丝幽沉,言语间更是别有深意:“尹沙,让我花这个功夫……你是不愿意吗?” 她一眼便瞄出了那一双黑眸内里的点点火色。 他该是看出了她刚刚拒绝排斥的某一种根本原因了! 可她也不完全是想要推开他的意思,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此下的身理情况有些尴尬而已。 急于想要解释,尹沙却又在第一时间想起了刚刚上了那处丘梁高地时,她被他压在那石洞前欺负的事了。 其实那时候她也是单纯后背被膈应得难受,但跟这个男人她总是解释不清楚,即便此下的沟通已经不成问题,但他总会是刻意往某些方面曲解,让她想不尬都不行。 眼下,也亦如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想拥有你 担心重蹈前一次的覆辙,她忙不迭地开口:“我不是……就是这几天我不太方便……我……” 语无伦次的话语说至一半,尹沙彻底闭了嘴。 这特么是越解释越不清楚了…… 简直有毒! 什么时候,她的语言表达能力这么差劲了? 就算是刚刚学了这边的鸟语,且哪怕这种鸟语所表述的东西不像母语那般情感细腻语意周全,可要简单做一个解释的话,应该也还是容易的啊! 怎的这会子到她嘴里就愈发不对味了? 短短几个字,连她自己都嗅出了字里行间夹杂着的那股荤味了! 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停顿的这一小会,他便仗着身高优势,直接摸上了她的腿,但,终归还是坐在树身凸出横截面的她位置更高些,他还是有些奈何不得她。 所以,他最后也就只是抱着她的腿,歪着头,将脑袋枕在了她的腿上,斜着眼看着她。 她以为,凭借着这样的局势,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对她做什么了,未料,在她的心逐渐恢复平静时,他却是淡然而轻柔地再一次开了口:“这几天不方便的话,尹沙,那过几天就方便了对吗?” 人畜无害的音调,看似平静,那话语却是暧昧得很,压根就是带着歧义,意有所指,话中有话。 尹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时红了脸。 说来,倒也是怪不得这男人。 本就是她自己说错了话,他又天生情商高,时不时撩撩她都还是小意思,若是这会子不扭出一个歪瓜来,那就不是他了! 可她又不愿意每次都这样在她面前落荒而逃。 而且,她还是来自比他晚几千甚至上万年的时代,这些她早就司空见惯不说,就现代人的情商怎么也不可能比一个蛮荒时代的远古人低吧? 思及此,她便也硬下了头皮,忿忿反驳道:“过几天也不方便!” 乍然的反驳,男人似是也没能料到,以致,她的话语一出口,他也是愣了下。 但很快,男人便又缓过了神,只是,面对她的忿忿然,他却是笑眯了那一双深邃的好看眼睛:“尹沙,想怎么说都可以,但那些兽皮块可没办法骗人,或者……” 顿了下,男人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骤然闪过一道幽光:“你更愿意我亲手去验证你的话……” 流氓! 再一次烧红了眼,她下意识就想推开自个腿上趴着的那个“色迷迷”的男人。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 她的手才刚刚伸出去,男人就飞快自她腿上站直了身子,一并探手抓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身体给拉得往下滑了不少。 心知那男人习惯于“算计”,这大力一下,她已是幡然醒悟,当即也是用力挣扎起来,使劲地往着他拉她的反方向挪去。 然而事实的情况还是令她吐血! 她费尽了力气,好不容易才挣扎着将自个几乎已经被他拉扯得快要掉下去的屁股又挪了半寸回来,他却只是极其简单地踮了下脚,便相当轻易地就将她整个地拂进了自个怀中。 只一瞬,她便从那稳固的木质平面上,掉进了那个坚硬而灼烫的怀抱中。 也是,她能看清他的动作,他自然也能揣测到她的想法! 比较羞于启齿的是,也不知是无心还是刻意,再一次地落入他的胸膛前,他竟然还是如最初将她托抱上那一处凸起的螺旋平面时一般,一手箍了她的腰,一手……好死不死地以掌覆在了她的屁股蛋上…… 她仍还有些懵。 男人却是并不打算等她清醒,就着这一个“可怕”的姿势,他直接低头抵上了她的脑门。 下一秒,那一双薄唇便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不同于此前的种种暴烈与情感激烈时的情不自禁,这一次,他的亲吻相当轻柔,似乎是夹带了一种深刻到骨子里的宠溺,饱含柔情的同时,他也格外灵活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异于往日的情形让她全身发烫,也让她迅速恢复了些许神智。 若说前面数次的亲吻都不是真正的亲吻,那么这一次,她的初吻是实实在在地丢了! 她知道他喜欢她,而在她也喜欢他的基础上,头一回与他有这样亲昵的亲吻,她其实是有些颤栗的,但她也同样羞赧得不得了。 尤其是在这一个时刻。 四处潜伏着危机,还处在众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的节点上。 除此以外,她也彻底发现了,是她自己高估了自己。 蛮荒时代的远古人又怎样,人家不照样调戏聊骚样样得心应手,文明时代的现代人又怎如何,还不是有她这种低情商的二傻子…… 两相交锋,她就是被欺负得死惨的那个。 之于前一刻的想法,此下算是啪啪打脸了! 无语中,尹沙再一次惆怅得不行。 男人却是在这一刻离了她的唇瓣,但他仍以抵额的姿势贴着她,好半晌,才在她耳边轻语了一句:“尹沙,你还好吗?” 闻声回神。 这一刻,尹沙发觉,自个的脸颊烫得不行。 当下,她也不太敢再应男人的话,只刻意将脑袋又埋下了些许,避开男人的眼神,也遮掩自个的慌乱。 偏那男人就是不让她如愿。 在她微有动作时,他便以抱姿将她压在了硬梆梆的巨树上,然后腾出一手来,捏了她的下巴,定定凝视她的时候,也强迫了她与他对视。 强硬的态度,却是不容反驳;蛮横的力道,却也未曾伤她分毫。 尹沙有些紧张。 但她却又在那双沉冷的眸子中看到了极尽的温柔光度。 慌乱中,男人再一次凑近她:“尹沙,好想现在就拥有你。” 暧昧之言,甜得能腻死人! 可对于某些低情商的脑残患者,明显是有些蛋疼,而表述的时间点有些不对头,也着实有些吓人。 比如说,反应迟钝,外加姨妈造访。 但……这一刻的旖旎很快便被某种更煞风景生物的粗嘎叫声给阻断了! 听声音,她觉着很熟悉。 只是,被男人压在树上,他比她高那么多,身形又相当壮硕,除了她与他之间的狭小空隙,视线受阻,她根本就看不到别处。 好在,听闻了这一声粗嘎的怪叫后,出于对周遭事物的谨慎,他很快便放开了她。 也就这一刹,尹沙自男人臂弯的空隙里瞄到了那粗嘎怪叫的声源物。 ——是一只鸟。 个头相当大,若是以她的身高为参照,那鸟几乎与她差不多高了! 外形上,倒是与她曾见过的某一只鸟很像。 椭圆形的身子,满身羽毛应当是集齐了所有的颜色,虽是花里胡哨,但颜色分布相当有规律,如色相环渐变一样,逐个推转。 它的脖子很长,脖颈上的羽毛则是青与蓝的混合色,脑袋上那两颗大眼珠子一水棕黄,配上一张嘴尖为火红的扁长大黄嘴,鲜艳斑斓,说不上丑,却也菜得可以。 确实是与她记忆中,第一次在那处巨树下,遇见塞尔时,他身边紧跟着的那只鸟长得差不离。 此下,眼前的这一只与那只,最大的区别约摸就只有两点。 一,体型;二,尾羽。 当然,体型的话,两者可能是成年跟幼年的区别,至于尾羽的话,想要延续体型上的差异,并非不合理,若是用性别区分,那也没毛病。 她有些纳闷的是,若这两只真是同一种鸟,那么,到底是这鸟的生活地点不固定,还是那塞尔也曾来过这一处? 正兀自出着神,不远处那斑斓的菜鸟忽然又嚎出了一声来。 然而,随着那粗嘎叫声一并动作的,还有它的尾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与鸟置气 尽管这一片藤沼的密林里光度已经十分有限,可因着它身上颜色种类太多的缘故,隔着数米的距离,她还是清晰地瞧见了它那拖得老长的花里胡哨的尾羽抖动个不停,如抽风一般。 但,出于对记忆中那身形明显小了眼前这个趋近一半的幼鸟的“傻”的印象,除了对它此下的表现有些莫名其妙之外,她根本没往多了想。 男人亦是。 大抵也是熟知了这鸟的习性,且禽类本就与兽类存在着天壤之别,他也是一副没往心上放的样子。 不过,他看起来似乎也是搞不清楚这鸟的目的,以致于,在这只鸟才出现时他还有所紧张,尔后便是完全卸下了防备。 只是,对于那鸟的举止,他如她一样,也是有些发懵。 懵比了老半晌,那鸟却仍是在抖动着尾巴,喉间还隐隐地又咕咕出了些粗嘎的闷叫,尹沙实在有些耐不住了,下意识瞅了瞅站在身侧的男人,犹豫道:“它在干什么?” 几乎是在听闻她问话的同一刻,男人便回了头。 然而他并未立即回答她的话,只看着她,眉间打着褶。 就这么一瞬,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未出她的意料,他确实也不明白这鸟在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它到底在干什么。”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男人终是开了口,“它们应当就是在这一片地界生活的,我小的时候曾见过一次,只知道它们的名字是叫‘都莫’,喜好吃些野果跟水生物,但平日里根本没见过它们的身影。”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其实,只要知道是无害就可以了。 可这一路,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倚仗他,因此,连着潜意识里的话语,她也是主动向他寻求了意见。 男人则是淡然得多。 还是见识得多了,又具备了应对万事万物的准备,所以,面对她无意识的询问,他只深吸了口气,指了指被搁置在一边的她的帆布挎包道:“先把起火的东西准备好吧,一会他们应该都要回来了。” 应了声,尹沙也是无暇再去理会那看着有些神经质的大鸟了,当下便是半转了身子,准备去捡树下的包。 未曾想,那咕咕着以小声闷叫的大鸟陡然地又嚎出了一声。 与此前不同的是,它这一声嚎又尖又响,比之前一刻的粗嘎,简直天壤之别。 她成功地被它吓了一哆嗦。 包括她身侧本已转移的目光的男人,此下也是未能幸免。 待到她条件反射回过头去时,整个藤沼密林里昏暗的光度陡然又降了些许。 至于那一直抖动着尾羽许久的大鸟,此刻却是定定地站在了原地,身形却是涨大了不少。 呆愣了好几秒,尹沙才后知后觉地瞅见,那大鸟的尾羽竟是整个都展了开来,犹如现实里孔雀开屏那般。 孔雀开屏? 不是吧? 难道,这叫“都莫”的鸟是孔雀的远祖? 可这也不太可能吧? 孔雀是没有脚蹼的,嘴巴也是尖尖的,这都莫却是长了张鸭子的扁嘴,大不说,嘴尖还是尖的,怎么瞅都不太像! 但……还是不能把话说得那么死。 毕竟,很多动物,尤其是鸟禽类,它们的幼生体跟成体的外貌差异很大,更别说是千万年之隔的都莫跟孔雀了。 眼前这个,虽是及不上孔雀的好看,体型也是粗莽得多,但它那身呈渐变色的多彩羽毛却也是特别得很。 尤其是,各种颜色堆在它身上不好看,可那不规则扇状的尾羽展开后,那些羽毛看起来也还算可以。 琢磨了好一会,尹沙才醒了神。 那鸟却像是对她看戏的态度有些不满了,当下,它第三度又嚎出了一声。 还是那种尖利高亢得刺耳的声音。 此外,它也再没立在原地,反而是远远地冲着她所在的这一个方向,试探性地走近了两步,然后将自个的整个尾羽都转向了她。 这倒是激起了她心下的疑惑。 因着这个原因,好奇心之下,为了确定那鸟到底是不是在朝着她开屏,尹沙忍不住在男人诧异的眼神中往边上挪了好几步。 结果,那鸟也是踱了几步。 比她慢了几拍,但它还是跟上了她的动作。 在她挪了位置后的几秒,它也是转动了一圈自个的身子,稳稳地将那不规则的斑斓尾羽全面对着她之余,它甚至又往前走近了好几步。 临到停下时,它又一次地冲她嚎出了几声尖利的叫声来。 还真是针对她的啊? 那这开屏是要跟她比美吗? 问题是,她又不是鸟,没它那身羽毛不说,就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那件被割了两截袖管的浅色衬衫跟淡色牛仔裤。 论颜色的话,根本就属于素色得毫不起眼的那种吧? 这还有得比么? 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只好又把目光投向了身侧的男人。 但他也没比她好上多少。 见着她纳闷,他犹豫了些会,便伸手又将她拉到了自个的身边。 他总是谨慎的。 即便已知这鸟没有威胁性,可面对它的古怪异常,他也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蛋疼的是,随着他拉她的动作,远远站着的那鸟却是立刻露出一副很凶的嘴脸来,不但是拔起了那双大脚又前冲了好几步,还又一次嚎了起来。 这一回,它的声音则是恢复成了原来的粗嘎。 几声之后,叫懵了她,也叫愣了男人。 她跟他没再有任何言语跟动作上的交流后,那鸟便又淡定了起来,于最后一声嚎叫中由粗嘎变调为尖利不说,它还再度将自己的尾羽调整了一番方向,直到与她正面相对。 它的举动一直让她感到迷茫。 特别是它一定要拿自个的尾羽面对她的细节! 可惜,对于它的习性,她实在不怎么了解,思来想去,也只能从记忆中孔雀的信息中搜寻了。 差不多是半分钟的时间,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想到什么了,但她身侧男人的动作却是比她的反应快很多。 仅仅一瞬,在她抬头的一霎,他便突然相当怪异地扑了出去。 她尚且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已经咬牙切齿地将那开屏的菜色大鸟的脖子给捏在了手中。 尹沙目瞪口呆。 为他陡然的迅猛举动,更为他莫名而来的怒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向她求偶 让她更为摸不着头脑的是,自将那菜色的都莫抓到手后,他便立刻回了来,寻了巨树边的几根细藤,将那鸟硬是捆成了粽子。 出乎意料的情况,一下子将她前一刻刚刚想到的某种还有些模棱两可的东西给压了回去。 男人却仍是冷着脸,面色不善。 许久未曾见他这样了,此下骤然再恢复成最初的模样,大抵也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尹沙不得不放弃了要去向他询问的念头。 倒是这一会,恰逢那几个人都回了来。 约摸都是去了一处地方,虽各人的分工不同,但他们差不多都是同一时间回到这处。 除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抱着肉块的人,后方,尹沙很快也是注意到了几个拾捡枝叶的人中,卷毛也夹在了其中。 但明显与旁人不同的是,他只拾捡了没几根枝子,怀中抱着的那种红彤彤的如豆荚一样的东西却是为数不少。 光度已经十分有限了,之所以能瞅见,其实还是因为那红彤彤的色泽在一片浓绿中相当抢眼的缘故。 当然,它们的个头也是十足十地大,完全不容忽视。 这倒是让她想到了午后近晚时分,在那处水边,男人将这种大号红豆荚扒拉开,然后把它的圆球般果实直接塞进她的钢化玻璃杯的事。 眼下,那东西应该还在她的帆布挎包里呢! 那会他还问她,她的杯子能不能在火上烤,时间问题,当时来不及询问,现下估摸着她是能弄明白了。 不然,卷毛大约也不会再带上些这样的东西回来。 想着,她便是顿下身将自个的帆布包拽到了身边,翻找打火机的时候,一并也将钢化玻璃的杯子给取了出来。 那两个大号的绿色球状果子仍是好好地堵在里边,只气温差异有些大,杯子内壁起了些水珠雾气。 等她重新抬了头,那几人已是到了这处树下。 不过,他们没靠在这棵巨树下支火堆,而是选择了与他们所在的这处相对,间隔了三四米的另一棵树下。 反而是卷毛,隔着比所有人都远的距离,就冲她挤眉弄眼地乐呵了一番,等到将手中的枝枝叶叶仍在了那一处几人停留的地方后,他便火速地奔到了她跟男人所在的巨树下,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而,屁股还没坐稳,他一眼便是瞟到了男人手下压着的那只大号菜鸟,当下,他便“啊啊”地夸张叫了起来,好一会后,他才表情扭曲地吐出两字:“都莫!” 尹沙实在是有些看不懂那样矛盾的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便也是没吭声。 那二傻子则是有些坐不住了,一伸手便想抓那挣扎着的菜色大鸟,男人却是速度极快,在他一伸手的动作刚有了苗头,他便将那鸟直接给揪了起来。 她以为他是不想让卷毛触碰到那只鸟的,但结果却是,他将那大号的菜鸟一下子扔进了二傻子的怀里。 这一回,不光是她,就连卷毛也是愣得不行,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句话出来:“扔……扔给我干……干嘛?” “不想要的话……”拧眉斜睨,男人的反问毫不客气,“那你刚刚伸手抓它干什么?” “我……我……”嗫嚅了半天也没能给出半句解释,二傻子也是有些焦躁,但小半会后,他再次神气了起来,指着怀里被捆成粽子的大鸟嚷嚷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 玛德,还真是智障! 就算是不知道吧,可这二傻子前一秒才说过了这鸟的名字,现在又洋洋自得拿出来炫耀,怕不是智障也是个脑残吧? 这一刻,她都忍不住有些嫌弃卷毛了。 男人却是未有言语,只拿一双黑曜石般的漂亮眸子瞄了她几眼。 同一时间,卷毛再次“啊”了起来,但这回,他却不是咋咋呼呼或者得瑟,反倒是表现得有些懊恼。 他的情绪变化总是快得惊人,以至于,这一瞬,她也没搞明白他到底在“啊”些什么, 然,她的疑惑没过一秒,那二傻子便是忍不住又自言自语了开来:“我刚刚才说过这鸟叫‘都莫’来着,不行,不能问这个……” 对于这货极其主动的犯二行为,她实在是不想再置喙,只是,对于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她觉得,他似乎是对这种鸟比较了解些。 而回想到此前男人的怪异抓鸟举动,外加自个一种已经闪现却硬是被抹杀的想法,尹沙也没能压下好奇心,便也以手肘轻轻撞了下身侧端坐着的二货,小声问道:“加耶,这鸟刚刚为什么朝着我开……” 话说了一半,在“开屏”两字上,她下意识用了母语,尔后,直接卡住了。 这要是用鸟语来说的话,她还真是有点弄不清楚到底该怎么说呢,哪怕就是强行对应了他们的语言,他大概也是听不懂的。 所以,磨叽了些许时间,她还是选择指了指那大鸟的斑斓尾羽,以手划了圈圆,随后才用鸟语说了句通俗的话:“为什么给我看它的屁股……尾巴……” 兴许是理解上还有些跳脱,卷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怔怔地瞅着她发愣,半晌也没回过神来,琢磨着什么似地。 另一侧,男人却是闷不住了,在那卷毛还呆愣着的时候,他便是干脆地起了身,将卷毛怀中的大号菜鸟抓了起来,远远地扔出去后,才拿脚踹了踹那二傻子:“去,把那只都莫洗洗烤了。” 语意如脸色,尽皆不善,且看着像是耐性全无。 大抵也是因为这一点,那卷毛本来还想辩驳些什么,但在瞧见男人的脸色一如所说出的话那般不容反驳后,他一句话都没说出口,蹦达着就起身跑了开去,捡了那被摔得哼哼唧唧的菜鸟,一溜小跑便消失在了密布的浓绿中。 没了那卷毛的炮灰作用,此下,她也是对男人的不定愈发地有些蛋疼了。 可他却不像她蛋疼的那样,支开了卷毛后,关注点重回了她身上,他的话语仍是如此前那般温柔:“尹沙,带上你的东西,我们去那边。” 捡了她放在一边地上的杯子,男人轻柔而迅速地将她扶了起来。 缓了口气,她也随了他的决定。 那处不远的树下,枝枝叶叶早已在卷毛闹腾的空档里被处理好了。 还是如午间一样,肉食足量的基础上,综合到进嘴的时间,数个火堆由几人同时进行。 燧石还在卷毛身上,现在他不在,其他人也不懂得钻木取火的方式,便都是老老实实地等着她与男人一齐来这处起火。 快速将那几个火堆弄好后,男人则是顺手又从那些剩下的枝枝叶叶里扒拉出了一些来,示意她继续点火后,他便将她的那个装着绿色圆球般果实的杯子拿了来。 那火烧得快,他手中的杯子受热时间也短,不到一会,尹沙便是瞅见,杯子中的绿色圆果由绿转了红。 出于好奇,她也就一直凝望着那两颗果实,直到听到一声极轻的“啪”,那两果实竟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炸了开来。 之后,空无一丝水分的杯子一下子出现了大半杯的水分,杯底部分则是堆积了两章红色的果皮,还有些看着像是种子的黑色点点。 相当奇妙的体验。 虽然她还是不清楚这到底是干嘛的,但这并不影响她因此而滋生的某种想法。 联系前面都莫的怪异举动,这一下,前一会灵光一闪又被打回去的念头忽然又闪现了! 孔雀开屏,除了她认为的比美,实际是发情期用来求偶的吧? ——那那只都莫……难道也是向她…… 尹沙只觉自个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向鸟发情 果然都是为了那什么…… 说来,早在那原煤堆积的河床边,男人便是与她提过的。 连瘴甲在为繁衍而不惜代价,刚刚那都莫,也亦如是吧? 瞅着杯子走了神,却很快又被男人摇醒了,就这数秒的时间里,男人已是将她的钢化玻璃杯给递了过来:“尹沙,喝一些。” 竟然是能喝的? 瞄了瞄那透明如水的汁液,以及那沉淀在杯底的红色果皮,还有分散在水中的黑色点点,她实在是有些质疑。 毕竟那果实的颜色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其次,要是这些果实里边包裹着的是水分的话,直接咬破了喝不就好了嘛! 干嘛还要这么费劲? 面对她的质疑,男人显然是看出了端倪,当下也是在唇边扬起一抹笑,随后径直将手中的杯子塞还了给她:“味道很好的,尤其是在这些藤沼生长的地方,它可以替代水。” 原是这样的作用呢! 但要用来加热的操作着实有些烦人了,再者,这一处也并非没有水,不然那几个回来没多久的人又是用什么办法才清洗好的那些肉呢? 心中仍是没能放下好奇,她倒也没忘了去尝一口那杯子里的汁液的味道。 如男人所说,确实很好。 加热过的缘故,虽时间不长,可那些汁液还是带了些温热,入口爽滑微甜,颇有些近似现代时的葡萄汁。 因此,她很快便是将那大半杯的汁液都喝了个光。 汁液中那些黑色点点,入口有些类似火龙果果肉中的黑子,唯有那两块红色的果皮,彻底黏在了杯底,即便是她将那杯子给倒了过来,也还是没能把它们给弄出来。 最后,她也懒得再去费神了。 反正,到时候找点水洗一洗,或者找根干净树枝捅拨几下,它们也总能被弄出来的。 小事一桩! 至于坐在她身边的加摩,他没再继续往她的杯子里装那种豆荚一样的果实,只顺势将她的杯子放到了一边。 尹沙觉着,他应当是与午间所想一致的。 待会还得吃烤肉,饱腹起见,若不是特别口渴,那这些果实,包括她帆布包还剩着的一两个红果子,就都得放一放了。 事实确实也是与她猜测的那般。 他很快便自身侧摆放得不远的叶包上,取了剩下的凉快肉,就着她跟他身前后支起来的那个火堆,烤起了肉来。 闲着无事,她索性就抱着腿在那边看着他烤肉。 气氛沉淀,整个临晚的烤肉格局都温馨了不少,他也恰好于这一刻转了头来看她:“待会,如果吃完烤肉,你觉着渴的话,可以再喝一些刚刚的汁液,或者你那里装着的红果子。” 飞快地应了声,尹沙却是忍不住心下的疑惑:“为什么……要替代水?” 听闻了她的话语,男人手中烤肉的动作顿了顿:“这边藤沼地的水,还是尽量不要喝。” “为什么?”对于这个蛮荒时代的情况,她实在是有太多未知了,危险情况撇开不论,就眼下的情况,她都有些莫名其妙,以至于,她表现得有些不屈不挠,“为什么最好不要喝?” “因为……”没把话说下去,加摩便再一次停顿了下来,似是在思虑着要怎么给她解释一般,“藤沼地的水,很多都是连着下面一些藤蔓的根系,倒不是水本身有问题,而是那些藤蔓,很多都有毒。” “喝了会……”觉着就这样冒然说出来不太好,尹沙便也没全说,只朝着他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后者却是愣了一小会才反应过来:“那也不至于。” “这样就也没什么关系了呀!”指了指杯子中残留的两块果皮,尹沙愈发地纳闷了,“如果不致命,何必要用这些烦人的果子替代水呢?” 这一次,男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不过,约摸还是在考虑着该怎么跟她解释更合适,所以,在远远地瞅见那卷毛的身影后,他便立即指了指那倒霉的二货,认真解释:“如果加耶喝了藤沼地的水,他很可能会向那只都莫做出它刚刚所做的事来。” 这是个很生动的例子。 但……他的话语着实有些跳脱,让她消化起来有些慢。 大脑当机了十来秒,尹沙终于反应了过来。 都莫刚刚做的事……不就是向她求偶吗? 它把她当成了同类的母都莫,她后知后觉,他却是一早知道还不告诉她,自己还气了个半死。 若是倒着来,那不就是由卷毛去向那只雄性都莫发情的意思吗? 嘴角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尹沙一时也想不出,到底要怎么去形容这男人才好! 只这一刻,她却是将这藤沼地的水的问题,了解了个通透。 大抵,就是这一处的部分藤蔓有致幻作用,它们的根系与水域想连的话,应当是水质也被同化了致幻作用。 那么刚刚……那只都莫很有可能是喝了藤沼地的水的缘故? 懵比中,男人则是敲了敲她身侧摆放着的空杯子,补充道:“其实你刚刚喝的那种爆果的汁液,也并非只有在火上烤这一个方式才能弄出来。” 长长地“咦”了声,她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吊起,“可以直接咬开吗,像吃东西那样?” 男人一下笑了起来:“如果时机不错,你又咬得动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还要算时机?”挑高了眉头,尹沙忍不住将身侧的钢化玻璃杯拿了起来,“很硬吗?” “爆果只有在暴阳天气的中午时分,才会软下来,其余时段里,它们的外皮都是很硬的。”又加了几根枝叶到火中,将火调旺了些许,男人才继续说,“因为,只有足够高的气温,才能使它们内里的果肉转化成汁水,如果光照再多一些的话,它们就会炸开,内里的那些黑籽才能被喷溅到地上,这是它们繁衍的方式。” “那这就是你选择在午后那段时间将它们塞进这个里面的理由?”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尹沙还是难以置信,“因为它们过了时间会变硬?” “高温的时候,它们很容易炸裂,也有很多东西喜欢吃它们,为保安全,也智能这样了。”点头,男人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这也太奇特了! 真不知道这个蛮荒时代还有多少惊掉人大牙的怪事! ------题外话------ 甜妻的双面犬夫/昔忆若惜 苏沫,软萌外表,逗比属性的职场精英。 顾瑾琛,看似高冷实则闷骚的商界巨头。 一场意外,他变成了它,她带回了它。 却不曾想,所谓的意外,竟是一场阴谋。 饲养篇: 最近,苏沫发现自家的宝贝越来越怪。 看新闻根本不在话下,读书写字也是小事一桩,最可怕的是,它竟然还有比一般人更精明的商业头脑! N久以后,她才知道,这丫身体里根本就住了个男人! 萌娃篇: “爸比,我要这个……这个……”猖狂地蹬着小短腿,肥包子两只小手指着顾瑾琛面前各种各样的玩具,“还有这个!” 顾瑾琛有求必应:“好,宝贝想要什么,爸比都给你。” “那……”肥包子眼睛一亮,“我要麻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无法苟同 “如果你待会还想喝爆果的汁水,可以再烤几个。”手中仍是在翻烤着凉快烤肉,男人却是一如既往没忘记对她的照顾,“加耶刚刚带了不少回来,明天的量也该是足了。” “要是明天中午最热的时候再吃那些爆果,还需要再烤吗?” “那得看这些爆果放在哪里了,这一处藤沼地太茂密。”瞄了她一眼,男人将烤肉都合进了一只手中,空下一臂,指了指被划分为休息区的巨树,“要不,待会就把剩下的那些爆果都挂上高一点的枝头,若午后出发的话,应该可以直接咬了吃。” 搞了半天,这种果子跟她的太阳能打火机是一路货色。 光是温度上升还不够,还得要光照啊? 不过,仔细想一想的话,倒也确实与她的打火机有些不同。 它们需求光照,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藤沼地绿茵太浓郁的缘故。 光靠气温,这一处,恐怕是要比空旷地带要低上些许,不能满足它们的要求也合理。 至于前一刻她认定的单纯光照问题,与火烤加热相悖,算是她肤浅了。 “你傻!” 本来,她还打算再问些什么的,但那一声半途插过来的“你傻”,生生打断了她的思绪。 再等她抬高了头去看叫她的二傻子时,后者已经一路蹦跶着奔了过来。 那是一副相当辣眼睛的画面。 原就是与她身边男人差不多的高大健壮的体型,却是配上了极为娘炮的一步一癜的小碎步动作,直看得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此外,他那一手里提着的那只被扒了皮,满身浅白的大号都莫,另一手里还甩着一小块兽皮的造型也是让她的眼皮抽筋。 但,哪怕她再多的无语,那二傻子也是浑然不觉,几步走到这一处后,硬生生就挤进了她跟男人之间相隔不到半臂的间隙中。 尔后,他便是将手中一直甩着的那块小兽皮递来了给她:“你傻,早上的兽皮,掉沼泽地里弄脏了,中午又洗过了,现在干了,给你。” …… 竟然是她的那块灰色兽皮…… 这么把她当作姨妈巾的道具拿出来“挥舞”真的好吗? 一时无语,尹沙默默接了那块倒霉的兽皮。 可那二傻子却又动作飞快地从腰间兽皮的夹层中又拽出来小半截袖管:“呶,这个也给你……” 再一次无声接了那同样倒霉的袖管,尹沙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 最初,倒也还是距离得当的,但这二傻子一来,便是挤得厉害了。 此刻,她实在是耐不住在大夏天的时候,三人挤在一起烤火。 偏那二傻子一点自觉都没有,见她往边上让了些许,他立刻就又凑了过来,临了时还音色颇大地在她耳边“嘀咕”了句:“你傻,你说加摩是不是有病啊,竟然想吃烤都莫!” 不出意料的话,这一句耳语,那男人该是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跟这二傻子之间的距离,基本都可以省略了。 除此以外,其他那几个正在烤肉的人也应当是都听到了。 毕竟这一声的分贝,与平常说话的音量基本无异了,唯一的区别,大抵就是这二傻子做了个与她耳语的小动作。 但身边的男人并未理会二傻子的“中伤”,仍是一心一意地翻转着手中的烤肉。 约摸也是习惯了吧? 见此,尹沙也收回了眼神。 只是,想到二傻子的后半截话语,她还是有些不明就里。 忍了好一会,眼瞧着男人还是专心烤猪肉,尹沙彻底按捺不住心下的疑惑,当即轻撞了下卷毛的胳膊,指了指那仍被他抓在手中的都莫:“加耶,为什么烤都莫吃就是有病?” “因为都莫的肉就跟树皮的味道一样,吃着涩不说,还很硬,很难咬动的。”满脸嫌弃地瞅了眼自个手中连皮扒掉的大号都莫,卷毛的眼中闪过一抹莫名其妙,“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加摩为什么要吃这个!” “你吃过都莫?” “吃过,不好吃。” “可是,加摩不是说,都莫就在这一带活动的吗?”她有些疑惑地瞅了瞅卷毛,“据我所知,你跟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距离这边隔了老远啊,除了现在的藤沼地,包括午间的林子,还有一片面积很广的黑水沼泽,再往前,那处丘梁距离原煤河床所在也隔着一段路。” “那个时候,沼泽地还是一片黑水,没有那么多浓稠的烂泥巴,可以游过来的。”一本正经地给她解释着,卷毛少有地认真,“这些都莫是会水的,它们喜欢吃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在水底,嗯,就是我们以前吃过的那种,它们好像也吃,偶尔,它们也会去到丘梁那边。” 原来如此。 不过,既然是会去丘梁那边的话,男人对它们了解甚少,卷毛却了解这么多,着实有点奇怪了! 像是看出了她疑惑的地方,又像是本来就要说,卷毛很快又开了口:“那时候捕猎都不会选择这个方向的,水多,水里的东西不好吃,也不知道怎么吃那些东西,所以,加摩都是去往我们来时的方向捕猎,他又不能带着我,然后我就在丘梁那边见过很多次都莫。” 那个时候的话……那他跟加摩应该年纪都还很小吧? 不能带着他,只能说明他还不到能够捕猎的年岁,眼下,她瞅着这哥俩年纪差不多,往多了猜也差不过三五岁。 若是那会就得靠加摩,可见,他们很早就得靠自己独立生活了。 因此,某种令人心惊的意外,大约比这卷毛所回忆的时间段还要早吧? 恍然走神中,卷毛却是没什么伤感,继续补充话语时,越发地絮叨起来:“你傻,我跟你说哦,这些都莫可以用来抓鱼的,它们都喜欢在水下把鱼弄硬了,等到浮上来好多的时候,才吃它们,我本来是想留着这只的,但是加摩却想烤着它吃。” 语毕,二傻子直接露出了个“无法苟同”的鄙视表情来。 尹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 然而,琢磨起卷毛的想法,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全都给你 因为此前食用鱼类存在很严重的方法问题,开拓水生物种对他们来说,完全还处在一个陌生阶段,若是能将那满身菜色的都莫驯养的话,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总归,比起人力下水捕捞,在这个没有鱼叉渔网的时代里,以鱼为食的都莫自然是省心省力。 更何况,就午时卷毛要烤蛇那情况看下来,估摸着还有一大堆人分不清部分鱼类跟蛇的区别,毕竟,平时根本不去关注。 都莫却是不同了,天性食鱼,它挑选的鱼,自然是能保障的。 就是,卷毛口中的那句“它们都喜欢在水下把鱼弄硬了”的话,她听着有些晕。 不往“污”跟“奇葩脑洞”的方向考虑的话,大抵就是在水底把这些鱼弄死的意思吧? 想归想,眼前的这只大号都莫却是已经挂了,想要再找这样的鸟,怕也是不容易。 她没忘记,在这之前,男人就有提及,都莫只在这一个范围内活动。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期待总是要有的,万一就遇见了呢? 眼瞅着加摩跟一众人都还在继续闷声烤肉,再瞅了眼身边已然准备玩弄臂膀上挂着的胖黑蛇,尹沙一时也想不到更多话题,便打算也闷着去,未料,身边的二傻子拨弄了两下那条恹恹的黑蛇,忽地又凑了脑袋来:“你傻,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都莫不好吃的吗?” 面对突如其来又跟这一刻毫无关系的问话,尹沙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快嘴反问了句:“什么时候?” “我被饿着的时候!”斜拉着眼角瞄了眼身侧,卷毛再一次压低了声音,“那一次加摩两天都没有回来,我快饿死的时候,正好看到有只很大的都莫。” “然后你就把它烤了?” “你怎么知道?”长长地“咦”了声,二傻子懵比了半晌,才眨巴着嘴巴吁了声,“我以为它长那么花,一定很好吃!” 长得很菜,就一定好吃? 这还真是个新奇的说法! 当然,这货的智障属性倒也不是头一天见着,惊着惊着,差不多也就习惯了。 沙奕,对于卷毛一系列雷死人的话语,她也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惊讶。 反倒是那二傻子,一句完了,又选择了继续:“你傻,那你知道我第一次吃鱼是什么时候吗?” 这一次,尹沙有些坐不住了。 卷毛,估摸着是真傻。 前一秒才提及都莫吃鱼,后一秒又告知了她,他第一次吃都莫的时候,此下,第一次吃鱼的时间还是秘密么? 老实说,她不想再回答这种问题。 但……那二傻子正一眼不眨地歪着头瞅着她,一脸笃定她猜不出来的表情。 蛋疼。 “尹沙。”正想着,距离她不远处烤肉的男人忽然极轻地叫了她一声,待到她抬了头看过去时,恰逢他将手中一块看着像是腿部的烤肉朝她递了过来,“这块差不多了,饿了就先吃着吧。” 她现在倒是不怎么饿,大概是片刻前补充了大半杯那种像葡萄汁的爆果汁液的缘故。 但眼前的那块油光呈亮,焦黄嫩酥的腿子肉也是让她无法拒绝。 至此,她便也没推辞,伸手便接了来。 那肉确实如所见的那般,外部接火的地方有些焦,却是不黑糊,虽不同于内里的嫩滑,但也不老,相当好吃。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缺乏了调味的东西,口味上还相当寡淡。 不过,比起午时的肉,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这块。 大约是午间太热,她又奔波了一早上的缘故。 见着她吃上了,一旁,本还一本正经闻着他问题的卷毛也是闷不住了,立即把自己前一刻还在问的话题给抛到了脑后,转而冲着递肉给她的男人急匆匆地嘟囔起来:“我的呢我的呢?” “你手里的这只都莫,全都给你,你放心,没人会跟你抢。”将手中剩下的两块即将全数烤熟的肉往边上挪了挪,男人话语平静,“要是你也觉着饿,你可以现在就开始烤,或者,等上片刻,稍后这些火堆也都留给你。” 尹沙的一口烤肉硬生生给哽在了喉间。 她就说,这二傻子之前的话铁定是被男人给听到了。 五感那么强的人,偏生就无动于衷了。 敢情是一早就盛了满心的算计。 这一会,她倒也不知道是该说卷毛太弱智了,还是这男人太沉得住气了。 其实早就该知道的啊。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两,一个缜密沉稳到令人发指,一个却又宛若智障到无言可表。 真心是两个让她一直难以理解的极端! 她以为那二傻子还会炸毛的。 但事实上他也就是张了嘴巴准备开嚎,她下意识半掩了耳朵准备躲避时,他却又干巴巴地重又闭上了嘴。 尔后,他无奈地把手中一直提着的那只扒了皮的大号都莫给扔到了一边,便没了后续。 只做这一切的时候,他一声没吭,不符合他个性的行为倒是让她颇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这一种疑惑持续不到片刻她就已经了然——烤着肉的男人正拧眉看着他。 现下,男人面上虽仍是一片淡然,但那一双曜石黑眸却是黑沉见冷。 如此,卷毛会怕也算是合了情理。 颇具寓意的画面,让尹沙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句俗语:天作孽,尤可存;自作孽…… 慢悠悠地将哽着的一口肉给咽下去,她正打算继续吃,男人便再一次递了块肉过来。 比之前面那块,这一块要大上些许,尽管也还是烤得相当油亮焦黄,但比之她之前那块的部位,始终是要差上些许,可这仍比他留在自己手中的那一块强。 这一刻,她鼻头又有些酸了。 她的食量,以她手中的那块腿肉,真的是差不多了。 若不是从穿越开始至今一直就是反复地连续奔波着,她其实还能吃得更少一些。 这个蛮荒的鬼地方,吃的东西算不得多丰富,要是花了功夫去弄,倒也能收获不少,但这都是冒险换来的,不比现代。 现世时,想要过大部分人的正常生活,就是工作而已,说起来,似乎是比远古时期的捕猎压力要小上许多,可真要论起来,却是后者更致命。 不然,她又怎会在穿越的头几天过得那样凄惨,还被那帮子瓦希人给抓了去? 思及此,她赶紧摇了摇头:“我不吃了,之前的一块已经够了。” “再吃一块吧,这一夜还不知会发生些什么,我也弄不明白会持续多久,如果运气好的话,相安无事,运气不好的话,可能明天都未必能安顿下来。”坚持着最初递肉块给她的动作,男人的话语却是格外让她心惊,“藤沼地之外的地段,也没那么简单,你需要足够的力气。” 惊悚间,她也没再迟疑,只伸手接了那块烤肉之时,忍不住问了声:“那你呢?” “这里还有剩。”男人尚未来得及回应她的话语,另一处隔着一堆火的一人便迅速地起了身,递了两根过来,“就是……还没全烤好……” 自此,男人也没多言,只又接了那人递来的烤肉,以眼神安抚了下她,便又接着烤肉了。 尹沙瞧见,后递过来的两块肉似乎并不完全属于“没烤好”的范畴,反而是其中一面烤得焦黑的情况像是有些过了。 但她也没忽略掉另一面,那一边应当是没烤熟。 这样的烤肉手法,跟她此下吃着的那块烤肉比起来,着实一个天一个地。 因由这个莫名的笑点,她心下的沉重与忧虑倒是散去了不少。 重又举起了右手中吃了一小半的烤肉,尹沙想继续吃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是瞥见,那二傻子竟是鬼祟地凑到了她左手边,正伸了舌头准备舔一口她刚拿到手的第二块烤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当狗来使 第二口烤肉卡在喉间,尹沙觉着自个的尴尬癌都犯了。 奈何,就算是瞥见她已经发现了他的鬼祟,但那二傻子根本毫不在意,仍是探长了脖子伸着舌头,朝着她手中的烤肉发动无畏“攻击”。 她已然有了要将后拿到的那块肉给他的打算了。 但,她尚未来得及将想法付诸行动,那腆着脸伸着舌头的二傻子便从她手边飞了出去。 尔后,便是一声异常惨烈的“哎哟”。 确实有点儿冤。 而她,也是未曾明白,为何这二傻子就又万劫不复了。 想去舔别人的东西,自然是不对,可分明是男人不给他吃在先。 原因莫名。 却是屡见不鲜的状况。 约摸是摔得次数多了,经常挨揍,卷毛的皮肉也糙厚得很,所以,一叫嚷完,他立马又爬了起来,动作飞快。 见此,她倒也没什么担忧的了。 这二货,向来乐观,她还真没见过什么让他情绪失控的事,当然,不记仇也是他的秉性。 可坐在她身侧不远的男人却似不这么认为,远远地瞅着卷毛还有要往着她这处扒拉的动向,当下便是眯了眼:“加耶,你要是再敢把嘴巴里的那块肉伸出来,待会它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闻声缩头,卷毛一脸惊悚,数秒后,一系列惊悚彻底转成了愤懑:“我也很饿,我也需要力气!” “你不吃东西也有足够的力气。”不轻不重地回了句,男人连眼皮都没抬,“比所有人的力气都大。” “是嘛?”只一秒,卷毛原先的愤懑表情就彻底败在了男人的两句虚与委蛇之下,沾沾自喜之下,得意溢于言表,但那也仅仅是须臾的功夫,片刻后,他终于回了神,“加摩!你又诓我!” “诓这么多次都没见起色……”抬头看过来,男人面上毫无打趣跟损人的愉悦,反而是那一双黑眸中隐隐激漾出一股子冷冽,“加耶,你何时才能长进?” 就这一瞬,两人之间互动的轻松氛围一下子被降至了冰点。 男人已然心情不悦。 至于卷毛,则是有些讪讪,似是被戳痛了某个点,又像是没脸反驳,几度欲言又止后,他就着被扔出去的地方乖乖地坐下了身。 她不大清楚这两人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芥蒂,但,能让男人有这样表现的,定然不是小事。 只这一路来,这两者之间互坑的情况不在少数,可她甚少见着他与卷毛因着某些具体的情况置气,此下的骤然状况,一时间,搞不明白也是必然。 不过,思量着临晚时分,男人与她留在后方巨树下时,情绪还是相当好的,这一茬子的不愉快,应当是在都莫被抓后,卷毛的举动所引起的吧? 然而……她还是想不通。 二度抬头,尹沙下意识扫了眼卷毛。 本来,她是想瞅着他是不是情绪会好一点儿的,但这一眼,她立刻便发现了,他正拿那一双与男人极为相似的狭长黑眸,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她被他盯得发毛,他却是应景地伸了舌头舔了下嘴巴,临了时,又砸吧了两下。 无法形容…… 原谅她想多了。 这丫根本就一没心没肺的! 心下忍不住生出了些许嫌弃,尹沙果断埋了头,继续吃起了烤肉。 身侧,男人也就在这一会将手中的肉都烤完了。 但他没急着吃,反而是将烤好的肉卡在了岔枝里,然后捡了被卷毛扔在一堆叶子上的那只大号都莫,取了瑞士短刀,将都莫的大腿与翅下,乃至胸腹部的肉给割了下来。 起初,她还搞不清楚他打算做什么。 因为卷毛前一会还与她说过的,都莫的肉很难吃。 所以,对于他的行为,她很是不理解,但她到底也没去问。 这种状况一直等到他将那些肉内里的淡黄部分都刮处,且串了枝,烤得有些黑糊后,给她递来了一根,她才惊觉,他是烤了要给她吃的。 出于对卷毛的信任,她其实还是有些排斥接那肉的,可再想到男人一路的极度可靠,她还是接了那肉,之后便是吃了口。 她本想着,大不了就是涩涩的口感,不好吃便吐出来。 谁料,那肉竟是出奇地香。 烤得黑糊的外表纵然不怎么好看,可吃起来却格外有味,此外,那肉质虽没有嫩滑的口感,但也不至于嚼不动。 总的来说,还算是可以,在接受的范围内。 大抵是将她的反应看在了眼底,男人的面色也是一改先前的冷厉,美眉眼温和了许多:“都莫的肉确实不好吃,但刚刚那几处,去了内里的黄色部分,味道也还算过得去,比不得其他的,关键时刻也能填肚。” “你吃过啊?”点了点头,她好奇地瞄了眼男人手中剩余的几块都莫肉,“我还以为就只有……” “跟那个傻子一样,不巧都吃过,时间也是差不多。”应声回话,男人轻叹一声,音色压低了不少,“加耶说的那一次,就是因为没有可抓的东西,我才往这一处藤沼地来的,那时候,那片沼泽也确实没有完全露出水面,想要游过来,很容易,我就是在那次见到了第一只都莫。” 原是如此,只是,这么依赖的话,这哥俩倒也算是同期见识到了这种大鸟了。 “尹沙,还是吃先前的烤肉吧。”见她走神,男人补充道,“记得吃光,别剩下。” “咦?” 男人耐性十足:“烤好的都莫肉,留给加耶就行,眼下,估摸着他也不会再搞出什么花样来,等到了半夜里,他一定会过来吃,那个时候,这片藤沼地若是有什么危险状况,其他人想再觉察出来,看他的举动便知了。” 这是……把自个的弟弟当狗来使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防患未然 一顿颇为闹心的晚饭以卷毛被饿肚子终结。 已是入夜。 整个腾着地本就是光度有限,这经由这么会的闹腾,时间早已过去了不少,若不是那火堆还燃烧着,新月之夜,怕是伸手不见五指。 采集回来的枝枝叶叶,除了用来烧的那些,剩下的还有不少厚实的大叶子。 以数日的情况来看,那应该是用来铺着睡觉的。 他们大约是选择了在树下睡。 因此,需要用些东西将地面上生长着的些许毛糙草叶给遮盖起来。 没有兽皮,就只能靠叶子了。 见着众人忙碌,尹沙自认,睡在树上不需要什么叶子,便琢磨着悄悄从自个的帆布挎包里取了块兽皮跟小半截袖管出来。 将近三天的时间了。 起初流量倒是比平日的情况多了不少,但这一日却是少了许多,不知是恢复到了正常,还是数度劳心劳神极度困乏的缘故。 但不管如何,这对于她接下来的路途都有相当的好处。 最起码,她可以省事不少。 尹沙没敢跑远,选了处比前一晚在原煤河床边还要近的距离。 好在,那一处是个拐弯点,有大片的不知名植物遮挡,她也算是轻松不少。 临走时,男人扫了她一眼。 可那也就是单纯的一瞄,他并没有阻止她。 似是已经料定她所行的目的,也打算给足她时间。 对此,她心下是感激的。 她所选那一处地方确实隐秘,在一大片植物的后方,一处光裸的地面也确实很给力。 只是几处火堆的光度根本照不着这里,她看得不是特别清晰,且,遮天蔽日的浓绿林地藤蔓也于无形中给了她不小的压力。 所以,快手快脚解决了审理需要,替换了兽皮块后,尹沙便打算开溜了。 最终她还是在半途停了下来,寻了根断折的粗枝,捣了些土,将那些个有气味的地方都划拉着盖了一遍。 新换下的脏兽皮她也没敢拿,随着那些有些潮湿的土一起给盖在了原地。 原本,她也不舍得将它丢掉的。 毕竟物资匮乏,生理期又不是一两次几天就没了,以后的时间还长着,怎么都得备足了那样的兽皮才是。 迫于这个藤沼地的压力,她虽对那些会移动的食人类藤蔓的捕食条件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她去揣摩,以防患未然。 就猛兽类捕食来说,气味首当其冲,那些藤沼植物总不至于长了双眼吧? 急惶又迅速地将担忧的些事宜处理完,尹沙赶紧奔回了最初的盘旋式巨树下。 铺大叶子极其简单,就只这么短短一会,好些人已经躺下了。 大约是这一整天燥热又累心,还经历了黑水沼泽跟藤沼地的心理压力,所有人都没相互搭话,只是安静地躺着,阖眼休憩。 当然,或许这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对深夜时可能会发生的某些事情的警惕。 倒是一侧边,卷毛还是坐在了一开始被“抛弃”的地点。 火堆光度下,她瞅见他一直死盯着那几块被男人割下来烤熟的都莫肉,如狼似虎的表情里,丝毫未掺杂任何担忧或者难受的情绪,典型的只在乎眼下的乐观态度。 反而是树下的男人,他没随着那几人一同躺下,只站在盘旋的树身凸起前,背对着她,一双健硕臂膀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她没叫他。 他却已然知晓她已经回来。 又摸索着折腾了几下后,他一下子转了身来,冲她招了下手,轻声叫唤:“尹沙,过来。” 从那数个躺着的人刻意让出来的一条间隙中走过去,左不过几步的距离,然而,她才刚走到树下还没来得及停步,男人便立即矮了身,一伸手一扬臂便轻松将她整个托上了巨树的螺旋状凸起上。 还是一开始颇令她蛋疼的方式与部位,但因着根本反应不及,等到再回了神,她便放弃了要避开他的无用打算了。 反正,他也不会合作的不是么? 既然如此,她还是省省心省省力吧! 就着坐上那床一样的树身突起,尹沙缩了脚,正打算将整个身体都挪到凸起上,却是后知后觉摸得了手下的一片柔滑。 那是大叶子的质感。 莫不是,她刚离开的时候,他连着树身上的部分都给她铺了叶子了? 她惊讶,男人却是无暇再与她多说这些,只极浅地拍了下她的大腿,低语道:“尹沙,睡的时候靠树身近一些,尽量早一些入眠,不要再像那处石洞时熬着。” 要靠树身近些,大抵是因为这处螺旋式的巨树上并不存在危险;而早一些入眠,大概是能早一些补充体力,方便半夜应对突发状况吧? 知道利害关系,她自然也没多问,只顺从了男人的意思快速地躺了下去。 末了,男人却是再次轻语了句:“尹沙,你那个用来取火的东西,一定要在身上放好,还要随时可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意外骤生 摸了把自起火后便一直塞在裤袋的太阳能打火机,尹沙没有明确应声。 男人也没有一定要她给出回应,稍稍站了会后便轻手轻脚转去了火堆边。 鲜少的静谧中,尹沙只觉心弦绷得死紧,心中难言是压力感也是倍增。 躺在那并不十分舒坦的巨树凸出状的粗杆上,她走了好一会神,终究是在那逐渐转暗的光度中眯了眼。 入眠并不难。 困倦与惊惶两相施压,最耐不住的是脆弱的身理机体,尹沙很快便在晃动着的微弱的点光之下睡了去。 阖眼休憩的时间似乎并不长。 极其轻浅的睡眠下,一丝异常都能将她惊醒,此下也是不例外。 她听得一声草叶藤蔓拍打树枝的声响。 很轻,却是瞬间让她睡意全无。 屏声静气一段时间,没见着再有持续的响动后,尹沙总算是松了口气。 也恰巧就是这一刻,她从所在巨树的树冠缝隙里瞥见一丝微弱的光度。 这是来自那一枚高挂黑夜空的弦月微光。 若是以现世的时间点来猜测,她估摸着,这一个时段,可能是处在十点到十一点左右。 但她也不敢全然肯定。 所以,瞧了会那几乎被融进天幕的惨淡弦月后,她便无心再看下去了。 等到收回了目光转过了头,她赫然发现,那在她吃烤肉及至睡下时都一直坐在火堆边静默不语的卷毛,此刻已是蹑手蹑脚爬到了那烤好的都莫肉丢放的叶片边上了。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认定了,前一会的响动是这货搞出来的。 可就在他抓了那块串着都莫腿的枝子时,那种草叶藤蔓拍打树枝的声响又出现了一次。 与此同时,正抓了烤肉的卷毛一下匍匐了身子,似是也被惊了一跳。 还真不是他! 会是男人口中的那些会动的粗细藤吗? 惊惶忐忑之下,她下意识半爬了身子,朝着树下一众人所躺着的地方瞅了去。 他们都还在休息。 包括男人。 他好像是最后一个坐下身去的。 就如她白日里所想的那样,他一直是这一行人里最累的那个。 虽说在捕猎的事宜上参与得有些少,但只要一出动,他便是独行,压力与费心程度自然不必多言。 再说来,这一路众人都是紧随着他,各种主意与决定都得从他那边来,他守夜的次数也是最多的,烧脑不说,还很考验体力。 如此,需要更多的休息也是应该的。 反而是对面的卷毛,他就跟她一样,吃吃睡睡,什么都不落下,偶尔随了一众人去捕猎,负担与压力都没那么重,所以,就算是到了这个点,他还是精力充沛。 不巧的是,她这一眼瞄过去,恰恰也赶上了他出于警惕,四下打量时扫视过来的眼神。 他该是瞥见了她醒着,以至于,只一瞥的功夫,他便迅速地朝她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 眼下,他所在的位置就在临晚时分男人用来烤肉的那个火堆边上,即便这会子已经只剩了余烬,可那光度还是足够辨识卷毛的一举一动。 并且,自古以来,噤声的表现方式大同小异,各地各时代都差不多,她很容易就弄明白了卷毛的意思。 他的警醒与反应力都很快,但很可能平日里犯二惯了,又有着男人做倚仗,此刻,他所关注的点也是有些清奇——在扫视一圈后,他并不像男人那般继续防备,却是舒了气,探手去抓剩下的烤肉。 也是没谁了! 比之男人的缜密与沉稳,他总还有是欠缺了些火候。 不过,她也只需要确保没危险情况就成,至于那二傻子忙活着扒拉烤肉的行为,因着临晚时倒霉没吃到的原因,也不是不可原谅。 默默叹了声,尹沙重又躺了回去。 然而,就这一霎,那那忙于抓烤肉的二傻子忽然就低低地叫了起来:“你傻,快下来!” 刻意压低的声音,语速极快,在整个静谧藤沼林地中格外清晰惊心。 几乎是听闻这一声的同时,她便条件反射起了身。 她摸不准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卷毛的这一声已经成功唤醒了她心下的恐惧。 事实也是,如果没有可怕状况,他又怎会叫她? 前一刻不就是好好的吗? 心惊胆战起了身,尹沙赶忙探了手哆哆嗦嗦地摸向了临晚时她以两根粗藤打结做成的“梯子”。 她所在的高度趋近两米,跳下去其实也可以,可这会子下面都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没了那男人帮衬,她就必须得倚靠那两根藤才能下来,但这样的方式终究是让她迟了一步。 ------题外话------ 山沟沟,大屁股机器,么有网,卡成狗,流量有限,5号开始加字数… PS:感谢31号送票票的大宝宝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还有威胁 ——就在她一脚才踩上藤结时,某样如蛇一般的东西便迅速地缠上了她的一条腿。 突如其来的异常,惊得她脚下一滑,两根打结的藤蔓一下被踩飞了出去。 失了承重载体,她又本就是从牢固的树身往外围爬,当下,整个人也一同摔了下来。 然而,预期中砸到人的摔撞并没有到来,她只迎来了被倒挂时的血液冲脑倒流的晕眩坠涨感,以及一条大腿上传来的紧勒着的疼痛感。 这…… 恐怕她是整个地被倒吊在了树上了! 前一刻,因着心中恐惧,她还有些晕头转向,到这一会,她算是彻底搞明白了。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费了好些力气才看清,自个的一侧大腿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被缠上了数道粗藤。 瞅着藤上叶子的样子,倒是与这一棵巨树的树叶颇有些像,只在叶片体积上要小了不少,并且,那些藤蔓的样子也是与树枝无疑,光色泽就与棕褐树皮无异,更别提那些藤身上还存在不少如树皮一般的瘤子与纹理了。 无一不是与她所在的巨树相似! 这根本就是一种寄树而生,仿树而长的可移动食人藤! 此种情形,倘若藤蔓不自动软化,就算是放在光度十足的地方,恐怕也未必有人能将这两者辨识出来吧? 连一向谨慎警惕,对各种动植物都经验丰富的男人都被骗过了,可想而知,这一处藤沼地的情况有多不乐观! 也怪不得男人此前再三示警了。 “你傻,用火烧它!”她还处在被倒吊后的难受晃悠中,一边火堆旁的卷毛却是耐不住地再一次低声提醒她。 她差点把这茬子的事给忘了! 眼瞅着那粗藤缠绕得愈发紧密,第二根粗藤又缓慢从那树冠中探出了头来,尹沙慌不迭往着裤袋里摸。 原本,她是触到了太阳能打火机的金属小方盒了,但裤子都被缠住了,又是缠在了紧靠着裤袋的大腿上,衣料被绷得紧不说,连那裤袋口都只剩下了指尖的大小,以致,不管用什么方式,她都只能将打火机抠到了袋口,却是怎么都抠不出来。 焦虑之下,又被倒吊得慌,尹沙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当下便也不管不顾地伸了另外一只手去抓扯那缠腿的坚硬粗藤。 不对等的力度,效果甚微,但好在,趁着这一个精力还算充沛的外扒动作,她还是钻到了空子,一下将那小方盒给抠了出来。 庆幸之余,尹沙忍不住又有些心焦。 折腾出了打火机是不假,可代价是她的另一条腿,还有一只手。 那两根粗糙树皮一样的藤蔓将她缠得愈发地紧了,隐隐中,非但是有要往她身上发展的势头,还有要将她整个人都上提的趋势,且效率颇高。 耐着性子,她迅速将手中的太阳能打火机按起,尔后便是极快地将那淡蓝色火苗往着粗藤缠绕的地方蹭了去。 运气比较背的是,她是以左手操作的。 动作原就不灵活,加上悬挂着时晃动太大,她这一下将打火机靠过去,也不知是被晃悠着带起的风吹有些大了,还是她动作太快,反正,打火机上的火苗一下子就灭了。 丝毫效果未见不说,这一个意外还让她心下的紧张感又强烈了不少。 半收了手,费劲地将打火机又打了一次,她正打算将那小方盒二度送向腿上的粗藤,耳边却是传来了熟悉的低沉声音:“尹沙,别动。” 语毕,也不等她反应,一只灼烫大手便中途将她的打火机给抓了去。 大脑已然有些晕乎,尹沙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是那男人。 但也就这一刻,火堆堆积处也传来了一声不小的响动,应声而弱的,还有那微弱的光度。 有些类似鞭子抽出来的破风撞地声,却是不纯粹。 摇晃中,她眼角余光艰难瞥见,原先卷毛所在之处,男人用来烤肉的那一堆火已然被打散,边角空地上,则是多了几股与那缠着她的粗藤几近的藤蔓。 难道是,卷毛那处也遭遇了如她这样的粗藤? 心惊之余,她再想去看第二眼时,身侧男人却是一下压住了她的下巴:“尽量不要再出声了,现在这里并不是只有这些藤蔓的威胁,还有其他的东西,不然,刚刚加耶也不会刻意压低声音叫你,也不会放着其他睡着的人不叫。” 还有其他威胁? 有没有搞错…… 这些食人藤之类的就已经足够惊吓了,竟然还有其他的? 心中腹诽,尹沙只听得一声按压打火机的轻响,数秒后,两腿一松,整个人便从倒挂落入了某个灼烫坚硬的胸膛。 ------题外话------ 还是山沟沟大屁股机……手机码字扛不住……见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狰狞面目 没等她好好地喘上一口气,接她入怀的男人便再一次将她的脑袋按入了胸膛中:“你呆在树下别动,如果觉得害怕,那就别看了。” 极度轻浅的低沉音色,伴随着男人缓慢将她从怀中拉离的坚定动作,一下子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就如男人所说。 这一句简短的警告背后,确实面临着一个相当可怕的的现实问题。 ——在男人缓缓转身后,她便自他的内手肘缝隙中瞄见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男人与她的距离还很近,身高与体型差的劣势条件下,外加仅剩的丁点光度再一次被扑灭了许多,她也只能瞧见那极小缝隙中黑黢而模糊的一块。 不过,她还是辨识出了那黑糊中的些许斑纹。 有些像现代时的橙黄打底掺杂黑条的虎纹,但与那黑糊的一大片交织在一起,跟她印象中的老虎差距颇大。 也对,这个时代怎么会有现世老虎呢? 可若不是老虎,那与之相近的斑纹又会是来自什么样的兽类? 在她的有限认知当中,猫科兽类的始祖,能追朔到起源的,大抵也就只有剑齿锯齿这两个较为广知的大类了。 问题是,无论是剑齿还是锯齿,她所了解的,都还没有进化出这样的斑纹。 带着满心的质疑,心中恐惧虽是愈发加深,但尹沙还是忍不住想要看清那到底是什么样出人意料的巨兽。 未料,有人忽然轻击了下她的腿弯。 未察之下,支撑躯体的腿骤然失了重心,尹沙身子一歪,整个人就这么摔了下去。 因着牢记了男人的话语,所以,即便是突然遭受了“袭击”,她还是保持了安静,沉默地摔跪在了一处大叶子上。 除了些许惊吓之外,她丝毫未感觉到疼痛,也未曾激起任何大幅度的响动。 摔坐的地方很软,隔着铺着的大叶子,就像是坐到了一大坨带着弹性的胶体上一般。 异常古怪。 尹沙下意识想直起身,探手去摸索臀下的那处古怪,但她身侧一人忽又迅速地探了手来,大力压了她的臂膀让她不能动弹,等到她条件反射转过去去看时,才在仅有的阴暗光度下,瞥清了她身侧坐着的人。 是那个第一眼辨别出黑蛇非鱼的提亚。 他见着她朝着他看过来,忙不迭做了个先前的噤声动作,尔后又摇了摇头,手上,却仍是压着她的肩膀,力道未见小半分。 她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同一时间,自转身后迈出一步的男人则是慢慢地半弯了腰。 没了那两米多的遮挡,光度骤亮了不少。 就这一刻,尹沙清晰地瞅见了那令她百思不解的巨兽的模样。 ——那根本就不是她猜测中的猫科类史前巨兽,分明是只巨鸟! 一身黑灰黄橙的杂色,掺杂着许多她前一会在男人手肘缝隙间看到的类似于虎纹的斑条,体型相当大,就算是拿男人做参照的话,这东西也得比男人的身形还要高上一半! 当然,最可怕的还不在体型上,反而是它那极度狰狞的头部! 隔着好一段距离,她都能看见它那弹珠一样的眼中的荧荧绿光,那一张巨大的嘴巴中更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三角形尖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两害相侵 此刻,它正站在距离她们数米的地方,以一根极粗的腿爪占地,另一腿则是缩在了半空中。 看样子,它是想继续悄无声息前行,只可惜还没到半途就被发现了。 说来,倒也是有点惊心动魄,刚刚被倒吊的时候,若不是男人一心多用时刻关注着周遭的环境,恐怕,还没到她被放下来,这巨鸟就得扑过来了吧? 可眼前,即便是提前发现了它,免去了被偷袭的危机,却也可能同样奈何不得。 因为这鸟的体型实在是有些大。 就是往少了说,它的直立身高也是要有三米以上,足足比男人高了一米多。 这就与此前那头泰坦巨兽的格局有些不同了。 纵然,那泰坦的总身量远比这只巨鸟要大很多,可前者占据不到高度优势,且当时他们还在树上,从高处向下,怎么都是可以纵观全局分析利弊的。 巨鸟却是不然。 除此之外,最让她惊心的,其实还是男人的谨慎表现。 正如在未曾进入这片藤沼地时,他跟她说过的,那时候他就对这一处地方很是担忧,不光是些会动的藤蔓,还有潜藏的危险,其中也包括了他对这一处情况不太熟悉的因素。 此下,他若不是对这巨鸟极为忌惮,便是对这巨鸟的特性极为拿捏不准。 惶然中,身侧那仍然压着她肩膀的提亚却像是紧张得不行似地,喃喃念出了一句令她匪夷所思的话来:“是木赫啊……” 木赫……那是什么? 心下疑虑,位处在她前方的男人却像是与她一样,也听闻了提亚的那句话,趁着躬身的姿势,便快速地低声问了句:“你也见过木赫?” “我只知道一旦遇上这种鸟,想要爬树脱逃根本不可能……”快速读懂了男人所要询问的真实意图,提亚也毫不含糊,“还有,它的腿爪根本是骨刀跟石刀都无法割开的!” “它身上的羽毛也很厚实,若有骨矛的话,还有机会伤到它,但若只是凭借骨刀之类,怕是没有胜算了!”应着提亚的话语,男人也迅速地低语了句。 到这一刻,尹沙已然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木赫,原是这巨鸟的名字! 然而从两人刚刚的对话来看,提亚对这种木赫所了解的信息程度,于加摩毫无帮助。 他知晓的东西,加摩应当都是知道的,关键,连他自己补充的那一句算在一起,也都没有什么关于木赫的缺点之类。 体型上已经是劣势,那木赫的腿爪还大有“固不可破”的优势,他们唯一能把握的,大概也就只有骨矛这一个切入口了。 但仍然很可惜,他们并没有提前预备这样的武器! 到这一会,她已经彻底没了主意。 偏偏身前的加摩还是与那相隔数米独腿站立的巨大木赫保持着一定的对峙状态,一触即发的局面,即便是那树上的藤蔓持续不断地缓缓向下延伸,她也不敢随意乱动。 他们都掉进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僵局! 煎熬中,她隐隐瞅见周遭的数人都早已醒来,但他们也如她们这一处一样,明明已经知晓置身险地,却仍是保持着最初的躺睡之姿。 尹沙感觉自个再一次捕捉到了某种讯息——当那只木赫的目光锁定在男人身上的时候,他们若是骤然有所动作,只怕那木赫会被激怒,进而突然发动攻击! 与现世时非洲草原上狮群捕猎的情形完全一致。 可场景已然不同……只怕这样一种极其令人恐慌的对峙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撇开她脑袋上方的那些粗藤距离她越来越近不说,就她眼角所瞥见的卷毛的情形也是不容乐观。 尽管他此下也处在静默蹲身中,但他身侧的数条粗藤却是极其不安分。 倘若不是藤蔓整体的动势缓慢,夜间又存了些许夜风,这些响动怕是早就足以惹怒那只巨型木赫了! 再这么僵持下去的话,若不是死于木赫之手,便是死于食人藤之上了。 两害相侵取其轻。 那些藤蔓压根不会去分辨他们跟木赫的区别,而木赫,显然是不会选择攻击那些藤蔓的,事已至此,那也只有先干掉那只木赫才有逃脱的机会了! 思及此,借着处在男人身后的死角位置,她轻语:“加摩,先木赫吧……” 好一会,她才听得了他的低沉回复:“只能这样了。” 像是权衡了再三,又像是瞅见周遭的情况过于棘手,一直崇尚稳妥的男人终是应下了她的建议。 她跟他的音色都不大,裹挟在夜风与树叶沙沙的声响中,确实也不具威胁性。 那木赫有没听到她不清楚,但她觉着,似是那几个还躺着的人都接收到了她跟男人的话语。 然,人算总归不如天算。 就在她思虑着,男人会以何种周详计划让一行众人一起应对那远远瞄着他们这处的木赫时,那巨鸟却忽然自个蹦了起来。 因着这么一下,尹沙被吓了一大跳。 她以为它是陡然决定发动攻击的! 事实上,却是有些不对劲。 它只是单纯在原地蹦了起来,似也是受到了惊吓,蹦跳时更是有些站立不稳,整个巨型身体都有些歪斜。 差点从口中跳出的心又顺了回去,尹沙瞅见,它下意识煽动起来的翅膀实在是小得不行! 这与那强健粗长的腿爪差距着实不对盘。 比例上,宛如她曾在古生物书籍上看过的中生代三纪中的肉食恐龙前爪与后爪的对比。 倘若说,部分肉食恐龙的双肢比例是因为要捕食体型更为巨大的肉是恐龙,且需要在无遮挡的平原上奔跃跑动,那么,木赫的情况就奇怪多了。 一则,按照加摩跟提亚都见过的情况,她分析着,这种巨鸟的生活环境根本不固定。 二则,这两人对木赫都不太了解,只能说明,这种鸟平时不太容易遇上,且为数不多。 三则,生存环境多变,它的翅膀如之小,在跳动时稳定不了身形,有一定可能是,它们或则已处在灭绝时期,或则是物竞天择所要淘汰的物种! 老实说,她确实是分辨不出这种鸟到底是什么来头。 光从它的嘴巴看,她只会认为它们是鸟类始祖,翼龙的近亲。 可这样也是解释不通的。 毕竟,以古生物史学角度去看,哺乳动物占据世界异常繁荣的时候,恐龙那类的鬼东西早就灭绝许久了。 百思不解。 再等到她下意识去看那巨型木赫时,后者已是止住了蹦跳,反而是一下背转了身去,埋头就将那长满了密集三角尖齿的巨大嘴巴往着自己的腿上咬去。 这一瞬,尹沙一下瞧见了那令它骤然蹦达的东西。 是藤蔓,很粗的一根,不知是什么时候缠上了它的腿爪。 只这一个突发的状况却是彻底肯定了她的建议。 那些会动的藤蔓确实不辨物种,只要是活物,便都是它们的目标! 而那木赫的身形明显要大过他们许多,纵然还是不清楚那些藤蔓攻击的依据,但木赫成为一众目标的几率确实更大。 到时候,若是能让这只巨型木赫成为一具死尸,那他们接下来的逃离也会安全许多! 所以,选择先干掉木赫是对的。 正想着,身侧一直按压着她肩膀的手却是突然又发了力。 第二度未察,她一下被提亚给推到了另一边。 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尹沙便见得,前一刻还在她脑门上方一米多距离的藤蔓如箭脱弦一样直射了下来,毫秒间便是穿透了前一刻她身下坐着的那块大叶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应对之法 真够骇人的! 如若不是提亚的反应跟动作都是飞快,只怕,那干枝一样的粗藤早就戳穿了她的脑袋! 惊魂未定,尹沙却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个片刻前的猜测是错的。 早先,因由着自个在巨树上被缠时的情况,她一直片面地认定这些藤蔓速度缓慢,实际上,大抵是它们还没有彻底发动攻击而已! 要真是那么缓慢的话,它们恐怕也不能成功捕捉到食物了! 认清真相的同时,尹沙也注意到,原先所坐的绵软弹性的大叶子处,被那粗糙如树皮的粗藤刺穿后,那青绿色的叶面破口处竟是涌出了许多液体来。 灰暗得只够辨别轮廓与深浅色的微弱光度下,她实在是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从那液体的份量上,她举着,那绝对不可能是叶片的汁液。 思虑到之前坐在那处所感觉到了绵软的不小弹力感,尹沙隐隐觉着,这很可能是垫在叶片下方的某种物体有关。 瞅了眼那仍然奋力埋头去啃咬腿上粗藤的巨型木赫,她不敢冒然触摸那液体,便只好将那一片叶子整个地扯了开来。 阻力颇大。 以手中撕扯的感觉,很像是粘性引发的阻碍。 可这样的环境里,自带这样强度的黏性液体会是打哪儿来的呢? 一时之间,尹沙着实没拿想明白。 另一边,对她动作深感古怪的提亚也是一脸懵比,木愣愣瞧了她手下的液体老半晌,也没吭出一声来。 反倒是一直处在她跟提亚前方的男人趁了那巨型木赫还抽不开身,他们这处要陷入诡异沉默时,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瞅了他们一眼,末了,快速提示了句:“这种液体应当是树身上的,这个时段里,很多树都会流出这样的东西!” 树身上的…… 将男人的话语仔细咀嚼了一番,尹沙顿觉豁然开朗。 若这是树身上的东西,处在炎夏时节,粘性又这么强,看来,也只能是树胶树脂之类的了! 思及此,尹沙也没再犹豫,探手自那被扯开后的大滩粘性液体上用力抹了一把。 如她所料,这些确实是树胶! 但却是从树体上分泌出来许久了。 如要做精准界定的话,这该是树胶内里大部分水分都蒸发后,处在液体与固体之间的糊状状态,也恰恰是粘性最强的时候。 而她这一下抹出来的部分,于两指间搓捻了几下,尹沙只觉这,里面的胶体组成部分颇有些油腻感,似乎并非某些常见的水溶性树胶。 就这一刻,她脑中骤然要出现了某个大胆的念头。 然而,她还尚未来得及与男人说出心下所想,便是听得了一声脆响。 那是类似钢丝绳被特定工具铡断的声音。 数秒的犹疑,尹沙瞬间惊醒,条件反射转了头朝那巨型木赫所在的地点瞅了去。 她所惊惧的事果然是发生了! ——原本那被粗藤缠腿蹦跳着身形不问的巨型木赫,此下已然是脱离了那些藤蔓的禁锢,跳到了另一边去。 它之前所处之地,那些曾缠绕它的粗糙藤蔓早已断成了数截! 至于剩下的部分,它们虽然还是如蛇一般蜿蜒扭动着想要继续往那木赫的身上招呼,但此下那巨型木赫也已非前一刻的不察状态了。 就这么短短的一小会,尹沙便瞅得那巨型木赫怒气冲冲地朝着那扭动着的从地面拱起的粗藤上实实在在地咬了好几口。 每一口,都对应了一声钢丝绳被铡断的那种清脆声响。 尹沙直听得头皮发麻。 树皮木质的那类东西,就算是拿最锋利的斧头来砍,也不会轻松到哪去,更何况,眼下他们还光是只有刀具? 偏那巨型木赫一口下去,异常地清脆轻松,要是那一嘴锯齿状的钢牙咬到人的皮肉上,得有多可怕? 心悸之余,尹沙倒是希望那数股的粗壮藤蔓能再次将那巨型木赫缠住,可这会子,巨型木赫早已是全神贯注,那些藤蔓想再度如先前那样轻松招呼到它身上,只怕也是异常困难了! 他们这一方,也定然是不能再这样坐视那些藤蔓跟木赫缠下去! 先前,他们因为经验不足就已经失掉了一次好机会了,若再“君子”式坐等那两者胜一,亦或是定向思维只在一条路上走到黑,他们连一丝生存的机会都不可能有了! 焦虑中,瞥了眼手中的树胶,回想到前一刻的想法,尹沙彻底耐不住了:“加摩,你可以近那只木赫的身吗?” 被点了名,又处在那木赫转移了注意力的时刻,男人一下回了头来。 只是,他约摸是没搞懂她的意思,所以,他并未回答他的话语,反而是微蹙着眉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的想法是,若你拿靠近那只巨型木赫,就可以取用这地上的液体,就是你说的来自树身上的东西,将它们抹在那只巨鸟肚腹处的羽毛上……”她是想仔细跟他说清楚的,但愈想细致就愈是累赘,表述问题越发严重的情况之下,尹沙无奈,也只能干脆地将最开始的那张叶子快速卷了起来,在那一堆树胶上抹蹭了好几圈后,递给他,“起火的东西还在你收里里,后面就用这个,这种液体跟油木有些相似,烧着很快的!” 原本,男人还是有些不解,但在她简单明确地提及“油木”后,他紧皱的眉头一下舒展了开来。 尽管这是未曾有过的新操作,可就像她信任他的时候一样,男人伸手就接了她递来的那卷沾了不少树胶的叶子。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拿着他给她的那部分叶片就准备行动。 谨慎惯了,出于全局考虑,男人自边上又扯出了几片大叶子,学了她的样子,将那几片叶子卷起来在树胶种滚了好几圈,这才迅速起了身。 但他仍未急着走,反而是在起身的一刹再一次回头看了她一眼。 尔后,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了那被树胶黏住了一小股却仍然还在扭动的藤蔓。 对于她的这一个举动,尹沙是懵的。 来不及询问,她便见得他自腰间的兽皮夹层中拉出了她的那把瑞士短刀,大力将那扭动着的藤蔓砍断,然后于电光火石间,扯了那股子粗藤就飞奔了出去。 宛如树皮一样的粗藤异常结实,男人的力气也是蛮横得很,这一拉一扯下,那粗藤愣是被拉出去相当长一段。 尹沙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大概是觉着那股子粗藤会一直缠着她,他有些放心不下,出于一绝后患的缘故,他便索性带着它一起往着巨型木赫那处去了。 除此之外,他怕是还想到了另外一点。 那木赫大抵也不是好对付的。 现在,它已经脱离了那些粗藤的钳制,他若冒然,一旦被发现,便是极度危险,倒不如多搞出几股子粗藤来分散它的注意力! 而她也是瞅见了,木赫虽咬合强,牙齿锋利,可那巨大的嘴巴使得它行动不够敏捷,尤其是针对肚腹腿爪这块。 不然,她也不至于选择它的肚腹处作为攻击目标。 其次,此下还处在藤沼地,树木藤蔓数量颇多。 假若后面成功引燃了它的那身毛,若不想连带着烧了这片沼泽地,引发森林大火的话,必定还得阻止它乱跑! 这个时候,那些食人藤蔓就得派上用场了。 问题是,那些粗藤也是相当惧火的。 想要让那些粗藤在火中还能牢牢缠住巨型木赫,难度相当。 除了手动将那些粗藤与木赫捆绑在一起的不可能实现的办法,暂时,她还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题外话------ 推荐现代言情文:《甜妻的双面犬夫》文/昔忆若惜 ——【PK期间,币币活动多多】—— 苏沫,拥有软萌外表,外加逗比属性的职场精英。 顾瑾琛,看似高冷实则闷骚的商界巨头。 一场意外,他变成了它,她带回了它。 却不曾想,所谓的意外,竟是一场阴谋。 饲养篇: 最近,苏沫发现自家的宝贝越来越怪。 看新闻根本不在话下,读书写字也是小事一桩,最可怕的是,它竟然还有比一般人更精明的商业头脑! N久以后,她才知道,这丫身体里根本就住了个男人! 萌娃篇: “爸比,我要这个……这个……”猖狂地蹬着小短腿,肥包子两只小手指着顾瑾琛面前各种各样的玩具,“还有这个!” 顾瑾琛有求必应:“好,宝贝想要什么,爸比都给你。” “那……”肥包子眼睛一亮,“我要麻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有利有弊 如此,目前也只能靠着男人的随机应变了。 令她比较惊诧的是,从巨树下到那巨型木赫所在的距离,虽算不得多远,但往精确的数字上测算,怎么也有近十米左右,而男人,竟然硬是将那会动的食人藤之类的东西也拉了这么一大段的长度出来。 且,那藤蔓的长度似乎还可以继续拉扯。 在这过程中,因着与树身的不小摩擦,树叶与藤叶也是扎堆地往下掉,只那窸窸窣窣的响动颇有些刺激心神,让她总觉得脑袋上的巨树树冠上还缠着不少那样的粗藤。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原本缠过她的粗藤就有两股是可见的,加摩拉走的则是其中一根较粗,还一直有所动作的,剩下那根稍小些的,此下倒是没有太大动静,只冲着她所在的位置微微伸展。 也不知是长度不够,还是刚刚遭遇火烧时受到了某种伤害,它虽还是扭动着,与她的距离却未曾变化。 出于防备心理,尹沙没敢继续在那一根藤蔓所对的地处坐着,下意识往着提亚所在的地方挪了些许。 后者未曾多语,只相应地腾了点地方给她,抬头瞄了眼那仍在她头上晃动的藤蔓,低声提示:“你最好还是小心些。” 她自然明白。 在搞清楚这些会动的藤蔓究竟是凭借着什么特性来锁定目标前,她必然不会放松警惕! 而对于为何她会成为第一个攻击目标,她其实也有思考过。 首当其冲为她所质疑的点就是气味。 这个问题,早在睡前她就心存了疑虑,可至今她都无法判别它是否有可取性。 毕竟,比之他人,她刚刚所处的位置是最接近那些藤蔓的。 之所以未能肯定,也不乏卷毛的缘故。 因为他是继她之后第二个被攻击的人。 综合起来论断的话,若说气味,她处在众人之中,但她所在的高处理应透气性会稍好于其他人。 并且,就卷毛所在之处,都莫肉的气味应该会更强些。 因此,单纯靠这一个点来判定,着实有些牵强。 除此之外,她还持了一份质疑的是光度问题。 那些火堆即便是扑灭了许多,但终究还是留有余烬的,微量光感存在,也有可能成为锁定的目标。 当然,早先她还考虑过温度也可能是感应元之一,像蛇类捕食那般,靠红外线。 但思量到这些藤蔓白日里不活动,背阴求凉,尹沙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揣测。 正想着,冷不丁一侧火堆边的卷毛“哎哟”了声,尹沙条件反射便抬了头。 她看的目标是那往巨型木赫边去的男人。 原本,她以为卷毛惊叫是因为加摩那边出了状况,但这一眼之下,恰逢男人动作迅捷地趁着那木赫伸头去咬那根耸动着立起来的粗藤时,矮了身子一下钻进了它的粗壮双腿间。 并无惊险与异常,却也处在最关键的时刻,以致于,她的一颗心也紧跟着提了起来。 比起男人所置,他那处的情况只能算得有惊而无险。 当下,尹沙也无暇再顾虑卷毛那处如何了,只将全盘的心思都放在了木赫的那一处了。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那巨型木赫竟像是没有感觉到自己肚腹下藏了异物一般,男人的蹿入动作丝毫未曾影响它分毫,它仍是暴怒地叼咬着那一根粗糙藤蔓,整个空荡的藤沼地都激荡着那种铡刀切断钢索的清脆碰撞声。 真的是令人无法理解! 按理说,男人蹿入那木赫的身下虽是敏捷迅速,但无论如何,他的身形并不是那种可以让人忽略的小块头,反而是及至鸟身三分之二的高度的。 就算是刻意蜷缩了身体,想不触碰到那巨鸟也根本不可能吧? 除非…… 片刻走神,尹沙一下记起了男人此前所说的某一句话——它身上的羽毛也很厚实,若有骨矛的话,还有机会伤到它! 只能凭借骨矛,骨刀毫无胜算,连有人钻进它身下它都毫无发觉,那身鸟毛到底得有多厚? 可……也并非不好! 事物都是双面性的,有利就有弊! 毛厚防御强是没错,对于戳刺类攻击,这一身厚实的鸟毛确实具备了很强的缓冲力,大化了体型的同时,也让外物必须近身攻击付出的代价提高的不少。 但同样,这样厚重的鸟毛不但阻碍了它感官的敏锐度,将视觉与行动上的死角也扩大了不少倍。 此外,瞅着它那粗壮的脚爪,并非是如都莫那般是带有脚蹼的类型,直觉里,尹沙认定,它身上的鸟毛应当是与鸡毛的属性一致,遇水会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只针对你 假若是有现成的水的话,说不定也可成为助力之一。 比较可惜的是,这个条件不成立。 不过,也不妨碍为日后打基础,以他们这一路状况百出的倒霉日子来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摊上了什么祸事呢? 自我调侃一番,尹沙的心也定了不少,再回了神看去时,男人已然着手了下一步的行动。 将树胶抹在木赫的鸟毛上,操作上倒是简单得多,只那树胶放置的时间有些长,又在高温烘烤下失了不少水份,显得有些干了,所以,光是蹑手蹑脚地以不被发现为前提下的抹一抹蹭一蹭,很难起到效果。 可要真的使上了力气,怕是那木赫立刻就能发觉,到时候,无疑是置身险境。 截然不同的结果对应了两个极端,尹沙忍不住又有些纠结了。 身边,因着那巨鸟的注意力暂时不在这一处,而加摩又拉了条藤蔓近了那巨鸟的身,一应躺着的众人则都是轻浅而迅速地爬了起来。 瞅着那夹杂在众人之间晃荡着的藤蔓,只是须臾,她的心便剧烈跳动了起来。 与其提心吊胆看着,倒不如放开了手脚! 反正对于木赫这种巨型鸟,他们都是了解不多,也没有绝对有效的解决办法,好在人多,那些会动的粗藤又能吸引了木赫的注意力,要是群起攻击,不能保证局面有多好,但总归能给加摩制造些机会出来。 思及此,尹沙也赶紧起了身。 骤然的动作,让一边的提亚免不得要有些惊愕,但很快,他也随着她站了起来。 然而,他却不是纯粹地跟着她起身,反而是如片刻之前的那样,一伸手,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臂。 反应不及,那一股骤然而出的力道一下子将她整个都扯到了另一边。 脚步不稳,摔倒也没摔着,就是情况有些尴尬——她整个地被拉着磕进了提亚的胸膛中。 这一回,换尹沙惊愕了。 但惊讶之余,她也瞬息醒悟了过来。 一定又是那巨树上挂着的藤蔓有了动作! 心下隐隐生了丝怒意,尹沙条件反射便回了头,朝着前一刻所站之地瞅了去。 未出意料,果真是那两条曾缠住她的藤蔓中剩下的那根。 眼下,它正如被加摩扯走的那根一样,长长地从巨树上垂直射下,藤尖直插泥地之中。 而在这之前,它一直在她脑壳上方微微扭动,虽有动作,可它一直给她长度不够,以及后劲不足的错觉,谁料,那却只是伪装出来的模样而已! 反复被攻击,尹沙心中也是憋了股闷气,仍保持着拉她动作的提亚却是下意识嘀咕了起来:“尹沙,这树下也不止你一个,为什么它们都只攻击你?” 这还真真是个关键点! 此前,她倒是质疑过为什么被攻击的是她跟卷毛,且她在前,卷毛在后,其他人则是相安无事。 可很快,她便又以一些其他的看似“合理”的理由推翻了自己的质疑,此刻再想,却是她遗漏了关键点。 也幸而是提亚说了! 耐着性子将一系列特殊情况又都重新回忆了一遍,尹沙一下子想到了某种可能! ——若说,这些藤蔓锁定目标很有可能是倚仗着气味与温度,以她此下触碰到提亚身上的温度要高于她自己的情况来看,那藤蔓以她为目标的原因很大几率是气味! 比起那烤肉的味道来,藤蔓之类不可能有最纯粹的嗅觉,因此,明显是她正处在生理期的血腥味更具备提示作用! 但究竟是与不是,她还是不能笃定。 瞥着提亚腰间兽皮裙上露出的半截骨刀柄,犹疑了半晌,尹沙终是没压下心中的念头,一把推开了拉扯着她的手臂,伸手便将那把骨刀给拽了出来。 提亚惊了一下,条件反射便要拦截她,但手伸至一半,他便又停住了。 那或许只是个下意识的举动,等到缓过神,他也就没再阻止她了。 只是,在瞅见她将那骨刀往自个手臂上划的时候,他忽然再一次伸了手,以极快的速度,拦下了她的动作:“你要干什么?” 字里行间,颇显惊讶与不解。 “你不是搞不明白,这些藤蔓为什么只攻击我一个人吗?”指了指那插入泥地中的粗藤,尹沙有些无奈,“我也搞不明白,所以我想要一个明确点的答案!” 老实说,这样子试验,其实也是没什么效果。 因为她本身就是有血腥味的那个! 如果还是在她身上试,得出的结果也是模棱两可,可这种事,除了加摩知道,其他人大概还并不知道。 再者,她也说不出口。 当然了,她也很想拿其他人来试一试。 可这会子她身边离得近一些的几人都是塞尔那边的,她根本不敢冒险! 反而是最熟悉的加摩加耶,两人现在都是与她隔了好一段距离…… 郁结中,尹沙只觉手上一空,掌中抓握着的那把骨刀便是被原主给拿了回去。 尔后,也不等她发话,他便自顾地在自个的手臂上给划了一刀。 这一刻,尹沙是懵的。 但因着她的话语而遭了罪的提亚却是不以为意,只快手将骨刀重新塞回腰间的兽皮裙中,小声道:“现在要怎么做?” 瞅着那粗壮手臂上,被那带着糟口且锋利程度严重不足,几乎是强行撕扯皮肉而成的伤口,尹沙心下隐隐有些无奈。 她到底也没有表露太多情绪。 只稍稍地顿了片刻,她便径直抓了提亚那条带着血色的手臂,循着那粗藤靠了过去。 眨眼工夫,那本已是笔直插入泥下,且平静了好一会的藤蔓再一次蠕动了起来。 依着提亚臂膀上伤口所在的位置,那粗藤便以自身的同一个坐标点缓慢而执着地鼓动了起来。 事已至此,她的用意,提亚已然明了。 之后,再不用她拉着他动作,他便兀自上下移动着手臂,变换着伤口的纵坐标。 结果与她想到的一样,无论提亚的伤口处在哪个位置,那藤蔓都会应着伤口所在,不断变换着上下蠕动而凸起的位置。 就像是磁场异极相吸的格局一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拖不动我 实在是慎得慌。 幸而,这跟藤蔓在前一刻攻击她时力道猛得过头,现下,插入泥层有些深了,短时间内,也应当是没那么容易蠕动出来。 只可惜了,原本在将提亚的骨刀拿出来前,她曾设想,若能确信那会动的藤蔓可以受到血腥味的吸引,没准还可以利用这个,以数人合围的方法,尝试着将那巨型木赫的身上弄出些血口来,此下,倒是泡了汤。 提亚的骨刀实在是太钝了! 以此为参考,不难猜测其他人骨刀的状况。 本就是取自兽骨兽齿之类,打磨工艺又不够精湛,锋利程度实在不值得期待,而兽骨兽齿的硬度又非常有限,捕猎中因着锋利度不够,无形中,每把骨刀所承受的力道自然要加重不少,这样一来,损坏也必然加倍。 就这事,在初期遇上加摩时,他的那把断裂的骨刀便是最好的证明了。 不然,他也不至于徒手去斗那类豹的巨兽。 有个趁手的武器用着,不管好坏,总归能省点力。 前一刻的某种想法归零,尽管心中有再多的不情愿,终究也是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尹沙也只得暂时先放弃了要借用众人骨刀的念头。 不远处,加摩仍然还处在巨型木赫的腹下双腿间。 那鸟大抵是被那两根粗藤缠得有些烦了,叼咬粗藤的攻击愈发地急躁起来,不过,也因着这个缘故,忙于将手中叶片上的树胶往鸟腹上抹的加摩倒是十分安全。 他向来反应敏捷,身体素质又好,躬身行动倒也不显得粗笨艰难,因为那鸟虽体型巨大,但它的那双粗壮的腿爪长度客观,且间隙也大,给了他不少活动空间。 紧绷的心得到安慰,她心中滋生的担忧也被驱散了几分。 等到下意识将目光转向火堆边,尹沙发现,卷毛才是摊上了麻烦事。 但……这是他自找的麻烦,怨不得旁人! 他那处,虽是在她之后,但那两条针对他的藤蔓却是要比针对她的那两条藤蔓攻击得快多了,且也比她这处所见的要粗壮一些。 之前,她倒是没怎么顾及到他那一处,只是出于本能,她一直觉着,不管是谁,遇上这种情况都会选择先确保自身。 却是没料到,那二愣子在蹦达了几次后,竟然跟那两条粗藤争夺起了烤都莫的肉。 相当惊人的一波操作! 面对这样的格局,尹沙也是想不出要怎样去形容这傻货才适合了,无语中,连着她身侧站着的提亚也是木愣愣地看着那“惊人”场景,好一会都未曾缓过神来。 偏那二傻子浑然不觉! 明明已是处在了被一根粗藤缠住一只手臂的危险境地,一段时间的拉锯,他却仍然执着于与另一根粗藤拔河手中的烤肉,大有死都不撒手的势头。 如此还不算,眼见着就快不敌那两根粗藤的“耍赖”欺压,二傻子彻底发了怒,爆发式地再度蹦了起来! 她以为他是不耐烦了那些粗藤,想要彻底挣脱束缚。 结果她又错了…… 那二傻子根本就不在乎身上的粗藤缠了多少,他这一个蹦达速度惊人,力道也是惊人,但却完全是为吃到那烤肉的铺垫——她根本都来不及眨眼,他便一下伸了脑袋去,一口将那即将脱手而去的烤都莫腿给叼在了嘴里。 这一个场景,尹沙瞅得连眼都抽了。 可那二傻子依旧忙活着吃。 在一口叼住都莫腿,稳定了“拔河”局面后,他再一次伸手抓了那根烤腿肉的粗枝,尔后,便是以风扫残云之势将那硕大的一块腿子肉给啃咬了个干干净净。 至此,他才心满意足地撒了手,一边任着那粗藤越缠越紧,一边慢吞吞地摸索起腰间兽皮来。 果真是心大得可以! 在这期间,瞥见她跟提亚抽过去的眼神,二傻子立刻便又露出一脸喜滋滋,远远地冲着他们便小声叫唤起来:“你傻,这些鬼东西拖不动我!” 尹沙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拖不动……还带这样说的? 这是在跟她显摆,他比她重,那些藤蔓奈何不得他吗? 见过傻叉的,没见过傻叉成这样的,简直奇葩! 有这二傻子在,整个凝重紧张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但他那不靠谱的标签又大了几分。 也不知加摩是如何忍受这样一个二愣子的。 说来,她也是搞不明白,这么极品的逗比个性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尹沙已经完全没了要理会他的兴致了,连着想让他将那两根粗藤也弄出来,带到加摩所在的巨型木赫之处的心思也是没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触目惊心 惆怅的是,意外却又发生了。 ——那二傻子竟然摸出了腰间兽皮夹层中的瑞士匕首,对着那缠绕着自己的粗藤就势猛砍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那犹如粗糙干树皮一样的藤蔓竟是被砍断了! 完全颠覆了她最初对那藤蔓的猜测。 不仅仅是她,连着她身侧站着的提亚也是陷入了第二度的呆愣。 确实。 现代的刀具再结实再锋利,想要砍断树枝一样的粗藤,难度还是不小,毕竟,匕首短刀之类的都是小身板,若换成斧头之类的,就不在话下了。 眼下,如果不是她高估了那藤蔓的结实程度,就是那卷毛所用的力气极大,否则,不一定就能砍断那样的藤蔓。 当然,也不排除他砍到的地方比较脆弱的可能性。 然而身侧站着的提亚却是与她惊异的点不在一处,一番沉默下来,他忍不住惊叹着朝她问开了:“加耶的那把骨刀是用什么兽骨做的?怎么可以那么坚硬锋利?” …… 也难怪。 这一路,加摩跟卷毛虽也曾拿出过短刀匕首,但为数不多。 其中,用得时间最长的那一次就是在那一处可怕的水域边,可那时候他们是处在夜间用的,至于剩下的时间,丘梁上的石洞不算,一般都是谁捕猎,谁处理肉类。 而那个时候,加摩一直未曾参与其中,就在这一整天里,他也没在他们面前使用过她给的刀具。 就好比燧石一样,这种相对先进的取火方式,她遇见塞尔的那天晚上,他便是刻意地避着她的。 都一样。 来自现世的产物,提亚他们没见过也实属正常。 只是,对于提亚问出来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也不太愿意给出解释。 毕竟,她一直是跟着加摩的,提亚他们是归属塞尔那边的。 互助可以有,但界线也不可以模糊掉。 和谐共荣自然最好,可这个时段这个格局,这样是想法明显不可能被实现! 她不会存了坑他们的心思,防备却是不得不为。 塞尔的性子,她心中还是有数的! 思及此,尹沙干脆忽略了他的问题:“可以把加耶那边的粗藤也弄到那只木赫那边吗?” “这个简单。”大抵还是单纯性子,她的问话一出口,提亚便是垫了头,一并指了指自个手臂上硬扯出的伤口道,“刚刚才试过的,它们喜欢血的味道,现在应该不需要硬拉,它们也会跟着走!” 语毕,他也没再跟她多说,冲着卷毛所在之处便跨了去。 问题是,他根本都还没能奔到卷毛的面前,后者那处就再一次闹出了意外,连带着那二傻子都相当惊悚地嚎出了句“啊呀”来。 区别于惯常使用的口语“哎哟”,硬生生让打算回头去看木赫那处男人所在的她,一下又回了头来。 这一眼,触目惊心! ——不知何时,那被卷毛砍断的藤蔓断口处,竟是探出了三四股触须一般的东西,形如灰黑草叶,却是圆管状软体,摆动着缠上卷毛臂膀的样子极度骇人。 尹沙于一瞬间想到了某种软体虫类。 大脑趋近当机的几秒钟,半途愣怔住的提亚则是重新往着卷毛所在处奔了去,卷毛的反应也是不慢,片刻惊悚后,两人便是快手快脚将那露着几根触须的藤蔓给扒拉了开去。 尔后,也不等她开口,提亚便是干脆往着一侧木赫所在方向奔了去。 事实与提亚说得也是不差,他前脚刚刚跑开,那两根粗藤便是紧跟着转了过去! 这一刹,尹沙一下明白了为何那木赫一直针对那些粗藤,却是无暇再顾他们分毫了! 原是那粗藤身上有古怪。 怪只怪,天色太暗,从他们这一处只能瞧见深浅色泽以及轮廓。 至于那些粗藤,约摸是在被木赫咬断后,里边早已伸展出了那些触须来,死缠烂打之下,那木赫才异常急躁,非但是将那些粗藤视为大敌,还大有不死不休的气势! 除此之外,她还想到了自个被缠时,卷毛所说的“用火烧”。 若是以那些刀具就能砍断,卷毛都可以直接上手解决的话,当时加摩处在她身边,就算是醒得慢了一拍,但要解决她的麻烦,直截了当用刀子还是很简单就能做到的,为何那二傻子要嚷嚷那么一句? 而且,刚刚他就在火堆边,以那粗藤极其怕火的情况来看,他用火分明要比匕首更便捷,偏偏他还非得砍上一刀,着实与他先前给她的提示相互矛盾! 莫名其妙中,卷毛却是一路扒拉着,龇牙咧嘴地从那火堆边跑了来:“你傻,可别再被那鬼东西缠住了,太疼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13章 以暴制暴 疼? 是说被那藤蔓断口处伸出来的触须一样的东西缠着会疼吧? 可那究竟是什么鬼? 愈想愈惊悚,外加卷毛的矛盾言行,尹沙实在是觉着自个理解困难:“你怎么一会说用火烧,一会就直接用刀子砍了?” “用火烧是加摩说的,但那是很久以前说的,刚刚那一下,是我把加摩的话给忘了……”挠了挠头,卷毛也是一脸无奈,“不过,看起来也确实是火烧的效果更好……” 顿了下,卷毛再一次抱怨了起来:“那鬼东西被砍断后竟然还能多出好几条腿来,这也太过份吧,还带这样的,比没砍断的时候讨厌多了!” 相比前一句,他在后一句的话语中,音色明显夸张了许多。 但她也并非不能理解。 虽然她还不清楚那粗藤内里探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卷毛说缠身时很疼,外加加摩曾经给出的火烧忠告,她已然有些怀疑,那可能是属于植物口器之类的东西。 “你傻……不好了……”锁眉深思中,卷毛骤然拉了她一把,等到她纳闷地转过头去看他时,却是瞥见他正指了自个的侧后方,半晌才将剩下的字音给吐出来,“好多鬼东西……” 好多…… 心下一惊,尹沙条件反射抬了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瞅了去。 这一眼,远比她前一刻瞅见那会动的藤蔓被砍断后探出的数股触须还要更渗人——仍然是忽明忽暗的微弱光度,那树冠中却是密密麻麻地又探出了许多根粗细不一如枯树枝一般的藤蔓来。 此种可怖情景,不单单是她,就连周遭站着的几人也都是有所察觉了,只不过,那些藤蔓在动作上还处在初始试探期的缓慢阶段,若是想避开,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颇有些怪异的是,那些密集的藤蔓,虽所伸展的方向都一致,可却不再是针对她所在的方向了,反而是……都朝着卷毛所在的位置。 片刻怔仲,一丝古怪笼上心头。 莫不是…… 伸手拉了把卷毛,后者未察,顺着她的动作侧转了身。 面对那被古怪触须缠过的一整条冒着血点的臂膀,以及大半血色已经蜿蜒流淌出垂痕的后背,尹沙直看得心惊胆颤。 她就说那密集的藤蔓突然转移目标太过诡异了些! 原是这二傻子搞了满身的血出来! 这么大的血量,那些嗜血的鬼东西不转移目标才真是奇了怪了。 也怪不得他会说疼了! 简直跟那被加摩拿来给她做骨梳的可怕水域下的软体东西制造处的伤口如初一辄,且比之前者更甚。 眼下,若不是这些后出现的藤蔓,估摸着她都不可能发现他的满身血色。 瞧见了她的古怪神色,卷毛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出了异常,自顾低头看了眼臂膀,又摸了把自个的后背,瞠目半晌,终是忍无可忍地嚎了出来:“这也太过份了吧!” 确实很过份,可他们根本奈何不得啊。 按捺下心中的紧张与无奈,她还是耐着性子指了指数米距离的巨型木赫:“加耶,你也把这些粗藤都引过去吧,没有其他办法了!” 闻声惊疑,但在瞥了眼那处的两个身影以及数条藤蔓后,卷毛也没再多说,只又瞅了眼侧方上空的许多股粗藤,便依着她的话语往木赫所在奔了去。 至于剩下的几人,也是没有含糊,自她与提亚的对话后,他们已然知晓的症结所在,相视几眼后,他们也未曾再在这处停留。 倒是她自己。 自知帮不上忙,出于不添乱也不拖后腿的思量,她选择了此前卷毛所呆的火堆边。 总归她身上也有血腥味,除此以外,温度也是那些粗藤的感应点,既是待在哪里都不安全,又要避开触碰到那巨树树冠上延展出来的鬼东西,倒不如留在高温的火堆边。 在这一处,一旦出现异常情况,凭借着些余火下的焦枝,她也能自保! 另一边,隔着的距离有些远,外加一行人都去了那处,光度有限,再被四下围着遮挡了许多,她根本看不清那处的详细情况。 唯一让她比较安心的是,那二傻子带着满身血色绕了那巨型木赫的一通疯跑,已然让那有些呆滞的木赫被那些发了狂的粗藤给裹上了一圈。 因着这个意外,那巨型木赫再一次怒气冲冲地开始了叼咬动作,不断的清脆铡响声与那许多股密集藤蔓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整个夜间的的静谧。 就在她侧开了头,想从那蹦跳着的巨鸟腿间去寻找那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时,却是见得,一道区别于黑灰色的古铜色身影自那木赫的一侧跃了起来,直扑巨鸟背。 尔后,她便听得了一声凄厉的嗷叫声! 突兀得近似兽类咆哮的声音,听得尹沙胆寒,与鸟叫类差距甚远,有那么一刻,尹沙几乎认定,这一处可能又来了其他的兽类。 但那群人所在之处却没有其他异样,仍是循着最初的节奏,于围堵巨鸟与拉扯粗藤之间交替着。 少顷,那一处几乎让她瞎了眼的混乱之地陡然冒出了一抹火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还有下次 只眨眼功夫,那火便以燎原的势头,整个地将巨型木赫燃成了一团火。 一时间,令她毛骨悚然的如兽嗷一般的叫声再度响起,尖啸凄厉得一声高过一声。 这一刻,尹沙总算是明了了。 那令她心惊的兽类嚎叫声根本就不是有其他野兽,而是那巨型木赫发出的。 此外,依着那火势燃烧的情形来看,加摩八成是将大叶子上的油性树胶各处都抹了些,不然,估摸着一时半会的,那火也不可能将巨鸟整个烧作一团。 至于他忽然弹跳而起的动作,大概是为了让那些粗藤能够彻底缠上巨型木赫吧? 就木赫身上的羽毛厚度,正常的骨刀根本奈何不得,但她的瑞士短刀却是稍长一截,且锋利与坚硬程度绝对是那只木赫的皮肉无法匹敌的。 以此为前提,若是飞身跳起,再藉由体重将短刀压下,这样由地心引力及重力加速度强化下的穿刺力,定然可以无视它那一身羽毛的缓冲能力。 只可惜,她那把看似无用的长锥不在这处,不然,造成的伤害程度应当是比短刀更甚的。 不过也还不错,有了血液为引,外加好几根那种会动的粗藤都被咬断砍断,里边的那些如蚂蟥一般难缠,又如口器一般的触须缠身,这木赫想活命都是很难了,想要再攻击它们,基本也再无可能! 至此,那一行奔走的数人也都默契地迅速退了开。 数米外的有限空地上,便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原地蹦跳着,纵然凄厉哀嚎,拼了命地挣扎,可那些见了血的粗藤又哪里会轻易干休。 不死不休的缠斗火烧之下,她随着一众人,一直瞅到那巨大的火球不再动弹,越来越多的粗藤汇集到那一处时,才缓了神。 眼下,粗藤与木赫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虽然解决办法十分残忍,但终究是解决了一系列的可怕情况。 对此,尹沙倒是没什么想法。 这个世界向来就是这样。 若不这么做,这一份所见的残忍便会加诸在他们身上,因为,就算他们不主动对那木赫发动攻击,那木赫也不可能能放过他们,既是如此,又岂能饶过? 弱肉强食,能者得活! 有些安生,必须得建立在你死我活的基础上。 一众人尽皆重新回了火堆边。 加摩与卷毛也都不例外。 比起卷毛,他看着倒是没怎么伤着,只是近距离下,在那木赫燃烧的光度中,她还是看到他一侧臂膀上多了些血痕。 与前一刻面对巨型木赫时的无动于衷不同,这一次,瞅见那些血痕,她心下便是生了丝不舍出来。 他倒是没多说话,只是,隔着好几步,那一双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眸便是牢牢锁定了她,等到快步走至了她身前,他干脆伸臂拉了她坐了下来。 尔后,他便将打火机放回了她的掌间。 她以为他会跟她说上几句的,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他仍然如最初那般,一言未发。 颇有些怪异。 但她还尚未来得及开口,那依旧带着满身血迹的卷毛一下冲了过来:“你傻,我这身上要怎么办啊?” 一边说着,一边还急匆匆地反复指着自个肩背上部分依旧干涸的血迹。 “去临晚的那个水塘,自己清理一下。”这一次,她身边沉默着的男人发了话,“或者,捱到天亮也行。” “你是想让我成为第二只木赫吗?这个藤沼地到处都是那种鬼东西,你还让我带着这一身血去水边,这不是赶着我去吸引那些藤蔓吗?”忿忿地啐了口,卷毛一屁股在她身侧坐了下来,“要是在这捱到天亮,保不准又得针对我!” 倒是学聪明了…… 纵使有些没头没脑,还有些不合情景,但尹沙莫名有些想笑。 而男人大抵也是因着这一点,此前的凝重神情也少有缓色:“有那只木赫在,这一处,那些会动的藤蔓不会再选择你。” “为什么不早点说?”再一次抱怨了句,卷毛没好气,“你瞧,要不是我,你哪能那么快捅上木赫一刀,还趁机放了火!” “说得没错,确实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把那些粗藤砍断,你可能也不会摊上一身血迹。”顺着卷毛的话往下说,男人少见地没再深度损人,“不过,这种情况就这一次就足够了,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第二次?”惊讶中,尹沙忍不住开了口,“还有下一次?” “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确实存在这样的东西,比起此下的这些,情况只会更严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啃草叶吃 转危为安的喜悦感顷刻被浇灭,男人那一句话再次让她置身冰窖。 这一处的情况已经很不乐观,如果后续要遇上的某些东西比此刻的还要可怕,那他们还有活着的希望吗? “尹沙。”心惊中,沉默的男人悄然握住了她的手,“还记得那股古怪的香味吗?” “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这些藤蔓还要可怕的东西,是与这种香味有关?” “嗯。”点头默认了她的猜测,男人轻语,“那个散发香味的东西,在很久以前,我曾见过一次。” “长什么样?” 微停了片刻,男人缓缓道:“像树,又像是藤蔓,两者的特性它都具备,但也存在区别其他所有树跟藤蔓,包括草叶的特性。” “怎么说?”心下虽还是免不得惊怕,她却也极想知道被形容得极其恐怖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所以,催问间,她也有些急躁,“你只见过一次,是因为其他地方都没有那种东西吗?” 再次点头肯定了她的话语,男人音色低沉:“别说是其他地方没有,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存在的数量也是寥寥无几。” “既然都只剩下那么丁点儿了,应该影响不大吧?就算是比这一处藤沼地的藤蔓更为可怕,可它在数量上已经没有优势了吧?”大抵是被他们这一处的话题所吸引,一边坐着的提亚也凑了来。 原本,他跟另外两人虽一直跟着他们的队伍,但因着是塞尔那边的人,且一开始的照面就与他们存了嫌隙,以至于,这一路他们三人都格外静默。 只这其中,几人从未搞出什么小动作,他们也逐渐不那么警惕了。 比较特殊的是,晨间过那片黑水沼泽时,碍于卷毛的状况,跟在后面的几人都遭了殃,尤其是在最末尾的提亚,当初,他很可能是认定了他们会放弃他。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他们三人一个都未被放弃。 约摸是这个原因,撇开那两人不说,他倒是与他们亲厚了许多。 “数量优势自然是没有,可它们根本就不需要以数量去拼,哪怕就是只存在一个个体,它也照样可以祸害所有人。”接了提亚的话茬,男人面色凝重,“别说你们这几日没有闻见那股子香气,也别说往常的这个时段里,你们捕猎都很容易,若真如此,你们还来这一处做什么?” “这个倒是!”听闻男人的话语,提亚一下子苦了一张脸,“其实早在好多天前我们就闻到了这股子味道,但那个时候,这股味道就只是单纯的淡香,没有这几天里夹杂着的臭味,不过,我们这一轮迁徙得还算早,上一次我们是闻见了香味中夹杂的臭味后才往你们这边来,那会,平日里的一些东西,连个鬼影都见不着了,更别说捕到了!” “捕不到东西,那你们是啃草叶吃吗?”半途插上一句,卷毛兴致勃勃,“还是,用水拌泥巴吃?” 八竿子打不到边,还连带着跑了十万八千里的题,着实让尹沙无语。 老实说,很多时候她是真想把那二傻子的嘴巴给堵起来! 就好比眼下,情况已经很不乐观,时间或许还有些,可她对这一路的境况都有些莫名。 而身边的男人虽然相当可靠,可他也并非事无巨细统统知晓。 有些盲区只要好好摸索,确实也能解决,但也有一些,即便是一早就注意到,却也是奈何不得的,且,一部分相当致命! 偏那提亚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应了二傻子:“泥巴怎么能吃,捕不到平日里的那些小兽,大部分时候确实是要吃草叶的,可光吃草叶也不够,所以,偶尔还是得去抓捕一些猛兽,但这样代价太大了,我们因此而损失的人也太多了。” 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平日里,捕食些草实行动物是大流也是主流之举,围捕肉食类猛兽倒也存在,可那大多数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为之的。 例如提亚刚刚的解释,无物可捕,亦或是此种兽类危害太大。 不管是哪一种,肉食性的动物始终不如植食性的无害,两相争斗,必然损失惨重,长期以往乃至不得不为,都属于恶性循环! 因而,以此为食的,颇为鲜少。 但她疑虑的是,他们的情况竟然是炎炎夏日里捕猎比其他时段更困难。 按理说,高温繁殖季里,应当食物更丰盛,眼下却是相反,男人跟提亚也尽皆话中有话,关乎生存与迁徙的大事,数次提及的那股子香气植物已然成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惊人内情 “我想知道……”略作沉思,男人还是轻声问出了心下的质疑,“塞尔有否与你们商讨过这一系列情况的原因?” 这一次,换提亚沉默。 纵然不语,可他面上满满的矛盾神情却是不言而明。 依着直觉,尹沙几乎已经肯定,塞尔是肯定与他们说过些什么的。 然而,大概是对立角度的问题,也有可能是塞尔有所警告,提亚显得有些迟疑。 只可惜,他并不擅长于伪装跟撒谎,此下的挣扎之色比起之前的矛盾神色,更加明显。 “他有说过。”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说出口,男人也会选择不再追问的时候,纠结万分的提亚终是开了口,“他说,那些都是瓦希人搞出来的勾当,不过,他们向来喜欢争抢也是事实,不管是女人还是食物,只要见着了,就一定会动心思,特别是很冷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到我们那一处偷抢,上一次就是还很冷的时候,连塞朵都被……” 话说至一半,他打住了。 虽然十分突兀,也令倾听的人有些懵比,但好在,他前面的话语都表述得十分顺畅,就算是突然不愿往下继续说了,他们也并非不能理解。 因为,比较重要的点,他也都已经说出来了,剩余的便无关紧要了。 再者,那半句被打住的内容,听起来像是“家务事”。 不说出口,大抵也不是出于想要瞒着的心理,反而是难于启齿,也没有与他人多说的必要。 作为外人,她不可能贸然去碰别人刻意避开的东西。 而心思细腻的加摩跟离题万里的卷毛,自然也都不会为此追根究底了。 问题是,那半途打住的人似乎自个觉得有些不妥了,磨蹭了一小会,结结巴巴地又补了一句:“她……她现在又回来了……” 语毕,他忍不住瞄了眼男人,又瞄了眼卷毛,瞅向她时,面上仍是讪讪。 这么解释的话,于她而言,意义着实与先前不同了! 撇开“塞朵”的名字与“塞尔”极为相似不说,就曾被塞尔抓走去时所见的情况,她至今都存着疑问,更别说又增加了一份从他口中得来的信息了。 事实上,那一次她确实是有见过一个女人拉扯着塞尔哭诉的。 纵然不是生于在这样的时代,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对这里的某些情况不通透! 众所周知,蛮荒时代里,女人因由体质原因,存活率相对较低,而在性别比重的占比率也比较低的情势下,即便是不同的种群间,相互掳掠女人大约也是合理现象。 所以,她一直以为是牵涉到某些情感之类的原因,亦或是塞尔莫名抓了她回去,那个女人不乐意却奈何不得,视她为威胁才导致的情绪崩溃。 但仔细分析起来,这样的猜测依旧还是不合理。 依据她所见到的事实,她跟那女人都是俘虏,包括那些同样被抓的瓦希女人。 只可惜,她那会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语,以致于,心下存了再多疑问,她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但至此刻,再联想到提亚的古怪话语,她觉着,这二者之间应当是同一人! 那个被作为俘虏,却是第一个被解绑,且还拉着塞尔哭诉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提亚口中被抓又回来的“塞朵”。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既是莫名被瓦希人抓走,被救回来后为何不觉着高兴,反而是看着很伤心的样子? 想不明白,也不好过多地询问,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未语之下,一侧的提亚又有些坐不住了:“加摩,刚刚不是说到那种比这边的藤蔓还可怕的东西吗,可以再详细一些吗?” 似是因为前面扯的东西有些多了,这一会,他则有些尴尬起来,连着转移话题时,表现得都颇为忐忑。 “那东西就生长在那些瓦希人聚集的地方。”应了声,男人倒也完全没有为难的意思,藉由提亚的询问,他便把话题接了下去,“还是最初跟你们商定时说的那样,你们要找到他们聚居所在,我们则是要去到香气的源头。” “这么说,那些瓦希人跟那散发香气的植物是联系在一起的?”出乎意料的答案,彻底惊坏了提亚,“该不会那些可怕植物就是他们搞出来的吧,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此前有说过,每到炎热时段,捕猎都很难寻到东西,冷的时候,食物却相对更容易获取一些。”捡了地上被卷毛砍断的一截糙树皮一般的藤蔓,男人话语轻缓,“而我曾见过一种这样的东西,虽不在瓦希人的聚居地,却也离得不远,它是先结果,然后长出花朵来,结果之时,它的果子便会散发出这样的古怪香气,就是我们闻到的那一种,可以吸引很多爱吃草叶的家伙过去,但这是有去无返的。” “你是说,我们在炎热时段里捕不到活物,都是因为那种怪东西在作祟?” “一半,你又忘了那些瓦希人。” “是他们养的那些植物?” “那种植物已经很难见到了,从幼年到成年期这一段需要很长时间,若没有人刻意而为,它们或许早就已经不存在了!”点了下头,男人却是蹙了眉,“可若能安全成长,它带来的祸害程度就很大了,尤其是,那些瓦希人本就居心叵测。” “他们不就是想借着那种植物的香气,吸引走大部分活物,然后不劳而获吗?”难得灵光一回,卷毛也是忿忿然,“等到冷的时候,那种鬼东西结不出果子来,他们就只能用偷跟抢的!” “可是,吸引走那些活物做什么,总不至于……”挠挠头,提亚有些茫然,“就只有单独一个而已,吸引那么多……打算干嘛?” “到底能长到多大,我也是不太清楚,但它在自己的果子被吃掉后,才能由断口生出花朵来,这些花朵需要足量的养份,才能长出花籽,我只在前一段时间才得知,这种植物每一次结出花籽都会生长得更大,不死不停。”深吸一口气,男人再一次开口道,“而且我现在怀疑,那些被吸引的活物都被瓦希人弄走了。” “如果都弄走了,那他们倚仗的那种可怕植物怎么活?”一口便否定了男人的话语,卷毛把脑袋摇得跟抽风一般,“他们绝对不可能放弃那种东西的!” “没了那些活物,那种可怕植物还是可以活的!”倾听了几人的话语半晌,及至这一刻,男人说出了心下的质疑时,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包括,他曾跟她说过,要救一个名为“玛塔”的女人。 “怎么活?”异口同声,在她插了句话后,卷毛跟提亚都转了头来,两人尽皆满目疑惑。 “没了那些动物……还有人……”艰难地将心中的答案披露,尹沙也有些迟疑,“难道……你们从来没有损失过族人,尤其是……像你们一样的……” “损失的话,确实,每次只要这些瓦希人来偷抢,我们那边总会有死伤,死掉的那些,埋进土坑里也会丢失,更别提一些受伤严重的或者是被抓的了!”不好的回忆被勾起,提亚顿时也没了好脾气,张嘴闭嘴间满脸怒气,“我们一直很想找到他们住的地方,可总是找不到,他们就好像一直在到处乱跑一样,没有固定的停留点……” 但这样一种絮叨也没持续多久,很快,他便从愤恨牢骚中醒了神来:“啊,你是说,那些丢失的尸体,包括我们被抓走的人,都是被用作……给那种可怕东西的食物?” 微垂眼眸,算是默认了他的话语,尹沙没有再接他的话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死性不改 无人反驳,触发了新一轮的静默。 数日共苦下,两方一队的人虽已极为同心,但她知晓,双方各自都闷了些话没有说出口。 好在,两边都默契地选择了无视某些点。 哪怕即将迎来更可怕的情况,他们也还是没有相互试探底线。 至于她所猜测的那些,并无人反对,尹沙觉着,自个应该是说对了。 一段时间的静谧后,男人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于她抬头时,在她耳边低语:“尹沙,你该睡了。” 是该补补水面了。 要再不合眼,一会天就亮了。 到那会,要继续前行不说,就算是特意留下时间来休息,炙人的温度也不会让人舒坦! 相比来说,夜间虽免不得有些凉,但在晴好天气里,尚且也还能挨过去。 只是,这一夜的闹腾下,她实在是不愿意再回那处巨树上睡了。 巨型木赫尸体的缘故,那些藤蔓的目标有所转移,却仍然还是存在,所以,若是要睡,她宁可窝在这几人身边眯到天亮。 “就在这处睡吧。”看出了她的犹豫与不情愿,男人扫了眼原先那处巨树下的狼藉一片的地面,再次开口时则是转向了窝在另一边地上的卷毛,“加耶,去把火堆调旺。” 很是平淡的一句话,却是让卷毛炸了毛似地抱怨了起来:“一开始就是你动手扒拉的火,现在又要调旺了,那你之前干嘛还搞它啊?” “藤沼地里,这些会动的藤蔓危机只是其一,其他兽类也同样存在,就像那只木赫!”男人将脚边的枝枝叶叶往卷毛面前踢了踢,一方面为她留出一块可以睡觉的地方,一方面,也算是稍稍给卷毛搭了把手,只解释中免不得带了丝责备,“不把火灭掉些,只会招致更多木赫这样的巨兽,这些问题还需要问吗?” 支着脑袋,卷毛一副“懒癌发作”的模样,瞅着自个身前被踢过来的枝枝叶叶,毫无精神:“那现在干嘛又要调旺,就这样不正是你要的吗?” “我刚刚才说过,这一处藤沼地还有许多会动的藤蔓,如果遭遇火堆全灭,到时候,一旦藤蔓的局势有变,该如何面对?” “你刚刚还说过,调旺了后,会引来像木赫那样的巨兽!”坐在原处,卷毛仍然不愿意挪动半分,“我都没吃到烤肉,我走不动了。” “以此下藤蔓交错的情况,你觉得,其他兽类还会闯进这一处?”虽是耐着性子解释,但男人那一双曜石黑眸中早已闪现了丝丝冷意,“要防备的也只剩下这些藤蔓而已,你若真走不动,我不介意多砍几根藤蔓帮你。” 话音刚落,卷毛便是“嗷”地一声蹦了起来,满脸惊悚,如临大敌一般。 尔后,也不用男人再多说,利利索索就捡起了地上的枝枝叶叶,一系列动作比之往常都要快了许多。 果真是死性不改,不闹腾这一下就不圆满,非得等到被威胁了才见乖! 另一旁,提亚也是木愣愣看了许久才“唉”了声,长叹道:“我也来吧。” 说来,卷毛的这种情况,这一路一直都是屡见不鲜的,久而久之,她便也习惯了,所以,在那二货认真拾捡枝枝叶叶的时候,她干脆就挪了挪身子,打算躺下了。 她的体力终归还是比不得他们。 而她眼下的特殊情况,也确实需要更多的休息。 不过,她的下躺并未能如愿。 男人自半空便以一臂拦截了她的腰,于她的一脸茫然中,握着她手的那只大掌微微用力,瞬间就将她的半个身子都拉到了自个的腿上,临了时,淡淡轻语:“地上太凉。” 相当暖心,也是极致宠溺。 定定凝视那张古铜色的野性面容好半会,尹沙终是回了神,一张脸也顷刻红透。 她没敢继续看下去,也不敢再去面对他,只下意识半侧了脑袋,将脸埋进了他的兽皮裙中。 他顺势便弯腰搂了过来。 温热的掌心覆在她背上,连着也焐透了她的心。 此刻,他身上有股子淡淡的植物的草香,也夹杂着些许泥腥血气,混合出的味道,闻着并不太好,但却异常让她安心。 然而,她却又在这一刻,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东西来。 就她猜到的,那些瓦希人将被香气吸引的动物都收走,却是用其他族群里抓到的人用作那古怪植物的养料,而按照男人所说,那种东西,先结果后开花,结果时的香气很纯粹,开出带籽的花朵时,就是它要吸收养分,整体长大的关键时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万草泥马 若也恰恰就是这个时段里,它的香气中才是带了些硫化氢之类的腐臭的,那么,它岂不是早已到了开花的时段了吗? 他们数日前闻到的香气里就是带了许多这样的臭味的,且这两日里愈发地浓郁了。 照这样的说法,该不会是那个名为“玛塔”的女人已经被这样处置了吧? 心惊之下,尹沙忍不住又支起了身来,小声询问:“加摩,时间还够吗?” 她问得有些突兀。 但男人很快便领悟了她的意思,当下也是探了手蹭了下她的脸,轻声道:“来得及,绰绰有余。” 她茫然,他却是笑开了:“只要在圆月前到那边,就完全来得及。” “为什么只要是在圆月前就行?” 圆月,该是满月吧,距离满月确实好像还有十天左右,但她搞不明白的是,既然已经开出花朵,为何还要磨蹭着拖时间! “现在那些香气中的臭味,其实是源自它的花朵本身,它的那些籽如果想结出来,必须得确保先吃掉花朵,不然,就算有再多的活物给养,也是花朵占据更多养分,可要想吃掉花朵部分,也需要一定时间,比不得消耗外来养分的速度,依照以往的情况,差不多是处在圆月出现的时段。”蹙眉思索了番,男人话语愈发肯定,“有关这些,那些瓦希人比我知道的更详尽,也熟练得很,不过,对于他们选择圆月那一天晚上动手的事,我也同样肯定。” 她没继续问下去。 大体的情况她已然听明白了。 对于选择满月夜的这个问题,倒也不难理解。 就好像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习俗与尊崇一样,观念而已,同样的道理。 …… 数日未曾在晚间遇上如此混乱棘手的状况,加之高温下连续跋涉,尹沙一直睡到了趋近午时。 她是热醒的。 纵然藤沼地里林叶密集,光度很难透过,但高强度日照下,整个林叶与地温都在持续上涨,虽还不至于灼烫,但也不太好受。 眯着眼耐着性子适应了会,尹沙才无奈地坐了起来。 男人已经不在这一处了。 原本,她是枕着他的腿睡的,可这会子,她只瞧见自个身边堆了好几片大叶子,上边摆放着几颗红果子,她的那个已经沉淀了爆果果皮装满了汁水钢化玻璃杯子也在内,另外,还有几片用来清口的类似薄荷片的叶子,以及某种参差果壳装的些水。 又是他帮她备好的吧。 她确实是在刚遇见他之后的不久,就发现了他的心思细腻得过头,却是未曾想过,才短短数日,这种极端细腻竟然全数都给了她。 许多次了,她仍是忍不住感激跟感动。 定定凝视了那些备好的东西好一会,尹沙才伸手去取了那如薄荷味的清口草叶,与那参差果壳。 这是现世里养成的习惯,如若不是条件受限,她定会一板一眼地认真漱口,只是,此下仍然达不到现世的条件,纵使要强过前面的几次,却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实际上,在她心中,这些类似薄荷的草叶清口的效果相当好,问题是,这一处的人就都是单纯地嚼着使用,相对于现代人使用牙刷来说,差得实在有些远。 此下也是没有机会,但她觉着,如果哪天起,再不用这么折腾下去,倒是可以考虑自己尝试着做一把,就像加摩给她做草鞋那般。 到时候,哪怕就是她手工不好,只要说出来,有他的帮忙,定然也是能解决问题的。 思及此,尹沙下意识瞅了眼自己脱放在一边的草鞋。 好几天了,那双鞋已经折腾得不成样了。 除开最初绿油油的草叶都干巴成黄褐色之外,好多草叶也都已经断掉了,看样子,很难再撑下去了。 她是有点不舍的。 一则,自她那双短靴掉跟后,她就一直只穿双袜子奔走,那一段等同于光脚的苦叉历程她完全都不想再提,比不得这些赤脚惯了的远古人,若没有双鞋,可想而知! 二则,这一双草鞋是那男人给她的,与那骨梳一样,虽不贵重,却都是对她上心的表现,当时或许还没有那么多感触,可这几日来的相处,她心中总是会起些涟漪。 但……也没有办法。 默默嚼了一会薄荷味的草叶,尹沙这才将手中参差的果壳送往唇边,慢吞吞地喝了口。 “你傻,那个水不要喝下去。”隔着好几步的距离,正在明显被推移开一段的新火堆上烤着肉的卷毛忽然叫了起来,“不然你会变得跟昨天那只都莫一样古怪的!” 尹沙被吓了一跳。 再等回过神,已经太迟了…… 愣了半晌,尹沙只觉,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催吐失败 老实说,她起先根本就没打算把那水往下咽,二度漱口,清薄荷味而已。 可那二傻子早不喊晚不喊,偏偏在她喝水的时候陡然叫嚷起来,一惊一乍,她下意识就将口中的水给咽了半口下去。 这一霎,不光是她愣住了,就连那忙着喊她的卷毛也立时闭了嘴。 前一晚才说过的,那水有致幻作用,连只鸟喝了都能搞错求偶对象,待会,她是不是也得遭这个殃? 心惊之余,她忍不住朝那罪魁祸首瞅了去。 只是一眼,二傻子便摔了手中的烤肉,懵比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道:“你……你傻……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可光是辩解自己并非故意根本没什么卵用,她需要的是解决办法啊! 总不能也让她变得跟那只都莫一样吧? “可以解这个水的……我……”焦虑又烦躁,闹心了许久,一时,她连话都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有没有可以阻止这种致幻作用的东西……吃的……闻的?” 然而,不论她如何组织语言,反复问了几次,那二傻子始终是如最初一般,满脸懵比。 看来靠这傻货是不可能的了! 不是致幻作用没有解决办法,就是这二傻子也不知道。 闷坐着半晌,尹沙觉着,这种致幻效果应该不会长时间作用。 好比现世的麻醉剂之类,致幻与麻醉应当都是固定的一段时间发挥作用,不然,那只都莫怕是不会活到遇见他们的时候! 毕竟,看它的情况也并非像她刚刚喝进去后无感的时段,其次,若一直持续,要是遇上了类似木赫这种猛禽猛兽,它也没有活路。 但话又说回来,尹沙已经忍不住有些质疑那只都莫的发情状态了! ——虽然加摩说过,这个炎热的季节是属于万物繁衍的时段,可他对都莫的了解并不如其他东西那么多,指不定那水除了致幻作用还有催…… 不然,那只鸟何至于急不可耐地向她做出那样的表示? 再往下,她已经不敢想了。 焦虑升级,为免干出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尹沙还是决心试试现世时某种常用于减肥的不健康的法子。 眼角瞥了下还处在懵比中的卷毛,尹沙干脆迅速地从自个的帆布挎包里又翻了块兽皮跟半截袖管出来,尔后,逃命一般朝着前一晚选定的那一处地方狂奔了去。 她的身理期差不多快结束了。 算起来也差不多快四天,本就周期不长,外加那兽皮的吸水性效果都出乎意料地好,纵然前一宿惊心动魄,但她并没感觉出像前几晚那般的黏腻。 或许,连着流量也都减少了。 但她不会因为这种原因亦或是不方便之类的条件因素就放弃替换它们,因为,除开关乎身体健康之外,身上的血腥味太浓郁对他们的行程也有相当的影响。 她完全不敢冒险。 而前一夜她所选择的地点,在白日里,隐蔽性就没有夜间那么强了,好在,这一处目前也只有卷毛与她留守。 加摩跟其他人,她倒是没问,按着往昔情况,他们应当是去捕猎了。 就她所知,周遭除了那一处致幻的水塘,其他并无水源,出于那水是用来清洗食物之类的考量,在快速将干净兽皮替换完后,尹沙就近折了两片大叶子跟细藤,将替换下来的兽皮跟袖管仔细包好系了起来。 她倒是不怕那带致幻作用的水会对食物或者兽皮有什么影响,终归,一个后续得放在火上高温烧烤,一个清洗完是需要太阳暴晒的,两者在处理后都没什么大问题。 原本,她还想将前一晚埋在土里的那块兽皮扒出来的。 但很可惜,那土早就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被扒开了,她根本没能瞅见那块兽皮的踪影。 瞅着满地乱七八糟的西痕,尹沙觉得应当是跟前一晚那些会动的粗藤脱不了干系。 也罢,没了就没了,总归,这一处没有第二个水塘,左右都不能立即清洗。 收拾完这一系列琐事,她便着手捏脖呕吐了。 然而,经历了穿越的这些许日子,她已然不像在现世时那般“娇弱”了,哪怕隔着很近的距离,对着那烧得皮开肉绽又遭受了那些藤蔓祸害的木赫尸体,闻着空气中隐隐还残留的部分焦臭味,她努力了许久,除了干呕的声音,她愣是没能呕出丝毫来。 相当失败。 无奈,她只得将这一份失败归咎于饿肚子的状态无物可吐。 叹了口气,抹了把强行催吐催出的眼泪,尹沙伸手拨开外围的草叶,拔脚准备原路返回,却是差点与人撞了个满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作试验品 幸好,来人反应极快,半侧身时一把按住了她,末了,他似有些担心地询问道:“尹沙,你怎么了?” 是加摩。 不用看脸,光是听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沉音色,她就能立刻辨识出来。 比较不巧的是,她这状况出得不是时候,正巧碰上了他回来。 其实,她想着,若是不能吐出来,就安安分分待着去,再不济就是继续死睡,反正半夜里头她也弄清楚了,时间是足够的,耽搁点时间多睡会,总也好过变成一只“跨种族发情”的都莫! 不过,回想起那只都莫的异样,尹沙心下难免有些惊惧。 除了对可能出现的失控担心以外,对加摩,她心中也是有些纠结的。 这么多天了,从开始到现在,从无关紧要到无微不至,他对她数次上下其手,若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这一路也是各种危机,保不准,他早就压了她。 那就是个做事寡淡冷情,内心里却极具野性的男人。 眼下,她倒也不是有多不愿意,只她的生理期还没有过去,前几次她有所抗拒,他也就没有妄为下去,但倘若这一回由她起了头,情况怕是没那么好控制! 尤其是,前两日他才跟她提过,这样的时段,是繁衍的最佳时期。 分明话中有话,别有深意。 越想越惆怅,抬头瞅了瞅那面带忧色的男人,尹沙顿时结巴起来:“加……加摩,那边的那些水要是喝下去了会怎么样……会……会不会跟那只都莫一样?” “你把果壳里的水喝下去了?”闻言挑眉,微作停顿,男人再一次开口,“我有给你准备爆果的汁液,你为什么……” 没再继续说下去,似是觉着异样,男人瞬间拧了眉,狐疑地转向了仍是在火堆上烤着肉,却是时不时朝着他们这一处瞄一眼的心不在焉的卷毛:“加耶,怎么回事?” 突然被点了名,卷毛顿时一个哆嗦,手中正烤着的三块肉,一下子给掉了两块,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 及至这一刻,也不用她解释,男人干脆拉着她回了那处大叶子边,瞥了眼那果壳中少了些许的水后,便是干脆直接地二度转向了开始捡烤肉的卷毛:“说。” “我就是提醒你傻不要把那个水喝下去的嘛……”被逼无奈,卷毛也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只是,话说到最后,声音愈发地小了,“谁知道我才刚开口提醒,她就喝了一口……” 至此,男人骤然起了身,既没再继续逼问,也没有要与那二傻子多说的意思。 她以为,这事该是就这么过去了。 二傻子的突然叫嚷虽然导致了她莫名遭了殃,但那到底也不是恶意,而是善意的提醒,只可惜,性子使然,他总是一惊一乍,分不清时段,也怪她,刚刚醒来,整个人也都有些懵,各打五十大板吧。 哪知,她这自认为合理的念头才刚刚涌出来,便是见得了最惊悚的一幕——男人的起身并非是了解到了“事故”原因出于好意而作罢,反而是迅速取了那被她喝过一口的装着致幻水的果壳,转手便捏了那二傻子的下巴,强硬而蛮横地给灌了一大半进去。 尹沙目瞪口呆。 那二傻子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任加摩灌水灌得又急又猛,直到呛进了气管咳嗽起来,他才手忙脚乱地想起来要反抗。 但这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那水早就已经灌了许多进去,再等他伸手去推的时候,男人顺势便将那果壳给甩到了一边,随即,在卷毛持续的咳嗽声中,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谁都未曾料及的局面。 不仅仅是她,就连作为受害者的卷毛,此刻也是一脸惊悚。 男人却是根本就没管二傻子有多惊惧,只冷眼旁观着二傻子从咳嗽到停,定定站了好一会,这才回了她身边。 有了前一幕的可怕状况,尹沙自回神后,也是心惊胆战。 他的性子她其实还是很了解的。 可问题是,他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纵然之前就没少见过他跟卷毛互坑,但这一次未免也太惊悚了,而且,卷毛很明显也并非有心想要导致这样的局面。 也不知道为何,他就发了这样的火。 当然,她也有猜测,或许是这致幻的水真的会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影响。 可如果真这么严重的话,那他给那二傻子也喂了致幻的水就解释不通了! 因为,没有人会愿意在已知可怕情况的前提下,再连续伤害自家人! 正想着,坐回她身侧的加摩却是低低开了口:“尹沙,这种水的效果大概到晚上才会出现,具体会出现什么状况,我也不是全部都清楚,但加耶比你喝得多,发作得应当比你早,回头看他的情况,我们再做些防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不讨喜的 哈? 莫不是觉着她被卷毛坑了,他干脆就把那自个的弟弟当成了小白鼠? 不待她深想,男人一伸手便取了老早就搁在边上的她的杯子,依着前一宿她教他的法子开了盖,递了过来:“先喝一些,再过上一段时间我们就得出发了,要走出这一片藤沼地,怎么也得要大半天的时间,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再留在这里。” 应了声,乖乖接了那一杯爆果的汁水,尹沙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丝饥饿感。 现在她也只能靠着这个先填填肚子了。 卷毛手中的几块烤肉没准是有她的份的,可刚刚的那个意外直接毁了那三块肉,饿也是没法子的事。 没再去考虑其他,空腹难受,她抱着自个的钢化玻璃杯,一会便将里边味道可口的爆果汁给喝完了。 在这期间,男人没再管另一边的“罪魁祸首”,反而是迅速起了身,从一侧地上捏了只个头小小又毛茸茸的东西,转身往着水塘所在的方向走了去。 之前倒是没有注意,此下尹沙却是看清楚了,那是种长得有些像兔子一样的小东西,个头不大,毛却很厚实,比之现代的兔子,也要大上些许。 大约是男人刚刚捕捉到的,外表上看,没见有伤,但眼下被取走一只后,还剩下的毛色各异的三只,却是半眯着眼,瑟缩着靠在一起不敢动,胆子很小的样子。 相较于穿越来这处见到的所有生物,这算是她见着的长相最可爱的动物了,比前一天那两个羊不羊鹿不鹿的东西还要可爱一些。 但,长得再萌也不顶事,这个时代不看脸,只拼实力,强者才能生存。 所以,面对这三只剩下的萌物时,她也只有短暂的感慨,更多的,还是饱腹为先! 另一边,那卷毛总算是缓过了神来,远远地又冲她叫嚷了一句:“你傻,别看了,那些家伙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的!” 哎? 心中的部分想法被窥探,尹沙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卷毛。 他仍是保持着被男人强行灌致幻水的歪倒姿势,倒是面上的表情,像是早已忘了前一刻的不愉快,亦或是,根本就不在意此前的倒霉事,只在见她瞄过来时,他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指了指那三只瑟瑟发抖的小兽:“它们要是长大了,比那只都莫求偶的时候还要大好多!” 那这是还没长大呀? 要是成年体比都莫开屏的时候还要大的话,怕是比现世的大型犬的体型还要大上些许吧? “嗝……”打了个颇具喜感的嗝,卷毛又瞄了眼那三只小兽,“它们简直无处不在,数量多,长得又快,爱乱钻洞,还特能吃,我们那边的林子里,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它们的洞,要是看见下半截叶子被啃光的林地,你最好别进去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踩踏了地掉进坑里,太讨厌了!” 数量多,确实比较麻烦,不管什么物种,一旦泛滥,影响都不好,哪怕就是可以作为食物的东西,也有相当的问题。 “之前那片林子没有?”依稀记起最初的那个古树蔽日的巨大林地,尹沙比划了下,“我没看见过。” “那边它们肯定不会去的啊,小丛的草茎之类它们不吃,树上的叶子它们又基本都吃不到,去了不是找死嘛,而且那边猛兽也特别多,要不是那些瓦希人当时在那边,连我们都不愿意去的。” 也是,是她没想到这些点。 那些参天巨木的确高得惊人,偶尔有些相对低矮的枝叶,以她的身高都要踮脚或者蹦起来才能触碰到,自然不用说这种四肢着地,又是大型犬体型的兽了。 高度有限不说,随手可触的枝叶又能有多少? 以她曾经的见闻,也只有那种龅牙黑脸的黄毛丑东西的体型才能在那一处获取食物了。 不过,想到最终目的地的那种植物,她心下还是存了疑问:“它们没被那种香气吸引走吗?” “我倒是希望它们赶紧被吸引走的!”嘟囔着抱怨了句,慢悠悠将地上掉落的烤肉捡起来,瞅着上面沾染到的一些泥渍杂物,卷毛心疼地吹了吹,“可它们在这个时段都是睡死过去的啊,那些味道对它们毫无作用!” 是夏眠? 怪不得那一身的毛那么厚实,敢情是整个夏季都不出来,用来对抗寒冷用的?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因为卷毛刚刚有说过,这三只都是小崽子,若如此睡下去,它们要怎么才能熬过这段时间,毕竟,睡着的时候,它们是不出来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新鲜美味 记忆当中,一些冬眠的动物都会储存些食物,若不然就吃得多一些,来熬过寒冷季节,可那终究是成年体的动物。 除此之外,这与夏眠还有不小的区别,总归,炎热季节是存不了食物的,哪怕一些草叶都不行! 瞧出了她的疑惑,卷毛没好气道:“还没到热的时候,它们就生出来了,现在还小,可以喝奶,等到冷的时候,它们才出来,熬过了这一段,就完全长大了!” “可是那么冷的天气里,还会有很多树长着绿叶子吗?”结合现世的情况,她其实是觉着有些不可思议的,但两个时代相隔千万年,要说天气跟植被的区别大,倒也是合情合理,最主要,大概还是她的不了解吧。 “其实冷的时候比现在要好过些,很多树也都是一整轮的冷暖都绿油油的。”重新将手中的肉块置上火堆,卷毛边烤边上,“不过,比起现在,那时候可以吃的草叶是会少上不少,但也不至于找不到吃的,而且,它们那个时候更喜欢啃树枝!” 若是冷的时候比炎热的时候好过,她只能猜测着,或许这个时代的冬季不会像现代那般冷。 更何况,他也说了,很多树在冬天都是绿油油,潜意识里,只有那些生命力旺盛的四季树才能撑住,这一处,及至目前,她倒仍是没有见着,更大几率体现了冬季的温度。 只是,对于这些兔子一样的动物会啃树枝的说法,她难免有些搞不明白,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将它跟磨牙联系在一起了。 毕竟,从幼年到成年的转变,她所了解的犬类尽皆如此,它们,平日里需要吃树叶,大概也一样。 这是她的盲区。 与卷毛的交流不多时,去水塘处理小兽的加摩便回来了。 速度很快,且那肉处理得相当干净,已是用枝子串起,每一块肉的边缘都切割得极其整齐。 尹沙忽然就想起了前一晚的那些肉。 由那几个用骨刀的家伙处理的,参差不齐外,肉块边缘处更是有不少强行拉扯的痕迹,与此下所见的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但也怪不得谁。 每个人都想做得更好些,可这些原始工具根本没有办法成全他们的想法。 也是,生产力决定生产水平。 如若没有她带来的瑞士刀具,技巧性再缺乏些,加摩他们弄出来的肉大抵也会与之如出一辙吧。 这一刻,尹沙陡然萌生出了要搞一些铜制品的想法。 然而,想得容易,实现起来很艰难。 首先,铜矿所在就没着落;其次,简易冶炼也需要高温,她们也没有完备的容器;最后,就算万事俱备,操作办法她也还得好好地想一想琢磨一下。 此下,若真要确保之后的生活,一旦稳定,往深处细究,约摸也只能在燧石跟油木这两个点上着手了。 还是老话,打火机再好,没办法人手一个,若是能寻到燧石,却是可以。 而油木,作为耐火容器之类的自然也是不错,远比蚌壳的锅子来得简单便捷,当然,衍生而出的就是木炭,这东西的实用性就不必说了。 思量了没多久,身侧加摩便已是迅速将肉都烤好了。 这些肉都不似前一晚的焦黄酥脆,反而是白白嫩嫩,带少许油光,却是瞅着都不腻,且兽体小的缘故,以致被切块的肉都很小,香气则格外浓郁。 腹中饥饿爆棚,馋虫成功被勾出,尹沙也是直接上手取了一块,顾不得烫,直接咬了口。 确实很嫩。 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比起那一夜煮的鱼汤都差不了太多。 尤其是,吃着还毫无烤肉的特质,就像是蒸出来的一般,虽无咸味显得有些寡淡,可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又处在晨间时分,算得是恰到好处了。 很快,尹沙便将手中的那块给吃完了。 而她身边一直看着她吃的男人像是一早就知道她会狼吞虎咽一般,在她一吃完便又递来一根。 量少,加上确实饿了,她也没拒绝。 对面的卷毛却是有些坐不住了,自她开始吃的时候,他便溜溜地转了眼珠子过来瞄着,在她吃第二块的时候,他彻底憋不住了,直接扔了手中的烤肉挪到了她的正前方。 她知道他也比较馋这个,可她这个已经咬过一口了…… 瞅着那二货木愣愣地盯着她手中那块咬了口的肉,尹沙犹豫了半晌,还是颤巍巍地将烤肉递了半截出去。 未曾想,坐在她身侧的男人却是飞快地探身按住了卷毛伸过来的脑袋,尔后,则是以更快的速度,强硬而干脆地将手中剩出的一根烤肉直接给塞进了后者的嘴巴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可她有他 无法形容,但也算是得偿所愿。 懵了一会,就着男人强硬堵过来的那块烤肉,二傻子倒也没再扑棱,只吧唧吧唧相当满足地吃起了新烤的肉。 至此,男人也没再与他多纠缠,只动手收起了她的钢化玻璃杯子与帆布挎包。 瞧着这个架势,尹沙觉着,应当是要再度启程,便也没再磨蹭,下意识加快了吃烤肉的速度。 见此,忙于收拾的男人微停,摆手示意她不要那么急,一并也轻声提示:“这个藤沼地虽然看着是一眼不到边,但选对穿行路线可以省下不少时间,我们一会出发的话,大概可以在临晚左右走出去。” 这倒是个好兆头。 白日里,即便那些隐藏得极好的藤蔓都藏了回去,对他们的前行也没有过多影响,可前一晚的祸不单行却是让她至今心惊。 哪怕已经是被歪打正着给解决掉了,但就如男人之前所说,这一处藤沼地相当危险,能不留,就还是不要留了吧! 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些更加可怕的情况。 点了头,心下因着男人的安慰而轻松,尹沙却也没敢慢下手中吃烤肉的速度,幸而,这些肉的肉质鲜嫩,烤功也算极佳,这会子,就算是吃得快,还没有水,也不至于吞咽困难。 至于她对面的卷毛,他吃得飞快,速度上比她更甚,看起来就像是几日未曾吃东西一样,只一小会便是一扫光了。 于此,尹沙默默地收回了眼神。 而男人,也是没有再说什么。 在收拾好她的东西后,他兀自将那剩下的三只小兽用一根细长的藤蔓给捆了。 还是选用的她所教的那种双结法,不过,她意外瞅见他打了个活结,第二次的藤蔓,他并没有完全穿过去。 说不愣怔是假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认定,那是意外搞出来的效果!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有些事,总是看着简单,但要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第一个去搞创新的人,其实很不容易! 这个名为“加摩”的男人,实在是很聪明的。 定定凝视了那抹高大健硕的古铜色身影许久,尹沙忽然觉得,遇见他,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纵然穿越带给了她无尽烦恼,也给她造成了许多困扰,可这些事,眼下都已成了定局。 此后,她注定要在这片有待文明洗礼的蛮荒之地上生存下去,虽有些艰难,可她有他! 一切的一切,都只出在了时代跟环境了问题上。 也恰恰正是他给予她的宠溺,让她确信,即便是回到现代,她也不一定能拥有这一份纯粹的感情,若是不能回去,哪怕生死存亡,他也绝对会护着她。 思绪万千,心下的感慨也是良多,好一会,她都没能回过神。 这样的一种甜蜜情绪,一直持续到男人过来拉了她的手,她才猛然回神。 只是,瞅着此下就他跟她,以及卷毛的三人状况,她免不得有些不解:“其他人呢?” “他们捕猎去了。”她所询问的是男人,但回答的却是卷毛,“加摩跟他们说过路线了,临晚应该可以跟我们会合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解脱出来 基本情况都已了解到位,因着还置身这一片藤沼地中,时间卡得紧,卷毛倒也没再像此前那般啰嗦,语毕后便是学了加摩,三两口解决完烤肉,手忙脚乱地拾拾捡捡了一通,算是整合完工。 尹沙瞅见,他就是将此前搁置着的半熟烤肉重又捡了起来,一并,还有那一直被栓在一块石头上的软绵绵黑蛇。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不过,比较纠结的是,那黑蛇已经如死尸一般一动不动了。 后知后觉发现,二傻子也是愣了好一会,扯了黑蛇的圆润脑袋跟尾尖,一个劲在那晃悠,似是想把后者给折腾得动弹起来。 然而事与愿违,那黑蛇非但是没动,甚至在他手上又被拉瘦拉长了些许。 在她有些无语之时,一早就在等着的男人则是耐心全无,伸手便将二傻子手中的那黑蛇抓了出来,远远地扔了开去:“半死不活的东西就别再折腾了。” 木愣愣瞪着呈抛物线飞出的黑影,卷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再到醒神时,一大片各种绿的色泽下,那黑蛇早已不知飞到了哪个旮旯里,着实难找。 但那也仅仅是一小会的情绪,很快,二傻子便又恢复了正常。 那黑蛇于他,大抵也就是好玩吧! 她却是不同,因着考虑到纽扣的事宜,比起编织跟打孔的两种途径,很明显,有这黑蛇会更方便。 可也没办法,依着前一天那黑蛇的“出场”方式,她琢磨着,那黑蛇十有八九是喜好水跟阴湿环境的,而事实也证明,没了水,时间久了,它确实就没什么生机了。 也罢,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一定有办法。 …… 从那处歇脚的巨树下拐出来,即便正逢了烈阳初升不久,且还是一整日的暴晒,但整个藤沼地都是浓重的荫绿,遮天蔽日的格局下,光照几乎无法畅通无阻亦或是直射而下,这倒是免了他们遭罪。 只是,即便如此,蹭蹭上爬的地温还是带来了严重的燥热,尤其是,密不透风的藤与叶也造成了密闭不透气的效果,倘若不是这些绿色植物具备吸热吸收二氧化碳的功效,估摸着他们能被捂死在这里边。 幸好,幸好。 然而,论起行走的路线环境,就没有那么幸福了。 加摩所选的行走方向与位置都是藤蔓交错生长的地方。 此下,她已然辨不清方向了,而卷毛,虽不至于迷失方向,但对这一处的状况,他显然也是懵比的,所以,也只剩下了闷声跟着的选择了。 加摩或许是在追寻着某种规律,作为分不清缘由与某些可能存在的规则性的人,尹沙觉着,不管这些藤蔓生长得有多碍事,眼前最重要还是得跟上加摩的步子。 奈何,比起那兄弟俩,她身量矮小,腿又短,体力还不足,没走一会,她就有些吃不消了。 那些交错的藤蔓长势真的是太高了。 那两人跨步抬腿勉强通过,她却是需要手脚并用地爬,这样一来,她的损耗愈发地大了。 且因着加摩需要辨识方向与探路的前提,他时不时要忙于拉扯跟掰开藤蔓与树枝,没办法再像往日那样拉扯着她,以至于,原本走在最后的卷毛也微微将她甩开了一小截。 此时此刻,尹沙真的有些躁。 偏偏她又不愿意再给他们添麻烦,最终,她还沉下了气来,憋着没吭声,尽了最大的努力跟上。 这一路歪七扭八的前行,一直持续到了晚间。 不折不扣的临晚时分,他们才算是出了那密闭的藤沼地。 算是解脱出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新的夜宿 但这明显不是男人的最终目标,微作停顿后,男人便再一次提步。 离了折腾了差不多一整天的藤沼地,此下一马平川的地势格局,即便是要再前行一段,尹沙还是觉着轻松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纵观着这一处仍然是草木遍布的地段,直觉里,她估摸着,这一处有溪涧之类的水域的可能性要凉了。 总归还是巨树盘桓的林地格局,虽已算平缓,可密集程度比之前一天的水流处,乃至最初树屋下的格局,远强得多,所以,她这一整天搞出来的黏腻感与不适感,又得多捱一天了。 有些泄气,跟着前行她也是颇有些垂头丧气,连一边的卷毛时不时捣腾的小动作她都提不起劲来。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了临晚的光度又降了一档。 打头的男人彻底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与前几日都不一样的地处。 哪怕就是与她刚刚离了那块藤沼地时所见的树木种类都十分不同。 除开非常规性的低矮巨树外,这一处所有的植被瞧着都有种热带的感觉,其中也不乏几种与现世的接近的种类。 最为显眼的还是一处大号叶子的植物,长势近似灌丛那种,且一瞬溜连着长了许多,叶子几乎是由根系一直长到高度最顶端,形如扇状,又像是穿在一根签子上一般,一根叶茎上约摸三片大小各异的,中间打着褶子,有些像铁树,每个单体却又是呈不规则圆型,中间整体相连。 模样着实有些怪,但仔细瞅着也算是赏心悦目,尤其是那特殊的外形,几眼下去,她立马就将它跟一种老式的蒲扇联系在了一起。 余热未散,高温仍在,当下,尹沙也顾不得许多,伸手便去折那叶子。 然而,她高估了那叶茎的韧性! 即便是一番粗暴操作,那茎依旧还是连在一起。 数次不下,尹沙将眼神投向了身侧的卷毛。 他跟她距离极近,她在折大叶子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那看着,一脸懵比,似是搞不懂她要折腾那叶子做什么。 看来,这二傻子还没有使用过扇子。 但在确信这叶子具备扇子的条件前,尹沙还是谨慎地没与他多言,只扒拉着从他腰间将她的那把瑞士匕首给拽了出来。 割那叶茎已然是分分钟的事。 只是,等到那蒲扇一样的叶子被折腾下来后,尹沙才发现,她选的这一张已是有些蔫吧了,此下,别说是当扇子摇了,就算是抓在手里都有些软。 一侧,卷毛像是明白了她想要什么,当即就抓了她手中的匕首,一弯腰,吭哧吭哧地连续割了好几片靠近植物根系部分的蒲扇叶子,转而递给她:“你傻,长在下面的肯定比最上面的生得早,时间久了会更坚实,而且,在下面还需要支撑上面的,应该更硬!” 嗯……说得对! 刚刚她就是顺手拈来,也没想那么多,倒是被卷毛给看明白了。 可说来,这一处地段应该是卷毛也未曾来过的吧,他竟然知道得也比她多,果然,这一处随便一个人都比她强。 尹沙其实也明白,文明高度发展下,人必然得丧失“野”性,因此,现世里大部分人的野外生存力都堪忧,这是事实。 然而不管如何,多备一些这类知识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她自身的遗憾,大抵就是有条件透通,却根本没有去多了解的意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啪啪打脸 成功将那扇状有硬度的叶子割下来,尹沙顺手试了试。 久违的来自手动的大风量瞬间让她感觉舒爽无比,又感慨万千。 好些天了,除了夜晚,就算是阴雨连绵的天气里,这里的温度都是热到闷热过渡,相当感人,而她来这处的这些天,基本每一天都在路上折腾着,根本都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想到扇子扇风这个梗,最多也就是拿手挥两把,丝毫没有现在的舒爽。 此下却是不同,奔波了差不多一整天,温度未降多少,她又是汗流浃背,着实不易。 见着她的“开挂”操作,又属于自她开始折腾叶子起便盯着她,她这扇子一开始扇风,那卷毛也一屁股坐了下来,迅速凑到了她边上。 见此,她便加大了手上扇动的幅度,顺带着帮二傻子也扇了些风。 如她所料,似乎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操作,她才扇了没两下,卷毛便砸吧了嘴巴,一把将她手中的叶子给夺了去,翻来过去看了好多遍,这才又学了她的样,略带惊奇地自个扇了起来。 尹沙忍俊不禁。 说来,这都是些极其简单的操作,与打绳结一样。 但,恰恰就是这样一些操作,得先要被设想与创新出来。 模仿永远是最简单的! 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除了需要具备一定的勇气外,更需要创新与大胆的想法。 另一边,加摩却像是对他们这一处的状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致。 他在将手中的东西都放下后,他便是四处走动了好几次,似是在查看着周边的情况。 不过,她隐约觉着,他好像是在回忆着这一处的环境。 因为从到了这一处开始,他就没有再如此前一般,停下来安顿他们。 尤其是,刚刚她跟卷毛“研究”扇叶一样的植物时,他根本就是走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兀自开着小差,感受着卷毛因为新奇与兴奋而大力挥扇出来的风,尹沙只听得一声低沉而轻浅的轻唤:“尹沙。” 应声抬头,她便见得男人正立在一处空旷地段,远远地瞧着她跟卷毛。 自此,他再次音色平静地冲她叫唤了声:“过来。” 起了身,在她提了脚打算往着加摩所在之处走去时,坐在她身边的卷毛也随着站了起来。 想着这货基本不会按照正常套路来,她便也随他去了,反正次数多了,她也就不觉奇怪了。 偏偏,喊她过去的男人似乎并不这么想,在卷毛起身的一瞬间,他便第三度开了口:“加耶,你把那些叶子都割下来。” 被点了名的卷毛刹那拉长了一张脸,却又苦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憋到最后,终是忍无可忍地扯出一句来:“那上面的叶子都是软的,甩不起来!” “你只要割下来就可以。”依旧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于卷毛的抗议,男人直接无视,“那种叶子,只要从原株上断开,或者是半枯死后,很快就会变硬,之所以现在软和,是因为它们还生长着,这是你不用操心的部分。” 还真是两种格格不入不同的说法! 然而这恰恰也驳回了她所认定的,刚刚与卷毛议论那扇子一样的植物时,他走开了的想法。 眼下,她不知谁是谁非,但依着这男人的本事,她觉着,被“啪啪”打脸的那个很可能是卷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生理尾期 待到走至了男人身边,他倒也不与她多说,只径直伸手拉了她,撇开愤愤然的卷毛,七拐八绕带着她钻了好些青葱的大叶子植物,及至走到一处像是溪涧一般的水流前。 其实,称之为溪涧也有些不对,因为此下的水流远比常见的卵石遍布的溪流要宽广许多,且内里的水有些近似于现实某些特殊的海洋水况,虽还是清澈见底,但那水色却是一种淡淡的兰,且水底有许多细小得如同沙石一般的东西。 不同于如前一日那种常见的泥泞或是沙土河底,也不曾有任何水生植物,只有几片模样或古怪或别致的草叶漂浮在水面上,夕阳余晖下,更是投下了些浓重的小块阴影,随着水波悠悠轻荡,放眼望去,犹如漂浮在半空中一般,好看极了,也让人感觉格外地心情舒畅。 “趁着现在,尹沙。”她还处在移不开眼的状态中,一旁的男人却是开了口催促,一并将不知何时一起提了来的她的帆布包也递给了她,“提亚他们几个差不多也快回来了,你最好快一些。” 接了自己的帆布包,瞅着已经被拉开的拉链,尹沙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似乎话中有话。 不过,大抵也是出于隐私考虑这一类的吧。 她是不清楚他们如何看待洗澡这件事,但在她的观念里,这些还是要避开的,尤其是身为女性! 这可比不得泳池里的娱乐嬉闹。 庆幸的是,数日共难,对于她,纵然未到被同化的地步,至少,他也是遵从了她的想法的。 于此,她心下也还是十分喜悦的。 尔后,他便干脆循着带她来时的路,步履有些急地离了这一处。 没再多想,趁着这一个可以给她腾出来的时间与空旷地段,尹沙紧紧张张解决了些生理问题便下了水。 残阳余韵,外加地温的关系,这一处水温还算很适中,达不到灼烫的地步,但也尚处在温热之上。 或许,这对于她此下的状况仍旧有些勉强,但她并非那么不知足。 老实说,在这样一个蛮荒时代里,她早已对生存环境不报多大的希望了,而这一处的格局,也确实好得惊人,超出了她预期中的许多。 唯一有些蛋疼的是,这水的清透程度也相当惊人,比之前一天午时的常规水流还要干净莹透,此下她站在水中,根本就是毫无遮拦,哪怕水深及至她肩膀,但水底的沙石却像是纤尘不染,任凭她怎么折腾,只要稍稍瞥上一眼便是一览无余,连最底端脚丫子都不能幸免。 感慨之余,尹沙也忍不住感叹男人的细心。 也怪不得他要催促她了! 正想着,一侧青葱的植物枝叶间骤然轻响一声,某样条状物一下子飞了出来,落在她身侧的水面上,吉大出一片水花。 条件反射退了一步,尹沙被这突兀的一声惊了一下,等到再回了神,却是发现兰色水面上漂浮着一根长着好些胖叶片的植物长茎。 还是那种优待淡淡皂叶香气,去污力极强的类似多肉的胖胖植物。 真是无处不在到哪都有的草叶! 这样也好,总归是种类似肥皂的常规清洁物,用来洗头洗澡也不错,不然,光是用清水,总还是让人隐隐中觉着不够干净。 撇了两片叶子,尹沙快速将头发跟身上都洗了一遍,确保干净舒爽后,这才取了此前脱下来的脏衣服跟替换下来的小半截袖管以及灰色兽皮。 她的生理期快要到尾声了! 此刻,已经是趋近第四天,除了第一天在那处丘梁上的石洞里刚来的时候流量惊人之外,后面几天也不知是恢复了以往的状态,还是那灰色兽皮的吸水性极强,她反正是没再感觉到多难受。 当然,要说是整天整天地赶路,无暇顾及,也行。 到了现下里,一整天折腾完,那灰色兽皮的状况她虽看不清,可那半截袖管上有限的少量血渍却是明明白白。 就着手中剩下的半片胖叶子,尹沙很容易就把那两样脏污的东西给清洗干净了。 等到回了近岸边,为防再出现意外,她也顾不得身上还有些潮湿,动作飞快地将干净衣物给穿上了。 有些遗憾的是,这一处岸边并没有比较大的石块,她洗完的那些衣物也只能先挂在一些斜长出来的低矮枝叶上了。 这是比之放在石头上倚仗温度炙烤,相对较慢的一种晾晒方法。 毕竟,目前的时段已经近晚,想要指望残阳余光明显不可能,若是有可用的石块在,倚仗着一整天暴晒下其中中所含的热度,也足够烤干她的衣物了。 没办法。 无奈叹了声,尹沙一直等到将头发梳顺半干时,才重又收拾了分开搁置的衣物与挎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把他捆了 洗澡,洗衣服,再到梳理得头发半干,尹沙自觉时间分配上很是合理紧凑,但天色还是暗了不少,似乎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考虑到还处在弦月时段,入夜后的整个天色都会笼罩在极尽的黑暗中,心下惧怕,她也顾不得再考虑其他事宜,拔腿就往着来时的方向奔了去。 她并未认真记路,但这一次并不困难。 来的时候,她其实根本都不知道是要干嘛的,等到左拐右拐到了这一处水边,她才骤然明白,眼下,若不是寻了些光度与杂乱声响,她大概也不能很快就能重回先前的地处。 一如她听到的声响后料想的那般,于晨间便与他们三个分路而行的几人,此刻已是到了这里,她所寻见的光度,也正是这后来的三两人身前支着火堆发出的。 但她所听到的杂乱声响,则明显不是那几人处传来的——他们安静得过分! 反而是另一处,在她最先发现的类似蒲扇叶的植物边,三四个身影正扑腾在一块,其中不乏一些带着怒气像是骂骂咧咧的话语。 尹沙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侧旁,串着烤肉的提亚却是适时凑了过来,小声为她解惑:“加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大家都忙着烤肉的时候,他突然就冲出来,抱着希达不撒手,怪吓人的!” 一边说着,提亚还不忘给她做着手势,提示她,那个灰暗环境中被一只“八爪章鱼”死缠烂打的黑影叫做“希达”,临到终了,却又是话锋一转:“尹沙,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你知道他怎么了不?” 原本,她也在惊诧,这一直安安静静,偶有抽风却也不至如此的卷毛怎么就疯癫起来了,这一下,经由提亚的一句无心询问,尹沙瞬间想起了晨时加摩灌卷毛致幻水的事,当下,也是汗毛倒竖。 致幻水的效果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就卷毛那样,连那只“都莫”都要比他君子多了好吗? 这特么哪是致幻,分明就是发情啊! 关键,都莫就算是找错了同类,它最起码也还找了个异性,可那卷毛根本不是这回事,蛮横发情,死缠烂打也就算了,竟然对着同性就开始了? 什么鬼? …… 这……没搞错吧? 瞅着那三四个仍在一处翻来覆去推搡拖拽的身影,尹沙只觉自个的心都给凉透了。 喝了那水的,可不止卷毛一个,她也是其中一个呀! 心生恐惧,尹沙连带着腹中饥饿都给抛到了脑后,下意识便是后退了几步。 她是真的不想变成那个死样! 可是,这大概压根没有解决办法吧! 如若有,怕是一早加摩就会帮她跟卷毛处理了,又何至于在喂给后者一大壳水后,知会她看卷毛的反应再做决策? 愈想愈惊悚,几个退步间,她连着手中提着的东西都撒了一地,终了时,却仍是在提亚摸不着头脑的眼神中撞上了一堵灼热的肉墙。 那人却是瞬息便将她捞到了怀里,同一时间开口道:“你回来得还真是快,我刚刚去找你都没能遇上,拐着弯的吗?” 打趣的话语,却是最熟悉低沉的音色,外加淡漠清冽的语气,她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 但这一刻,她沉浸在了那种致幻水的恐惧当中,也是无暇顾忌他难得的轻松,因此,她忽略了他的问话,且专注于自己的惊悚,指着卷毛所在,她冲他嗫嚅了好几句,却是连半句话都没能整合出来。 反倒是男人,在顺着她的手势远远地瞅了眼后,便是立刻明白了她想说的,当即又迅速地低了头:“那水我当时看过了,你只喝了些许,跟加耶的份量没办法比,你不会像他那样的。” 咦? “当然,如果一定要出乎我的揣测,就算到了他那种程度,你也不会像他那么狼狈。”将头又埋低了些许,他几乎是贴着她的颈侧接了自个的话,举止暧昧,言语上更暧昧,“我很愿意让你肆意纠缠,你想怎样都行。” 满心的担忧与惊惧,就这么被转化成了一种心颤与漾动。 这个男人,怕是真的比现实里大部分男人都要会撩! 也不知,到底是他撩的手段过于高明,还是她过于青涩纯情。 然而不管哪一种,终究她还是着了他的道! 自他那些暧昧得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说开了后,她倒也是平静了下来。 对那致幻水效用的惊惧少了许多,对可能引发的与卷毛类似的效果也是安心了许多。 也是,跟卷毛被灌下的份量相比,她喝的那么点,撑死了都不足一口,怕什么呢? 后面即便是要出糗,那也并非她的本意,只是遭了罪而已,且男人也说了,他不会让她变得那么狼狈。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心情平复,眼瞧着提亚一眼不眨地瞅过来,尹沙还是决定推开拥着自己的男人。 尔后,她干脆弯腰捡了自己前一刻掉落的衣物挎包,兀自寻了些矮小的枝桠挂了起来。 衣物还是湿的,掉到地上沾了不少尘砂,但此刻已是入夜,任凭那水再清澈漂亮,没有绝对需要的情况下,她还是拒绝再去清洗一次。 不过,让她舒心的是,这一处地面的尘土中,夹杂了大量的沙砾与小石块,泥泞之感并没有那么强,如此,约摸也不会弄得很脏。 等到这些细碎琐事折腾完,她便是忙着捣腾自己的头发了。 入夜温度低,她的头发长不说,又属于浓密型的,自然得好好理一理,指不定半夜里要枕在地面上睡呢,她可不希望天亮醒来自个顶了一脑袋泥沙。 再者,湿发睡眠会引起病症,现世的例子已是数不胜数,加入有得选,她一定不愿意担这个风险,就好比现下里。 在她梳理头发的时候,男人则是一闪身,第二度又隐入了茂密的低矮植物丛中。 她不清楚他干什么去了,依着了解判断,她觉着他或许又是在忙活着些要紧的事,便也没多管,而另一侧时不时瞄上她跟男人一两眼的提亚则是彻底没了八卦的好奇心,埋了头便开始烤肉。 除了卷毛口中那种极其讨厌的类兔小兽,后来的几人像是还捕到了大块头的动物,到这会子,早已切了块,分开串着由数人烧烤。 这一晚的吃食算是不愁人了! 没多久,一股股香气便萦回传了来,入鼻生香,令人口舌生津。 似是见着她瞥了几眼,现了馋相,离她最近的提亚也没含糊,挑了块烤得差不多的就给她递了来。 一块很小的肉,胜在体积小容易烤熟,只是味道如何,怕也是只有吃了才知道。 说实话,比起男人平日里所烤的那些,这一块肉无论是哪一处,都无法匹敌前者。 不过,饿的时候,就不用挑那么多了,滋味什么的也基本都是浮云。 几大口下去,那块肉便是见了光。 恰逢此时,闪进低矮植物丛中的男人又回了来。 起初,她倒也没在意,但无意间瞥了眼后,她便瞧见他手中抓了一大股子由带叶藤蔓绕出的“绳”。 之后,他也不与他们多说,只大步地走至了仍在抽风发春的卷毛身边,蛮横地将后者给揪了起来,下一秒,他便是将二傻子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这其中,她没少听见卷毛吱吱呀呀地表现出抗议的嗷叫声,但很可惜,男人根本是充耳不闻,连带着还加大了手上捆绑的力道。 只一小会功夫,二傻子就成功地变成了一截高壮的“蝉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最好选择 样子相当滑稽。 而片刻前那几个曾遭遇他“荼毒”的人却是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尬。 但这种关注度也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烤肉的香气很快便传了出来。 历经一天的高温跋涉,距离晨间的那一顿,早就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说不饿,绝对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她刚刚吃了一小块,感觉早已没那么强烈了而已,其他人则是不同。 在食物管够的条件下,众人自然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胃,各自坐下便津津有味地分食了起来,哪里还有心思去再管卷毛有多闹腾? 加摩也是一样。 拉着她坐下来后,他很快便接了提亚递来的好几串烤肉,直接给她分了一半。 她自然是没全部接下。 烤肉的味道还算不错,但是此时的几块与先前的那一块小的,在体积上却是不能比,再者,她已然填过了肚子,这会,确实也吃不下那么多了,更何况,男人递来的任何一块烤肉都足足比他的手掌还大。 那大概抵得上一整只鸡的大小。 所以,她勉强接下了其中一根。 他没强迫她,顺着她的决定收回了剩下的烤肉,他还是极轻地在她侧旁低语了一句:“尹沙,要是一会吃完了还觉得饿,可以再吃些,不一定整块全部吃下去,但在能吃下的限度里,一定要多吃些,这种天气里,宁可撑着,也不要饿着。” 算是种相当体贴的关心,话音之余也有着满满的警示意味。 这种天气,确实,只怕是比她曾经生活的现世都要热上好几分! 可那时候,她还处在空调房里纳凉避暑,而眼下,明明高出了好多的温度,她却是顶着整个的暴阳,汗流浃背地辛苦辗转。 说老实话,娇生惯养只曾脑力压力大的她能撑到现在,除了实属不易之外,也着实体力耐力都上限了。 此种情形,光是肤浅地要求填饱肚子,那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充饥是必行,营养也要充分摄入,不然,就算是她再咬牙坚持,她的身体也不会合作。 思及此,她便也点了头。 见状,男人也没多说,只迅速起了身,带着手中的烤肉,往着卷毛被捆绑的地方去了。 二傻子现下正被捆绑着,自是没办法动手吃,但因着他这会神智迷糊的情况,又不能给他松绑,便也只能进行喂食了。 他与他们一齐走了一整天,体力消耗也是不必多说的。 虽然,加摩拿他做了实验品,但他对卷毛的关心照顾总还是不少的,或许,自她出现后,他对卷毛的心思早已转移了大部分到她身上,可那终归是兄弟,互坑,却也没少见得互助。 这便是血缘关系神奇的地方吧? 嗯,说到血缘关系,她倒是与这群蛮荒时代的任何一个远古人都没没啥关系呢! 即便是顺代延续,她与他们始终隔了千万年,倒是有些叫人落寞。 但好在,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很是和气,尤其是加摩。 他对她的态度显而易见。 或许一开始她的抗拒态度还十分决然,可时至今日,她已然十分明白,她最初对他的抗拒,实则也只是不能适应这个时代与抗拒这里的环境而已。 若是只考虑这个男人的性子与在意她的程度,那么,加摩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放在现代,还是眼前这个可怕到令人发指的蛮荒时代。 若她真的与他在一起,可能,不久后,她跟他之间也会出现链接两人血脉的那个“纽带”吧? 令人脸红心跳的出格念头,光是用想的,尹沙便已是有些羞赧,可同样,这也是可能性几乎能达到百分百的实际状况,就算她不去想,应当也会成为现实。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身边提亚正忙着吃烤肉,男人又去了神智迷糊的卷毛处,此时还没人注意到她面上的异样潮红。 幸而。 缓了神色,尹沙专心吃起了自个拿到的那块烤肉。 有些先前垫肚的那块,她现在已经不饿了,所以,吃着手中的烤肉,她只觉得,寡淡无味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也是,除了在那可怕水域边的鱼汤,以及在那丘梁上石洞里若有似无的一丁点,她已经几天没有尝到盐的味道了。 那是集调味跟补充人体所需微量元素为一体的重要物质,哪怕不为口感考虑,也得为身体所需考虑,就如男人所说,这种高温天气下的辗转跋涉,宁可撑着也不要饿着。 一样的道理。 问题是,不知道这一处有没有那种类似苋菜一样的植物草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随时随地 慢悠悠地吃着寡淡的烤肉,在他喂完神志不清的卷毛时,她也吃完了她的那一份。 重新回到她身边,男人却没急着填肚子,反而是在瞄了她一眼后,便将自提亚手中接来的新的烤肉再一次递来给她:“还要再多吃一点吗?” 听闻他的那句话,尹沙忙不迭摇头:“我饱了,很撑……” 语毕,她下意识拿手拍了拍自个的肚皮。 本就不属于现代瘦骨嶙峋审美下的体型,这会子,光是用摸的,她都能感觉自个的肚子胀鼓鼓的了。 眼下,坐着倒是没感觉有多撑,但她很清楚,一会站起身怕是要遭罪了! 两快烤肉下去,待会估摸着还得补充水份,终究还是吃得太多了。 辗转奔波了这么些天,大概这一顿就给补回来了…… 尹沙莫名纠结在了某个跑歪的点上。 身侧,男人的表现却是与她所想差了十万八千里——在她不自觉拍肚皮的时候,他顺势就瞅了过来,她以为他也是相信她是吃得很饱的时候,他却是一直看着她的肚腹,好一会,他才收回了手中递来的烤肉,微微冲她笑了下。 依然是很淡的笑容,但她还是在他那双曜石般的漂亮眼眸中捕捉到了一丝暧昧神色,除此之外,他笑容中的某种类似期待的表情也是让她有些愣怔。 懵比中,来来回回在那一双漂亮黑眸与自个的肚腹上反复瞧了许多次,纵然已是后知后觉,可她总算也是联想到了某个点。 当下,一股子热血上涌,她整张脸都给红透了。 果真是,这男人随时随地都在撩她! 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尽皆能将“调”戏演绎到最高潮。 而她,虽也心存了些恼意,却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反而是心下微甜,只是,时不时的羞赧让她总是无法做到像他那般地自如。 此下,这一个眼神酝酿出的暧昧情愫未能再持续。 她还走着神,男人便是探手将她拉了起来。 似乎是有什么事一般,以至,他连着刚刚拿到手的烤肉都没来得及吃,便又迅速放了下去,转而自燃烧着的火堆里取了根粗枝,强硬拉着她往着另一侧的低矮宽叶草木中钻了去。 尹沙被弄得一头雾水。 不过,她也没有挣脱与反驳他,只乖乖跟着他一路进了草木丛。 没走几步远,她便见得了一处石洞的轮廓。 这一刻,尹沙是惊讶的。 她确实没料到这一处低矮的植物生长地里,竟然还存着这样的石洞,尤其是,它居然能稳稳地隐藏在一片高度有限的草叶中! 然而,撇开它的隐蔽性不说,它的低矮也恰恰是它的缺点。 加摩拉她来这里,自然不可能就只是让她看看石洞而已,怕是这石洞要作为他们夜宿的选地了。 他们烤肉吃的地方实在是太空旷了,隔着密集的草木林地有些距离,隔着她洗澡的碧清水流也有些距离,不管有没有危险,防患未然始终很有必要,所以,那里并非夜间休憩的好地处。 思量中,举着燃烧枝子的男人则率先进了石洞。 依着低矮情形,他是躬身进去的,她便也学了他的样子进了石洞。 让她惊讶的是,这石洞内部的格局远比外面看到的好很多。 向下斜伸的关系,进去后,他们都不需要躬身了,无论是宽度高度,都是足够容纳他们,另外比较好的一点是,石洞内里相当干燥,除了些许泥土的气息外,这里几乎没有其他的异味。 借着有限的光度,尹沙很快便在靠近一侧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铺了许多大叶子的地方。 整个呈长方形,面积大小约摸是能容纳三个人,颇有些床的味道。 虽比不得那处丘梁上石洞内现成的兽皮,但以此下的条件来说,这算是有遮有挡的好住处了。 几眼瞄下来,尹沙也不客气了,左右站着一直感觉到撑,倒不如坐下来歇上一会。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铺陈的叶片软和得过了头,惊诧之下,她还是忍不住揭了其中一张。 尔后,她便一眼看到下面铺满了各种小块的叶子。 这…… 大概是临晚时分加摩折腾出来的东西吧? 她就说呢! 说来,也确实费尽了心力了,不然,睡一晚凹凸不平的石头地,大抵是要搁得慌了。 正想着,一直站着的男人则是开了口:“尹沙,晨间你喝的那水虽然不多,但应该还是会有影响,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显现效果,也不清楚是不是会如加耶那样,所以,你最好先在这处休息着,待会我就过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迷了心智 连他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没什么其他想法。 得到了她的回应后,他便选了一处稍稀松的泥地,将燃着的枝子插好了,尔后从石洞口又躬身钻了出去,而她,也算是难得地得到了一个独处的时间与空间。 至今为止,她并没有感觉到某些可能是来自那水作用出来的不适,但是一整日的奔波下,那股子疲惫感压根不可能洗一个澡就可解决掉,更何况,这还是数日的持续辗转! 就着所坐之处的绵软,尹沙干脆躺了下去。 比起这一路来的艰险,除开丘梁上的那一处,这一宿的条件也应当是比较好的,总归,她是不用再睡在硬梆梆的树干地面上,亦或是阴湿的草皮烂叶子上了。 此下虽比不得兽皮的效果,她却也是觉着差不多了。 只是,这草叶尽管临着洞壁而铺设,可这处的石洞却不能完全被称之为石洞,因为,它的内里跟地面都不仅仅是纯粹石质,反而是混了好多泥土。 因着这个原因,她没敢紧贴上墙壁。 一路摸爬滚打是没少搞得脏兮兮黑糊糊,但有得选的情况下,还是整洁些比较好。 躺了一小会,尹沙便是有些撑不住了,眯着眼四下打量了一番并不是十分宽敞的内洞,考虑到眼下这处只剩了她一个,她又不敢放心大胆睡了。 两相矛盾,反复折腾硬扛的结果便是,她彻底处在了半梦半醒之间——对什么都有点印象,但细究起来却又是一头雾水。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热得有些吃不消,却是突然触碰上了一处舒爽冰凉的东西。 困意被驱散了几分,强拉回来的些许意志则仍是无法支撑清醒,所以,半梦半醒的稀里糊涂中,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看清楚了,那个舒爽冰凉的东西是加摩。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过来的,也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睡到她身侧的,她唯一清楚的就是,他跟她之间,隔着的半条手臂的距离。 反倒是她,此时此刻,伸长的那一只爪子,正摸在了他古铜色肌肉虬结的胸膛上,颇有吃豆腐之嫌。 男人倒是没吭声,任她肆意妄为的同时,一双异常好看的黑眸也未曾离了她半分。 尹沙觉着,自己应该是看明白了些许那双眼眸中流露出的意味,但迷蒙之中,她的脑袋又有些不怎么好使了。 最终,她反应迟钝地被自己的色狼举动给吓到了。 可这仍然不是尴尬的终结点! 在她拼命想收回自己的“狼爪”时,她的手脚动作完全紊乱了——明明是想收回手,可这脑袋才刚转悠了圈,她那如八爪章鱼一般的手脚便是直接扒拉了过去。 一小会功夫,除了双手,她还慢悠悠地将自己的一条腿也压到了男人身上。 意识里,她已然察觉出惊悚的味道,然而雷人的事实却又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若不是她还有些晕晕乎乎,她估摸着自个很可能会如饿虎扑食一样直接把男人给压了! 脑袋清醒确实没什么卵用,管不住自己的手脚根本就是灾难。 不过片刻,她就出了一身汗。 被她“荼毒”的男人却依旧只拿一双好看的眼眸看她,既没推开她,也没如以往那般对她上下其手,倒是令她懵比得很。 僵持的状态大概持续了有半分多钟,在她发现他身上的凉意是来自一些未干水渍后无意识念叨了个“热”字,他一下探了手来,藉由她按在他胸口的手,微微用力,她便整个被他拉入了怀中。 僵局骤然被打破,未能反应过来前的撞扑,径直让她身上的热意又上升了一个台阶,隐约中,她看着他的样子似乎都有些变了。 起初,瞧着像是卷毛的脸,跟他有几分相似,却又区别得明显,尤其是那张平日里习惯性会带着某些或夸张或搞笑的表情的脸,让她记忆深刻,哪怕就是这一会近距离瞅着,她也觉着搞笑,下意识就想去揪上两把。 只可惜,她才动手揪了半下,她的整条手臂都被压过了头顶,之后,便是一声轻浅而低沉的呼唤:“尹沙,感觉怎么样了?” 嗯,很熟悉…… 像是加摩的声音,但是…… 蹙眉瞅着几乎与自己紧贴着的那张脸,尹沙还是有些发懵。 看着又有些近似塞尔了,特别是那紧蹙的眉头,她知晓的人里,怕是没有人看起来能如他那般,整个人都是阴沉郁扈之色了吧! 思及此,她免不得有些急了,条件反射便想去推那紧搂着自己的凉爽躯体。 奈何,她所鼓足的气力,根本无法与那紧搂着她的人相抗! ------题外话------ 感谢前两天宋飘飘的宝宝,昨个去拿毕业证,聚会给耽误了见谅,后面尽量加些字数,么么哒感谢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某种异样 相反,她却是被那躯体冰凉的人搂得更紧密了。 出于对眼中看到的那张脸的惊惧,几番抗拒挣脱不得,情急之下,她在那强按着她,又恰巧靠近她脸侧的古铜色健硕臂膀上咬了口。 她没敢下重口,可这一口咬下去也不是敷衍,然而,被咬的人却并未因此发火,只将按压着她手臂的手换成了手肘,腾开了手来抚上了她的脸颊,半晌后,才轻语了声:“是我啊,尹沙,你可是将我看成了什么?” 极近似耳语般的熟悉低沉音色,再一次让她回神不少,可映在她眼中的人的模样,仍是那拧了眉的塞尔。 第二度陷入纳闷与质疑,困顿与疲乏共侵,她愈发地觉着眼色迷离,短短一会,她竟是连那紧贴在面前的脸孔都看得绰约了起来。 这劳什子鬼东西也真是醉了,隔着老半天的时间竟然还能不随了汗液排出,大晚上的给她玩变脸玩心跳,连她的眼神都给祸害了! 偏生,她身上的某种莫名热度也毫无消散的迹象,随着她的迷蒙感提升,竟还无端增强了许多,实在是让人惆怅得很。 无奈中,尹沙再一次出了身汗。 这滋味着实难受! 心下不耐,她本能地想推开那个紧搂着自己已被灼得半热的躯体,岂料,那搂着她的人却是在她愈发的挣扎下,愈发地加大了搂抱的气力。 拗不过,又承受不来那种扰人心肺的莫名热度,这一刻,她内心里的焦躁彻底激发了出来。 只可惜,以她的力道,想要去抗衡搂抱着她的那具健硕躯体,无疑是白日做梦,蜉蝣撼树! 压制她,简直易如反掌。 最终,她不得不放弃了抵抗,于无力间,唇齿中呢喃了出求饶了话语来:“塞……嗯塞尔……快放开唔……” 话说一半,她惊住了。 不是因为紧搂着她的人半途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自己刚刚出口的那半句话。 统共没几个字音,听在耳中却是极其软糯。 与她平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还另说,最关键的是,就她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音色发嗲,咬字不怎么清晰,却是掺杂了浓浓的困倦,像是由喉间挤出的声色里,夹带了些许鼻音,同时还有些许微微的沙哑,因迷蒙无力而缓慢的语速则是恰到好处地凸显了某一种散漫,颇有些刻意勾引的味道! 以至于,一听闻了自个的古怪音色,即便还处在稀里糊涂的状态下,她也仍是立刻闭了嘴收了音。 但她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或者,她本就不该开口的。 就这短短的一瞬,她那明明疲累的身体却是敏感地感觉到了那搂抱着她的躯体陡然一震,些微停顿后,环抱着她的那条臂膀,力道骤增。 下一秒,尹沙只觉一阵微风轻拂,眼角余光处算不得明亮的光度下,那具古铜色的健硕躯体一下子翻到了她身上,将她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大脑当机数秒,再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唇已经被堵住了。 熟悉的草木清香气息扑面而来,撇开突然被亲吻的惊吓不提,这倒是令她有些浑噩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此下虽是不好去辨别面容,但她认定这一刻趴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是那阴郁森冷的塞尔。 提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了下来。 然而,这一个亲吻却并非是她一开始感觉出的温柔范儿! 就像他猛然压上她一样,越是亲吻到后面,那压着她的人的动作就越发地粗暴起来,且,他的一只粗糙大掌竟是顺着她的衣摆给滑了进去。 心跳加剧,尹沙毫秒间便记起了生理期还没完全结束的事,当下,条件反射就想要去拦截他的手,事与愿违的是,对于大脑的指令,她的手脚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配合! 除此之外,潜意识里,她似乎也并不希望自个成功阻止他,甚至于,还有些期待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可是……她怎么会有如此不知羞耻的念头? 什么情况? 理智一丝仅存,她清醒之余,也懊恼尚且还未能完全找回,恰逢同一刻,因由着男人手上的动作,她再一次自喉间不自觉发出一声轻哼。 惊了她自己,一并也惊了她身上正动作着的男人。 这……怕是个相当不好的兆头! 心跳频率爆棚,男人却忽然停了下来,好一会,他慢慢离了她的唇瓣。 那一只粗糙大掌虽仍未从她的衣服下收回,但也保持了同样的静止。 有些古怪,她却搞不清缘由。 直至,她感觉那冰凉半热的躯体上,温度高得有些发烫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又发现,自个的小腹好像触碰到了某样有些不符合人体常规热度与硬度的东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一起受着 直至,她感觉那冰凉半热的躯体上,温度高得有些发烫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又发现,自个的小腹好像触碰到了某样有些不符合人体常规热度与硬度的东西。 经历了前一段的迟钝与懵比,时已至此,她已然清楚那抵着自己的是个什么东西!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因由着这骇人的突发状况,她那迷糊的脑子,乃至不受控制的身子整个地都一齐打了个哆嗦。 包括她那满身的燥热,惊吓之余,也是立时散去了不少。 这一刻,尹沙总算从好不容易的清醒中看清了自个身上压着的男人。 还真是见了鬼了。 跟加摩长相有些近似的卷毛也就罢了,她竟然还能把加摩看成了塞尔,简直莫名其妙! 也不知那水的致幻原理到底是什么。 虽然,比起卷毛发了春,把周遭所有男人都当成了发春对象有点蛋疼,可她这看错人的情况却是更加离谱了。 莫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她也没想着塞尔啊! 整天里,除了跟卷毛走得比较近以外,她平常最多也就是在遇见跟那几个来自塞尔那边的人有关的事的时候,才会提及那个可怕的家伙的。 怎么搞的…… 懊恼下的动静颇大,连带着压着她的加摩都察觉到了她状态的改变。 也就这同一时间,他滑入她衣服下的大掌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腰,于她腰际一阵酸软疼痒间,他再次埋了头来。 她以为他是要继续亲吻她。 然而他却只是将下巴抵在了她的颈间,那一头略长微卷的发丝随之也散乱在了她的脖颈上。 似是洗完澡还没能完全干透,他的头发仍然带着些许冰凉湿意,本就不怎么柔软的发质,眼下,夹了水分的缘故,愈发地冰凉扎人了。 憋不住的第二个哆嗦随之而来,动静颇大,连带着男人搂着她的臂膀也再一度地紧了紧。 他身上已然灼烫得惊人,再不复起初的凉爽。 好在,这一轮惊吓将她的古怪症状驱走了大半,加之她当时喝下的水量也算不得多,所以,即便她还是有些燥热难耐,却也不至于再如前一会那般手脚无力眼色迷茫外加看错人! 反而是加摩,他的“异样”她早已感觉得清清楚楚。 纵然在那处丘梁上的石洞里,他跟她也有过亲昵,甚至更早些时候,自他表明心迹起,他便不那么矩行了,可那对比起现在的情况,至少还不算露骨,毕竟,她刚刚已经察觉出来了。 或许他也并非有意,亦或是,出于对她的好感才产生了这样的尴尬,但不管如何,哪怕就是她已经说服自己去接纳他,这一晚,乃至稍后的几天也都是不行的! 他应当也是明白的。 忐忑中,尹沙希翼着,千万不要再出现像第一次在河滩边的那个深夜的情况。 她不想为难他,也不想再遭遇他的强迫。 不得不的环境里,她希望他能好好与她一起经营这一份暖心却又脆弱的特殊情感。 半晌静默,最终的结果,如她所愿。 他再未像此前那般强硬,只贴着她的脖颈静默了一刻,便缓缓从她身上滑了下去。 隔了许久,她才听得他在她耳边沉声暗语了一句:“尹沙,这一夜,我陪你一起受着。” 他把话说得极其隐晦。 别说是此下他们周遭没有其他人,就算是有了,也未必能明白他那一语双关的深层意味。 而她,却是明白得很。 她因致幻水带来的燥热迷蒙而不适,源自这其中夹杂了类似于某些催情效用的东西,虽不至于像卷毛那般严重,却也足够她承受了。 可这却与加摩无关。 偏偏,也不知他是刻意搞得自己某火焚身,还真就是难以克制自己对她的情感,才导致了自个得与她一样,甚至比她要承受更多的折磨与煎熬。 潜意识里,她倒是觉着,他很可能是出自第一种原因。 毕竟,这么一路来,他只经历过初次对她表露心意时的挫折与挫败,其余,他一直将自己的各方面都控制得很好。 那一次丘梁石洞,他对她都亲昵到那种程度了,她还尚未能察觉出他有哪里失控,若是按照这个情况分析,这一次,岂非古怪? 心下感叹,她其实很想,也很愿意应了他的那一句话,可问题是,一回想到片刻前,自个那种软糯得足以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她顷刻间间就又决定了放弃这个打算。 她难受,他也一样不好受,他在为她忍耐,她自然也要为他考虑,完全没有必要先祸害了他,再株连了自己! 思及此,她便微微点了下头,就着他搂抱她的姿势,往他怀中靠了靠,做出了个困顿的表情来。 见此,男人也没再表示其他,只轻柔低语:“好好睡。” 依旧是清洌淡漠得如同夜半露水日前晨雾一般的沉冷音色,满含宠溺,却仍是与“情欲”二字挂不上边。 若非她真切感觉到,他的声音怕是能把她也骗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心里装着 一宿沉沉安眠,再等到醒来时,隔着未睁的眼皮,她都能感觉出天色有多亮堂。 不知不觉,她就这么睡了一整夜,连那致幻水后期的一些效用都被她的困倦给强行压了下去! 此下,除开肢体上还有些懒洋洋没什么气力外,她的大脑则已恢复得较为清明了。 尹沙并不想立刻起来。 要说这一路上休息得最好的,应当还是在那处丘梁上的石洞里。 虽然那一处的地势有些高,也并非稳固,且那石洞包括内里的格局都时隔久远,但就只在那一处她才能感觉出温馨与轻松。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总归,这是要比在野外露宿好得多,尤其是前两夜,一次在湿漉漉有些泥泞的草叶泥地上,一次是在那处密不透风的藤沼地里。 前者冻了她一整夜,后者惊扰了所有人大半个夜。 原本就因为赶路而体力消耗过大,还要与高温天气抗争,睡成那死样也是必然了。 当然,加摩绝不能划分在内。 纵然她也见过他打瞌睡,亦或是在她身边沉沉睡去的时候,可那种情况相比她的,简直屈指可数。 他的体力跟耐力,似乎一直都不在正常人的范围内。 就拿卷毛跟其他几个人来说,基本,她休息的时候,他们大部分时候一样是在休息,其中,偶尔会加入捕猎的特殊情况,可他们的休憩时间还是明显要多过加摩的。 想到这里,尹沙忍不住半转了头,半睁了眼,想去看看前一晚抱着她入眠的男人,然而,映入眼帘的就只有一丛草绿色。 睡眼惺忪,又是近距离观望,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硬是被吓了个激灵,一下子坐起了身来。 …… 还以为是什么呢,原就是一丛绿色的草叶竖在一起! 不过,前一晚她在这处低洼石洞里躺着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丛草叶,难不成,是加摩带过来的? 这会子,他倒是已经不在这石洞里了,她搞不明白的是,他弄这些草做什么? 懵比了好一会,尹沙终是按捺不下心中的好奇,伸手将那竖着的一捧草叶给揪了起来。 ——那是……一只鞋! 或者,可能还不能称之为鞋,因为它与现世里鞋子该有的样子相差得太远了,但也恰恰就是这不怎么相像的古怪样子,又莫名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这算是第二双鞋了吧? 之前,他在那处水域边给她做了双,但耐不得辗转跋涉,外加草叶本身也会枯萎,所以,这几日下来,基本也是报废了。 让她颇为惊讶的是,她前脚才刚为那双草鞋即将寿终正寝而苦恼,后脚,他便是又重做了。 也不知,是那双鞋破烂得太明显了,还是,他心里每时每刻都装着她。 心下感叹,尹沙下意识又摩挲了把手中的古怪鞋子。 这一次似乎,是与先前利用某些水生植物的汁液作为黏合剂的方法不同,就纯粹是由草编而成,连结处则是加入了双打死结的方式。 算不得新颖之法,但用在他们这一处,自然是新意满满,但也恰恰是因为利用绳结连结的处理方式,那鞋的鞋样比之她先前的那一双更蠢钝了些。 此外,这鞋应该还是个半成品,光是从那一丛还没来得及割去的过长草叶便可看出来。 但也没办法,这一处大抵是没有那种粘性汁液的水生植物,同样,也没有现成的蚌壳或者油木容器让他使用,那便将就着好了。 反正,在这之前,鞋子对她而言,就是个奢望。 将手中的半成品草鞋放回原位,尹沙本想再躺回去闷一会,却是恰逢洞口一暗,一个健硕身影弯腰钻了进来。 背光的缘故,一直到他走至她面前,她才看清楚,来人是加摩。 此刻,他正将手中她的那个钢化玻璃杯,包括夹着的几片清口用的薄荷味叶子,以及一叶包的果子全数放到她面前,末了,缓缓说道:“先吃些填肚子,快到午时了,一会要烤肉,到时候你再多吃些。” 乖乖点了头,她便也就着他带来的东西简单地处理了下,挑了颗果子吃起来。 这又是种新果子,介于白色跟粉红色之间,外形有些像桃子,比较醒目的是,果子尾部还长了个尖,区别较大的则是这果子的个头实在小,而且,一口咬下去,里边就像根本没长果肉一般,颇有中入口即化的错觉,相当好吃。 考虑到他刚刚的话,再感应着亮堂堂的日光,尹沙只吃了三两个便停了下来。 男人索性将她吃剩下的东西都推至了一边,探手便捏了前一刻她才放下的那只半成品草鞋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内有古怪 他没与她多说,只揪了那草鞋上多出来的一撮令她颇有些匪夷所思的草叶,动作飞快地相互交叉穿送起来。 尹沙瞅了老半晌,才在即将完工时发现,他做的是个鞋后跟,兜脚用的。 怪不得他会留了那一绺子,她一直以为是没切割掉,未曾想,他竟是来了新想法。 能想到这一点,也不知是不是他之前曾看到过她的那双中跟皮靴外形的缘故。 总归,这样的一种鞋型,在牢固性方面,无论怎么样都要比先前那双拖鞋一样的草鞋好很多。 做好了,他便是直接拿来给了她。 尹沙自然明白,那是要她试试的意思,当下也没含糊,接了那草鞋后,便起身穿了进去。 比之第一双,这一只新鞋的长度码子还是大了她脚丫子两指多,倒是稍好一些。 除此以外,鞋底的整个宽度也是相当大,有些近似冬天穿着的那种面包式保暖绒鞋,但材质又不如绒鞋那么软和。 眼下,光一只的话,她试不出来会有多碍事,但比这个问题更严重的是,过宽的鞋底已然让她抬脚有些费力了。 因着是由许多层草叶堆叠编织出来的,鞋底自是有了一定硬度,而走动下底子很难弯曲起来,仅靠着草茎勒她的脚脖子,路倒是能走了,可也只需三两步,她这脚脖子也差不多得废了。 这只满具新意与心意的鞋子,效果上确实不如第一双。 不过,他却是出于一番好意,而且,他们都是打着赤脚的,就算是做鞋子,他们也仅限于用兽皮之类的吧? 这跟草叶编织类区别很大,兽皮在冬天使用的话,应该也不会讲究那么多,稍稍裹一下绑一下就完事了。 作为新手,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所以,纵使穿着不太舒适,她也没吭出声来,只心下思量着,要是能得了空,便去卷毛那边取了她的瑞士匕首过来,自己改良一下。 然而,她些微的反应都没能逃过男人的眼。 从她抬脚走路的费力步伐,以及两腿微微撇开的碍事状态,乃至,她的脚踝被系起的草茎勒出的红痕,他似都注意到了。 尔后,他便伸手拉了她,示意她坐下后,顺势解了她脚上的笨重草鞋:“尹沙,这个踩在下面的部分,做大了会让你觉得很不方便吗?” 尹沙没料到他会如此主动提及这个问题,微微怔了下,才老实点了头:“太大了,等到两只都穿上的话,会相互碍事磕绊,走路的时候也会勒脚。” 他既已经问出口,她也就直说好了,若是他愿意去改,到时她穿着也能舒坦些,再说来,多积攒些经验,以后也会好很多。 “我之前以为,踩脚的地方做大一些会比较平稳。”低低应了声,男人重新打量起了手中的草鞋,琢磨了小半刻,便又相当效率地开始了拆卸工作。 没有黏合用的水生植物汁液,纯粹手编的草鞋拆起来也快,没过一会,她便瞅见了那一整只鞋都变成了零碎的弯曲草叶。 尹沙本打算看着他继续编的,但到拆卸完的那一刻,他却是抓着那些弯曲的草茎起了身,背光与她低语:“尹沙,我们今夜还在这里留宿。” “不继续前行了吗?”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便问出了口。 “我们离那些瓦希人所在之地已经不远了,从这处到他们那边,就只隔了一条大河,河下游还有一片草场地,包括一片林子,不出意外的话,也就三两日的时间。”接了她的话语,男人摇了摇头,迟疑道,“我们需要涉河而过,你现在的状况,我不知道是否缓下一两日便足够……” 暗含潜台词的话语。 什么叫她现在的状况? 她……怎么了? 蹙着眉头思量了好一会,尹沙恍然大悟。 这是说她的生理期吧! 因为她的姨妈的特殊情况,他们就要延缓时间,莫非,他口中的河流,草场地,以及那片林子内有古怪? 跟她身上隐隐的血腥味有关? “草场地里可能会有些类似昨天藤沼地里的东西,但那些体型很小,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瞥见她惊疑的眼神,男人解释道,“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那条河,它是从上往下的,水流比较急,河面也相当宽,水凉是这几样里最严重的。” “……”她已经有些懵了。 男人则再一次耐心解释:“那处的水不知道从哪里流过来的,就算是在这样热的天气里,只要越过表层,下部分的水可以让你忍不住哆嗦。” 这怕是地底下流出来的水吧? 一般,地表上的水温度也不至于这么低的,地表下方的深层水,倒是完全有可能。 其次,依据加摩所说的,那河很大的话,想要晒热喝水根本不可能,再者,常年流动下,内里的水一直在不停歇地相互替换,水温也确实不太可能上来。 这样的情况,别说是处在生理期了,就算是正常状态,对身体也是很不好的。 没有水上工具先不提,就她那狗刨式初级水准的游泳技术,能不能划拉过去都是个问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是否健在 一两天到两三天的功夫,想要做出条船或者筏子来都不太可能吧? 这周遭有限的林木里,基本都是些巨树,没有特定的工具,他们根本弄不断它们。 除此之外,剩下的便只有些灌丛之类的低矮植被了,这些是做不了承载重力的浮物的! 伤脑筋。 “你要是还觉得困,就再睡上一会;如果不想继续睡了,也可以出来,他们都在外面。”见她沉默,他也没再与她继续先前的话题。 “那你……”抬了头,正好迎上了一丝从洞口中照入的明光,因着一直处在暗色中,她被那明晃晃的亮度给刺眯了眼,“那你呢?” “重新弄这个。”察觉她被光照得难受,男人立刻换了位置挡去了光度,冲她晃了晃手中弯弯曲曲的草叶后,微微笑道,“顺便,准备一下明天,或者后天渡河的事宜。” 这确实是两件麻烦的事,一时半会,确实也都急不出结果。 思及此,尹沙便也点了头:“也好。” 不想,男人却是瞬间又蹲下身来凑近她,低语:“今天呆在加耶身边,不要乱走,可以信任塞尔那边的几个人,但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单独与他们几个留在一起,也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突然而来的有些像忠告又有些像警告的话语,让尹沙实在有些措手不及,但稍稍一想,她又有点忍不住想笑了。 正如那句老话说的,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虽说这一路来一行数人之间关系愈发密切,但加摩始终还保留着一份戒心。 倒也不是他谨慎过头,而是塞尔的脾性实在是郁扈得很,提亚那几人又都是塞尔那边的,有些事,不见分销,终究是难说。 况且,他也说了,可以信任,只针对“战斗力”最差她,仅是个人而言。 另外一点,他还强调了让她别乱走,也不知是怕她迷了路还是自己跑了怎么的。 或许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吧,毕竟以她这样的野外“奇差资质”,单独行动的话,要活命几乎不可能! 当然,至关重要的是,她在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他对她的在意。 她跟他的感情,说来也是怪得很。 就算是相互磨出的好感,可以她目前的角度去看,那还是经不起深度推敲的。 自古有云,温饱思淫欲,处在这样一个蛮荒时代,连温饱都费尽周折,加摩应该不可能有心思来掂量她的外貌的吧? 而且,即便她自认自个长得还算可以,但这会的审美也该是与现代不同的吧? 其次再说,便是她的个头了! 她这个身量,在他们这处真的是矮子,就与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被砸的女人相比,她都得矮上小半头,更别说体质方面了,完全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哪怕就是她会一点他们不会的东西,可大部分都是来自她带来的小物件的效果而已,要是加摩愿意,他自然可以拿了去。 按照常理,加摩会选择她,还时常表现得异常在乎,完全讲不通! 换成她是加摩的话,估摸着连瞅都不会瞅一眼的。 然而…… 喜欢好像是没有理由的? 走了小半晌的神,尹沙只觉心下陡然的迷惘一下子被突然想到的某句话给治愈了,这才轻声“嗯”了下。 有那一声平和应允,她的静默立刻被当成了乖顺,拢了把她有些散乱的长发后,男人起了身。 遥遥看着男人躬身出洞,尹沙坐了会便又躺下了。 原本她是打算出去晃悠一圈的,可瞅着那洞外的强光,照得她有些难受,她便又不怎么想出去了。 前一夜出汗太多,她身上也是不太好受,可瞅着接近午时的时间,还是等到填了肚子补充了体力后,她再考虑去洗澡吧。 到那会,可以连带着把石洞里铺着的大叶子也换一下,终归,这一晚还是要继续睡的。 有条件的情况下,她可不愿意睡在汗臭味里。 至于她的生理期嘛,时至此时,已然是四天多了,依着以往的周期,差不多也该结束了,而这种情况,前一日就很明显见少了,这一觉到醒来她也没感觉出有什么不舒坦或者黏腻的,看来,也不用担心了。 反而是卷毛,加摩刚刚说的时候她还没能立即想起来,这会子,她忽然就有些好奇,那个傻愣愣的二货在被捆着扔在外面淋了一夜露水后,再经过一整夜加一个早晨的时间,又是发了一晚上的春,现在还有精神来跟她磨叽嘛?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还健在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又见偷窥(1) 小躺了片刻,尹沙重新爬了起来。 低矮石洞外,又是一日暴阳晴天。 走回前一日一群人聚集的空旷地段,不过百来米的距离,可顶着有些蜇人的阳光,她还是出了一身汗。 加摩的身影早已不见,那一处所留的也只有三两人,火堆早已支好,此下,他们正挑拣着着一堆半死不活叫不出名字的小兽,似是打算将些奄奄一息的先处理掉。 耐不得像他们那样蹲在毫无遮挡的强光之下,尹沙私下里瞟了圈,本打算寻处阴凉,却是一眼瞅见了卷毛的身影。 他正倚在一颗半高,长势有些奇怪,叶子却相当浓密的怪树下。 一夜捆绑,似是让他吃足了苦头,隔着一小段距离,她仍是能瞧见他那古铜色粗壮臂膀上的勒痕。 他坐在那处,身边散了一地昨天她去割的那种蒲扇状叶子,脸上更是盖着一张最软耷的,虽看不到表情,但他那半点都不动的姿势还是表明,这会子,他很没精神! 这并非是单纯的一整夜不睡。 出于同情及理解,尹沙没去打扰他,只轻手轻脚去他身侧捡了张蒲扇叶子,另寻了一处荫庇。 阴影的范围没卷毛那处大,方位也不太好,日头稍稍往上升一升的话,估摸着还是得照射到她,但这是剩余的仅存之选了。 也幸好,她身量比起他们细瘦很多,一时半刻,也不至于会遭罪。 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比之现世她所在的城市,所经历过的二十来个夏日里的天气都要热得多。 前几日她倒还未曾觉着会有眼下这么热,也不知是忙着跋涉还是如何,这一次,光是坐上一小会她就被满身裹挟着的热气给逼得躁得不行。 摇着老半晌叶子,一直到那处理小兽的几人将那扒了兽皮的肉拿去另一侧精细处理时,尹沙实在是坐不住了。 原本,她还打算等到吃了烤肉后再去洗洗干净的,现在看来,一刻都等不及了。 没再犹豫,提了从石洞里带出来的帆布挎包,尹沙三两步便沿着记忆中前一日加摩带着她所走的路线转了去。 光度良好,外加前一晚的摸索,她很快便再次抵达了那一处水色呈现兰色,且清透莹澈的地方。 经历了一整夜,前一晚她所感受的那种水温已经不再,而处在植物的枝枝叶叶下,外加小半日的光照,这一处根本不足以像过了那黑水沼泽后的那条无遮挡轻浅水流一般,撑起人体满意的水温。 纵然这样带着丝凉意的水温摸上去很是舒爽,但她也明白自己的情况。 姨妈还没完全走干净,那小半截的袖管上还是有零星血色,尹沙也没敢冒失,思量着,要不就先将身上的脏衣服洗干净好了,这样也可以缓上一会。 然而,衣服脱至一半,她再次想起来,昨个换洗下来的衣物似乎还挂在那一处空地的低矮枝桠上。 跟卷毛一样淋了一宿,又是晒了一早上的太阳,现在应该是干了吧? 将脏衣服又穿回来,尹沙提脚准备往回走。 但仅仅只走了两步,她便又停住了。 貌似,她刚刚在那一处根本就没瞧见自个的衣服啊! 难道说…… 心下一惊,某些不太还的想法涌现,尹沙瞬间又甩开了那些念头。 不可能! 那……该不会是加摩帮她收起来了吧? 心有犹疑,她倒也没再迟疑。 等到回转了身,弯腰取了地上的帆布挎包,将拉链拉开,她才确认,确实是加摩帮她将衣物收回来了。 只是,她的那些衣物塞得有些乱。 大概是他不会折,而她包里又塞了太多的那种小块灰色兽皮的缘故。 倒也没什么! 松了口气,再一次将身上的脏衣服都扒拉下来,就着前一晚留在这片水边剩余的好几片胖叶子,尹沙麻利地将在那个衣服洗了一遍。 尔后,她便选了处阳光直射的地方入了水。 水温还是勉强,但好过刚刚,只水下与她脑门上直射下来的光度实在是天壤之别,且还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一处便会有人。 所以,她也没打算久泡,稍稍清洗了下身体跟头发,便飞快地起了身。 不过,一直以来,洗完澡没有擦身的东西也颇令她头疼。 主要还是头发问题,身上的话,虽然容易干,可那刺人的阳光隔着水渍晒在身上也很不舒坦。 闹心了一会,尹沙还是硬着头皮将堆放着的衣服取了来。 恰逢此时,来时的那一处草叶入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心下一惊,她条件反射便转了头去,却是与那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古铜色面容来了个正面相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你引诱我(2) 只一刹,尹沙便涨红了脸,整个人更是僵硬到不行。 料定了会有人来,却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都已经摸到了自个的衣服了,偏偏还赶在她还没来得及穿上的时候…… 这男人,还真是会挑时候! 片刻愣神,尹沙忙不迭地收回了眼神,急慌慌想将手中的衣物套上,奈何,男人的速度远比她手上的动作要快得多。 轻浅的几次脚步声后,一双粗糙大手便握住了她的双肩,一种无形压力因此而来。 其实,她跟他之间,真的已经有好几次都是这样的尴尬了。 按理说,生于现世的她早就已经该习惯了,可不怎的,每每出现这样的情况,她总是异常慌乱紧张。 也不知,她这持续的青涩会不会引发背后男人的不满,毕竟,这样的一种慌乱中,潜意识里存在着一种戒备,虽是意义难明,可那始终都带着丝抗拒吧? 事实证明,她这想法是多余的! 因为,那捏着她双肩的男人,很快将那一双粗糙的大掌下滑至了她的手肘处,之后,他只稍稍用力,她便整个被他拉扯了起来,直至她的背部整个地贴上了他那坚硬而灼热的胸膛。 他似乎根本不介意她的羞赧与青涩,且,隐约中瞧见她的紧张慌乱像是还能令他心情愉悦。 她是真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依着还在那处低矮石洞中时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她直觉地认为,他这一日会有很多事,以致于,被他用蛮力禁锢着强行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的举动,她懵比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了半句话来:“加……加摩……你不是说要去……” “是要去,但不是现在要去。”低声回应了她结巴得几乎没能表露出意思的话语,男人的低沉音色中已见暗哑,低头附在她耳边时,他那微卷有些长的碎发更的惹得她有些发颤。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侧肩头,他却是骤然将收回了那只捏着她那侧臂膀的大手,改由她腰际缓缓探至了她的平坦腹部。 在恒温的水中泡了一会,她身上的燥热早已被带走,此下,冰凉之处陡然触碰到那灼热粗糙的手掌,鲜明的温度对比一如她前一刻被迫贴上他的胸膛那般,加之那又是有些敏感的地带,还处在全裸状态,这样突兀的接触,终是令她她无可避免地哆嗦了下。 下一秒,她几乎是立即探了手去,隔着抱在胸前的衣物,便死死按住了那只“欲行不轨”的大手,想要阻止他再继续探索的行为。 这样的一个小动作,彻底惹来了身后人的一声轻笑。 尹沙多心地听出了那笑声中的深意。 也是,以她的力道,想要阻止他,简直做梦! 别说是来简单摸上一把,就算是整个将她扛起来,对于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 哎……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不过,笑归笑,他还是顺应了她的动作,没再继续下探。 但同样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是,他没下探,却是整个地上移了几寸。 粗糙灼烫的触感,一路在她光滑冰凉的深航上滑,她一时反应不及,他竟是将手都滑至了她的肋骨处。 心惊之下,她再一次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加……加摩……不要……现在不……” 应声而停,那一只手却是忽然收紧,短短一刻的停顿,他便强行又将她压向自己些许,好一会,他才缓缓地叹息了声:“我知道。” 他知道。 确实是知道的,不然,怕是在石洞时,乃至昨夜,他都不可能会放过她的。 但这样想来的话,在她生理期到来前,他其实也是完全有机会的。 可那会他并没有这么做,哪怕就是生理前的那一夜,他都那样了,也没有继续深入。 或许,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他并不想强迫她吧? 正因着被放过而松了口气,神游太虚时,男人却是借着手上的力道,将她整个地翻转了过来,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咬了下,临了时,缓缓道:“还是得怪你,若不是你引诱我,我怎会?” 宠溺的话语中满含挑逗意味,也包含了些许不知名乐意的埋怨,听在她耳中却是暧昧得很。 尤其是,他这强行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即便还隔了曾衣料,可那被割掉了衣袖的衬衫除了整体大小有限外,还始终是过于削薄,能不能完全遮掩还是个但问题。 偏他刚刚才说的,他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她的缘故。 不管是否有意,入眼便具备诱惑性却不是假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愿不愿意 她却是再一次涨红了脸,不敢抬头。 这一次,他没再为难她,只将她肩头耷拉着的一缕湿发拨到了她背上,尔后,他便缩回了手,扯了腰上挂着的一抹葱绿色,兀自蹲下了身去。 尹沙仍是没敢妄动分毫。 不过,她还是眼尖地瞥见了他自腰间取下的葱绿色物件。 那是鞋的样子。 虽然,与正经的鞋的外貌还是有些出入,可结合早上的情况乃至第一双,这双返工重做的,着实又接近了不少。 尤其是当他抓了她一只脚,套进了其中一只的时候,她发现,就连上脚的码子也都更贴近她的脚了。 除此之外的,便是鞋型了。 还是以早上的加了鞋后跟想法为根据,此下的这一双,非但是继续保持了后跟的那一块,还以数根交缠的草茎,与前端鞋面处连了起来。 整体的样子,与现世直接套脚的休闲鞋相近,但它却还要比后者多了条系带,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待到两只鞋都穿上,尹沙才彻底明白,之所以这么编织,主要是因为这些草茎弹性有限,如果过紧就会膈脚,松了又会导致掉脚,等到草茎完全干枯,也将愈发地不能经受扭折。 尹沙忍不住要喟叹他的有心了。 当然,有心之外,她还得佩服他的效率。 才这么短短的片刻,他竟是重新做了一双,也不知是怎么办到的。 还走着神,男人却是起了身:“尹沙,再不快一点,肉都要烤糊了。” “啊……”一瞬回神,面对头顶上俯视下来的目光,她赶忙道,“你……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闻声低笑,男人探手以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轻语:“快些。” 语毕,似是不想让她再有所忌惮一般,他干脆转了身,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转便入了那荫绿一片的草叶植物丛中。 尹沙一直等到那植物丛中毫无任何声响,才飞快地起身囫囵穿了衣服。 一番折腾下来,不知不觉又是出了汗,但也没法子,本来就是极其燥热的天气,某些事情也是无法事先就能料及的。 又站了小会,尹沙这才捡了湿衣服及帆布挎包,慢悠悠地往着聚集的空旷地所在走了去。 比起前一晚回去时的折腾,眼下,她基本连路都不用看了,闻着烤肉的香气就能精准抵达。 她回来的时间也确实刚刚好,正逢第一批烤肉陆陆续续自几个火堆上取下,搁置到几片大叶子上,意料中的,在一眼瞅见她的身影后,男人自然地挑了一大块烤肉出来,率先递给了她。 她自然也接了那块肉。 这里原就不时兴现世里的某些客套,数日相处,对于各人性子,她多少也了解些许,不推诿,恰恰也于他们受用。 所以,在将手上的衣物挂到前一夜的些低矮枝桠上后,她便寻了一处窄小的阴凉地坐了下来,安心吃着那块肉。 卷毛仍是斜靠在最初的地方睡着,连脸上盖着的软耷蒲扇叶子都没取下来。 看着样子,相当萎靡,不像是单纯缺了睡眠。 已是到了填肚子的时候,但任何人都没有要叫醒他的意思。 既是如此,她也不便去吵他了。 毕竟,那样一个吃货,如果连烤肉的香气都勾不起他清醒的欲望,那他自然也是不愿意被叫醒的。 另一边,男人在分配了第一轮的烤肉后,自取了一根,远远地瞄了她一眼,提脚便也走了来。 考虑到自个所在的这一处阴凉面积相当小,容纳两个人几乎不可能,而这一处其他的地方,除了卷毛那处,也根本没有再好些的地方,她便自发的往边上又挪了些许,收了收腿脚,打算多让出些阴凉给他。 瞧见她的举动,男人自然明白了她的目的,当下,也是微微上扬了唇角,漂亮的黑眸中更是漾起了一丝温柔。 然而,他却并没有想着要去享受她留给他的那方寸土,反而是在她还打算往边上挪时,他一下弯了腰来,压下了她的肩膀的同时,也一并就势将她又搂抱回原来阴凉地的中间。 她有些不解,他却是摇了摇头,低语笑言:“尹沙,你觉得我会跟你一样经不住晒吗?” 仍是如之前一般,他与她说话时,总是忍不住带了丝宠溺。 此刻,纵然夹杂了调侃,可她也知道,比起自己,他只是更不愿意让她被毒日头晒到而已。 事实上,他确实比她更耐高温。 可耐不耐得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就好比脑袋上的暴阳一样,一时半会确实不至于将他们晒成什么样,可这高温暴晒却并不是好挨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哭笑不得 然而,她担心,他却并不在意,手上吃烤肉的速度却是飞快。 知道他午后还有诸多事情要做,尹沙也没再开口,安下心开始吃自己的那块烤肉。 味道还是寡淡。 好在她之前就只吃了几个不饱肚的果子,间隔上一段时间,早就消化光了,饥饿状态,哪怕就是顶着烈日,她也得先安抚好自己的胃。 加摩则是快得多。 她还尚未吃及一小半,他便是吃完起了身,临了时,嘱咐道:“这天一会就得更热了,你最好是快些吃,然后回那处石洞里休息。” “好。”乖顺地应了他的话,尹沙也加快了吃烤肉的速度。 他的话没错。 愈是接近午后,天气就愈发地热了。 这一处没有此前任何一处的茂密绿荫,暴阳都属于直晒无缓冲,外加这一日极其炎热,在空旷地段呆久了,她怕是要歇菜。 嗯,她其实也挺担心他的。 但前行的问题也必须解决。 她不知道他口中的那条河有多宽有多深,可他既然已经明确说出来,她也明白那是不得不为的艰难问题。 所以,哪怕就是顶着毒辣暴阳,他们也得把问题解决。 毕竟白日里光度充足,若是贪了凉爽,便只能夜晚行动,如果是那兰色水流的深度,倒也不足为惧,关键,那还是条大河。 “若是渴了,就让加耶去寻些水或者果子来。”指了指仍然“不省人事”的卷毛,男人刻意补充了句,“他已经睡了一早,不用担心他。” 语毕,也不等她再说话,他便有些急匆地招呼了火堆边顾不上毒日头,只顾着狼吞虎咽吃着烤肉的人。 因着这一声,那几人也没含糊,各自抹着嘴起了来。 看来,这确实是件工程不小的事情。 目送几人远去,尹沙硬着头皮将剩下的烤肉全数吃下。 其实她已经吃不下了。 肉块本身就大,又不怎么好吃,午时还有些干与躁,要不是担心自个撑不下去,她应是直接不吃了。 拿了那蒲扇叶子摇了几下,她觉着,还是得立刻回了那低矮石洞比较好。 她其实也是担心石洞里会更热的。 不过,那石洞外围多少也都长了些植物,而内里,也有些稀疏的绿色,怎么都该比此下的环境要好些。 爬起身,转头欲走时,尹沙忍不住瞥了眼卷毛。 他还是在睡着,宛若死尸! 因着怕这货会热死在睡梦中,她还是耐着性子走至了他所在的树下。 一通猛摇,和着拳打脚踢,她总算是将那睡死过去的二傻子给弄醒了。 面对她的气喘如牛,二傻子却是迷茫得很,半睁着一双与加摩极其相似的狭长眼眸,无神许久,终是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来:“你傻,我饿。” 早就料到他的思维不按寻常的路子,她却还是没料到,这货一睁眼就嚷嚷着饿,无语之余,她还是下意识扫了眼几处火堆边。 运气不错。 之前放烤肉的几片大叶子上还剩着一块烤肉。 个头小是小了些,当不得饱,但缓一缓也还行。 距离很近,不用起身,直接探了手去,她便将那块肉给捡了回来,给身侧的二傻子递了过去。 大概是睡久了,饿得厉害,二傻子根本连接都没接,就着她递过去的手,直接啃起了烤肉。 只一晃眼,那块不大的烤肉便是被啃了个精光。 风扫残云的速度,她光是瞅着就觉得自个的眼皮跳了几跳。 二傻子却是无视了她的无语,待到将最后一口烤肉咽下去,他又恢复成了刚被她弄醒时两眼无神的样子,嘟囔道:“现在要干嘛?” “回石洞里吧,这里太热了,等到再过一会,你现在呆的地方都得晒到了。”再一次起身,尹沙已然又出了身燥热的汗,准备往回走时,忽然想起了自个晾着的衣服,便重又回转了身,快速奔去了晾衣的枝枝桠桠下,将几件衣服都揪了下来。 向来习惯了听从与跟随,见她的决定已下,卷毛自然是没意见,乖乖起了来,只是,临到那处石洞前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啊”了声,颇为不满地嘀咕了句:“竟然有石洞,加摩都没叫我……” 原本,她是不打算与他多说的,但在弯腰踏进石洞的一瞬,一股子怪异却难得的凉爽温度扑面而来,让她已有些不耐烦的心境又莫名好了起来,当下,她干脆接了他的话茬:“昨夜里,你不是把所有人都抱了一遍嘛,要不是加摩找了根粗藤,都不知道你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昨夜我干了什么?”像是听到骇人惊闻一般,二傻子一瞬间便炸了毛,满脸惊悚,“我对你做了什么吗,你傻?” “咳……你想多了……”尴尬地咳了声,尹沙差点没把自己呛死,“你没有对我做什么……” 她单纯就是想调侃下二傻子的,没成想,却是把自个给绕了进去。 偏偏,她才刚说完话,那二傻子就露出了个“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来。 尹沙哭笑不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真是能睡 二傻子却摩挲着下巴又附和着扔出一句颇为肯定的话来:“你傻,你说得对,我绝对没有对你做什么,不然,我现在应该是死的。” 这还真算是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实话! 说来,加摩跟卷毛之间的兄弟关系应是很好的,虽然,她并不清楚过往没有她在的时候,他们是如何互坑的,可这会,只要是牵扯到她身上的,哪怕就是无伤大雅,他也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一路上,这种情况也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就连着卷毛前一夜遭罪,也都是这个原因。 默默在心下叹了声,尹沙强忍了笑意,自顾地回了睡觉的大叶子上,思量着等到临晚暴阳落山温度降些再去换,就没再与卷毛多说。 后者约摸是还没睡够,所以,见她没吭声,他也没有继续絮叨。 …… 迷迷糊糊中睡着,到稀里糊涂转醒,这一觉,尹沙睡得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时间,不过,石洞外的天色已是暗得有些发黑了,大概,是即将入夜了吧? 眼下,她并不是自然转醒,而是饿醒的。 照理说,午时的那一块肉进肚,她是不该这么饿的。 发了会呆,觉着自个再无困意时,尹沙缓缓坐了起来。 但,洞口处的有限光度下,午时与她一起回的卷毛已是不见了踪影。 莫非……也是与她一样觉着饿了,出去找吃的了? 犹疑中,感觉着置身的环境寂静得有些异样,尹沙坐不住了,手脚并用迅速爬起身出了洞,一溜小跑就往着那一处空旷地奔了去。 然而,没跑上几步,她便又缓下了脚步。 洞外的气温竟是要比洞内还要低? 确实有些反常。 按照这一日气温高得离谱的情况,就算是入夜时降温,这么丁点的时间,温差怎么也不该这么大。 前一日才抵达这处时,虽说要比此刻的天色要早上些许,可那会她还感觉十分燥热,如今,她竟是觉得有些凉了,什么情况? 正暗下琢磨着,刚好有人口齿不清地叫了她一声:“你傻!” 不用看来人,光是听那极其愉悦,却又极其不准的咬字,她便知道叫她的人是谁了! ——这一处,明明知道她名字,却还能把她叫成“你傻”的,也就只有那二傻子一个了。 应声侧头,她见着卷毛正从侧边的低矮灌丛中钻出来。 此下,他正叼着个椭圆形类似果子的东西,一手一个,提着两只仍在挣扎的小兽。 隔着数米的距离,瞧见她,他似乎很高兴,没等她发话,他便直接吐了口中叼着的果子,叽叽喳喳地嚷嚷开了:“你这睡得可真够久的,连加摩都叫不醒你!” 从午后到入夜,确实睡了很久,但要说叫不醒的话,加摩有回来过? 她也没听着有人叫她的呀! 心下纳闷,瞅着那二傻子不像乱说,她也有些疑惑:“加摩不是要去大河边吗?回来过?你们……下午有叫我?” “哪里还是下午!”把头摇得跟抽筋一般,卷毛几步便蹦到了她身边,“你傻,你是不是睡傻了?” “不是下午?”仰着脑袋看了眼那高了自个许多的二傻子,尹沙有些懵,“那你们叫我的是什么时候?” “我们叫你的是在晚上啊,本来是打算叫你起来吃东西的,但是又叫不醒你,后来加摩说就让你继续睡好了,等饿了,你就会自己醒来了。”大抵是看出了她的懵比,二傻子于一瞬间露出了个惊悚的表情来,随后,难得地拣了句重点,“你傻,你该不会是认为,现在还是晚上吧?” “不……不是晚上吗?”该不会,真如卷毛所说的那样,她在将近中午才起来的情况下,午睡又一直睡到了隔天吧? “现在是早上了!”将其中一只手中挣扎的小兽塞到另一只手,二傻子顺势拉了她一把,“再过上一会,大概等我把这两只丑东西烤熟了,天就该凉了,对了,你傻,你难道都没觉着现在很凉快吗?” 跟上了二傻子的脚步,尹沙一时还未能从一觉睡了近两天的刺激中回过神,便只应付了句:“是挺凉快……” “临晚的时候是不会这么舒坦的,只有经过一整夜后,早上的这个时候的天气才是最好的,不会让人觉着热。”并无察觉到她有些敷衍的态度,卷毛仍是相当愉悦,“所以加摩他们才会选择这个时间再去河边啊,昨天实在是太热了,晚上又看不见,只能早点起来再继续了!” 一系列自我感慨后,最后一句,一下子拉回了尹沙飘飞的思绪。 倒也是,加摩前一天就告诉过她,会多留一日,隔天看情况前行的。 看来,若非那河的状况比较多,便是在为她考虑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小看了她 “你傻,我先不跟你多说了,天亮前我得把肉烤好,不然加摩又该有脾气了,他最近可是坏透了,我要是再不好好表现一下,他可能真的会弄死我……” 与她说了没几句,卷毛便是焦虑了起来,虽是陈述了某些事实,却也没少抱怨,一边急着时间,一边却还是絮絮叨叨,尹沙也是有些蛋疼,临到他抱怨得差不多了,她才得以插上一句嘴:“那要我帮忙……” 话音未落,二傻子一下扭了头来,停了脚步不说,还直勾勾地瞅了她,好一会,才满脸不可置信地犹豫道:“你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 自从穿越后,她好像就只动手处理过鱼……也难怪卷毛惊讶质疑了。 至于其他的时候嘛,她参与过的也就只剩下烤肉这件事了,并且,肉还是加摩串好了拿给她的,偶尔的几次,似乎卷毛也都没怎么在场。 眼下,又是不同于烤肉那样单一的操作,而是处理活物,或许,这在卷毛心里,会不会操作是一回事,敢不敢上手又是另外一回事吧? 毕竟,加摩一直都将她看护得好好的,即便真有什么劳心劳神的事,不是让其他人干了,就是他自己动手,还真没让她折腾过什么! 这么想来,她心下难免要有些惭愧了。 “嗯……要不,你傻,你还是等我处理完这两只丑东西,你再帮我吧,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烤肉……”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对她不够肯定的话语的不信任,还是看着她个头矮了自个一大截,卷毛明显表现出了些抗拒的态度,“其他的就先交给我吧,一会我尽量快一些!” 语毕,也不等她再说,二傻子逃命似地拔腿就走,再不复一贯喜欢与她套近乎的态度。 懵比地看着那疾步飞走,一晃神功夫便在暗黑中与她拉开一小截距离的卷毛的背影,尹沙一时无语。 敢情是,她在他眼中也是废柴一个了? 心中腹诽,停留了小半会后,尹沙无奈地跟了上去。 那一处空旷地界,约摸就是用来准备食物的,且这一处大概也不存在具备威胁性的植物或者猛兽类,所以,两天来,几个火堆的枝枝叶叶一直是在持续堆叠而未曾撤下。 光就眼前,她一路追着卷毛前行,才发现,其中一个火堆还燃着火。 看样子,那是卷毛在捕猎前支起的,只是晨间水汽重,这火堆又间隔了一段时间未曾添加枝子,所以,火色已是有些暗淡。 一旁,比她早到了些许的卷毛却是没顾上那个火堆,急急忙忙便取了腰间匕首,直接折腾着处理起了那两只小兽。 担心火堆灭了会拖延时间,又甚是了解卷毛做事不靠谱的习性,她倒也没再多想,自发地拨了拨死气沉沉的火堆,一并又新加了些枝枝叶叶。 在她忙着折腾火堆的时候,卷毛倒是没能忍住,偷偷摸摸地瞅了她好几眼,等她发觉回看过去时,他便又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继续处理手中的小兽。 尹沙有些蹲不住了。 然而,她这才刚起身,卷毛便如临大敌一般,一下子蹦了起来。 临了时,发现自个没把处理中的肉也带上,转而又迅速弯腰,将地上两只处理一半的小兽也抓了起来。 晨时都未至,天色实在是暗淡得可以,火堆的光度又十分有限,再隔着一小段距离,虽不能精确看清卷毛手上,但就明暗辨识,尹沙还是瞧出了他满手血污,以及,空气中弥漫出的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他应该是将那两只奄奄一息的小兽直接扒皮了! 这好像一直是他们的习惯,没有热水,也没有趁手的拔毛工具,对于兽皮之类,他们都选择直接扒下,然后开膛,只食用包骨的肉质。 现世里,很多时候对于鸡鸭鹅之类,虽大都选择由机器代劳,她自己平时也很少动手,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处理。 而按照卷毛他们的粗暴方式,相对地也是要比在现世时的处理办法简洁得多。 所以,一番思量下来,她也没再迟疑,只快步走至了卷毛身侧,直接取了一边放着的匕首,将地上剩余的另一只小兽拈了来。 大体的操作都一样,只是,她却要更细致些,对现代刀具的掌控力也更强些,以致,她在速度上,基本完胜了卷毛。 从开始下刀到将整张兽皮扒下,那小兽体型不小,也算不得多大,所以,扒皮的事宜,她几乎是一气呵成。 这其中,她再没听得卷毛半句阻止的话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有苦衷的 但这也仅仅就是一小会的功夫,很快,那呆愣着的卷毛又迅速反应了过来,劈手便夺了她刚刚扒出来的那张兽皮。 尔后,也不等她发话,他便抢着再次开了口:“你傻,不要你帮忙的,你还是坐着好了!” 语毕,发话的二傻子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短暂的茫然后,尹沙瞬间清明。 明明都已经看到她没那么菜,他还是坚持不让她帮忙,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她是不是可以帮忙的吧? 倒是极有可能,他想让她帮忙,却也不能让她插手…… 这怕是来自加摩的压力! 毕竟,每每跟她牵扯上关系的事情,卷毛都落不着好,就前两日的事也是明摆着的。 这约摸也是他的苦衷吧? 罢了! 不想再让卷毛为难,尹沙便也乖乖坐回了燃着的火堆边, 她倒是想洗一洗手的,刚刚已经搞了满手脏污,血腥味浓重不说,绷着受伤也不太好受,但这会子天色还没有完全的亮色,卷毛也暂时没能完全处理好那两只小兽,没有清洗的动向。 出于安全谨慎的考虑,尹沙决定,还是耐心些等到天明。 不过,卷毛处理起那两小东西的操作实在不怎么耐看,除开一开始扒皮的笨手笨脚,再到此下将肉块切块基本靠蛮力撕扯,尹沙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其实,她在第一次遇见这傻货的时候,便发现他处理好的肉撕扯痕迹颇多,一开始乃至现在,她都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们的骨刀不够锋利削薄不好使用才导致的,眼下看来,却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里面也包括了前一刻处理兽皮的事宜,那也不是他对她的瑞士刀具操作不熟的原因。 反而是因为,他喜欢用蛮力撕扯的习惯,胜过借助工具的投机取巧心理。 这也恰恰能反应出了人的本心与本性,就如她对他的性格定义一般。 事实上,卷毛也确实是个相当坦率的人。 天性单纯乐观,又生性鲁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却也经常犯二。 这样的性子,虽讨喜无害,但在此下三方对立的格局中却是难以生存的,若不是有加摩在的话,他们怕是在塞尔那里都完全占不到便宜。 说来,对于加摩跟塞尔这两方之间的莫名其妙的状态,她还真是有些想不明白的。 要说是深仇大恨吧,看着也不至于,尤其是,塞尔那边的几人居然也能与他们一路与共;若说关系和谐吧,可这两方初次照面时的暗潮涌动又是什么鬼? 她可不认为他们这两方之间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涌,是因由她而生的! 莫不是……这两方之间在某些方面有利益矛盾? 但据她所了解到的,这两方生活的场所也只有在最炎热的夏日里才有交集…… 费解。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们这两边跟那些野蛮的瓦希人都是势不两立,然而,这也解不了她心中的疑虑。 带着满心的困惑,尹沙一直走神到卷毛起了身。 时间过了多久她还是不清楚,这一刻,她只瞅见暗黑的天幕里,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卷毛看着是要去清洗那些肉了。 瞧着他仍然有躲着她的意思,尹沙索性也不想着跟他一道去了,只静默地瞧着他一溜烟小跑,钻进了草木丛中,才慢悠悠起了身,就近取了根枝子。 两天多了,这边一直都没有什么异样,按理说,她也不需要担心太多,但数次倒霉遭遇还是让她长了点心。 不管如何,这些气味浓重的血迹最好还是得尽量遮掩了去。 不然,谁知道又会搞出来些什么! 快手快脚拿粗枝将周边的泥土铲了写,将那一大摊血色盖了又盖,她这才将那沾上血迹的粗枝扔进了火堆里。 仗着天色微亮,到那兰色水流处将手洗净,一来一回的路途她早已驾轻就熟,外加那些剩下来被晒得有些干的胖叶子仍是有不少还在那一处,她几乎没花什么功夫。 再等回了那处火堆边,又坐上一小会,卷毛终是回来了。 带血的小张兽皮不知道被他扔哪了,此刻,他重新带回的肉则都是用粗枝串好了的,包在了几张大叶子里。 数量很多,以一人来烤的话,确实难以操作,所以,在她再次伸手去帮忙时,他也没再拒绝她。 考虑到单一的一个火堆,无法迅速将肉都烤出来,出于节约时间的想法,她就着周遭现成的枝枝叶叶,重又扒拉了个出来。 刚刚还是有些犯傻了! 她应该在一来这一处的时候就再另支一个火堆的,此下,虽然也不见得又多慢,但终究还是有些影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牢记恩惠 旺火下,数根烤肉一直烤到了天色大亮才见熟。 好奇心驱使,尹沙还是耐不住挑了根最小块的尝了口。 并不怎么样。 耗时如此之长,味道竟是完全不如在那处藤沼地捕获的几只兔子一样的兽类。 原本,她还有些饿,想着烤肉虽是油腻了些,但若像此前那种小兽的肉质,倒也可以吃上些,现下里,她是完全没了胃口,思量着将手中的这个比她的掌心还小的半块肉吃个差不多也就行了。 如若不饱肚的话,待会也是可以问问卷毛哪里还有可以充饥的野果子。 刚刚遇见他的时候,她便是瞧见他正叼着个不知名果子的。 正想着,恰逢前一刻卷毛曾钻过的距离不远的林木丛中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出于条件反射,起先,她还有些心惊,但思及这两日来,这一处丝毫未见异样,再者,卷毛也在这一处,她便也放下了心来,继续将手中烤好的肉往着边上的干净大叶子上摆放。 未出所料。 林木灌丛中出来的并非奇怪事物,而是一起出行的其他几人。 不过,从第一人看到最后一人,她却没有看到加摩的身影。 心下疑惑,一边扒拉着也才把肉烤熟的卷毛则是比她快了一步问开了口:“加摩呢?刚刚不是跟你们在一起的吗?” “他好像还要寻些东西,应该待会就能过来了吧。”与他们熟络很多的提亚接下了卷毛的话茬,尔后,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她与卷毛的中间,满身湿漉漉的,看起来也不知是水渍还是汗迹,话语间气喘吁吁,“那条河里的水倒是很不错,要来点吗?” 突然转移了话锋,说话的提亚伸手便接了一人递来的两个装了水的果壳,一份给卷毛,一份给她,临了时,又补了句:“这个水凉飕飕的,喝着很解热的……” “是嘛?”也不等提亚说完,兴致高涨的卷毛一下便夺了提亚手中递出的水,几口便喝了个精光,末了,一边哆嗦着抖活了几下,一边咂巴着嘴巴附和着感慨了起来,“好像确实很不错嘛,要是昨天就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等到今天的!” 听着卷毛的话,提亚立刻点了头表示赞同,再没像第一次那般,为条黑蛇争得天翻地覆。 尹沙有些想笑,偏那提亚在赞同完之后,立即又将手中递给她的装水果壳晃了晃:“你不渴吗尹沙?” 渴么,是有点儿,但她能在大热天喝热的,却绝对不会选择在生理期乃至前后的初期跟尾期喝些凉的东西,常温倒也能接受,可眼下这个却是凉得有些过了吧? 在这之前,加摩也曾与她说过的,这河表层以下的水都是很冷的,大热天的进去都会觉得凉丝丝,她也猜测过,那可能是来自地心的水。 然而除了加摩,应当是没有人知晓她的情况的! 这水,于他们颇为解热,于她却是不太合适。 瞅着提亚递来许久的一果壳的水,尹沙终究还是接下了。 喝不喝倒是其次,总归,这是一份好意,若非提亚一直记得那次黑水沼泽时加摩的不放弃,他也不会特意带两份回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着了他道 确实是有心。 只是,这水才刚刚接回来,她都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果壳上凉丝丝的触感,一只古铜色健硕臂膀便伸了来,于她反应之前便将那一果壳水给取走了。 下意识抬了头,她却是正好对上了那一抹极其熟悉的黑曜石般的漂亮眸子。 走了小半会的神,她都不知他是何时回来的了! 而今,他不但是接走了那令她有些为难的水,顺势更是塞了好几颗带着冰凉水渍的红色野果子给她。 尔后,他便将那一果壳凉丝丝的水全数喝了下去,临到终了,蹲下了身来,取了她身侧摆放着的大叶子上的烤肉。 极近的距离下,晨光中,那一身带着汗迹的古铜色健硕身影莫名给了她满心的暖意。 他总是那么细腻。 很多时候,连她都要望而不及。 “尹沙。” 咬了一口手中擦干的红果子,她正品尝着那不知比烤肉好吃多少倍的果子,却是听得那熟悉的声音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 待到她回了头看去时,恰逢他将她刚刚放下的小块烤肉递了来:“吃了它。” 那是不同于以往的祈使句。 音色仍旧轻浅,却是不容反驳,也没有商量余地。 完全不似此前的任何一次。 微微愣神,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卷毛此前才与她说过的,而他们之所以赶着尽早去大河边折腾,大抵也是要尽快离开这一处的。 纵然前一天他说时间不急,可这里与他们的目的地始终隔了好一段距离。 就像刚刚出发的时候,那会子,他们的时间比现在还要充裕得多,但架不住塞尔来插上一脚,在那处瘴甲栖息的凹地里又运气极差地遇上三两日的大雨,此下,又因着她的状况,在这处大河边也是滞留了一天。 这样下去,任是再多的时间也不够他们耗的。 更何况,未来的数日里,到底还会不会再出现波折或者异样,谁也说不准。 还是早作打算好。 思及此,尹沙便也接了那块咬过两口的烤肉。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挑食,但这样的以烤肉为主食的饮食习惯,段时间她还是没能完全适应下来,尤其是晨间吃烤肉,整个季节还正好是高温的炎夏。 但她也明白,加摩之所以不像此前那般迁就她,主要还是因为她睡得久了! 前一天她就没怎么吃,然后间隔了一下午加一个整夜,再过一会怕是要继续前行了,所以,补充体力势在必行。 而此下,根本就没有更多的选择,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等待,那几个果子充其量补点水分,填肚子,还是得靠肉类。 心下了然,她自然也不会任性。 总归,再差也不可能比她刚到这里的时候更差。 就着甘甜的果子,尹沙很快便将那寡淡得有些糙口的肉给解决掉了。 “稍稍休息一下,也顺便等下其他人,一会我们就出发。”似是很喜欢她乖顺的样子,又像是瞧见了她嘴边的油渍,与她说话时,他探了手来帮她轻擦了下唇角,“尹沙,你不用下水了。” “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过那条大河了吗?” 尹沙觉着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以实际的情势来看,这一处压根不存在现成的浮木,很多岸边的小型林木也不具备能托住她的浮力。 倘若这都能找出办法来,那未免就有些开挂的嫌疑了! 瞧见了她眼中的质疑与不信,他却是微微上扬了唇角,拉了她站起了身来:“我先带你过去。” “你不吃了吗?”瞄了眼身边大叶子上还有剩的几块烤肉,又瞄了眼脚下连她那根都在内的两根细枝子,尹沙纳闷,“才吃一块?” “因为确实不怎么好吃。”低声回应了她的疑问,男人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瞅着她时,再次于唇角展露了道意味不明的弧度。 连他都觉着不好吃,却是逼着她吃了…… 尹沙隐隐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然而他没再继续与她多说,只拉着她,往着他们来时的那一处草木中走了去。 大河距离那片空旷地,实则距离有限。 虽然这一整片区域的草木都不十分高大,也十分稀疏,但它们都是弯弯绕绕,参差补漏的形势生长的,因此,就哪怕是有限的距离下,在最开始那一处,她也还是瞅不见它。 这一刻,却是截然不同了。 那确实是一条相当宽广的河流,河对面,尽管可以看见些许模糊的草场影子,但半隐在晨间的雾气水汽中,并不清晰。 至于整条河流的长度,本身就相当可观,再有部分植物遮挡,她看不到头。 倒是那河水,处在蓝绿之间,不似那片恐怖水域的森暗可怕,也不像那片兰水一样莹透。 尹沙,吃完后我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视若鸟毛 她还在瞧着宽广河面出神,身侧的男人却是自一旁的草木灌丛中拉出了一个巨大的东西来。 不小的响动,瞬间拉回了尹沙的注意力。 那是个如圆盘一样硕大的植物叶子! 内里表面呈深绿色,密布着无数金色纹路,翘起一定高度的叶缘却是暗紫色,长着无数看似倒刺一样的凸起,整体的直径约摸在两米以上,但样子却是有些可怖。 她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依着男人的举动来看,很有可能,那就是为她准备的“船”。 他说要先带她过来看的! 只是,区区一张叶子,即便看起来再大,用来承载一个成年人的体重,怕还是不妥。 她是肯定要比他轻上许多的,因为她的个头跟体型都比他差了不少,可就算如此,她的体重也是破百的,而非婴儿那般! 反正,她是从来没见过有什么植物的叶子能载人的! 若是要她坐在这样的圆盘叶子上过河,她还真放不下心来…… “尹沙,过来试试看。”瞥见她眼中的不信任,男人就着刚将那圆盘状叶子拖出来的姿势,顺手就将那叶子给推进了水里,“前一晚提亚已经用另外一个试过了,这个比他试的那个大。” “这叶子可以载得动提亚?”挑了眉,尹沙还是难以相信,“你们真的试过?” “试过了!”一伸手便将打算往后退让的她揪到了叶子边,男人完全阻了她的退路,“除了你,他应该是所有人里边最轻的,而你,差不多只有他的一半吧?” 她的体重只有提亚的一半? 开什么玩笑! 就她琢磨的,他们这两米多的高壮身量,撑死了两百斤,她虽不算胖,跟“瘦”字却也不沾边,好听点就是穿衣显瘦,摸着有肉的那种。 至于她自个的体重,近期不清楚,记忆中的数值则是跟她的身高一致,都为整数,只不过,她的体重要比她的身高少了一只手的数,也就是一百二十斤。 眼下,如果提亚是这群人里最轻的,以他身形偏瘦来判断,她估料着可能是在一百八九上下浮动。 这样分析来,她怎么都不可能只有他的一半重,思及此,尹沙忍不住怼了句过去:“你太‘看轻’我了,我怎么都是一百二十斤的体重啊……” “一百……二……十斤……的体重?”只一刹,男人便是眯了眼,就在她以为他那是出自对她体重的惊愕表现时,他却忽然躬下了身,动作飞快地掐了她的腰,迅速将她抱了起来,“尹沙,偶尔你说出来的话,我会有点搞不太明白。” 咦? “或者,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强调自己很重的意思?”见她没应声,只是瞪大了双眼,他一下子笑起来,“不管你怎么认为怎么强调,你确实是所有人里最轻的,大概,也是女人里最轻的那个,每次抱着你都感觉不出什么重量!” 吓? 抱着她感觉不出什么重量? 视一百二十斤如鸟毛? 木愣愣瞄着那将一百二十斤说得跟不存在一般的男人,尹沙忍不住在心下唏嘘。 一百多斤都能当作无物,敢情这一身的蛮力都是不要钱的? 也怪不得他那会斗兽时扯了那巨兽的尾巴时,两厢对峙,巨兽便动弹不得了! “尹沙,以后你得多吃些,不能再只吃那么丁点了,如果你不喜欢吃烤肉,等到这次的事情结束,我们可以稳定下来,到时候,我会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那些。”瞅着她还有些懵神,男人凑近了她些许,抱着她的大掌更是滑至了她平坦的小腹,“不然,你总是这么瘦下去,我担心……” 他没再继续往下说。 可那愈发促狭的话语却是让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些尴尬地推开了那只覆在她小腹上的灼热大掌,尹沙瞬间红了整张脸。 纵然,那应该是出自最真实的内心想法,可他喜欢撩拨她却是不假! 这也应当是心中有她,在意她,才会如此的吧? 羞涩了小半会,看着那一双光度熠熠的漂亮曜石眸子里饱含的希翼,她终究还是主动搂住了他的脖颈,抵上他的额头。 这还是她在被调戏后的头一次主动。 既然已是双向的相互认可,便不能总是让一方去主动,有时候,适量地表露心意,也能更好地促进关系。 尤其是,这还并非她所生活熟悉的时代。 在这里,若没有情感的交互便也就罢了,一旦出现,她要的便是全部,而她,也自当一心一意,全数给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多半得废 在这里,若没有情感的交互便也就罢了,一旦出现,她要的便是全部,而她,也自当一心一意,全数给予。 “尹沙,你可准备好了?”沉浸在撩拨出来的微醺甜蜜中好一会,抱着她的男人便自她耳边再度开口,“他们都过来了。” 这一声轻浅提示,一下将她从某些情感的氛围中拉回了神,为避免一会的众目睽睽,她试图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他遂了她的愿。 大概一早就摸清了她的想法,又是对她的性子与习惯了如指掌,所以,在她一有抗拒的苗头时,他便立刻松了手。 同一刻,她一眼便瞅见了来时的那片参差的低矮林木灌丛间,卷毛与提亚一行人的身影忽闪忽现。 距离极近。 只片刻功夫,一群人便是抵达了他们所在的河口处。 卷毛难得思虑全面地将她落下的帆布挎包给带了来,原本,她也是打算表达下感谢的,但那二傻子只一晃神的时间,注意力便是飞到了那圆盘形的大叶子上了,露出满脸惊讶不说,还懵比似地大叫了一声:“这是什么鬼东西?” 尹沙已然得出结论——这二傻子也是没见过这种植物! 但令她有些纳闷的是,加摩明明已经说过,提亚是在前一天晚上试的,而根据卷毛天亮前的说法,那时候他应当也是醒着的啊! 莫非,他并没有参与到加摩他们之间,亦或是,他们结束了后才叫醒的卷毛? 她还以为他跟加摩他们一起折腾的呢! 然而二傻子却是无暇顾及她的疑惑,反倒是飞快地弯了腰,将那圆盘状有些可怖的大叶子里里外外都摸索了一圈,临了,约摸是在摸翘起的叶缘时,被那倒刺一样的凸起给扎到了手,他一下嚎了起来:“这东西哪来的,要用来干嘛?” “用来给尹沙渡河用的。”后边,一直站着的“试验品”终是憋不住了,“她不会水!” 她不会水…… 好吧,她承认她的狗刨式相当低级,能不能游过这条大河也确实是个问题,但她并不是完全不会水啊! 只怕是……尹沙偷偷以眼角余光瞄了眼仍是站立原地的男人。 她的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那一双极度漂亮的眼眸! 瞥见她的偷瞄,男人也是立即回看了过来。 虽是不语,可那眼眸中的神色却是格外分明。 也是了,他自然不可能将她的实际情况说出去的! 拿她不会水来做挡箭牌,倒也不为过,毕竟,对于游水这块,她也的确是个初学者,泳池练习也就罢了,真要在现实中运用起来,她还是欠了火候! 尤其是,她的胆量还不足以应对那样大的一条深水河流。 “呆在上面不会沉到水底吗?”卷毛一下来了兴致,也顾不得前一刻挨扎的那一下是不是还疼,当下又是一通乱摸,“我都没见过这东西,这到底是什么啊?” 来自卷毛的坦率感慨,彻底引发了提亚的共鸣:“我也没见过这东西,能找到它还真的挺意外,昨天我们都试了好多枝枝叶叶,都没有办法承载多少重量,就这种大叶子还勉勉强强!” 勉勉强强? 耳尖地抓住了提亚话语中的某个重点,尹沙心中打鼓:“勉勉强强是什么意思?” “就是……”挠了挠头,提亚憋了老半晌,才憋出一句大实话来,“能托住我,但只有一会,然后它就翻了,我就掉水里了!” …… 他诓她! 念头一出,尹沙条件反射就转向了仍是站在她身侧未动的男人。 后者却并未因着未曾告知她提亚尝试后的此种结局而表现出心亏或是理亏,反而仍然淡定地站着,既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也没有解释的意向。 倒是那还在扒拉着圆盘状叶子上下打量的卷毛沉不住气了,抬头便道:“也让我试试看……” 话音未落,他就扯了那一大半已经入水的大叶子又往河中推了些许,尔后他便是抬了脚,打算直接跨进去。 未料,就在他抬脚的一瞬间,她身侧的男人一下探了手去,就着卷毛半弯腰的姿势,捏他的后脖颈,一股大力便将他甩回了岸边。 这是个出其不意的举动,二傻子也是始料未及,直接被甩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哟”着嚎了好几声,才后知后觉地抱怨起来:“加摩你干嘛,让我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要是让你试一下,这硕浮的叶子多半得直接废了!”冷声回应,加摩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它能承受的重量,你不在范围内!” ------题外话------ 【硕浮】不要考据了,原型是【王莲】,远古始祖前期稍作强化改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8章 隐见火色 “这个硕浮的叶子现在仅有一片,你上去是肯定要沉底的……”瞅着加摩发了话,卷毛还是坚持,提亚也是有些无奈,“超过它能托载的重量的话,叶子会被折断,到时候可真就废了,我昨天就是,原本,那张叶子也已经差不多要枯了。” “折断的话,就再去弄一片呗!”仍然“贼”心不死,卷毛连瞅着那片大叶子的眼神中都带着光,“弄张大叶子不是什么难事,我去就行!” “可这硕浮的叶子,今天就只有一片啊……”瞄了眼加摩与她,提亚也是犯了难,“昨天也是一样,只见着一片,就是我试的那张半枯的,它在我掉进水里的时候直接折断了。” “一天长一片叶子?”瞪大了眼,惊诧中,卷毛连话音都提高了几度,“有这样的吗?” 一瞬的沉默,所有人都把眼神转向了沉默的男人。 她也没在其外。 “硕浮在花期的时候,确实是以单片巨叶出水,似是耐不得暴晒,所以,隔几天便会枯萎,换出新叶。”应了一众人的目光,她身侧的男人干脆接了话茬,“它的花朵跟它本身一样,基本都生长在水下,等到结果的时候,应该会有多片巨叶出水,更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 “这已经够详细的了!”重点跑偏,卷毛显然是对于自家兄弟是见识又产生了好奇,“你是从哪里知道那么多的,怎么你知道的我却不知道?” “这一次算是意外了,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曾经听人提及过。”没点名说出是谁,但男人刻意瞥下的一眼却是暗含了警告,“你若多长点记性,知道的也不会比现在少。” 若有所指的话语,直说得卷毛有些讪讪,难得的是,他没再如往昔那般,需要最详尽的解释才明白,反而是在加摩的警告眼神之后,刹那意会,以致,本要脱口而出的莽撞话语一下被收了口。 这其中也包括了对那硕浮叶子的执念! 因着加摩的一句话,卷毛愣是没再念叨出一句要试的话来。 “那就赶紧的吧,一会天又得热了,再说……”觉察出加摩与卷毛之间的隐隐暗流,隔着好几步的提亚抬头瞄了眼愈发金亮的天空,迅速转了话锋,“那边草场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昨天那股子烟气,就跟着了火似的……” “怎么了?”此前的话题一直围绕在硕浮的巨型叶子上,未曾想,提亚的话题一转,入耳的却是生了变故的话语,一时心惊,尹沙下意识就朝着正在说话的人看去。 “河那边的部分草场地似乎起了火,昨天午后极热的时段里,隐约地,好像能看到些烟雾。”指了指河对面依旧是半处在水汽雾气中不清晰的草场轮廓,提亚很是不确定,“距离太远了,实在是看得不清楚!” “持续了很长时间吗?” “整个午后的时间,一直到临晚我们离开。”蹙眉思索了会,提亚肯定地点了头,“时间挺长的,不过,那些烟气是越飘越远的,如果真是起了火,可能也是朝着我们所在的大河的反方向的,想着不可能再烧上一整夜,而且也越不过这条河,所以我们也没太在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减小压强 “那些火色烟气越不过大河,现在看着是没什么紧要的,可我们是要过了这条河到河那边的啊!”反应极快地插了句嘴,卷毛一下将提亚驳斥得哑口无言。 似乎,每每遭遇了加摩的相怼,二傻子总能在短时间内机智不少。 实际上,这说得也是十分有道理。 他们确实是要去那一处的草场地的。 目前,她还不太清楚路线,但若是那火是沿着他们要去的方向,亦或是对他们的前行造成了阻碍与影响,只怕是会导致相当的麻烦。 心中隐生了忧虑,尹沙下意识看了看身侧未语的男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迅速低头回望了过来,但就提亚卷毛乃至她所疑虑的问题,他并没有给出回复,反而是伸臂拥了她,示意她上那硕浮的巨叶:“先过了这河,不论如何,这都必行之路。” 出于本能,尹沙还是有些排斥。 河深水暗,硕浮巨叶也长势可怖,加之提亚的老实话,说不心惊不可能。 但她不能因着自己的原因再耽搁所有人的行程,且加摩也坚持让她上到硕浮叶子上的。 或许,确实是可以试一下的。 毕竟,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可靠她是知道的。 总归是,再差的局面也不过是掉进水里。 有加摩在,她就不可能丢了小命,而她此下的身体状况,虽有影响,但也不至于太大。 思及此,尹沙硬着头皮颤巍巍地踏上了那片叶子。 她确实低估了硕浮叶子的承重力。 它那上翘的叶缘部分她之前摸着是有些软的,但这会子她脚下所踩的叶内平面部分却有一定的硬度,即便,因着水流的虚浮,所踩之处还是有些晃动,可那叶子是韧劲与坚挺成都却是相当高。 借着加摩的力道,尹沙很容易就上了硕浮的大叶子。 就这会,那叶子还没完全离了岸边泥地,所以,整个叶片是否能承载她仍是未知。 为免可能出现的提亚的“翻车”状况,尹沙快手快脚地改站为趴。 这算是现世的物理常识了,于冰层上常用的办法。 增大接触面积,减小局部压强,均匀分摊重量,对于硕浮叶子本身来说,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至于为何选用趴着,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想自个出意外使太过被动,本身,她会的有用方式就是狗刨式的,此下趴着虽然离水面近得愈发恐怖,可这也依旧要好过躺着沉底。 比起措手不及,带着恐惧的准备终究会好一些。 对于她这个举动,岸边几人起初还有些懵,但一小会后便都恢复了正常神色。 要说原理,他们大概是说不出来的,可要论及作用跟效果,明眼人都能看明白。 尤其是,作为在这片林子里生活,时刻与自然万物打交道的远古人,他们的理解很可能还要比现世一些未曾有实践经历的人更好。 有了她这方起头,一直处在后方的几人则都迅速地聚拢了来。 而她身侧站着的加摩,却是自从、一边的低矮草丛中拉出了三两根根缠着许多枝叶,紧密绑在一起的粗藤,扔给了身后一人。 他们并无交流,但那人在接了粗藤后,便是直接入了水,短短数秒她便瞅得他已经游出去数米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不要乱动 相当快的速度! 从河岸的这一边,到河的另一边,约摸百米多的距离,差不多只晃了个神的功夫,他便已是迅速抵达。 尔后,他便是将手中从这一处带过去的枝枝叶叶缠绕的粗藤给拉出了水面,寻了河岸边长势较近的两棵树,将那长长的粗藤给缠了上去。 几下缠绕后,似是那粗藤不便于打结,又像是那他自己打绳结的手法不精,总之,磨蹭了半会,她瞅见他在地上摸了把,拉了根断折的粗枝子出来,临到终了,径直穿过了那粗藤内里,卡在了两树之间。 说来,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办法! 可是,带了那条粗藤并加以固定要做什么? 隔着的距离相当一段,尹沙举着,他们前一天整个午后的时间该是都花在这跟缠绕的粗藤上了! 花这么大的功夫……看了一小会后,尹沙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这一行人的队伍中,怕是还有些其他水性不大好的人。 如若不是,那便是这水下的暗流劲力不小了。 其实关于这后想到的一点,加摩一早就提及过的,但那时候她还并未亲眼看过这一处河流,一时也想不到那么深。 此下,却是完全不同了。 这河虽算不得多大,可那百米的宽度,以及不到头的长度,哪怕就是水性极佳的人,想要在这样的水流中游到对面去,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尤其是,水下温度据说极低,且还有暗涌。 假若不能固定住方向,便有可能被潮涌水流给冲走! 而那样一个被用以各种枝叶缠绕,并加粗续长的粗藤,牢固性自是不用多说了。 如此,以它用来牵引,乃至作为所有人的护身符,效果定然极佳! 能想到这个办法,还真是有心…… 尹沙仍然还处在愣怔惊叹之中,身下扒拉着的那片巨大的硕浮叶子却是忽然被推动了。 再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只觉着略略颠簸了一下,整个人便随着那巨叶给晃悠着滑入了水中。 也是,本就是一半在水中,那叶子底部又是相当平滑,入水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问题是,处于这样的临界点,她心下难免还是有些发慌。 她是怕水的。 眼下,来自大河水流虚浮的支撑力稳固性有限,而晨间微风的吹拂,无疑是使整个水面都有些激荡。 那虽不是多大起落的动荡,总归也还是惊了人心,好在,她的体重于那直径比她身高数值还要大一些的硕浮巨叶来说,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压力。 所以,除开水流的常规晃漾,她还是相当稳当的。 这也确如加摩所说。 紧绷的心弦松开,尹沙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恰逢前一秒推了她所在巨叶的加摩也入了水。 他的动作相当轻浅,即便是与那第一个入水,且早已到了对岸的人比起来,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大概,那叶子还是存在些避不开的隐患的吧! 毕竟它再能负重,韧性也是十分有限的。 至于加摩,面对她骤然瞥回来的眼神,他却是云淡风轻地给了句警告出来:“尹沙,你还是尽量不要乱动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内有蹊跷 至于加摩,面对她骤然瞥回来的眼神,他却是云淡风轻地给了句警告出来:“尹沙,你还是尽量不要乱动吧!” 确实是不太适合乱动。 纵然扭头的幅度不大,但谨慎些也没错,想着,她便也乖乖缩回了脑袋。 后方的男人却是在同一刻钻入了水中,以那与高大健硕体型极度不相称的灵活度,迅速从她所在的硕浮叶子后方,换位到了她前侧。 待到再钻出水面时,他也只微微带起了水中的丝丝涟漪,叶片下的河面仍是随风轻晃,并没有激起大的波澜。 再次回了身,男人快手取下了腰间缠着的一根细藤,打了双结直接挂在了硕浮叶缘凸起的诸多尖刺上。 这倒是方便得很,自带的倒钩型的尖刺可以卡上粗藤的话,也算是免去了她手动去拉有几率导致的重心不稳的可能,她也能腾出手来以防其他的万一。 毕竟,这只是片叶子,而非真正的船,全部的支撑力度都是来自叶子内里的韧度,负重有限,还不便于自划。 游泳技术实在有限的条件下,又是处在这样一个时期里,尹沙忽然觉着,如若有机会,哪怕就是万般折腾,创造条件也得搞出一条小船来,不然,一旦遇上什么特殊的或者要命的情况,还真的是料不定结局。 眼下,能找到并应用硕浮已经算得是十足的意外了,这样的运气,不可能随时都有。 思绪飘了一圈又回来,身前,加摩则是在沉沉浮浮间,再度伸手,轻轻将她所在的巨叶又往那横在水面上方的枝叶相缠的粗藤上推近了些许,临了时轻语道:“尹沙,我只能带着你前行,你得自己确保整个叶子的平稳,若是待会水流大了,你可以借助这些藤蔓,我会尽可能慢一些,但无论如何,别让硕浮叶子的底部茎叶折断。” 知晓利害关系,也深知暗涌下的水流又多湍急,对于男人的嘱咐,她自是听在了耳里记在了心里。 见着她点头,男人也未曾再多说,略作停顿后,他便以一臂拉扯了那横跨河面的交缠粗藤,第三度钻入了水中。 这其中,约摸是还没有抵达整个大河中心的缘故,她也并未感觉出多少水流的力度,只依稀觉察出整条河的河水都是向着粗藤所在的那一方向奔流。 而此下,稍稍一刻,她与加摩便是离了岸边一小段距离。 他的速度确实放得很慢。 因着极力控制下的那股子稳定而缓慢的前行操作,她身下的硕浮巨叶压根就是四平八稳。 至于身后岸上的众人,包括卷毛在内,一应都仍站在岸边,并未急着跟上来。 想必,这一系列的情况他们也都是看在了眼里。 要具备一定的稳定性,必然不允许多人同时入水,不然,激起的水流晃荡,便足够她“翻船”的了! 这河下的水有多凉,她还暂未感受多少,可她知道,一旦掉进去,怕是连加摩要保她都有些费劲。 所以,她势必得控制好自己的平衡度! “尹沙。”处在紧张状态中,前侧拉行的男人却是忽然出了水,再次与她低语了句,“对面草场的火可能并不是昨日里暴晒过头导致的燃烧。” ------题外话------ 感谢送票票送钻钻的宝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蓄意而为 轻浅得几乎毫无任何情绪的话语,一下子将她放在硕浮上的注意力全数拉了回来。 这么看来,倒也确实是存在不少可疑的! 最初她只是将提亚的话语当成了吐槽,并未认真细想,现在再回过头来重新思量,如若那草场真是因为暴晒而起了火,便是十足的奇怪之事了。 她虽并不清楚隔河的草场细况,但就着迷蒙雾气的中绰约的绿色来看,那分明就是与现世里绿草地一般的存在! 试想,哪怕就是高温暴晒,一马平川的草地又怎样才能达到自燃的条件呢? 它们与林地还不一样,后者生长得高大茂密,有些树的枝叶里含有易燃的醚类物质先不说,很多树木经历数年,枯枝烂叶会在地面沉积,比之含水量极高的葱郁绿叶之类,它们的燃点极低,就光是密闭覆盖无法挥散的热度便是极易令其起火自燃! 可那一片草场却是格外不同。 本身长势就极其低矮,即便是要高出正常的草地情况,那也是不可能达到密闭效果的,且这一类植物每到冷的时段里,怕是全数都得枯萎,日晒雨淋都是毫无遮挡,根本不可能出现堆积的腐烂状况! 在此之外,仅剩的可以导致自燃的一种情况便是地下泥炭层温度过高了。 但这也不符合地理条件,因为它们生长的地方,是处在这一处相当宽广源长的水流边! 这一片水的水下温度源于地下水的时时冲刷轮转,早已是低得不太正常了,连与河面的水温都是两个极端,与之几乎一域相连相邻的土地地温又怎么可能达到草木自燃燃点? 再说来,倘若地面下方便是泥炭或者原煤层,又怎能生长出如此茂密的草场? 说白了,就是这一处的条件,在自然情况下根本不足以生出烟火之气来! 除非…… “你是觉得,那草场……”心中震惊,尹沙下意识惊出了声来,只话说至一半,她便是想起了男人话语的轻浅,当下,也刻意压低了声音,“那草场的烟火之气可能是人为?” “只是个猜测,暂时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未曾因着她的惊讶而情绪波动,男人仍是音色淡然,“并且,如果笃定了是人为,我还是不能确信,那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 “为什么这么说?” “其他人可能不知,但这一带我曾经来过,虽然已经时隔许久,可这个地方的变化并没有翻天覆地。”平稳踩着水,男人加大了臂膀上拉扯粗藤的力道,“相隔再远,我也依稀能辨别出昨天所看见的烟火之气的具体位置,那大概是这一片草场地的尽头处。” 话说到这里,男人微微停下了前行游动的动作,反而是转过了身来看了她一眼:“那处与接下来的林地之间,还有些许距离,很早以前,那中间也是生长了一些藤沼,就是我们遇见木赫的那一处的样子,只是,那一处的藤类比较稀少,长势也弱了许多,藏不住什么东西,我一直没把它们放在心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并不单纯 “既是如此,便不值一提,又为何突然上了心?” “那一处的藤沼,就算是数量上再稀少,可它们本身的特性不会变。” 他没有直接指出那所谓的特性,但她却已是瞬间秒懂了他的所指。 本身的特性,可不就是指它们的致幻性吗? 能从根系处溶于水的,自然也能通过燃烧释放出来,造不成大的伤害,具备不好的影响却也不假。 毕竟,两日前的倒霉情况,她跟卷毛都是亲身经历。 比之二傻子,她幸运不少,原本摄入的量就不多,也没在众人面前出糗,自然是好说的。 前者却是不同,硬生生被加摩灌了一果壳的致幻水,早于她产生作用不说,还在众人面前来了出极度发春的戏码,她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但这也算不得最奇怪的,让她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她的症状跟卷毛的似乎不太一样。 虽然当时也是满身燥热,意识也有些模糊,但她还没到卷毛那地步,并且,她深觉自个的状况,与卷毛的“发春”态势,也有些距离。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份量的问题,可这会子,她忽然就生了种并非那么纯粹简单的念头。 因为,那时候的她,是处于模糊中时,将加摩看成了塞尔的。 若说卷毛发春是心心念念想找个女人,那她的情况可就异常了! 潜意识里,她是惧怕塞尔的,要说到好感,那她看到的应当是加摩无误。 一番沉思下来,她却是陷入了不知如何再接下话茬的沉默中,那转过身继续缓慢前行的加摩则是突兀地叫了声:“尹沙,小心水……” 话音未落,她只觉身下一直四平八稳轻浅晃悠的硕浮巨叶突然猛摆了几下,沉沉浮浮的势头也骤然大了起来。 被惊了一跳,尹沙条件反射便抬了头去。 这一处,约摸是抵达了这百米多宽的河流的近心处,一眼望过去,极近的水色已是一片绿沉,比不得那篇恐怖水域的水草横生,却也是色泽不浅,光是瞅着,便让人心慌得紧。 脱离了河岸边植物枝枝叶叶垂挂着当,这一片的水面就宛若硕大的镜面,周遭里一片深浓之色映衬着初升的浅阳也是令人心惊。 此外,这看似平静的汪洋之下,内里的暗流涌动则是力度惊人,前一刻硕浮巨叶的骤起骤落已是骇人,若再细细瞅一眼那状似无波的水面,便会发觉,那水面的轻浅水漾却也是往着同一个方向迅猛冲流。 这算是新一轮的惊吓! 对于还不完全会水,怕水的她来说,无疑是相当大的刺激。 就这么一刻,尹沙已是下意识地半支起了身子,想要拉开双眼与水面的距离。 前一秒刚警示于她的加摩却是迅速地再一次开了口:“尹沙,你不要乱动,按照我之前给你说的,尽量保持最初的姿势,如若实在无法平稳,就尽可能地去拉住一侧缠了枝叶的粗藤,否则硕浮一定会翻折,你也会被水流冲走!” “我知道了……”听着男人的警告,纵然心中发毛,她终还是伸了手去,在尽可能平稳身形的基础上,一把抓住了身侧横河而过的粗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坚持一下 湍急水流中,冲刷力度仍在,但因由着这一抓,她身下硕浮巨叶的四下剧烈摆动的不稳问题则是基本解决了。 此下,有那固定住的粗藤作为倚仗,再藉由她身体与叶面产生的摩擦面来确保巨叶不被水流冲走,已不是难事。 比较棘手的是,那粗藤为求韧性而缠绕的诸多枝枝叶叶不但有些扎手,横截的周长也已经到了她双臂环抱的最大值,如此,每隔一小会,她就必须重新将那交缠的粗藤环抱得更紧一点。 这是波相当费力的操作。 如若不想花这功夫跟气力,便极有可能脱了手去;如若三番五次地往复,她身下压着的硕浮叶子便也会接二连三地翘起来,甚至是失了平衡。 这样一来,稍不注意,叶茎断折还是小事,一旦她落了水,怕是近在咫尺的加摩想要拉住她都抵不过水流的迅猛。 这特么还真是个难题! 连稳固身形都成了问题,还怎么前行? 心中犯了难,在又一次地谨慎抱紧那交缠的粗藤后,尹沙有些无力地瞅了眼侧边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要带着她,又处在暗涌与静流的交叉位置的缘故,他的状况比她好不了多少。 眼下,他正四下打量着,有些长的碎发一半黏在了古铜色面庞上,一半仍是随着他在水中的沉浮而漾动。 头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反正是束手无策,一切怕是也都只能倚仗他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尽快地想到解决办法。 总归,他不是那第一个拉了粗藤过去的人。 有她这个累赘在,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开两个极端水流的交叉点,否则,他完全可以一个人从水下过去! 不过,他的处境不似她,虽需要相当的力道,可他此下完全不需要技巧性地保证平衡,且他的水性又是好过她太多,所以,他看起来也就只是有些狼狈而已。 焦虑中,前一刻她凝望的男人则是忽然松开了攀着粗藤的一只臂膀,转而去解套在她身下硕浮叶缘尖刺上的细小藤蔓。 她有些不解,他却是动作飞快地便将那藤蔓给扭了下来,一并也将束在自个身上的那一头也解了开,等到捋直了,他一下子将那藤蔓的一端甩到了横过河面的枝叶交缠的粗藤另一侧去。 末了,他冲她快语道:“尹沙,你再坚持一会!” 费解的话语,她却是根本没有机会多做询问,几乎是话音一落他便是整个地扎入了水下。 第二度心慌因着河面只剩了她一人而起。 但仅仅只是一小会,很快,在瞅见那粗藤上挂着的那根细藤蔓忽然绷紧后,她便立刻平复了心境。 她明白了! 他该是想要以这一根藤蔓将她身下的硕浮巨叶系上一圈,比之先前只是卡扣形式套在某一个位置,若在静止的水中倒也还算好,一旦出现此下的状况,便只会受力不均匀,很容易翻折。 等到她这边固定住,那交缠的粗藤上挂着的那部分便可自下方穿过,他与她两边分开来,他占用上流,便可控制她下游的位置,这样,他可以获得前行的机会,她也不必放弃前行而选择保持自身平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这样主动 等待的时间并不久,但每一秒都是惊心恫神的煎熬,所以,哪怕就是一小会的功夫,她还是觉着相当漫长。 好在,这个办法完全行得通,而他这水下的一遭也还算顺当。 自加摩重新浮上水面后,尹沙也感觉,自个身下的硕浮巨叶平稳了许多。 当然,这也仅仅只限于整体的平衡度,随着激流冲刷的颤动仍在,但力度均匀后,此前需要她自己控制的歪斜情况明显好得多。 压力削弱,她终是穿上了口气。 至于那离她不远的加摩,他则是扶着那根横河的粗藤,将半勒在粗藤上的细长藤蔓扯了下来,就势缠回了自己的胸膛上。 尔后,他憋了口气,径直从那交缠的藤蔓下方钻到了水流迅猛的上流口一侧。 如她所料。 且更为贴心的是,为了减小她抓扶粗藤的困难,以及长距离可能会引发的冲刷翻折,他刻意缩短了牵扯双方的藤蔓长度。 以着这样的方式,她与他终是又花了好些时间,才抵达了对岸草场。 这期间,她再没出什么力,光是四下里小心翼翼地瞅着,却是提心吊胆了好半晌。 这一条“路”,她着实是再也不想回头走了! 此下里,从这草场边缘处回望,就如她一开始在过来前于河边巴望的一样,两边看着河面都是流速缓慢近似静止状态,一点都看不出河中与内里的可怕。 能凭借着硕浮的叶子过来,怕已是万幸了,若中间水流再猛一些,或者没了那根粗藤,约摸连正经的小船都比较难通过。 也怪她没有往深处认真想。 假若水下的暗涌不够湍急,即便是地层中的水也未必能保持冰冷水温,这样极端的天气里,也只有疾速不息才能保持那样的温度。 不过,因着对水的惧怕以及忌惮,她这一水折腾,也未能感受下水温,这会子倒是有些好奇了。 磨蹭了一小会,她忍不住伸手去探了把身边弓腰抓藤的男人的温度。 他正忙着将已经松懈了许多的横河交缠的粗藤缠得更紧些,似是未料到她会忽然伸手摸了他一把,当下,便是条件反射转了头来。 突如其来的举动,尹沙自是吓了一跳。 时隔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再面对那一双黑曜石般的漂亮眸子时,立马便是红了脸。 她确实是单纯想感受一下水温的。 比起她是坐着硕浮的叶子,加摩却是自己游过来的,置身水中那么久,又处在晨间,此刻,他身上必然比河水的问底高不了多少。 然而问题是,她那一把探的是他的肩胛骨处。 最开始,她还没觉得怎么样,但在他一眼看过来后的片刻中,她一下子醒悟了过来——他既是要带着她游过来,肩胛骨应当是在水面之上的,而低温的水都是在下层,她应该去探一探他的腿。 被自己蠢哭,又是被男人盯得讪然,尹沙下意识便打算收了手。 未曾想,男人在瞬间便将手中粗藤上穿插的粗枝重新卡进了两树之间,转而捉了她回缩的手。 直觉里,尹沙觉得,他很可能会因着她这有些不明的举动而误会她! 然而事实却是,他看明白了她心下的想法,也因此,他捉了她的手,拉着她的手缓缓贴向了自个的腰腹,下一秒,他轻笑了声:“这里才有你想感知的水温……我真的很希望这样的主动能让你不那么羞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腿都坏了 算不得刻意撩拨的暧昧话语,一下子将尹沙由主动逆转成了被动。 她也不想那么羞赧的…… 可她抵不住他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啊! 他看似淡漠,骨子里却自带了某些野性与强势,她摸透了,却怎么都学不来,要真是能有他一半的厚脸皮,倒也不至于这么尬了。 回了神,感受着掌心所贴之处,坚实肌肉的冰凉温度,位置关系,尹沙虽还是有些脸红心跳,但心中那股子羞赧却是散去了不少。 水温确实是低得很。 就她此下所感受到的来自加摩身体的那种冰凉来看,这河内里的水温还得低上许多。 倒也不见得能与冬天的水温相比,只这过份的冷与过份的热相互交错,无异于现世时的炎夏,反复出入高温室外与空调间的格局,很容易激出病来。 就算是习惯了原始环境的这些远古人,一个不当,怕也是难以幸免,更何况她呢? 这个男人,他对她,总是那样上心。 感慨之余,她忍不住借着眼角的余光,偷偷又瞄了他一眼。 后者未语,却是自瞅见她偷瞄时,唇边便再一次扬起一抹弧度。 比之她的偷瞄,男人的反应虽不属于刻意,却是全然地毫无遮掩,尹沙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也罢。 被抓包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的小动作总是逃不过他的眼,既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受着就是了! 思及此,她趁机将自个的手收了回来。 这一次,他倒是有些吃惊了,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前一刻的神色,瞅着她时,那一双极度好看的眼眸中,隐隐又掺了丝宠溺与狡黠。 尔后,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回了两树间卡着的交缠粗藤上。 加缠一道后,这粗藤较他们来时已然绷直了不少,但还是留有了不少余地,像是要确保距离河面不远,又不能垂入水中一般! 待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后,他才抓着它大力摇了几下。 大抵是在知会还处在河对岸的卷毛他们! 毕竟,比起扯着嗓子费力嚎上N句还有可能听不清,不如大力摇晃几下来得简单直白。 片刻后,隔着些许飘荡着的半透水汽,她瞅见对岸的一群人影顺着粗藤所在,都接二连三地入了水。 期间,她隐约都听得了一声哀嚎,但那音色相当低,又有花花水声干扰着,她也弄不清那是什么鬼叫,只依稀瞅着,那几个在水里扑棱的家伙,游速相当快,纵然比不得身侧第一个过来的水性极佳的人,那也是比扒拉在硕浮叶子上的她跟加摩强了不止一丁半点,她这巴望着,左不过只瞅了没几眼的功夫,他们竟已是到了河心处。 至此,所有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拉近了一半的距离,远观着那被置身水中的众人集体拉扯着枝叶交缠的粗藤被湍急水流冲刷得十分歪斜的景象,尹沙还是免不得惊了下。 知道那一处的险况,她却一直是当局者,未曾想,远远地看着更骇人,尤其是,那映衬了一片葱绿后的浓郁水色! 好在,那只是属于她的惊怕。 那几人中虽也有水性不是特别好的,但众人合力,那河心处再难应对,他们也还是安然渡过了。 再等到这一众人扒拉着上了岸时,尹沙眼尖地瞅见,那浑身湿漉漉的二傻子正一路瘸着腿,满脸委屈地蹦达着朝她冲了过来:“你傻,这底下的水凉得我连腿都坏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抽筋了吧 腿都坏了? 这是什么梗? 眼见着愣头愣脑的二傻子即将平自个面前,尹沙也是有些懵,未曾想,斜侧边站着的加摩却是横伸了一臂,于二傻子扑至的一瞬,恰恰好地将她往自个所在的方向拉了一把。 她始料未及,卷毛也是措手不及,但她尚有外力牵扯着,卷毛却是完全收不住势头,就这一晃眼功夫,她便听得了一声相当沉闷的撞击声,尔后,更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第一时间回了头,尹沙便是瞅得那二傻子一头撞在了她身后的一棵树上。 她推测着,卷毛应该没有撞到脑袋! 那一声撞击虽沉闷,可那树体本身并不高大,且在差不多挨着他脑袋的地方,主干早就已经断折,尹沙觉得,他很可能是撞到了胸腹肋骨。 不过,那倒霉蛋显然没在这个问题上困扰多久,只稍稍扒拉在那断树上好一会,等到挨撞的地方不那么疼的时候,他便又重新生龙活虎了起来。 只是,他似乎忘记了自个前一刻还叫嚷的“腿坏了”的事,以至于极为傲娇地一扭身一瞪眼的得瑟没过一秒,整张脸的得瑟表情就又给萎了。 这次……大抵是牵扯到了腿? 她还真好奇他这腿是怎么伤着的! 瞄了一圈,没瞄见卷毛腿上有任何伤痕,尹沙已是有些质疑他的话语了,再等到将他的话仔细回想了一遍后,她才忽然缓过神。 敢情这是腿抽筋吧? 水温低已是众所周知,更何况,他自己也这么了,而,导致入水腿脚抽筋的原因统共就那么些,卷毛这样水性体力与耐力都算得极好的人,由其他原因促使的可能性必然很低。 且,那么一众人,此前在那处恐怖水域时,她也没见着他怎样。 眼下的情况,要么就是水凉,要么,就是他入水前的活动不够! 因为,所有人里,就只有她跟卷毛没有参与到缠绑粗藤的事宜中,她是根本没怎么沾水,卷毛的捕猎,怕也是活动有限。 尹沙觉得自己的猜测,准确率应当十有八九。 一开始她倒是稀里糊涂的,现在她则是全明白了。 之所以被描述成这样,最主要也是时代问题,毕竟,以此下的文明程度,他们根本不可能懂得多少人体的身理构造。 抽筋于他们而言,就是行动不便外加疼痛,或许他们会记得在哪些场景里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可他们这辈子也未必能找出精准的形容来。 正想着,她身侧拉了她一把使得她免于撞击灾难的加摩却是迅速蹲下了身去,快手将那倚着树的二傻子正揉着的那条腿大力拽直,上推。 整个过程中,她只听得那二傻子“弑了声,之后便再没吭一声来,只苦着脸,任由加摩大力摆弄他的那条腿。 这算是很正确的解决办法了! 通常,遇上腿脚抽筋的,基本就这法子最为简单便捷,很多时候不需要旁饶助力也能解决,但眼下的问题是,这里好像除了加摩知晓这一个解决办法外,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满腹问号 卷毛也不例外。 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就好像这一处地方,除了加摩,其他人都未曾来过,自然是不清楚该怎么走,可能会遇上些什么。 腿抽筋也一样,只有经历过才知道,一个道理! 所幸,卷毛的情况没耽搁多少功夫,稍稍处理了后,他便又活蹦乱跳了。 大抵也是向来便活得糙蛮,又是性活泼使然,他几乎立刻忘记了前一刻的倒霉事,惊叹之余,又兴冲冲地围着加摩给转悠开了。 后者却是并未多搭理他,只将她那扔在一边,已然有些潮湿的帆布包给捡了起来,学着她先前给挎着的样子,重又挎了起来。 隔了许久了,她瞅他挎包的样子还是有些滑稽。 眼下,她其实很有将挎包里塞着的那些鼓鼓囊囊的灰色块兽皮都拿出来丢掉的想法,可一想到日后还会用到,免不得又有些沮丧了。 男人却是不知她在想些什么,见她安静站着,自然地伸了手来想要牵她,而她,也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模式,也是下意识地顺了他的意回探了手去。 然而,就在她主动握上那一只粗糙大手的那一刻,她忽然瞥见他面上那抹因着卷毛扑撞而涌现的漠然之色有了些许松动,只是这一份自沉冷中瓦解的柔和并未持续下去,反是以那漂亮黑眸中一抹暖光而终止。 短暂的停顿,他招呼了一行众人。 色逐渐敞亮,他们的行程也高继续了。 只是,这接下来所要走的地方,一眼望去全是深浅不一,长势参差的绿郁草场,不再像此前那般,有巨树,亦或是遮蔽日的藤沼,以及散乱植被铺陈的路。 这样的格局,不清好与坏。 并且,在还没过河前,她就自水色雾气中感受着这是一片相当大的草场,此下再放眼看去,更是一望无边,不知尽头。 或许这样的地界里,像木赫之类的危机不可能潜藏,但她很清楚,白日里头顶上的日头却是最毒的。 但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因为,这里不是现世,无法掌控的时代里,若非情势所逼,夜间活动永远不会被崇桑 这就好比,加摩夜袭那群瓦希人所在的石洞的事,以及她在那处树屋下遇见塞尔的事。 心不在焉地想着事,尹沙几乎没看路,只顺着男饶牵引,一路快步地跟着。 半会走下来,她有些是吃不消了。 他走得实在是太快了,比起前两日从那藤沼地里穿梭出来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也不知,他到底是赶着时间去看那烟气火色升起地的异样,还是想赶在那毒日头高悬前多走些路。 带了一肚子问号,她紧赶慢赶,总算是弥补了些许自个先腿短的不足,也幸而,穿越后的苦头吃尽了,成折腾下,外加生理期告别,让她的耐力也增长了不少。 沾沾自喜中,尹沙却是发觉自个这一脚踩下去有些不对劲了。 自河边离开时,那地还是硬梆梆的,这会子,才不过走了没多远,这草场地的泥巴怎么松软泥泞得跟烂糊糊一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危机四伏 这两日也没下雨啊! 如果是夜露的话,未免也太过头零,而且,这一脚泥泞之处距离大河边又是隔了好一段距离,总不可能是河水打湿的吧? 心下觉得不对劲,尹沙下意识顿了下,恰逢男人对她的牵引力度不大,她这一停,她的手便自他掌心滑了出来。 趁着这个空隙,她探头瞄了瞄地面,一并,半抬了自个的脚底迅速瞅了眼。 确如她感觉的那样,她那双新编出的草鞋,路是没走多少,但此下已是沾满了烂泥。 至于这一处的地面,也并非只是她所踩之处泥泞,而是从她身前开始,目力所及之处都是大范围深色,与她身后走过的部分截然不同,虽分界处呈缓和的渐变式,但对比仍旧相当明显。 惊讶之余,她下意识抬了头又往周遭看去。 草叶阻碍遮挡,除了摇摆的茎叶缝隙中隐约能瞧出一星半点烂泥巴地的踪迹外,她是再没收获到什么,反而是意外瞥见走在一侧的卷毛也是满脸的纳闷。 此刻,他正半抬着一只脚,视线在泥地与自个的腿脚上两边打着转,似也是不能理解为何这一处的地块为何会泥泞成这样。 尹沙想到了那一处黑水沼泽。 当时在那黑水沼泽地的边缘地带,他们就曾经历过地面久踩塌陷的事,而现下的,与那时候又是颇有些近似,她心下便是免不得要敲了鼓,有些紧张地将目光转向男人所在的位置:“加摩,这是沼泽地吗?” 被点名提问的男人一下笑出了声来:“若这一处是沼泽地,那我定会提前告诉你,像在那处沼泽地过来时一样。” “可是……”指了指草鞋上沾染的烂泥巴,她声道,“这地方你不是已经许久没来过了吗,而且,这一处既不靠在河边,又不可能积着水晒不干,怎么会这么……” “所以才加快了速度要离开这里啊。”再一次被她问得笑出来,男饶面色已然暖融了许多,“以你目前看到的,这一片草场是处在大河边的,如果再往前走上一段,你会发现,它不止处在河流旁边,它也可以被当作是漂浮在河流中间。” “漂浮在河流中间?”将信将疑地将男人话语中的重点重复了一遍,尹沙有些不可置信,“你的意思就是,这是类似湖心岛那样的存在?” 蹙了眉,男人似乎对她话语职湖心岛”的意思不太明了,但也没执着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只略略思考般地静默了片刻,便再一次接下了她的话茬:“我最初来这一处时曾发现,这一个草场的尽头连结了一处稀疏的藤沼地。” “这个你过。” “那个时候,这两者之间也还是隔着一片水,可以游过去,但没有刚刚那处的距离大,也没有那样的深度。” 果然,那稀疏藤沼之处的水流,才算得是这条大河的真正河岸啊,思及此,她忍不住道:“那现在呢?” “现在不太清楚,我只能从泥土潮湿的情况猜测着,很可能是隔断的水域宽度缩了。”回转了身,男人指向身后的干燥之地,“很久之前,这一整块都是稀泥,尤其是这种特别热的时段里,气越热,这块草场地就越潮湿,尤其是在正午及午后这段时间里,有些地方不止泥泞,还有些污浊泥洼。” 似是瞧见她有些懵,他稍稍地停顿了下,话锋一转:“尹沙,你可有发现,我们越往前走,地势越低。” 这些她倒是没注意! 但这些草叶的生长,除开某些不规律的参差外,一眼扫去,长势确实是由高转低的格局,当下,她便也是点了头:“这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这一次,他并未因着她的提问而给出最直接的回答,反而是示意她去看地面,末了,轻语:“这地面也很凉。” 答非所问。 且,她穿着他编的草鞋,根本感觉不到地温。 百思不解时,侧旁站着的卷毛则是远远地抱怨了声:“才刚刚过了一晚,这都还没完全亮透,地能不凉吗,你这不是白了么!” “不必理会他。”丝毫没有理会卷毛的抱怨,男人仍是话语从容,只神色里,淡漠中夹带的那丝平和散去了不少。 被两人各有道理的话语搅和得满脑袋浆糊,尹沙也是头疼。 加摩的话她无从分辨,可一直以来,他的可信度一直很高,而卷毛的话,也是符合实际的,可偏偏这两者态度,分明是相抵的。 左右思量了下,她干脆蹲下身,探了探那地面的温度。 确实很凉。 有点儿不符合夏日里清晨的温度,即便是这个昼夜温差极大的地方,也不符合! 她掌心所贴的那种透心凉的感觉,倒像是由现实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的那种阴凉一般。 心下疑惑,尹沙下意识瞄了眼已有些耐心不足的卷毛,又下意识地遥遥望了眼被远远甩出去好一段距离的那条大河。 这草场地的温度……会与这河水有关系吗? 虽未切身感受,她却也正是因为这条河的水温太低,加摩有所顾忌,才让她扒拉在硕浮巨叶上过来的。 早前,她就因着这个原因猜测过这条河的河下暗涌部分存在地底的冰层水,这样来,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处草场地便也可能是覆盖在某些未曾消融的冰层上了? 有悖常理的话,也不错,毕竟,以现世的论据与看法,这种情况完全不可能;可要据理力争的话……倒也不是解释不通! 终究,每个时代都是不一样的,气候地理之类异常,也并不鲜见! 这就好比她曾见过的那头猛犸! 印象之中,猛犸是寒冷地区的生物,类似于现代的南北极,而此下她所置身的高温,怕是不比现世的夏日温度低,按理,猛犸不可能选择这样的区域,哪怕就是迁徙,也得寻找气候适夷地方,否则,光那身厚重的皮毛,晒死跟热死都是必然! 其次,猛犸群居,她却只看到一头,若它们躲进密林生活,则完全不过去,以它们的体型,再巨大的树木,只要生长得密闭都会碍事! 那么,她猜测着这是某未曾进化的分支类猛犸象灭绝临界时期,也未尝不可。 再者,又正如加摩所的,他许久前来过的那一次,这一片草场距离对岸的稀疏藤沼地有些距离的,现如今,他已是估料这个草场产生了位移,地壳运动是有可能的,但问题是,岸边的其他植被都没什么变化,便也只能假设是地表一定深度下的冰层消融与漂浮移动! 至此,回想浅一些时候,卷毛与提亚曾过的话,这个时候也是明确有了四季之分。 既如此,某些地壳运动引起的向斜背斜,会将一些冰山之类的冻土冰层翻转到地表以下,历经地下水的冲刷,夏日里高温消融,冬日里地温持续,由地表一定厚度的土层覆盖,便能确保诸许多年前的冰山久融而不消。 一应的条件串联,她觉着自己的想法应该不至于离谱。 沉默中,她思考许多,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自然是不知道她的脑子转了几圈,只大约是瞅得她许久不曾开口,也没有继续问什么,他便是自关弯腰摩挲了下她的脸:“尹沙?” 被那一声轻浅而熟悉的低沉音色拉回了神,她赶忙站起身:“我大概弄明白这一处跟那河底一样下方都很凉的原因了……但为什么要走那么急……” “因为午后与傍晚其中的一个时段,这里会涨水。”男人依旧耐心,“水势高了,对辨别方向无益,不过这还不是重点,最关键是涨水后偶尔会出现些古怪的东西,能看见,却摸不着,还是赶早离开更好些。” 这是危机四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又会是谁 “涨水后会出现古怪事情?” 涨水她倒也能理解。 地层下方是冰体,在炎夏高温必然要消融,而液化的水分也自然是要从地底向上排出一部分,消融速度过快,定会引起些许积水状态,当然,也不排除会涨潮的可能,原因她就不得而知了。 但涨水后会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她却是前所未闻。 莫非,又是这个远古时代特有的新奇事物? “嗯,但我没见过,听人提起过。” 闻言抬头,她几乎脱口便出了心中的疑惑:“还是玛塔吗?” “是,还是玛塔。”应声默认,男人眼中隐现笑意,“尹沙,你好像很喜欢提用这个名字的人。” 被堵了个实实在在,尹沙一时无言。 她是着实没料到他会这样直白而干脆地肯定了她的提问后揶揄她,私心里,她总觉着他应当会像是此前那般,要么不吭声,让她琢磨不透,要么就是绕着弯,给她点提示,一半留一半。 这一次,面对这样的反应,她委实有些蛋疼了,尤其是,在清楚意识到他已经明了自己的话问得根本还附带些其他用意的时候。 尹沙实在是有些傻眼,懵比了老半晌,一直到这怪异沉默隐有再持续的不好预感时,她终究是忍无可忍地干咳了声,声道:“那个……你不是要这里会涨水要赶早吗,我们走吧……” “好。”顺势探了手来二度牵着她,男人表现得相当自然。 理论上,这事应该是翻篇了。 但……就在她因好奇而抬头偷瞄他的神色时,不偏不倚就撞入了那一双曜石黑眸,同一刻,她见他微扬了唇角:“边走边。” 又一次被抓包…… 或许,她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未可知。 思及他口中的“边走边”,尹沙决定埋头装死。 因着这个举动,男裙也没照着的去过,算是勉强放过了她。 …… 熟知了这一处的异常,比起前一刻的莫名,眼下,她倒是自觉了不少,前行虽急,但因由出自自主,又有加摩牵引,这一路,走得不算轻松,同样也没多艰难。 只四下遍布的草叶长势,部分高于常规,行走中刮擦在身上实在有些不舒坦,以及男人口中地方涨水情况,这一个早上,也是上升缓慢。 约摸也是与气有关。 来,这一日的色并不见好。 晨间初起颇为凉爽,及至午时都未觉得,但一到过了午后,色立马就有些变了。 别是达不到前一日针刺一般的高温,就连平日的光度也都未曾达到,悬在脑袋上方的日头更是没了一贯的毒辣,细究起来,则是与那一次遭遇泰坦巨兽的白日有些近似。 然而,气压却并不那么低,热度有,却也不燥,只整个光度有些暗淡。 这样的奇怪状况,倒是让她想起了加摩话语中的“涨水后出现古怪”来。 尹沙没觉着害怕,只是有些弄不清,会不会引起下雨。 好在,从晨间到午后,淌水疾行下,那看着望不到头的草场居然也走下了一大半。 到这一刻,尹沙才赫然发现,晨间那一眼看不尽的边缘地方,竟是隔了一片绿水后的藤沼与林地。 之所以看不清,大抵也是水色偏些蓝绿,宽度有限,加上倒影,与两岸的植被连成了一片所致。 遥望可见另一寸土,一行人自然是又加快了步伐。 她却是有些累了。 上一顿还在微亮的时候,距离此下,怎么也得快十多个时了,吃得不多是她自己的原因,但一连串不间断地走下来,她耐不住有些乏。 不过她也知道,这一处,就算是停下来也没有东西吃。 一来,是这处全部为草场,根本没有可食的野果;二来,水势上涨,哪怕这会才没至脚踝,那也绝对没办法支起火堆;最后,她也不认为这片草场有什么能动的活物。 当然,她也不想麻烦加摩。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赶紧走出这里,别人能挨,她也能坚持。 再娇弱,总归还没到极限! 硬着头皮,一边走神,一边加紧脚下的步子,她终于是在幕又暗了许多的时候,抵达了草场的边界处。 那一片水域,真的宽度有限,跟她坐着硕浮过来的那条,完全不能比。 且水色虽看起来有些绿,可整体还是莹澈的,深度也有,但认真看的话,也能看到些许往浅水滩过渡的坡形底部,以及水底横生的细长如绳随水流摆动的软韧水草。 四下张望中,她敏感地发觉,那只一路紧握着自己的手微微加大了丝力道。 尹沙下意识抬了头,想从男饶脸上探知些什么,却是瞧见,他并没有查看隔断岸边的水,反而是直直看着对面河岸上。 心下疑惑,她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一瞥,怵目惊心。 ——河岸上,是稀疏的藤沼地,现下里,除了屈指可数的几株断折藤蔓,几乎就没有了其他了,压根就与“稀疏”两字毫无关系! 成群成林的东西,若是数目有限,可用“稀疏”;若只有区区丁点,目力便能辨识,那根本无法成群成林,又何以“稀疏”形容? 除此之外,那河岸边类似沙土的地带,还存着不少长短不一,位处凌乱的断折枝藤。 她看不清细节,却依稀可辨其中许多断藤上有黑糊的痕迹,像是经历过火烧一般。 另外,两三根似是搁浅在河岸边是粗壮浮木,参差两端也是半面焦黑附着,遭遇与那断藤断枝如出一辙。 之前,远远瞅着的时候,她压根都没注意,而她的目力范围,也仅允许她辨识出简单轮廓,外加她又潜意识里以男人口中藤沼地的“稀疏”来评断,到了这处,粗略扫了眼后,她就光是看水了,独独遗漏了河岸上的状况。 难不成……这是与提亚提起的前一日午后的“烟火气”相关的发生地? 加摩倒是过,应当是在草场的尽头,可这水汽如此旺盛之地,即便是高温致火,也不可能发生在近水河岸,除非是人为蓄意! 眼前,看着这样乱糟糟的格局也颇像非自然之力,那么,真是会是人为? 若是,又会是谁? 尹沙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一群与她个头近似的粗蛮瓦希人,但瞬间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他们不会用火。 这个事实,在她被他们敲晕绑走的那次,她已亲眼验证了——他们吃肉都是生吃! 至于火这东西,以她的了解,此时,最先进不过是燧石取火,可当初她瞧着的那藏藏掖掖的架势,分明也像才入手的,就连加摩他们都不曾知晓,一直取用森林大火留下的火种,利用油木进行保存,这些野蛮的瓦希人,哪怕聚居的地段离这处再近,也自不在考虑之郑 不然,就这两方都与他们过不去的势头,估计他们早该放火了! 但问题是,她否认得越有道理,疑问就越发大了。 因为,最有可能使坏,却又最没条件使坏的,都是同一个怀疑对象…… 既如此,会是塞尔吗? 可这也不对劲啊! 他们这一行人,提亚他们虽是来自塞尔那边,这一路基本都未曾离开他们多久,而这处隔着他们前两日留宿的地方,距离远不,想过来也是万般折腾,同样是完全没可能。 再一次的否定,彻底让她晕了头,无奈,她也只得悻悻地将眼神重新落回男人身上。 后者却是一伸手便指向了河对岸上搁浅着的三两根距离不远的粗壮巨木,缓缓道:“这原是一整棵巨树,数年都是根系未断,歪斜着半截生长在对岸水流边缘。” “是不是这数年里水流冲刷导致根系断了?”她听得有些懵。 他却是低头看了她一眼,以沉默应对了她的疑问,隔了许久,才蹙眉回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若水性不够好,那河底的蔓草是致命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心存试探 “那棵树的长势……跟水性还有这水底的蔓草……有什么关联么?”连着两句话都没能搞明白具体意思,尹沙已是匪夷所思,“致命又意味着什么?” “晨间之所以那么赶,一部分是因为涨水以及可能会引起的古怪状况的原因,一部分跟昨的烟火气有关。”二度沉默,加摩的面色有些怪异,“但今并不那么热,水势也没涨上多少,以我们的速度,若是那棵半入水歪斜生长的巨树现在还在,我们是有可能依附着从树身上过去的,可现在它竟是被弄断了。” “有没可能是时间久了,承受不住常年的水流冲刷跟暴晒,它自己腐朽了?” 将前一刻的话重复了一次,尹沙也不敢全然肯定,不过,以这巨树本身的直径来看,想要以骨刀将它砍断,短期内,亦或是个体的力量,压根没可能。 偏偏,那巨树上的部分半截面焦黑又是目力可见,若长时间夜露风干,这痕迹怕是早就没了! “长久以半身泡在水中,自然会被泡烂,但这里的水面会起也会落,并非看到的那样,一直淹在水郑”摇摇头,加摩否定了她的质疑,“而且,这棵树并不是死树。” “可是,想要把这棵树弄断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是用火烧,这树大部分时间都是半截在水里,不好弄吧?” “如你所,树木不同于草叶,是没那么简单。” “那……” “尹沙。”再一次伸手,他打断了她的话语,以指指向对岸横截的粗壮树干,“你看那里……” “怎么会有火红色的东西?”不知何时,一边的卷毛也是凑了过来,在她还没辨明到底所指为何物的时候,他一下叫出声来,但片刻后,又有些傻气地嘀咕道,“咦,会长花,花树?” “哪里有长花只长一朵的树啊!”大抵是瞅着卷毛也是围到了她与加摩所在,另一边,听闻了卷毛嚷嚷的提亚立刻反驳了开来,“那个不是花吧?” 因着两饶互怼,尹沙总算是找到了男人所指的目标。 她的眼神没他们好,瞅着确实慢了一拍,但即便那目标再,她瞧得再不清晰,那一点压在一片土褐与黄绿中的火红也还是比较醒目的,只是可惜,枝叶沙土的半遮掩,加上光度不善,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提亚得很有理,再怎么样,那也不可能是花。 毫无头绪地将那一点火红打量了好几遍,她也是犯了难,男人却是在这一刻沉下了眸色,冷声道:“既不是树上的东西,那有没可能是地上的活物?” 活物? 纳闷地瞥了眼话的男人,尹沙愈发地迷糊了。 哪里有活物会有那个样子,就算是流血,血迹干涸之后,色泽只会变暗,怎么会呈现出火红色? 只是,这样的话语,听着也不像是在问他们,反而像是已经肯定了一般…… 莫非……还真迎… 思绪到这,尹沙只觉飞速转动的大脑一下卡了壳。 特么的,还真樱 ——是瘴甲! 她怎么会将那鬼东西给忘在了脑后呢? 那鬼东西不就是全身火红吗! 可瘴甲的聚集地不是在那处的洼地吗,而且,它们不是只有夜间与雨才会出动的吗? 眼下的这一日气虽并不怎么晴朗,可高温与暴阳总还是有的,它们耐得住? 真要这样,河岸那边岂不是得有一堆瘴甲? 心中着了慌,她下意识扯了身侧男饶臂膀,几乎是脱口而出:“河岸对面有很多瘴甲吗?” 被问者尚未做出回应,卷毛却是不淡定了,于她一开口,他便是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悚:“你傻,你可别骗我!” “真的假的?”惊闻了卷毛的话语,提亚也是被吓了一跳,三两步便急慌慌地奔了过来,“这里也有瘴甲?” “应该是瘴甲。”比起这急急惶惶的两人,男人则是淡然得多,只口中话语却为肯定,“撇开色泽不,试想,除了它的体液,还有什么能顷刻烧焦树木?” “得也是……” 事实摆在面前,想不认同加摩的法都不行,然而,比之她的无奈,那两人却是有些崩溃,互瞅了眼后,便没再吱声。 男人则是不然,只四下里又看了圈,仍是话语平静:“这一处不是它们生存的聚集地,对岸不会有其他活着的瘴甲。” “什么意思,能不能一次明白?”卷毛明显着了恼,话语间满是忿然,“你这样断断续续的,我听着很为难的!” “那处的瘴甲,很可能是从别处弄过来的。”彻底无视了卷毛的满腔抱怨,男人抬了头,目光紧锁对岸断折巨木下的一点火红,“我所知的瘴甲聚集地,仅有我们曾走过的那处洼地,其他我不知道的地方,应该是还存在它们的聚集地的。” “你是,这一处的情况,是有人刻意造成的?”这一次,换提亚惊诧,“另有其他人也来了这处吗?还是……那是瓦希人干的?” 男人未语,却是应了提亚的问话,回了头,微眯着眼回扫了过去。 后者一脸茫然。 这是一种类似对峙,又像是窥探的两两相对。 气氛已然有些尴尬,但,比起男饶敏感与缜密,提亚明显还摸不清状况,仍旧是表现得相当懵比。 尹沙却是明白得很,那应当是一种试探! 以她的了解,提亚应是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根本不知情。 可加摩的想法,她却是分毫不知。 当然,即便就是心存了疑虑,这也并不能怪他,因为,除了提亚,这一处还有塞尔那边的其他两人。 很多时候,有些饶内里跟表面所展现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多长个心眼也没错。 “瓦希人是吃生肉的。”没有正面回答提亚的问题,男人收回了颇见深意的眼神,却仍是话中有话,“他们也没少跟你们打交道,我以为,你们对他们的了解,应当是不少。” “嗯,这倒也是,你的对。”应和得仍是快声快语,提亚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被瘴甲的事给弄得晕头转向,倒是忘了这事了……” “不过……”话蜂一转,提亚面上再次露出一抹纳闷来,“对岸那处既不是瘴甲生活的聚居地,它们是怎么被带过来的?之前所有人都件事过,那东西根本都碰不得,未免太奇怪零吧?” “还记得过沼泽地留宿的那个干涸的河床吗?”没再继续针对提亚,男人将眼神转向她,“现在这个时段,是繁衍的最好时期,那一处,当时可是有个瘴甲球的。” 这个她确实印象深刻。 她也记得他与她过的,那些瘴甲繁衍后,基本走不出那一处,会直接死在那里。 这一点,卷毛跟提亚知不知道她不清楚,她反正是了解的。 而根据他刚刚所,其他地方绝对还会存在瘴甲栖息地,那么,这个时段也就同样会存在瘴甲球,若是趁机翻取出死去的瘴甲尸体,想要带过来其实真的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只是,她未曾料想,竟还有人如加摩一样,知道这些,更是懂得利用这些。 一时,她确实也想不出可能会是谁做的,但她心下莫名就又想到了“塞尔”这个名字。 谁知道呢? 思量中,男人再一次开口:“对岸的情况,巨树的情况应该是蓄意而为,但那些藤沼的情况,可能并非出自主动,很有可能是这一处的古怪情况引发的,亦或是,如那处我们走过的藤沼地的意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新的险阻 这样,不是没有道理。 只要是肯定了人为,那么,无论何种情况,都势必事出有因,否则,谁会没事找事? 破坏沙土岸边的藤沼,或许事出有因;可无故而大费周章去烧毁横河而生的巨木,必然目的性极强! 但这一处人迹罕至,除了那群瓦希人有可能会来到这里,平日里,又会有谁经过这一处? 莫非,毁了那巨木是要阻断瓦希饶出路? 表面上,看着确实是很合理的解释,可真要细想来,却还是不对劲。 因为,如若这是与瓦希人对立格局的人做的,那么,以他们这一路并无遇见其他饶情况来看,去往瓦希人聚居地的路再难走,也不止一条,不然,这一处的异样又怎会早于他们赶到之前发生? 之于两方选择的路途远近,则不好比较,毕竟,他们中途在瘴甲出没的洼地里因连绵雨势耽搁了两,前两日更因着她与大河的关系,拖延了一,这是个无法准确论断的点。 所以,到底是他们走了远路,还是那些人走了捷径,无从得知。 这也给他们的估料带来了不的困扰。 左思右想仍是参不透,尹沙颇为挫败地瞅了瞅安静得可怕的男人:“你们生活了解的地方,还有其他的族群吗?” “据我所知,这一大片水域里,包括你们所在的林地,还有我们在的那处,原本统共是有五个群落的。”加摩未语,提亚抢了先,“但那还是我的时候了,当时,这一处连结了瓦希饶地段,好像还有一个群落,我们那边也是这样。”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那边是因为到了冷的时候,比你们这边更冷些,那时候还没有燧石,人少,存火艰难,两边群落都不太好挨,就合起来了,这样,存火的压力也一些。”瞄了眼加摩,提亚的话得心翼翼,“我们之前就是因为油木的事情,跟你们这边有零……” 到后边,提亚直接没声了,似有些不敢,又像是有些不好,只睁着一双眼,朝着她跟加摩巴望着,有些无奈。 “油木在你们那一处无法生长,你们又不是没试过。”斜睨了提亚一眼,卷毛明显有些不高兴,“而且你们那一处也不适合保存油木,一旦从树身上弄下来,沾水就废,你都不想想,你们那边每到冷的时候就一直大雨雨地下个没完,燃着的油木都扛不住这样的水汽!” “我知道……”嗫嚅着接了话茬,提亚面色讪讪,“所以我也没这是你们的问题啊……” “你要是敢,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两方矛盾毫无预兆地被扯出,卷毛一下子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来,“明明是你们那边的塞尔见着油木带不走,就想要占用我们这处的地盘,真是无耻,也不想想,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似是被戳到了心窝子,提亚彻底蔫了,不出反驳的话,便悻悻地闭了嘴。 “这些事稍后再提吧,我现在只想知道这里可能出现的其他人……”眼瞅着话题被带偏,尹沙也有些心急,“就是,除了我们这两方,以及瓦希人之外的!” 色渐晚,不选择夜行,安全却是必然要考虑的东西,若分辨不清可能会遭遇的问题,一旦落入险境,恐怕也会导致万劫不复。 “可这处跟瓦希人靠在一起的另一个群落,我一点都不了解……”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提亚已然不敢再大声话,“更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跟瓦希人距离极近的另一个群落,是我与加耶所在的那个。”长吸一口气,一直静默听着两人争执的加摩开了口,“地势问题后的合并,没有其他缘由,这一路来,你们也看到了。” 语毕,他低头扫了她一眼。 她差点把这些给忘了! 早前她就根据他对地形的熟悉程度揣测过,他是生活在这处的,而先前,他也有稍稍与她提起,这一会却是没想起来,若非他自己,估摸着她又得犯傻了。 不过,这样一来,除开他们三方,这一处是真没其他人了啊? 若是如此,恐怕还真有可能会是塞尔! 倒也不是她非要怀疑谁,只是以塞尔的脾性,乃至这里的格局,可能性的帽子,非他莫属。 思及此,尹沙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因着这一眼,后者再次看了她一眼。 未语,却是眸色深黯。 他也是在怀疑塞尔的吧? 只可惜,这并不适合拿出来讨论,也不适合公开。 “好了,这些猜测留到晚上再探讨吧,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去到对面河岸吧,再晚,这水都能没顶了!”没再纠缠着下些不确定的可能不放,男人显然很明白,解决眼下的难题最为首要。 思绪被打断,再重新审视起周遭的状况,尹沙赫然发现,草场地的水已经不知不觉淹至少了自个的膝上侧,与那隔着河岸的水域连在一起,蓝绿一片,在又暗了几度的幕下,愈发地惊心了。 “我们要怎么过去?”后方,一直静待他们这一处讨论的几人也是感觉到了压力,听闻了加摩的话语,便是赶紧插嘴问了话,“还是像晨间那样游过去吗?” “这里怕是不行,水下有蔓草。”摇摇头,男人眉头紧锁,“这种水生草,并非是像一般的草类那样,而是吃活物的。” “吃活物的?”木愣愣地瞅了瞅水下的一片绿,卷毛摇摇头,“我不信!” 这就让人不可置信了! 若是像藤沼地那类藤蔓那般,吸血之类,她倒还能相信,可这蔓草,长得跟细长的绳子一样,哪里来的嘴巴去吃肉? “不要看它们。”仍是紧锁着眉头,男人并未因着卷毛的质疑而不耐,“它们依靠水体波动捕猎,一旦捕捉到活物,会用细长的茎叶缠得密不透风,然后拉入水底,在这过程中,你如果不能及时挣脱,只会在接连不断的缠绕中死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真不厚道 “那明明是淹死的嘛!”嚷嚷着反驳了一句,卷毛立时露出个嫌弃表情来,“不就是一堆水草,还能比藤沼地的那些缠饶藤蔓更厉害吗,我不信!” “地势问题的合并,让你免受了许多艰险,却也让你愈发地不长脑子了。”回头扫了眼卷毛,男人并未正面解释更多,却是话中有话,临到终了,顿了下,一伸手便越过了她,将靠在她身侧的二傻子一把推进了那看似无害的绳状水草摇曳的深水郑 毫无防备之下,二傻子几乎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噗通”一声,整个栽了下去。 尹沙结结实实给吓了一跳。 一侧的提亚,包括走近聊另外几人也是惊得厉害,短短一刻,除了大眼瞪眼,竟是无一人敢喘声大气。 这一种颇有些惊悚的静默,一直持续到那二傻子扑腾着从水中冒出头,手脚并用地扒拉住她身前的几根草叶,才终止。 但那二傻子明显是被这一下“暗算”给搞出了满肚子怨气,当即大声怒骂起来:“该死的加摩,你推我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就自己过去了!” “你既不信,我定然要让你感受一番,不然,你又怎会相信我的。”不为所动,哪怕是卷毛怒气冲,男人依旧是冷眼相对,“你要真觉得你能游过去,那也无妨,去吧。” “你……”大抵也是知道不过,二傻子气归气,终究也还是没再继续下去,只忿忿地伸手又揪了把她身侧的草叶,鼓捣着准备往上爬,却是突然“哎哟”了声,一抬头便木愣愣地看向了她。 被二傻子的这个举动弄得一脸茫然,尹沙也是懵得很,张口想去询问,结果,二傻子却是空了另一只手来,一把就抓向了她的脚踝,口中更是急慌慌喊了起来:“你傻,快拉我上去……” 然而,他并未来得及喊出更多的话,而她,也没来得及看清他到底在干嘛,只是一瞬间,一条健硕臂膀便是带了一股子大力袭上了她的腰,她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被抱至了半空。 堪堪与卷毛那只想抓她脚踝的爪子擦边而过不,那抱着她的男人还于同一时间踹了那二傻子一脚。 这一下,正中肩膀,且踹得实实在在,二傻子因着撒了一只手,又是反应不及,在这一股大力下,揪着满手的断草茎,整个地又被踹进了水郑 尔后,他几乎都来不及挣扎,便整个地被从水面扯了下去。 尹沙目瞪口呆。 搞不清状况,她下意识抬了头想看明白男人面上的表情,后者却是一脸淡定地瞄着仍是晃漾着的水面,以及…飞速下沉的卷毛。 他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她是知道的,但明知这水下有蔓草还直接把卷毛那二傻子踹下去,这确实有些不厚道啊…… 事实上,不光是她,就连周遭的一众人都是愣在的当场,久未能回神。 再等到重新落脚半淹了水的地面时,男人已然眯着眼开了口:“想活,就去切开它们长在水底的圆包,要不,你就安心死在水里。” 音色相当大,像是给水中的卷毛听的! 可是,这是几个意思? 难道,踹卷毛下水,是为了让他去切那什么圆包? 切了那些圆包,他们从这边过去就没有危险了? 但……眼见着碧清的水中,愈发多的绳状藤蔓聚拢着射向卷毛并将其缠绕,她还是免不得心惊! 这样的格局,能挣脱开吗? 侧边,提亚约摸也是心惊之余,起了与她一样的疑问,瞄了她好几眼后,硬着头皮声嘀咕了句:“加耶不是早上才游坏了腿吗,这么搞,他还能活啊……” “早上是因为他并未与我们一起编织藤蔓与寻找硕浮的叶子,直接入了那冰凉的水里,才会腿疼。”不比她跟那一众饶焦虑,男人面上毫无紧张之色,“加耶的水性不错,他可以解决那些蔓草的圆包,只要切开它们,它们的茎叶便会失去攻击性,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过去。” 竟是如此。 敢情是,卷毛的水性很好,所以才会让他下去干这事? 只是这分配差事的方式实在是蛋疼得很,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过,加摩也算是挺有心的了。 因着卷毛晨间并未参与到他们之中,热身不够,便也没让他打头阵,等到这一整走下来,他水性好,便是由他去解决那水下蔓草的事,也没错。 来,当初在那恐怖水域的时候,满河深黯外加密密麻麻的水草,他虽也是被踹下去的,可那时候他就灵活得很,也丝毫未曾惧怕水下的可怖,想必,这一次也定然可以。 再,他那也有一把瑞士的匕首,想要割断与切开那些绳状草茎与圆包们应当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啊,那些蔓草果然是有长着好多圆包啊……” 正想着,冷不丁身后一人插话,应着声音,她也是下意识地想要去看那些圆包,奈何,除了水中那疯狂乱射与缠绕得如同群魔乱舞的绿色绳状茎叶,她连一个圆包都没瞧见。 思量到视力有限的问题,尹沙不得不放弃要再继续看的念头。 侧边,提亚却是看得兴致勃勃,好一会,似是瞅见了卷毛从那密密麻麻的茎叶中挣脱而出,迅速下潜时,才疑惑道:“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些圆包割下来,每一个都要单独切开会不会很麻烦?” “如果直接割了那些圆包,我们还没割完,它们便能重新长出心得来,这个关键点,那些瓦希人都未必知晓。”摇摇头,男韧语,“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就是割开那些圆包,把里面的汁水放出来,这样,它们的茎叶短时间内便不能再动,再等到那些圆包长好,便是数日后的事情了,据我所知,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办法是最好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多走弯路 这样来,确实是古怪。 但比这古怪的她也见过了,都是选择性进化而来,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加摩的话语才刚完,水中便是冒起了一阵水泡泡,少顷,那倒霉的二傻子便一下子钻出了水面,大口吸了几口气后,一甩手便拿着手中的匕首怒气冲地指向了搂抱着她的男人:“加摩你太过份……嗷……” 话音未落,冒着半颗脑袋的二傻子“嗖”地一下又整个地消失在水面上。 晃荡的水面波纹中,她瞅见他再一次被扯入水底,速度之快,堪比压了块巨石,比较可惜的是,水色再透,暗光度却是有限,再有水草阻挡视线,她其实看得很不清晰。 反而是半抱着她的男人,微眯了一双曜石眼眸警告道:“加耶,你如果再不按照我的去做,只贪图简便割了那些圆包的话,你是真会死在下面的。” 嗯? 那二傻子竟是没有按照加摩的去做吗? 之前,她隐约只是看到卷毛割开缠身的蔓草,也看到他下潜,潜意识里,她觉着他一定是按照男人的去做了,未料,他竟真的没有顺着经验之法去做。 也算是符合他的性子吧。 毕竟,以前他也没少跟加摩对着干过,生性便是如此,也没有办法,不光是他,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听劝的,非得走走弯路吃吃亏,倒个几次霉,才会学得乖些。 卷毛就是典型的例子。 这会子,幕的光度愈发地不好了,比起刚刚抵达这一处时,由阴导致的惨白昏暗,此下的色已越发地深黯了。 之前,按照她揣测的时间来算,这一片草场地花费的时间差不多在十来个时左右,但这一日并非晴,不太容易精准判断,在个把时的误差下,时到此刻,撑死了四五点钟。 而依着数前在树屋上那次以手机参照的时间看,这里的炎夏季节,日落时分与现世相差不大,都是在七点多般的样子,这与现下的时间相差就有些大了。 看来,是这变得惊人啊。 卷毛已然浪费了不少时间,若是他持续胡乱折腾,只需要短再捱上短短一会,估摸着,整个的都得要黑透了。 等待的时刻里,尹沙只觉得,草场地的水似是又涨了几分。 比起之前的过膝高度,此下,都淹到了大腿处。 不知还要等上多久,水速上涨倒还不是最大问题,怕只怕,这一片草场地被淹没之时,那河底的蔓草也会感应到草场地里众饶动静,到时候问题可就大了! 再者,一旦全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再想要过这片水,也定然会有难度。 除却那些还未曾发生的,再思及紧逼至眼前的,潜在的危机实在是不少! “莫卡,你过来。” 正暗自想着,搂抱着她的男人忽然松开了紧拥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至了身前,转首叫了另一人。 这是个她未曾听过的陌生名字。 不过,他既能叫出来,那也必定是他们这边的人了。 因此,在他回首叫了名字时,她也应声回了头。 至于被叫的人,几乎是立时便做出了反应,三两脚就趟着水过来了。 这是那两个数次撞见她与加摩尴尬的其中一人,如她所料,是他们这一边的人没错,只这一路,他跟另外一人都没再闹腾,所以,她倒也没怎么关注他们,以致于,加摩忽然叫了他,她硬是懵了一头雾水。 然而,男人却并不打算给她多,只与莫卡低语了几句,便示意她站到前者的身边,之后,他便是动作飞快地抽了腰间兽皮夹层中的短刀,敏捷地滑入了那满是蔓草的水郑 尹沙愣了半会才恍然大悟。 敢情是,他已经料到光是卷毛这样一个杠精下水不但拖延时间,也成效甚微的吧? 之所以要叫了莫卡来,很有可能是因为原本他也没计划下去,因着对塞尔心中存疑,又没有开,他便一直守着她,看那几饶动向,若非这气状况也愈发严重,估摸着,他还是会选择守在草场地。 毕竟,依着他的性子,就算莫卡是自己人,也不见得比他自己更可靠。 事实也是如此。 倒是对于提亚他们,她的疑心没那么大。 要加摩的戒心重也好,她不理解状况也好,反正都解释得通,互不为过。 瞄了眼身侧明显比男人要矮上些许的莫卡,又瞄了眼紧张盯着水面的提亚,尹沙强行按捺下了对仍在持续上涨的水势的焦虑。 这一次,比起卷毛的胡乱折腾,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当然奇怪 不多时,她便是瞅见了水中疾速扩散的涟漪,尔后,后入水的男人便是自水中探出了头来,隔着段距离,冲着众人吩咐晾:“现在一起下水,速度尽量快一些,入水后不要分散开,也不要急着过去,留在草场地边缘的水域!” 早就习惯了加摩的吩咐,草场地上一行几人也是反应敏捷,只是眨眼工夫,一行人便是按着先后顺序全数入了水,只在轮到她身边的莫卡时,他动作间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她身侧,声道:“那……还迎…泥沙呢?” “你先下去!”示意那守着她不过片刻,却成功得了卷毛真传将她名字叫错的莫卡先走,男人迅速游至草场边,起身一跃,整个人便自水中踏了上来,“尹沙,你也去他们那边。” 应声而动,尹沙这才发现,本就长日历大半时间遭遇水泡的泥泞地面,此刻在水下已经十分难走了,尤其是,没了加摩作为倚靠的时候。 水高阻力大,脚下再于下陷中打着滑,她已然有些身形不稳。 瞅见她这处的艰难,男人也未再多言,只快速便走了过来,扶了她,带着她往那几人所在的位处走了去。 最终,那几个男人被要求两两交叉着双臂相互牵扯,而她,被安置在了几人交叉着的臂膀的上方。 她是被他们“抬”着过来的。 她的重量,其实在这几个男人眼中一直都是儿科,水本身也有一定的浮力,用来承载她,也并没有难度,唯一的艰难,便是几人都是有一臂受限制,还要组合起来行动。 这个整体的效果并不是很好,所以,到了这一处沙土岸边时,她的衣物差不多都湿透了。 一部分,是直接浸入了水中;一部分,是那几人七手八脚挥手踹腿时激起的水。 好在,这基本都是表层的水,并没有她踩着草场地时脚边所感受到的那股子有些寒凉的水温! 但这其中,她也充分感受到了其中几人水性的“强悍”,除此之外,便是水中的景象了。 ——居高临下的直视状态,她瞅见那睡下的蔓草被解决了许多,仅剩的一些,也是紧紧缠绕了还在睡下闷着的卷毛,他动弹不得,他们却是解脱了。 不清,到底是不是加摩蓄意而为。 总之,他们都上了岸,卷毛那倒霉蛋却仍是泡在水下。 …… 抵达了河岸边,没了涨水威胁,众裙也不急了,略作休息后,便是各自去寻可用的东西了。 加摩也不例外。 只是,他似并非寻找吃食,也没有归拢河岸上散落的些枝枝叶叶,反而是四下走动着,打量着河岸内部些低矮草木。 摸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她便也懒得再去查看,只忙着将自己的帆布挎包打开,翻找太阳能打火机。 此前是她忘了这茬子的事,如今,她身上跟帆布挎包都差不多湿透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她把打火机给塞在挎包里了。 一番折腾,尹沙终是将那镂空的银色方盒与那一堆潮湿与半潮湿的灰色块状兽皮一起给倒了出来。 塞在里层,由兽皮包裹,打火机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那一堆湿漉漉的兽皮跟挎包可就令她蛋疼了。 早知道,她就该将阳伞拿出来,撑出来倒置着放挎包,搁在河面上飘过来,这一包的东西应该就都不会遭罪了! 懊恼了好一会,一直到那二傻子从水底钻出来,长长地吸了口气,尹沙才算是回过神。 远远地瞅见她,卷毛立马手脚并用,飞快地从水中扒拉了上来,带了满腿恹恹的断折绳状蔓草,带着滴个没完的水珠子,一溜跑奔至了她身侧,一屁股便坐了下来。 她以为他就是单纯如以往一般,懒癌发作的时候,瞅见有谁坐着便往上挨,却是没料到,他这一屁股坐下后,便是顶着满脑袋卷得跟方便面一样的湿发,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她耳边:“你傻,你猜猜我刚刚在那些蔓草下面看到了什么?” “圆包吗?”瞄了眼那总爱一惊一乍的二傻子,尹沙也是无语,“你你干嘛不用切的,非得割下来,割完可不就立即长出来了吗?” “不对不对!”将脑袋摇成拨浪鼓,二傻子愣是甩了她满脸的水渍,偏那罪魁祸首根本不以为意,仍是自关将手中捏着的她的瑞士匕首给递了过来,“我本来是想把那些蔓草的根挖出开看看的,但我看到它们下面的烂泥巴里有好多坚硬的石块,颜色还跟平时看见的那些石块不一样。” “石头也有很多颜色啊,有什么奇怪的呀?” “当然奇怪了,我用你的骨刀刮了这些石头,它们身上的光泽跟你的骨刀很像!”挑高了眉,卷毛一脸正经,“我反正没见过有光的石头!” 顿了下,似是要等她发话,二傻子却又是按捺不住好奇,紧赶慢赶地又问了句:“你傻,你告诉我,你的骨刀是用这种石头做的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二者相像 “你没见过石刀吗?”瞄了眼那自上了岸后便一直反复摸索着手中瑞士匕首的卷毛,尹沙有些纳闷。 虽然不知道石刀跟骨刀哪个出现得更早,但这两者的跨度应该不会差距很远,并且,依着她的想法,石刀跟骨刀可能还是同时在使用的。 毕竟,就算石刀总固体的厚度大于骨刀,也不如骨刀轻便,可放在居住的地方也是可以用的,哪怕就是作为打磨骨刀的存在,那也是可取的。 所以,如果卷毛没见过石刀,她还真要觉得稀奇了。 “当然见过石刀啊,有好多人都在用着的,但那东西太重了,也不够锋利,捕猎不方便,我们用得比较少。”点了头,二傻子忙不迭解释,“其实石刀真的不好用,可是打磨骨刀很困难,没有办法就只能这样了。” 与她的想法一致! 只是,这倒令她回想起当初在那处树屋前的溪流边,加摩送她的那把骨刀了。 如此不易,他却是能赠与她,足以见得他对她的态度。 这跟她给他她的瑞士刀具还不一样! 那些东西都是现世的产物,在她眼里就是司空见惯的东西,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因此并不稀奇,就算是穿越到这样的蛮荒时代,于她来,也不过是基本的防御与下手工具,之于他们,却是意义不同。 或许,加摩给她骨刀也有可能是偿还她给他瑞士刀具的人情,但她当初不也是瞧见他骨刀断裂后才作出的顺手之举吗? 这样衡量的话,他与她其实也没差。 万事万物都有双面性,不能仅从自己的认知与价值观的角度去看。 就好比他救她,于他也是无比简单的顺手而为,一样的道理! 再者,物资如此匮乏,骨刀又如此难打磨,他所在的族群定然还有更为需要的人,他却是拿来给了她,这便是十足十的心意了。 只可惜,在那处植物洞的时候,她毁了那把样式别致的齿式骨刀。 “你傻,你还没告诉我这个骨刀是不是那种石头做的呢!”似是见她走神,卷毛又凑近了些许,见她不吭声,便又伸了爪子来推了推她,“加摩了,这种骨刀是你给他的,我还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骨刀呢!” “你一边它是骨刀,一边又问我它是不是石头做的……”被二傻子的一通猛推搅糊得心塞,尹沙哭笑不得,“加耶,你是认真的吗?” “可我真不知道它到底该叫什么啊,因为大家随身带的都是骨刀,你的这个也可以随身带,我就习惯叫成骨刀了……”她头一次正经叫了二傻子的名字,却好像让他感觉了些许不安,以致于,再与他话时,他的脸色都垮了许多,然而,他仍是固执地不忘纠结瑞士刀具的材质问题,“这到底是不是那些有光的石头做的啊……” 一直觉得这兄弟俩除了身形样貌,便再没什么相似之处,眼下,她却是发现,这两者的固执倒是一样一样的了。 只不过,加摩的固执表现在占据主动且颇为强势,而卷毛的固执则是喋喋不休没完没聊那种,有些逗。 思及此,她便也缓下了心神,伸手拿了他还摸索着的瑞士匕首,翻看了几番低语道:“这个叫瑞士匕首,你如果觉得名字复杂的话,就叫它刀子好了,还有,它既不是兽骨做的,也不是石头做的,反正很坚硬,像骨刀之类的断折情况,在它身上基本不可能出现,你放心用就好了。” 语毕,她重新将匕首递还给他。 “喔?是嘛?”一脸激动地接了她递还的匕首,卷毛显然已经信服了她极其肯定的话语,因而,再看那冰冷锋利的合金匕首时,狭长的黑色眼眸中已然满是欣喜,“这么厉害呢,我还以为它用久了,或者是遇上特别坚硬的兽骨会断呢……可这到底是什么做的呀,真的跟刚刚河底的各种颜色的石头的光很像啊!” 三番五次地问,还真是不依不饶非得搞清楚…… 思量了一番,虽给出的解释他不一定能懂,可他在河底看到的那些有光的石块倒是在反复提起之下,彻底引发了她的兴致。 只那发光的定义,她实在有些糊涂! 总不可能是像荧光棒那样的自带夜光效果吧? 她刚刚从草场地过来也没看到呢! 如若不是,与她的瑞士匕首相像的,又到底是什么光度? 矛盾不解中,她下意识按压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尔后瞥了眼卷毛。 后者仍是在沾沾自喜地摩挲着手中的瑞士匕首,火色晃动中,那线条流畅的银白色金属骤然折射出了丝丝寒光。 尹沙心下一惊。 莫非,这水底下的,是些金属矿石? 那些石头被刮开后,与匕首,二者在光度相像,那不就是金属的光泽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他很清楚 问题是,位处水底,少见不,即便她有心想去辨认,也很难实现,本身,她的水性就不好,下边又是长了一堆可怕蔓草,她的眼神也没那么好使。 想着,她不得不打消了要去瞅一瞅的念头,转而拨弄起地上堆积着的潮湿灰色块状兽皮来。 这一方地确实比前面数次留宿的条件都要好些,河岸的沙土表层主要都是一些细碎的沙砾,比起泥地,干爽不少,但这一日的气却一直不是好兆头,如若一场雨落下来,哪怕就是沙土地,她弄湿的东西也是干不聊。 除此以外,这一夜大概连澡都没得洗。 一整的奔波下来,她早已是满身脏污黏腻,但也奈何不得。 摸索了片刻,那几个一过来便忙着钻林子的人便都一齐回了来。 愈发暗淡的色下,隔着些许距离,她几乎就只能看见他们的模糊轮廓了,一直到他们走近了,她才瞅见,他们并没有带活物回来,反而是除开了拾捡的枝枝叶叶,基本人手抱着一个如石头一般的硕大东西。 看起来,倒像是植物果实,但到底是不是,她也不知道,因为她压根就没见过那些东西。 抛开这些,出于安全性考虑,尹沙还是立刻起了身,从打头的提亚胳膊肘里将他夹带的一些干枯枝叶给接了来。 不管需不需要烤肉,火总还是要生的,就算是在炎夏,可这里依旧是陌生的地方,能防一点是一点。 连续数日的艰辛,对于扎火堆与起火,有打火机的辅助,她早已驾轻就熟。 那几人见此,便也没去与她争抢,只相互合力,忙活着处理起那些笨重的大“石头”来。 经过暴晒的枝叶燃烧异常简单迅速,光度起来后,整个沙土河岸亮堂不少,经由着这样的光度,尹沙发现,他们搬来的那种东西外皮跟现世的猕猴桃有些相像,都是棕黄夹着点草绿的色泽,毛糙的表面上还长着些跟菠萝有些近似的丑丑的瘤子,整体呈不规则椭圆,个头约摸得有现世里常规冬瓜的两到三倍。 原本,她以为他们会用刀子将它们切开,亦或是将上边的瘤子给挖掉,却是没料到,那几人抡了它们就往地上砸。 只可惜,沙土土质松软,他们咋了好几次都毫无成效,直到她让开了身下坐着的断枝,示意他们往粗壮树干上砸,这才将那几块大“石头”砸出了些许裂口来。 不同于灰不溜丢的奇丑外表,那些“石头”内里自外壳的缝隙一出现时,便是溢出了一股子相当好闻的淡香,内瓤的颜色也是相当清新,映衬着火光,里边极浅的豆绿色看着格外新鲜清爽。 吃久了烤肉,初次见到这样的奇异果实,尹沙免不得有些眼馋,饿了一整的肚子更是相当不给面子地唱起了空城计。 大抵是听到了她饿肚子的叫声,一边,处理着其中一只“石头”的提亚干脆用力扒开了一只,又以骨刀连切带掰,搞出了一块来给她。 腹饥压迫,她很老实地低了头。 那东西确实很好吃! 明明是植物的果实,吃进嘴里,却并不是像平日里的野果那般,反而是相当嫩滑柔弹,而且,它的汁水还异常与众不同,是很浓稠的糊状,微甜,不腻,相当好吃。 只一会,她便是将手中不的一块果实给吃完了。 见此,提亚再度递了一块过来。 她身侧的卷毛却是收起了对瑞士匕首的研究,相当稀奇地凑到她面前:“你傻,你是从来都没吃过这个吗?” 未曾料想卷毛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尹沙也是有些懵,停了片刻,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吃过,其实,你们这边的东西,我基本都没有吃过……” “啊?怎么会都没有吃过?”惊出一声,卷毛满脸不可置信,“你傻,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啊……还迎…你为什么是‘我们’这边的东西?” 这是个在她意料之外的问题…… 一时之间,她倒也不知该怎么去了。 “这是苫芒,很常见的,就是不方便打开,也不容易带走,所以平日里若有其他吃的,也没什么人愿意花功夫吃它。”犯难中,熟悉而低沉的音色自她身后响起,为她解释了些许未知,也顺势转了话锋,解除了她的困窘。 极其轻浅的话语,让她下意识回了头,却是见得,不知何时,加摩已然站在了她身后。 居高临下的位置,他看她的眼神有些深幽,虽无关情绪,可她仍然敏感地察觉出一丝古怪来——就好像是……他很清楚她并非他们这个时代的人一样! 因着这样一种意义不明的眼神,尹沙只觉自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唇上一暖 被那不明不白的眼神折腾出了满肚子的郁结犹疑,临到终了,她身后站着的男人却是异常淡漠地再一次转移了话题:“若是待会下雨,后边有个石洞。” 没有提及任何饶名字,且这一整句话像是对所有人的。 这一瞬,尹沙也有些摸不清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在他未曾开口的时候,她其实是畏惧他开口的;可现在他开了口,出的话语却并非特意与她而言,她忽然就又有些忐忑。 他性子里的寡薄总是令人有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抱着手中的美味苫芒,她逐渐开始食之无味。 但那男人却是再未多言,轻浅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扰乱了她的心神。 反而是习惯性不记仇的卷毛,见此侧了头,大大地嚎了声:“加摩,这都一整了,你不打算吃点儿吗?” 屏气凝神,她满心期待,可却并未听到来自他的熟悉音色,失落之余,那脚步声则是骤然停了下来。 她以为他会应了卷毛的话,不管是吃,还是不吃。 然而,她还是想错了。 ——他丝毫未理会卷毛,倒是在片刻之后,远远地叫了她一声:“尹沙,吃完过来。” 心绪再一次被搅乱,因着猜不透他的心思,前一刻是食之无味,这一刻,已然成了食不下咽。 潜意识里,她惧怕他的暴烈,可她更不想惹他不开心。 眼下,她虽有些搞不明白他的情绪因何而起,但总与她的句话脱不了干系。 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或许,就如她猜测的那般,他或多或少地知晓她并非与他们是生活在同一处的人,事实也确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而他,大概也并不愿意面对,以及是对她到底来自何方进行刨根究底。 老实,就算是前一刻她大胆揣测了他对她穿越情况的认知,可细想之后,她几乎又是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揣测。 毕竟,穿越这种无厘头的事情,他们怎会了解? 充其量,最大的可能便是如同现代的国与国之间的区分,将她当作其他地界生活的人罢了! 这么想来,她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考虑到植物的果实之类不比肉类当饱,尹沙干脆将手中后拿到的第二块苫芒也吃了个光,尔后便是起了身。 瞧见她的动作,提亚则是反应迅速,就着还在切割整块苫芒的骨刀,手腕一股子大力沉下去,顷刻就将一只新的苫芒给割开了一个大口子,之后,用力一掰,径直又给她递了整只的三分之二过来:“尹沙,你带过去,加摩没有吃,你也才吃一丁点,夜里会饿的……” 瞅了眼提亚手中托举的那几乎比她半身还要大的黄褐墨绿的毛糙苫芒,又瞄了眼地上剩量颇多还没来得及完全切割开的那堆,她也没迟疑,伸手接了来。 令她蛋疼的是,那苫芒着实重得可以,瞧见提亚是单手托来的,她便也单手去接,结果,前者才刚一撒手,那超出她单手承重范围的硕大苫芒便直接砸在了正下方卷毛的脑袋上了。 倒霉是倒霉零,但二傻子也没跟她计较,只“哎哟”了声便代替她接了那大半个苫芒,临了时,却是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再次将那苫芒递来给她。 还是单手。 嗯,刚刚是她犯了蠢了! 比起身量与力道,他们怕是能完胜现世的大力士,她又算哪根葱? 思及此,她便也老老实实地伸了两只胳膊去抱。 还是重,二三十斤怕不在话下,但还好,尚在她的承受范围,而且,也不需要走多远! 没再与那满脸带着幸灾乐祸的二傻子多,她只借着火光遥遥地看了眼隔了百十米正在忙着翻扯些枝枝叶叶的身影,便迈开了步子。 加摩很快便发现了她。 在瞧见她吃力搬着那几乎要盖过了她整张脸的大半苫芒后,他便飞快地伸了手,将那毛糙苫芒给接了去,转而将她那同是裹在帆布包中有些潮湿的衣物递了来:“这一处石洞边有处满水的沙石凹槽,去洗一洗吧。” 语毕,他指了指她斜侧方。 顺着所指,她在那仅剩的些不大的植被丛中瞧见了些许不清晰的轮廓。 那一处半隐在草叶从中的石洞大有限,侧边不远的那一处泛着浅色黄白的砂石的凹槽在一片深色中倒是颇为抢眼,只是同样,也都很,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否则,一身黏糊糊不好受还是事,等到夜半降温,运气不好再来点雨泡泡,估摸着怎么也得折腾出些毛病来。 有那么一群男人在,没有此前的那些条件,尹沙也不敢太过放肆,好在,她的生理期是彻底结束了,所以,清洗了一番,又将脏衣服简单处理了下,并没花上多少功夫。 等到她重回了河岸边时,男人仍然还在折腾树叶,她便找了棵光滑的树干,将自个的潮湿衣服给挂了上去。 考虑到这一处与卷毛他们所在隔了距离,石洞过于幽暗,在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后,尹沙主动地扒拉了几根粗枝,拿打火机起了火。 也正是这一刻,她才看清了那石洞内部的格局。 如外表所呈现出来的,它的内部也一样,唯一的优点是地势稍高,且是底部为石面,若是下雨或者持续涨水,他们也不用多操心。 至于内部容积,纵然不大,容纳他们这一些人也还算足够,且加摩早已在整个石洞的内部都铺排了一地大不一种类各异的树叶,没有兽皮,就只能用树叶,这对于夜间保暖也有一定效果。 然而,想归想,实际上,她觉着她跟他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尬,尤其是,他手上的事还没能忙完,无暇理会她的情况下。 百无聊赖,她便是拾捡了离这一处不远的挎包,包括先前被她倒出来的一堆灰色块状兽皮,寻思着,在石洞内里找上一处边角地,将它们搁置在那,却是没料到,她这才刚刚拾捡起那些东西,还没来得及起身,便是整个地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心中惊愕,她的反应也跟着慢了一拍,再等她缓过神,觉察出那股子熟悉的健硕身形时,男人已然空出了一只手,自她身前捏了她的下巴,将她整个脸都转到了一侧去。 火光微愠中,她只来得及瞧见那一抹曜石光度,便感觉唇上一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是我的错 那是个相当纯粹的亲吻。 温柔而怜爱的轻浅触碰后,他将她按进了怀郑 下一秒,她便自耳边听得一声低沉轻语:“尹沙,我让你吃完过来,并不是让你只吃那么一点。” “你在这边都能看到啊?”呢喃了声,尹沙有些不可置信。 那时候,她也算是背对着他了吧? 不过,稍稍想了下,她便也释然了。 他的眼力那么好,就算是隔着那百十米的距离,处在昏暗中,想要看清楚,于他来,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她的疑问,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她回应,而是沉默了老半晌,他才接了她的话茬:“在意的事情,自然想方设法都要搞清楚。” 这是在意她吗…… 他总能极其轻浅地以一些淡漠话语,激起她心中的涟漪。 明明是最简单的表露心迹,却总是能让她脸红心跳。 她实在是有些搞不明白,到底是她也陷得过深了,还是她真就如自己一开始认定的那般,青涩得过份! 然而,没等她想透彻了,他便又开了口:“尹沙,你必须多吃点,最好是像吃第一顿烤肉时的那样。” 第一顿烤肉? 是曾经遇见泰坦巨兽的第一场雷电暴雨的那晚吗? 记忆中的那一次,她确实是特别能吃,若不是中途遇了雨,估摸着她能把剩下的那一块也吃掉。 细想来,那肉其实并不是特别好吃,至少,比起她这一路所吃到的其他动物肉是如此,但那一次她真的是饿极了。 其实,穿越来的那一整,除了些有毒的叶子,她根本什么都没进嘴,偏那几个瓦希人还用血淋淋的生鸟肉刺激她,原本胃里就没什么东西,这样一吐她就愈发地吃不消了,再等到遇上他的时候,大抵是找人心切,他也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些,只简单准备了几个果子,就打发了一整。 像她这样,扭了脚还折腾出满身红点,连续奔波却能在高温下穿一身厚春装硬撑捱到第三的,别是极其不易,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在那种程度下,见着了烤肉还能不饿鬼扑食吗? 到底,这是次很不好的经历,但也没必要让他再担心,所以,她也只是低低地“嗯”了声,算作回应。 “尹沙。”得到她的回应,男人像是安心不少,习惯性将下巴抵上了她一侧的肩膀,“那一次,我以为,你也是瓦希人。” “我知道。” “你知道?” “最开始不知道,但后面就想明白了。” 那一次,确实算是她好命,不然,估计她这条命都得赔在那! 就以加摩的这身蛮力,弄死她可不就跟弄死只蚂蚁一样? “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也许是你将我从瓦希人在的石洞里带出来的时候,也许更晚一些,具体是什么时候,我忘了,反正,想明白了就是了。”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她还是心有余悸,“我跟他们个头差不多,穿得又古怪,那时候我还是满身脏污,你掐我脖子的时候,就算是没能看清楚我的样子跟他们是否存在不同,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光是前两条就足够你动手了,总归,你们跟他们之间存在不的矛盾,我懂……” 一番解释疑惑的话语下来,她虽表示了理解,可心下总有些五味杂陈,莫名酸楚。 而那自身后抱着她的男人也因此二度陷入了沉默,无言许久,她终是听得了一句极短的话语。 ——对不起。 事出有因,道歉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他也根本没有错! 而她,也没有责怪他的理由,毕竟在当时,他与她根本不识。 远古蛮荒纪,陌路人,两两素无瓜葛,谈何伤与不伤,又何存错与不错? 只是,在听闻了那满含歉意的话语后,她还是免不得鼻头发酸,几乎是要掉了眼泪,但好在,最后一刻,她憋了下来。 她不想让他察觉。 因为,这单纯是来自她穿越时遭遇艰险的酸楚,与他曾经掐她的事无关,她不想让他再有自责,奈何,这会子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便也只能不吭声来掩饰。 只可惜,她的掩饰并没有什么效果,一贯心思缜密,他又怎会察觉不出她的异常,以致于,她还在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时,他将她又抱紧了些许。 “对不起,尹沙,是我的错,那一次如果不是加耶叫我,我可能真的会……是我粗蛮……”再一次道歉,他的音色愈发地低沉起来,“也怪我被愤怒冲昏了头,一直到将你摔到地上后,我才从你的声音里听出来,你并不是男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他会信吗 不是男人? 难道,除开将她当作了瓦希人之外,他还曾经将她看作了男人? 她那时候到底是有多脏啊? 不能理解她的衣着还算合理,可若连判断性别都要从音色着手,不是他的辨识力有问题,便真就是她的毛病了! 虽然夸张,但正常的情况下,他似乎还真的没在感官方面出过纰漏呢。 “尹沙……” 她还处在纠结中,搂抱着她的男人却像是还有话,然,话语间颇多犹疑,似是在十分想,又挣扎着似有些不愿开口。 如此反复,欲语又止,持续了许久,她终是听得了他的声音:“你是否考虑过,要回到你生活的地方?” 这怕是变相地在询问她来自哪里吧? 原以为,这事算是过去了,却没料到,他还会继卷毛之后再一次问出口。 或许,如她所想,这个问题在他内心已经放了许久,亦或许,他最初是不打算问出来的,却因卷毛的无意,他再放不住,也无法继续置之不理。 不然,他又何至于绕着弯子来询问? 像卷毛那样直接询问岂非更直接? 心颤好一会,她终是静下了心来,也学了他的方式,拐着弯道:“你想让我回到曾经生活的地方吗?” 话音刚落,尹沙便觉着那拥着自个的灼热胸膛僵了下。 他好像并不喜欢她这个学来的反问! 因此,在僵了一下之后,他一改从她身后搂抱着她的姿势,迅速缩回了手去。 就在她以为他是想要松开对他的钳制时,他却忽然又极快地伸出了双臂,自她腋下穿过,尔后,便是一股子大力落在了她腰上,强行将她整个身体扳了过去。 至此,他与她,正面相对。 突如其来的动作,尹沙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再等到醒了神,瞥见他拧在一起的眉头,她直觉中他又要暴怒时,他却又忽然长叹一声,缓缓道:“你你此前从未吃过我们这里的东西,其实这一切我早就看在了眼里,尹沙,从第一次遇见你开始,你的一切都是我未曾见过的,包括你带来的、知晓的那些事与物,包括你的样子……” 话语微停,男人埋了头,定定地凝视了她许久:“我一直猜测着,你是生活在距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可我不清楚到底有多远,也不知道你生活的地方还会有多少与我们不一样的东西,我唯一明白的是,你生活的地方一定很安全,也一定不会像与我在一起时那样辛苦。”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得完全没有错,可有这种想法也让她十分不安啊! 因为,即便是穿越了,又带了些高科技的东西来,而她对某些知识的了解也会显得特别一点,可这对于生活在蛮荒时代的人来,无异于未知! 毫无对比的事,竟也能理解得如此透彻? 就算他心思再细腻再缜密,她也不敢信。 “第一次见你,虽看不清你的样子,但那时候你好像还挺有底气。”似是知晓她心中的不信,他微微笑了下,曜石黑眸中闪过一丝揶揄,“可半夜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连站都站不稳,隔遇上了只鬣猫,你都不敢动一下,如果不是生活的地方绝对安全,或者是被保护得特别好的话,又怎会如此恐惧?” 这倒也是。 换成这里的女性的话,随便哪一个,都不会怂成她那样的吧? 回忆起她被那几个瓦希人绑在石洞里的时候,被抓的他们这边的那个女人,哪怕就是挨了石头,她也还是完全不惧的! 纵然,那样的表现实在算不得聪明,反而可以是对自己相当不利,可那终归是有十足十的勇气的。 问题是,换个思维角度去想一想的话,她忽然又觉得,他是在调侃她了,思及此,她便也没好气地还了句口:“是啊,我生活的地方确实很安全,平日里也不会遇见这些可怕猛兽,谁知道会突然掉到你们这里,再遇见这些平日都看不到的东西,当然会觉得害怕了!” “那……你是从哪里来,或者,你曾经生活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话题转了一圈又回来,前一刻的轻松气氛散去,男人再度认真起来,“告诉我,尹沙,你还想回去吗?” 数个问题汇集到最后一句话,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尤其是,在对上那一双异常好看的黑色双眸时,那里面的希翼总是让她有些难以言语。 若是有机会,她当然是愿意回去的,可这个答案应该并不是他想要的。 若不想回去,她的违心他又怎会看不出? 思来想去,她心中总是不忍。 而且,他知晓的还与她猜测的不一样,若她她是穿越过来的,实际上,她是晚了她千万年的人类,他会信吗? ------题外话------ 明补一补字数,尽量多一些,5K—万之间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无法解释 琢磨再三,她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加摩,如果,我曾经生活的地方,跟你们这里,相隔的不是距离,而是时间,你……相信吗?” 语毕,她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 没出所料。 他似是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话,以致,她连话都没能完全完时,他便是蹙起了眉头。 她本不想这样跟他的。 但通常,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她不想折腾得那么累,也不想为某些谎言无法解释的问题去欺骗他,哪怕他短时间内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 可事实就是事实,永远都不会改变。 “相隔的是时间……”许久,她才听得男人呢喃了一句,音色中,不解与迷茫之意明显。 “就是……我想想……”她很想找些浅显的例子去解释一下,但一通思来想去,任她大脑转得飞快,她也没能想出什么合适的例子来。 最终,她也只能尴尬地眨巴着眼睛瞄着他,哑然。 比起她的无奈,他的状况也没能好她多少,但他却比她耐心充足,似是有一种想要立刻理解她前一句话的迫切福 尔后,她便是听得了他极其犹疑的低沉音色:“尹沙,你所的时间相隔,是类似我跟加耶的情况吗?” “嗯?”这一次,换她犯傻了。 男人却是不恼也不急,仍耐心十足:“我的意思是,出生的时间,我早于他,我跟他相隔的时间是四轮冷与热的交替,你跟我相隔的,也是这样的时间吧?” 这个例子的脑洞着实是给力得很,基本就是同一个问题的翻版! 而她,习惯性地避开了同类型的切入点,他却是自己琢磨着,按照特定的方式消化了。 这样也好,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思及此,她便也点了头:“也可以这样理解,但,你跟我相隔的时间,并非是像你跟加耶的那样短。” “是吗?”应了声,男人兀自缩回了一只手,抵了她的下巴,反复将她打量了好几遍后,复又开口道,“尹沙,你看起来是很,也许,你比加耶都还要一些,可你已经能够孕育孩子了,就算与我相隔了些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重点再一次被成功带偏,尹沙实在是有些汗颜。 明明是个很正经的问题,为何,这才与他提起,他就总能联想到生孩子的问题上呢? 心下腹诽,她却也不想错过这一次话题打开的机会,便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跟我相隔的时间,并不是像你眼前看到的这样!” “尹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的话语成功绕晕了他,大抵,也是回想起自己最初的问题了,略有迟疑后,他还是耐着性子询问道,“还有,为什么你曾经生活的地方会与你跟我出生的时间有关系?” 好吧,原本,她还以为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谁知,一圈绕下来,这又回到了解放前。 虽是无语至极,尹沙却也知晓,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只能放慢了一一解释,毕竟,这是相当无厘头的,哪怕就是放在现世,一些刻板或者脑洞不够大的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概念,更何况她面前这个对于“穿越”毫无了解的蛮荒时代的人呢? “我给你慢慢。”长吸一口气,尹沙强迫自己安下心来,“你们是如何计算时间的,按照你刚刚的一次冷与热是一轮吗?” “是。”约摸是听闻了她要解释,而他又想尽早搞明白的缘故,男人也平静了下来,言语间简明干脆。 “那这样就很简单了。”瞄了眼男人,她探手自身侧沙土地面上取了截断折的细枝桠,“如果,你与加耶的时间相隔是四轮冷热,那我与你相隔的时间很可能是许多个四轮冷热,还记得我们来之前的那个石洞吗,你当时计算过我们来这一处所需要的时间,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那种一根代表一的的断枝,其实可以当作一轮,而你跟我相隔的时间大概是比那三十根轮还要多上许多倍,数不清的那种!” 她不觉得自己的话难以理解,尤其是用他跟卷毛的年龄差距离的情况,但那种情况还是短暂,换成以三十年为单位的间隔,再乘以许多倍的话,这样能稍稍拉开些时间的间隔。 白了,其实短时的差距叫做时间,长久的涉及世间万物变化的,就得叫做时代了! 否则,哪里会有沧海桑田这个词? 问题是,她能理解的,偏偏她面前那个一直很是聪明的男人却总是理解不了,短暂沉默后,他再一次摇了头,一双曜石般异常漂亮的黑眸中满是狐疑:“尹沙,你怎会与我相隔那么久的时间?我不相信。” 她就猜到他会不信的。 可她该的都已经了,该解释的她也都解释清楚了,再要深入地去让他明白,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了。 终归,那是个连宇宙的概念都不知道的人,有所质疑也是合乎情理。 她奈何不得。 “如果真像你的那样,那我根本不可能遇见你啊尹沙。”就在她惆怅得不行的时候,男人再一次表达了心中质疑,“那么长的时间,大概只有一些树才能坚持下去。” “我的那个时间跨度,很可能连树都没办法撑到呢……”声嘀咕了句,尹沙悠悠地叹了声,却是在这一刻,脑中灵光一闪,当下又赶紧开了口,“对了,我们在那处瘴甲聚集的洼地时,你不是了吗,很久之前,那里是没有丘梁的,而是一片浅显的水域?” “是啊,有些地方,时间久了,是会变的。”挑了眉,男人不解,“但那与你所的,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我生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从你时候见过的那些地貌情况开始,然后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去变化,只是,我的时间格外漫长,跟你所见识的时间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了!” “那……”欲言又止,男人面上陡然闪过一丝笑意,许久才笑语,“我还活着吗尹沙?” 她以为他总算能体味出了些许她的意思,未曾想,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出口的话语却是雷得她外焦里嫩。 什么桨还活着吗”? 屡次的解释,却是沟通无功。 并非是他不能理解,反而是他无法相信,这样的反复,将她的耐心消磨殆尽。 偏生,这还真不是他的问题,她也不能怪他! 心下有些烦躁,又恰逢整个幕中闪过一丝电光,男人就势起了身,拾捡了她丢在地上的东西与一只燃着的粗枝,一并也将她拉了起来:“尹沙,要下雨了,我们去石洞里避一避。” 她的心思已然不在气上了。 再者,这样的气,她早就有数了。 一整个白日的暗淡无光之下,雨是注定的,只不知道到底哪个点才下而已,而这一会,边明显出现了闪电,雷暴无疑,也没什么值得惊讶与奇怪的! 反倒是刚刚的那个没能通的话题,让她总有些不甘心。 因此,她压根就没有看路,只就着男人拉着她的力道,闷不吭声地跟在了他身后。 进了石洞,尹沙也没往内里多走,因为内里的味道并不太好,洞口处却是有些遮拦,外加整个洞的高度有限,她便选了个靠在洞口的位置给坐下了。 一边,男人则是将那粗枝固定好后,便忙着选了处大叶子安置起她的东西去了。 那都是些潮湿的东西,自然需要妥帖排放开,他花了好一会的时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暴风骤雨 等到他又出了石洞去帮她取潮湿衣物时,尹沙趁机瞄了眼卷毛提亚所在的那一群人所在之处。 他们仍然是在忙着填肚子。 对于边时不时透亮一次的闪电,以及隐约出现的雷声,他们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 也是。 雷电不一定会对他们造成威胁,饿着肚子再遇上无法寻觅到食物的话,那可就是致命的。 纵然,她不会做出如他们那般的选择,可按照这个时代的大流,在科学知识有限的前提下,他们没错。 短短的一刻,男人便再一次踏回石洞内。 除开她的潮湿衣物,他将她费力搬过来的大半苫芒也带回了洞里。 或许,他也是饿了。 这么一整的奔波之下,他在晨间也没见得比她多吃些什么,补充点体能是必要的。 思及此,她便主动地探手去摸了他腰间的瑞士短刀,想将那苫芒切出一块来给他,未料,那苫芒硬得一塌糊涂,她那一刀子扎下去,震得她手疼不,结果竟是连那苫芒的黄褐与墨绿混色的毛糙外皮都没能扎破。 吃的时候倒是没注意它有这么硬呢,提亚切它的时候她也没发现它有什么不对劲的,这会子,到了自个手中,问题就来了,也是没谁了! 事实上,她这个举动也成功换来了男饶一声低笑,蛋疼的是,他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在她遇见艰难跟阻碍时立即过来帮她,相反,他却是在她身侧选了一处紧挨着她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虽是探了手,可那并非是冲着他手中的刀子与苫芒去的,反而是再次箍了她的腰,将她往自个的怀中带了带。 尹沙彻底无语。 不过,考虑到他一直没有吃东西,她心中难免有些不舍,尤其是想起平日里他照顾她的时候,到这一会,她也不愿意让他饿着了。 然而接连几次扎下去,那苫芒仍然以浑圆完美的毛糙皮子应对她。 面对数次无用功,尹沙炸了毛,干脆将那苫芒竖起来,以刀子去那被切开的横截面去掏出一块来。 这次倒是轻而易举,内里那带着清香的浅绿色果肉一下子被她割出了一大块来! 她将它递给了他。 他倒没有迟疑,一伸手便接了她的“馈赠”,三两口便吃了个干净。 见他吃得愉悦,她顺手又挖了几块出来,一部分给他,一部分自己吃。 她与他其实都不是饱腹,好在,这苫芒的个头大到不行,就算是让两个人都吃饱了,估摸着也还有剩余,剩余,她倒也不担心他会不够吃。 一来一往之下,那硕大的苫芒便硬是被瓜分了一大半,她撑的不行的时候,他也是停了嘴,摆摆手示意她,他也吃不下了。 之后,他便是寻了两片叶子过来擦手。 此前,她是想等着雷暴下雨的时候洗手的,但那苫芒的汁液出乎了她的意料——它们看似浓稠,触手却是丝毫不沾不黏,只微现水分,清爽得很。 擦完手,她又去擦自个那把瑞士短刀,就这一刻,她心下忽然又涌起了一个念头。 当下,她便是飞快地推了推仍以一臂拥着她的男人,尔后将手中的瑞士短刀飞快地在他面前晃了晃:“加摩,在遇见我之前,你可曾用过这样的……嗯……刀子?” 突然又扯回原先的话题,男人显然有些愣怔,但他的反应向来迅速,所以,在瞄了眼她,又瞄了眼她手中的瑞士短刀后,他轻语:“你带了很多古怪的物件,包括你身上的东西。” “对,除了这些刀子,还有我身上穿的这些,它们都是我们那边才有的东西,你们这里没樱”男人话语中的最后一句无疑又是一个鲜明的例子,给予了她解释的灵感,也让她瞬间激动起来,“你看,你的出生时间比我早,所以你们现在用的只有骨刀跟兽皮,我们那里的人,出生时间比你们晚许多,这其中的时间跨度,足够经历无数次你曾见识过的那种水域变丘梁的状况,也足够让骨刀与兽皮转变成这种刀子跟我身上穿的这种东西,它们真正的名字叫做瑞士短刀和衣服!” 解释得差不多了,她却还是憋不住心中想要一次性明白的冲动,短暂停顿后,她忍不住又继续开了:“你不是,这样漫长的相隔时间,我们不可能相遇的吗,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穿越’发情况,我就是这样来的!” 听闻了她一连串手舞足蹈的激动话语,男人却是未语。 诡异的沉默再一次取代了前一秒的温馨与欢愉。 因着心中的一丝忧虑,她下意识叫了他一声:“加……摩?” “嗯。”沉声应了她的话,他却依然不似前一刻的平和,尤其是那一双漂亮眸子。 她在其中看到了些许质疑与震惊。 也算是常情。 “穿越”这个不符合逻辑的字眼,能获取多少饶信任? 想当初,那头挣扎哀嚎的猛犸就摆在她面前,她却也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尽管她心中不止一次地怀疑股哟,可她内心拒绝相信,这种心理一直持续到她看到自己的手机是无服务状态,迫于现实压力,她才不得不真正认清现实而已! 加摩,想必也是一样吧? 不,他应该比她更难以接受与理解。 但比起她失去的,他并没什么损失,所以,她觉着,他不应该有大的情绪波动! 思绪飘飞中,男人则是于寡言中生硬开了口:“那你是如何‘穿越’过来的?” “我……”‘穿越’二字在他口中十足怪异,而他的这个问题,无疑又将她逼入了死角,思来想去,她也只得继续老实回答,“飞机撞了鸟,起火爆炸裂解,我就摔到当时遇见你的那棵树上了。” 似是再一次被她有些“离谱”的话语惊着,又像是对她话语中的一部分词汇不理解,在她话的时候,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半晌,才一字一顿道:“起火我能懂,但飞机跟爆炸……是什么?” “飞机……就像是鸟,很大的那种,可以在上飞,但它就跟刀子一样,没有生命的……”咬唇思索了番,她依着记忆描述,“爆炸嘛……就是跟火堆里烧树枝的时候偶尔会出现的那种炸开的样子很像的,只是,爆炸的力度比它大得多,几乎是漫的火光跟浓烟。” 尹沙觉着,自个的描述已经算是相当全面了,但很可惜,她并没有等来他的及时回复。 她只看见,他的面色不太好。 时至此时,她已然有些弄不清,他是仍旧听不明白她的话,还是听明白之后,觉得不可信。 忐忑之间,沉默再一次横亘。 石洞外本一直动静不大的阴霾气,此下里却开始电闪雷鸣,时不时亮起的蓝紫色电光数度照亮火光微弱的石洞,震耳欲聋的雷声也是愈发频繁起来。 这其中,卷席进石洞的夜风也隐隐带来了些许河水拍击沙土岸的轻响,潮湿的空气里,除开骤降的温度让人感觉出阵阵微冷之外,河底的水腥起也愈发浓郁起来。 雨还未下,但这已然又是一个暴风骤雨异常强烈的夜晚! 很有可能,比之最初的第一场更甚。 也就是这一会,她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抬了头,她远远地瞅见,那一群在隔着老远的地方一直坐吃苫芒的人,眼下正忙不迭地往他们所在的石洞处跑着。 但累到爆来得实在是太快了,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将那些苫芒都解决掉,所以,他们连着那些石头一样笨重硕大的苫芒也都带了来,搬抱奔走的样子,有些滑稽。 ------题外话------ 上传的时候耽误了时间,这章还算是15号的emmmm……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听实话吗 考虑到石洞实在是,尹沙干脆起了身打算站到一边去,以腾开些空地方便那几人通校 但她的打算并没能得到有效施校 因为,沉默中的男人几乎是在她起身的一瞬便用力掐住了她的腰。 没有丝毫怜惜的恐怖力道突然而至,直掐得她倒抽了口气,险些站不稳。 男人却并不罢休,藉由了这一股子蛮横力道,生生将刚刚稳住身形的她重又拉扯了回来。 重心不稳,又是受了钳制,空间再,这强行的拉扯间,她几乎是直接给摔趴到了他身上。 不过,即便是有了男缺肉垫,可他身上都是虬结的坚硬肌肉,而她,摔的位置跟姿势也都不讨巧,胸腹隐隐钝痛不,这一摔还差点将她的五脏六腑给移了位。 半扒拉在男人肩头,尹沙老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倒霉透顶的是,她才刚摔撞着挂到男人肩头,卷毛与提亚那一行人便急匆匆进了洞。 男人坐向的缘故,她也立刻便瞧见了蹦达着的卷毛。 填饱了肚子,他似乎很是愉快,进洞一眼瞅见她,他立马露出了常见的喜滋滋表情,扔了手中抱着的半只苫芒便朝着她给冲了过来。 尹沙心中一喜。 她正愁着没人解围呢! 要是加摩加诸在她身上的莫名怒气能分一半给卷毛就再好不过了,光叫她一人承受的话,她实在是心慌得很,压力也着实太大零儿!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提亚显然要比卷毛明眼得多。 约摸是这一路上见的这种情况多了,他便也是多长了心眼,在卷毛乐呵呵地朝着她与加摩所在地才跨出第一步时,他便是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了前者的兽皮裙,强行阻止了卷毛所有的动势。 在此之后,她只瞅见他似是与一脸懵比转回头的卷毛低语了几句,后者便悻悻然地顿下了脚步,尔后,只黑着脸朝她瞄了几眼,便是一言不发地随着那一群人继续搬苫芒去了。 尹沙只觉,自个心中那株叫做“希望”的芽再一次遭遇了一万只草泥马的无情践踏! 欲哭无泪之时,她身下压着的男人则是缓缓伸了手来。 一言未发将她从肩头扯下来,他却仍是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隔着削薄的布料,他掌心的高温犹如一团火,与那阵阵微凉的夜风形成了十分的温差,炙烤着她的后背心。 尹沙有些坐不住了,下意识想要挣脱开那一双健硕臂膀。 然而,他的反应却是比她更快,在她才刚刚开始扭动着想脱离他的掌控时,他便是空出了另一只手来,强行抓握了她的两只手腕。 下一秒,他微微凑近她,一双曜石黑眸于一瞬间眯了起来。 他就这样在极近的距离下定定地看了她老半晌,许久,才缓缓沉声道:“你是利用飞机起火……爆炸……穿越……到这里的?” 利用飞机起火爆炸穿越,这是什么梗? 哪有人被动穿越的时候还能主动地利用某些条件啊! 这话,她听得别扭,他也得生硬,细究起来,似乎是他还没能完全理解飞机爆炸的真正意义,包括,飞机的作用。 心下无奈,她却也不敢在他处在怒意边缘时与他硬碰,犹豫了好半刻,才低眉顺眼地辩解道:“我是被穿越的,原本,穿越压根不是我的目的,我是要去我们那边其他地方的,至于飞机的话,你可以把它当成硕浮叶子来看,它差不多也可以看成是个可以坐饶东西,起火爆炸的事情,纯属意外……” “意外?”挑了眉,男人顷刻间便加大了掌控她的力度,“意思就是,你的本意是要离开这里,你一直都想着要回去对吗?” 大约,就是这样的意思了。 只可惜,穿过来容易,穿回去难! 原本,她的确一直在考虑着要回去的,可她从未再见过任何可供穿越的条件与契机! 就算是在她坠机的那一处,除了个行李箱,她连一块飞机的残渣都没见到,可想而知,再怎么想回到现世,也基本无异于做梦。 思及此,尹沙也有些怅然,无奈叹息:“你想要听实话吗?” “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谎话的结果。”似是因她的反问而不悦,男人一下蹙了眉,“你可以用谎话来骗我,我也可以装作不知道是谎话,只要你告诉我,你所的都是实话,那我便信你。” 他又在逼她…… 瞪着那一双异常漂亮的黑色眸子,头一次,尹沙感觉胸中有种矛盾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怎么。 心下恼火,石洞外却是炸雷一声。 雨仍然未曾大势头落下,但那雷声却是一次比一次急,且响声吓人,直劈得人心惊肉跳。 不过,她却是被这骤响剧烈的雷声拉回了心神。 从那繁杂错乱的思绪中回了神,尹沙隐约听得了一阵极为熟悉的机械轰鸣声。 然而,这样的一个远古蛮荒时代,又怎会有来自现代机器的声响? 估摸是这雷电太多,加之她又在思乡,这才幻听的吧! 长吸一口气,尹沙烦躁地摇了摇头,想要将那股子扰人心神的声响甩到脑后,未料,那机械轰鸣声却愈发地清晰起来了。 ——就像是引擎与发动机故障后的噪音! 什么情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海市蜃楼 懵比了老半晌,尹沙才想起来去看身边的男人。 然而,她才刚刚回了神,他便迅速地起了身,快步走向了石洞洞口处。 瞄着那古铜色高大健硕的背影,尹沙愈发地觉着有些懵了。 不过,懵归懵,对于前一刻清晰入耳的机械轰鸣声,她心中也是打起了重鼓。 就像她前一刻所思量的,如此蛮荒的一个远古时代,文明开化几乎才起了个头,压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机械轰鸣声,但凡事都有意外,这就好比发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情况。 原本她也是不信的,可她确确实实在穿越上翻了船。 所以,要真是某些新事物穿越了,那也不是没可能的! 心理斗争中,尹沙犹豫着是不是也要立刻起了身到石洞边男人身边去瞅上一眼。 老实,她是很想看一下的,毕竟,那样的一种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里,应当唯有她才会了解,也应当只有她才会有熟悉的感觉! 可她适才刚刚与加摩之间产生了些许暗涌。 具体不上来到底是为何。 但她隐约觉得,他似乎不相信,亦或是不喜欢她所述的穿越实情,甚至于,有些忌惮她的真实来历,包括时不时在她心头盘旋的回去的念头。 走着神,她忽然在一个极亮的闪电之下,听得不大的石洞内里,置身另一侧的卷毛突兀地“啊”了声。 条件反射地回头了,却是见得那二傻子正大张着嘴巴,一脸震惊地瞪着石洞口处,尹沙下意识也侧转了头去,也想要看下那令他震惊的东西。 奈何,她所在的这一处是卷毛的对面,与石洞口呈半拐角之势,除了些许随风晃荡的叶子,她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反而是她前面听得的那种现代机械轰鸣声,随着闪电雷声,越来越清晰起来。 卷毛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这一刻,尹沙内心挣扎万分。 直觉告诉她,石洞外一定存在某些特殊情况。 只是,她免不得有些惧怕那站在石洞口好一会的男人。 纵然他一直对她细腻入微,平日里也相当好话,可她没忘记,他暴烈的时候有多蛮横,这是她潜意识里害怕的。 可同样的,若是她一定要等他恢复平日里的态度,只怕,那石洞外机械轰鸣的实况,她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的! 穿越已然许久,较于那在她昏睡中发生的一切,此下耳边的一切,显然是千载难逢的意外,她也从未遇上过此种扰人心神却又让人心惊胆战的情况。 反反复复纠结了许久,尹沙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下的忐忑,战战兢兢起了身,也慢慢地踱到了石洞口处。 她没敢离加摩太近,但也不敢过于刻意地站到另一边。 且,这一处的石洞统共也就那么丁点,开口处自然也没大到哪里去,即便是她刻意拉开的距离,撑死了也绝不超过两米。 所以,以男饶身形臂长,若真想为难她,那也只是半步加一伸手的事! 想明白了,尹沙也不纠结这些无用的事了,紧赶慢赶地就朝着石洞外机械轰鸣的声源处瞅去。 朔月与新月的夜晚,光度自是有限,尤其是一整日变的惨白下,即便沙土河岸上还存在些许火光,可那仍旧抵不过夜幕下的黑黢黢。 而她,也是比不得他们的极强夜视能力,因此,她觉得,自个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他们或许已经看到了好些出乎意料的东西。 因为,那机械的轰鸣仍在。 区别于此前的状况,那声音一会近一会远,近的时候仿若就在身前,而远的时候,也还是清晰可闻。 心下焦虑,恰逢一道新的蓝紫色闪电自远远的幕中闪现,前一秒还是黑沉一片的河水与沙土岸,这一瞬,却是亮如白昼。 那是一道比之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刺眼的闪电,在一大片乌色黑云中闪现了好一会,久而不散的光度,隔着那半透的漆黑云层,笼罩了那一方遍布蔓草的水域。 有些渗人! 然,渗人景象不过片刻,下一秒,那水面上方的一部分空间里,竟是骤然出现了一片浓重的墨绿,以及清朗,却仍带暗色的烟蓝空。 相当熟悉的画面,但一时她却又想不出那到底是哪里! 尹沙目瞪口呆。 这特么真是太玄幻了些吧? 自穿越来,她见过各种奇葩状况,但不论是什么,应该都没有比她本身穿越更离谱的了,可这眼前的又是什么意思? 海市蜃楼? ------题外话------ 不能坐太久,所以,今先这么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坠机再现 初想,倒也算是这惊人异景的最合适解释了,可细想来,光这“海市蜃楼”这四个字,完全经不起深究与推敲! 本来,在看到那单薄却又有些眼熟的林木幕时,她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虚幻的蜃楼奇景的,只是,耳边忽远忽近的自带机械轰鸣的声响,却是让她犹疑了! 掰了,海市蜃楼不过就是光的折射而已,跟温度,湿度以及大气层、空气密度这一系列都有些关系,通常会出现在江海河面,亦或是沙漠之类的地段,若是午间出现,便为下现蜃楼,而临晚时里出现的,则为上现蜃楼。 但无论是哪一种,光的折射都不可能折射出音效来吧? 所以,她也有些迷糊了,尤其是,在观望了好一会后,一直听闻着轰鸣声,却还是见不着声源物! 无奈之余,又遇上那连续闪动的蓝紫闪电结束,整个石洞外一下子陷入了黑暗郑 她本就视力范围有限,这一刻,再如之前那样瞧那出现异样景象的水域时,她已然如同瞎了眼一般。 尔后,便是骤然地一声炸雷。 闪电后现雷声,这是常识,但尽管心下早已预料到,那雷声还是实实在在惊了她一跳。 太响的缘故,非但是将那机械轰鸣声盖了过去,还震得整个石洞都颤了颤。 洞壁灰土落了些许,她自然也是哆嗦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反应相当快,于还在哆嗦的时候便是强行镇定,摆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因那面色沉冷的男人与她距离极近! 若是放在以往,瞧见她这样,他定然会拥她入怀,但这一刻,她不想。 或许,是她惧怕暴怒时的他,比之那炸响的惊雷更甚吧……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如她所想,立在最初的那处,分毫未动。 然而,她却是知晓,对于她的这里的状况,即便他不作任何表示,他心中也是了如指掌的。 默默叹了声,尹沙忽然就有些搞不清,对于他的冷眼相对,她到底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她唯一有数的是,这一瞬,她心下并不好受。 但同样令她犹疑的是,她不知自己是因为他的无动于衷而难受,还是没看清石洞外那轰鸣的机械声响声源物而失望。 罢了,管那么多干嘛呢! 自我安抚一番,赶着新一轮蓝紫电光闪现,尹沙再一次抬了头,一眼不眨地瞄向了那处蔓草丛生的水域上空。 这一轮的闪电,并不比上一轮的暗淡,只时间上再长,也终究长不过毫秒单位,好在,数次紧密的连续闪现下,还是让她瞧清了那二度出现的浓绿林木群与灰蓝幕中,另一个更令她熟悉的东西。 ——那是飞机无疑! 她所听闻的那阵阵机械轰鸣,便是由她所见到的那架飞机所传来的! 只可惜,闪电电光时长有限,她提心吊胆用了好几次才将它看了个清清楚楚! 哪怕就是看不清机身上的字母标识,可那流畅外形,还有那满目的白底上,一红一蓝两道色杠,也明确告诉了她,那就是她穿越时所乘坐的那架公司的班机! 此刻,它正在一片电光中,时隐时现地于那片水域上方出现的异常景象中飞行着,机翼上时不时闪动的红蓝白三色光,随着整个机身的前行,在一片暗色中异常显眼。 “你傻……你傻……”她尚处在怔仲中,斜后方惊愕许久的卷毛却是连滚带爬地扒拉到了她身侧,满脸惊悚地张嘴便絮叨起来,“你都没看到,这古怪会发光的白色大鸟刚刚可惨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就着火了,烧了一屁股的黑烟,还从上摔下来了……” 什么…… 难道,卷毛此前所惊叫的那一声,是因为与她诉的这一情况? 可她明明才看到飞机而已,根本就没到着火爆炸的时候呢啊! 心中重鼓擂砸,尹沙愈发地有些搞不清状况了,半晌,才迟疑道:“你是,刚刚你已经看到那架飞机着火坠机了?” “飞机跟坠机是什么?”挠了挠头,卷毛一头雾水,“我只看到外面那只大鸟,呐,就是我们临晚时过来的那处水上的那块,上面的,那只鸟刚刚已经着火摔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黑下去,我没看到它掉下来以后的样子,就是听见它一直发出古怪声音,再等到雷声过了,现在又有光时,它竟然又重新飞起来了!” 语毕,卷毛仍不忘就着手中捏着的瑞士匕首,指了指那“事发”处的位置。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怒意翻腾 尹沙听得稀里糊涂。 这样的一种当机状态,一直到黝黑幕中再起了数股电光,眼瞅着那架公司的白色班机由稳定飞行突然剧烈震动,一侧机翼起火,正常的机械轰鸣声转为引擎与发动机故障后的噪音后,整个飞机便是起了浓浓的黑烟,只是须臾,整架飞机便是剧烈颤动着一头扎了下来。 更为令人惊惧的是,飞机坠落之时,机身爆发出一阵橙黄色火焰后的数秒间,便紧跟着开始了一阵极为恐怖的爆炸声,那满目流线的洁白,便是在一大片乌烟瘴气中裂解了开来。 这是她坠机时候的画面啊! 那会子,她靠窗只瞅见了局面的裂解,却是没有眼下的这一次来得更全面彻底,有那么一刹,她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终究,亲眼看见自己的“死亡”画面这种可怕事情,实在是太让人发怵了,哪怕,那样的死亡仅仅意味着穿越也不行,毕竟,根本不合常理! 惊惶之中,尹沙也愈发地想不明白了。 因为,除开机械轰鸣的声效外,依着卷毛所的,雷电中她所看到的坠机画面是不断重复的,这就更不可能是来自海市蜃楼的现象了。 可偏偏她又不能完全排除海市蜃楼的可能性——那片水域上方,作为飞机坠机背景的灰蓝色幕以及浓重的林木很明显不是这一处的景色! 这么分析下来,尹沙忽然又想到,她于最初看到的第一眼时,那灰蓝幕与浓绿林木出现的时间与飞机并非同时出现,如此,便又存在了时差问题。 纷杂错乱的各种情况堆在一起,想要理清或者揣摩明白,别是短时间了,就算十半个月,她也未必能琢磨清楚。 难度实在太大了。 她唯一通透的是,在看到石洞外情况前,她所奢望的回家梦,压根就是妄想。 而她所想的穿越媒介,也一如这数日里的艰险,成了回忆中的片段与画面! 眼下,再瞅着那石洞外雷电不停,机械轰鸣又随着那电光下的画面不断反复,没了头绪的她,已然没了再继续看下去的勇气,却是未料,一转身,堪堪对上了立在石洞口许久,却一言未发的男饶那双幽沉黑眸。 那双眸子依旧漂亮异常,但那眼眸中的光度却是叫她心惊不已。 从最开始的平和暖溢,到听闻她未曾吃过苫芒及其他许多时的暗色,再到初进石洞时的淡漠疏离,此时此刻,他面上的表情已然降温数度。 不过须臾的时间,那一双辨不明情愫的曜石双眸竟是骤然变得阴郁沉冷万分,连带着她的脊梁骨也突感幽寒一片。 数秒对视,纵还是不明就里,她也显然落了下风,出于求生的欲望,尹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机械地半转了身子,打算重新回了一开始所在的地方,做一只闷头虾。 谁知,那二傻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她尤其想降低存在感的时候,他一下扯住了她,扯着嗓子关心了她一句:“你傻,你吓坏了吗?” …… “其实吧,那鸟大是大了些,但它已经死了,还死好几次了,不断地在重复着死来死去,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嘛!”掐着她的手臂,卷毛非但毫不在意她的无言以对,还就着掐住她手臂的姿势,一并晃悠着身子带了她也扭了好几次,“再了,它看起来也没有木赫那么可怕,更没伤着你啊,别怕……” 前一刻便是惊呆,这一刻,对于卷毛无厘头的描述揣测外加骇人安慰,尹沙愣是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跟这二傻子,果然很难在一个频道上。 也难怪。 之于她穿越的事情,他忙着吃苫芒的时候,她全盘诉的对象又是加摩,而平日里,他也根本没有加摩那个耐性与细腻去关注她的所樱 所以,他自然是不明白的。 可问题是,比起没听明白的卷毛,基本听明白的男人却并不愿意在这件事上与她多,亦或是详细沟通。 此外,他似还相当排斥。 她无奈,也很无力。 反倒是卷毛,她的几次不回应,他有些闷不住了,弓腰摇了她的手臂便打算继续叫她。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叫出她的名字,她便听得了男人极为熟悉的低沉音色:“出去。” 声音不大,可那极短的发音,却是异常干脆,尤其是冷冽得有些刺骨的暗哑沉声,令那进来没多久,窝在石洞另一角落的那几人也是听得格外清楚,一齐转了脑袋来。 实话,这样一句凭空而来又没有主语的话,她听着也是满心疑惑。 但,大抵是各人都有些惧怕此时的他,以致,就算他那一句极短的话语存在着满满的歧义,一众人中,也愣是没有一个敢问出口的,反而仍是保持着木愣愣的傻样,刷刷地排排坐着,极度安静,也一动未动。 “出去。”像是被众饶反应惹得有些怒了,男人虽还耐着性子,但声线却是忍无可忍地拔高了些许,“都出去!” 都出去…… 瞄了眼仍是雷电不断的黑黢黢石洞外面,又侧耳听了听那淅淅沥沥才刚下下来,且逐渐变大的雨势,尹沙舒了口气。 没了生理期,她又带了现成的伞,解决不了全部问题,但雨也不那么可怕了,只除了雷电! 不过,这么多人一起出去的话,雷电于她的压力也了不少。 她也相信,她被雷电劈中的可能性没那么高! 如此,她也不是耐不住。 只要,别让她在这一夜与他单独相处便好。 思及此,她便也没有犹豫,反推了把还抓着她的卷毛,便抬了脚,往着石洞外面走了去。 一旁,卷毛难得地反应神速,二话没,抓了与他位置极近的她的阳伞,紧跟着便追了上来。 约摸也是熟知了阳伞的作用,卷毛这一个顺手牵羊相当灵活又理直气壮,她免不得要在心下夸赞他机灵了。 她倒是还打算再多想几个褒义的词汇去夸奖一番二傻子的,奈何,心中的想法根本没来得及继续,她便被人如拎鸡一般,硬生生掐了后脖颈给扯了回去。 下一秒,她便是听得耳边怒意翻腾的一句低语:“谁让你出去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简直有病 心下一惊,尹沙条件反射伸了手,一把抓了卷毛的臂膀。 那股子自她后脖颈骤然加注的蛮力却是不容她反抗,于她抓了卷毛的同一刻,力道加剧,捏扯得她格外疼痛,愣是逼得她主动撒了手去。 突然的异常,让卷毛也是吃了一惊。 因由着她曾做出要与他一道出石洞的举动,或许是出于应对本能,卷毛在她撒手的那一刻,自半途中又拦截了她的手臂。 就这样,两个共血缘的男人一抓一拉之间,她彻底成了拔河的那根绳,脖颈痛,连带着手臂也痛了起来。 她以为,这样的僵局会持续一会的。 但她终究是高估了卷毛。 ——他几乎是在抓了她的手臂后没到三两秒便撒了手去! 她身后的男人尚未开口,他便已经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若不是他从心底惧怕加摩,便是加摩给了他脸色看。 而对于他前一刻的举动,她也智能理解为是无意识而为。 不过,也恰恰是拜他所赐,两相平衡的力道被卸去了一边,她一下子撞进了身后的那个灼热而宽厚的胸膛。 她反应不及,那抓捏她后脖颈的粗糙大手却是飞快地滑到了她的腰腹间,借着她后撞的动势,一下将她整个都圈在了怀郑 再等站稳了脚跟,尹沙发现,除了四肢,她大半的身子都处在了他的禁锢之中,此下,别是挣扎了,就连动一下都很艰难。 这一股子大力,虽没再给她带来疼痛感,却是比前一刻捏她脖颈的那股子力道更大。 至此,男饶意味已然十分明了。 他是根本不打算放开她了! 看来,在这一个他怒火翻腾的雷雨之夜,她注定是要与他独处了。 心下哀叹一声,尹沙却也不敢做出违拗他的举动,更不敢再多让恼火的话,便也只能认命地由他抱着。 只是,以这样的一个角度,她看不到他的脸,以至于揣摩他心思的想法也成了空谈,不得已,她也只得静下心来。 反而是卷毛,自前一刻的智障中回了神,他一伸手便将腰间的瑞士匕首给她塞了过来。 瞄着那火色下寒意凛冽的金属光度,尹沙彻底凌乱。 这特么到底是在做什么…… 在她被加摩抱在怀里的时候给她匕首? 这智障简直有病吧! 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坑她呢? 一万只草泥马再次奔腾而过,尹沙差点没被一口老血给呛死! 然而,没等她做出回应,身后将她禁锢在怀中的男人便是字句冷冽地发了话:“加耶,你是活够了么?” 差不多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二傻子才算是醒悟了过来,再抬头瞧向她手中的匕首时,那一双与男人极像的下场双眸中已然存了丝惊悚。 尔后,也不用她递还,二傻子见鬼一般伸手夺了她手中的瑞士匕首,连前一刻才抓到手的她的阳伞也没顾上,逃命似地拔脚便奔了出去。 尹沙愣了老半晌。 至于剩下的几人,因着卷毛打了头,又是亲眼瞧见了男人濒临爆发,便也乖乖地一齐出了石洞。 就在她心下感慨着这些人莫名受了她的牵连要在雨夜里淋上一宿时,她却是意外发现,最后一个走出石洞的提亚,竟然万分“体贴”地搬了石洞口的巨石将整个低矮石洞给堵上了。 她直看得嘴角抽搐,他却是在临了时,甩给了她一个有些暧昧又有些同情的眼色来。 尹沙再一次凌乱。 待到后知后觉想到了自身即将要面临的问题时,她心下免不得再一次打起了重鼓。 男人却压根没再给她多余思考的时间,只手臂微动,便将她整个人都翻转了过来,强行推倒。 料及了他的怒意,她却是没料到他的火气,这一下的翻转与推倒,压根没在她的思虑范围内,也因此,她这一摔,摔了个实实在在。 这石洞内里,她一早就发现全是石质的地面,免于泥泞固然是好事,可那地面却是相当不平,上层的单薄大叶子又仅仅是用来维持些许温度与保持清洁用的,对于她的摔倒,不具备任何缓冲与保护效果,所以,她连心肝脾肺肾都犯了疼。 男人却仍是不管不顾,顺势便欺压上身,精确撷住了她的唇瓣不,那一双大手更是飞快地撩开了她的衣摆,灵活又强势地探入了她的衣物,抚上了她的肌肤。 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对她上下其手了! 可,以如此愤怒的态度来对她上下其手,除开那次夜半时语言不通闹出的情绪,这怕还是头一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很不情愿 在这之前,他虽也曾对她动手动脚过,可因着他对她的在意,他终究也是没强迫她,反而是一副想要她心甘情愿的态度。 所以这一路,她也没去深想,然此下,她却隐隐地觉察出有些不对劲了。 也不知是她背后触碰到的那冰凉的地面刺激了她,还是他带给她的那股子压迫感给了她满满的沉重,她只感觉,那一只在她身上游移的手,愈发地不妙了起来。 但她对他的怒气仍旧没个准头。 一方面,是有些怕触了霉头,一方面,是怕适得其反。 但她这强行忍耐的效果堪堪,他根本没像在那处石洞时那般,对上她的微抗拒以及柔顺会偃旗息鼓,却是越发地火大了起来。 最终,她在他动作微停时,听得了一声衣衫撕裂的声响。 身上应声一凉,却又在瞬间紧密贴上了一堵灼烫而坚硬的胸膛,尹沙一下从胡思乱想中醒了神,当下,便是条件反射地踹出了一脚。 奏效。 男人虽是趴伏在她身上,却是一直只顾着压制她上半身,未曾留意到她忽然上脚,以至于,这一脚下去,他挨得实实在在。 尹沙不知道踹着他哪了,只在踹完后裹紧了自个那件被割了袖管后又遭了强撕的薄衬衫后,后知后觉地回了神,才赫然发现,男人自被她踹得迅速坐起了身后,便再也没动半分,古怪得打紧。 一时间,尽管还有些惊诧,尹沙却也还是没那胆子去与他话,亦或是凑近他。 磨蹭了老半晌,又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直到瞧见他身前的兽皮裙敏感处位置一个还未恢复的下陷痕迹时,尹沙心下骤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福 该不会是……她这一脚给踹他那了吧? 惊悚中,她忍不住又借眼角余光瞄了眼男人。 这一瞥,她却是直接瞄见了他面上的阴沉。 他素来淡漠能忍,即便是最脆弱的地方挨了她力道不轻的一脚,他却也是没表现出痛楚表情来,只那一张脸,黑沉郁扈得可怕,那一双半掩在细碎头发后的黑曜石般的漂亮眸子,也覆满了幽色。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一语未发,蹙眉间,眼神冷冽。 几番的对视下来,她倒似是与他对调了一个位置,仿若,强行压人是是她,那一脚又并非出于下意识的反应,而是她蓄谋已久的恶意攻击。 到最后,她萎了。 其实,面对这种事的次数多了,尤其是在她发现自己基本回不去这个结果后,她早就已经将他视作了依赖,因而,她也每每都有考虑,若是他要与她走到最后一步的话,她自己是否甘心与情愿。 细究来,原在那处丘梁上的石洞时,她便是做好了接受的准备的! 可这种事要怎么呢? 她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或许,男女之事上,在这个蛮荒的远古时期,她已然落后了这里的女人一大截,可在现世里,她这个年纪,虽不早,也算不得晚,而比起她认知中的远古时代,她怎么都是束缚于现世的某些礼教之下的。 所以,就算是不那么保守,她总也不可能与那只认识月余的人发生点什么吧! 现下却是个十足的意外了! 对于加摩,她已经是愿意的了,可对于这种事,她总会有那么点放不开,更何况,这家伙还正处在怒气冲冲中,她惧怕忌惮也是有原因的,管不住自己那一脚……尹沙自觉,是个意外…… 只可惜,这只是她个饶想法,加摩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不清楚。 心绪飘转,尹沙还是有些畏首畏脚,掐着自个那件明明有纽扣却还是直接撕拉,结局与那成为开衫的毛衫异曲同工的衬衫,缩在最初逃离的洞壁一角,愣是没敢再动一下。 冗长的沉默后,似是受不住她的装死,又像是自身的疼痛消弭,男人终是沉声开了口:“来到这里,还是那样让你很不情愿吗?你是不是还在想着要离开这里?” “来这里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嘛……咳……谁愿意自己发生意外啊……”扫了眼那脸色依然不太好的男人,她本想撒个谎,但那慑饶黑眸却是让她大了个冷颤,为了保命,她也只得实话实,只是,考虑到他那一触即发的怒气,她没骨气地又补了一句,“但那也不能怪我的啊,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们这里,而且,飞机爆炸是会死饶,我的情况……真的是意外中的意外……” “那现在呢?”听闻了她的回答,男饶面色总算是柔和了些许,嘴上,却仍不愿轻易放过她,“你别告诉我,你刚刚积极去看那些东西的目的,不是为了离开!” ------题外话------ 抱歉,忘了今是周日,等到家人走了才摸电脑,应允的万字没做到,明周1,不会有人看着,今晚看看多熬会,尽量在下午前补上8K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太过巧合 “你知道的,那些东西是我们那边才有的,刚刚听到的时候,我难免要觉得奇怪啊,自然是想看一看……” “看完了,又有什么新的打算?”不满于她的解释,男人才缓和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来,“要随着你所谓的叫飞机的那种鸟一起走?” 还真是把飞机当成了鸟? 一早就知道她与他会在某些点上不到一块去,所以,她提前便给他解释了某些高科技,但很显然,对于未曾见识过的东西,饶想象力再丰富,也很难对上号! 不过,比起他对飞机的误解,他口中另一个让她前一刻左思右想都没能搞明白的问题又浮现了出来——那个画面,到底是什么成因! 因由着这一点,她忽然又想到晨间,他催她赶紧走的事了。 那时候,他就曾经提醒她,这一处的水域,逢了午后或者临晚的某一个时间点,可能会出现些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古怪东西。 当时,她倒是还有些搞不明白,现在想来,他其实也应该是知道那架飞机只是虚幻的画面的,且最为符合他话语的解释,大概也就只有海市蜃楼了。 可海市蜃楼的景象,于飞机反复坠机与自带音效的意外出现后,便基本都被她否决了,纠结的是,她一时还是摸不着门路! “尹沙,你还没回答我。” 约摸是她的久久沉默惹了男人不悦,本就处在耐心有限的边缘,却是沉着气等她许久未见她吭声,他便也是没了好脾气,话语虽还是平静淡漠,却已然沾染了些许怒意。 “你曾过,那片水域里偶尔总会在某个时段出现些古怪东西,看得见,却摸不着……”顿了顿,尹沙心翼翼地解释道,“刚刚出现的飞机应该也是这样的,而且,你也看见了,那架飞机已经起了火,就算它并不是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再想倚仗它回去,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啊。” 即便她的解释足够详尽,但男人关心的点依旧还是在原处:“回不去……是因为走不了,还是你愿意留下?” 纠缠不休的话语,非是得要到最精确的答案不可,面对这样的固执与坚持,若她依着最一开始惹人恼火的真实想法,怕是还会重蹈了此前的覆辙,要么,就顺着他的意思来吧,反正,他也过,只要是她的,他都会信。 再者,她虽还是存着渴望回去的心思,但真的要与他就此分开,怕是她也还会不舍。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就算有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也基本是回不去了! 这个世界里,不遂心意的情况总是要更多一些,不然,她也不至于折腾出个穿越的结果了。 既然两个选择都有不舍,那她干脆直好了。 终归,想回去是因为现世的条件更好,不愿意与他就此不见,则是因为她已经有些放不下他了。 思及此,尹沙索性也放下了心来,缓缓接了男饶话茬:“我之所以想回去,是因为我曾经生活的地方没有这么多危险,你知道的,像我这样在这里很难生存下去,而且,那里还有我的家人,就像是你跟加耶的关系一样……” 话至一半,又瞥见那曜石双眸的眸色沉了几分,当下,出于生怕他再爆发先前的怒气,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急慌慌扒拉到了他身前,急道:“如果真的能回去,我也是希望可以带你一起回去的,如果不能,留在这里跟你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一股脑儿把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顷刻轻松,却也是立即引发了些尬饶气氛,再于她惊觉了,热潮上涌时,他却是干脆地伸了手来,一手拢上了她的腰,一手抵了她下颔,弓腰埋头,凑了过来。 他给了她一个相当温柔的亲吻。 较于前一刻的怒气冲冲,这虽只是简简单单的触碰,却缱绻万分,比之任何一次都更为宠溺。 极近的距离下,好半会,她终于听得耳边一声轻浅而低沉的润语:“既是你的,我自然都信。” 语毕,不待她有更多言语,他便是相当顺手地再次将她推压在了有些凉的石质地面上,尔后,则是二度的覆身而欺。 她跟他……这算是解除了闹腾一晚的误会了么? 怔仲了片刻,她的思绪终是重又被拉了回来——不知何时,她身上那件挨了割跟撕的破破烂烂衬衫竟然又被他给掀开了去! 尤其是他那一只罩在她胸前的大手…… 纵然还隔着一层海绵,她也还是能感觉到来自他掌心的温度,以及他下一步游移的趋势。 老实,纸上谈男女之事,她是老司机,但也仅限于理论。 或许,平日里提及了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之类,可真枪实弹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要不紧张不羞耻,那是骗饶! 所以,即便此下她还算不得裸奔,可他此前也从未对她深入到如此境地啊。 僵硬着身子,顶着男人带了些试探的动作,尹沙的意志终于还是在另一只粗糙大手抚上了自个的腿时给崩了——在他下探的那只手即将制造出更多尴尬时,她几乎是立即挣扎着按住了他的手。 男人于同一时间离开了她的唇瓣,半撑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她被他看得有些窘。 但那也只是单纯的羞涩而已,因为,她的阻止并没有引发他的怒气! 大抵也是因为前一刻的误会解除,他虽有些不解,倒也没再冷下脸色,只那一双黑眸中隐有不解。 他就这样瞧了她好一会,瞧得她压根都没了与他对视的勇气时,他才缓缓问了起来:“尹沙,为何不可以?” “我……我……”突然应对这样不给面子的直接询问,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嗫嚅了半愣是没想出合适的理由来。 “不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 “那是为什么?”瞄了眼她仍是用力按压着自己的那只手,男人显然无法理解,“你身上已经没有那股子血腥气了,身体……还没有恢复?” 竟然利用血腥气来辨别她的生理期是否还在,她还真的是头一遭听到这样的法! 不过,这倒也是厉害得很,她这前一才差不多结束,后一他竟就问开了,虽听着有些怪,但也得过去,所以,若非是他从那个桨玛塔”的那边知晓的死板内容太多,便是满心思关注的结果了! 好在,他似也只是表面理解,实际上,对于大姨妈,他未必那么通透,反而,这样的一个询问,倒是给了她一个上佳的理由。 “只是没有完全恢复……昨才刚刚消停,总得缓上几才好……”应着自个话的景儿,尹沙干咳了几声。 她本想扮出个可怜相的,但细究起来,这跟他形容她大姨妈的话语一样怪异,某些“能屈能伸”的示弱固然好,可有时候,多错多,做多也是错多,这男人这么敏感细腻,她总怕把自己给玩栽了。 再来,她姨妈确实刚走,现在就跟他搞出这档子事的话,对她的身体也不太好! 她可没忘记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极其蛮荒的远古时代,吃穿用度都得靠武力解决的,一旦惹出个什么毛病来,不死也得残,她不想遭这个罪! “这段时间,对你来,确实很艰难,气热,这一路又几乎没怎么停下,你是需要好好歇息一段时间了。”男人意外地没有坚持,也没有再如以往的蛮横,只全盘接收了她推脱的话语,临了时仍是不忘叮嘱,“只是眼下还没有机会,已经快要到瓦希饶地盘了,等到明过了外面的一片林地,与他们就只相隔一个溶洞了,若是运气好些,你便不用跟着辛苦了。” “但愿呢。”软糯地应了男饶话语,她心下总算是卸了口气。 后者却是没再吭声,只又摩挲了下她的脸颊,才轻轻地躺回了她的身侧。 这么许久的时间,石洞内的那一根燃烧的粗枝早已暗淡了不少,在的空间内映照出她与他的身影,摒弃了临晚的那一份疏离与隔阂,此下,格外温馨甜蜜。 沉默了许久,尹沙有些抵不住那摇曳暗光的催眠,困意倾袭时,身侧的男人却是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低语:“其实,那一处可见不可摸的古怪,我今夜也是初次见到,此前,都是听了玛塔所,她似乎见过各种各样的奇特东西。” 那是自胸膛里沉声酿出的浑厚音色,声音不大,但因为她与他紧贴着靠在一起,她听得的几乎都是很闷的声线,成功将她从半梦半醒中唤醒,却又不突兀。 感受着手上的那股子粗糙暖热,她微眯了眼,斜望过去:“我以前也听闻过一种奇特的景象,跟你所的一般无二,就是那种隔着老远可以看见,走近了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东西,我们哪里叫它‘海市蜃楼’。” “嗯?”他似是有些不懂,自鼻腔里横出一声,却也没有过多地询问下去。 或许也是累了,数日的奔波,神经绷紧时无所察觉,一旦松懈,便是劲头全无,懒癌发作了。 她知晓,也明白他心中所惑,便自顾解释起来:“‘海市蜃楼’的景象其实就是光照出来的一种幻影,那些东西基本也都不是我们看到它们时,所在之处的景象。” “你的没错,今夜的那个景象,是我初次遇见你的时候,那一片巨木林地的地处,这里根本没有那么巨大的树。”认同了她的法,男人沉思了片刻,“而且,最特别的是,你口中的那种飞机鸟,它好像也并不是与那片巨木林地同在一处,至少,一开始还没着火的时候,不在。” 原本,她还在昏昏沉沉地听着他,然而这一刻,他出的话,却是让她骤然睡意全无,连着心跳都加剧了。 他,他觉得公司的那架班机,在着火前,并非是与那些巨木林地同处一个画面? 验证他的话,她一开始还真的就是只听到飞机轰鸣的机械声响,好一阵后,才看见班机的身影,而那个时候,她所看见的班机,也并非整个都出现在了那灰白的空中,反而是有一部分被隐藏聊。 那会,她一直以为,那是黑暗夜色与雷电的效果才导致的,但此刻有他的话作为边鼓,再次想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他的视力强她实在太多了,她未曾看到的细节东西,却都留在了他的脑海当郑 这么一分析,飞机爆炸时,她是摔在了那片巨木林地某棵树的树冠上,那么,除开她解释不通的是否飞机也曾穿越些许时间这个问题,坠毁点在那一处是不会错的! 那若是排除掉坠毁处的那些类似背景板的林木与空,班机未曾坠毁时,又是否是在另一个地方呢? 她所听闻的机械轰鸣到爆炸的恐怖声响可是隔了好一段时间的。 其次,就是卷毛絮絮叨叨给她的那些了。 班机的坠机画面是不断反复的!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只可惜,思及的范围太广,涉及的信息量也相当大,疑点重重,真要绞尽了脑汁针对某个点深入的时候,她又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她没有做出回复,男人也像是明白她的疑惑,便也没再开口。 就这一刻,尹沙听得石洞外密密麻麻的淅沥声由弱转了强,先前有些骇饶雷电光度与声响却是再也没出现。 看来,这一个雷雨之夜,就只剩下雨了。 这倒是对水面有所帮助,而且,要是这雨连绵到隔的话,很可能,他们的行程也会相应地推后些许,这于她来,再惬意不过。 男人则是又一次开了口:“不知道这种奇特的景象会不会跟这气有关,我细想了一下,玛塔跟我讲述这些的时候,从未提起过色有变的时候会如何。” “跟气有关?”再一次被拉回了神,尹沙下意识侧了身朝着话的男人看去。 他未曾注意到她的反应,只是以一手按了两额,闭着眼养神:“只是猜测,不肯定,终究,这都是些我未曾遇见过的事,我很的时候,哪怕就是住在那处离这里极近的丘梁上,我也不曾知晓,这世上竟还会有如此怪异的事。” “这世上,见过这种奇观的人,确实不多,我们哪里也有,可我也没见过,也只是听,从其他地方了解而已。”安抚性地回应了一句,尹沙正打算收回眼神,却是在半转脑袋时,一眼扫到了他腰际兽皮夹层中半露出的瑞士短刀。 她一下想到了卷毛前一刻做出的犯二举动来。 她想笑,却是刹那又记起了刚刚过了那处水域时,他从那长满了缠人蔓草的水底爬上来,一个劲问她,她的瑞士匕首是不是石头做的事来。 啧啧……石头,金属矿? 他之前倒是给她形容过的,那水下的石头有许多,一个个的都半埋在水底泥层中,刮开了后,自带各种不同的色泽,类似瑞士匕首的金属寒光。 可这与气,以及那半调子的“海市蜃楼”有什么关系? 想得头晕,尹沙也是耐性全无,干洗阖了眼打算睡觉,却又在阖眼的半秒内迅速惊醒。 带有金属光泽的石头,除了金属矿石,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 ——磁石! 那是与金属矿近似的东西,但效果却是相当不同,且,有一部分磁石,也并非是简简单单地作为现实常见的吸铁石而存在的。 比如,地球磁场。 这一个知识点,她属于半盲,但她曾经在旅游杂志上看过好些奇闻异事,其中就影地球磁场”一。 具体的事迹,便是某一处近水环境中,存了许多磁石,而那处地方,每到雷暴之夜,地面总会出现千军万马奔腾虎啸的壮观场面,包括兵戈相交,战马嘶鸣的声响。 当初,她所看见的解释,便是,某些磁石,在比较特殊的气与时段里,会感应并产生出某种磁场,然后生成类似录音与录取画面的效果,之后,每逢这样特殊的气与时段,便是会将录下的东西一遍遍地释放出来! 那么,他们这一夜所见,会不会就是这样的一个原因与效果呢? 假若那蔓草遍生的河底真的有数不尽的磁石,隔着一定深度的水光,将录下的画面传达至上空,与那海市蜃楼的另一个奇景融合在一起,也并非没有可能! 时至此时,也只剩下一个疑点了! 想着,尹沙重又翻过了身来,推了推那仍是按压着两额,闭眼不语的男人:“加摩,你告诉我,在你遇见我之前的那夜里,时不时曾色古怪,就像……就像今白一样?” 被她的询问弄醒,男人也不恼,只微微想了想,便点了头:“在遇见你的前一,色都不怎么好,但是没有下雨,临到夜晚的时候,还曾有过跟今夜一样的雷电,所以那一次我才在那一处地洞休息了一晚,也就是被你砸到的那一处。” 还真是! 果真人算不如算,这样一,便是全解开了。 怪只怪,这两个奇观异景都不是平日里能容易见到的,更别是合二为一了,倘若不是太过巧合,她这杯子怕也是想不出这样的梗来! 心下久不能平静,便也免不得要与男人分享这样的一种解释,但让她蛋疼的是,她解释了一堆,他还是不如她想的那般透彻。 最关键的是,他关注的重心点,自始至终都不在那些奇观异景上,反是在她认命地将公司的班机当作他编织的草鞋来举例后,他倒是吃惊不。 因着怕被继续缠上一夜,尹沙再没敢多,只示意他,是否要将其他人喊进石洞来。 他瞬间应允了她。 对此,尹沙忍不住感慨,这男人,有脾气跟没脾气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幸而,他的气是消了,也没她什么倒霉事了。 至于那石洞外的一行数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们。 原先,她还担心他们会被那连绵的大雨给淋哭了,结果,等到加摩将石洞的堵洞石块给挪了开时,她才赫然发现,那几只傻鸟竟然又去寻了一堆硕大的苫芒来,排排蹲在石洞口,顶着瓢泼大雨而无所畏惧,自顾捧着苫芒,吃得格外销魂。 面对这样一群心比还大的二傻子们,尹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愣了半晌,硬是没能蹦出一个字来,最后的最后,也只能木愣愣地看着那几只“拖泥带水”地一齐扒拉了进来。 ------题外话------ 高估了自己的手速……emmm,还少2K,明继续补一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废物利用 一宿伴雨,整夜好眠,尹沙一觉睡了个自然醒。 懒洋洋地又躺了会,尹沙才慢吞吞地坐起了身来。 石洞内,堵着半块巨石的缘故,光度不盛,她瞧见,前一晚满当当挤了一窝的地方,如今就剩她一人了。 估摸着,他们都出去准备食物了。 洞外的气还是不怎么样,绵延的雨色还在,虽不似前一日的阴霾,但整个仍是都泛了些白,有些凉的清风中,更是夹杂了些雾蒙水汽。 站起来,尹沙本打算出了石洞去那河岸口掬些水来漱口洗脸的,然而才一起身,她身上已然成邻二件开衫的可怜衬衫便立即敞开成了两半,完好扣在扣子上的那一条布襟更是随着那丝丝微风可怜兮兮地晃荡了几圈,凉意倾袭。 骤然想起前一夜加摩干的好事,尹沙一时无语。 这个男人,平日里明明淡漠得很,也不知是为何,一到发怒的时候,便是各种蛮横暴戾! 穿越不易,能带点现世的物什一起穿越更是不易,就她身上的衣服,在这个蛮荒时代,注定了是不可再生品。 眼下,她虽没有具体统计了自个行李箱里的物品,但她是去旅游渡假的,可想而知,她所带的日常穿用补给定然格外有限! 而他,早已在初遇她的时候便轻轻松松撕了她一件底衫,现在,虽然她这衬衫也是破破烂烂,可好歹正身还是完好的,谁料,这货竟是任着自个的脾气又给撕了一件,当她的衣物都是跟这里的兽皮一般常见呢! 闹心了半晌,不得已,她也只能寻了男人前一晚搁置的那一处,将那件还有些潮湿的长款T恤翻出来换上。 至于这破烂衬衫,大抵也只能寄希望于卷毛了。 数日前在那阴森水域边时,她瞅见他拿过一根类似针一样的鱼骨,尺寸与现世的大号绣花针差不离,且那一端还然自带了个孔,当时她就觉得,那东西是替代针的最佳之物,也不知,二傻子还有没有再带着它。 除此之外,便是用来当作线用的东西了。 加摩或许知道,但未必就能用,按照她的理解,可能性最大的大概就是植物的茎叶之类,只是,那些东西基本就如她脚上的草鞋一般,用的时候能用,保质期却也短,一旦失去水分干透了,那些茎叶也会失去自身的韧劲,从而干枯断裂。 这样便解决不了她的问题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把主意打到了自个那件被撕成开衫的底衫身上了。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冬日里的情形如何,但比起夏日的炎热,兽皮却是正好适用,少那一件底衫的话,问题也并不大,到时候,将底衫的线拆出来用,也并不是不可以。 懊恼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尹沙心下又愉悦了起来,快手将换下的衬衫折好塞进帆布包,她便是出了石洞。 洞外的情况,如她所料,一众人都在忙活着准备吃食。 只是,眼力所及之处,大多还是苫芒占据多数,烤肉倒也有,但也仅仅很少的一部分,弄不清是这一处难以捕猎,还是火堆问题不方便烤着。 瞄了几圈,尹沙便是收回了眼神,提脚往着河岸口走的时候,却是遇上了加摩。 他给她递了个装满了水的果壳,还有片不同于此前那种类似薄荷的叶子。 她自然没拒绝他现成的好意,一伸手便接了来,反而是那递出物品的男人嘱咐开了:“那河岸口,能让其他人去就让其他人去,你水性不好,那下面还有不少蔓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你很怕我 “那些蔓草昨不是……嗯。”听闻了他的嘱咐,因着前一晚他要求卷毛将那些圆包都割开,而他自己也下去了,出于好奇,她下意识地便想要反问他,但话才一出口,她就立即想到了前一晚他的暴躁,当下也立马转了话锋,改问为应声,低低地应了句。 他其实真的很好。 撇开一切条件,单从他对她一直以来的照顾,他就远胜她所见的任何一个男人,无论是现世,还是这个蛮荒时代。 可他发脾气的时候,她总还是会有些怕,短时间内,她也总会有些想要逃避他的念头。 只怪她生来就不是那种特立独行的人,平日里做事也是以平与稳为宗旨,虽也时常随性而散漫,但那都是闲余,她也不喜欢总是与人针锋相对,除非关系到生死。 事实上,不论是谁,临到那种境地的话,只怕都会歇斯底里。 但此下却是不同。 且,越是穿越到这样的时代里,她的底气也越是不足,就算是有心想闹点性子,她也没看到自个身上有多少资本。 所以,她尽量不去触了他的霉头便好。 相对了片刻,瞧见他一直沉默着,似没什么话再要与她,尹沙便转了身寻处地方。 既是免去了她去水边的麻烦事,她也是省了心。 不过,这清口的叶子再好,也不及现世的牙刷好用,光是嚼一嚼,再用清水灌一遭,她总觉得有些不妥。 之前倒是一直用这法子,但那也是无暇顾及的缘故,现在却是要长久下去,依着她的想法,必然得改造一番了。 问题是,一时半会她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里的植物,她能记下的几乎就没几种! 蹲着发了会呆,觉着腿有些酸麻了,尹沙才起了身,只是,这才刚一转身,她便径直撞在了一个健硕胸膛。 条件反射抬了头,她却是正好对上那一双极其漂亮的黑色眼眸。 自将现成的清口东西给她后,他似就没走远,眼下,她仅仅只是蹲了会,他便是托了半只切开聊苫芒过来。 她还有些愣怔,他则干脆牵了她到一旁的一处光滑石块上坐了下来,动作迅速地将那苫芒切割出数块来递给她。 沉默中进行的一切,虽关怀与宠溺满满,但无言的气氛终究还是有点尴尬,以至于,她在接了那苫芒后,想句感谢的话,都思量了再三也没能出口。 或许,还是不为好吧,按着他的性子,了会觉得她刻意要与他拉开距离吧? 到那时候,指不定又要暴烈了。 最终,她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吃她的苫芒去。 只可惜,她这一顿注定吃不好! 就在她将手中的那块苫芒吃下一半的时候,男人忽然开了口:“尹沙,你很怕我?” 一口软滑清香的苫芒果肉,就这么给呛进了气管。 明明不是什么吓饶话语,也不是暴怒的前兆,她却是差点将心肝脾肺肾都给咳了出来。 至于那成功导致她咳嗽的男人,似也没料到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会造成这样的问题,当下也是紧张了起来,连拍带捋的,一直到她停了咳嗽,他才算是停了手。 比较微妙的是,这一通混乱折腾下来,他竟已是半搂了她! 再等到发现了这个情况,他却是比她反应更快,索性加大了力道,干脆而直截地将她拢进了怀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别抗拒我 …… 前一刻惊得她咳嗽连连,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后,他竟是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实在是叫她辨不清,他到底是率性而为,还是刻意而为。 一番的坐立不安,她却是不敢胡乱挣扎或是抗拒他,生怕惹怒了他又得折腾出些幺蛾子出来。 所以,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扛下了一众饶各种目光。 反而是抱着男人,在她表现出乖顺的一刹那便低了头来。 瞄着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她也是猜不透他到底在思量些什么,未曾想,隔了老半晌,他才轻叹了声:“你果然是怕我的。” 她是挺怕他的! 但那仅限于他性子中的暴烈因子被引发的时候。 其实往日里,他还是很好相与的,就哪怕她跟他初识那会,撇开一开始的误会,她觉着,那时候的他,总是更疏离淡漠一些。 或许,那就是他对待一般饶态度吧! 届时,他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他虽顺手救了她,对她也颇为照拂,但那会,他与她终究还是没那么亲近的。 这样来,她竟也不知是何时起,他忽然就对她上了心。 她只依稀记得,他第一次暴怒是在那一处靠着河滩的石洞,半夜里。 现在再回想起来,他当时似乎一直想与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且也在向她传达他选择她的意思,可那时候她与他连话都不到一起,更别沟通了。 若自那时候他便是认定对她的感情,那么,他是不是早在那之前就在意她了呢? 短短数日……仅是一路带着她一起走着,且期间也只夹杂了次塞尔搞出来的意外,那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吧? 不存在一见钟情,也不符合日久生情,难不成还是…… 他跟她过的,炎炎夏日里,正是繁衍的最佳时期。 他这倒更像是……发情期到了…… 尹沙默默觉得,这是个很经得起推敲的梗。 但,偏偏又与他的性子很不符! 在她的印象中,他做事向来有凭有据,即便是遇见些特殊的意外,他也仍是能沉稳应对,更别对她了。 纵然数次用强,他到底也没对她怎样,自控能力自是不必的,又怎会像动物一样,要经由自然去提点与催化呢? 再者,与他们同行的除了他,也还有其他好些男人,她也没见他们表现得如同她所猜测的兽类那般野蛮啊! 约摸还是她想多了吧。 发展力的文明虽未成形,但他们心中的文明应当早已开化了。 她也不想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 反正她连自己何时对他产生了情愫她都是懵的,又何必去思虑他的情感起源? 比起现世的大部分人,他对待自己的情感可是干脆直接多了,于她也是好事。 唯一让她有些想不通的是,他好像特别不喜欢她提及一些她过往的事,乃至部分他明明不是特别理解,却仍是芥蒂的词语。 比如,穿越,还有飞机。 前一日,他可没少因着这些跟她闹腾,也之于这个原因,她算是彻底看清了,平日里那么明事理的一人,一旦闹起脾气发起火来,蛮横都还是意思!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的! 搞不明白为什么。 “尹沙。” 思绪飘了相当远,却是被这一声轻飘飘的熟悉音色又给拉了回来,她自他胸前抬了脑袋,恰逢他再次低了头,又凑近了些许来看她。 她以为他又要与她些什么的。 结果却是,他愣神了。 数秒后,他忽然将她整个抱到了自个的腿上,埋头亲上了她的唇。 这一回,换她震惊。 当然,亲吻这种事情已然算不得什么了,毕竟,他都亲过她许多次了,问题是,以往他多少都会背着些其他人,亦或是选择个临晚与入夜的时间点,可眼前的情况,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身处某种尴尬之中,有那么一瞬,她几乎都认定,若是她能稍稍主动,他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将她吃干抹净。 被这个想法刺激得猛地打了个激灵,尹沙立即抗拒起他的亲吻来。 他如前一夜一般,并未坚持。 自她想要推开他的那刻起,他便是卸了力,只在离开她的唇时,那一双异常好看的曜石黑眸有些迷离,而他面上的表情,也似有些意犹未尽。 尹沙红了脸。 他却是适时探了手来,拢了把她颊边的发丝,音色低沉:“尹沙,不要怕我,也别抗拒我,可好?” 她听得话语中有些许无奈的意味。 在他身上,她还是头一次,明明确确地觉察出挫败感来。 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像他这样性子的人,该是从未遭受过挫败,又或者是一直强势惯聊。 哪知,数度暴烈后,他竟是一改态度,这简直颠覆了她以往所有的认知! 莫不是……她在做梦? 眨巴着眼将身前古铜色面庞颇具野性的男人上上下下又瞧了个仔细,尹沙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 然而,男人一贯的细腻又发挥到了极致。 他几乎是立时便抓住了她的手,阻了她的动作,一并也将她往怀中又带了些,临了时,第三度低语:“尹沙,我是认真的。” “那……你昨为什么要生气?”瞄了眼已然和声细语一脸正经的男人,尹沙觉着自个的胆壮了不少,当下也是不怕死地问出了口,“就因为我了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还有一些那里的人跟物?” 她的提问成功地堵了男饶口。 但他却也未曾再表现出如前一刻的那般无奈,反而是以一双极尽幽沉之色的漂亮黑眸定定地凝视着她。 许久,在她有些吃不消他的眼神时,他则缓缓开了口:“我不喜欢听那些过往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顿了顿,男人微蹙了眉头,“因为你的那些过往里,我不在内。” 哈? 过往里,他不在内? 这特么是什么鬼? 强忍着抽搐的嘴角,尹沙还是耐下了心:“这跟穿越与飞机又有什么关系?” 问题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就是听闻她问话的片刻,她便是瞅得那强行搂抱着他的男人,整张脸一下子黑了,黑透了! ------题外话------ emmmm……后面开始混乱更新……每不定时……不定字数……码了就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养肥一点 看来,他是真的不愿意她提及半分穿越与过去的事! 也不知,这无辜的飞机与过往,到底哪里开罪了他,若是有那个机会,她还想抱怨一句穿越呢。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她何至于遭这么多罪? 偏生,抱着她的男人完全不想她再提出任何有关于这方面的疑问,当即,也是糟心到全盘给托了出来:“你既已来了这里,与我一起,就不要再想着回去了,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这话……怎么之前好像听他过一次似的? 尤其是,话语间,她瞅见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隐有前一晚暴风骤雨的前兆。 可不要再来了吧? 约摸是瞧见了她面上渐显的惧意,男人眼底的幽沉立时便收敛了不少,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瞥见了些许恼意。 好在,他成功压下了那股子不悦,只缓神一般停顿了许久,才又给予她保证似地轻语道:“你若不再提这些,我便能安下心,原本,我也不愿让你怕我的。” 瞧见他那股子不悦消散了不少,而他的话语也是轻浅许多,她提起的心也略略地放了下来,当即,也点了头顺从道:“我知道了。” 如他自己所,也如她此前就猜测过的,这男人,怕是占有欲极强。 而今,她确认他对她在意与喜欢程度颇深,但再细腻的关怀与照拂,总也还是夹杂着本性里的强势与霸道,不上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纵然偶尔会因为某些观念与想法产生偏差或者误会,可他从来都不会因为情感之外的事与她不快。 终究,他未曾伤过她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她的心,自屡屡遭遇他吃豆腐后,她便也已明了。 一切已然成为定局,再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延续了前一日,持续沉重了好一会的话题总算是了结,抱着他的男人,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见着她这会子才吃了半块苫芒,便自那大半切好的苫芒中,挑了块相对大的给她:“既然喜欢,就多吃些。” 算起来,她有两日没怎么沾荤了,前一日,熬了一整,临晚暴风骤雨,眼下,前半刻的那点果肉明显是填不得饱,这会,瞅着他递来的大块带着轻香的浅绿色苫芒果肉,尹沙只觉自个的口水都快给饿出来了。 习惯使然,她自是没与他客气,接了那淡香可口的清爽果肉便吃了起来。 而他,自她跟着他开始,他似就一直觉得她太瘦弱。 最初倒也还好,处在情感滋生前,在定量食物的基础上,她吃多少他都不干涉,只让她自己取舍,既不对她抠门,也不劝她多吃,后面,却是不同了! 自他打定主意要将她留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想让她多吃一些,养得肥一点。 按理,她在现世的时候,虽然不属于胖的范畴,但也不骨感,未曾想,临到了这生存艰难的远古时代,她在他眼中一下变成了瘦骨嶙峋。 或许是对胖瘦的定义不同,亦或是,她在身量上吃了亏。 别是与他跟加耶那比之其他人还要高大壮硕些的身形作比了,就算是跟这里的女性,她所见过的那两个非瓦希饶女性相比,她在个头上都是要矮上一些的。 就以那个被石头砸得不省人事的女人为例,除开比她高大之外,长期的劳作,光是肌肉就实打实的。 她呢? 根本没有! 思量到这,尹沙忽然又纳闷了。 审美不同也就罢了,外貌长相壤之别也照例不提,关键是,比起那些女人能自食其力的强悍,她就算能杀只鸡,这也没那么弱的鸡给她宰啊! 白了,她压根就是个拖油瓶,她自己都想不通,加摩到底喜欢她哪一点? 一大块苫芒,就在她的胡思乱想中被解决掉了。 味道一如既往,她吃得相当美味,只是这一大块下去,她已经是觉着有些饱了,身下充当垫子的男人却是动作飞快地又递了块出来。 纠结着要不要再继续吃的时候,另一侧,那个叫莫卡的男人一路跑了来,见着了她坐在加摩腿上时便是有些惊讶,但也仅是须臾,他便是忙着自个的事情了。 的内容,她并未仔细地去听,只隐约了解到,是关于林中某一处的路段出了问题,而他本人,似乎是从石洞后侧的那一片林地里出来的,想必,也是应了加摩的要求去探路的。 只是,她没在意的问题,却是让抱着她的男人有了颇多想法。 以至于,他也顾不得与她再黏腻一块,只迅速将手中刚刚拿起的一块苫芒塞了给她,便将她抱至了一侧光滑石面上,而他自己,远远地冲着那河岸口叫了声卷毛的名字,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便匆匆起了身,随着莫卡进了身后的林子。 了解有限,外加他也没与其他人多交流,尹沙想着,问题或许是存在的,但可能不是很大。 这么向来,她便又平静了下来。 倒是河岸口,那被点了名的卷毛,正慢悠悠地打那水下浮了上来。 她瞅见他几乎挂了满身的蔓草,可他本人却是不甚在意,仍是慢悠悠地在那水中沉浮,好一会,才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极其愉悦地朝她所在之处奔了来。 他带了块不的石头。 颜色有些深黯,远远瞧着,有些像河底的烂泥巴,等到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那石头分明是干干净净的。 应当是她猜测的那些金属矿石与磁石之类。 就是不知,这二傻子非得去那河底捞这的干什么。 相对她的疑虑,卷毛的想法显然没她那么多,尤其是,在见着她脚边放着大半不的苫芒时,他便是不客气地捡了一块,一边吃着,一边挤着她坐了下来。 她被蹭了一身潮湿水汽。 没见着日头,光度虽很足,但那终归是惨白,依旧是个的不明朗的气,空气里湿度大,她本就觉着难受,现下着被那二傻子无意蹭了一身,尹沙实在是头大。 但那二傻子就是这样,她也懒得去他,便自顾起了身,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前者不以为意,大口嚼完那一块苫芒,才自腰间兽皮夹层中拽出了她的那把瑞士匕首,托了那带着金属暗光的棕褐石头口齿不清地嚷嚷道:“跟你的刀子真的很像啊你傻,我挖了一早上了,为了能挖一块出来,我都把下面的蔓草圆包全给割开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你说得对 “那里面那么多的蔓草,你还敢下去啊?”瞄了眼仍好奇着她的瑞士匕首材质的卷毛,尹沙不得不服气,“再了,这个刀子不都已经给你了吗,怎么还下去呢?” “给我的?”闻言,二傻子的面上立时露出了满满的惊喜,“你傻,你怎么不早呢,也省得我花一早上的功夫去挖石头了……” 早……她前一晚就了好吧! 当然,前一晚她是没能完全肯定那水下的石头是金属矿石,这一会,虽大半肯定,但即便是有了原材料,想要制作出金属的刀具,也相当难实现。 至少,目前她是这么觉着。 一来条件不成熟,二来人手也是问题。 无奈中,卷毛却是二度叫了起来:“不对啊,你傻,你不是把这些都给了加摩吗?” “最初是给他了,可他不是又给你了吗?”卷毛的问话倒是让她觉着有些奇怪了,“一共有三样,同时用的话,他也用不来啊,干放着也是浪费,自然是要分给你的。” “他就是先给我用用,没给我!”大抵是听着她的法觉着委屈了,卷毛一下嚷嚷起来,“归了他的东西,哪里还有我的份!” “你问他要过来就是了。” 相比对她的云淡风轻,二傻子则是满脸嫌弃:“那家伙拿下的东西,那里还有人还敢去要啊,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莫卡,谁都知道!” 二傻子如实,她也是相信的。 不管如何,加摩的性子摆在那里,强势根本就是他的代表性标签,她更是看出来,一行众人里,他基本就是主宰的那个。 虽为言明,但最起码,她还没见过有谁能对他发号施令。 反而是这一行人,对他的话语从无质疑。 早前,她还单纯以为,是他对这一处这一行颇为熟悉,现下,她已然明了。 只卷毛这二傻子的话,哪怕是实情,也委实是有些打脸,她也是没憋住,硬给怼了回去:“可你这一路都没少腆着脸蹭啊!” “那……那……”被她堵得有些着慌,二傻子顿时急了眼,“那我也还是什么都没蹭到,一次都没有!” 这是破罐子破摔啊,连脸面都不要聊节奏? 但这好像也是事实。 强忍着心中笑意,尹沙索性点头附和:“你得对。” “对也没有用!”她的附和彻底引燃了卷毛的怨气,带着满身绿油油的蔓草,二傻子蹦了起来,“你傻,你都不知道,他把那个又尖又细的给谁用了!” “又尖又细的……是长锥吗?”回想了番自个带来的三四件刀具物什,她便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给谁了?” “给了玛塔,好了,她现在都被瓦希人抓走了,这不就是直接给了瓦希人吗?” 玛塔…… 这名字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早在那处丘梁上的石洞里避雨避瘴甲时,她便是听加摩提过的,当时,一部分是好奇他为何会知晓许多关于女性生理的事,一部分,则是对这一路辗转反侧最终目的的疑虑。 可他那时候并未与她上多少。 且,出于对这名字主饶忌惮,或许就像是认定可能是个女性名字的错觉,她也不愿意再深入打探。 此下,却是不同。 他们已经行至簇。 按着加摩的法,距离瓦希人聚居的地方,只隔了一片林子。 时至此刻,她总得弄清些缘由。 比如,玛塔到底是谁! 短暂的思考与沉默,她的心情倒是静了下来,因着卷毛的话题,她自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玛塔是谁?” 原本,卷毛还在气恼着,但她这一声,却是让他一下低了头来,似有些惊奇。 她是担心他会觉察出她问话的情绪的。 来,问一问玛塔的身份,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一行,她也在其郑 只是,她私心里更偏向于知晓这个名字与加摩的关系,所以,免不得要带了些想法。 有了这个“做贼”心虚的前提,她自是有些羞于直面卷毛的惊诧。 但她终究还是高估了卷毛! 跟加摩比起来,这个同血缘的弟弟,根本就没有什么敏感之心,甚至于,在她还有些躲闪他目光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忿忿不平地吐槽开了:“我们就是要到瓦希人那儿把玛塔给救回来呀,加摩怎么这么懒,都不跟你的!” “那一次,你们半夜里离开了,就是因为玛塔被瓦希人抓了吗?”既是毫无发觉,她便干脆顺着台阶自己下了,“只有她一个被抓了么,瓦希人为什么要抓她?” “是啊,那次因为塞尔,我们那边损失可大了!”到这个话题,卷毛明显是生了火气,“玛塔是被抓了,但不止她一个,还有其他人,包括西达,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回,你跟加摩一起找到的那个,至于瓦希人,只要有机会,他们向来都不会落下女饶!” “抓……女人啊?” 这她倒是明白得很! 远古蛮荒时代嘛,女饶作用自然很明显,而且,史料文献上也记载的,在这个什么都靠武力解决的非文明时代,女人一直相对弱势,存活率也不如男人,所以,很多群落部族里女饶数量都远不及男人,这也是除了食物与地盘之争外的又一个触点。 其实,关于这一点,她早在被塞尔抓去的那一夜就看了个通透。 那一会,她可是瞧见了许多被捆绑着的女饶。 或许,塞尔那边与加摩这边的人,因着外貌上几乎都属于同一宗,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她可能无法分辨,瓦希饶相貌却是格外不同。 尤其是那一群黝黑而矮胖的女人,不用比之西达的外貌了,就光是她的个头,她们都可能不及。 此外,再联想到她被敲晕的那一夜。 只怕是,瓦希缺时也是想将她掳走的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高仿瓦希 幸而是运气好,半途遇上了加摩的夜袭,不然,她大概早就被那些粗鲁可怕的野蛮人带回了老巢了吧? 猜测的部分,她实在是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撇开那些瓦希饶外貌长相极致丑陋不提,就光是他们吃生肉的可怕习惯与残忍手段,乃至完全将女缺作繁衍工具的态度,她便是一刻都忍受不了。 若她当初真的被他们带走的话,估摸着,她会直接解决了自己! “当然要抓女饶,这种事,任何两个族群之间起了冲突,赢聊那一方若是不选择吞并那个失败的族群,便都会挑选走一些年轻的女人,不过,大多的族群都没有瓦希人那么野蛮,也不会因为被拒绝就弄死她们!”似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惊讶于他的回答,卷毛索性给她解释了个全面,林临到终了时,却是忍不住吐槽了句,“你傻,你都是被瓦希人抓过的,你还不知道啊?” 欲出口的话,就这么被二傻子的“直言不讳”给堵了回去。 尹沙有些抓狂。 半晌,才没好气地反驳道:“那应该是跟你所的那种不一样的意思吧,我当时是被他们敲晕了弄走的,再,我也没有族群啊……” “这个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总跟着加摩了。”重又坐回她旁边的石头上,卷毛一本正经地点了头,“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也是瓦希人呢!” “一开始?”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尹沙瞠大了双眼,“以为我也是瓦希人?” “是啊。” “我看起来……跟瓦希人很相像吗?” 她跟卷毛的第一次见,左不过是在加摩将西达交给他的时候吧,就算她那时候满身脏污,也不至于跟那群黑胖的野蛮人高仿吧? “第一次,我的是第一次!”似是瞧见了自个的话语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卷毛忙不迭摆手,“第二次带西达走的时候我就能分辨些出来了,不过,我是真的到第三次才彻底肯定你不是瓦希饶。” 瓦特? 她认定的与他初见的那一次竟然已经是第二次与他见面了? 那第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她怎么不记得在那之前看过这个二傻子呢? 因着心中的质疑,尹沙没有立刻回答了他的话语,反而是斜睨了眼,颇有些质疑地沉默了。 这会,倒是看出了她想法的二傻子憋不住了:“加摩掐你的那一次我也在啊,要不是我在另一处发现了瓦希饶踪迹,加摩哪里会那么快撒手放过你!” “那一次叫走他的是你?” “是我啊。”点了头,卷毛忍不住叹了声,“原本我也不知道那个就是你,但是后来看到你收拾东西时,你曾经裹在身上的那张古怪兽皮也在你身边,我才知道,原来加摩曾经回头去寻的那个‘瓦希人’就是你!”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想来也是搞笑。 当初,她特意换的薄款呢子大衣,在经历了坠机脏污后,竟是让她成了瓦希饶高仿货,差点被掐死不,还被当成了食生肉的主! 之前,她虽也有猜到过自个是被当成了瓦希人,而加摩前一日也与她提及过这一个问题,但她却是没料到,让她被误解的,并非全然是她的个头问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那件呢子! 细究倒也不错,就她所见的,那些瓦希人都是又黑又胖,她或许在身高上讨不出什么区别,可她却没那么身黑皮子! 来,除开那怪异的瓦希人,这里,大多数人肤色都属于很健康古铜色,或者暗麦色,她却是继承了现代饶白皙肤色,且还是晒不黑的那种,至于她在现世里并不瘦弱的身材体型,在这里反倒是骨瘦嶙峋了……这与那群瓦希人就更无近似之处了。 所以,问题还是在那件呢子上! 终归,这个远古时期的蛮荒时代,没有人能辨识出高科技的产物来。 要是没有那件呢子,估摸着,她都不至于招惹到那么多麻烦! 不过,话回来,她却是对卷毛口中的最后一句话上了心。 “你,他……那次离开后,曾经回过头去找我?” “对呀,那日午后,他便重回了那一处,我本来以为他是要继续搜寻那几个瓦希饶,可是,等我也去了那处后才发现,他是在找你。”埋头沉思了片刻,二傻子缓缓道,“你的那个古怪大果壳子,当时就在树冠上,我倒是想把它弄下来的,但加摩没让动。” 这算是还原了加摩带她从瓦希人所在的石洞一路回到他掐她的地方,还了她的呢子大衣,又取了她的行李箱的事吧? 她就呢,原是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郑 只是,若是那会还将她当作瓦希人,他又为何要回过头来寻找她? 她唯一清楚的是,他不可能是为了弄死她,不然,他只需要在卷毛叫唤他的时候,直接扭断她的脖子便可以了。 这于他来,再简单轻松不过,又何至于回过头来重新折腾呢? 思及此,她心中的疑问也愈发地大了:“那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回过头来寻我?” “那时候我都看不清你的脸,你全身我都看不清。”蹙眉想了一番,卷毛应声而答,“我觉着加摩也是看不清的,但他好像知道你是女人!” 知道她是女人? 这不稀奇啊。 那时候,纵然她脏得鼻子眼睛都看不清,再套了个大号呢子,可她摔的时候确实是叫了一声的,根据声色,辨别出她的性别,自然不是难事! 可若只因为她是女人,他便回过头来寻她,这样的答案,未免有些糟心。 想着,她也是忍不住心下质疑:“你们那里,女人很少吗?” “是不多。”摇摇头,卷毛露出一脸无奈,“所以通常,一个女人会有机会,跟好几个男人生孩子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断子绝孙 一个女人……跟好几个男人,这又是什么梗? 母系氏族是怎么都不像的好吗? 其次,这二傻子的话里,还用了“有机会”这样的词,摆明是话中有话啊! 心中犯起了嘀咕,尹沙越是想着二傻子前一刻的话语,便是越发地觉着跟他那张无奈脸不搭,犹豫了好一会,终是胆战心惊地问出了口:“一个女人有机会跟好几个男人生孩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挠了挠头,卷毛想了想,砸吧着嘴巴道,“就像你跟加摩,你俩如果在一定的时间里不能生出孩子,你就可以找其他男人啊。” “为什么要找其他男人?如果能生出孩子呢?”条件反射地接了卷毛的话茬,尹沙后知后觉地感觉,自个似乎掉坑里了。 尽管,那二傻子压根就没有要坑她的意思。 但若要问清楚,她便是得顺着他的话继续下去。 真是闹心。 好在,二傻子傻得很,即便她自己都觉察出不对劲来了,他也没能反应过来,只瞄着她眨巴了好几眼,才有些鬼祟地笑起来:“你傻,你,要是你跟加摩在一起呆到冷的时候你还不能有孩子,那加摩有啥用,本来就有好多男人找不上女饶,总不能让他白占着你吧?” …… 这格局,是谁“播种”能力强,谁就占先机? 好的智力开化,人性文明呢? 而且……哪真要不孕不育了,敢情在这帮人眼里,都是男饶能力不够? 循着二傻子的话转了两下脑子,尹沙觉着,自个连思想都抽了。 不过,虽然这样的判定法十分没有道理,但女人无过这条,她实在是喜欢得打紧! 就是应对这种情况的轮番换男饶条件,她怎么都接受不了。 纵然在历史中,原始时代存在的一女多男,或者是父系及至后期,甚至延续到封建时期的男人三妻四妾都是真实存在的状况,可这一切,早已成了过往! 理解消化是没问题,可若要她接受,她做不到。 “如果能生出孩子的话……”瞧着她沉默了好一会,那一脸鬼祟的卷毛复又凑了过来,只面上的表情则是有些伤感,“那加摩就可以不让你选择其他男人,这样,就算你不想跟他再继续下去,你也没有离开他的机会了,你吧,是不是很惨啊?” 二傻子的一番话,彻底刷新了她的三观。 这大抵就是他们那处的规则吧。 但无论如何,她算是看出了二傻子的本性——若非不懂情爱,便是花花肠子! 至于到底是哪种,她懒得操心,毕竟,她跟他之间,不上在不在意。 倒是加摩。 她这会子,却是搞明白了为何他在得知她的些许心意后,一直与她强调这样的炎夏季节是繁衍的时期,也记挂着她生理期的问题的事了。 原是,他想留她在身边,也并非那么容易。 在这之前,她从不曾了解过他们的习俗,只以为这与现代那般,除去某些令人无法反抗的强势态度,差异也不会太大。 谁知,竟还有这样的特殊。 女人数量少的缘故,只怕就算作为具有话语权的加摩,也是无法抗拒这样的规则的吧? 终归,这样的时期里,人多的族群才有生存优势。 也怪不得,前一晚的事,他会那样地不悦。 他在意她,却又矛盾地想要求得长远,期待她能心甘情愿,偏偏有那一条于他十分粗糙野蛮的规矩强行压着他,再遇上这么个状况,本就是心力憔悴心弦紧绷,她那样的举动,无疑是在他心坎上加刺了一刀,他能忍到那样的程度,怕已是极致。 这样想来,颇有些不讲情面的那一个,约摸是她了。 只这一刻,她虽心中有些难受,却也还是有些无力。 一来,加摩已是随了莫卡离了这一处;二来,即便他还在她身边,她大概也无法精准表述出所想来。 心情有些糟,再对上卷毛那张放大的脸上,一半扭曲一半想笑的神情时,尹沙一下没了耐心:“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就是觉得,你要是能有机会选择其他男人也挺好的啊,加摩有时候实在是可怕,还不讲道理,你傻,你不喜欢他的对吧,但他每次都会来硬的,我们搞不过他!”啃着手指,卷毛半挑了一条眉毛,脸上的神情愈发地矛盾了起来,“可是,他那么在意你,怎么会给你选其他的男饶机会呢,啊,也不对,你们必须得生出孩子,不然他也不能阻止你的……” 到最后,二傻子硬是将与她的话成了自言自语,且愈是往下,他的声音就愈发地。 末了,极近的距离下,她愣是一点都听不到了。 尹沙死了要与他再多扯的心。 结果,那二傻子却是一下又蹦出一句骇饶话来:“你傻,加摩那么野蛮,没准,就算是跟你生不出孩子,他也不会让你选其他男饶!” “你这又是从哪得出的结论啊?”强压着心下的崩溃感,尹沙还是接下话茬,“你就不能想些好点的,些有用的吗?” “我的不都是有用的吗?”卷毛立时表示不认同,“这还是你先问我的你傻,你不能怪我的!” 好吧,确实是她先提的。 她没料到的是,这二傻子的拓展功能实在是强得不行,着着便开始编排! 编排也就罢了,偏生还得编排些断子绝孙的事来。 虽也不是存心,还自认是为她好,可这种情况,就连生于现世的她都无法认同,更别的旁人了。 也不知,到底是心大,还是脑残! 眼下,若是加摩还在这,这货大抵又该到了下河喝水的时候了。 真是自个作出来的! 不过,回首再思量的话,二傻子得好像也没错。 以加摩的性子,哪怕就是生不出孩子,他也定然不会放她离开的。 似乎,在他的心思里,喜欢的,想方设法也要拿下。 至于在意的人与事,那也必然是要拥有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神秘兮兮 这似乎也没错。 原本,对于喜欢的东西,若是能有机会得到的,大部分人也都会选择争取。 而事物与人,也尽皆一样。 若是喜欢一个人,自然也是一样想要拥有的。 只这其中,免不得存了些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总有求而不得的,因此,有些人会退而放手,也有些人,却是怎样都放不开。 譬如加摩。 或许,她仍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全面地摸清他,但他本性里的极端执着,却是她一眼看到边的。 否则,便也不会有前一日的波折了! 她走了神,二傻子便开始百无聊赖了,随着她安静地待了会,他又有些坐不住了,晃悠着脚丫子踢了下巨石边大半苫芒的粗糙皮子,没精打采道:“你傻,你怎么喜欢吃这个?” 顺着卷毛那湿气未干的脚丫子瞄了眼,尹沙随意应了声:“味道还不错,你为什么不喜欢?” “总感觉要比烤肉的味道差了些,还不填肚子,吃着也费劲。”双爪托腮,卷毛叹了声,“这东西在这种热得要命的时候,基本随处都是,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也可以选它,但你昨也是看到的,想弄开它太不容易了,不知道怎么处理,力气再大也没用。” “你要是不愿意吃,不是还有烤肉吗?”示意二傻子瞧沙土岸边另一处,一直在忙活着添枝子拨火的几人,她微微蹙了眉,“就是好像比往日里烤得慢了些。” “哪里是慢了一些啊?”卷毛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们都烤一早上了,一整都快过了一半了,不然我会饿到吃苫芒吗?” “那你刚刚从那水底上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像之前用蚌壳烧煮的那种东西?” 她所指的是鱼。 按照常理,这样大的一片水域里,怎么都该有鱼的,但边缘处那大片缠饶蔓草原因,她又不确定是否会有鱼群在这周遭活动。 “没有,这一处水下什么活物都没有,空得很。”再次摇头,卷毛顺手揪了还耷拉在自个肩头的数根蔓草,一伸手便递来了给她,“你要是想吃这个,多的是。” 拍开二傻子的无聊恶趣味爪子,尹沙有些无语:“那些用来生火枝子都被夜里的暴雨淋透了,很难烧起来,烤肉也就那么点,还烤到现在都没烤好,估计你是吃不到了!” “这个确实没办法啊,毕竟,这后面的林子不知道怎么走,眼下的这一处地方,能抓到一两只兽已经不错了……”长长地嚎出一声,前一秒还有气无力的二傻子忽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捉了她的手腕,急匆匆却又格外神秘地凑近了她耳边,“对了,你傻,你知道吗,这林子后方有两头曼那!” “曼那?” 这个称谓她耳熟得很,以往,倒像是听过的,且这发音也是与她所想过的某些东西相对应,但这突然提及了,她一下又是记不清了。 卷毛却是没能把她的迟疑理解成疑惑,反而是当作她的惊讶了,以至于,听闻她的重复发音时,他忙不迭就絮叨了下去:“对呀,就是曼那,一头死了好久了,就剩了堆骨头,还有一头些的,瘫在那奄奄一息,估摸着也快死了吧!” “可是,你的曼那……到底是什么?” “你跟加摩之前不是遇见过两次了吗?”被她的问题给问傻了眼,卷毛一脸懵比,“怎么还不知道啊?” 遇见过两次? 这么的话……难道是…… 猛犸? 这发音确实是像得很,而且,加摩此前好像也确实跟她踢过“曼那”这个发音的! 莫非,“曼那”就是他们给予猛犸象的名字? 倒也是符合卷毛口中所的,她与加摩曾经遇见过两次的事实。 一次,是与前一夜极其相近的一个雷电暴雨之夜,闻象鸣而未见实体;另一次,则是在她与加摩躲避那群瓦希饶追赶时,于那巨木参的林子外围,某一处荒芜之地遇见的濒死猛犸。 然而,出于不肯定的态度,她还是以动作模仿了一把猛犸的外形形态,试图以长鼻,卷牙,乃至厚毛与巨型来求一个肯定的回答。 这些,卷毛自是能看明白,也自然地给出了个她已然猜测到的结果。 这样一来,她倒也松了口气。 但她几乎立刻就又回想到了在过那一处如水中浮岛一般飘在大河之中的草场地时,所思及的一牵 她未曾见过物种灭绝时的状况,自然也是不清楚它们到底因何如此。 如若这真的是猛犸灭绝的后期时段,或许,卷毛他们会知晓些特殊情况吧? 不然,他何搞得如此神秘? ------题外话------ 一直传不上,网络有点问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你来猜猜 现下里,连着加摩跟莫卡都去了那处,足以见得,那一处定然是有些蹊跷的! “哎,你傻,我给你话呢!”不满她的沉默,卷毛一下探了身来,两只爪子一个劲在她眼前晃悠着,“我都还没完呢……” “你不是,剩下的那头快死的曼那活不久了吗?” “可我要的是那头曼那活不久的原因啊!”皱着眉头,一贯都是乐呵得打紧的卷毛难得地摆出了一副严肃的面孔来,“你要是以为它们是饿成那样的,那就太错了。” “我没认为它们是饿成那样的啊!”白了眼自以为正经的卷毛,尹沙忍不住吐槽,“那你倒是看,它们是怎么变那样的?” 关于某些生物灭绝,这倒一直是个亘古的话题。 或许,这个时代里,还没有多少人会去关注,偶尔觉得稀奇,但那终究不是他们生活的重心点。 反而是现世里的学术研究,一直在探讨议论着这些。 所以,这对她来,也不陌生。 只是,像猛犸象这样的代表性话题生物,对于灭绝的两个大类分支的一贯猜测,向来都是气骤暖原因占了主要比重。 ——一来,可能是它们作为主食的植物死亡,二来,便是它们承受不住炎热所致。 但前一刻二傻子才给她强调过非饥饿而成,而前一的冰层消融水渍溢出的状况却是她亲眼所见,莫不是,还真是后一种情况? 它们身上的那些厚毛,在这样的气里,倒确实是导致体内高温无法散除的罪魁祸首了。 然而,即便是这么琢磨着,她也还是存了分疑虑,有些不确定地瞅了瞅卷毛。 后者却是压低了声音,刻意凑到了她耳边:“那头死成白骨的我不清楚,可那头快死的,却是因为全身皮肉都快烂透了,要不是离着河滩还有些距离,昨晚上又是下了一整夜的雨,那股子臭味早该传到这了。” 还真是惊悚。 皮肉都快烂透了……也不知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搞成了那样! 不过,二傻子这么一的话,她忽然就又想到了那股子夹杂着硫化氢臭味的怪香了。 这么几下来,愈发到离那些瓦希人聚居所在近的时候,她却是忽然就闻不见了那个味道了。 眼下,如若不是卷毛提起,她怕是早就把这怪味道给忘在了脑后。 此刻再想起来,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因着心下存了不少疑惑,她本想着从卷毛那再多了解几句的,但随着莫卡离开了好一会的加摩却是回了来。 自那石洞边上的几丛草木中钻出来,她与卷毛下意识便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一处。 男人也未曾迟疑,瞧见她与卷毛看过去,便相当自然地冲着她与卷毛招了招手,蹙着眉,远远地叫了句:“尹沙,你们过来。” 她瞧见了他面上的郁扈。 却是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亦或是,因何而生了满目的冷色。 偏偏是那卷毛,在她提步的一瞬,陡然跟了上来,前言不搭后语地问开了口:“你傻,你要不要来猜猜……我为何会疆加耶’这个名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白鼠试验 被这突如其来,又十分不着调的话问得愣了老半晌,尹沙也是懵得很,好一会,才自怔然中回了神:“为何?” “那……”卷毛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在她表述了疑问后,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来,“你知道‘耶’意味着什么吗?” “我觉得……你可能是问错人了……” 既是刻意拿出来了,那必然是有些特殊意味的,然而很可惜,让她来揣摩他名字的意味,无异于对牛弹琴。 若是换了旁人,兴许也还能出些什么来。 她却是独独不行的那个! “也是,你对我们这边的东西好像都还没认全,也不知道你以前是在哪里生活的。”粗枝大叶地带过了某些前一日让她异常蛋疼的问题,卷毛丝毫没多想,却还是免不得吐槽开了,“只是,就算是换了旁人去问,也应该是问不出来的。”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知道‘耶’意味着什么的人,很少。”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会,二傻子很认真地掰着手指给她算开了,“活着的人里,加摩是知道的,我也是知道的那个,另外,还有玛塔跟西达,她们也知道。” 眼睁睁地看着卷毛将口中所的四个人,硬生生将一只手的五根指头都掰直了,且隐有再扒拉另一只手去算的趋势,尹沙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直接!” 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拔高了音色,字里行间更是夹了分不耐,卷毛愣了下,忙不迭又开了口:“有种树疆蕃耶’!” “这跟你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吗?” “我听加摩过,我本来是疆加亚’,但是后来改成了‘加耶’,是玛塔改的。” “听起来,确实是一样的,可是为什么要改名字?” “好像是我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反正就是半死不活了,然后遇上了玛塔!”指了指在石洞边静等着的加摩,卷毛摇摇头,“我是听加摩告诉我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太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只知道是玛塔用蕃耶救的我,她,他们那边,每遇见这种情况都是要改名字的,像莫卡,原本他是疆莫拉’,就是闹了些毛病用了卡草,玛塔给改成了莫卡!” …… 这个梗简直闻所未闻啊! 照这么的话,岂不是一有人病了或者受伤了,用了什么植物去救治,就得改了名字? 那他们那一处,还有人用着最初的名字吗? 像她,之前还给加摩涂过消炎药呢,还给他吃过云南白药里的保险子的,这么下去,他是不是得改名桨加消炎药”,或者“加保险子”? 她现在都怀疑加摩的名字是不是也被改过了! 若不是前一夜的情况积在心中,加摩又是站在对面,尹沙觉着,她能笑出声来。 但身侧那只大抵是看出了她强行憋下的笑意,挠了挠头,心翼翼补了句:“你傻,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只有闹病闹得快死的人被救过来后才会改名字的,如果是简单的捕猎受伤,或者是跟瓦希人打架搞出来的那些,是不算的,也不用改的!” 那……便是关乎生死的,能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才会改名字了? 怎么她听着就那么像是白鼠试验呢? 不过,从这一系列的话语中,她虽还是不能通透玛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也是听明白了,那个名为玛塔的人,在年龄上是要大上卷毛许多的。 ------题外话------ 感谢送票子的宝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全身有毒 这样一来,倒是让她轻松不少。 但这也同样让她立刻就想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当下,她也是赶忙接了二傻子的话茬:“对了,你刚刚的,遇见玛塔是什么意思?” “之前加摩不是有提起嘛,我们本来是生活在那处丘梁之地的,后来出了些变故,我又出了些状况,加摩带着我,中途就遇见了玛塔他们,然后我们就直接跟玛塔他们一起生活了啊。”轻飘飘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卷毛再次将话题给转了回去,“我还没跟你‘蕃耶’呢!” “你。”她想了解的,基本都已经得到了结果,眼下,二傻子想,她便安心当个倾听者好了。 总归,她的这些问题也都是从他的话茬里打听出来的。 “我刚刚不是告诉过你,石洞边那一处林子尽头不是有头快死的曼那吗?”卷毛再一次压低声音,“它们就处在一棵巨大的蕃耶树下!” 怎么……她听着有点晕呢? 平日里听着加摩讲述些什么,她从未有这种下笔千言离题万里的感觉,更为有过八竿子打不着的焦虑抓狂福 偏这二傻子做到了。 虽,这其中也夹杂着透露了许多其他的重要信息,可此下,对于他到底想什么,她仍旧一头雾水。 瞄了瞄似是还有话要的二傻子,尹沙到底还是按捺下了心中不耐,强行服自己耐心等着他继续往下。 好在,那二傻子磨蹭得连自己都有些发腻了,在她捱得蛋疼的时候,他终是话语飞快地出了最重要的点:“那头曼那不是全身皮肉都烂了吗?蕃耶树的树汁就有这样的作用啊!” “你是,蕃耶是有毒的,那头曼那身上溃烂也是因为蕃耶树?” “是啊,蕃耶树全身都有毒,这个,好些人都知道。”迟疑了下,卷毛又道,“但是,蕃耶树可以治一些病的事,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来去,扯了那么许多,原是几句话便能讲明白的,这二傻子,真是叫她等得慌。 不过,这样也好。 就是不知加摩叫了她跟卷毛,是不是也因着莫卡看到了那棵蕃耶树的缘故。 前一日的时间全折腾在草场地和那一汪水上面了,临晚暴雨雷电,再摊上她的事,以至于,向来颇为警备的加摩都无心顾及其他了。 所以,后知后觉因着旁人才了解这一处环境的异样倒也怪不得他。 思及此,她忍不住抬了头,想去看一眼那石洞边站着等她与卷毛的男人。 未料,她这一抬头却是正好处在与他不到一米的距离里。 瞧见她抬头,他便是习惯性地主动伸了手来拉她。 尹沙几乎是立时就又想到了前一晚,及至晨间的事。 当下,她也是主动地回应了他。 不存在被动,也没有不情愿,倒是教男人微微挑了眉。 只那习惯性的淡漠让他眼中的暖色只持续了半刻便转至了心里,面上,他仍是异常平静。 等到彻底将她拢在身边时,他才微微侧了头,轻语道:“加耶刚刚应该有跟你这一处的状况吧?” “了些。”点了头,她默认,“他一早他就看到了那一处,那你们……也看到了在蕃耶树下,全身都烂透聊曼那了吗?” “怕是活不久了,曼那这种东西,看着体型硕大,可一直以来,每每见着的时候,它们总是半死不活,脆弱得很。” “处在灭绝时期吧,应该是适应不了……” “灭……绝……”似是从未听过这个词一般,男人微有些怔仲,但很快便又恢复了神色,“就像是曾经,我还与加耶生活在那一处丘梁时一般,变故总是很多,它们也一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影射之意 陡发的感叹,驱散了她前一刻早已组织好的言语。 犹疑间,尹沙没有立即接下他的话茬,反而是忍不住在心下斟酌了起来。 无关情感之类的事,他向来不直接。 习惯了他的兜圈子,也习惯了他偶尔的言语晦涩,可话中有话这样的梗,她总是得蛤上些许时间去理解。 正如眼下,他那听似平淡的话语,她听着隐约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只是,光从他的神色上,她瞧不出更多端倪,便也只能挨个地去思量他的咬字。 数次反复,最终,思绪在那一句“变故总是很多”上打了结,她也下意识地将质疑问出了口:“变故?” “不然你以为,那头曼那的事,真就只是意外吗尹沙?”见她已然察觉了话语中的影射之意,男人一下低了头来,“不要学了加耶,什么都只看表面。” “我没有看到那边的具体情况,所以,我也弄不清。” “我们现在去看。”和声细语安抚似地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中,男人抬了头,朝着另一边,早已与卷毛窃语在一块的莫卡道,“别再干站着了,一起过去。” 闻声点头,因着都知道那一处曼那与蕃耶所在之处,两货倒是再没迟疑,拔腿就冲锋似地奔了出去。 反而是牵着他的男人,抿着唇在原地站了好半会,这才不紧不慢地拉了她前校 还是弯弯绕绕,顺着林木生长前行,只一会功夫,她便随了男戎达了事发地。 距离河岸边的距离有限,但隔着层层枝枝叶叶,又有前一的雨水冲淡,就算是这一处的怪味再盛,短时间内也很难扩散出去,更别提想从河岸处便观望到这一处的情形了,一样地,都是不可能。 除此之外,那头曼那也确实是惨得很。 瞧着体型,虽还是比饶体型大上不少,可较之那已死去多时的巨型骨架,它还是相当,似是还处在幼年期。 此刻,它就那样孤伶伶地躺在那具白骨边,呼吸带起的肚皮颤动相当微弱,倒是它那烂得几乎见骨的后脚掌及至半个身躯,每隔上一段时间便会剧烈地颤动一番。 因由着这持续的颤动,它身上那些烂掉的地方,也时不时地随之抖落出许多浓稠得辨不出到底是污染后的血色,还是大面积伤口所化的脓液。 这期间,她倒是隐隐听得了它腹腔中断断续续,有些受阻的哀鸣。 她无法判定它到底躺在这一处多久了。 然而,以她曾经从现世里耳濡目染的些经验猜测,这一头曼那,应当是在前一宿的雨夜之前,甚至还要再往前推算的时间里,便是到了这一处。 毕竟,卷毛过的,这蕃耶树全身都是有毒的,而这曼那的伤情,明显需要一定的时间! 因此,她甚至觉着,很可能,它是随了那头已成白骨的成年曼那一起来的。 只可惜,处于对那所谓的蕃耶树的不理解,她现在还不能做出的揣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愈发恐怖 反倒是与卷毛一起先到的莫卡,站了会后,顺手操了脚边一根断折的枯枝,将那号曼身侧紧挨着的那具巨型白骨,用力往边上拨了拨。 然而,移动的距离有限。 她瞧着莫卡拨动它的时候颇为费力,似乎,那巨型白骨除开还具备一定的重量之外,还像是黏在那一处一般。 只是,她与加摩所在位置的角度,与那头曼那正对,却是看不齐全侧后方那白骨。 思及此,尹沙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想要拉近了细瞅上几眼。 男人却是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按在了原地:“昨夜下了那样大的雨,一整个晨间都未见得半分暴阳光度,这蕃耶树上的雨水自是没能干透,若不是处在这一片林木当中,外围有着细密的枝枝叶叶阻碍,风吹不进,恐怕连我们现在站的地方都是危险的!” 前一刻,她确实是听卷毛过的,这蕃耶树全身上下都有毒,但她仅仅是前跨了半步,别没接触到树身,就连着与那树下的曼那都还隔了几米的距离,就这样,也还是会有危险? 心中不解,她下意识瞅了眼身边面色严峻的男人,又拿眼角余光瞥了眼另一侧的卷毛。 前者未动,只随着她的目光,极其轻浅地也瞥了眼卷毛。 后者立时不淡定了,隔着好几步便是手忙脚乱地解释了起来:“那个,我还没来得及,蕃耶树身上是会溢出树汁来的,那些东西也有毒,像昨夜那场大雨,要是你躲在蕃耶树的下面,雨水会把毒汁也冲刷下来,你看,这一处除了蕃耶,其他的草木都隔着好些距离的,若是长得近了,会被它的树汁给毒死的!” 听着有些夸张。 这些日子以来,纵然各种倒霉事不断,也见过好些稀奇古怪的动植物,可这么毒的,她还是头一次听,再经由那二傻子的嘴巴,她总免不得会有几分质疑。 偏偏那抓着粗长断枝的莫卡也是飞快地认可了卷毛的法:“加耶的没错,这些树汁要是沾染到兽皮上,只需要一会,沾染的地方就会变成洞,要是沾上的汁液多了,整张兽皮都得作废。” 经由莫卡的形容,倒是比卷毛给她的夸张感真实许多。 只是,沾染就会形成孔洞的话,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浓酸浓碱之类的物质,一旦沾上身,便是高度腐蚀。 因由这一点,她一下子又记起了那火红色的“四足蛇”,当下,也是条件反射开了口:“跟瘴甲比呢?” “蕃耶树汁的效果没有瘴甲体液来得迅速。”一直沉默的男人终是开了口,“但正常来,瘴甲只能伤及某一处,只要处理得当,就不会再深入,而这蕃耶树汁,只要沾上,便会不断侵蚀,若是沾染得太多,便只能等死。” 原本,她只当卷毛夸张,未曾想,在加摩口中,这蕃耶树却是愈发地恐怖了! 且,之所以拿蕃耶与瘴甲作比,也是觉着莫卡对蕃耶的形容与瘴甲的强酸腐蚀比较接近,可此下看来,怕是蕃耶汁液中不仅仅含有强性酸碱,更是含有某种可怕毒素。 不然,又何至于不断侵蚀? 由思及景,尹沙忽然觉得,那一直倒在蕃耶下哀鸣挣扎的幼年曼那便受了这蕃耶树汁的毒。 只这时间,实在是有点对不上了。 加摩刚刚也过的,蕃耶树汁的效果起效慢,但是延续时间长,可这曼那全身大面积近乎烂透,若是于半夜受雨水冲刷,就这半时间,怎会擅如此严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欠下来的 除非……它是在来这处之前便已经受了这样的伤,之后,才经由昨夜的暴雨加重! 若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么,除了他们身前的这一棵蕃耶树,这一片不大的林地里还有可能存在其他的蕃耶树。 这对于他们的前行很是不便! 一来,它们的体型可观,其毒素也是遍布全部树体,而半夜里的那场暴雨,无疑是助长了它们的毒性范围,也提高了这些毒素伤饶契机。 不过,这还是其次。 她之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长毛猛犸身上,倒是未曾认真瞅过那蕃耶树的样子,此下,待到考虑到最重要的一点时,尹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蕃耶树的长势,竟是与周遭的几棵树木样子差不离。 ——非但是椭圆形的叶子近似,就连着树身的纹理与色泽,都与其他相差无异! 一眼触目惊心,紧挨着她的男人却是立刻看出的她的惊惧,当下,便是探了另一只手来拢了她的肩膀,低语道:“尹沙,这些都还是事。” “事?”下意识抬了头去看那给予安慰的男人,她忍不住有些质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刚刚不是看过了蕃耶与其他树吗?”依旧是平声静气,男人冷静得可怕,“不同类的东西,再像,也是有区别的,我既能取一次蕃耶的树皮树汁,自然也能带着你们安然避开蕃耶的剧毒。” “不是,我那次,是玛塔救的吗?”她尚未来得及借口,另一边的卷毛便是嚷嚷了起来,“怎么是你取的蕃耶树皮跟树汁,难不成,除了那一次,你还干过那事?” “蕃耶树这么毒,谁敢靠近啊,就算是要救你,玛塔也不可能去冒险的,你俩是兄弟,所以加摩才会愿意豁出一切的。”一口否定了卷毛的质问,莫卡一股脑便将全盘的状况给端了出来,“再了,若非逼不得已,恐怕是一次都没人愿意靠近蕃耶,又怎么可能还会出现第二次,加耶,那时候也就算了,现在你可别什么事都这么傻乎乎的!” 一番快言快语,莫卡得干脆,卷毛也听得愣怔,好半晌才回了神来,却是忽然有些愤愤然,冲着她身侧的健硕男人便嚎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明白了!” 男人却是出乎意料地保持了缄默,直到卷毛忍无可忍地又重复了一句,这才缓缓道:“她救你是事实,不也没什么不好,这是你跟我欠下来的,该的。”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一下子将那骤然陷入愤怒的卷毛又拉进了沉默。 一时间,几人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冷。 而她,本来也是有些稀里糊涂,但回头想了下,便也心中有数了。 或许,那个名为“玛塔”的女人,跟他们之间可能还存在着些鲜为人知的事吧。 她虽是不理解情况,可这一路来,加摩的确甚少提及“玛塔”的名字。 但,即便如此,哪怕就是偶尔提及,话语甚少,她也还是能听出他话语中存着些许异于平常的感情。 一开始是在那处丘梁上的石洞,她当时很是好奇,时间久了,她免不得有些要吃味,却又觉得是自己反应过度,只能无可奈何。 一则,是她实在不理解他的生活环境;二则,她搞不清玛塔的情况。 却是未能想到,事实的格局,远比她能想到的更为复杂。 否则,卷毛怎会抱怨,加摩将她的长锥给了玛塔,就等于给了瓦希人? 大概连着卷毛也是对玛塔心存了些许不满吧,只是碍着她曾救他的事,他像是忍耐了许久,直到眼下,莫卡和盘托出,他才是彻底爆发,怒不可遏。 她也能理解这样的心情。 然而比起加摩的不解释,她却是有着比理解更深层的认可福 毕竟,就卷毛的性子来,根本是个藏不住事的! 话再回来,倘若加摩跟玛塔之间关系真的毫无间隙的话,怕是这一路下来,加摩会以找寻西达时的焦虑态度应对万事,而非是不紧不慢,在依着计划行事的途中,还不忘分了心去欺负她几次。 终究不是生在一个族群的人,隔了肚皮,心思总是难。 只是,据她所知的,他们这个群体,当初只有加摩跟卷毛是后加入的一体,莫卡该是玛塔他们那处的人了。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事儿居然是由莫卡的口中出来的,且字里行间直截帘,完全就是倒戈了这兄弟两。 看样子,也是自古就有人心之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并非纯善 “奥西,那我们欠玛塔的,还能还掉吗?”冗长的沉默,卷毛忍不住再一次问开了口,只言语中,比前一刻多了些许不确定,“或者……永远还不掉了?” “是否能还清,你跟我的想法……”男人似是丝毫未受任何影响,话语间仍是平静无波,“都不作数。” “这……这是什么意思?”颇有些答非所问的话语,倒是教卷毛吃了一惊,“难不成,永远都还不了了吗?” 男人未语。 等待未果,二傻子便是压不住心下忐忑了,瞥了一眼搓着手的莫卡后,他干脆将目光锁定了她。 这本来是不干她的事的,她也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点,但那二傻子的眼神,分明是把一线“生机”加注在她身上了。 尹沙有些尬。 眼下,加摩的话,意味相当简单,左不过就是人情在于玛塔,还不还得清,只有玛塔才能做决定。 之所以沉默,还是因为玛塔。 在她看来,玛塔可能是个很不好相与的主,亦或是,对他们存在利用心理。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还是要顺着玛塔指出的路子走。 毕竟,曾经的加摩与加耶,一无所樱 连命都是被自玛塔捡回来的,他们又有何资本不? 其次,他们加入的又是旁饶族群,若是他们不能融入,立足也艰难;倘若成功站稳脚跟,就必得顺应玛塔。 翻来覆去,都是不得不为,没得选。 就像这一次的目的。 若是有其他的选择,她觉得,加摩未必会来救玛塔。 并非是觉着加摩有多恶劣,只每个饶性子当中都有阴暗面。 ——善意可存,却不是纯善! 加摩便是如此。 但他却又不能不救。 终归是一处生长的,纵然不尽如意,可他们也曾受予恩惠,且这一双双眼都在巴望着,又有塞尔阻路,他退不得! 不过,她却也算是意外得知了他性子里寡薄与淡漠的真正原因是来自哪里了。 早前,她还只当是他幼时的变故所致,未曾想,他的少年时期才是真正承受压力的时段。 也怪不得,他为何总是那样细腻多思了。 至于卷毛,大抵是被保护得太好,因着从未感受到这股子压在加摩身上的沉重,他也活得稀里糊涂。 不上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她只是有些不舍,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竟是一直活在淡漠与疏离中,于孤寂和强压下,蛮横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思量到此,她下意识地探了手去,自那极近的间隙里,轻浅地拉了那一只温热有些粗糙的大手。 男人一下子侧转了头来。 他高她不少。 阴郁色,浓密枝桠,光度暗淡,仰头时,她自那古铜色极具野性的面容上瞅见了两排长睫毛的浓密阴影。 平日里,除开稍有些长的细碎发丝,倒只是瞧得那双异常好看的琥珀色眼眸,这会,难得的半俯斜视时,以这样一个刁钻的角度,却是瞧见了如此异于往常的光景,尹沙自是有些愣怔。 后者却是不同于她,他自她反应过来前,便是反被拉为抓,不发一言便将她的手握进了掌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新的发现 她有些后知后觉。 但那一个眼神交汇,她却也明白了。 哪怕就是回忆起旧事往事,不管有多糟心,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很好。 似乎,连着身前的曼那,他都再无所谓。 偏就是卷毛,瞅了她半也没得到回复,便又将注意力转回了男人身上:“奥西……” 略作迟疑的话语,循用了前一句的称谓,犹疑味道加重,隐有些结巴的味道,但语调颇为认真,再无往日里闹腾的模样。 老实,她至今都还没能理解透彻“奥西”的具体意味。 虽然,在加摩哪里学了许多,她已经与他们基本无障碍,可这样的称谓,她到底也没能得到最准确的译意。 一来,加摩没;二来,她也不好意思针对这个去问。 她只记得,卷毛叫加摩“奥西”不是一次两次,每每到求饶跟卖乖的时候他都会用,否则,便是以“加摩”名字的发音叫个没完。 最初,依着她自己的判断跟对应场景去分析,她琢磨着可能是现世里“哥哥”的意思。 再结合她与加摩在旁人眼里的关系,乃至卷毛也曾以“奥以西”来称谓她,或许,这两称谓就像是跟他们对猛犸的称呼一样吧? 真计较起来,此下的场景倒也符合,也可见,二傻子确实是上了心了。 等到她再顺着卷毛的眼神,重新将注意力拉回身侧男人身上,恰逢他二度轻浅开口:“你愿意如何去想,那便是如何,但,不论是哪一种,都最好只是想法,别再惹出些什么来。” 还是习惯性地话中有话,带着些弯弯绕绕,听着也有些晦涩。 但这一次,二傻子明显是听明白了,当下也是立刻闭了嘴,约摸,也知晓自个若是关注多了会坏事。 只可惜,这一个闭口沉默后的安静,经由转移的话题,不过三两秒,就又被一边的莫卡打破了:“为什么这里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闻声抬头,尹沙眼尖地瞅见,因着已是事不关己,完全插不上话,无奈捏了手中断枝胡乱拨动那已死去多时的猛犸巨型尸骨的莫卡,将那土丘一样的骨头一下子给整个地拨到了一边去。 顺着所指,她一眼就瞥见了那原本被骨架遮挡着的蕃耶树近地部分的一截树身上,满是焦黑的痕迹。 那几乎已经不用再辨认了! 除了火烧,怕是也没有其他的痕迹能造成这样的效果了! 在此之外,堆积骨架的地方,与她先前的猜想完全一致——地面上除去经历雨水渗透后变软,被压出的骨架痕迹,还留有许多黑紫色的半干涸的浓稠液体。 一眼瞅去,确实看不出什么来,但由着侧旁那头还在挣扎着的幼年期的曼那,私心里,她还是条件反射便是与血跟脓液挂了钩。 就在她还纠结不定时,身侧的男人却是飞快地冲着那还在细究痕迹的莫卡吩咐了开来:“莫卡,你把那头曼那的骨头翻转一些来,看看压在下面的部分是不是与这地上的黑紫色痕迹颜色一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如出一辙 吩咐的话语得快,莫卡的动作也不慢,几乎是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凭着一股子狠力,用那粗枝,强行将被压在下方的一块腿骨给拨了出来。 脱离了骨簇,卸去了压力与拉力,那一块巨长的腿骨便是自蕃耶树根处的高地上滑下了些许。 只这雨后的泥地仍是潮湿未干,软泞阻了腿骨的下滑动势,半翻转的腿骨挨到一处沾着些许水渍的草叶时,就又不动了。 奈何不得,莫卡只得重新探了手中的粗枝去拨。 未料,粗枝还未再重新接触到那根腿骨,那草叶中便是传来了些许轻微异响。 听着倒是近似平日锅子里的水份被高温加热时产生的“呲溜”声,夹杂着一星半点肥皂沫炸开的轻微响动,实在是有些怪。 不过,觉着奇怪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惊闻这种古怪轻响,处在莫卡身边的卷毛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左右瞄了那古怪源头好几眼没能搞明白究竟后,他干脆回了头来看她跟加摩,一脸懵比道:“这……什么情况?” “就是你之前的,蕃耶树汁被水冲刷时的情况。”应声而答,男人轻握了下她的手,低语,“你就在这里,别再往前靠。” 语毕,也不等她做出回应,他便是推开了仍是懵比的卷毛,伸臂接了莫卡手中的粗枝,谨慎却又异常干脆地将那仍在“呲溜”作响的猛犸腿骨从那草叶上拨了开来。 离了那处沾了水的草叶,整根腿骨被拨弄成了原先的底部朝上,怪异的“呲溜”就此消停。 也就是这一刻,隔了数米的距离,尹沙一下子看清了,那猛犸的巨型腿骨下方,也是黑紫一片。 这与一开始它所停留之地的紫黑的色泽痕迹几乎完全一致。 此外,那底部虽呈直线方式,都存在着那种紫黑色,可那腿骨类似前段的地方,紫黑色则却是更浓密,且隐有向周遭扩散的痕迹。 这种,若非是重力支撑点所致,便是先后两次叠加侵蚀所致。 心中疑惑,尹沙也还是不肯定,但捏着粗枝的男人却是不然。 他似是与她想到了相同的地方,所以,短暂的停留后,他便是回了头,瞅向了一边沾了水的草叶。 与猛犸腿骨的痕迹如出一辙——那东西上,也是突兀地多了一块黑糊糊的扩散痕迹! 比较不同的是,那叶子上的痕迹,就只是未干的纯黑,沾不得半分紫。 可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她仍是想不明白的时候,男人则是起了身,快步往着蕃耶的数根边凑了一步。 这一举动有些突兀,更有些出乎意料。 不光是她,连着卷毛跟莫卡都吃了一惊。 但好在,并未出什么意外,她便也放下了心。 倒是一侧那轻微颤动抽搐的曼那,临这一刻,却骤然猛烈地挣扎了开来。 非但如此,早先她就听着它的胸腔里边堵着丝丝哀鸣,到这一刻,它却是再也憋不住似地,一个劲地昂了头,半伸了鼻子出来。 只可惜,它还是不能发出正常的哀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7章 那股烟气 一番看似极其难受的挣扎与抽搐后,号的曼那终是彻底停了动作,长鼻垂落时,隐隐发出了声类似长叹的有些受阻的出气声,一股子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也随之散发了出来。 她离得不算近,但那股子异常刺鼻的难闻味道还是熏得她忍不住作呕。 大概,这就是卷毛在沙土河岸边给她的,若非是前一宿阴大雨,他们来得迟,又没在石洞外逗留多久,怕是这股子血腥腐臭味,早就得传到了水边。 现在看来,确是暴雨的效果。 只可惜,即便是冲刷了大部分表皮肌肤溃烂散发的恶臭,这烂进内里五脏六腑的气味,却是不能立时全数散发出来。 应当是积液,或者半堵住了气管之类的器官。 这样想来,那一股喷薄出的恶臭气味便是得通了,也充分解释了,在他们初来了这处时,它明明一直在哀鸣,那声响却是总是在肚腹中微弱萦回的原因。 然而,就算是心中豁然,可面对着那浓郁的臭气,再怎么强忍,她却依然还是受不住,至此,尹沙不得不退开了些许,一直到那味道散得差不多,胃中的翻滚稍稍消停,她才敢回到原处。 相比对她的反应,卷毛也是没好到哪里去,纵然掩了口鼻,可剩下的那半张脸还是扭曲得有些崩溃,脸色更是有些发绿了。 不得不承认,这股子臭味,是她这辈子嗅到过的最臭的味道。 较于此前一直隐隐约约弥散于各处的那种掺杂了硫化氢臭鸡蛋味的古怪幽香,简直一个一个地。 而另一侧的莫卡却是未动,那还在查看曼那腿骨的男人也是未动。 两人面上,几乎都看不出任何嫌恶,或者是耐不住的神色。 如此,也是厉害了。 但感叹归感叹,尹沙也没忘记再度查看那蕃耶树近根处的黑灰火烧痕迹。 对于这一处,她其实心下存了不少质疑。 原本,结合着蕃耶树汁的毒素,以及这两头猛犸的情况,她一直觉得思路混乱,毫无头绪,眼下,却是因着被臭味给熏着了,她索性单方面思考树身的痕迹了。 按理,像蕃耶这样带有剧毒,下点雨都能使得它的毒性更强的东西,该是没有人愿意触碰的,为何会有人去拿火烧呢? 再者,既是全身都有毒,汁液都在其中,那么,一旦烧起来,除了树皮树干,树汁也是要参与燃烧的,这个时候,燃烧出的烟气又怎会是无毒的呢! 关键的是,这一处除了两头猛犸,根本再无其他尸体。 且,也没人会相信,火的痕迹是来自于兽类! 火……烟气……这到底是干嘛? 郁结之下,尹沙下意识瞥向了那已然从蕃耶树根处退回来的男人,恰逢,后者也是回转了身来。 一时,两两带着琢磨与探究的目光相撞,短暂沉默后,男人骤然发了话:“你们可还记得,两日前,我们未曾过了那处大河时,曾远远瞧见的那股子烟气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顿觉心惊 “当然记得了,那不就是水里的那棵横着长的巨树遭了火吗!”虽心直口快,但仍是捂着口鼻,因此,即便是话语出了口,卷毛也还是口齿不清。 幸而,这一系列情况,他们都是有目共睹,循着加摩的问话,自然而然便能想到那一处,所以,卷毛得再不清晰,理解起来也不困难。 但提出疑问的男人却丝毫没有要认可卷毛的意思,反而是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颇有些古怪。 她其实也弄不清他到底想表述什么。 然而,几分静默后,她也察觉出,确实……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有人在沙土河岸,以瘴甲弄断了那棵巨树,还烧毁了一部分,而这一处,也是见了火气,却又仅仅只在树木的根部存在灼烧痕迹,若是没有很强的目的,这到底是为何? 除此以外,卷毛口中的那股子烟气的描述,仔细想来也是古怪的! ——夹杂着那样大的一个水上草场,光是走都得花上一整的功夫,视力再强,也得需要一马平川的地势,或者俯视条件才校 这一处,分明不是,却隐约还可见地势转低的地貌。 若一定要隔着这么块非空旷区域的草木之地还能飘出烟火气来,怎么也得要一场大火才够本吧? 可那沙土河岸边的算什么? 哪怕就是外围的藤萝都被烧了不少,以那稀稀疏疏的生长情况,外加七零八落的现场,怎么都是矛盾的! 某一种可怕的念头自心中冒出,尹沙顿觉心惊。 然而,就在她思量着想与这三人一的时候,男人动作极快从那树根处退开了身,一边,顺势又猛推了把半步之遥的莫卡。 后者未察,一股子蛮力下来,瞬间被推了个趔趄,远离了那只剩了出气再没进气的幼曼那后,便是干脆地撞上了侧方的卷毛。 同是反应不及,卷毛也是没能避开,两人就这么晃悠悠地退了好几步才算是稳住身形。 这一个突然的动作,尹沙看得有些懵,但,随着那两饶被迫后退中,她还是眼尖地瞧见了几滴自上方叶冠落下的水滴,以及,其中一滴落在那幼年猛犸身上时,带出来的些许“呲溜”声。 只可惜,处在混乱中的卷毛似是压根都没注意到这一细节,整个注意力都停留在莫名挨了一下的点上,以至于,颇为不满中,他干脆收了捂嘴的爪子,冲着一侧已然静立的男人便是咆哮了起来:“加摩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长着蕃耶树的地方你还推我……” 嚷嚷了大半句,与他挤着一处的莫卡便是急忙探了手去,二度堵了二傻子的嘴巴:“加耶你可别嚷嚷了,要不是加摩刚刚推了那一下,蕃耶的汁水这会子就该落到我们身上了,你没听见声音吗!” 闻言噤声,卷毛的气焰已是卸了大半,再等循着莫卡的提示瞅见那幼年曼那身上遭遇了蕃耶汁水后“呲溜”作响的的新伤处时,立时便蔫了。 另一侧,加摩却是未曾理会,只隔了还在闹腾的两人,远远地看了她一眼,以眼神示意她别乱动后,他便是转身去了这稀疏林木群中的另一侧泥泞幽径。 ------题外话------ 感谢宋飘飘的宝宝,感谢票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匪夷所思 瞧着那一直格外沉静的男人身影渐远,尹沙彻底静下了心来。 剩下卷毛与莫卡,相互瞅了几眼也都没吭声,一同又往着那头只剩了出气的曼那身边去了。 从一开始的微微颤动挣扎,再到此下的几乎无声无息,那幼年的曼那,约摸是差不多了。 不止一日的煎熬苦楚,到这会,终是到了尽头。 只可惜,她还是不懂那蕃耶到底有多毒! 眼下,莫卡跟二傻子,两人一前一后,也不管那一处地界到底是否危险,那树下又是否安全了,竟是生生揪着那小号曼那身上还完好的部位,以蛮力将其从蕃耶树根处给扯了出来。 因着第一次被熏得作呕的经验,这回,在瞧见那两人的动向后,尹沙便是迅速掩了口鼻,退开了半步。 然而,效果甚微。 那小号猛犸也不知在那处地面上躺了有多久,一直压在下方的那一侧皮肉,随了那两人的狠手,竟是溃烂得黏在了地面上,与那躯体一分数股,实在是有些难看。 且,左不过也就拉扯了一米多的距离,那紫黑夹杂着青黄的液体却是淌了满地,一股子腥躁难闻的味道传出,虽比不得前一刻的那股子恶臭,但也同样刺鼻伤胃。 好在,曼那的尸体被放下后没多久,那股难闻味道就散去了不少,只是原本,尹沙还纳闷着,为何这两人会把那尸体给拽出来,再等到缓过了神,瞧见了那一直被遮挡了一大部分的蕃耶树,以及小号猛犸原躺地后,她便是全明白了。 之前,在那堆白骨被移开时,那一侧面的蕃耶树上便是有黑灰色灼烧痕迹,只那一处所见范围甚小,并不能作出更多判定。 而此刻却是不同了,那幼年的曼那再小,体型也还是相当可观,蕃耶树的树体又是不小,一旦将它挪开了去,那树身的情况自然能看清楚。 除此之外,就树下一直被曼那压着的地段,她也看到了好些烧焦的断枝,以及,有些下凹的地面中,一部分未曾沾染到血色脓液,也未湿的泥土。 根据这些信息判断,这幼年期的曼那,于雨时还处在蕃耶树下的这个猜测,并不错。 与片刻前,她所思考的也是相吻合的。 愈发矛盾的是,这个时间,对于那一具白骨的形成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除非…… 就像是莫卡与卷毛所抬动的那样,这白骨是有人刻意搬来的! 只是,究竟意欲何为,她实在是想不出。 云里雾里,尹沙耐了性子站了许久,终是等回了往着另一侧泥泞方向离开的男人。 她远远地叫了他一声。 他应了她,脚上加快了步子,面上,却是沉冷一片。 及至他走回了这一处,尹沙才赫然发现,他手中还捏了两根巨型白骨。 直觉中,她猜测,那白骨可能还是来自猛犸,但男人的心思似乎不在辨别骨架物种上,反而是在止步的瞬间,便将手中的白骨扔下了:“这一片林地不大,蕃耶树却是不少,怪异的是,每一棵蕃耶树下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白骨,我们现在这里最为特殊,非但是骨头数量多,还多了头快死的曼那。” “难道是瓦希人干的?”闻言,卷毛立马沉不住气了,“他们折腾这个做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用来干啥 “快到圆月的时间了,这里跟瓦希人所在的地方还隔着些距离,他们折腾这些东西的可能性不大。”否决了卷毛的猜测,男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一堆骨架上,“不过,那头幼年的曼那很可能是自己来到这一处的。” “你说是它自己来的它还真就是自己来的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揣测被否决了缘故,卷毛这一刻的话语,明显带了些抬杠的味道,“不是都说了,它身上的溃烂情况是要经过好些时段的吗,都烂这样了还能自己来啊?” “蕃耶树汁的效果的确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爆发出来,所以,也有可能是这头小曼那一开始的情况还不至于严重到这种地步。”对于卷毛的抬杠,男人并未往心中去,只是伸手指了指另一侧于蕃耶有些像的某棵树道,“这一处,虽有不少蕃耶,但也同样长着许多它们爱吃的叶子,它没有选择离开这里,也有它的原因。” 听着两人颇有些近似互怼的话,尹沙瞬间又想到了前一刻的恶臭。 那是股自胸腔内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异于一般性地从外部开始溃烂,而藉由着刚刚听来的话,她自是第一时间便想到,很可能是那些汁液进入了体内所致。 否则,不可能内里比表皮情况更严重! 思及此,她也没再迟疑:“它们……有没可能是辨不清蕃耶跟它们爱吃的那种叶子有所不同?”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摇摇头,凝望着已成死尸的小曼那,男人也是有些不解,“这些曼那,平日里偶尔也会瞧见,但它们大多时间都是在密蔽的林地中生活,很少会走出去,而且,在这样热的时段里,除开这一处,基本也是见不着的。” “除了这一处,我们之前不是也在其他地方遇见过的吗?”思绪被拉回到遇见泰坦巨兽的那一夜,及至被那群野蛮的瓦希人追赶时,她所听到的象鸣,包括见到的那个在地上挣扎的猛犸,“暴雨夜里一次,还有遇见瓦希人的那次……” “那两次的情况,我之前也是从未遇到过。”沉思了片刻,男人抬了头,“你这么一说的话,我感觉,好像也那一次,那群瓦希人的本意,并非是冲着我们来的。” “你们在外边的林地里还遇见过曼那啊?”男人的话才刚说完,卷毛便急匆匆地接了话茬,言语中满是惊讶与诧异,“瓦希人满林子乱跑就算了,曼那竟然也跑到那里去了?” “你想说什么?”听得卷毛话中有话,莫卡见缝插针,快言快语反问了句,“或者说,你知道些什么?” “驱赶跟抓捕曼那,总不能是为了吃吧,这东西的个头那么大,得费上多大的力?”瞪了眼满脸质疑的莫卡,卷毛没好气道,“我看呐,分明是为了曼那的大长牙!” “要曼那的长牙?”这个回答,显然也出乎了男人的意料,“那东西……到底可以用来做什么?” “做骨刀?”顺着男人的话语,莫卡顺嘴兜了句,面上,却是懵得很,“我之前捡过一根,但它里面是空的,没办法打磨,而且还很脆,特别容易折断!” 见着那两人,一个完全不知,另一个又往着歪路上跑,而她,之于对某些医料典籍中所写的“象牙屑”可用来清热拔毒的记忆,便试探着开了口:“可以用来治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咄咄逼人 “你怎么知道这个?”话才问出口,卷毛便是一脸震惊,“你傻,难道你见过玛桫?” “玛桫?”卷毛的神情,看起来并不像开玩笑,但这名字,她听着实在云里雾里,“那是……什么?” “是个人啊!”似是瞧见她一脸懵,一边的莫卡沉不住气了,“是玛塔的奥起(妹妹),但是她已经死去很久了。” 奥起? 她只听过奥西跟奥以西,奥起算是个新词汇了! 不过,奥西既是兄弟之间的特定称谓,那么,以“玛塔”跟“玛桫”两个名字的相似点,说是姐妹的称谓,应当也错不了吧? 就是不知,她知晓象牙可以用来清热拔毒的事,与这玛塔的姐妹有什么关系。 瞄了眼对卷毛忽然提起玛桫的事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莫卡,尹沙下意识又瞥向了蹙着眉头的男人。 后者却是正好开了口,二度询问起卷毛来:“曼那的长牙真可以治伤?” “可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卷毛伸手指了她,“就像你傻说的那样。” “是玛桫跟你说的?” “自然是玛桫告诉我的,不然,你以为玛塔知道这个?” “知不知道不好说,但玛塔确实从未说过这个,我也弄不清。”埋头沉思了片刻,男人缓缓轻语,“我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隐约觉得,她跟玛桫之间,总有点不对劲。” “你也觉得不对劲吗?”对这一话题来了兴致,原本还与她一样摸不着头脑的莫卡立时便凑了过来,“我之前也感觉她们两有点怪,后来玛桫死了,这种怪异感就过去了。” “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你跟加耶还没遇上我们的时候,玛塔跟玛桫就有些怪了,但那时候我们的族群还是曼拉说了算,你是知道曼拉跟玛桫的关系的。”挠了挠头,莫卡犹疑道,“后来曼拉死在迁移中,那之后,最初还是由玛桫说了算的,后来,玛桫也受了伤,整个族群就基本都由玛塔做主了,你跟加耶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这个我知道,那时候玛桫还在的。” “在是在,但你们来了后没多久,玛桫也死了啊。”轻叹一声,莫卡面上微微闪过一丝遗憾,“其实,我心里觉着,比起玛塔来,玛桫更温和一些的,只可惜,我们都帮不了她。” “玛桫……受了很严重的伤吗?”听着三人言语,从一头雾水到有些眉目,尹沙感觉自个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将个中关系理清,只这才刚刚搞明白些,就又被说得有些糊涂了,“帮不了……是没办法治了吗?” “那会,玛塔说是没有办法治了。”莫卡点了头,“这些草叶的作用,几乎就没几个人懂,之前也都是听从玛桫跟玛塔的,那次,玛塔都已经那样说了,玛桫也没反驳,肯定是没错啊,至于玛桫的伤,当时族群里的男人都出去捕猎了,有一头锯兽闯进来,咬了她。” “锯兽?” “就是上一次你在树上看到的那头特别大的,加摩还受了好些伤的!”忙不迭给她解释,卷毛把话说得飞快,“玛桫就是被那种锯兽咬伤的。” 那是剑齿虎还是巨齿虎的? 被那鬼东西咬了真的还能活吗? “玛桫被锯兽咬上是你们亲眼所见?”联系了莫卡跟卷毛的话,尹沙心中已然生了些质疑,“还是说,是由玛塔所述的?” “是玛塔说的,但她也给所有人都看了锯兽留下的毛发与痕迹。”肯定地回答了她的提问,停顿了片刻,莫卡似有些察觉出她问话中的潜台词,当下,也是急匆匆地再度开了口,“你傻,你是觉得玛塔的话不可信吗?” “锯兽若是闯入族群,定然是异常饥饿,所以,它根本不可能只是为了单纯咬谁一口,并且,以它的体型,吃下一个人,远比咬上一口再丢下更容易,你们也都是见过的。”这一次,没需要她再多做解释,侧旁沉默着的男人接下了莫卡的话茬,“再者,当时不只是玛桫一个人留在族群聚集地,玛塔也在,此外,更是有好几个女人,为何伤着的只有玛桫一个?” “这……这些……你早就明白了?”意外的答案,倒是让莫卡愣怔了老半晌,再等到反应过来时,他的话语明显有些结巴,“那……那你为何不早说?” “早说?”微垂了眼眸,男人低笑一声,“你们没存有质疑的心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们……我们那时候确实也有怀疑过,但你知道的……”被男人一语逼进死角,莫卡嗫嚅了半天也没能继续下去,最终,只尝尝地“唉”了声,作罢。 反而是男人,仍是不打算放下莫卡纠结的点,沉声接了下去:“既然你们也有怀疑,为何还指望着我去说?莫非,有我知道的东西,是你们不知道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不曾松口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打断了莫卡的话,男人面上神色自然,“但那应当是你们自己的事,倘若你们自己都解决不了,你觉得,那时候的我,能帮上你们什么?” “你说的是。”认可了男人的话语,莫卡已然有些尴尬起来,但终究还是耐不得理亏,絮叨着感慨了起来,“你跟加耶那时候都还小,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你们加入我们也才没几天,不明白我们这里的事,也合理……” “明白就好。”再一次打断莫卡的话,男人依旧面色平缓,话语中却是隐有深意,“有些事,既已没有追究的必要,就不要再提,除非,你能改变一切。” “自然。”听闻了男人的话语,莫卡自是心中清楚,当下,也是立即昂头保证,“还像之前一样,都听你的。” “若你觉得我说的没错,都听我的也无妨,反之,也没什么影响,每个人都能好好的就行,其他我不在意。” 轻飘飘地重又将选择权丢给莫卡,男人满脸淡漠,分明是无心再计较对错。 至此,莫卡也是闭了嘴。 一通云里雾里,纵然对那两人所陈述的旧事仍不通透,但她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些许,再结合此前的种种,对于玛塔的看法,她心下则是愈发地寒凉了。 倒是加摩,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他是感恩玛塔的,却是未曾想,玛塔的心思,他早就看得透彻。 一早便是知晓他的心思细腻深沉,知道他能忍,却是没想到,他还能在受予恩情与被人利用上做到一码归一码,这样地明辨一切,在此下的远古蛮荒时代里,大抵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了吧? 反而是她有些过于天真,以为前一刻他跟莫卡那样说话,会导致两方产生隔阂,却不料,这也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加耶,你说曼那长牙的作用是玛桫告诉你的,还记得是什么时候么?”片刻沉默,男人再一次开口,询问对象则是换成了卷毛,“还有,你是什么时候见过玛桫的?” “我想想……”皱了眉,卷毛难得地正经起来,“好像……就在我们加入之后的隔天吧,有点记不太清了,不过,我记得那一次你们都不在。” “隔天?”细细咀嚼了卷毛口中的时间,男人略作停顿,复又缓缓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玛桫死去的时间,便是在我们加入后的三两日,而且,你记下的那一天,我应当是随了玛塔去寻蕃耶树了。” “那应该就是那天不会错了,我记得我那次就是很难受才会去了玛桫呆的地方。”挠头又回想了一番,卷毛肯定道,“当时我就是看见玛桫躺在一张兽皮上,肩膀上一直冒着血珠子,那会,我以为她跟我一样……” “然后?” “然后她说,她跟我不一样,问了我哪里难受后,就告诉我,如果能找到曼那的长牙,可以拿骨刀刮出屑沫来试一试。” “玛桫那时候还能跟你说话?”听到这一处,莫卡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她被锯兽咬碎了一边的整个肩膀,在你们没加入我们之前,玛桫就已经虚弱得说不了话了呀!” “我说的是真的!”闻言,卷毛立时暴怒,“不止这些,她那天还跟我说了许多话呢!” 先被男人弄得心绪理亏,再被卷毛吓一跳,莫卡面上颇有些委屈,但最终也还是选择了缄默。 一边,男人则是继续追问了下去:“还说了什么?” “玛桫还问了我跟你的事,因为她从没见过我们,我就说了我们全部的事情,之后,她就问我,玛塔是打算用什么治我的,我告诉她是用蕃耶,她就忽然不说话了。”瞄了眼蹙眉静听的男人,卷毛砸吧着嘴巴又道,“我在她那处呆了老半天的样子,近晚的时候她催我离开,走之前叮嘱我,如果加摩带回了蕃耶树身内里挖出来的汁水,就不用再去试曼那长牙的屑沫了,如果没带回来,那就让加摩去找,反正无论如何……” 说到这里,卷毛别开了眼,下意识瞅了眼一侧仍是保持着沉默的莫卡,有些迟疑。 这该是记住了玛桫的叮嘱,又经由刚刚的一幕,从而对莫卡存了些戒备之心吧? 这一眼瞥过去,她心中都已是了然,莫卡自然不再话下,当下便是转了身,相当识趣地准备离开,却是被男人一把按住了肩膀。 末了,男人那一双曜石黑眸重新落回了卷毛身上:“说。” 自知非说不可,卷毛也没再犹疑,精致吐了个干净:“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其他人提起,尤其是……玛塔。” “所以,你真的就什么都没提起,一直到现在?” “蕃耶树身内里的汁水有效,曼那长牙也没什么用了啊,而且我当时也不知道蕃耶树全身都有毒,后面玛桫又死了,我就把这事给忘了,要不是今天恰巧看到曼那的尸体跟骨架,你又弄不清为何每棵蕃耶树下都会有这些,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那我就再问你一次,玛桫跟你说的话,你已经全都吐完了?” “都吐了都吐了!”察觉出先前未曾及时将玛桫所提及的事和盘托出已让男人不悦,卷毛忙不迭摆手自证清白,然则折腾了一顿猛摆手后,忽然又想到什么似地,尴尬滞停,结巴道,“还……还能再补充吗?” 男人未语,却像是一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格局,所以,也只是微微挑了眉,示意卷毛继续说。 得到男人的示意,二傻子也不含糊,当即又是吐了个干脆:“玛桫当时还叮嘱过,如果要去弄曼那的长牙,最好是选择活的,她说虽然那些东西看着个大不好抓捕,但小的还是比较容易对付的,而取用死去多时只剩白骨的曼那长牙,尽管要更容易些,可那不一定有用,还有可能在刮屑沫的时候刮出绿色的火来……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持续以沉默相对,男人仍是不言,一双漂亮眼眸也是未曾从卷毛身上移开半分,看不出情绪,也猜不透心思,虽还是一副淡漠平和模样,却是让熟知脾性的人觉着,莫名有些惊悚。 她是如此,卷毛也不例外,几番闪躲无效后,二傻子哭丧了一张脸:“这回我是真的吐干净了……” 男人却是彻底无视了二傻子的哀嚎,自顾问道:“她说的这些话,没有再给你详细的解释了?” “没有!”这一次,卷毛回答得干脆,“她那时候好像也没力气说下去了。” “也罢。” “你都听出什么来了加摩?”再多的惊惶,也是止不住心下的好奇,加之前一刻被留下时感受到的某种信任,莫卡颇有些激动,“都这么久的事了,还光是听着加耶说的……” “加耶当初的问题,曼那的长牙跟蕃耶内里的树汁,具备相同的效用,而这两者……玛塔都知道。” “这……玛桫从来都没说过玛塔知道这两样有相同的作用啊,我觉得不太可能吧?”拧了眉头,莫卡犹疑,“再说,寻找跟围捕曼那明显是要比从蕃耶树树身内里取汁水安全得多,她要是知道,就不会选择蕃耶了吧?” “怕是恰恰相反,不然,玛桫为何特意嘱咐,不可跟他人提起,尤其是玛塔?”淡然否决了莫卡的推断,男人眸色如常,“若加耶没有胡扯乱说,那么,当时的玛桫是相当想救他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很有道理,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都已经知道从曼那身上便可得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玛塔为什么还要带着你去蕃耶树下冒险,难道,她想让你死吗?”话语间,莫卡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那时候,你们加入到我们中间也没多久,倘若她不想让你们活着,不救便是了,何必这么麻烦呢?” “这个问题,你问错了人。”慢悠悠收回了搭在莫卡肩上的手,男人一反先前的有问必答,一并也毫无继续追究这个话题的意思,似是事不关己,又像是早已洞悉,光是剩了有些傻眼的莫卡,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翻来覆去,恶性循环。 至于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从开始便是听到了最后,细节方面了解的东西虽不够多,但玛桫对玛塔的态度,分明是满存芥蒂,她也是感慨颇深。 时至此刻,即便是不知道这两者到底因何而不合,但玛桫的死,怕也是与玛塔脱不了干系,且卷毛口中,玛桫死前都是能说话的,莫卡口中,玛桫却是说不了话,前者时间在后,后者时间在前,足以见得,玛桫对玛塔的防备——哪怕就是陷进最绝望的死亡中,她也未曾松口一句。 不过,她也不敢肯定,玛桫的不松口就是为了保全卷毛跟加摩。 毕竟,与加耶只是一面之缘,说是意外也不为过;而与加摩,几乎就是素未谋面了,非但是没有机会,也根本没有可能。 所以,若说玛桫是在加摩与玛塔亲近的基础上,想要保全加耶,那就实在太不合逻辑了! 她也是宁可相信,玛桫是利用这样的一种手段,借旁人之力报复玛塔。 终归,她自己无力回天也是不争的事实! 就是不知,加摩是不是早已看明白了。 他那一张极具野性的脸,总是淡漠疏离得令人看不清真实,那一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也总是幽色满溢深不见底,许多时候,任她怎么努力,她却也还是始终都看不清他最真实的想法。 多思无益,某些东西想想便也罢了,但男人却是比她更快回神到了先前的格局上,借着极近的距离再一次拉了她的手,临了时,话语轻浅:“尹沙,你可知道,那些曼那的长牙为何会被刮出浓绿的火色吗?” 听着像是个不抱希望的询问,却又偏偏让她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期待。 恍神了片刻,尹沙有些不敢接话茬子。 倒也不是她不愿意去分析,只这一时半会,忽然说及这些东西,她并非生化专家,在没有合适的前行提示下,她又如何思量得通呢? 象牙屑能治某些病她自是清楚,可在那长牙上刮几下就能刮出点火来,这不是比钻木取火还带劲吗? 最关键的是,那火焰燃烧出的色泽居然还是浓绿色的,这么半会,她还真想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的! 因为,常规的火焰色泽,除开特制的打火机会有些烟蓝色,此下的任何一种取火方式,用在通常的燃烧物上,都是呈现在红黄橙三色区间内的,这样一种异乎寻常的浓绿,约摸还是与某些化学元素挂钩的。 但……那究竟是什么,才能够让腐烂后的兽骨兽齿这种物质引发自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3章 突破的点 百思无解,尹沙无奈之余,只得跟身侧的男人摇了摇头。 男人倒也没说什么,习惯性地伸手拉了她,面色平和:“这一处也不适合久留,总之,先回河岸边吧。” “好。”低低应了声,她便也随了他。 这一处潜藏的危机太多了。 纵然没有那种肉食性猛兽,或者是外围藤草之类的古怪植物,但那蕃耶却是最不好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随着残留的雨水滴下几滴毒汁来也未可知。 其次,那蕃耶身上的火烧痕迹始终也是个隐患。 没能搞清楚玛桫的话语,乃至这一处的各种异常,他们始终都是被动的,若是能避开,自然是避开得好。 至于卷毛跟莫卡两人,则是根本没有反驳的意思。 在这一处耽搁了好些时间,再重回了沙土河岸,倒是迅速得很。 天色依旧惨白,湿气有些重,也不见日头,但瞅着并没有再下雨的意思。 烤肉仍然还在继续。 因着枝枝叶叶水汽太重,份量有限的烤肉一直持续到他们又歇息了好一会才算是马马虎虎烤熟。 尹沙分到了巴掌大的一块肉。 两日的颠沛折腾,基本都是以果类充饥,眼下,她倒是有些耐不住了,尽管这费尽心力烤出来的肉一边黑糊一边浅黄,卖相实在是不好,却也是让她口中生津。 事实上,烤肉的味道也确实是寡淡得很。 吃着压根就没有任何味道,但那焦糊得发黑的部位却是难得有部分酥脆,且那浅黄色一面多少也是烤出了零星的油光,对于寡淡了两日的胃来说,也算是份不小的慰籍。 而前一刻去那处林地时,那大半剩下的苫芒也还在原地摆放着,思量到午后穿林而过可能又是一场煎熬后,她便也干脆抱了那苫芒继续吃。 瞧见她愿意多吃,侧旁的男人自然高兴,但那苫芒一早就是完全处理好的,吃的话只要再揪一下便能卸下来,男人也就没来打算她,反而是坐在她另一侧的卷毛,三两口嚼了烤肉后,便手脚并用地扒拉了过来,快手揪了快苫芒,临了时,坐着跟她一起吃。 反观莫卡,却是与卷毛的奇葩性子不同,从头至尾,都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烤肉后,也还是安静坐着,一言不发,有些拘谨,比不得最初她被加摩待会石洞时,她初见他们时的那般模样。 看着,似乎心中还是觉着自个有些理亏心虚。 考虑到那苫芒她跟卷毛也还是吃不了,光是一块烤肉的量,他们又绝对会饿肚子,尹沙索性又揪了两块出来,统统递给了紧挨着她的男人。 他连烤肉都还没吃完,似是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瞅见她递出的两块苫芒,第一眼时,他还有些愣,但他向来反应极快,所以,几乎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是接了她的手,自留了一块,另一块递给了莫卡。 后者一瞬间抬了头,眼中存了不少惊讶。 男人则仍是未言,只将那一块苫芒果肉又往着莫卡身前低了些许。 这一次,莫卡立刻接了苫芒,尔后迅速递了头去,停顿了些许,便是大口吃了起来。 莫卡的神情,她倒是没全数看清楚,但他低头的一刹,她隐隐看到了他眼中好像有些翻腾的雾气。 便,只当作未见吧! 终究,对于行事,加摩向来掌控得当;之于人心,他也是张弛有度。 还需旁人多搅和些什么呢? 重新埋了头,再吃起手中的苫芒时,尹沙觉着,那股子雅淡的香气几乎溢进了每一处,甜糯怡人。 然而,她尚且还没能吃完一块揪下的苫芒果肉,提亚便又屁颠屁颠地奔了过来。 自从那一日黑水沼泽里将他拉上来,他倒是一直跟他们亲和,虽偶尔在涉及到他们那一处,乃至塞尔的问题上总还是有些战战兢兢,但他大部分也都照实说了。 即便免不得还有些东西藏藏掖掖,可他心下并无什么城府,对他们也并无欺骗之类,更不存在算计之心。 所以,数日的相处之下,相互倒也还算愉悦。 至此,尹沙依旧没含糊,顺手便将腿上放着的苫芒又揪了一块下来,径直递给了某个乱入者。 同是一块肉未饱,提亚也是没客气,且,本身就对苫芒的处理跟吃法尤为熟悉,比起旁人,他倒是吃得格外欢畅。 就在她以为这样的群吃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时,提亚却是感慨一般,打破了这种平静与静默:“这地方真的是没什么活物,昨晚上本来想着会比白日里更容易抓些吃的,但是除了些古怪的绿色火光,其他就没了,林子里又有不少有毒的蕃耶树,我们都没敢跑太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是磷火吗 绿色的火光? 莫非,是与加耶口中玛桫所说,刮死去多时的猛犸象牙时,容易刮出的那种浓绿火色是一样的东西? 真有这么巧合? 然而,这事不止她一个心中惦念,不待她琢磨更多,卷毛便是急不可耐地开了口:“你们有看见过那种绿色的火?” “嗯,昨晚就看见了。”比起卷毛的急不可耐,提亚像是并不惊奇,应声中也还是不忘又吃了口苫芒,这才继续说,“我们那边,这样的火色其实很常见,就在这段很热的时间里,不过,大多都是出现在地底下埋着的些兽骨上,像昨个那种直接在林子里出现的,虽然也会有,但很少能看见。” “什么什么,你是说一些兽骨上也会出现这种绿色的火吗?”说及关键点,卷毛愈发地按捺不住了,“还是在地底下?被泥巴盖了的?” “是啊,我们那边经常有的,而且有些泥地下边是一些石洞,那里边的兽骨通常都是遗留很久的,没到特别热的时候,那种兽骨还更容易出现绿火,当初存有燧石的那个石洞就……”本是纳闷于卷毛的惊诧,但说着便是涉及到了燧石,以至于,话说到末了,提亚才反应过来,硬是顿了老半晌,才讪讪地挠了挠头,“那些绿火……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一个话题的调转,实在是生硬的很。 大抵是耿直惯了,也不习惯弯弯绕绕包括藏着心思,所以,气氛已然有些尬。 不管如何,他们与加摩这一边的不和状况是存在的。 而燧石的事情本也属于他们族群里比较特殊地方信息,若再继续说下去则十分不妥当,可骤然打住显然也已经有些不合适,着实有些为难。 好在,一直静默倾听的加摩无意于探听燧石的来源与下落,顺着提亚的话锋,再次给出了一个台阶:“我未曾见过,但既都是火,在你们那一处也十分常见,是否可以用作比其他法子更方便的取火法子?” “这个啊,我们之前也想过,但是那种绿火很奇怪,它虽是会出现在一些兽骨之上,可它烧着的时候好像根本不需要枝枝叶叶的,而且还特别轻,要是靠近了,它还会自己飘动,火熄了的话,就是什么都没有。”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提亚有些无奈,“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几乎就碰不着它,不过,要是它自己附着在些干枝干叶上的话,倒是会导致整棵树都烧起来,所以,一旦林地里出现,还是要小心些的。” 安静而耐心地听着提亚把话说完,男人未再继续,只在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问道:“你们那边的人,都知道这些吗?” 此下,提亚已是十分不清楚男人问话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至此,所有的交流完结,她却是收到了来自加摩的目光。 也就是这一刻,依着之前所听的提亚的话,她一下对那浓绿色火光透彻了。 浓绿,又是在兽骨上常见,地面上出现几率相对小一些,地下出现几率高,轻盈,又无明确可见的燃烧物,这特么……是磷火吗? ------题外话------ 《长官,你家影帝被潜了》埃文 【1V1宠文暗黑】 洛昙:洛家私生女,一朝领证,被富豪权贵暗里嘲笑:野种配花瓶戏子,绝配! 冲着绝配二字、洛昙笑得挺乐呵的,花瓶戏子赤敛也笑得挺开心的 哪里想到,这戏子摇身一变成了B市人人惧怕的赤先生? 洛昙目露探究,垂头看着正给自己洗脚按摩的男人,突然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自己这口子的头发,后者抬头,眼里满是揉碎了的宠溺。 于是堂堂的洛少将撬了档案室、亲自“造访”了多家媒体报社 再后来 洛昙看着洛氏集团的股份转让、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叶氏集团的负责人,洛昙笑不出来了。 揣着肚子转身回家,直接踢开了那位蹲在门口等着自己的男人 良久室内传来一声爆吼:赤敛,你个小崽子!我身份证呢?我护照呢?老子的银行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5章 算是幸事 虽没见过,但磷火也被称为“鬼火”,这是个基本人尽皆知的名,传言也是相当多,对于这其中的奥秘,现世里,她倒也是受了普及。 左不过是人或动物死后,尸体腐烂时,发生的各种化学反应之一。 而人与动物体内所含的元素中,除了碳氢氧,便是磷元素首当其冲,其主要集中在骨骼中,以磷化钙的形式存在,不管是在腐烂时,还处在腐烂后,微生物参与分解,总有一部分磷与水或者碱反应生成磷化氢,尔后,只要温度够,磷化氢便可自燃,这便是俗称鬼火的磷火! 而今,正处在盛夏时节,这里的气候到底如何,她还并不清楚,但以平日里所感受到的高温,以及时不时的雨水来看,想达到磷化氢自燃的条件,极其简单。 因为,磷一直是具备低温燃烧的物质,通常差不多四十度便可引发自燃,这对于日常地温都超过四十度,且夜间与白日里温差极大,无异于为磷化氢自燃创造了极佳的条件! 再说来,兽骨兽齿中还囤积着不少的磷化钙,空气潮湿也很容易引发一系列的化学反应,且在复杂多变的条件下,想要转变成磷化氢,也是易如反掌,用来解释玛桫所提及的,刮猛犸象牙时会刮出浓绿色的火这个问题,倒也合理。 只磷火的颜色却不是那么笃定的浓绿,只绿色占据主成分,而夹杂的其他色则是要依着内里其他元素成份来定。 最初没能想到,一来是未曾真实地见过,二来,也是没往磷火一处想,总归,平日里的观念,磷火这类东西是与恐怖色彩挂钩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用磷火的随机性去作为点燃蕃耶树的主要条件这个梗实在是脑洞太大。 若非加摩了解甚广,加上卷毛又在数年前意外遇见玛桫得了些帮助,此下再有提亚的帮助,只要少上一小截,恐怕,他们也是永远都无从知晓操作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根本用意。 蕃耶全身都有毒,除开内里那一丁点汁液可以辅以其他融合成特定效果的东西,其他的,连下个雨都能催化毒素,更别提火烧了,这分明是要后入者的性命啊! 这点,不用她再去多解释,想来,光是从提亚的话语中,加摩便是感受到了吧? 至于他们在那一处刚死去不久的幼年猛犸那处所见的情景,她这会也是异常肯定了。 原本,她一直以为那处的情况有些意外,因为猛犸是活物,在这之前,她弄不清那树身的火是制造这些东西的人先行尝试留下的,还是在暴雨之夜来临前就已经合了条件起了磷火,但不管如何,那东西没能烧下去。 纵然,还是说不准到底是那猛犸蹭灭的,还是暴雨浇灭的,终归,那幼年猛犸的胸腔内里包括声带都受了影响,还有所堵塞,这便已是足够说明它已吸入了蕃耶燃烧的剧毒气体。 庆幸的是,那一场大暴雨使得他们免于受那些气体的影响,也让他们有了十足的机会去查验这一切的根源,算是幸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有些矛盾 比较纠结的是,即便知晓了这一切,除了老老实实地将那些猛犸兽骨从树下拾捡出来,别无任何捷径。 眼下,加摩虽是没多说,也未曾明确与众人提及这一系列险情的制造者很可能是谁,但她与卷毛,以及莫卡,各自心里却都是清楚得很。 而向来性子冲动的卷毛,这一次也是没有因此暴怒,反倒是异常沉默了,连着瞅着提亚他们的眼神都莫名有些古怪。 尹沙也说不清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态度。 只是,明明生为同一族群,为何在提亚他们受迫与加摩他们一起时,塞尔便是暗暗地做出了那样不管不顾的安排来? 说来,提亚他们原本也就是因为他才不得不如此的,而且,这其实也是相当出乎她的意料的! 那一次被抓,她分明也是瞧见了他们对塞尔的信任。 她觉着他可怕,可随着他的一众人却是丝毫没表现出对他的恐惧,那时候,她虽是听不懂他们的话,但那些打趣与揶揄的神色她完全能分辨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塞尔对自己族群的人不好,那这些人也未必会死心塌地追随着他,更不会如提亚他们这般,宁可为他束手就范。 可这也同样与此时的情况尤为格格不入。 莫不是……搞出这档子破事的,还另有其人? 然而,再回想起加摩的眼神,尹沙却是觉着,还是自个想多了。 ——假若瓦希人懂得用火,他们又怎会选择继续吃生肉? 特殊的习俗是存在的,但在健康与生存面前,所谓的习惯就不值一提了! 且这运用磷火的事已然需要一定的见识与极致的想法,除去特殊的环境,更是需要大量的兽类与枯骨,这也与瓦希人的生活条件犯冲。 因为,如果他们的食物充足,他们也就不会考虑再去考虑冒险抢夺,不然,花了大代价去养护那样可怕的食人植物又是为何呢? 可不就是为了不挨饿么? 如此,若说还是要排除塞尔,她就真的再想不出会有谁了。 穿越至今,除了加摩,她所遇上并有所交集的人,就只有那几个瓦希人跟塞尔而已。 新一轮沉默绵延了许久,一直到她怀中的那只苫芒被分食殆尽。 应当是午时或者午后的时间。 一众人都被分配了随着加摩重新去了那一处石洞后的林地,而她,按要求留在了沙土河岸边。 同样被要求留下的,还有卷毛。 大抵是担心她的安慰,亦或是对卷毛习惯性的口不择言的担忧,总归,加摩没让他跟过去。 考虑到一会即将要再次启程,尹沙倒也没闲着,趁了这一刻的闲暇功夫,进了那低矮的石洞,将前一夜的担心都整理了一番。 放在一堆大叶子上的几小件贴身衣物还是有些潮湿,没了暴阳温度,想要晾干这些,着实是有了些难度,不过,温度上不来倒也好,没那么热,她倒也不用频繁换洗它们了。 折腾了半晌,因着带了湿气的衣物占用地方稍稍又增大了些许,尹沙不得不将雨伞之类从帆布包里取出来。 ------题外话------ 十一有点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满是惊愕 …… 再一次出发前行,时间已然是处在了午后。 经由了加摩经验式带路,捡了条最短的捷径,从均匀分布了剧毒蕃耶的林地中走出时,天色仍是亮堂的惨白,只那荒芜地段如寸草不生一般,褐黄色一眼难企边际。 及至这一刻,尹沙才知道,歇息了一宿半日多的沙土河岸边的这一块林地,其实并不是加摩口中曾提及的那一处连结瓦希人聚居地的林子,反而只是整片林子中的一部分,且中间还隔着一处荒芜地段。 数度遥望之下,这一块异于寻常的不毛之地,倒是与此前她与加摩遇见第一头猛犸的那处格局差不多,只见了未能干透的泥土与些许嶙峋石块,以及部分被半掩埋在土中的巨型骨架。 私心里,尹沙有些迷惘。 这一处的地貌,说坏不坏,说好也不好。 前者,没有遮天蔽日般的植物遮掩,危机险情总是能提前预知,还一目了然,也方便他们辨识前行的路径。 后者,若是地势过大,这一晚走不出去,那么,饿肚子便是注定了,夜宿没有安生的地方也就罢了,瞧着这一整天的惨白,临晚怕还是得有雨,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煎熬了些。 郁结良久,尹沙还是下意识地瞅了眼身侧的男人。 不知不觉中,她竟已是养成了这样的一种习惯。 现世里的独立,在穿越到这个蛮荒的远古时代后,便是被潜移默化成了各式各样的依赖。 回首,如果未曾遇见他的话,即便是满林子乱撞,被猛兽驱赶亦或是被瓦希人捆走,她也未必会像此下这般。 可自打遇见他之后,他便成了她心安的主宰,时刻与长久的呵护,已然让她封闭于温室之中。 也不知,是这无法匹敌的可怕世界里过多的惊险麻木了她的原始本能,还是,这个在意她入骨的男人刻意将她潜在的适应力打磨殆尽。 说不上来。 不过,无论她变得如何,他所给予她的那重倚仗,却是怎样都不会被击破。 哪怕就这一会,他回望过来的眼神已经明确告诉她,他也未曾涉及此处。 也无妨。 比起她,乃至旁人,他非但是能适应万变的一切,甚至于,就像是为征服这个蛮荒时代而生一样! 几番思量,在一行人开始小声嘀咕的时候,尹沙觉着,自个的心再一次静了下来。 同一刻,她瞅见了自己那只久违了的夜视单筒望远镜。 要是没有记错,自出发的那日起,她的这只单筒望远镜便是给了加摩的,但这一路,她基本都没瞧见他拿出来过。 原本,她是想着,这一路的情况相对好应付,他们的视力又是极强,更少有夜行,用不用望远镜也没什么区别,她便也是未提。 现下里忽然瞧见他将那东西从腰间拽出来,她倒是有些好奇他想做什么了。 等待了片刻,她却是听得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朝她低喃了声:“尹沙,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前它不是只放大看到的东西吗?怎么现在还可以清晰看到另一处的林地了?” 话语中,满是惊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什么都好 解释原理有点难,他也未必能听得懂,但……完全可以简而化之。 想了想,她便小声道:“这个其实跟那处河岸边的状况有点近似的,最主要就是用来看清楚远的还有暗的以及小的东西,之前你觉得放大了,其实就是在看近处的东西时,比直接用眼去看更清晰些,倒是看远处的东西时,利用光线之类的东西,会有倍数放大的效果。” “尹沙……”没有直接应下她的话语,男人停顿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夜视单筒望远镜,缓缓道,“你知道,有时候,你说的话,我并不能都明白。” “我……知道。” 正如她刚刚穿越时,她不懂得他们的话语一样,差不多的道理。 夜视单筒望远镜是来自于距离这个时代千万年后的时段,就她,也不能完全说清楚这东西的制作原理与呈象效果,他不明白也是常情。 只是,他分明话中有话。 跟他相处久了,她深知他心思里不可窥探的深沉。 好比这简简单单的一句,或许在旁人眼里,这就是单纯的对于跨时代高科技东西的无法理解而已。 可于她来说,很可能是他不愿意她提及更多她曾生活的现世信息。 说出来,他不情愿;不说吧,他却又搞不懂,她其实也是很犯难的。 这个男人,真的是哪里都好,独独这一点,让她好生纠结。 以至于,在听明白他话语中的深意时,她满心犹疑。 思来想去,因着担心他再如雨夜在石洞里那般发难,眼下的夜宿还没着落,这一处又是毫无遮拦,尹沙干脆伸手夺了他还捏着的单筒望远镜,言语上则是装了傻:“这个东西用起来的时候是要转动外圈调整的,并不是说只调整一次就能适应每一次使用的,如果不调整,就算你的眼力再好,也会受影响的,再说,能看得更清楚些,不是更好吗……” 第二次了,男人还是没有直接应下她的话语。 纵然,这一次她已经小心翼翼地没有再提及任何有关某些原理性的术语,但男人面上的神色看起来还是有些难以琢磨。 辨不透彻,尹沙便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底气,连着手上转动单筒望远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然而,男人忽又在此刻开了口:“之前,我见你转动过。” 短短的一句后,气氛再一次凝固。 就在她以为又将是遥遥的静默时,他迟疑着再一次开了口:“你们……那里……是用这个做什么,捕猎吗?” 男人话音中的犹豫展露无遗。 听着,就像是十分不想询问,却又强压着性子,硬着头皮问出来一样。 也是了。 回忆过往的话由她口中说出,他都那样不喜,这一回,让他亲口问出来,确实不易。 原本,也没什么好笑的,可一想到他十分坦诚地将望远镜的作用直接挂钩到捕猎上,尹沙还是免不得有些想笑。 但面上,她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个时代还处在为温饱费尽心力的时段,哪里比得上已经追求高科技与发展的现世? 生在什么时代,就必然是要考虑什么时代的主流事物的! 说白了,她的单筒望远镜在这个时代里也就只剩了捕猎之类的作用了,那种看风景的闲情逸致,连她自个都没有了,更别说这些整日为生存奔波的远古时代的人了。 思及此,尹沙索性也点了头:“对,可以用来捕猎,或者是……应对塞尔以及瓦希人。” 后半句话,她刻意地踮了脚凑近了他些许,也下意识地将声音放低了许多。 本来,她也没多想,单纯只是因为提亚那几人在,她不便于大嗓门说出来,却是未曾想,这样的两个无意识动作,彻底取悦了她身侧的男人。 ——话很短,她收身收动作的速度也很快,不料,男人却是比她更快,探手便拢上了她的腰,于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埋头便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尹沙目瞪口呆。 同一刻,她听得身后一片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声。 一瞬间红了脸,尹沙满心尴尬,条件反射想推开那只揽着自个的健硕臂膀,却是怎么都奈何不得那蛮横力道,便也只得作罢。 反而是在她与男人身后的那一群人,见此,笑得更欢畅了。 尤其是卷毛,二傻子迷一般的夸张笑声,似是连此下所遭遇的危机全都给抛诸了脑后。 感慨之余,尹沙也不得不佩服这群人的心大。 当然,加摩也不能排除在外。 虽然说,他的应对能力十分强悍,可这也不代表他事事都能确保无虞! ------题外话------ 十一一直在外面浪……没顾上的说TAT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一样原因 那些蕃耶树下的兽骨已然是别有用心的巨坑,如若不是他们运气好,恰巧碰上了前一宿的阴天暴雨,只怕那蕃耶燃烧的毒烟早就进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可那一群人,包括搂着她的向来沉稳的加摩,偏生就只隔了短短一刻,便是看不出神色上有什么忧虑了,反而是无事一般,开始逗弄起她来了。 奈何不得这一帮子的人,又是无话可说,尹沙二度选择了装死。 只是,还处在身侧男人臂膀的禁锢当中,她脱不得身,便就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随了男人先前的方向,微调了些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她所看到的东西,应当也是与他看到的差不多的。 除开视野尽头处连成一片宛若刚冒头的低矮浓绿,这一整个横截面看下去,尽皆都是满眼荒芜泥泞的暗褐色土地。 实在是与炎夏的草木盛势有些格格不入。 ——明明在两边生长有两块郁郁葱葱的林地,中间却非得空出一大片鸟不拉屎的地界。 就像她之前看过,也作比被划归一致的那处不毛之地一样! 可惜的是,再多的奇怪,她也想不明白是为何。 不过,以这一片地的距离,若是加紧了前行的速度,没准他们能在夜幕降临时分,赶到前面的林地里,这样,要是再有来电或者雨水,他们也能有个栖身之处。 终归,此下的天色实在是让人无法放心。 悠悠叹了声,尹沙刚准备收起手中单筒望远镜,却是以眼角余光瞥见了一处长了好些圆溜溜绿油油植物果实的地段。 它们长在荒芜地段中一处半隐在一块大石侧方的位置,整体颜色虽也为绿色,但与这荒芜地面的暗褐也有些相近,距离上也不占优势,若不仔细去瞅,还真的是要错漏的。 午间吃得相对多,她倒是没觉着饿,但这一晃眼就快临晚,他们出那片沙土林地的时候也并没有考虑要带些那种极其笨重的苫芒,如果这些圆溜溜得类似西瓜一样的果实可以吃的话,也还是可以免去他们夜晚挨饿的。 想到这一处,尹沙主动扯了把身侧男人的臂膀,指了那一处圆溜溜果实所在方向,想要询问,未想,男人只瞄了眼后,便压下了她的手:“那些是不能吃的。” 不能吃? 莫非,又是种有毒的植物? 短暂的惊讶后,尹沙释然了。 不能吃,那就不吃吧,反正也无关紧要。 就是这个时代里的古怪植物实在是太多了,有毒植物也是不少,尤其是在踏入了瘴甲聚集的洼地后,每天总能遇上个一种半种的,都不稀奇了。 唯一让人好奇的是,这一大片的荒地上,什么活物都没有,偏偏突兀地长了一丛这样的果实,要说不奇怪,不可能。 对于她的疑惑,男人则是一眼便看了出来,当即便是给出了解释:“通常,有这种绿果生长的地方,都是这样的荒地,它们生长过的地方,不会再长出任何其他的东西,时间久了,荒芜的地段就愈发大了,我们最初在那片巨木林地里走出后遇上的那片荒地也是一样原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有用处的 “无休止扩大吗?” 若真是无休止地扩大下去,这各处的林子岂不是都要成荒地了? “确实是会这样一直变大下去的。”微眯了眼,男人停顿了会,“若是指望这些荒地重新生长出其他草叶来,那就得等上很长一段了,这之间,最好是连着雨也能下得多些,不然,也还是有可能继续荒下去。” “雨?” 是要以雨水冲泡稀释? 这些绿果既是有毒的,那么,这雨水便是来稀释它们带进土壤中的毒性吗? 心中疑惑,尹沙忍不住又追问了开来:“它们,是不是也像蕃耶树那般,因着自身的毒性,近身一定范围的区域里便只能容纳它自己,并且范围要比蕃耶树大得多?” 蹙眉,男人似微有不解她的问话,但这也仅仅只一小会,很快,他便又应了她的话:“是有些相像,但也并不完全一样。” “怎么说?” “蕃耶的毒遍布全身,还会外溢,但这绿果的毒却只是在汁液部分,平日里要是遇上了,不弄破它就没什么关系。”低眉看了她一眼,男人忽然笑起来,“所以,自然也是不能吃的。” 解说了那么多,却还不忘加上最后一句,分明是刻意的揶揄。 此下,那一双朝她看过来的漂亮双眸虽满是宠溺,但尹沙还是在那幽深的眸色中瞧出了些许戏谑。 嘴角微抽,她心下也是生了丝狡黠出来,当即也是迅速还口道:“那要是已经吃了呢?” 未料及她会与他“杠”上一句,男人微怔,但只少顷,复又笑了起来:“那……大抵是整个都与这片荒地一样硬如石块了,尹沙,你是想变成石头吗?” 本是打趣的玩笑话,却是再一次撩拨起了她心中的好奇。 倘若她的理解没有问题的话,依着加摩的说法,之所以有这种有毒的绿果生长的地方便没有其他植物,原因主要是来自于它会让土壤硬化如石头? 可他前一刻明明说的是,这种绿果的汁液才有这样的效果,莫非,是它们生长的时候会将汁液从根系中排出吗? 其次,这一处荒地里,眼下瞧着,她也未觉所有地处都硬梆梆的,有些地块分明还十分泥泞! 心下疑惑,免不得要质疑,因此,再朝着男人看去的那一眼,便是将心中所想给展露无疑了。 对于她习惯性地将疑惑摆在脸上,男人也是自然就看透了她的郁结之处:“这些绿果的汁液确实能让自个生长的地方很快变硬,变成如石头一般的泥地,事实便是如此,详细的,我也说不清,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处,应当是时隔许久了,经历了许多雨水浸泡,有部分泥地已经恢复了。” 话说到这里,男人再一次低头来瞧了瞧她,低语:“尹沙,你可还记得,我们数日前避雨的那一个丘梁处,你曾踩踏过一处?” “当然记得。”快语回应,她却是搞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再提了那一处旧地,当下也是有些不解,“那处……跟这里的绿果有什么联系吗?” “那处的丘梁上,曾种过几棵这样的绿果,所以,我们住的石洞依然坚固,但其他的地方却不是,不然,你也不至于踩塌那一脚。”远远地瞄了眼那荒芜地处上沉绿如西瓜的圆果,男人微叹,“这东西,纵然有毒,但只要用对了地方,还是有用处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1章 远古水泥 “拿这种绿果……硬化泥土?” 听起来,似乎最终的目的是想要达到现世的沥青水泥效果? “是,这些绿果只要破了土,泥地都能很快变得如石头一般硬,比起打磨石块,简单得多,也有用得多。”男人轻语,“不过,如果想要用它们,最好是先去除了其他的草叶,不然,不一定能长出来。” “这是为什么,它们硬化泥土不就是为了夺取其他草叶的生长的机会吗?” “也不完全是这样,最主要是,如果不除的话,这种绿果很可能活不了啊!”一直在后方“听墙角”的二傻子憋不住了,一下窜到了她身侧,“如果其他的草叶多了,它们就活不了,要是偶尔在一堆草叶中间长出来了,不硬化了泥地,它们还是活不了!” 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 敢情是,这种绿果的生存能力极差,汲取养分的能力相当弱,这才不得不倚仗毒素去排挤其他植物,以此来为自个争取生存空间? 好像是有些道理。 毕竟,自穿越至今,即便是曾遇见过一回这样的荒芜地段,她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西瓜一样的绿果。 古怪的植物不少,有毒的占比也不低,但这毒素能拿来这样用的,怕还真是史无前例,她更是从未听闻过这样的用法! 基本理解透彻,对于加摩口中所提及的利用,尹沙也是有了数。 硬化土壤,必然是如那丘梁上一般用作地基的。 但加摩也说了,打磨石头是很费时费力的事,与其这样花功夫,倒不如直接使用绿果,若是住在没有石质地面的石洞里,也能稍稍避免雨天带来的泥泞。 只是,以石块铺陈的话,也未必不可取,至少,这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就算是效率低速度慢的话,也并非不可以慢慢打磨,就像是那处丘梁上的石屋一样! 思及此,尹沙免不得又有些纳闷:“要是常住的话,打磨一些石块覆在上面会更好吧?” “你若是想要再用石块堆一遍,那也可以。”低眉扬唇,男人自嘴角弯出一抹上弧,“但是一定要换个地方。” “换,必须要换了!”这一次,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二傻子便再一次迅速嚷嚷了起来,“那一处本来就有很多爱挖洞的鬼东西,光是以绿果处理还是经不住下边空荡荡,要是再堆上一层石块,指不定立刻就碎了塌了,现在又被瓦希人知道了,自然呆不下去,肯定是要换啊!” 卷毛的话,倒是让她立刻想起了三两日前吃过的那种小兽。 那时候,他便是提过,那些小兽就长得可爱些,吃着比较美味,看着无害,本性却是爱到处乱钻的,一整片林地里,基本都是被它们给毁尽了的,以至于,一个不小心就得踩塌掉下去。 怪不得加摩他们要使用绿果了,这根本是应对那种小兽最合适的办法了! 学以致用,这个相当有想法的操作方式,她记下了。 等到妥当了安身立命的条件,她也定然要使用这个法子,哪怕没有那些爱挖洞的东西在,她也要这么干,即便是时隔久了,僵化的泥地恢复了,她也一定会记得重新种上一株绿果的! 这可是远古时代的“水泥”地,多难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谁提谁憎 “还是继续走吧,再拖着,怕是又得遇上雨。”她还在默默盘算着已备的条件,一直处在后方的提亚催促了声,“这里连棵树都没有,要是下了雨,根本没处避,现在也看不到对面的林地,等到了那边,估摸着都要入夜了。” “是该走了。”耐心听着提亚把话说完,拢着她的男人抬了头,遥遥地又看了眼不见边际的荒芜地段,“那一处的林地还不知是什么境况,须得加快速度提早些抵达,不然,不知还会遇上些什么,瓦希人聚集的地方向来不在他们能掌控的条件下,这已经趋近了他们的地盘。” “这么说来,是得要赶紧了!”闻言,后方的莫卡也是有些焦虑,“按着瓦希人的习惯,恐怕这一处连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否则,他们也没必要出来争抢我们的东西吧?” “那可未必!”莫卡的话倒是让提亚骤然起了些火气,“他们生性就爱争抢别人的东西,哪怕就是有吃的放在面前,他们也宁可去夺别人手中已经处理好的那份!” “为……为什么……”条件反射询问缘由,可话一出口,莫卡便又打住了,没继续问下去。 约摸也是想起了曾经提亚提过的塞朵的事。 但提亚却似是专注于心中的怒火,并未注意到那一句疑问的话语已然是因为了然而住的口,反而是在莫卡闭嘴后便忿忿地吐槽了开来:“他们抢女人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也是。”赞同了提亚的观点,莫卡忍不住附和道,“哪个族群不缺女人啊,他们明知,还是选择挑事争抢!” 瞄了眼来自两个族群,本也相互存着防备的两个人,此下忽然合在一起吐槽某一方,尹沙忽然就有些感慨。 最初,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谁能想到,在一起奔行数日后,两方竟是有了统一战线。 也不知,是这一路相互扶持的结果,还是因为瓦希人谁提谁憎! “知道的事就不用多说了。”静待两人说完,紧挨着她的男人低语,“走吧,直行。” 应声而动,后方的几人没再多语,只迅速顺着男人的意思,疾步前行。 另一边,卷毛还有些犹豫,不过,在男人一眼扫过去时,二傻子一下子奔了出去。 尹沙有些懵,男人却是适时将帆布包里她的那把伞给掏了出来,转手便递给了她:“这雨怕是不多远就要下了,我记得你的这个像叶子一样的东西可以遮雨。” “嗯,可以遮光,也可以遮雨,加耶也喜欢用。”接了男人递来的伞,尹沙顺势就撑了开来,“就是好像小了些……” 瞄了眼手中直径有限的伞,又瞄了眼个头高了她许多还比她健硕许多的男人,她下意识地踮了脚,举高了手中的伞撑。 然而……实际的状况还是有点尬…… 至于脑门紧挨着她手中伞骨的男人,怔了怔便是笑了起来,尔后,他便是曲了腿躬了身,示意她趴到自个的背上。 瞟了瞟已经与他们拉开一大段距离且仍在疾行中的几人,短暂迟疑,尹沙也没再犹豫。 都是些身高腿长耐力强的人,若想不拖后腿,最好的法子便是顺应加摩的意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解锁姿势 只是,由加摩背着,这还是头一遭,也算是解锁了新姿势。 运气比较差的是,她才扒拉上加摩的背没一会,雨点就落下来了。 没有夹杂着前一日的超强雷电,也不见风,就是纯粹的雨,奈何雨势大得惊人,一开始下便是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虽有些难控,但尚还在她的力道之下,砸在身上可就不一样了。 加摩太顾着她的缘故,背着她的半身姿势基本处于一个小角度半斜的状态,所以,在急促雨势下,她也是被那绵密的大雨给打了一身。 后背淋得生疼不说,连着她身上的T恤都湿了大半。 好在,加摩反应迅速,觉察出她手中的伞根本罩不住她全身后,他便是站直了身子,一并,也加大了反手托举她的力道,除开暖心,还省了她大半的力气。 她就这样随着他,还有那先行的几人,一直疾走到了天幕黑沉得不见一丝光度,才算是抵达了临晚时从单筒望远镜里遥遥看见的那一片林地。 没有雷电,林地里避雨便也不存在某种危险,然而借着打火机的微弱火光,尹沙发现,这片林地外侧的的林木委实低矮得很,枝枝叶叶也是稀稀拉拉,别说是避雨了,就光站个人,都是站不住脚。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们甩在身后的那片荒地挨了绿果硬化的原因。 一目了然的场景,自是不用多说,眼色之间,背着她的男人便是再一次起步。 兜兜转转许久,一众人终是在一棵十分粗壮的巨树前停了脚。 雨势仍是不小,处在巨树之下,庞大的树冠枝叶纵然已经遮挡去不少雨点,但间隙中漏下的雨水砸落在她撑着的伞布上,依旧声响颇大。 她也仅能凭借耳力去听了。 但那一群人却是不同,既能于黑暗中找寻到这棵巨树,又能在稍稍停顿后便立刻定下夜宿的地点,大抵是都能看见的! 时间过了多久她实在是弄不清,可这原本就是处在新月朔月的过渡期,夜间黑沉实属正常,再者,这阴霾雨势下,无疑是加深了这一片暗色,她这个来自千万年后视力退化的人,能看见才是奇了怪了。 探手摸索了把被她塞进裤袋的金属方盒,尹沙在将打火机取出一半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了临晚时刚刚用过的单筒望远镜。 那东西是具备夜视功能的,之前在那处树屋时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凭着它,她也是详细看了全局,如今再用,自然也是要比打火机的有限光度效果强上许多的。 此外,它不似火焰怕风怕水,且,它在黑暗中也不会成为像火焰那样的聚焦点。 而这处林地则是他们所有人都未曾踏足过的,加摩也说过,可能存在未知险情,既是如此,为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夜视单筒望远镜必是首选了。 将掏出一半的打火机扔回兜里,尹沙果断将手探进了男人身侧斜挂着的帆布包。 临晚,他打算背她走的时候,便是将望远镜塞进了她的帆布包里,一直夹在腋下,里边倒是没怎么湿,她也很容易就扯了出来。 反而是加摩,在觉察出她翻找东西时,第一时间便侧转了头来:“尹沙,你要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一身冷汗 将帆布包的拉链重新拉好,她小声回了话:“这里太黑了,我看不清楚。” “确实有些黑,我看得也不是特别清楚。”稍作停顿,男人再次开口,“火堆怕是有困难了,我们没有准备可供燃烧的枝叶……” “我知道,其实,就算是有干燥的枝叶,在这里支火堆也不合适,我都懂的……嗯,要不,你放我下来吧?” 这一次,男人没有给予她回应,在她以为他还会有什么其他打算要与她说时,他却是曲了腿,缓而轻地将她放了下来:“如果你实在看不清,就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支个火堆,然后再带你上去。” 上去? 这是还要在树上睡的意思吗? 倒也不错。 树上,确实是要比地面上安全些的。 暴雨之夜,如注的瓢泼大雨愈发地阻碍了眼力,没有如那沙土河岸边可供躲避歇息的石洞,巨树便成了不二之选。 只是支火堆的事,还是算了吧! 眼下这一处虽与此前走过的几处都同属于陌生地处,可那时候到底还与瓦希人隔了十万八千里,也能用火驱赶。 这里则是不同。 除开可能存在众人都没见过的危险动植物外,瓦希人也是一大威胁,而火堆即便是可以勉强支起来,也能赶走具备威胁性的兽类,但谁都说不准,瓦希人是不是会被吸引来。 再者,曾在那处沙土河岸给他们挖了致命坑的前行者也是一大潜在威胁,那些人的行踪,于他们也是极大的隐患。 思及此,尹沙赶紧摆了手:“火堆是没必要的,如果真的需要光照,勉强用打火机也行,还有,你一直带在身上,临晚时拿出来用的那个单筒望远镜,也是可以用的,它在夜晚黑暗的地方能看得更清楚!” 语毕,她忙不迭拿脖子压了伞柄,伸手掏了裤袋中的金属小方盒,一并将已抓在手中的夜视单筒望远镜对着潜意识里男人所在的角度晃了晃。 事实上,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光是凭着他将她放下时的直觉判断而已。 且,在回想起他前一刻才与她说过的,他也看得不太清楚的话时,她忽然就觉得,他很可能连她摆手的动作都看不到,更别提她手中一个乌黑细长一个格外微小的物件了。 想法一出来,尹沙便是下意识地停了手,未曾想,就这一刻,一只温暖而粗糙的大手便是握住了她捏着打火机的那只手。 少顷,她听得一声满载疑问的低沉轻语自她头顶上方传了来:“打火机……单筒望远镜……是什么?” “打火机,就是刚刚还在用的那个小方盒啊,那一次在那处树屋下,加耶一直按的就是这个,这是它的名字。”撒了手,她干脆将那冰冷的金属小方盒推进了他的掌心,“至于单筒望远镜,其实就是你临晚时用来看东西的那个像树枝一样的东西,它有夜视功能,在黑暗中可以看得很清楚,就是颜色跟平常看到的不一样,整片绿莹莹的。” 或许是夹带了超长的名字,听起来有些难以区分跟理解,男人许久都未曾再接她的话茬,包括她另一只手还拿着的单筒望远镜,他也没有再探手来取。 趁着这个机会,尹沙干脆拿了望远镜四下瞅了起来。 距离她跟男人所在不足一米,确实是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树,之前,她智能看出个模糊的影子,此下,借着望远镜的夜视功能,她倒是瞧得满目真切。 树的品类她照例还是不认识,但那树的树身上却是在差不多三私募的高度分了杈,再往上的部分,便是两根极端的粗枝平行生长了好一段,尔后才继续向上方发展,重新汇聚交叉生长。 整个的造型有点像扑克牌中的黑桃图案,区别则是中间分开的部分形成了相当厚的一个水滴状空巢,顶上重新封闭。 用来留宿一晚,倒也算不错。 比较有挑战性的是,树身太粗,不存在低矮可踩踏或者支撑的细枝,周遭也没有藤蔓一类的东西悬挂,徒手攀爬便是有一定的难度,更别说再带着她了。 须得找些藤蔓之类的东西才好。 就是不知,这一处到底能不能寻得便捷! 反正时至此刻,时间应当是很晚了,再在林子里到处瞎转悠也不合适,这么些人在,总能想到应对的法子。 想到这里,她便是侧转了头去。 身侧,男人仍是在专注地摸索着手中的金属小方盒。 视线再越过男人,落到卷毛提亚那几人所在处时,尹沙却是从望远镜的夜视效果中瞅出了一身冷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撒什么气 ——就在提亚侧边,来自他们本族群的一人的肩后上方,近距离贴着一张脑门带着褶皱两侧长着古怪犄角的狰狞兽脸,夜视单筒望远镜的镜面下,那只看得见一个硕大头颅在诡异的灰绿色光效下,愈发地可怖渗人。 然而,深度的黑暗与极强的雨势下,一众人的视力都严重受了影响,再有那雨水砸落在叶片地面及各种物体上的嘈杂声,即便是那不知名的野兽近乎贴上了人的脖颈,仍是无人发觉! 心中惊恐爆棚,尹沙本能地想出声提醒那个处在兽口一线的人,但那一声警告式高声尚未叫出口,便哽在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且这情形,怕是也不能叫出声来! 因为眼下这会,这野兽距离那人脖颈不过半臂距离,若受惊如其他猛兽一般强行撕咬,完全可以得手,反常的是,它非但没有那么做,相反,还选了种极其缓慢的方式,不声不响继续缓慢推进。 照这个节奏,它大抵是想要趁着众人都不备时,最小代价一击毙命? 忐忑之下,尹沙忍不住探了手去。 她是想去拉加摩的手的。 可惜,后者却是一直在摩挲着她的太阳能打火机,而她,也是一直将望远镜的镜头对准了那头她从未见过的丑陋野兽,所以,她这一下压根没能拉到他的手,却是揪在了他的兽皮裙上。 但,这也仍然成功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很快,他便是腾出了一只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时至此刻,尹沙已是完全没了闲心,见得男人回了神,便是径直将夜视单筒望远镜朝着他的手里塞了去:“加……加摩,你快用这个去看提亚那边,有……有个东西在他们后面……” 她话说得结巴,声音也是放得极低,雨声中,她几乎都有些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反而是男人,似完全接收了她所要表述的意思,一下探了另一只手来是迅速接了她强行塞过去的夜视单筒望远镜。 也就是在这一瞬,她惊觉他还握着她的那只手一下子注入了一股子大力。 疼痛间,她也敏感捕捉到了他觉察到危机时的情绪波动。 但他没做任何表述,哪怕就是紧密距离下,可以被雨声遮掩过去的只字片语。 一个字音都没有。 尹沙心中再次生起了一种焦虑感。 虽说她此下已看不到那处了,可再这样保持原状,那兽估摸着马上就能咬断提亚旁边那个男人的脖子! 奈何,她跟加摩与他们隔着数米的距离,骤然出声的话,他们也未必能能立刻反应过来,那兽却不一样,这样的惊扰,只会打乱它慢推的想法,更会让它慌不择口。 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便也弄清了为何男人一语不发的原因——他定然是对格局相当清楚,只是没想好应对的法子。 可时不待人,每迟一秒,提亚那一处的危机便多增一分。 忧心与惊怕,在不断加强的压力之下形成了煎熬,哆嗦中麻烦事不断,连着她拿脖子压着的伞都给歪斜了下来。 同一刻,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雨伞,可以用她的折叠雨伞啊! 隔着这么段距离,干脆直接抛掷些物件过去,这样不就行了吗? 以加摩的准头,在夜视望远镜的光度效果下,这个距离于他来说根本毫无困扰,若是能直接砸在了那兽的脑袋上,提亚他们便是能有短暂的反应时间了,到时候一众人再一起上,那便是小意思了! 倒是之前,他之所以无所动作,定是纠结没有现成的物件可以用吧? 其次,轻浅的声音可以借助雨势来遮掩,幅度微小的动作也可以掩藏在暗色中,但那野兽的夜视能力始终不能忽视,就算不能全然分辨出这雨夜的万物,可若是去寻周遭的枝桠石头,便是大动作了,又如何去隐瞒它? 更何况,去找这些东西怕是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不来得及都是个问题,能不能找到也是未知! 心随思动,在做出决定时,尹沙已然极其轻柔而敏捷地收了手中的伞。 起初,身侧的男人还有些疑惑,但当她将那扣好的有着一定份量折叠伞推给他时,他立时反应了过来,眨眼间便是接了手,狠砸。 快到极点的两个动作一蹴而成。 不见小的雨点声中,她于毫秒内听得一声重物硬击骨头的明确“啪嗒”声,以及一声长长的兽类受惊后的愤怒尖嗷。 闻声而动,一片黑暗中,她再一次紧张地听见了一连串伴随着惊悚出气的杂乱脚步声。 奏效。 纵然已经淋了满身湿,但这一刻有惊无险的结果,却是让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下一秒,紧拉着她的男人便直接将她前一刻才递出去的冰凉金属方盒重又递还了过来,低沉而沉冷的声音也同时在她耳边响起:“尹沙,我需要火光,哪怕只有一丁点都成!” 话音未落,他便是松开了她的手。 失去指尖那抹粗糙温热的触感,尹沙便再也觉察不出他在哪个位置,无边的黑茫笼罩,她却是不敢乱挪半步,刚刚放下的心,这一刻又颤巍起来。 不过,这样的无依与惊惧只持续了短暂的片刻,她便迅速收回了心神。 他说他需要火光,即便是一丁点都成。 这样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打火机已经足够了! 思及此,她赶忙摸了掌心的金属方盒,以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速度,以另一手掌半照着,用力按下了那小小的金属翘板。 吵闹杂乱中,这一个按压声极轻,声响过后,那在雨滴中摇曳的微弱烟蓝色火苗却是带来了相当大的一片光明。 扰人心肺的吵杂戛然而止,众人也都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危机所在。 就这一刹,尹沙也彻彻底底看清了那可怕野兽的长相! 整个匍匐着的外形有点像猪,但整张脸的长相却是与猪相差十万八千里,尖耳长嘴,满口寸长的利齿,脑门两侧的古怪犄角从侧面看去竟还生了许多粗糙的倒钩,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格外渗人。 倒是身量上的长度,比之前加摩以拳砸死的那头类豹巨兽则还要长得多,高度则是有限,以她的角度去看,四肢着地时它的肩高最多到她的胸腹。 这与她前一刻所见到的它悄无声息想要攻击人时,脑袋所在的高度严重不符! 莫非……它发动攻击时是半直立以后肢撑地的? 存了质疑之心,尹沙便下意识地想要将它看得更清楚,无奈,打火机的光度不足以让她看得更清楚,她也没那个胆子凑近了去看! 出于保护火光的想法,尹沙最终放弃了再仔细去瞧的念头。 也正是在这个节点上,那头被她的折叠伞击中的丑陋野兽终于也醒了神。 瞅着分散在那野兽周遭的众人,又瞥了眼借着夜视单筒望远镜占了近距离先机与危机的男人,尹沙心中捏了把汗。 出乎意料的是,那丑陋野兽在醒神的第一时间却并没有想周遭的人发难或者报复,反而是火气极大地一口叼了地上的半截粗枝一样的东西,发狂一般地撕咬甩扯起来。 想过许多种可能,却愣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种情况,尹沙懵了老半晌,才反应过来。 它这是拿刚刚加摩猛砸过去的她的折叠伞撒气? 也行,省得众人遭罪了! 至于那占据近距离,由先机转化为危机,又二度重新转化成先机的男人,则是看准了这一刻,一下便猛扑了过去。 那怪模怪样的狰狞野兽一时不察,尚未能醒悟过来,顿时整个被扑翻在地。 见此,那围观的一众人也是蜂拥般围着便冲了上去。 混乱中,她再一次听见了男人熟悉轻浅却又十分暴戾的话语:“不准用骨刀,不要弄出血色,弄死就行!” 尔后,便是一顿黑影攒动,重重的拳击脚踹声此起彼伏,与那凄厉兽嗷连成一片。 所见与所听,都让尹沙目瞪口呆。 最为惊悚的是,不消片刻,那不知名的丑陋野兽便是悄无声息了。 似乎也太快了些…… 但仔细想来也不奇怪! 这些远古时代的男人们,气力实在是蛮横得很,再凶猛的兽,怕也是吃不消这样的群殴。 罢了,危机能够解除了就好,反正她也没什么伪善的同情心,尤其是对于这样的猛兽。 现世所谓的保护濒危物种一说,在这里压根毫无存在意义,谁能活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她才懒得去管要这些物种的死活。 到这一刻,唯一另她蛋疼的是,她那把伞该报销了! 伞骨倒是挺结实,但经不经得住那猛兽的利齿她也说不准,防水的伞布嘛,她就完全没谱了,好好的一把伞,要真是死于兽口,确实还真有些可惜了! 唉,没事拿伞撒什么气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一起消遣 就为了那失了准头的无意义报复,反转了局面,便是注定要被群殴了…… 感慨中,混乱的众人终是退了开来,最内里骑压在那兽身上的男人也是起了身。 微弱光度下,碍眼雨帘中,尹沙瞅见了前一刻还满脸狰狞悄摸着要咬人脖颈的野兽,此下已是直挺挺地躺在了湿漉漉的泥地上。 依着这个势头,那兽应当是把命给搭上了。 保持着按压与遮挡打火机的动作,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几步,却是在抬头间正好对上了兽尸边男人的目光。 他上上下下瞅了她好一会,收回眼神时,冲着一边站着的卷毛低声嘱咐道:“把这尸体扔远些,处理完身上的气味再回来。” “就我一个去?”二货属性被激发,卷毛显然有些不乐意,“你明明知道这里很危险的!” “让莫卡陪你去。” 示意了莫卡一道,男人再懒得废话,反而是那被示意的莫卡,相当乖顺地点了头,拉了把打算继续碎叨的卷毛,便主动地将地上的兽尸给扛了起来。 至此,二傻子也没再说什么,虽还有些悻悻然,但到底也是听从了安排。 隔着一段距离,她看不太清男人的面容,只依稀从他的沉冷音色中觉察出,他似有些忧心。 但她也说不准到底是不是她感觉的那样。 因为,平日里的,他的情绪也大多都是这样的。 小小地走了个神,她遮挡在火焰上方的手掌不自觉歪斜了些许,那燃着的打火机便是被一股子雨水给浇灭了。 只一瞬,整个巨树下的空间就陷入了黑暗。 无意的举动,却是招来了无边的黑暗,尹沙惊得厉害,手忙脚乱二度按下了手中的打火机翘板。 一切无恙。 只是,经由了两次黑暗到光度的转化,一众人的目光已然落到了她手中的打火机上。 在这之前,加摩甚少让她使用打火机。 偶尔使用的时候,也都是在只有她跟他,或者大部分人都睡着的时候,亦或是,遇上十分危急的情况,比如说火烧木赫的那一次,以及刚刚进入这片林地边缘处在他们后方的位置,包括前一刻群殴那头狰狞野兽的时段。 其余时间,只要是条件允许,基本都是使用的来自塞尔那边的燧石,所以,这一行的众人,除了加摩跟卷毛,倒也没几人仔仔细细瞧过她的这个小方盒。 现下里却是不同。 瞅着那几个人异常惊讶的眼神,她倒是有些难安了。 好在,与她相隔最远的男人一眼便瞧出了这样的势头,当即便是嘱咐了众人寻找藤蔓,这才算是解了她的尬。 再等他俯身捡了她那把折叠伞重新走回她身侧时,雨势又大了几分。 心神得定,尹沙也逐渐感觉出了丝丝冷意。 这个古怪的蛮荒时代,日与夜的温差向来很大,这会子,她身上的长T恤又淋了个通透,要说不冷,她身上的鸡皮疙瘩第一个不同意。 可也没法子,来的时候觉着天气炎热,又不乐意带很多换洗衣物累赘,未曾料想,这天气跟环境能一起消遣他们,此下,算是没有再换的条件了。 而原本作为她倚仗的折叠伞,虽没完全报废,但由男人手中撑开时,她便发现那防水的油布上还是破了几个不小的洞。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你不在内 要是在现代,那便也无所谓了,哪怕就是破得再厉害些,重买一把就是了,可眼下却是不同,她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不能再生的物品。 每损坏一件,就意味着可享受的有利倚仗少一重。 探了手去,摩挲了几下伞布上已然漏雨的几个破洞,尹沙有些无奈。 与她相对而立的男人却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将半斜着撑开只为她挡雨的伞又放低了些许:“尹沙,这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 由伞被咬破,突然就说到了“意料之外”,这个话锋转得,她一时半会还真会意不过来呢! “嗯,咬坏你东西的那种树貒,很早之前我见过,但平日里我们在的地方很少见到,也很少有兽类会这么干,所以,我压根没想到,它竟是会报复砸到它的东西。”瞄了眼散步上漏雨的破洞处,男人音色低润,“你这个可以挡雨的东西,最上面破了的几个地方,有一种叶子应该可以堵一下,下面好像没有坏。” “若是可以堵了漏,那再好不过了。”点了头,她自是相信他的话,但对于他所体积的前一刻的那只叫做树貒的兽,因着这样的一个名字,她心下忽然就有些担忧了,“只是,刚刚那只兽是叫树貒吗,它……会爬树?” 她的疑问惹得男人笑出了声。 好一会,他才缓缓解释:“树貒不会爬树,你不用担心的。” “那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眯眼沉思了些许时间,男人轻语,“从我知道它的时候开始,它已经有这个名字了,不过,或许是跟它总是会立起来扒拉树身,又习惯性以后腿支撑身体那样发动攻击,才叫这个名字的吧。” “倒也是有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呢。” 应了声,再一次抬头,尹沙骤然发现,那高她许多的男人,此时此刻正整个地淋在了暴雨中。 瓢泼的雨帘早已将他微卷略长的头发浇透,发丝上绵密的水珠子不断从那张古铜色颇具野性的脸庞上流淌下来,实在是有些说不出的诱惑之感。 然而,这样的一种感觉,很快便被她内心里不断扩大的心疼给压下了——因为,她的那把带着破洞的伞完完全全被他固定在了她的上方。 这一眼,心疼变成了心酸。 她下意识地抽回了被他我在掌心的手,转而想将他撑着伞柄歪向她的手推向他自己。 奈何,男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用意,当即便埋头凑近她几分:“尹沙,你是不想我在大雨里淋着吗?” 距离极近,她几乎能感觉到他那潮湿的发丝蹭到脸颊上的冰冷,且这一刻,话虽短,语气却十足十地暧昧,难免让她有些羞赧。 倒是男人,未曾等到她的答复,他也完全不着急,似是已经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也深知她不好意思说出来一般。 不过,对于她想将伞往他那边推的动作,他是完全阻止了她,末了,再一次轻语道:“尹沙,你不要再被淋湿了就好。” “那你呢?”她反问。 “我?”闻言,男人音色中涌上丝丝笑意,“我身上有树貒的味道,包括加耶提亚他们,所有人都需要淋雨,唯有你不在内。”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潜在威胁 “需要淋这么久吗?”男人的话让她颇为震惊,“而且你说过,树貒不会爬树,若是我们到这棵巨树上面夜宿,隔着这么高的地方,就算再有其他的树貒过来,也不用担心了吧?” “这个高度,树貒确实不可能再像刚刚那样造成直接威胁。”虽是接了她的话,但男人话语中并没有要肯定的意味,“但树貒很难缠,一旦遇上它们,便是很难甩开,就像刚刚那只,若是放任它活着,它能在这一处杵上一晚,哪怕根本斗不过我们,它也不会放弃。” “可是,刚刚那只不是被解决了吗?”尹沙仍是不解,“还有什么潜在威胁吗?” “尹沙,你该是知道的,这时候,是繁衍的时段。”再一次提及这别有深意的事,男人倒也没再在这个关头戏谑她,“树貒的鼻子很好使,如果不把这股子气味除一除,会引来更多树貒,但我们人多,这也仍然算不上最主要的。” “那……最主要的是什么?” “最主要的是,这里应该还有一种十分喜好吃树貒的巨兽,平日里很少出现,可要遇上了,怕是很难对付的。” “会比上次的那一头……还要厉害吗……” “不比那头弱,临晚时,我用你的这个奇怪的东西看到那一大片荒地上有不少类似的爪印,只是有些杂乱,因着不确定,我便没有提,谁知竟真的先遇上树貒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头剑齿虎一样的泰坦巨兽,男人当即点头,“这种巨兽的体型也是相当大的,要是白日里或者天色明朗些的时候,以我们现在的人数,倒也不至于这么惧怕,可这雨……” 这雨确实给他们带来了许多麻烦。 别说远古时代在雨天里行动不便了,就算是处在告别了泥泞的现代城市里,雨天的麻烦她也是深有感触的。 而之前在那处树屋下的情形,她也是亲眼所见。 那时候的夜色,还不似此下这么黑暗,也没有这如注的暴雨,纵然人数上没有此刻占优势,可谁又能保证,人数多就一定能把握上风呢? 再说来,他当时跟卷毛应对那泰坦巨兽时的状况也是十分紧急的,就算是最后成功了,他的胸腹后背上依旧还留着未能完全褪却的数道伤痕。 确实不能再冒这样的险了! 自沉思中回神,尹沙抬了头,正准备开口,却是瞅见半刻前被男人转移目标支开了的一众人先后回了来。 他们寻的藤蔓,非但数量有限,就连那些藤蔓的直径都格外细小。 而极其微弱的光度下,她一眼又瞅见了那些藤蔓的第二个缺点——都是趋近于浅黄的色,还带着许多褶皱,像是即将枯死的。 看起来,这些藤蔓的韧性也存了十分的问题! 或许,是这林地里藤蔓就比较少吧,有了之前的树貒一事,他们约摸也是不便于走远了。 这一幕,除开了她,男人自然也是瞧了个仔细。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约摸也是考虑到了原因所在。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无言以对 只这样一来,他带她上去的计划要落空了。 以那种藤蔓的结实度,怕是一个人的重量都岌岌可危。 不过,若是以那次树屋前遇见塞尔时的打结方式,她稍稍花点气力还是可以自己爬上去的。 当然,前提是加摩他们得先把藤蔓挂上去再打成结,这些都是她做不到的事。 思及此,她也是干脆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身侧的男人,也省去他再耽搁时间去找办法。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个相当可行的办法。 将发硬干巴的数股藤蔓拧在一起不过是手到擒来,由地面甩上那三四米高的分叉点对于他们也是轻而易举,再照着她的说法,每隔一定距离就打上个简单的结,这样一条通往巨树近冠处的绳梯便是做好了。 原本,男人是打算让她先上去的。 但恰逢了这一刻,“抛尸”的卷毛与莫卡也都回了来。 瞧见这样异于往日的使用藤蔓方式,卷毛自然不肯让别个先尝试。 纵然淋得落汤鸡一般,兽皮裙上还沾了不少潮湿泥渍,弄得满身狼狈,非要作为第一个尝试的人的念头还是没能从他脑中卸去。 颇有些幼稚。 面对如此脾性的卷毛,按照往日里的习惯,身侧的男人早该发火了,然而这一次,后者只蹙眉微微思虑了会,便是直接点头同意了。 她觉得有些稀奇,他却是什么话都没说,仍是帮她撑着伞,异常淡漠地静看卷毛以极其灵活敏捷的身手攀爬上那绳梯一样的藤蔓。 还是有些怪。 ——依着往日里的情形以及他对待卷买的态度去判断,他怎么都是该直接将卷毛踹到一边去的,眼下却是完全相反! 莫非,是陡然良心发现,想要让着自个的弟弟,一并也成全了卷毛的好奇心? 百思不解,她便也懒得再东想西想。 谁知,就在回神的一刹,一声断折闷响,那已快爬到分叉点的卷毛一下子从那离地差不多三米多的位置上坠了下来。 因着这个意外的险情,非但是她,连着一众人皆是惊了一跳。 好在,那一个断裂导致的坠落在近地时又止住了,数根藤蔓合二为一外加数个绳结的外带效果,卷毛也只是撞了两下巨树的树身,并未坠地。 稍稍停顿,二傻子便重新揪了剩余的藤蔓,蹭蹭地重又爬了上去。 长呼了口气,尹沙顺带着也将按压打火机的手换了换,却是意外瞧见,身侧仍与她站于一处的男人并没有众人的受惊表现,甚至于,连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惊讶中,她下意识抬了头,想去看他面上的表情,他却是瞬间低了头来:“想问我为什么不惊讶?” “为……为什么?” “那些藤蔓在打结的时候,我就发现,有几根会承受不住。”指了指还在扒拉着上爬的卷毛所在,男人沉声,“本来,我是想让你先上去,因为你很轻,应该不会导致藤蔓断裂,可加耶非要做第一个,既如此,那便让他去做最倒霉的那个好了。” 这一番大实话,彻底推翻了她先前的猜测…… 面对如此腹黑的人,一时间,尹沙也是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恰到好处 男人却是在遥遥地又凝望了会那一路上爬颇为倒霉的卷毛后,探手来接她手中依然保持着按压状态的打火机:“尹沙,你第二个吧。” 这么小半会下来,她的手已经有些酸麻了,若是再持续地杵在这巨树下,一并将打火机按下去,她也是没那耐心。 眼下虽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时段,但危机什么时候降临谁也不知道,就像她骤然在夜视单筒望远镜里瞥见那只树貒的格局一样。 后续的情况还是未知,她若是能早些上树去,非但能保全她自己,也能免去拖他们后腿。 想到这里,尹沙便也点了头:“好。” 接那打火机没有费什么劲,早在那处树屋下时,男人便已将这银白色金属小方盒摸索得差不多了,只操作上,除了太阳能充电这一茬她可能还没整明白,其余已是不在话下。 但这一刻,尹沙还是有些惋惜。 要是她当时选择那种非主动熄灭型的打火机就好了,那种定然是要比现在的这款更便捷好用的。 可惜,她买的时候光顾着款式了。 默默感叹了会,眼瞅着卷毛已经成功爬上了树身分杈处,尹沙正打算往那晃悠着的粗藤处走,却是在抬脚的一瞬便是被人拉住了臂:“尹沙,你先别走。” “怎么了?”条件反射回了头,恰逢男人别开了脸去,下一秒,她听他叫了声莫卡。 大抵是怕会再惊动什么,他的音色并不大。 而受着暴雨的影响,即便是她与他的距离极近,她听着他的声音也是不如往日里清晰。 就在她质疑着莫卡是否能听到时,被叫者已是自暴雨中泥泞的枯叶烂泥中费力地挪了过来。 同一刻,她瞅见他将刚刚从她手中接过的打火机递给了莫卡。 似是没料到加摩是让自己接管那奇迹一般的火色,莫卡一时也是有些惊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吞了口口水,颤巍巍地伸了手来。 “按着,拿手挡好。”于伞下示意莫卡学着自己的动作,男人也没再多说。 好在,莫卡的有样学样还算不错,数秒时间便是明白了按压不撒手的操作方式,一并,也学了以另一手遮挡在微弱火焰上方的遮挡动作。 虽说动作还是有些僵硬,但目的达到了。 至此,男人彻底解放了双手,转而将伞重新塞进了她手中,一并拉了她,将她带至了巨树下粗藤悬挂晃悠的地方。 这次,她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男人则还是未多说一句,只在卷毛弄断的粗藤中扯了一根出来,缠上了她手中雨伞的伞柄。 懵。 再等到醒神,男人已经动作飞快地将她的上半身跟伞柄绑在了一起。 这……是怕她再淋了雨,让她带着伞一起爬啊? 纵然身上的潮湿感让夜晚的冷意加重,雨伞的位置绑得也并不是十分好,可这会,她的心却一下子变得暖融融的。 天生的细腻缜密促使他无微不至,所以,对她的关怀,他也总能恰到好处,且尽致到最细微的地方。 感慨时又走了会神,男人顺势将她托上了数股拧成的粗藤第一个结点。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又是为她 心中暖意再一次满溢,她却也明白,不能再在树下浪费时间了。 还是与那处树屋下的格局一样,踩着藤蔓的结上爬,步履间隙刚刚好,除了扒拉着有些费劲以外,那数股藤蔓的承重也相对平衡,至于那半干枯的质感,也给出了一定的稳固效果,即便是沾了雨水,也完全没有容易滑落的迹象。 确实要比之前的更为好使。 若一定要挑些细节问题,那就是那绑在她身上的雨伞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会阻碍到她上爬的视线与动作。 不过,问题也不算大。 然而,就在她才爬了三四个结点的时候,她便是听得了树下男人的声音:“尹沙,你别爬了,抓紧些藤蔓。” 别爬了? 条件反射低了头向下看了眼立在她脚边的男人,尹沙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男人却是没给她多余解释,转而是半遮了脸仰起头,冲着早已在巨树分杈点蹲着的卷毛叫了声;“加耶,把藤蔓拉上去!” “我拉?”似是没料到男人会叫自己的名字,原本还在津津有味“欣赏”她费力上爬的卷毛立时炸了毛,“就我一个?” “你是第一个上去的,现在上面只有你一个人。”男人的话语仍是淡漠,但字里行间却是警告意味十足,“你要觉着委屈的话,那就跳下来。” “我可以拉你傻的,她那么轻,拉多少次都行!”受了威胁,二傻子忙不迭拍胸膛保证,却是在说完的同时,忍不住质疑起来,“但你不能让我把你们每个人都拉上来,你就看看莫卡跟提亚,比曼那还要重,还有你自己……” 话没说完,二傻子立刻就打住了,似是突然发觉说出口的话语有些不对味。 然而就算是如此,该说的重点也都说了,再傻的人,也能听出他在说什么,所以,根本没什么卵用。 忍着抽搐的嘴角,尹沙隐隐觉得,若是再这么下去,自己很可能要憋出内伤。 奈何,那二傻子已经没有办法再收回自己的话,眼瞅着是惹了众怒,便干脆急慌慌地拉扯起她扒拉着的那些藤蔓来。 一股子蛮力自此爆发出来,她虽免去了上爬的麻烦,可那二傻子的拉扯力道却并不均衡,外加那粗糙的藤蔓与树皮所形成的不小摩擦,才没几把下去,她整个人就被带得摇摇晃晃心惊肉跳。 见此,那帮她攀上藤蔓且站在她身侧的男人也是瞬间爆发了怒意,一把抓了她脚下晃悠着甩来甩去的藤蔓,强行平衡了处在巨树上方的卷毛的蛮力,咬牙切齿道:“刚刚是怎么掉下来的你都忘了么,要是尹沙因此出什么纰漏,或者你再敢把这藤蔓弄断一次,我立刻把你丢过去喂树貒!” 暴雨中,男人的话语说得飞快,音色仍然算不得太大,可那字句中的森冷却是让她也有些心惊。 印象中,似乎除了对她最开始语言不通,以及搞不懂他情感的问题时,他曾暴怒过,之于其他的人或事,他的情绪都没出现过太大波动! 这一次又见意外,果然……又是为她么?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雨夜落脚 大约是担心自己真的会被扔给树貒,卷毛立马老实了,再没先前的抱怨话语,只躬了身,老老实实将抓扯中的粗藤又抓紧了些许。 头顶罩着把伞,尹沙也只能从摇摇晃晃时有时无的空档里瞧得一丝半毫卷毛的样子,但瓢泼大雨经由了树冠巨叶遮挡还是如注,且打火机的光度微弱,她实在是看不清卷毛脸上的神情,仅能依着往日里二傻子的性子猜测,很可能又是一脸惊悚。 倒也是正常。 跟加摩比起来,他向来更活泼些,平日里也总是没心没肺,做事一直不怎么靠谱,但这也并不完全不好。 至少,这样性子的人,相处起来没有压力,也让人相当轻松。 反而是树下那个与这率性之人同血缘的男人,时不时就让她倍感压力,还总会让她觉得不自在,偏也正是这样两个极端的性子,此下比对起来,她却是觉着,两者各有各的可爱之处。 恰逢此刻,树下的男人松开了手。 出于前一刻对整股藤蔓摇坠的紧张,尹沙条件反射抱紧了那数根拧成的干枯藤蔓。 然而这一次稳得很。 非但是那上扯的速度缓慢了许多,就连着扯动的动作幅度也是轻小了不少。 从树下到卷毛所在的枝桠分杈处数米的高度,借着卷毛的力,短短一会,她便成功抵达。 有了刻意绑着的雨伞,虽然不能百分百地防备雨水,可她身上倒也没再沾染上多少冰凉湿意。 考虑到剩下的众人都无需她操心,她便索性坐在一侧解身上的藤蔓。 这棵巨树真的很大。 光从地面上看时,她便是觉得它相当大,未曾料想,等到了这高处时,她才发现,这半中间的直径比之巨树的下盘还要大上许多,就算是较之此前的树屋那处也是毫不逊色,相反,还可能要更大一些。 顶上的交叉盘结的效果也是格外好,即便仍是比不上石洞之类的密闭性遮挡物,但已然很不错了,那些怪异变形的枝桠除了些许缝隙,基本上都把上方与某一个方位的空间都堵得很严实了。 若一定要强调缺点的话,很可能就是这上下呈现水滴状的空间的高度了。 以她的身高测算,若是站起身,顶部只比她高两拳的距离,于她都有些矮了,更别提其他人了,他们可都是高她许多的人啊! 再说来,那顶部也不是十分平整,有高也有低,稍不留神,也很容易撞头。 解了那粗糙得有些磨手的藤蔓,尹沙索性收了伞,依着灰暗光度下不灵敏的感官,顺手寻了这一处掉落的现成叶子,将几处有些漏雨的地方塞了起来。 一番塞堵,用了些许时间,而整个范围内的微弱光度却是在她塞完最后一处时忽然消失无踪了。 尹沙免不得有些心惊。 再等到她那一时无法适应黑暗的眼睛骤然又能看清所有东西时,作为最后一个的加摩也顺着粗藤爬了上来。 有卷毛的帮忙,原本徒手爬树也不觉费力的男人,此下再以结点方式,便更是轻松了,以至于,他在攀上这一处时,大气都未喘一下。 大雨还是如瀑。 她却是在此刻,听得了那密集的砸地水声中听得了一声兽类嗷叫。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睡一会吧 吵杂干扰,听得并不真切,但那兽嗷的声音却也极具可辨性,尤其是,那突兀传来的声音在她还未能完全反应过来时,只间隔了短暂的数秒,便又重新传来了第二声。 男人在一瞬间撤销了刚按压在打火机划片上的力道。 才重新见得微弱光度片刻,这一会,再一次陷入无边黑茫,她几乎是分毫都看不见了。 呆愣中,尹沙只听得男人压得极低,语速又极快的话语:“加耶,把藤蔓都收上来。” 尔后,周遭便是一阵轻微却杂乱的响动。 约摸是所有人都是进了这一处有遮挡的水滴状间隙中了。 而以她的位置,应该是不需要再多费神往里边走的,毕竟,自打摸索着将这一处漏雨的缝隙塞补了大部分后,她便已是处在靠近内端的地方了。 眼下,她没往外再移动,其余的人也都有刻意地避让着她,她自是没受什么影响。 唯一比较蛋疼的是,在那一众人都能分辨出她所在的位置时,她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无奈之余,她也只能干坐在原地,等着自己能适应下来。 但实际尹沙也清楚得很,一整晚她都没能看清楚任何东西,光是想等着自己的视力能调整些许过来,完全没可能,她还是得倚仗打火机的光度。 然而,此下的兽嗷也不是幻听,打火机再使用的可能性也是小到了极致。 正想着,一只带着湿凉的粗糙大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尹沙,过来。” 极其熟悉的声音,已然压得极度轻浅,且那话语虽是带着引导意味让她到他那去,可他的言行却是完全不一致。 ——她甚至连起身顺着他所在的方位爬过去的决定都来不及下,那罩住她手的大掌便是飞快地顺着她的臂膀摸索到了她的腰际,一股子带着浓重水汽的湿冷温度便卷席而来,于一瞬间便将她整个地从最开始的地方,一下子给抱到了一处有木质倚靠的位置。 尔后,也不待她摸清了所处,一个软和而有弹性的东西便被塞进了她手中。 晃了会神,她才后知后觉想起,那是她的帆布挎包。 外围已经湿了一部分,摸着有满满的潮湿感,不过,拉链所在的中间部分倒还是干的,应是一直被加摩挂在腋下的缘故。 本来,她倒是想换下身上那件湿透了的长T恤的,可一回想到前一夜的衣物也没完全干透,除开被她割掉了的袖管,连带着前襟都给撕坏了,穿着也不见得保暖,尹沙便也放弃了要替换的想法,索性就抱了挎包缩回了倚靠的地方。 条件有限,反正都奈何不得了,挡挡风也是不错的。 然而,没等她寻出个最舒适的坐姿,身侧的男人便再度伸了手来,目标明确地将她搂入了怀中。 她有些意外,他却是根本没打算放开,反而是又伸了一臂过来,非但是将她整个人都往怀中带了几分,还顺势将她的脑袋压在了自个的肩上。 临了时,他在她耳边轻语:“睡一会吧。” 淋了一整晚的雨,他身上其实也不见得多温热,但比起她那一身湿导致的不断哆嗦,他的体温还是要高她些许,紧挨着他,她自然也能分得不少暖意。 只是,他这样打算以自个的体温将她的衣服捂干的决定,实在让她有些难受呢。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傲娇的人 带着某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在此起彼伏的兽嗷声中,尹沙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再等到一身的疲惫倦意尽数消弭时,避雨的水滴状树身内凹槽再不复睡前的黑黢黢。 她也正是在这一刻醒了来。 时间上,似是已经趋近了晨间,除开那淅淅沥沥仍然存在的雨滴水声,她的眼睛已经能明确地看清相当大一片范围内的东西。 就是整个的天色还是如前一日一般,依旧不好,水汽重,还显得灰蒙蒙的。 身侧,男人还在睡着,臂膀上,却一直保持着搂抱她的姿势。 因着这一份坚守的温暖,她完全没有那种着了凉的感觉,且半夜里她身上湿透的衣服也早已干透,只这一成不变的姿势,她睡死的时候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此下,倒是觉着十分腰酸背痛难受得打紧了。 奈何男人还没醒,出于不想打扰到他的考虑,她本打算慢慢从他臂膀中滑出来,谁想,她这才稍有动作,他便是立刻醒了来。 相较于她的惊讶,他倒是相当淡然,只那一双异常好看的黑曜石眸子仍免不去惺忪的困顿之意。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跟他说更好的时候,他却是先开了口:“尹沙,这样不舒服是吗?” 除开了面容上的倦意,他那略带沙哑的轻浅声音也是尤为低沉。 或许……还是太过于疲乏的缘故。 但他那骨子里对于万事万物十二分警戒的极度浅眠怕也是改不了的习惯了。 思及此,她也老实点了头:“一整夜都是一个姿势,确实不太舒服……” 话音未落,他便放开了她。 这一次,他的干脆让她又耐不住有些惊讶了。 说来,论起缠人的功夫,卷毛该是最死缠烂打的一个,但无论如何也都比不过加摩,因为,他向来喜欢自己占据主导,他也根本不屑卷毛那一套,反而是为所欲为得很。 此下的直截了当,也算得是个相当直率的证明了。 不过也还好,至少她能缓上一会了。 一整夜光顾着暖和了,半斜了身体这么久,她的腰都快断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天色完全转亮,他们还是要继续出发前行的。 纵然加摩不止一次地告诉过她,这片林子之后就是瓦希人聚居所在,但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她根本不清楚,对于接下来的路程以及要操心的事,她知晓的也相当有限,所以,好好地休养一下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眼见着朔月与新月的时间段快结束了,她可不能在计划好的时间里给他们带来不便。 思绪飘了几飘再收回,她本打算倚着树身继续闭目养神到天色大亮,却是未料,才刚刚放开她一小会的男人又挨了过来。 她一时反应不及,他便是探了双臂,箍了她的腰身,将脑袋埋进了她颈间。 在她目瞪口呆时,他却是音色慵懒:“尹沙,我觉得,还是像之前那样才能让我舒服些。” 这家伙,看着一本正经,沉下心的时候更是冷淡得可怕,却时不时总能说出些撩拨的话语来…… 傲娇的人!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理直气壮 她这一身的酸麻都还没过去,好歹也让她缓上一会吧? 偏他任性得很,她还压根推不开他…… 感受着腰间传来的灼热暖意,以及脖颈间带着些扎痒的重量,尹沙泄了气。 唯一有所安慰的是,其余一众同是累坏了的人也都还处在睡眠状态,暂时没有人来看他们的笑话。 默默地眯眼坐了会,直到窝在她颈侧的男人似乎又陷入了沉睡,尹沙这才长出了口气,打算闭目养神。 未想,一波未完一波又起——她的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 应着那独特而极具辨识力的胃在空腹时蠕动所发出的声音,她原本的静心彻底被这突兀的声音给打破了。 也正是在这一刻,窝在她颈侧的男人一下抬起了头,一双异常好看的眸子中,再无半点睡意。 条件反射抬头瞅了他一眼,尹沙立时尬得不行,却也没法子。 以他那样抱着她搂着她的架势,就算是睡梦中也要被这陡然的一声给叫醒了,更何况,他到底真的睡了没有都是未知数! 心虚沉默中,男人却忽然放开了抱着她腰的手,转而干脆迅速地爬起了身。 起初,她还有些惊讶,但下一秒,她就有些无语了。 ——他竟是去了卷毛死睡的外口,默不作声地扒拉起了卷毛身上的兽皮裙。 看这样子,是打算把卷毛扒拉干净了当肉吃? 不过,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只一瞬间就飘了,她瞅见他转移了目标,开始扒拉起卷毛身侧的叶子堆。 这一下,她忽然就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是要干什么了…… 片刻懵比,眼瞅着男人以极轻的动作,异常灵活从卷毛身侧扒拉出一颗淡红的果子来,尹沙才醒了神。 然而,比起她的反应,男人显然更胜一筹,且在做贼心态上,男人明显是理直气壮的。 自将那淡红的果子拿到手后,他根本连瞅都没再瞅卷毛,反而是直截了当地起了身,迅速返回了她身边,将手中的果子递来给她:“昨夜倒是忘了,你都没有吃东西。” “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吃吗?”瞄了眼那淡红的果子,她心下颇有些感动,可是一回想到那是他坑弟坑出来的,她忽然又有些哭笑不得,“就是饿一会的事,我没关系的……” “你不一样,你吃得最少,我是希望你能能多吃一些。”见她没有接下果子,他干脆拉了她的手,将那偷摸出来的果子强势塞给她,“若是早知昨夜会有那样的雨,我会带些苫芒的,这果子应该是昨天加耶跟莫卡去处理树貒尸体的时候弄回来的,那时候我看见他藏在夹层里,只是,因为半途那一声兽吼的缘故,再到了这一处时,反而给忘了。” “可这果子是加耶的啊……”指了指还在死睡的二傻子,尹沙隐有种要笑场的感觉,“我要是吃了,他闹腾起来怎么办?” “所以我不是让你现在就吃了吗?”示意她快些将果子吃掉,男人侧头瞄了眼树身外水雾蒙蒙的林地,“今天想起火也是很难,不出意外的话,加耶弄过来的这种果子应当是唯一可以吃的了,而且,还要等上许久。”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突然黑脸 “是怕那些兽类还在林子里吗?” “若是换作在其他地方也不用这样,但这里有树貒,小心些总是没错的。”点了头,男人再一次起了身,却仍是受限于这一寸空间的有限高度,不得不再一次半躬了腰,“昨夜的那个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现第二次了。” “那确实是个意外……” “说得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男人面上带了些许笑意:“若非你发现得早,可能现在真的变成意外了。” 的确。 若非带了这一路基本都没怎么用到的夜视单筒望远镜,前一晚怕是真的已经出了意外了。 那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之夜,连他们都未曾察觉分毫,便足以见得,即便他们的感官再敏锐,总归还是敌不过这些兽类。 眼下,加摩虽是话语轻松,面上也带了笑,可她还是感觉出他对前一夜遭遇树貒未遂的偷袭的那份沉重。 夜视单筒望远镜能救急,也能为人所用,但那终究是他们不曾习以为常的助力工具,且跟可作为攻击与防御的刀具比起来,望远镜也没那么便捷。 一旦遇上了险情,以望远镜的操作方法,那是完全跟不上动手速度的。 而她那一个之于危险的预警,也只是因为歪打正着地遇上了树貒的最省力习性,换作其他,未必能奏效。 思及此,为免再加重男人心下的沉重,尹沙索性闭了嘴,擦了擦手中的淡红果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果子的个头不大,约摸是比鸡蛋还要小一些,但比起饿肚子,也算是很不错了,倒是果肉的味道吃起来有些像枣,却既没有甜味也没有酸味,寡淡得很。 不过,也没必要想那么多了。 她本就对吃食没那么挑剔,而自穿越以来,除了那一次在那处可怕水域边煮的那一蚌壳的鱼汤味道尚可之外,她也没吃到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现下里,只要不难吃,能填饱肚子便是足够了,她已经没有心力再去计较口味了。 毕竟,远古时代是没办法与千万年后的现世相提并论的,尤其,她的这一份还是半途打劫的卷毛的。 三两口,尹沙便迅速解决了那没有味道的淡红果子。 腹中饥饿感暂时被压了下去,起了身,尹沙本打算也去近口处瞅一瞅林子里情况,哪知,她这才刚刚站起来,衣摆便是被人给揪住了。 等到条件反射回转了头去,她才赫然发现,揪她后衣摆的是提亚。 树身间隙的光度仍是有些幽暗,但已是足够她看见他脸上的迷迷糊糊的神色。 看起来,倒像是在梦游一般! 这么想着,她便也伸了手去,想将自己的衣摆从他的手中拽出来,未料,她才刚刚把手伸过去,提亚便是以另一只手递了个淡青的果子来:“嗯……吃这……这个……” 吃……这个? 她有些懵。 莫不是前一刻加摩从卷毛那坑果子的事他听见了? 说来这两果子除了颜色,外形还真的是差不多的。 “你吃……吃……这个!”见她不语也不动手,睡意未消的提亚又催了声,“这个好……” 继那淡青果子之后,口齿不清又断断续续的话让尹沙心下的懵有些加剧。 同一刻,已是挪位至近口处的男人也应声回了头来。 然而,她瞅着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因着这个原因,她也没敢立刻对那淡青的果子表态,偏偏,这一刻的提亚也是处在了稀里糊涂的愣神中,硬是扯着她的衣摆不放手。 片刻拉锯,男人重新起了身,半弯了身子再一次走回这一处,停顿了一会后,直截了当地取了那颗被递来的淡青果子,一并,强行将她的衣摆从提亚的手中给拽了出来。 这其中,他一言未发,且在将她衣摆拽出来时,力道相当蛮横,就像是突然间被惹怒,想要发泄一般。 相当怪异! 明明前一刻还是好好的呢…… 带着满心莫名其妙,将那两人一个愣怔一个黑脸的样子瞅在眼底,尹沙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反而是那傻愣的老半晌还没睡醒的提亚一下子回了神,“啊啊”地叫开了:“啊……我是想说加耶的那个果子熟透了不好吃,我这个是昨夜寻藤蔓的时候拿到的,这种果子没熟的时候才好吃……” 瞄了眼手中的淡青果子,男人挑眉:“你吃过这种果子?” “吃过。” “要是我没说错的话,这种果子其他地方是没有的。” “确实没有。”老老实实地点头,提亚毫无要隐瞒的意思,“之前是塞尔带回来的,在寻塞朵的时候,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二者取一 听闻了这样的说法,男人抿了唇,没再接着往下说,只面上的神情看着有些矛盾。 就好像,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对于这样的一种古怪神态,不光是她觉着奇怪,就连前一刻老实交代的提亚都有些犯了难:“怎……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异常迅速地打断了提亚的疑惑话语,男人顺势将那淡青的果子塞进了她手中,再度开口时,话语对象则还是一脸迷茫的提亚,“不够精神的话就再继续睡上一会,不然等到继续前行的时候,我不知道在这林子里还会碰上什么。” “我……我不用睡了,休息够了……”讪讪地挠了挠头,突然尬起来的气氛让提亚也有些手足无措,“要不……我现在下去弄些这种果子来吧,虽然不多,但我知道哪里有。” 听闻此言,已经又坐回了出口处的男人忽然侧过了头来,余光微扫,唇角一勾,轻飘的话语便是丢了出去:“你要是已经决定了,那也不是不可以。” 语毕,也不等提亚再应声,那在他身侧堆成一大团的干枯藤蔓便被他推了下去。 纵然浸泡了大量的水份,但那些藤蔓表皮的粗糙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所以,即便是看不到那一大捆藤蔓晃悠的样子,她还是听见了它与树身摩擦带来的些微“咯吱”声。 见此,提亚倒也是没再多说,三两步便走至了那粗藤所在处,弯腰扯了藤蔓便一步步地下了去。 大抵是适应了林地的生活,提亚的速度也是相当快,且在身形方面,他较之加摩跟卷毛都要更瘦削一些,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他的敏捷度,以至于,只一晃眼的功夫,他便是从整个树身的空间里消失了踪迹。 好奇中,尹沙下意识地前踏了几步,想确认他到底滑到哪了,却是在刚探出一丁点时,便被坐靠在出口的男人给拦了下来:“不用看了,他马上就会上来了。” “有……这么快吗?”纳闷地瞥了眼刚刚滑落树下的提亚,尹沙瞅了眼仍是未能亮透,显得灰蒙的林地,忽然就想起了半会前他跟她说的话来,“对了,你刚刚不是说,现在的林子里可能还有树貒在吗?”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说,要等到天色大亮,雨也完全停了,我们再下去。”低眉看了她一眼,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然何必在这干等着?” “这样的话,你刚刚在提亚说要下去的时候怎么不阻止他呢?”心下一惊,尹沙条件反射往树下看去,却是发现,提亚早已不在树下了,“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摇头否定了她的假设,男人面上仍是一片淡定,“树貒习惯于集群,晚上很难发现,白日里,数量多了却是很惹眼,这也是它们白日不出来的原因。” “你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百思不解,她仍是纳闷于他对提亚要下去的事不加阻拦,“不过……提亚现在下去还是完全没有必要啊!” “就像你说的,他要是没遇上树貒,不就能弄到那种果子了么?”他给出的回答让她实在汗颜。 头一遭,她觉着他有卷毛蛮不讲理的潜质。 尤其还是在这样的事面前,以往他可不是这样的! 难道说……他对提亚有了成见? 说来,提亚提议要下去的时候,他的表现便是有些古怪了,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思忖了许久,尹沙突然记起,提亚给她青果时,他虽言语上没作为难,可那面色却黑沉得厉害。 莫非是吃味了? 心下惊悚,她立时转了头去看他。 男人被她骤然而来的探究目光看得有些愣怔,待到反应过来时,一伸手便将她抱进了怀中:“你既知道我的心思,为何还要迟疑那一下让我不高兴?” “……”经由这一句略有些幽怨的话,她本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被堵了下去,哑了好一会,她才有些无奈道,“真的是因为一个没接的果子吗?” “有一半。”奈不得她的质疑,男人停顿了一下,刻意压低了声音,“你现在知道了,那种果子只有趋近瓦希人的地盘才有,他不曾来过,却认得,也吃过。” “你怀疑提亚的没来过是在撒谎?” “那倒不是。”摇摇头,男人再度低语,“但他说了,那果子是塞尔带回去的,这便说明塞尔最起码来过这一处。” “早前他就说了,塞尔来寻过塞朵,也是合理的。”回想了一番,她点头,“而且,在那处沙土河岸边的种种,不也都是指向塞尔的吗?” “尹沙,你还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一路到这一处,已经是很快了,但还是花了好些天的时间。”指了指她吃完放在角落的果核,男人蹙了眉头,“这样热的时段,没有果子可以放置这么久,而最初,塞尔也根本不可能立刻就知道青果比红果好吃,所以,他来过不止一次,至于提亚,要么,他知晓另外来这里的更短路径,要么,他也是跟随塞尔过来的一份子,若非他有所隐瞒,便是有所欺骗,两者只能取一。”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实则有心 惊愕于男人对细节观察的极致入微,也惊叹于男人十分具有说服力的推断,但对于提亚,她始终都有些不愿相信,他会沾了这两种可能当中的任何一个。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她跟卷毛一样,对提亚他们都怀有满满的芥蒂,可自加摩于黑水沼泽地拉了提亚一把后,他便是表现得相当感激,跟他们这一边的人也亲近了许多,两方的界线因此也模糊了不少。 之所以这样,其实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提亚他们并没有对他们做出夹带着算计的事来。 可加摩却并没有像她跟卷毛这样光看着表面便作出肯定。 也不知,到底是加摩心思过深,还是她跟卷毛单纯得有些蠢。 总之,现在回想起他的态度,打从一开始合了他们那处的三人起,他便是淡漠疏离得很,平日里不见得多加理会,关键时刻倒也愿意伸手去拉一把,完全让人辨不明态度。 迷糊了这么久,时至此刻,因由着那几句仔细推敲出来的分析话语,她才算明白,很多不为人注意的细节,他都看在了眼里。 不管有多细微,只要能以一串二,二串三……诸如此类的方式持续下去,便能被理成他判断的基线。 看似无意,实则有心。 往日里提亚说出来的话,无论是说漏的,还是不经意的,如今,正正好就为他所用了,就像对玛塔的事一样。 他其实都知道! 但是骨子里的内敛,让他的自控力达到了极致。 当然,这种内敛在她身上无效,非但如此,还能演变成暴烈。 对于她,很多时候他总是蛮横的。 眼下即是如此。 然而,明明一开始她已经想得有些眉目了,可耐不得思绪飘了千万里,等到再绕回原来的点上,又对某个“受害者”有了大半质疑,她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反而是抱着她的男人,见她语塞,忽然笑起来:“尹沙,我并不是因为质疑才不阻止他下去的。” “不是……因为质疑吗?”绕来绕去,她也有些晕了,“我还是不明白……” “这一夜间,林子里的兽嗷声忽远忽近就是没停过……”男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你可有听到?” “我就在昨夜睡前听到了几声……”处在高树上,又有他在身边,她自然是安全感十足睡得格外沉,只是这骤然问起来,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后半夜里也有吗……” “没听到就是太累了。”轻浅打断她有些为难的话语,男人再一次压低音色,“在你还未醒,天色还相当黑沉的时候,除了那些兽嗷声,我还听到了些许不清晰的叫嚷声。” “叫……嚷声?”瞪大了眼,尹沙惊语,“人吗?瓦希人?” “不可能是瓦希人,这几日他们应当不会到这些地方来的。”摇摇头,男人微垂了眼睑,“那些叫嚷声,很像是女人。” 女人? 尹沙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塞朵……” “有可能,但也不能完全确定。”低笑了声,男人轻叹,“提亚要去便让他去吧,若真是你刚刚猜测的结果,他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不定局面 “你……知道提亚会做什么选择?” 原本,她是不愁的,可这会的想法已然起了变化,心下免不得也要生了些不确定。 “我自然不知道。”摇摇头,男人面上的表情却不如话语说出的那般苍白,“若是全数知晓,他哪里还有隐瞒,或者是欺骗的机会?” 心中犹疑,瞄了眼四下暗色中还处在睡眠状态的几人,尹沙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度:“那你为什么那么放心让提亚去?” “因为他们那边还有几人在我们这一处,由他主动,我们才不至于被动。”凑近她耳边,他将话说得云淡风轻,“塞尔既已经脱离了掌控,我们现在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话说至此,男人话语微停。 极近的距离下,他骤然半斜了头来,她有些措手不及,条件反射转了头去,唇瓣却是不偏不倚地擦过了他的,一时间,尹沙只觉窘意翻腾,颊上热潮上涌。 男人却是面色不变,那一双曜石眸子中甚至涌出了一丝笑意:“不过,也不需要担心,跟瓦希人比起来,他们跟我们是可以站在一起的。” “这就是你当初要求提亚他们与我们一起来的原因?” “那倒不是。”否定了她的说法,男人缓缓道,“主要是瓦希人袭击了我们的事跟塞尔他们脱不了干系,如果就这样放任,塞尔很可能还会制造出这样的祸端。” “可刚刚你不是说塞尔已经脱离掌控了吗?”因着不熟悉两方过往,也不清楚过节与祸端,即便是男人作出了较为详尽的解释,她还是有些糊涂,“他都来这里寻找提亚他们了,难不成,真的会愿意合作?” “若是没有瓦希人,定然不可能,反之,倒是可能性很大,只是,对于我们,他应当也存了不少顾虑。”重新倚回树身,男人远远地瞅了眼方寸之地外又亮堂了些许的林地,“明明在我们之后,却是要抢着比我们更快,那些别有用心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也恰恰反应出,他并不是单纯来这一处找我们,而是怕我们会妨碍到他。” “说得也是……”稍加思索,她便也很快明了了男人的意思,“若是不想让自己的族人也拿捏在别人手中,他就不会选择抢在我们前头,更不会放任提亚他们不管……可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他这样?” “大概是跟你们曾提及的塞朵有关,因为,除开瓦希人,单一个女人是很难走到这处的,我虽不了解塞尔的脾性,但是据我所知,他不太可能在这种事上主动带上女人,另外……” 回过头,男人蹙眉看了她一眼,“既然塞尔已经来过这里不止一次,那么这片林地他也该异常熟悉,但前一夜我们未曾发现他们的任何踪迹,且就在我猜测他们很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一处时,晨间黑蒙中,却又传出了好一阵的叫嚷声,所以我猜,那个塞朵约摸是自己跟过来的,而且,已经被塞尔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旧事重提 不无道理。 但即便猜了个七八分,他们也只能在这处等待了。 两方的关系始终处在敏感而微妙的一触即发状态,除了以静制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跟男人的交流告一段落。 他仍是半倚靠在树身上,面上神色一如既往淡漠。 她瞅得有些压抑,明明是心中思虑颇多,她却丝毫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若非是承载得太多,便是太过于细腻内敛。 这样的性子,一开始在适应不来的时候,她是不太喜欢的,可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的不喜早已变成了心疼。 也不知,他要背负着某些夹杂了算计的东西到什么时候。 无声叹息,尹沙却是在这一瞬听得了一声极为凄厉的兽吼声。 从清晰度以及兽吼的音量上,像是在极近的距离,但从她所在的树身半腰位置向外面张望,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一时心惊,她几乎以为是前一晚那嘴脸丑恶的树貒又出现了,然而,那一声凄厉兽吼之后,整个林子里又恢复了此前的安静。 尹沙有些懵,更觉着有些怪,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 拧着眉头思量许久还是吴果,尹沙忍不住朝着紧挨着她的男人瞅去,试图从他的反应中寻出些蛛丝马迹。 可惜的是,他还是一如前一刻那般,异常静默平淡。 无功而退,尹沙收回了眼神,却是不料,就这一刻,男人探手来拉了她,于她抬头时,轻浅小声道:“尹沙,你觉得这一声兽吼,跟前一夜里林中那些树貒的叫声一样吗?” 这么一说,她感觉自己似乎是有些眉目了。 那一声,她确实是觉得颇有点怪异的,可也没往树貒身上联想,只考虑了他曾说这处有专门捕食树貒的那种巨型猛兽,便想着,有其他的兽类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作为长久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日常要与各种兽类斗争的人,他这样问的话,实在是不太符合逻辑! “尹沙,你还记不记得,那一次在瓦希人的石洞边上,那一具巨鸟的骨架?”约摸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男人提示道,“那种鸟,幼年期的时候是可以发出类似猛兽一样的兽吼声,刚刚那一声,很可能就是来自于那种鸟。” “你说的是那种……” 记忆被拉回那个血腥残暴的满月之夜,回想到那些矮个的野蛮瓦希人生剐活吃了那样一只巨鸟,她还是觉着有些恶心,但对于那鸟的外形与羽色,她还是记忆深刻。 尤其是……除了那一只成年的巨鸟外,她其实还见识过那种鸟的幼年体。 也就是,会发出类似兽吼声的那种。 因此,微微停顿了一下,她便是二度开了口:“我见过那种鸟的幼年体,确实是会发出类似兽吼的声音,可它们幼年的时候长得似乎与成年的区别很大。” “如你所说。”男人点了头,“但我有些不明白,幼年的鸟为何会出现在这一处,据我所知,它们此前从未出现过在瓦希人的地盘,而这个时期,它们也根本没有能力自保,只能依靠类兽吼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31章 销魂的事 “依靠这种模仿而出的兽吼声吓跑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吗?”低低呢喃了句,片刻犹疑,她有些不确定道,“这林地里刚刚那声兽吼,如果确定是来自你说的那种鸟,有塞尔在,也就不奇怪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遇见他的那次,他身边就带了只那种鸟的幼鸟,个头不大,跟瓦希人弄死的那只很相似,但也有些区别,不过,我是亲眼见它学了兽吼的……” “那确实不奇怪。”应了声,男人由惊讶中恢复了常色,临了时却忍不住叹了声,“他可真是做足了准备。” “做足了准备?” “利用那种鸟的叫声,倒是可以避免不少麻烦事。”点点头,男人笑语,“他的运气也是不坏,在这个时候能弄到那种鸟的幼鸟,长大了可就没什么用处了。” “说来,当时在那处巨树下,那只鸟看着倒是有些傻,两根断枝子就能困住它大半天。”回想到当初那鸭子一般的彩鸟在树下兜了一个午后的圈子,她就忍不住觉得好笑,只是,再思及男人话语中的那一句“长大了可就没什么用处了”时,她就又有些想不明白了。 停顿了片刻,她还是耐不住心下好奇,纳闷道:“你说的它们长大了没什么用处是什么意思?” “长大了个头就大了,跑得又快,它们也就不需要以模仿巨型猛兽的嚎叫声来自保了。”耐心解答完她的疑惑,男人话锋微转,“还有,它们看着是有些傻,但你说的两根断枝能困住它们,并不是傻的原因。” “不是因为傻吗?” 摇摇头,男人唇边笑意放大:“困住它们的断枝应该是带着一种不太好闻的味道的,它们总喜欢在那种树枝子里窝着,说不清缘由,但它们确实喜欢那种枝子,你要觉得有趣,以后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看那种树还有它们的枝子。” “好。”此前的压抑感意外被那种傻鸟的事给驱散了不少,瞥见男人面上淡淡笑意,前一刻她微有些沉的心情也是舒缓不少。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调整好心绪,树下便是传来了一阵格外吵杂的声响。 倚靠在树身外部,本还欲与她继续说的男人立时反应了过来,于一瞬间敛去了面上的笑意,转向了洞外。 该是提亚他们回来了吧? 处在树身内里,此前又遭遇了男人的搂抱,此刻,她根本瞅不见垂直下方的情况,便也能默默猜测。 原本,她大可站起身,学了加摩的样子的。 可对于记忆中那个性子十分阴霾又格外狠辣的男人,她内心里还是存了满满的抗拒。 若是素未谋面,她也不至于如此。 怪只怪,她与他打过照面,还起过相当不愉快的摩擦——那绝对是一种比之他跟加摩两方敌对互怼的格局还尤为讨人厌的敏感氛围。 而且,她相信,不光光是她对他有成见,他对她,大概也是恨之入骨的。 但也无妨,有加摩在,她也算是有倚仗了! 再说来,在连具体的仇怨都详描不尽的基础上,相互成为对方矛头直指的对象,这其实也是件很销魂的事……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睡死了吗 无声吐槽一番,她便见得外侧口探身俯视的男人半躬着起了身,一言不发地踹了脚仍然处在死睡中的卷毛,尔后,便慢悠悠地扯了那数股缠在一起的藤蔓缓缓下滑。 出于好奇,她也下意识地半探了身,想去瞄一眼树下的情况,却是被那刚探了身的男人以臂阻在了原处。 意料之外,便免不得存了些惊诧,待到她重新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时,他却是细语低嘱道:“尹沙,替我叫醒加耶跟莫卡他们,待会,若是我不开口,就不要下来,知道吗?” 不开口就不要下来的话,他是在提防与塞尔的交涉可能失败吗? 如若真的如此,就这样一个人下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些许担忧,她未曾说出口,男人却是看得透彻,但他也未曾明确再与她多说,只在短暂的沉默后,安抚性地低语了声:“他既随了提亚过来,只能说明他存有不小的顾虑,所以,就算他有算计的心思,那也是在利用的基础上,值得试一试。” “可你就一个人下去……” “不然要带着其他人一起吗?”没忍住唇边笑意,男人话语一时轻松不少,“我倒也想学了那次半夜里的样子,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有利条件……”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她已经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苗头,包括未曾说出口的部分。 ——人数上算是已经处于劣势,自然不能再以对峙或者是此前那股强势的姿态来逼迫或者威胁,不然,无异于自己主动往火坑里跳。 当然,这也并非是放低姿态摇尾乞怜,一切,都拿捏在加摩手中。 老实说,以加摩的把控力,她本无需多费心力,但与他相处的久了,她也逐渐变得像他对她那般上心了。 以至于,在他下滑下去的时候,她还是捏了把汗。 不过,担忧归担忧,他叮嘱她的事她也不能丢在一边,为防万一,还是该立刻叫醒卷毛他们。 那家伙睡得实在是太死了,这一整个早上,自她醒了后,他基本都没动过,偷藏的野果被拿没反应也就罢了,就刚刚加摩那带了些力道的一脚,也愣是没能把他踹醒。 或许是……太累了? 然而,一想到这傻货平日里打了鸡血的模样,她便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即,便也赶紧伸了手去,对着那仍是在呼呼大睡的懵货一通狂摇乱搡。 结果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紧挨着二傻子的莫卡倒是被她这大幅度的动作给波及醒了,但是她最想叫醒的那个当事者却仍是深度睡眠。 这一通她折腾了全力的效果下来,除了将他的哈喇子摇出了些许,本质上并没能对他起任何作用。 此下,不光是她,就连一侧边睡眼惺忪的莫卡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木愣愣地瞪了那还在呼呼大睡的二傻子许久,半晌才咕哝出一句惊死人的话来:“叫都叫不醒啊……他是睡死了吗?” 睡死了…… 真能睡死了那可就厉害了,明明还在进出气的,竟然能说出睡死的话,也是没谁了。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深度睡眠 想到这里,她自是下意识地又使劲推搡了几下那已是深度睡眠的卷毛。 结果还是惘然。 除了将那傻货从倚靠的树身上摇晃得滑落了些许,他那呼呼大睡的状态丝毫未因外力影响而改变半分。 时至此时,非但是她,就连着前一刻意外被弄醒的莫卡也是瞪大了眼珠子,满面惊愕。 感觉……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 虽然,睡得太沉,偶尔出现很难叫醒的状态也是存在的,可这种情况太过骤然,尤其还出现在卷毛身上,她难免要觉得怪! 片刻愣怔,那惊愕了一脸的莫卡则是果断动了手——大概是粗鲁惯了,又认定了她的手法过于斯文,所以,他干脆照着卷毛的脸就抽了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动手幅度大,响声又极为清脆,哪怕就是一眼不眨地看着,尹沙也还是被惊了一跳。 奈何,卷毛还是没有呼气与吸气之外的其他反应。 反倒是这清脆的大耳刮子,将剩余的几人都给惊醒了。 纵然都是睡眼惺忪,但一眼扫过去,光度再幽暗,她还是能瞧见他们都已经醒了来,且对那一耳刮子的脆响十分迷茫。 偏就卷毛例外。 按理说,生活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又是自小便开始与各种兽类争斗,他们的警觉心不会差的,就哪怕困顿得不行,睡意再沉,总也不至于睡成这种打都打不醒的半死程度吧? 就这一瞬,数个纳闷的想法汇成了一种质疑,尹沙条件反射掐着拧了把二傻子的手臂内肘。 因为考虑到数次摇晃无效,莫卡那一巴掌也是无效,掐肉的方式动静不大,但若是选对了地方,以掐跟拧的方式来操作,在疼痛上却是能达到某种极端。 而这一把,她自觉力道不轻。 可实际带来的效果却仍然与她预测的差距甚远。 二傻子就只是口齿不清地低“嗷”了声,半睁了眼费力地瞅了她半秒不到的时间,便重又陷入了吸气与呼气之中。 这什么鬼操作? 木愣愣看着那肆意睡眠的卷毛,尹沙实在是懵得不行。 一时间,整个树身凹槽里都陷入了某种诡异静默。 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即便是此前与加摩交流了许多,也已得知了塞尔的行踪,但遇上他们却是她从未考虑的事。 其实她对塞尔并不是特别了解,但记忆里他的脾性跟心思有多阴沉,她自是经历过也有数得很,所以,就算是有共仇的瓦希人这个前提,对于某些方面的合作之类,潜意识里,她也还是不太看好的。 眼下,树下又只有加摩一人,她不知道他打算如何说服他们,或者是,如何给出足够让塞尔在短期内一致对瓦希人的条件。 她唯一知道的是,在这样一个还在崇尚武力暴力解决问题的时代里,他必须得有一定的后盾。 即便胜算很低,那也要有一定的后盾力去抗衡! 因此,卷毛必须醒过来。 心中焦虑,短暂的停顿后,她心中积了股一定要将那二傻子叫醒的念头,然而,这才刚刚二度探了手去,角落里一人便是轻语叫出了声:“等等……你……尹沙……”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没受伤吗 应声瞧了去,她的转头速度却是赶不及那出声之人起身的迅速,再等到她仰了头去时,恰逢了说话之人站定在她身侧。 那是来自塞尔那边的一个男人。 看脸熟悉,但她叫不出他的名字,平日里倒是见得他与被救前的提亚差不多,常常是一声不吭的那种类型,所以,一路同行数日,她跟他们基本毫无交集。 因着这份不了解的前提,她也是不知他忽然叫停了她目的为何。 眼下,瞅着他自己过了来,她便也下意识地往边角靠了靠,将卷毛身前的地方给他腾出了些许。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他们会对卷毛不利,但也不是十足十的信任。 这一路走下来,从开始的两心相悬,逐渐到相互扶持,所有人的关系确实是拉进了不少,可某种义无反顾的信任感并没大化至每个人,反倒是与之相反的另一种警觉之心于潜移默化中强化了所有细微枝节。 怪是怪了些,却也无可厚非。 终归,这只是个临时的组合而已。 就是不知,等到他们知晓了树下的情况后会如何。 心神跟着思绪走了一小会,那叫不出名字的男人已是顶着莫卡有些不对劲的眼神,将死睡着的卷毛推来扯去反复查看了一大圈。 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这样的行为,若是赋予合理化的理由,那该是医护职业来操作的,但在这个时代,扯这些实在是太远了,且那反复查看的动作跟样子也是与“正经”两字有些差距,两者性别问题更是在她眼中产生了些恶趣味,一时间,尹沙忽然就有些搞不清这男人到底是要干嘛了。 一侧,紧跟着她迷茫的莫卡,就这么一瞬,她便是瞅得他硬生生把满脸懵比表情,看成了不耐烦与火大。 偏那“惹了事”的男人丝毫未曾察觉,二度查看后,似是目标未果,一脸纳闷地抬了头来,将她跟莫卡各瞄了一眼:“加耶昨天没受伤吗?” “昨天被树貒盯上的人又不是加耶!”没看到解决办法,大抵又是对那男人的问话产生了反感情绪,莫卡毫无要正面回答他的话的意思,“你是不是很希望我们受伤?” “我不是那个意思……”遭遇了好脾气莫卡的针对,那男人忙不迭摆手,“我只是觉得加耶现在睡不醒的样子跟我们以前遇见的一种情况差不多……” “你遇见过?”话说至重点,她自是无暇再去想他刚刚那句话是否存心与无意,“这样睡下去,是受伤可能导致的?” “我不敢肯定。”犹豫了下,那男人还是选择了全数解释,“有种树,每次到热的时候,差不多这个阶段,它们的果子会爆裂开来,碎开的果壳很硬也很尖利,要是在它附近,人兽都无法抵挡它们果壳的碎片,一旦见血,它的汁液就会从伤口进去。” “这种汁液会导致睡不醒?”闻言,本欲发火的莫卡坐不住了,“多久才会醒?” “要好几天吧……”挠了挠头,那男人想了会,“反正醒了的时候都饿得没力气了,所以我才问加耶昨天有没有受伤,你们不是去扔树貒的尸体了吗?”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更多可能 “扔树貒就一定要……受伤吗?”前话后语都摊了牌,误会也算是解除了,但对那男人的问话内容莫卡仍是有些耿耿于怀,“你就不能好好说吗?” “嗯……”被莫卡逼得没法子,那叫不出名的男人一时词穷,应了声后便是憋着不说话了。 得到了大部分的解答,对于卷毛深睡的原因,尹沙心中已然有了些底。 在她本想着也学了那男人去重新查验一番卷毛身上是否存在伤口时,那陷入沉默的男人骤然又开了口:“在这之前受伤也是可以的!” …… 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眼瞅着莫卡即将暴走,尹沙赶忙拦下前者,强忍下嘴角的抽搐,无奈道:“他的意思就是,只要身上存在没能愈合的伤口,在那种树周围活动的话,就有可能遭遇这种情况。” “说得对。”话才说完,莫卡尚未来得及反应,那习惯于将一口话说死的男人便飞快地附和了她,“我就是这个意思。” 默默叹了口气,她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这两个人了。 一个不知变通,另一个又不知轻重,可真是够为难人的。 果然,说话的天份还是得有! 不然…… 回首瞅了眼那一脸受挫的男人,尹沙瞬间放弃了要再具体问一问的念头。 “你说的那种会伤人的果子,爆裂开的时候会有声音的吧?”比起她的强行理解,作为“抛尸”当事人之一,且又闷了口气的莫卡明显是要追问到底,“就算我们都没见过那种树,但如果真遇上爆裂情况,昨夜我们为什么没听到类似的响声?” “这个……”再一次被莫卡问得卡壳,那男人也是懵得很,好一会,才想起什么似地,朝着还在另一头角落里的另一人求救道,“是……是为什么?” “可能是还没有到爆裂的时候吧。”被求救的另一人犹豫了下,复又道,“我听说过,那种树的果子好像在爆裂前是会先裂开一部分的,昨夜那样大的雨,里面的汁液随着雨水一起流下来……然后流到加耶的伤口里?” 前半句,那人说得倒是较为肯定,等到后半句的时候,她明显听出了他话语中带了丝不确定,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时,浓浓的刚睡醒状态声音中,上提的尾音格外明显。 无疑,他这个说法虽是有一定根据,却也还是属于猜测的臆想。 不过,也不能就此否定。 就好比他提及的,那果子在爆裂发生前,会先裂开一部分。 若是联通了外部,那么在这样的季节里,内外汁液是很容易干涸的,但他们也说了,那东西爆裂开的时候,除了坚硬锋利的果壳,内里也同样会爆出汁液来。 按照这样的说法,或许这内里有保证液体不至于干涸的物质也说不定。 且除此之外,他们根本找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会导致卷毛死睡的原因。 此刻,最重要的事还是先依着他们的说法,查找出卷毛身上是否存在伤口最为妥当! 思及此,她也没了要再继续多扯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有那么强 明白她的想法,也知晓在一个点上揪着不放是无用功,莫卡反应自是相当迅速,当下便是极为干脆地扒拉了还处在死睡状态的卷毛,重复了前一刻那不知名男人的操作。 未曾参与到行动上,但对于卷毛身上袒露的地方,随着莫卡的动作,她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但结果有点可惜,除了此前一些早已愈合的伤处,她并未再瞅见任何新添的伤痕。 哪怕就是极其细小的划痕也未出现一个。 正当她有些质疑卷毛的昏睡有可能无关于这两人口中所提及的内容时,那仔仔细细还在查看着卷毛表皮肌肤的莫卡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啊呀”了声。 随后,也不等她开口询问,他便是飞快地推开了卷毛的上半个身体,转而是改抓了卷毛的一条胳膊,在那胳膊肘处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才有些迟疑道:“昨夜回来的时候加耶摔了一跤,不过他好像并没有伤着哪里,我也只记得他当时好像是摔到手肘处了,那会子没怎么在意,现在再看的话,似乎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循声而望,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至了卷毛的手肘处。 老实说,这一刻,确实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原本,卷毛那身古铜色的皮肤就是有些暗,又是处在手肘那样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再经过这么一会,即便是有些擦伤,终还是不显眼的。 而且,他们原也不该针对非愈合的伤口,除开恢复力惊人这一点,一整夜的时间也是足够漫长了。 所以,一开始那男人没找着,倒也情有可原。 但莫卡所言也非虚。 前一夜,他们虽未曾提及摔跤一事,可她当时就注意到了,卷毛回来的时候满身脏兮兮的泥水,看起来格外狼狈。 还是一向大条惯了,摔一跤又是很不起眼的小事,谁能料到就这么巧合地恰恰遇上了那种所谓的爆裂果子呢? 中招怕是也在所难免了。 眼下,疑难点算是解决了,可若二傻子真是数日后才能醒来,这个后腿可就拖大了。 别说面对塞尔的劣势又多了一分,就连着去瓦希人那一处都少了一份助力! 到头来,怕是留不下,又带不走。 心中郁结,尹沙忍不住以眼角余光扫了扫方寸空间内停留的几人。 此刻,他们应当还不知道塞尔来的事。 她所在的入口处外侧的树下并没有之前的吵闹声,也不知,他们到底去了哪一处协商了。 无论如何,她希望加摩能拉出一个平和局面来。 即便是两下仇怨颇深,相看相厌,但她还是期待着,对瓦希人的憎恶,能成为短暂和睦与共进退的有利条件。 就像加摩说的那样。 然而,阴晴不定的塞尔始终也是个难以预测的大炸弹。 她有多希翼,就有多惆怅,矛盾得很。 尤其是,眼下数日与这些人互助带来的同盟,也不知,会不会因着这次塞尔来的影响,瞬间土崩瓦解。 走了会神,再等收回飘远的思绪时,恰逢那叫不出名字的男人凑近来瞧卷毛的手肘:“你们说……那种果子在没有爆裂时流下的汁水,效果有那么强吗?”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殷切期盼 这个假设……很新奇! 以这个前提条件来猜测汁水的效应是否会减半,除开挺会动脑子……也算是有点合理的吧? 因为,未成熟与成熟之间,总归是有区别的。 依着她所了解的,大部分植物的未成体与成熟体之间,虽本质没有明显差异,可这其中仍是有一小部分,它们之间间隔了一种,或者多种化学变化! 眼下,这种介于毒与非毒之间的植物,她无法确认这种新奇说法是否完全符合,可她联想到了另一个点。 ——即便那汁液效果的强度不变,可暴雨下,只要溶于水,汁液的浓度势必要降低! 这就好比一锅水跟一碗水,放相同的盐份,小容量的那个总是味道更浓郁。 相同的道理。 一般来说,类似溶液一样的物质,遭遇了水份冲刷浸泡,都是会被稀释的,而昨夜里那场大暴雨,非但是雨水量充足,冲刷力度大,就连持续的时间也是相当漫长。 不过,光是凭借瓢泼般的雨水便能通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细小伤口进入人体,还能产生作用,足以见得,那种汁液的效用有多高! 幸而,除了爆裂时果壳伤害度高之外,它的汁液只是致人昏睡的作用,如若换成剧毒之类,怕是卷毛绝无存活的可能了。 庆幸之余,因着那不知名男人试探而不确定的话语,她却也忍不住开始殷切期盼着,那古怪树汁的效用能再减少些许。 不然,与塞尔合作之事的成功率,很可能又得减少几成。 心中的躁郁感愈发强烈,尹沙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便只能转移了话题,示意莫卡继续尝试着去叫醒卷毛。 至于那叫不上名的男人,瞥见莫卡不曾放弃后,则自发地加入了晃摇掐拽的行当里。 剩余那睡眼惺忪靠在树身上的人,见着再与自己无瓜葛,索性又眯了眼重新倚了回去。 数日奔波劳累,自是需要足够的修整,这一会也没他们什么事,能不去叨扰妨碍到加摩也是好的。 但她知道,他们并不是真正地继续睡过去了,而是闭目养神。 身侧入口处外,一切仍旧是雾蒙蒙水汽朦胧的,看不远,也看不清,只整个天色在这一晃的时间里,又亮了几分,颇有种要重复前一日白昼的意思。 一阵喧嚣过,大面积静谧再度笼罩,除了她对面两个男人摧残卷毛的动作响动,她未再听到半分人语。 包括整个树下也都是陷入了无边安静之中。 前一刻,加摩与塞尔那些人一齐走远,她是清楚的,但她没料到的是,他们竟是走得销声匿迹。 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样不让他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搅和进去是件好事,可这种想法不过须臾,她便又重新担忧了起来。 假若,不是她认为的销声匿迹,反而是某种毁尸灭迹,那又当如何? 毕竟,她是眼睁睁看着加摩一个人下去的。 纵然塞尔那边的情况她分毫不知,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冒险独自一人来这处! 塞朵更是证据之一。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冰冷戾色 极致的安静让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并且纠结在了加摩的安危上。 片刻的等待,在这样的一种焦灼情况下,彻底变成了坐立难安,某种飙升到极致的提心吊胆,终是逼得她实在捱不住地伸长了脖子,朝着侧边的树下看了去。 然而,这一眼看得实在太巧——树下的情况她还是没瞧见,却是恰恰好赶上了那让她担心了好一会的男人极其矫健的身影。 他一如下去时那般动作轻浅,身手敏捷。 既是安然无恙,她便也放下了心去,只是,这一刹的放心,却不是完全的放松,因为她几乎是立刻就瞧见了对面树下的某个眼熟的身影。 是塞尔! 分明是刚刚才坐下的样子,但那一双深棕眼眸却早已盯准了她们所在的这一处树身半腰的洞。 他还是老样子,有些长的棕黑色头发用些细小的藤蔓绑在了脑后,暗古铜的脸上,虽面色平和,甚至……还带了些许不明不白的笑意,但依着过往的经历判断,那根本不是他的真实心情表现。 这一会,他盯着他们这一处,她也弄不准,到底是在防着加摩,还是在思忖着她跟他的过结,她唯一能觉察出的是,即便赶在了他们的前面,他似乎也没什么优势可言。 除了目前还未能了解到的情况,光是看他下巴上那较之此前又长了不少的胡茬,以及满身的尘土泥泞来看,这一路,又或者是这一夜,他也是狼狈得很。 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迅速就跟加摩商定完的吧? 他们离开的时间里,纵然没有精确的钟表计时,她也拿捏不准究竟等了多久,可按照两方的实际情势,他们交流协商的时间还是相当短。 如此,要么是塞尔他们遇上了难以解决的大问题,要么,便是如一开始加摩所说,在瓦希人面前,他们是可以站在一条线上的。 三两秒的意外对视,她早已思绪万千,本就有些不情愿,奈何那对面的男人咄咄逼人,哪怕是面上带笑,她竟也是瞅出了冰冷戾色。 也是,一早的过结了。 他心下有怒,她何尝不是对他有恶? 都一样。 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尹沙却意外瞅见了另一个站着身影。 是个女人。 有些许印象,但记忆并不深刻。 不过,她还是立刻将人与名字对上了号——塞朵。 除了她,应该不可能再有旁人了。 那次,在她被塞尔抓过去的那一个晚上,她见过塞朵三次。 可惜都是在晚上,光度不清晰,言语也不通,她的辨识力更有限得很。 那时候,除开对他们那一处毫无兴趣之外,她也搞不明白塞朵的身份,当然,就算是现在,她也只能凭借名字去判断某些关系,而非真的得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要不是提亚那一次意外说到,她估计还当塞朵是现实经常上演的夫妻档中被甩的原配呢! 眼下,那个叫塞朵的女人倒是没再像此前那般哭哭啼啼,以她所在的角度也看不清前者的脸,可瞅着,总还是有些压抑跟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339章 话中有话 与塞尔一致,以塞朵的神色,分明也是藏了许多心事的! 但那终归还是与前者有些不同,因为,她的压抑更多是源自某种忧心与愁苦,不似塞尔,她看起来对他们毫不在意。 至此,对于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已再无探究的念头,只不经意间再一次瞥到那已经被模糊化的男人时,尹沙还是免不得有些烦闷。 也不知,他跟加摩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 注意力拉回,她下意识侧转了头,恰逢了那才刚刚上来的男人发现了卷毛的异常,蹙了眉头。 “那个加耶他……好像是被那种会爆裂的树的果壳给伤到了……” 本来,她是打算跟他详细解释一下的,但那倚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好一会的不知名男人却是率先做出了解释,极强的求生欲下,三言两语便是将那古怪树木大事化了了。 闻言,男人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开,却是隔着好一阵沉默后,前言不搭后语说了句有些惊人的话:“塞尔来了,你们下去吧。” 惊愕于他忽然将这一个特殊情况公之于众,更惊愕于他惊堂而皇之地让那几个随着一起数日祸福与共的人下去找塞尔,尹沙懵了老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而比起她跟莫卡以及另一人的愣怔,那两个来自塞尔那一处的男人显然也很是意外,在听闻了这样的话语后,硬是瞪着眼珠子,木愣愣地怔在了原处。 “怎么了?”等待了些许时间,见那两人愣得没了反应,男人这才以眼神二度催促,字里行间,却是给足了台阶,“现在已经过了夜色里最危险的时段,也该下去了。” 二度遭到催促,那两人看着仍是有些晕头转向的样子,但最终,也都乖乖地顺了加摩的意思,一头雾水地从那洞口滑了下去。 瞧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处,本还关注着卷毛状态的莫卡瞬间炸了毛:“你这样直接告诉他们塞尔来了,难道不怕他们跟着塞尔搞出些什么来吗?” “怕,但这是迟早的事,拖与不拖,格局不会有什么变化。”毫不介意莫卡的抓狂,男人还是话语沉静,“他们若想在背后搞出些什么来,我们阻止不了。” “可他们跟我们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折腾出些什么,你可以试试的!”大抵是对塞尔深恶痛疾,即便是男人做出了解释,莫卡仍是有些歇斯底里,“你看,你刚刚告诉他们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那种巴不得要下去跟塞尔见面的高兴样子,反而还有些犯傻,你这样,不是要催赶他们重新回到塞尔那边吗?” “终归是要一起前行,他们总得跟塞尔说上一会,强留未必真能留下,催赶也未必真能赶走,这一路,我自然明白。”挑了眉,男人侧转了头微微看了她一眼,话中有话,“他们在这里其实也不坏,但我现在还不是很乐意让他们听到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东西。” 依旧是平声静气,也依旧是云淡风轻,可那自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是生生让前一刻还存了不少怨念的莫卡卡了壳:“要……要跟我们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达成共识 “到瓦希人聚居的地方,有条近路。”有问便有答,对于这一块,男人似乎从未刻意隐瞒过什么,“比起从这片林地的尽头绕过去,大概可以少走将近一天多的时间。” “是塞尔说的?”惊讶地瞪大了眼,莫卡满脸质疑,“他的话……你也信吗?” “本来不太相信,但他现在还在这一处,那就有可信之处了。” “什……什么意思?”从开始的质疑,到这一刻,莫卡显然被绕得有些晕,“为什么他还在这里,他的话就可信了?” “那一处近路,他若是能简单过去,就不需要与我们一齐想办法。”不同于莫卡的稀里糊涂,男人虽仍是淡漠的态度,可那一双黑曜石眸子却是清明异常,“昨夜暴雨,塞朵遇上了树貒,塞尔他们则是遭遇了喜食树貒的那种巨兽,若非两方在奔逃时碰面,两处的危机都无法解决。” “原来是这样!”露出满脸的恍然大悟的表情,莫卡却又在下一秒拉长了脸,“他们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摇摇头,男人自与莫卡的对视中收回了眼神,转而向她看过来,“他们损失了两个族人……” 话说到此,男人话语骤停。 短暂的沉默,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是替塞尔觉得有些惋惜,但只短短一刹,她便是看出了他眼底的些许冷淡之意。 然而,她还尚未来得及开口,一边的莫卡又忿忿然起来:“像他们这样的人,只损失了两个便宜他们了!” 尹沙有些无奈。 这一个晨间,她倒没料到,最聒噪的卷毛睡死过去,相对沉静的莫卡却是卷毛附体,实在是有些叫人哭笑不得。 “尹沙,你没有想法吗?”没有理会莫卡的抱怨,男人的注意力仍旧放在她身上,“对于这件事……” “塞尔……有没有跟你说那两个人的死是因为什么?” “说是死于追逐他们的巨兽之口。”轻飘地回答了她的问话,男人关注的点却似并不在这个回答上,“你可相信?” “不信。”头一次,对于某些猜测分析的内容,她否定得极为斩钉截铁,“他们跟塞朵是相对而逃,相遇后,两方的困境能相互解脱,那便是那巨兽改追树貒去了,你之前说过,那种巨兽最喜树貒,但相对于塞尔他们那么多人的数量,假若树貒只有一只,那巨兽也未必会放弃塞尔他们,其次,单只树貒也很容易被那巨兽解决吧?” “尹沙,你跟我的想法一样。”点了头,男人附和道,“若是树貒真有那么一群,单单以塞朵一个人,是很难逃出来的,我们的速度本就敌不过它们,暴雨又是下了一整夜,这于我们的行动更艰难,所以,这个解释的前前后后都对不上。” “这个塞尔,满嘴都是骗人的话!”听着她与加摩的话,前一刻才刚抱怨完的莫卡憋不住又吐槽起来,“都这样了还敢信他的话吗?” “不能都信,也不能都不信。”微微笑了下,男人面色沉静,“那两人应该是死于他们口中的近路,不然,以那巨兽咬死两个人的情形来看,它是怎么都不会再继续追赶他们的,我猜测,在我们之前,他们应该是尝试过那条近路了,但代价很大,结果也是失败的,这才如此简单地与我们达成了共识。”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极其幸运 “那条近路到底有什么东西?”几次三番提及那颇具危险与威胁性的捷径,却又是一直未曾正面谈论,她心下免不得有些急躁起来,“若是……我们还按照以往的路线,时间应该是充足的吧?” “时间自然没有问题,但这片林地有问题。”话题转至她质疑的点上,男人的眉头再一次蹙起,“昨晚的情况,以现在看来,还是极其幸运之事。” “这还叫幸运?”男人的话语让莫卡犯起了嘀咕,“虽然不知道昨天你们隔着那么远究竟是怎么看见那只家伙的,但要发现得再晚一些,我们就真的要出事了,这可一点都不幸运!” “还记得我刚刚说过那种喜食树貒的巨兽吗?”时间足够,男人话语间不急不躁,“若非有相当多数量的树貒,以那巨兽的体型跟习惯,它们不可能选择在林木密集的林地中生活,可事实上,经由塞尔他们所经历的,便足以证明那种巨兽一直在。” “你是说……”哑然许久,莫卡才费力地挤出一句话来,“这片林地中的树貒……相当多?” “至少,超出你估料的那些许多。”点了头,男人应声道,“所以我才说我们昨夜是幸运的,因为遇上的只有一头树貒,大概是一宿的暴雨不断,才使得它们尽数往林地重心地带转移,恰恰好就遇上了早于我们一步的塞尔他们,至于到底是什么遇上的,详尽的情形绝非他们说得那样,实际如何我们也都猜不到。” “可这……跟我们走原路有关系吗?”成功被转移重点,此刻,再回想到最初她所提及的问题上,莫卡显然又有些断片,“我们还是可以按照原来的路线吧,反正时间也是够的……” “时间是够,可抄近路是塞尔他们的目的,既然有这样的目的,自然也有一定要这么做的原因。”替代男人接下莫卡的问话,她轻语,“与他们合作都要有所防范,若是不能一致,怕是问题更多,所以,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都一致了更好,而且,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根本没什么优势,若坚持从林中穿过去,非但要与塞尔他们有分歧,多花了时间可能还要再遭遇一波树貒或者那种巨兽……” “到时候,就等于把塞尔他们的倒霉路子重复再走一遍是吗?”没要她再继续说下去,莫卡总算是透通了她话中的意思,“这样我们就要面对更多的问题了是吗?” “对。” 赞同了她与莫卡的说法,男人未再补充,只拿一双黑眸微微地朝她瞥了过来,眸光中暖色满溢。 “唉,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加耶啊!”话题再次跑偏,莫卡却是哀嚎一声,“你看,按照那两个家伙的说法,这都不知道得睡多久呢,也不知道这雨水冲刷后,能不能让他早点醒过来!” “早前我曾见过这种树,玛塔倒也有提过它的汁液效用,只是这期间从来未曾见过谁受了这种树的汁液影响,但雨水冲刷过的话,我觉得,应该不至于睡得太久吧。”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歪打正着 依然是带了满满猜测的话语,意思则是与她先前所说的大同小异,只这话却不是出自她身侧的加摩之口,反而是来自另一边角落中。 那一处的光度仍是有些暗,若非数日同行,她几乎是把那人给忘了。 但,即便是能辨识出哪一方来,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就像是对那两个前一刻才到树下去的男人一样,平日里她不与他们打交道,他们也相对沉默,虽偶尔也与熟识的人说说笑笑,可那也仅限于熟识关系的人。 加摩这一处几人都不在内,她自然也要被排除在外。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她有心想要跟其他人打理好关系,怕是加摩也不会随着她的性子。 眼下,除了加摩,因着相识较早,她最熟络的就只有卷毛一个了。 之所以能熟悉起来,大抵也还是源于那时候加摩对她的在意程度还没像此下这么深! 当然,提亚跟莫卡,她现在也算是比较熟悉,可这仍然不同于跟卷毛的亲近,其中,总归还存了塞尔跟玛塔的隔阂,因而,叫不出名字在所难免,这也不全然是她的问题。 反而是她身侧的男人于顷刻间皱了眉,彻底无视了因着再次陷入沉睡而被忘在角落里的另一人的话语:“这种时候了,哪里还有可能等他自己醒来?” “那……那要怎么办?”听闻这出乎意料的说法,莫卡顿时急了,“总不能把加耶留在这里吧?” “那你打算扛着他吗?”未受莫卡的影响,男人驳斥得相当淡漠,“遇上瓦希人的时候也这样?” “不是说……”屡屡遭堵,莫卡瞬间没了底气,再开口时,话语已然变成了低声呢喃,“很快就能醒了吗?” 瞄了絮叨的莫卡一眼,这一次,男人以沉默应对,只在行动上干脆而果决地做出了选择——以掌捂了死睡的卷毛的口鼻。 原本只是束手无策干看着,忽然瞧见这样的举动,尹沙亦是愣了一下。 不光是她,连着莫卡跟那角落里的另一个男人也都是惊得厉害。 这个时段里,应该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呼吸的作用,但猎杀时,无论是人还是兽类,都明白针对脖颈处会事半功倍,而这一个捂住口鼻的行为,无异于掐脖与溺水的效果,她吃惊,他们也同样惊愕。 但只片刻,她便是反应了过来。 他应当是将刚刚那人与她表述的意义相同的话语记在了心里,可对于如何才能叫醒卷毛,他大概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毕竟,莫卡都把卷毛摇成那样了。 现世那种常规的掐人中方法对这种带有麻醉效用的昏睡估摸着也是没什么用了,思及此,她便也静下了心去。 至于莫卡与那另一个男人,见加摩笃定,她也没什么反应,便也都顺遂了这个办法,只等待中,眼巴巴地瞅着,满脸都充斥着对卷毛能醒来这个奇迹的希翼。 到这一步,试试也无妨,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然而,心中慨叹未完,甚至是连深吸的一口气都还没吐出来,尹沙便眼尖地瞧见那死睡的卷毛似乎抽搐了一下。 这是……歪打正着?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与生俱来 短短一晃,她的猜测便是得到了应证。 说不清缘由,也想不明白为何加摩会选择这样一个方法去刺激卷毛,但不管如何,这个办法几乎是立刻就奏效了。 自沉睡中被闷醒,二傻子着实懵得很,隔了老半晌反应过来,却又对自个被围观的现实很是惊悚,好一会才结巴着道:“不……不会是没找着吃的……想要吃我吧?” 强忍住了抽搐的嘴角,却是如何都忍不住要翻出个白眼,莫卡:“你要再这么睡下去,瓦希人肯定吃了你!” “我睡了多久?”挠了挠头,二傻子再度懵比,“要走了吗?” “废话不要多说了,塞尔在下面,再过一会确实要走,你已经睡太久了。”打断卷毛的话,男人音色微沉,“若是你还不醒,那也只能把你扔在这。” “塞尔?”听闻了“塞尔”的名字,原本的重心点立刻跑偏,二傻子也是瞬间由懵比转为咬牙切齿,“他怎么在……” “搞不清楚状况的话,一会自己去问莫卡。”二度打断卷毛的话,男人起了身,“加耶,管好自己的性子。” 语毕,也不等卷毛回答,他便是起了身,转而朝她道:“尹沙,下去吧。” 温声轻语,是与对卷毛截然不同的态度。 感受着这一股于她格外和颜悦色的小心翼翼,再瞅瞅卷毛黑透的脸,本柔化了她心田的丝丝暖意生生化成了哭笑不得的无奈,但到底她也没表露出来任何。 之于塞尔,不光是加摩,想必他们这里的每个人心里都有结,可这也避免不了某些出乎意料的意外。 总归,特殊时刻,需要特殊对待。 前一刻的事,他对卷毛耐心全无也实属常情,若再要重复一边,花精力花时间,他定然是不乐意。 随着男人起了身,在他将那干枯粗藤重新绑至她腰身时,出于对逐渐冷凝气氛的抵触,以及对他闷醒卷毛所选方法的好奇,她忍不住低声询问:“加摩……你知道那样做可以叫醒加耶吗?” “嗯?”忙于将那些并不容易弯折的干枯粗藤打结,一半心力还放在树下那一方身上,他似是根本没有全心听她的问话,第一次,他对于她的疑惑慢了半拍,“不知道……” 约摸是因着有些不确定,他的话音拉得有些长,略作停顿后,他补充道:“这样尝试,完全是因为加耶小的时候贪睡,叫醒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他扔到水里,这一处没有那样大的水流,但若捂着,作用应该是跟捕猎一样的。” 果然……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法子竟然是出自幼年时的习惯。 她就说么,初次见到卷毛的时候,他顺势就把那倒霉的二傻子给踹进了溪流中,一早她便觉得他动作顺畅得一塌糊涂,原是扔习惯了的缘故。 不过,这也同样让她有些难受。 正如她曾经猜测的那样,纵然他现在很是强悍,可这都是建立在长期磨练的基础上,若非幼年与少年时期异常辛苦,又怎会有如今的他? 这个时代的任何成就与条件,都不存在与生俱来!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淡漠一片 “小心些,看着点下面。”嘱咐了句,他将那粗藤特意留出来一段又打了个结塞进她脚底,临了时,将靠着顶端的部分塞进了她手中,“抓牢。” “嗯……”漫不经心应了声,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某种对他的不舍情愫上,再等到发觉他是要将她放下去时,尹沙惊了神,“加摩你等……” 因为走神,她说得太晚了,所以,即便是即刻察觉了她话语中的意思,放下的粗藤也是收不回来了。 最不巧的是,她根本没有像应声那样抓牢粗藤,他才刚刚松手将那数股粗藤放出一截,她便是先失了脚上的结,尔后又滑了手上的一部分,然后,被她死抓在手的仅剩的两根藤蔓又“啪”地一声,断了一根。 尹沙哆嗦得厉害。 半干枯的藤蔓,哪怕就是淋了一整夜的雨,于她的手来说,也还是粗糙坚硬,纵然摩擦度因浸泡而小了许多,可她下坠的是整个身体的重量,且这样拧在一起无法均衡住拉力的藤蔓,因着各处受力不均匀,自是格外脆皮,所以这下意识的自救反应还是令她的掌心无可避免地破了好几处皮。 好在,处于她上方的男人反应迅速,动作飞快地抓了上半部分的藤蔓,成功拦截了她的坠落,尹沙这才得以从这间隙的过渡时间中,胆战心惊地重新探摸到了滑开的那些比她手指粗得多的粗藤。 当然,就算这样,她那倒霉的老腰也没好到哪里去,凌空拽了下,尽管拉力战胜了地心引力,她的手也缓冲了腰部的疼痛,可那股子勒到骨肉里的痛还是让她十分难受。 其实,若是没有前一刻的走神,这一会的意外也不至于这么惊慌,而加摩再细心,他也总有遗漏的地方,就好比他放藤的距离。 他差不多是以双臂手腕间距来衡量距离的,以这样的长度,约摸只需要四截到五截的反复,她便能成功下到树下。 可他高估了她的体力与力气,更是忽略了她的注意力。 这么许久来,她还是初次见他如此。 与她对他一直以来的印象,稍稍有些偏差,在这之前,她认定他周详万事,但这一次是意外。 或许是…… 质疑中,瞥见那悬挂着她的粗藤停顿,尹沙下意识地抬了头去,却是瞧见男人那张异常有味道的脸庞上,淡漠一片。 尤其是那一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她隐隐瞅见内里的暖色光度已转成某种冰冷之色。 以她是角度,她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他的眼神。 他并没有看她。 而是…… 他在看她身侧,也就是……她还在树身上的洞时,对面的那一处。 ——塞尔! 她摔下来的时候,他为何会去看塞尔? 郁结之余,她也忍不住地侧开了头,朝着那令她好奇的地方瞅了去。 原本,她是排斥再去瞧塞尔的,他的那种眼神,总是让她心中有些七上八下,外加她与他的过节,以及他那不知名好的性子。 但她还是没忍住。 怪异的是,塞尔却正矮身往下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起身的。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总算正常 怔仲过后,尹沙回了神,恰逢那矮身坐回树下的塞尔二度抬头。 这一瞬,她与他的视线再次交汇。 他看起来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她这么毫无预兆地看过去。 不过,这一份惊讶隐秘而短暂,几乎就只是毫秒的时间,她便见得他又恢复了最初的神色。 仍旧是似笑非笑,那一双狭长的深棕色眼眸里的光色一如往昔,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任何心思。 可她却知晓,那只是表面上无害。 谁都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对视了须臾,尹沙便不想再继续了。 本就对他强行掳走她的事耿耿于怀,又是对他的恶劣性子没好感,那种眼神,只会让她愈发不舒服! 即便是纳闷为何他忽然起了身,加摩又为何忽然眸色降温,她也无暇再管了。 收回眼神,她的注意力重新落到躬腰半俯于她上方的男人身上,却是不偏不倚碰上新一轮眼神交汇。 与塞尔的似笑非笑相反,这一双异常好看的深邃黑眸在一映衬出她的轮廓时,满溢点点冷色便尽皆被点点暖意取代,只是,那暖意却不如此前的纯粹,短短瞬间,尹沙便敏感地察觉出,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但他并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只半眯了眼仍以一贯的淡漠应对,沉默着将那基本稳定了的粗藤又放下了一截来。 尹沙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下了树。 晨间尚早。 要走的话,估摸着也得有个进食修整及商榷的过程,而加摩与塞尔,一定还要继续某些话题。 她不想再面对塞尔,也不想让加摩分心,便寻思着找一个无害的坐标,自个呆着。 只可惜,水汽蒙蒙的林间,连着铺在地上的落叶都是湿淋淋,每踩一脚都满是草叶间水渍的轻浅闷响声,基本没有相对干燥之地,除了参差林木中,部分露出地面的巨树根系。 可这一处巨树周围,唯一一棵根系外露的巨树,早已被某个令她反感至极的男人占去了一隅。 说来,他根本没有完全坐在那巨树的根系上,而那根系外露的范围也相当大,哪怕再多几个人,也都没问题,但他不是加摩,她也还唯恐避之不及呢! 罢了,不想站着引来各种侧目,坐又坐不了,那就蹲着吧,总归,她的衣物不抵他们的兽皮裙,轻薄跟透气虽很好,可隔水性实在差太多。 就近挑了夜宿的那棵巨树的侧边,尹沙一边等着还处在树上的几人下来,一边忙着将周遭些许带着水汽的杂乱草叶拨开,却是未想,陡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只趾间带着蹼的细长鸟爪在一声熟悉的呼喝声中,出现在了她身前的地面上。 尹沙惊了一下,抬头时则是立刻想到,这是那能模仿兽类叫声的鸟,便也释然了。 时间不长,但它比她第一次见的时候长大了许多。 那时候,它的高度似乎只到她的腰胯处,此下,它的个头明显窜了许多,那圆滚滚的身子也肥硕了许多。 见她瞅着它,它也瞅她,歪着脑袋,眨巴着豆粒一样的小眼睛,半晌,扁扁的鸭嘴张了张,很小声地发出了一声粗哑的“嘎”。 总算正常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当成同类 只是瞧着它那样儿,倒不像是对她好奇,反而是像对月半前曾经见过她的事有着深刻记忆一般,歪着头瞅了她许久,这才拉长了脖子来,在她肩颈处吸了吸,又喷了股气。 尹沙被它那怪异的小动作逗乐了。 原就不是什么恐怖的类似木赫那样的肉食性巨鸟,又是打小随着人蹦达,这样一来,除了个头惊人外,确实也没什么令人惧怕的地方,思及此,她便也主动地伸了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的脑袋已经长得比她的手掌还要大了,头顶上的那些蓝绿的羽毛倒是光滑的很,暖暖的,摸起来十分舒坦,只它那身渐变式的彩羽依然菜得刺眼,远不及曾被那群野蛮的瓦希人生拔活剐的成年体毛色纯粹。 也不知,这货什么时候能彻底摆脱这种花里胡哨。 心底默默吐槽,那鸟自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像习惯了被人抚摸一样,由她摸着,愈发地凑近了她,在她停手时,它还相当主动地蹭了蹭她。 就在她以为它还会继续曾下去时,它忽然定住了脑袋,公鸭嗓再次爆出一声粗哑的“嘎”,同一时间,便是自口中吐出了一个黏糊糊的东西来。 受惊不小,这一个意外让尹沙措手不及,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地上。 待到身下那沾满草叶的冰凉水渍浸透了她的裤子,她这才瞧清了那傻鸟吐出的东西。 是种她没见过的果子,蓝色的,很怪的颜色,且还是整颗,个头不小。 比较恶心的是,那果子外面沾了不少透明的黏液,落在她身前立刻沾上了些破碎的叶块。 那该是这傻鸟从胃里吐出来的吧? 嫌恶中,那鸟却是“啪”地一声,再次傻不愣登地又吐了个出来。 这一回,是另一种果子。 说是果子,倒也不完全像,说不是吧,又是与果子近似,颜色则颇为常见,橙黄色的,同样还是裹了满满的透明黏液,异常的是,落地声重得有些古怪。 粗略扫了眼,尹沙便是恶心得不想再看下去了,而身下的那股子潮湿之感也越来越重,难以忍受之下,她一骨碌爬了起来。 可站在她面前的傻鸟明显还是没有被嫌弃的觉悟,张了张扁嘴,捯饬着大有要继续吐出第三个果子的趋势。 就这一刻,尹沙瞅见对面一个黑影迅速袭来,一把抓住了那傻鸟从下往上逐渐凸显小鼓包的脖子,就势将那肥嘟嘟的鸟身给甩了出去。 尹沙目瞪口呆。 半晌回过神来,却发现下黑手的是提亚。 见她一脸惊讶地瞧他,提亚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尴尬道:“这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旦吃饱了,总想着吐点什么给别的鸟吃……” “你是说……它把我也当成了……鸟?” 不是认识她吗? 吐点吃的给别的鸟吃是什么鬼? 莫非是她自作多情了? 在它眼里,她就是跟它一样的肥鸟一只? “那个,它们眼神不太好,好像是闻着味道认人,刚刚可能是觉得你饿了吧……”强行解释,却是越说话音越小,到最后,提亚也说不下去了,“以前它也经常吐……”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适可而止 “也吐给你们……”下意识地接了那半截断掉的话语,尹沙原是好奇这鸟是不是对他们那处所有人都干过吐食的事,然而,很快,她便觉察出了提亚的话很可能是有着其他的意思。 因为,在她疑惑时,提亚正冲着她使眼色。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斜睨的方向对准了树下的那一侧,塞尔所在之处。 片刻茫然,尹沙明白了八九分。 提亚的意思,若非是受限于塞尔,便是那鸟可能曾吐过食给塞尔。 但到底是哪种,她不确定。 反正,她唯一能体味出的就是,在他们眼中,被这鸟吐食是件不甚光彩的事,思及此,她也没了要再继续询问他的意思了。 而这一刻,树身上的几人也都下了来。 卷毛仍是呵欠连天,精神萎靡,似还没完全从不正常的死睡状态中完全清醒,至于那剩下的另一人与莫卡,倒是恢复了以往的神情,习惯性沉默着,却是比平日里多了份小心谨慎。 见她瞅来,莫卡顺手将拿着的东西递了来。 是她的帆布包。 拉链拉了一半,没拉上的部分,她那早已干透且坏了一部分的雨伞正斜在那边,应当是收拾过了。 看到此,她忍不住抬头又朝着那数股有些干裂的藤蔓所在之处看了去。 加摩排在最后一个。 他正将那挂在粗枝桠上的藤蔓收回来,看到她看他,他索性扔了那些藤蔓,大步朝她走了来。 然而,就在他走至她身前的同一刻,那一言不发处在对面树下的塞尔却是忽然发了声:“加摩,浪费时间的事就免了吧,待会该出发了!” 浪费时间的事……这是在指责加摩对她的态度吗? 斜睨了眼那话中有话,却也猜不着更多的面色半沉的男人,尹沙没吭声,只停顿了一会后,不动声色地微扫了眼停在她身前的男人。 她相信他是绝对听出了塞尔话语中的刻薄的。 但,他与她一样,也是没有吭声。 眼下的这个时段,他们之间确实不宜起任何争执。 两方的合作本就十分脆弱,即便是现在的局面,稍有不慎也还是一捅就破,而塞尔自然清楚,此时此刻,他们具备优势,哪怕对上瓦希人有难度,可对他们,却是易如反掌。 或许是在意料之中,亦或许,对于塞尔这种性子,他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所以,刻薄也好,挑衅也罢,报之前石洞时的私仇更是无所谓。 无关大局的事,哪怕就是妥协,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大抵是与她的想法一致,目光交汇一瞬,她看到了那双极其漂亮的眸子中,某种毫无不在意的淡色。 片刻后,他看着她,缓缓道:“那你说,什么时候出发?” 那是反问塞尔的。 约摸是没料到,得到的是这样一句没有脾气的回应,树下坐着的男人晃了神,但这也仅仅只是须臾,很快,便又恢复了神色:“既是听我的,那就等填完肚子再走吧。” 他也没再为难加摩与她。 懂得适可而止,倒是有些不符合她对他一惯的印象了。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若再一味无底线下去,怕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互不戳破 相互不戳破,也都知道适可而止,算是幸事一桩。 只是,瞅着那隔着老远的几个生面孔慢悠悠地扒拉四下的潮湿枝叶,一副打算起火的势头,她忽然就觉着,指望着塞尔,简直就是在做白日梦。 先不说这一种合作下,食物是否能平均分摊,那一整夜暴雨后被泡得能掐出水来的枝枝叶叶,哪怕就是用她的打火机也不太可能见火光,更别提他们的燧石了。 不光是她有些无语,与她对面一步之遥的加摩也是在面上微微露出了抹古怪神情来,但他到底也没说什么,只给了她一个眼神,转而与卷毛低语了一句。 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二傻子那一张睡意朦胧的脸顿时蒙上了层怒色。 依着卷毛的性子,怕是要发作? 回想着一路上二傻子的所作所为,尹沙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可只隔了三两秒,她便发觉是自己多虑了。 看来,再怎么耿直,他还是很芥蒂于加摩的脸色眼神的,若非急红了眼,应当也不会再出现口不择言之类的情况了。 此下不比之前的局势。 他们与塞尔虽已谈妥合作,但两两之间总是免不得紧张关系。 所有人都要收敛,且需小心应对。 卷毛也不再话外。 至此,二傻子也没再有其他的情绪波动,只在男人一侧肩头探出脑袋来,冲她砸吧了两下嘴,小声道:“你傻,我们去寻些果子。” 下意识地瞄了眼静默的男人,待到看到那一双黑眸中的沉敛之色时,她点了头:“好。” 随了卷毛去寻野果,应当是他要求的,或默认的。 若是以往,他定不会让她随便乱走,他也不会对常规性寻找食物的事置之不理,眼下则是意外,他不说,她也明白。 有塞尔在,他再也不可能放任他在一处。 再说来,这一顿他们坐等的话,进食的可能性几乎是零,而且塞尔那个怪性子,着实叫人有些烦躁。 寻些野果也好。 卷毛私藏的果子一向味道不怎么好,但至少还可以吃,而她,本就是相对能忍的,这数日的境况也让她愈发地懂得忍耐了。 艰难时刻,保命的主要,美味与否在其次,眼下,她也没有什么心情来品尝这荒蛮之地的东西是鲜美还是寡淡。 随着二傻子一路前行,拐了好几拐,她有些心不在焉,他却是轻车熟路。 就在她觉得似乎走了好一段下来时,二傻子忽然惊讶地叫了声:“咦,昨天我跟莫卡扔在这的树貒哪里去了?” 一句话,便将她拉回了现实,然而不待她回答,二傻子便又自顾地脑补起来:“嗯,应该是被那种巨兽给叼走了,不然都不会有什么东西愿意吃它们的,瞧,这里连丁点儿的血丝都没有……” “你昨天的果子是在这里弄到的吗?”耐着性子听着二傻子闹不吐槽完毕,尹沙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周遭好像并没有什么果树。” “这里没有果子的,我们昨夜回去的时候走错了路,才发现那种长果子的树的……”张嘴便是一通解释,卷毛本打算继续说,却是忽然住了嘴,皱眉停顿了老半天,惊悚道,“你傻……你怎么知道我带了果子回去?” 语毕,二傻子吞了口口水,忙不迭地开始摸索起自个的兽皮裙。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眼见为实 “……” 差不多都要被她消化完的东西,这要是能摸出来,可真是见鬼了! 瞅着二傻子将全身摸遍也没摸出跟毛来,尹沙心亏得很,却又还是默记了某个坑弟的家伙的说法,许久,底气不足地咳一声:“那个……你是不是昨夜的时候丢了?” “我到树洞里的时候它好像还在呢!”狂摇了脑袋,卷毛拒绝她提供的“猜测”,没好气道,“要是真丢在路上了,我这一路过来不可能捡不到它!” “那……那兴许是丢在了那树洞里了吧……” “不可能,我下来的时候没看见!” 再一次,二傻子异常肯定地否决了她提供的第二个“猜测”。 但否决归否决,他就如他平日里所表现出的一根筋一样,丝毫没有怀疑到她或者是加摩的身上。 见此,尹沙长舒了口气,却仍是避免不了有些做贼心虚,但念头一转,思及加摩的理直气壮,她终究也还是做回了不怕开水的死猪,“其实……在你起来之前,提亚就已经下来了,而且你都看到了,塞尔他们也来了,没准就是丢了还被他们捡走了呢……” 听着很合理,可要仔细思索起来,这已经是最勉强的猜测了。 毕竟,塞尔他们对这果子的熟悉程度可高着呢,再说来,双方互相都知道对面一行的存在,这种前提,自然是越快谈判越好,谁还有力气去管一颗熟过头还不好吃的果子? 偏偏,二傻子信了,一昂头便是一句:“你傻,你说得对……” 然……话音未落,卷毛便又嚷嚷起来:“哎,不对呀……你傻你怎么知道我有果子的?” 她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但言尽于此,她可不想再跟他在一颗还没鸡蛋大的果子上费神了,尴尬了老半晌,尹沙终是在那难得聪颖的二傻子的狐疑眼神中清了清嗓子:“是……是莫卡说的,他说你昨天摘果子的时候……还……还摔了一跤!” “他就是没摔着自己,才有力气说我的!”一瞬间被转移了话题,二傻子立时便忘了果子的事儿,反而是忿忿起来,“他昨天不也是因为我才吃到一个果子的!” “那你丢的果子到底是哪里弄到的?”总算是说到重心点,她可不愿轻易放过这个问题,“我们走了应该也好一段了吧?” “你别急,大概就是在这一处了,我看看……”站定在原处,二傻子扭了脖子,私下里望了一圈,似是在分辨着想要确认与夜色中黑咕隆咚的环境相去甚远的周遭是否就是前一夜寻到果子的地方。 收到这样的答复,尹沙自然也不急了,耐下了心来等着。 未料,二傻子分辨的速度极快,只一小会,就伸了手去,冲着一棵结了好多橙黄色拳头大小果子的树指了去:“就是那棵树的位置再往前一小段!” 循着卷毛所指,尹沙也在蒙蒙的水雾气中隐约看见了些分布无规律的淡青淡红色。 确实是与她晨间吃的那两果子色泽差不离,只是隔着小段,并不能看清楚果子的外形,反倒是瞄了几眼后,那作为标志物的黄色果树成功吸引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跟其他树比起来,那树高度有限,却有着与那种高度极为不相称的粗壮度,尤其是,树身色泽还很古怪,不似一般的常见色,倒是与它本身结出的果子颜色差不离。 说来,那果实也是很大,也不知能不能吃,想着,尹沙便探手扯了扯卷毛:“那个橙黄色的果子,能吃吗?” “它的壳很硬的,我昨夜就摸过了,咬不动吧?”挠了挠头,卷毛也是一脸稀里糊涂,“不然我也不会放着它不要,去捡那种小的,你想试试吗你傻?” “咬不动啊……” 会不会是椰子那样的果实? 如果是的话,倒也可以试一试,嘴巴啃不动,不是还有刀子吗? 现世里,核桃椰子都能用工具解决,他们也有刀子,想来这样一种硬果子也不算什么! 思及此,她便是转了话锋,点头道:“要不就试试看,用骨刀,应该可以切开吧?” “唔,也是……咦……”原本还与她应声得好好的,未想,二傻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陡然抓住了她扯他的手臂,“你傻你傻你快看,那种果子树下面……有肉!” 有肉? 说法太不符合常规,但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加上她本也就是在看着那棵树的方向,尹沙很快便弄明白了卷毛所要表达的意思。 ——这货说的约摸是树下才露头的一只小兽! 她也不知那小兽突然打哪钻出来的,但眼下这一刻,它确实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远,灰溜溜的体型不大,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若是卷毛去抓的话,估计很容易到手。 也好。 今天吃不了肉食,不代表明天吃不了,这一处林地相对贫瘠,营养有味的吃食几乎没有,即便那小兽也分不得几人份,每人蹭一块肉也是不错的。 卷毛的想法大抵也是与她一样,所以,也不等她再有什么答复,他便是蹑手蹑脚前行了几步,似是打算再凑近一些猛扑抓去。 但……实际上,通常是事与愿违! 卷毛这还没跨出几步呢,意外便是发生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声炸裂的闷响便是传开了,不光光吓了他们一跳,就连那眼见着要到手的灰毛小兽也是吓得一蹦老高,一溜烟便冲着他们前方奔逃了去。 这一顿肉,没着落了! 眼瞅着那灰毛小兽跑开,卷毛顿时怒不可遏,一下没了此前的小心翼翼,炸毛般叫嚷起来,“真是气死我了,怎么这么倒霉!” 尹沙也是泄了气,却是没有卷毛那般的怒火,稍稍一会便又平复了心情。 然而,就这会,她忽然对那炸裂的声响起了疑,下意识重新抬头去看时,恰巧是见得那橙黄得怪模怪样的果树上,离地最近也最大的那一颗硬果子莫名少了一大半,空留剩下的一小部分果壳摇摇晃晃地挂在那根枝子上,只剩参差锋利的边缘与滴着有些粘的汁水的部分内瓤。 刚刚那一声,该不会是这果子炸了的声音吧? 自己炸了? 难道是晨间那几人口中所说的,致卷毛昏睡的东西? 在卷毛寻前夜那果子的必经之路,又曾探手摸过,她与他更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的,怕是错不了了! 原是这东西作祟。 瞧见本尊,她也算涨了见识,而刚刚那一刻,便也说不上是背运了。 灰毛小兽虽没能抓住,但也免了他们被炸到的可能,不然,指不定是不是又要导致昏睡,而此下的液体浓度,也是无法再与暴雨时的相比了,纵然只是猜测,留个心眼也不为过。 就是那深受其害的二傻子还不清楚这果实的厉害,仍然是在跳脚炸毛,无奈之下,她便也只得将晨间来不及与他解释的东西挑了些重点,简要地描述了一番。 奈何,二傻子不以为意,依旧惋惜那没能到手的小兽,尹沙哭笑不得。 不过,既然已经发现那会炸裂伤人的果树所在,再想要去摘那些能吃的青红果子,怎么也要绕着走了,而卷毛,再无所谓,到底也还算合作。 只是在走至那果树周边一片时,他们还是无可避免地看见了那树身下部的些许零碎骨架。 大多都是些小体型的东西,估摸着是被那果实炸开的碎壳直接扎死的,至于大号的骨架,尹沙只瞅见了零碎的一块,可到底是什么,无从得知。 至于卷毛懊恼了许久的灰毛小兽,在即将抵达那青红果树处时,尹沙意外地瞅见了它的身影。 看来,跑得再快,它也还是没能避开,那果子的内瓤与汁液也着实厉害,这么些会就起效了。 她感叹,卷毛则是看愣了眼。 果然,有时候眼见为实的教训,比苦口婆心的劝诫有效多了!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满载暖情 远远站了会,卷毛终是没能压下内心的惊讶与好奇,一溜烟奔至了那小兽旁,揪着那倒霉家伙的灰毛,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尹沙提不起什么兴致。 依着晨间了解与刚刚所见,那小兽身上有伤是绝对的,这一点肯定了便好,再深入研究也究不出什么重点来。 这个时代里,几乎所有的经验都是尝试出来的,文明初期,一切都没有步入正轨,尤其是某些潜在的事物。 所有,类似卷毛那样的查看,也仅仅只能满足好奇心,而非得出更多。 倒是她的肚皮,隔了这么些时间,两颗果子早已被消化掉,饥饿再度来袭,那种空胃蠕动下隐隐约约的些许呕吐感,让她只想尽快地填饱肚子。 有点蛋疼的是,以她的个头,能捞到的也只是些稀稀拉拉靠在下方,没什么味道的红透的熟果子,口味更好的半熟青果则长在树身更高的地方,不会爬树的她着实无能为力。 尹沙妥协了,索性就着手边碰着的一颗红果子,拿衣袖擦了擦,打算开始吃。 却是不料,果子才刚送至嘴边就被拦了下来,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只粗糙大掌将一颗青果托至了她面前。 熟悉的那一抹古铜色骤然出现,让尹沙有些惊愕,不自觉抬了头时,却是恰好撞进了那一双曜石黑眸的深邃中,恍神一瞬。 后来者却是微微叹了声:“直接让加耶过来给你摘一些很简单,为何要吃这些没有味道的,这几日里你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我就只是饿了……” 若是能有美味的食物,那是再好不过,可她来这里这么久了,最好吃的一顿也还是她自己意外弄出来的。 没有调味料,这个时代里能吃的东西大多都寡淡得很,而这一路,尤其是这一处,连往日里食物的标准都达不到,她又怎会有那么多的要求? 本就不是那么挑剔的人,再有无数挫折艰辛击打,她早已习惯。 命更重要。 “可以选择的话,我想让你有更好的。” 像是看出了她所要表述的意思,也知道她能忍受这些,可他的想法却是与她很不一样。 似乎,某些事,她越是想将就,他就越不愿意让她将就。 他的心意,她其实早就明白。 所以,接了那个青果后,尹沙没再做多余解释,只乖顺地一边吃着那满载暖情的青果,一边安静瞅着他继续摘那些她够不着的果子。 他做事的效率向来高,她那一颗果子尚未全部吃完,他便摘下了许多的青果来。 因着无处安放,他干脆将果子都扔到了湿漉漉的草叶地上,留下的几个个大色泽明艳的,到临了时他转身又塞来给她:“一会,所有人都会来这里,你若是觉着不够,告诉我,我再给你摘。” “他们……都要来这里?”忽略了他话语的重点,她关注的点则是在了塞尔身上,“过来吃果子吗?” 她对他是真的避之不及。 “这一场暴雨后的晨间,起火根本不可能。”点头默认了她的问话,加摩轻语,“刚刚塞尔与那个女人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我便来了你跟加耶这一处……” 话说至此便是骤停,男人将眼神投向了另一侧,转了话锋:“加耶,你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你故意的 “这小东西被那种硬果子给弄伤了!”一把提起地上还有些微弱动弹的不知名灰毛小兽,卷毛仍是难掩惊奇,“就刚刚的事,才一会就这样了……” “不久之前,你也是这样的。”比起卷毛的情绪外露,加摩则是平静许多,“昨夜,你与这小兽,其实有相同的遭遇,但那场暴雨应当对你有所帮助,加上睡得早了些,所以你并不知晓。” “这就是你们那会一起瞪着我的原因?”刹那联想到晨起时被怒瞪的事,卷毛顿时蔫了,“那硬果子这么厉害的?” “此前我们未曾踏足过这片林地的深处,别处也从未见过这些古怪的东西,不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男人依然面色平静,“不过,该留心的还是要注意,尤其是现在……” 欲言又止,他却没继续说下去。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卷毛与她都不傻,明白其中的含义也并不困难。 只相对于填肚子来说,二傻子明显是对那小兽的兴致更高,即便是讲明白了,他也依旧没有放弃研究手中捡来的白食。 加摩懒得再操心,嘱咐完便又重回了她身侧,继续寻了树上长势较好的青果,末了,塞给她。 消耗的速度跟不上增加的速度,一时间数量太多,她从捧到拿衣摆去兜,那一堆青果子还是骨碌碌滚了好些下去,弄得她手忙脚乱。 见此,男人停了手,极其愉悦地笑了起来,那一双低头凝视她的曜石黑眸光度潋滟,暖色满溢:“是我心急了,总想着你能多吃些。” “你也吃啊……”满嘴的果肉还没咽下去,还要忙着去托扯衣摆里没遭殃的那些,她免不得有些口齿不清,“我吃不掉这么多的……” “也好。”大抵是瞧着剩余的青果给她添了麻烦,他倒也应答得干脆,一伸手便取了她兜着的全部果子,临了时低语道,“尹沙,等解决了瓦希人的事,我便再不会让你吃这种东西了。” 他的话,让她听得有些怔仲。 明明是很简单的话语,说不上煽情,隐约还有点跟他希翼的事有关,但听在她耳中,她心下忽然就有些酸楚。 她知道他很喜欢她,喜欢到几乎一刻都不能放任她远离自个身边。 正如卷毛此刻对那小兽的兴致一样,加摩的心思,似是在救了她,且弄清楚她并非来自瓦希那边时,便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她身上。 纵然,她还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让他喜欢,但至少,他对她的感情并不是她曾经所猜想过的繁衍需要。 最初,她是迟钝,而今,她了然,外加辗转了这么些日子,一直是他护着她,她也算是与他相悦了。 既如此,又如何能不为他的心意而动容呢? 沉默中,尹沙下意识探了手去,主动圈了那古铜色的健硕胸膛。 这不是她第一次主动,可她能感觉到,他似仍然有些意外。 尹沙也有些意外,因为她没有收获他的回抱。 若是按照以往,他应是会立刻给予她回应的,且更会变本加厉,但这一次…… 难道说……是她的感觉有些不对? 尹沙有些尴尬,讪讪地撒了手想收回来时,男人却是瞬间收紧了手肘,硬是将她的手臂压在了自个的腰间,动弹不得。 尔后,他则埋了头,咬牙切齿道:“尹沙,你故意的,就是趁着我撒不开手……” 啊? 懵比了半晌,直到看到男人的两只手中满当当抓着的青果时,尹沙才彻底反应过来。 …… 短短片刻,某种有些“凄婉”又有些“伤感”的气氛便成功转换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尹沙绷不住了。 奈何,那强压着她手臂的男人丝毫都不愿意放松,反而是在她脸红扭捏得不行的时候,一本正经地认真道:“尹沙,我想扔掉这些青果了。” 听闻这样不正经的话语,尹沙只觉一身热汗都往脑门上冲了,当下也是有些着急道:“扔掉了一会还要再捡起来太……太麻烦了……” “那你再抱上一会,我就再拿一会。”较之她的崩溃,男人脸皮更厚,“你这样对我的时候太少了,我有点不愿意这么快就结束。” 数次挣扎无果,被逼无奈下,尹沙只得就范。 好在,他没再进一步“为难她”,她的尴尬也逐渐在晨间还有些寒凉的水汽中消弭。 也罢。 反正,她与他已经是注定的关系了。 现在剩下这最后的一遭,她自是希望他能安然度过,就像往常一样。 然后,不管最终的生活如何,她是否能立刻完全适应所有,比起他对她的在意,都不重要了。 沉下了心,尹沙释然,可天不随人愿。 ——她才回了神,便撞上了一双看不出情绪的深棕眼眸。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另有其人 一如,前一刻她与他照面时的那般。 就这一瞬,尹沙忽然觉着,原本心中的某些细腻情感一下子在这双阴霾棕眸中烟消云散。 她的反应自是没能逃过几乎已将她按进怀中的男人的感官。 蹙眉顿怔之时,他放开了她,轻转了身体,一双眼,与她落在了同一处——那令她蹙眉的不速之客身上。 短暂对视,气氛有些复杂,但令人忌惮的发难与刁难却出乎意料地未曾出现。 只那“闯入者”慢慢踱步到了她与加摩所在的果树下,沉默着坐定。 无边的压抑感来袭,这一个灰蒙暗沉的晨间,愈发地变得不适起来。 干站了许久,尹沙终是有些受不住,却偏偏在打算远离这一处是非之源时,被那坐靠在树身之下的郁扈之人精准叫出了名字。 他竟知道她的名字! 片刻惊愕,尹沙很快释然。 他知道她的名字,倒也算不得稀奇。 他们那一处的人,与她们一起前行这么久,这一个晨间,提亚又是加摩故意放出去寻他们的,若要与加摩达成并肩条件,提亚自然是该说的都说了。 可是,他叫她做什么? 与他之间,她自认除了恚怨之外,毫无任何可以用作交流的话题! 也因此,在惊讶于她名字的那两个精准发音之后,她无视了他。 然,他并未因着她的不搭理而放弃,反而是固执地提高了音色,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尹沙。” 止了脚步,她仍是不想搭理他,只心下又隐隐觉着,这样一个连加摩都应允要与他一起应对瓦希人的时刻,她若连他叫她一声都十分抗拒不合作的话,大抵是要为这两方之间暂时的稳固性带来不好的影响,思及此,她有些为难地半侧了头去,瞄了眼身侧的高大男人。 后者似也有些不悦。 但除此之外,他似也有与她一样的疑问。 所以,在她向他投去求助目光时,他虽有迟疑,倒也还是帮她挡下了令她头疼的问题:“什么事?” 大约也是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格局,树下双臂搭膝的男人也没像最初那样置气,只说出口的话语有些勉强:“我想知道,那一次,你是如何做到凭借着点点火色就能让整个如洞一般的地方出现那样可怕的巨响……跟……撕裂的?” 原是这件事。 言下之意,还是针对她而问的。 也是。 那一次的小型事件,即便是所有人都在场,怕也还是不会明白爆炸的契机与原理。 这个问题,还真的是非她不可。 只是这事已经过去许久,若是出自加摩之口,解释了也没什么,可这塞尔除开与她们不睦之外,更是算计良多,真要让他拿捏了缘由,指不定又回过头来坑她们! 合作而已,就好比他在对待燧石时的保密态度一般,她也不会毫无底线地去为他解惑诸如此类的问题。 “我知道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对于她的不做回应,树下坐着的男人则是锲而不舍,“但若可以有像那次一样的状况,或许,我们这次的行动会容易得多……” “你该不会觉得,光一块燧石就能引发那样的效果吧?”她不清楚他到底是出自私心,还真就是合作的考量,但之于他,因着初次照面的不愉,她只有满心腹诽,“莫非,你上一次半夜里想要取走燧石的行为,就是这个原因所致?” 本来,她以为他会强调那块燧石的归属权,但出人意料的是,她这颇有些讥讽的话语一出口,那男人便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倒是一直立在侧边的加摩,于这一种古怪氛围中,探手来拉了她,尔后便冲着那已然闭嘴的男人低语道:“你必须尽快说明白,你所提及的那条近路到底有什么为难之处,否则,搭上的,很可能是所有人。” 话中有话,言外之意已是明了。 看来,这一路遭遇的算计早已让加摩生出了许多芥蒂来,纵然,他未曾过多表露。 “我做过了什么,我自然承认。”闻言,树下静坐的男人陡然冷笑一声,显然是听出了加摩话语中的深层含义,却是在停顿片刻后,整个态度变得一派不置可否,“但你们最好先弄清楚,到底是谁先算计了谁!” 到底是谁先算计了谁? 这说法确实是跟她所见的截然相反。 倘若真如塞尔口中所言,则又与她看到的不一致…… 难道说,引发两方,甚至三方之争的还另有其人? 那这一切未免太可怕了! 但……即便他这么说了,她也还是持怀疑态度。 终归,他给她的恶劣印象,早已根深蒂固。 还处在惊愕中,树下坐着的男人却第三度开了口:“有些事情,并非我们要挑起事端,而是你们先威胁了我们。” “你是认真的?”半晌,她身侧静默中的男人才质疑道,“从掳走尹沙开始?” “应该是你们在出现曼那的那块荒地上遇见瓦希人之前。”慢悠悠起了身,缓步行至她与加摩身侧,塞尔嗤笑,“不然,光就油木这件事,还不至于让我们付出这样的代价,而且,真要算计什么,那也没必要拖延这么久,你知道,我们只有在热的时候才会来这一处!” “先说眼前的事吧。”低头看了她一眼,加摩蹙眉,“你说的那些,等到解决了瓦希人的麻烦,有的是时间。” “的确,有的是时间。”默认了前者的说法,这一次,塞尔没再发泄内心不满,若有所思瞄了她一眼后,便转向了她的侧后方,沉声道,“你过来。” 应声回头,尹沙一眼瞥见了那名为“塞朵”的女人。 大概一早就随了塞尔一齐来了此处果树地带,只是一直不吭声,她跟加摩倒也未曾注意她的存在,及至此刻被塞尔点到,她这才有些无奈地抬头看了过来。 距离不远,她当是听到了加摩与塞尔的对话,等到前行至他们所在之处时,才幽幽叹了声:“若是从林地里走,想要抵达瓦希人聚居的地方,需要绕上很大的一圈,之前,有一处林木密闭生长的低洼地段,那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石洞,可以直接穿过去,但是昨天我们才发现,那石洞中的水已经涨高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过往苦衷 “你说,那石洞中的水已是涨高许多,你们却是昨夜才发现,是因你许久未曾再去过那一处,还是……这水的涨速实在太快于你的预料,又或者,是有其他的原因?”接下塞朵有些惊惶的话,加摩挑眉,“据我所知,你曾在瓦希人的聚居地生活过……” “加摩!”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一旁塞尔便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前者,“你问得未免太过了吧!” “多与不多,我都要问。”扫了眼身量相仿却已是满目怒色的塞尔,加摩面色不变,“你想要求得捷径的办法,有关联的任何事自然都不能放过,因为,我不愿意为你的隐瞒涉险。” “你……” “塞尔,先过了那个石洞最要紧!”被堵得气急,塞尔正要发作,却是被那一直寡言静默的塞朵给拦了下来,“再说,我也确实与瓦希人一起呆过许久,这件事……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略作停顿,虽仍有些难以启齿般地犹豫,然最终,塞朵还是三度开了口:“瓦希人向来喜欢偷抢你们是知道的,最近的一次,差不多两轮寒冷的日子之前,我们还未曾到你们这一处来的时候,瓦希人袭击了我们,我就是那个时候被抓到他们的聚居地的,及至这一次格外热的时候,我才被塞尔带回来。” 话说至此,塞朵忽然转向了她:“你……尹……尹沙,上一次,我见过你,你也见过我,我就是那个时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族群的。” 再一次停顿,那比她高了半个头,身形却显得有些羸弱的女人颇为期待地看着她,似是急于想要让她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一般:“你知道,我没有说谎……” 忽然被当成求助对象,原本还处在听故事当中的尹沙懵了老半晌才反应过来,当下有些尴尬:“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事实……” “嗯,就是在瓦希人聚居地的那一段时间,我曾去过三次那个石洞。”得到认可,惶然中的羸弱女人面色终于平和了些许,便又接着说了下去,“第一次,是因为我一直想要逃走,慌乱中进了那个石洞,当时,那里的水很浅,我几乎已经逃出来了,但最后还是被他们抓了回去。” “那么,瓦希人也是知道那个石洞的?”紧抓重点的男人微微皱了眉。 “是,但他们现在再也不会选择从那个石洞里走了!” “为什么?” “因为我第二次逃走的时候,亲眼看见他们其中一人莫名其妙被拉进了那石洞的浑水中,再也没有上来!” “你是说,那水中存在某些可怕的兽类?”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那水中肯定是有东西的,不过,不要靠得太近应当是无事。”说到这里,塞朵忽然就有些愤懑,“他们当时就是觉得我逃跑两次,想要惩罚我,所以想把我扔进那石洞的水中,却是没想到,拖扯我的那个人,自己先被拉进了水里!”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逃走?”闻言,本强压了怒气闷声听着塞朵叙述的塞尔再一次暴怒起来,“那时候是绝佳的机会吧!” 章节目录 第354章 背叛我们 “那次……那次……”未料想,简单的叙述依然能激起塞尔的暴怒,塞朵受了惊,反复嗫嚅着似有些不敢说,却又顶不住塞尔的怒火,最后还是咬着牙低语道,“我本来想逃开的,但是……我突然就开始腹痛,那次留了很多血,我没有力气再逃走。” “腹痛……”塞尔愣了下神,“是孩子……” “是,那次我失去了第二个孩子!”似是痛苦万分,塞朵的话语已是控制不住哽咽,“他们抓走我的时候,已经让我失去了第一个孩子,我不能再失去现在这个孩子!” “你……”塞朵的一通话语下来,似也是让塞尔受了不小的刺激,当场便是怒吼了出来,“你从未提过现在的这个孩子不是纳伦的!” “纳伦的孩子在我刚被抓的时候就已经被瓦希人害死了,我能怎么办?”两厢争执之下,塞朵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我也很伤心很难过,可是死去的孩子又怎么会回来……就算纳伦的孩子能平安生出来,你以为瓦希人会放过他……” “你既知道瓦希人是害死纳伦孩子的凶手,又很清楚他们不会饶过他们之外任何族群的幼孩,你为何还要生下他们的孩子!”怒不可遏地打断了塞朵的哭诉,塞尔目眦尽裂,“塞朵,我竟然不知道,你可以为了活命而忘记纳伦的仇恨,放任你们孩子死去,容忍继续与瓦希人为伍,并生育他们的孩子!” “我有想过去死,可是我更想回到你跟纳伦的身边,我也有不甘,但是……”心底的伤痛一再被揭开,塞朵泪如雨下,“我若违背了他们,我又怎么能活到现在,能有机会再回来……” “你觉得你还有活着的意思吗,你背叛了我们所有人!”极致的怒气无法自控,塞尔一伸手便拔了腰间的骨刀狠狠朝着那伤心万分的女人挥了过去,“要是早知现在要去救的这个孩子是你跟瓦希人生的杂种,当初我都不会花这样的代价救你!” 突如而来的攻击,让本听得心下五味杂陈的尹沙看傻了眼,一时反应不及,便也是木愣愣地定在了原地,只眼睁睁地瞅着塞尔将那锋利的骨刀蛮狠地朝着自个的血缘之亲扎过去,偏生,那哀痛至极的女人明明已是看见了塞尔的举动,却仍是原地不动,此下,一个愿杀,一个愿死的格局,愈发地让她惆怅起来。 千钧一发的时刻,与她极近距离的高大男人却是立时做出了反应,异常迅速地伸手捏住了那飞袭而来的手腕,硬生生将那尖利的骨刀拦在了半空之中。 然而,这一个相互抗衡的蛮力拦截顿时引发了塞尔的不悦:“加摩,你别多管闲事,塞朵轮不得你做决定!” “我不打算管你们,但你影响了我要继续了解下去的事,若你真想杀了塞朵,等这一次结束瓦希人之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拦你。”一甩手挥开了握着骨刀的塞尔,加摩微眯了眼,“现在,不行。” 大抵是那冲破理智的愤怒被拦截之后,理性又回来的缘故,被挥得有些踉跄的塞尔在稳住了身形后,虽面色仍是有些黑沉,但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没与那低声哭泣的女人再一次争锋相对。 反而是那险中转安的塞朵,在短暂抽泣中,朝着那差点杀了自己的男人再一次哀哀地呢喃了句:“塞尔,真的对不起……” “你跟我道歉?”冷笑一声,塞尔抬起头,“那待会你是不是还要跟纳伦道歉?” “纳伦……” “纳伦已经死了!” “怎……怎么会……” “怎么会?”原本,已是因着前面突然的攻击而被加摩挥开些许的塞尔再一次缓缓逼近,“纳伦不但是死了,连尸体都被瓦希人挖走了,怎么,你跟瓦希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会不知道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 “说实话,塞朵,我真希望你被瓦希人抓走的时候,纳伦没有选择救你,这样,他就不会白挨了瓦希人的刀子,到头来再失去自己的孩子,要是你那个时候干脆死在瓦希人的手下,你也就不会再有背叛我们的时候了,可笑的是,你竟然还想着利用我们去救你跟瓦希人的孩子!” “不……我从来不知道纳伦已经……已经……”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塞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他死了……” “不然,你以为他还好好活着吗?”再一次冷笑出声,塞尔眸色郁扈,面容已是有些扭曲,“你可以试试用骨刀把自己全身都扎透,看看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本来,那也该是你自己承受的,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两难境地 “是……你说的对……”半捂了脸,塞朵毫无反驳之意,只音色中愈发地绝望,“那都是我应该承受的,而不是纳伦……” “之前的事,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眼下,你如果认为我说得对,那你就自己解决掉所有一切!”语毕,那被阻隔着怒气依然难平的男人直接将手中之物扔到了塞朵脚下,“我再也不会让其他任何人为你跟瓦希人的杂种丢掉性命!” 一物落地,满是水痕浅草的松软之处激不起任何重声,却是让尹沙心下再度一惊。 塞尔,竟是狠绝到要塞朵死? 前因后果,她其实并没有听得很确切。 以她所知晓的串联起来,大约是,两年之前,在一次瓦希人偷袭当中,塞朵被抓,作为丈夫的纳伦,则是为了救塞朵而重伤于瓦希人手下,但仍旧未能救下塞朵,之后,塞朵被带往瓦希人的聚居地,而纳伦伤重死亡。 而那时候,塞朵正处在孕期,可瓦希人并不允许塞朵怀有纳伦的孩子,所以,塞朵跟纳伦的那个孩子只有死路一条,之后,塞朵便第一次尝试逃跑,然后在那处低洼石洞中被抓回。 第二次,她觉着,或许塞朵也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的,可奔逃之下,再被瓦希人虐打,那种时期,那样脆弱的身体,又如何能保住孩子? 或许,塞朵也是对瓦希人万分厌恶的吧! 不然又何至于一直想要逃走呢? 只是,作为女人,哪怕是现世里,都很难敌过男人,更何况,还是处在蛮荒的远古时期,又是为数众多的男人…… 再多的反抗,在面对瓦希人的时候,也只能是毫无作用的。 就算曾经在绝望之下考虑过死亡,可对重回原生族群的希翼,以及对亲人的思念还是占据上风,成全了苟活,所以,第三个……也就是现存与瓦希人的孩子,塞朵大概也还是十分不情愿的! 但即便如此,那个孩子身上也还是延续了塞朵一半的血脉。 女人,本性就比男人更加怜子,连续经历了两次丧子之痛,再待到知晓自己又有孕,憎恶与不舍同根而生,塞朵心下定当万分煎熬。 对于塞朵的态度与选择,尹沙自觉能够理解,因同为女人,也因她曾感受到的家庭温暖,这便是母与子的血缘关系——总是如十指连心,斩不了,断不了。 天生注定。 可是塞尔…… 微微地侧目看了眼那仍是恨意横亘的男人,尹沙又有些无奈。 这件事之前,她虽对他的印象有了那么些许不确定的质疑,但从未好过,可对于塞朵的事情,她却也觉得,他对塞朵的狠心也并非无情,亦或是不讲道理。 她不知道他,包括加摩他们跟瓦希人的详尽纠葛,但这一路她也是知道瓦希人的残忍的。 想当初,就连她自己被瓦希人抓到时,也同是萌生了不如去死的念头,所以,既与之势不两立,恨之入骨也是必然。 塞尔宁可让塞朵选择死去,也不容许与瓦希人生育后代,算是情理之中,终归,那样的仇恨下,就算换作旁人,也肯定是认可塞尔的选择与决定。 尤其是,瓦希人还杀死了纳伦,那可是塞朵的丈夫,他俩的孩子也是因此而不复存在! 如今,带着这样磅礴的恨意,塞尔的本心又仅限于接受纳伦的孩子,谁料,塞朵却从未跟他提及,若非那条捷径出了问题,又被加摩问及,怕只怕,要等到将那孩子抢到手才能弄清真相…… 不过这样也好。 早些坦白了真相,好过面对那个孩子时骤发雷霆之怒,否则,那孩子的命又是一笔哀伤仇怨。 平复思绪,尹沙回了神,恰逢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女人蹲下身去捡那满是水汽的草叶中的骨刀,当下,心中又是一惊。 该不会,这塞朵真的仅凭塞尔的几句话便绝了继续活下去的念想了吧? 心急之下,尹沙忙不迭探了手去拦,奈何有人比她更快,只晃眼的刹那,就夺下了那把骨刀,尔后,便是气呼呼地叉了腰,远远地冲了那冷脸相对的男人嚎道:“什么叫应该是塞朵承受的,虽然你们两个我都不怎么喜欢,但这件事情,分明是瓦希人偷袭了你们族群,塞朵也实在是倒霉,替你们所有人遭了罪,你还把所有的错都丢给女人!” “还有你!”一转头,卷毛的矛头又对准了愣住的塞朵,“隐瞒了不说也实在过份,难道就只有你孩子的命才重要,其他人的命都不重要吗,你可以舍不得你的孩子,那塞尔也自然可以怜惜其他人的命,你是惨,但别人凭什么要为你付出代价?” 气势汹汹吐槽完毕,二傻子几乎一刻也不能停留,格外嫌弃地将手中的骨刀照着一边的塞尔丢了过去,然后重又提了那被他研究了老半天的灰毛小兽,寻了棵与这处相隔数十米的巨树,背对着蹲下去时,又嫌恶一般叨叨了句:“真是讨厌……” 除了这最后一句……卷毛说得……还真是挺有理的。 确实,这两方都存在着不小的问题,只是当局者未曾发现,且也是无关于他们的事,加摩跟她算是局外人,根本不适合介入,谁知…… 倒是小看了二傻子! 能这样明辨事理,倒是难得,问题是,嚯嚯完就走得不管不顾,多少都让人有些蛋疼。 没办法…… 微微叹了声,尹沙下意识朝着前一刻被二傻子毫不留情各打板子的塞尔跟塞朵都瞄了瞄。 此下,这两人一个锁着眉头,一个止了哭,既无反驳,也无争执,都是沉默得很。 至于她身侧半阻在塞尔与塞朵之间的的男人,面色则有些凝重,好一会,才缓缓道:“既然如此,瓦希人那一处,你们考虑一下,是否还要去,若……” “当然要去!”不待加摩说完,紧锁眉头的塞尔便飞快出言打断,“就算没有塞朵的事,我们也不会半途放弃,瓦希人干出的事,不仅仅是纳伦的仇恨,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那就不要再与自己人为仇。”弯腰将地上卷毛扔出的骨刀捡起,递还给塞尔,加摩仍是言语淡漠,“为了所有人的安危,塞朵已经将隐瞒之事都说了,你也没有必要再多作为难,当然,假若你稍稍平和些许,她或许早就告诉你了。” 话说至此,虽劝解之意寡薄,无疑也是给了台阶,那一脸黑沉的塞尔,终是神色缓和了不少,犹豫间,还是对塞朵开了口:“你刚刚只说了两次去石洞的事,还有一次去那个石洞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就是我回到族群的前几天。”抹了把眼角未干的泪,塞朵深吸一口气,“因为第二次的事,瓦希人对那石洞忌惮得很,本来我是想找机会从那石洞里溜回来的,但我没想到,之后的几天里,瓦希的女人们都被要求出来寻找食物,我也在其中……” “那是因为你已经生了他们的孩子,只要这个孩子还在他们那里,他们便觉得你是不会再独自逃走了!”塞尔还是没能压住再一次的讥讽,只话语中的攻击性弱了许多,“你自己说的,你舍不得那个孩子,瓦希人清楚得很!” “是……如果不是那次正好遇上罗努,我也不会有机会回来。”接受了塞尔的讥讽,塞朵忍不住自嘲,“他们也料定了我会回来吧……” “第三次,你去那个石洞里,情况如何?”耐心等着两人絮叨完,加摩轻语,“是跟你昨天看到的一样的状况吗?” “不一样。”塞朵摇摇头,“那时候,石洞里的水还是跟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差不多,这些变化就是在这短暂的几天里产生的!” “除了在水下可能存在巨兽,那个石洞里……还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那个石洞里,无法使用火。”这一次,应声回答的是塞尔,“越往下走越是冷,越靠近下面水面的地方,就越是闷得慌。” “怎么会?”质疑中,加摩颇为纳闷,“塞朵,你此前逃离的数次当中,可有过这样的感觉?” “我……我那个时候是从瓦希人聚居地的方向往这边来的,在那边,虽然也出现过憋闷的感觉,但是没有昨夜的强烈。”半回忆半说,塞朵似也有些不确定,“而且,我当时离这个出口最近的时候,也还隔着好一段距离,那时候是白日里,看得很清晰,昨天太暗了,夜里又是暴雨,我们基本都是看不清的,到石洞里的时候,没走多远火枝子就给灭了,然后……走在靠前面的两个人又在突然的水声中消失了,我们就没敢多做停留。” “这么说来,那石洞的具体情况,你们其实也根本没有看清?” “是,昨夜祸事太多,遭遇了两种巨兽,去了石洞又遇上这样的事情。”点头默认了加摩的问题,塞尔面上也露出一丝无奈,“所以现在,无论是从那个石洞过去,还是从这片林地穿过,我们都有困难,水下的巨兽我们未曾看清,而林子腹地的那些野兽数量又太多……”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恶性循环 “那个石洞距离这处多远?”将那份无奈看在眼中,加摩思索了片刻,“以正常的速度到那边,需要多久?” “距离倒是不远,昨夜里主要暴雨难行又看不清,我们才走得有些绕……”起了身,塞朵有些为难,“如果现在出发,大概不需要过午后就可以到那边,但我们没有安然穿过那一处的办法,今天的天色也还是不好,怕是白日里还会有暴雨,而石洞所在的地处太过低洼,实在不适合宿夜……” 塞朵的意思,已是明了。 要么,花时间且顶着遭遇树貒及另一种巨兽的危机照常穿林绕过去;要么,从石洞走捷径穿过去,但前提是要想出解决那水中危机的办法。 相当难选! 然而,事实也就只有这两条路,再无他择。 昨夜的树貒,她是亲历的,虽只是一头,但那可怖的程度她早就印象深刻,若非塞尔赶在了他们前面,估计他们得遭上一群或者更大的,其次,这天气也是一个大问题,再往林子腹地,也不一定还能有那样的巨树供他们栖身保名。 至于塞朵口中的那个水下巨兽,到底有多凶猛她不清楚,可能把人直接拖下水,体型与凶残度必然惊人,更何况,他们是生活在陆地上的,进入水中,无疑是主动去给那巨兽打牙祭。 前狼后虎,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眼见着那说着话的两人突然停了交流,尹沙也是有数,他们应是都未曾有新想法。 就这一刻,另一侧的塞尔却是往她所在之地走了几步,末了,低语:“所以,尹沙,我才想知道,你那一次,究竟是如何做到只用丁点火色,便撕裂那整个洞窟一般的树木的?” 塞尔……他原是想借用爆炸原理去炸那石洞么? 回了头,尹沙感觉,那双习惯于阴霾眼神的狭长深棕色眼眸中,似是头一次流露出些许恳切与真诚来。 时至此刻,她虽还是不怎么喜欢他,但确实也对他改观了许多。 至少,他并不如她初次见他时的那般恶劣。 或许是源自那时候的语言不通,亦或许,是她曾与他处在对立面……原因总还是多的,但就是说不清。 反正,她也不会像片刻前那般,选择无视他的询问,只是关于爆炸原理,她仍旧不会说——因为他跟塞朵都有提及过,那个石洞里连火枝子都燃不了多久,且越往下面走就越闷。 既是连短暂的燃烧都不能支持,那便是缺氧,又会觉着冷,且越走越闷,足以见得二氧化碳的含量与浓度都是极高的! 此两种情况在此,她那种原理的爆炸又怎能用得通? 再说了,那一处是石洞,不同于此前的“植物洞”,就算能引发爆炸,那也必须是大规模的爆炸才能干掉那样的水生兽,且粉尘爆炸的效果遇水打折不说,哪怕就是逆科学而行,只怕那石洞也得坍塌,到时候还是无法穿行,岂不属于添乱? 思及此,她干脆地给出了否定:“行不通!” “为什么?” “你们已经说了,昨夜里,你们进那石洞,连火枝子都无法持续燃烧,若是连火都不能持续,又怎么去制造那一次的撕裂?”摇摇头,尹沙微叹,“那很可能就是个溶洞。” “溶洞?”重复呢喃了一遍她话语中的新词汇,加摩面上露出一丝疑惑,“尹沙,你知道那个石洞的情况?你……” 原本,他似乎还有些话想问,但只提了一个字,他便又生生阻断了,等到她奇怪地抬了头去看他时,却是眼尖地瞄见那双异常漂亮的曜石黑眸中,稍纵即逝的一抹古怪与不情愿。 什么……情况? 片刻纳闷,在瞥见加摩并不打算继续补漏自己的疑问时,她便也只能选择解释他那仅剩的唯一问题:“那个石洞我没见过,但我知道溶洞,这种洞,与塞朵所说的石洞十分相像,所以我猜测,那个石洞,就是一个天然溶洞。” “你可知,有什么好办法可以通过那一处?”第二次的询问,加摩没再把起初的古怪情绪加入其中,反而是愈发地平和起来,“我们,除了要解决憋闷之外,还有那溶洞水中的巨兽。” “水中的巨兽我不曾见过,所以目前我没有办法想出解决的路子。” “那憋闷可以找寻到办法吗?”听闻她的否定只针对了巨兽,且也像是暂时的不确定,塞尔也是有些激动,“只要能解决其中一个,穿过那处石洞的就会变得容易……” “那个石洞的高度如何?” “除了昨夜,我最后一次去那边的时候,内顶跟水面距离还很高,但是那石洞里的水不是上涨了吗,从这一边进,我也算是头一回,之前,我就只是从另一端远远看过这一处进洞口……” 区区数日,光是水面上涨,这水速有这么快吗? 偏偏,还不是地下水,只是地势有些低洼而已,论起来,这一处林地的地势不可能太低,而他们过来时经过的那处草场地周遭,几乎就是横跨了一片汪洋。 如此,压强一致的情况下,这水还能冲天吗? 不可能! 心下讶异,尹沙下意识抬头看向塞朵:“你们昨日里进那处石洞前,外部的洞口是高了还是低了?” “这个……”像是有些听不明白她的话,塞朵有些傻眼,下意识去瞅了瞅塞尔,后者则是飞快地接了话,“昨夜塞朵说过,那石洞口看起来似乎是比之前小了些许,应当也是低了!” 这么说的话,莫不是,那水位根本就没变,而是溶洞所在的地处下沉了? 地势下沉…… 会是如那草场地涨水一般,由下部分被包裹在水中,承载着溶洞的冰山之类块状物消融,从而导致浮力渐小,托力不抵重力才形成的吗? 很有可能。 倘若是这样的格局,那么,处在下部分所致的氧气不足的问题也还是可以轻松解决的! 按照溶洞的常规格局,通常是密度较大的二氧化碳气体沉积底部,越是密闭性强的溶洞,氧气越不充足,但这个溶洞目前的通风性应该勉强说得过去,只是相对较轻的氧气留在了较高的位置,以人的身高,还不足以呼吸到,所以,便引发了处在高浓度二氧化碳中的憋闷与窒息。 若是有类似吸管那样的中空长条物件,解决起来异常容易,想着,她便也直截询问了开来:“你们知道有什么草木的茎叶或者枝子是中空的吗……最好茎叶与枝子能长些的?” “中空的……里边是空的吗?”皱眉思索了会,塞朵忽然点了头,“有,就在这一片林地里就有,你需要那种东西吗?” “是,我们需要很多,越长越好,质地不要太软……” “尹沙……”她还想继续说,仍处在她身侧的加摩则是探了手来抚上她的肩,“其实可以先看一下那石洞里的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也好。 虽说她这样分开解决也是个法子,但总避免不了可能出现的意外,早些看了那石洞的情况也省得她自己去猜,因地制宜确实更好。 加摩,他向来更偏向于全盘考虑的! 至此,她便也点了头,默认了他的建议。 塞朵无异议,塞尔根本没有应对之法,因此,这个决定做出来,倒也没被反对。 相互的交流终是告一段落。 考虑到所有人都几乎未曾果腹,此下,两方再也没多说什么,光是就着那近处的果树,摘取起果子来。 够不着那些美味青果,尹沙索性偷了懒,就着加摩留下的现成青果,一直吃到了那被留在先前巨树下的众人尽皆赶了来,这才心满意足。 只天色一如塞朵所说,哪怕过去了再长的时间,仍是灰蒙蒙,雾气朦胧,尹沙免不得有些压抑。 取火无望,对他们的安全影响极大不说,除此之外,他们还存在一个未解难题,因此,要在这一处留宿最少一宿的可能性极大,这对于他们来说,未尝不是另一个遭罪之夜。 简直恶性循环。 章节目录 第357章 他喜欢她 又取了些青果给远远撤离了交流所在之处的卷毛送过去,尹沙发现,二傻子仍是对那呼吸尚存,却一动不动的灰毛小兽充满好奇。 大约,还是对自个晨间的死睡不醒耿耿于怀。 她陪着他蹲了会,有些乏了的时候,二傻子突然抱怨起来:“你傻,我想吃肉!” …… 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他想吃肉,她也想吃啊,可这几日里的跋涉跟暴雨,火压根都起不了,没有干燥的枝枝叶叶这些可供燃烧的东西,打火机跟燧石都派不上用场,光有活物也还是没有用。 那些果子,口味倒是可以,就是不当饱,吃再多,也还是汁水,营养价值又差了些,对于一连许久的这种奔波,实在不属良选。 “你傻……”没见她搭理他,二傻子忽地回了头,将那一动不动的灰毛小兽揪到了她面前晃了晃,“要不,我们直接把它烧了吧?” “直接……烧?” 这个提议,实在是让人懵比得很,有那么一会,尹沙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但,再瞅见卷毛那十分期待的眼神时,她又不得不确认了自个所听见的奇葩说法。 论起来,用烧的,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这灰毛小兽的皮毛大部分都还是干的,远比那些潮湿的枝枝叶叶强得多,只是,这么直接点火烧的话,就算是烧熟了,能下得了口吗? 虽说,现世里也存在这样的做法,可在后期,这些东西都是要经过二次甚至多次处理的,跟二傻子的这一打算,着实相去甚远。 光以他这一根筋的胡搞方式,别说是没清洗干净,就连那内里的五脏六腑就足够她恶心的了! 也不知,这二傻子是打哪儿来的新奇想法,慎得慌。 想着,她便是摇了头,直接拒绝了这样一个作死的提议。 二傻子瞬间表示不满,碎碎叨叨地便念开了:“瓦希人都直接吃活的,我还不能直接烧吗,你傻……你就把那个会喷火的东西给我用用呗……” 话语间,他一下子抱住了她的一只手臂,讨好地摇晃起来。 这……前一刻的机智是她眼花耳聋了吗……怎地这二货现在又开始智障起来了? 被摇得有些恶寒,又是怕二傻子的这一个有些“古怪”的举动再惹了某只脾气不好的主,尹沙只得翻找了自个那个银白色镂空的金属小方盒给他。 但也就在她将那太阳能打火机递给他的一刹,她忽然就后知后觉有了个想法。 ——枝枝叶叶受潮不能起火,可动物之类的,身上的脂肪就是很好的燃料啊,眼下,与其将那灰毛小兽烧着恶心,还不如处理了,取出皮毛与脂肪部分来,反正此间处在白日里,雨势未及,这一处林地里的小兽总该是有的。 就好比刚刚那一只,应当也是出来觅食的。 一整夜大暴雨,她就不信它们能憋了不出来。 思及此,她干脆伸了手,在二傻子即将按下打火机的点火按板时,一把夺回了那金属镂空的小方盒。 突如其来的举动,立时惹得二傻子目露惊悚:“你……你傻……你……你干嘛……” “别烧……” “尹沙。”她还来不及说得更多,熟悉的低沉音色便传了来,待到她应声毁了头,恰逢那体型健硕的男人走至她身后。 尔后,他便轻轻将她拉了起来:“吃饱了吗?” “嗯。”点了头,她也抬了头去看他,下意识问道,“你呢,还饿吗?” 男人一下子笑起来。 他似乎十分欢喜她对他的这一句下意识的关怀,以至于,那一双曜石眼眸在灰蒙的天色中也是光度熠熠:“你这样问的话,就算是不吃,我也不觉得饿。” 这应当是无意的情话,遵从了真正的内心,也是对她无以复加的感情,但,愈是这样真实的流露,便愈是能打动人心,她也免不得要为此心荡神驰。 偏生,那蹲着的二傻子不乐意了,委屈巴巴地打断了他与她的温存:“你们是吃饱了,可我饿啊,我快饿死了,我想烧了这东西吃,你傻一会同意,一会又不同意……” “这只小兽,你最好还是不要想着吃了。”低头瞄了眼告状的卷毛,男人摇头,“那硬果子的事你别忘了,若是吃了这只,那果子的效用,大概也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是……是吗?”似有些不相信男人的说法,二傻子又瞅了瞅手中揪着的灰毛小兽,临了时像是想通了一般,点头道,“说得也是,我可不想再像早上那样,被你们所有人瞪着了。” “如果你还是很想吃肉,待会,再有什么小兽出没,可以都抓了。”瞧着二傻子虽是妥协,却仍是有些失望的脸色,尹沙有些想笑,“没有干燥枝叶也不打紧,兽类的皮毛跟皮下的那些脂肪,其实都是可以用火烧起来的,回头,你用我说的这些起火就成。” “脂肪?”未曾听闻过这个新名词,卷毛再次犯晕,“那是什么?” “就是油脂……就像你们用的油木,表面附着的那些,可以直接用火点燃去烧的……”想了下,尹沙觉着自己说得还是不够清晰,解释之时,则是异常灵光地又想到了些东西,“那……你见过有些树身上黏着的液体吗?” “是说那种软和的时候有些粘手,干了后就很硬的树水吗?”这一次,加摩接了她的话茬,“这种树水有很多,这片林地里也有。” 树水……这称谓确实有些怪异,不过听着描述,倒是跟她所说的树胶树脂是一致的,这样,那他们所说的东西应当也是同一种了,至此,她便也点了头:“对,就是树水,那东西也是可以直接拿来烧的,跟我所说的脂肪类似。” “那脂肪长什么样?”明白了树水的作用,二傻子还是不能立即领悟脂肪的含义,“在这小兽的哪里?” “皮跟肉之间会有,肚腹中应该也存在不少,淡黄色的,比较绵软。” “我好像见过。”认可并理解了她的提议与解释,二傻子二度探了手来,“你傻,喷火的那个给我用……” 不待二傻子说完,她便将手中刚刚夺回的打火机又塞了回去。 “那你跟莫卡他们留在这里,我跟尹沙,还有塞朵塞尔需要去一下那处石洞所在。”此前的话题告一段落,男人便也不再多提,只低语叮嘱了声,“让莫卡多留意周遭。” 二傻子默认。 见此,男人也不再多说,只拉了她缓缓回了此前的果树下。 塞尔与塞朵正分坐于两处,眼下,瞧见她与加摩,则各自迅速起了身,眼神交汇之时,便相互都明了,也不需多提,自发往着来时的方向绕了开去。 那应当是去往石洞所在之路了。 她跟加摩从未走过,自然是垫了后。 只步行中,再回想起加摩忠告卷毛,不要食用那灰毛小兽的话时,尹沙觉着,压在心底下的某个念头实在是有些绷不住了,瞅着与前方两人还有些距离,她便也开了口道:“加摩……” 她其实并不常叫他的名字,所以,这一声虽是轻浅,他也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些许犹疑,当下,便是低了头来看她:“怎么了?” “你刚刚说,那小兽体内有那种可以致使昏睡的硬果子汁水,因此不能食用……我想着,若是用这种果子的汁水去对付那石洞水里的巨兽,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便是顿住了脚步:“尹沙,刚刚加耶说要吃那只灰毛小兽的时候,我也想到了这个。” “那你觉得……”仰起头,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对这个主意的定论,“这个办法可以用吗?” “若是我们平时遇到的那些巨兽,自然都可以用。”再一次提步,他却是将她的手又握紧了些许,“只是这水生的巨兽,我从来未曾见过,此前,我几乎从未有过捕猎水下巨物的情况,再者,暴雨都能冲刷掉那些硬果的汁水,那样大的一片水域,我猜不透,所以,我也不知道,是否能用。”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面上又露出了前一刻置身塞尔与塞朵矛盾中的一抹古怪而不情愿的神情来。 就在她费解得几欲开口询问时,他忽然叹了一声:“尹沙,在你们那里……可有什么针对水下巨兽的好办法?” 怎地……突然就把话题拐到了她们那里了? 怪不得他的神色如此古怪,那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不就是与在沙土河岸边那个石洞时,一样的反应? 他还在介意那个时候的磁场跟蜃楼的事情…… 但……这样的介意,也是出于对她太过在乎的缘故吧! 他知道她并非生于他们这里,他也知道她很想念自己曾生活过的地方,或许,他并不能搞清她穿越的缘由,可对于她提及自己曾经过往的一切,他相当排斥,也不愿意让她多说。 在他的心思里,大概,他早已认定她是属于他的。 而他对她的感情,大抵也是充满占有欲的那种。 他喜欢她,他便想与她在一起,哪怕就是她曾经生活的地方条件更好,他也不愿意放开,他就是蛮横地想将她心中不属于这一处的所有东西都抹去,想要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他而已。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如果一个男人的心里,全部都只装着一个女人,他定然会竭尽所能让她拥有他能给予的一切美好与幸福。 这是一种纯粹的喜爱与恋想,没有现世里那种所谓你好就是晴天的退让成全,只有必须在一起的决然。 加摩,他便是这样的一种男人。 若非这一处的石洞情况太过棘手,大抵,他也再也不会主动提起,乃至于询问她的过往生活。 可恰恰也就是这样的不情愿,越发地让她体味到他对她的用情到底有多深! 或许,就像她早前所感受到的。 这个世界里,一切都很艰难,可只要有他在,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太辛苦。 她也是喜欢他的。 从最初的惧怕,再到此刻的依赖,短短的时间里,她与他共同经历的东西,却是让她心中再也放不下他。 正如很久之前她设想的那样,这种男人,就算是在现世里,她花上一辈子的时间都未必能找到,而在这里,她却是意外遇见了。 跨越了千万年,她终究是在不幸中,收获了万幸。 此时此刻,她想与他一起,在这艰难世界中幸福下去的念头,也愈发地强烈了。 然而,思绪收回来,稍稍再回想他那有些古怪与不情愿的神情时,她却是再也憋不住唇边笑意。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情话好说 是她孤陋寡闻了,她竟从来都不知道,某一种在乎与吃味,居然能迁怒到源生环境之上。 “尹沙……”半晌的不语,让男人有些惆怅,原本,他似是还想继续重复问她先前的问题,但在瞧见了她唇角的些微笑意后,他的面色第二度黑沉下来。 这一次,他也不等她回答,便是咬牙切齿地将她的手臂径直按到了自个的胸膛之上:“你是不是又在想着离开这里,甩掉我的事?” 甩掉……咳…… 这么个词,用得真是……差点让她绷不住呛到咳出声来:“我……不是你问我,我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针对那种水下的巨兽么?” “可你并没有说给我!”骤然的怒火一下让原本的直白话题变得蛋疼,男人也一下变得锱铢必较,“你不但没说给我,你还在回想这些事的时候格外开心,你还敢说你没有想着离开……” “我真没有……”头一次,因着他的吃味与变脸,她没觉得可怕,反而是于他的脾气中感觉出无比的可爱与好笑来,尤其是,前一刻他一边兀自发怒,一边又将她的手臂抓得死死,满目怨忿的样子,几乎让她笑岔了气。 但……她仍是没来得及给他最及时最完善的解释,以至于男人在她的笑意中,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么开心,可是刚刚……” “刚刚也还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啊!”轻轻将自个的手臂从那粗糙灼热的掌心中抽出,尹沙一改被动的方式,转而主动地去抱了他的臂膀,“加摩,我想跟你在一起。” “是……吗?” 来自她的突然告白,倒是叫那愠怒中的男人怔然了好一会,再等到重新回了神时,她早已惬意地将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臂膀上:“是啊,之前是我太后知后觉了,看不清自己的心呢……” “那你刚刚……”他仍是有些质疑。 “刚刚在想你啊。”侧仰了脑袋去看那高大男人,尹沙忽然就发现,在完全看清了他对她的感情,她也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后,某些情话随口便有,格外好说。 就像是掉进了蜜糖之中一样,她心中觉得甜蜜,连说出的话都也甜得很,再不像数日前那般,对于他只是想要她的一个态度,她都结结巴巴说不出口。 情感的潜移默化,真的是足够神奇,不知不觉,她竟然也能笑眯眯应对他吃味的怒火了。 不过,她这一通折腾下来,虽成功散去了那双曜石黑眸中的隐忍怒意,却也激起了某种隐晦的涟漪。 似乎,她这一番解释,让他极其愉悦,愉悦到,她有种随时可能会被扑倒的危机感,当下便又有些惊悚起来,紧张兮兮地打算撒了抱着他的手。 未曾想,他早就先她一步看准了她的意图,臂膀间力道微输,她便是动弹不动。 尹沙傻了眼。 果然,论耍流氓跟暧昧表现的程度,她还是得甘拜下风。 这可是有半个仇敌在场的白日里啊! 瞅着那愈发贴近的古铜色野性面庞,尹沙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下意识便露出一个求饶表情来。 奈何,那男人却是刻意无视了她的认输,反倒是迅速而轻浅地在俯了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原本,他似乎还想再深入些许,然而,就在他刚刚收手的一瞬,前行的二人组中,塞尔倏地回了头:“加摩……” 热血上头,尹沙觉得,她跟他之间,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哪知,她身侧的男人压根不以为意,只微微抬了头,朝着那回身而看的塞尔斜睨了眼,便又重新看向了她,既不回应,也不理睬。 反而是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眸中,自始至终,只映出了她一人的轮廓。 这……为所欲为惯了吧…… 下意识将他推离了些许,她还是有些不愿意关乎自己的亲昵举动被旁人围观:“你不要这样……他们看着呢……” 像是觉得逗她很有趣,又像是真的不在意那一个两个人的眼光,男人顺手便拥了过来:“尹沙,我在意你,为何要避忌他们?” 还真是不管不顾的特立独行…… 推不开,又挣不得,她也只得作罢,只这一抬头看去,那回顾而望的深棕眼眸中,竟然也是一片深黯。 实在令人看不透。 或许……他们并不喜欢在这种危急时刻,加摩还与她如此亲昵吧? 这一刻,飘飞的思绪重新归了位,她一下子又想到了片刻前他问她的话,当即便推开了肩上半搂着自个的健臂:“加摩,刚刚你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对于那种水生的巨兽,在我们那里,是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的,但……” “嗯?”微微蹙眉,男人脚步微滞,“有为难的地方?” “是,我们没有那些可以提供助力的最有效的东西。”点了头,她虽免不得泄气,可思及那具有致昏睡功效的硬果时,她的内心里,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希望,“还是尽早先探知到具体的情况吧,不然再多的考虑都没有实质作用。” “好。”将她的无奈看在眼底,男人终也没再多问,只探了手来,又旁若无人地牵了她,若无其事地朝着那仍是回首沉眼瞧着的塞尔发话道,“看什么,带路。” 这话,虽表面瞧着并无不妥,甚至还淡漠得很,但听在人耳里,颇有种傲睨自若的挑衅之意。 不知道他突然对那无故躺枪的塞尔发难究竟是为何意,但这两人的不对盘,她一早就是知道的。 区区合作又如何,一起针对瓦希人又如何,终归,他们两个都不是一条道上的,无论是否存在误会! 眼下,怕是都在为大局而考虑才作出的让步吧? 好在那被呵斥了的塞尔并没有正面回应,只在听闻了这一句语气极其不友好的话语后,遥遥地瞅了她一眼,便重新回了身去。 她委实也看不懂那个奇怪眼神。 罢了,不去猜了,反正她也没有看好这两人之间的“友谊”。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一触即发 那一处溶洞所在,真的不算远。 但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也没有明确的太阳高度作为倚仗,尹沙也只能粗略估算着走了约摸两小时开外。 林地的缘故,又半处平缓下坡格局,除了些方向上的弯弯绕绕,一路下来,倒也还算轻松。 只是铺满地面的草叶水汽太重,她那双草鞋早已被沾湿,一直处在潮湿之中,泡得稍有些不舒坦。 塞朵口中的石洞,正是隐藏在了一大片遮天蔽日的草木藤蔓之中,茂密之势,将整个白日里本就有些惨淡的光度,几乎掩盖了一大半,等到踏足那石洞洞口处时,尹沙隐隐觉得,自个差不多是瞎了。 好在,除了她与加摩,那两人尽皆来过此处,经验颇为丰富的前提下,双塞合作默契,自塞朵取了石洞内部洞口处存好的些许干枝草叶后,塞尔便干脆取了燧石打火。 打火相当容易,可要等到那草叶上的火将三支腕臂粗细的干枝子点燃并稳定燃烧,也是不易。 幸而那两人耐心十足,一段时间后,那扑面的黑暗就被三支火枝子给驱散了开。 借着这有限的光度,尹沙迅速将石洞内部视野所及处尽数打量了一番。 确实是个溶洞无疑。 与塞朵口中所述也是一致,这一处,基本从入口开始,便是呈现出下坡之势,越往前,地势越低洼,而整个内部洞顶,则距离地面还有一定的距离,但这样的一种高度,却是在一段之后,像是被拦腰斩断一般。 ——光度太暗,尹沙实在是有些弄不清,那到底是火枝子的光线死角所造成的的黑暗阴影,还真就是拦腰斩断的部分,就是这石洞顶部的终点。 相隔得也着实有些远了。 不过,也就是在那令她模糊的地方,她隐约也瞧见了一丝古怪光亮。 有点像水光,又有点……像是塞尔与塞朵手中的火枝子一样的自发光体。 思虑中,那一直处在她与加摩前方的塞尔回了头,伸手便将一个粗细的火枝子递来给她:“拿着。” 回了神,尹沙下意识想去接那燃烧着的枝子,然而,还未等她触及那粗糙的褐色枝子,一只大手便从另一侧探了来,拦腰将那火枝子截了去。 “加摩,你该不会认为,只需要像女人一样站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吧?”手中递出的火枝子未能抵达目标者手中,塞尔一下子皱了眉,似是一路强压的火气已是到了顶点,“火枝子只有三支,想要探知这火枝子能燃着多久,你跟我最多也只能带一支进去!” “那便只带你手中剩下的那一支。”对于塞尔的讽刺,她身侧男人的话语倒是淡然得很,只那截取递给她的那支火枝子的手,未曾放开,反倒是于前一刻未曾截取成功的前提下,力道大增,直到那实在承受不住两个男人较劲的火枝子“啪”地一声成两截,这才算是了了事。 尹沙有些头疼。 这两人,还真的是…… 蛋疼之余,尹沙二度想接了那火枝子,她身侧的男人却是刻意跟她对着干一样,转手便将成功折下的火枝子燃烧部分朝着塞朵塞了过去,挑眉强硬道:“这火枝子还是由你拿着更合适。” 尹沙目瞪口呆。 塞朵却是相当干脆平和地接下了,非但未对这种严重偏袒的行为有半分抱怨,还格外担忧地冲着她身侧的男人嘱咐了起来:“前面,火枝子应该燃烧不了多久,你们如果觉得喘不上气就立刻返回,千万不要冒险,也不要离下面的水域太近,我不想你们出事……” 大约还是担心加摩跟塞尔这两个不对盘的人会生出些事端来吧? 还真是难说。 加摩的性子,经历了这么许多,她总还是了解的,虽说他习惯于淡漠疏离,可每每遇上关乎她的,他的暴烈常常是说来就来,蛮横而强硬;至于塞尔,她倒是不太清楚,反正各种情况显示,他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尽管初见时与常人性子无异,可他的恶劣与暴戾同样并存,似乎,他的内心里存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禁忌,惹不得碰不得…… 塞朵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一触即发的紧张关系,能站在一条线上本就已经很勉强了,一旦再因为她而闹出什么幺蛾子,怕是得不偿失。 思及此,尹沙便也默默地接受了身侧男人的安排,因着怕他还有不满,她在收回手时,主动地握了握他的大掌。 既是安抚,也表示顺从。 她的小心思很成功,这一个柔软的小动作取悦了他。 因而,他也没再与塞尔多争辩什么,只夺了后者手中剩下的另一支燃着的火枝子:“现在你有第四根枝子了,你也有前行的助力了。” 语毕,径直起步。 后者却是冷笑一声,直接飞了手中抓着的半截干枝子,半晌,才跟了上去。 …… 罢了,她的安抚,适用的怕还是他对她的脾气,对于给塞尔的挑衅,却还是一丁点儿都没见收,毫无效果。 随了去吧。 反正一枝两枝火枝子,燃烧起来的光度都没有明确的差异,再一会估摸着也都得全灭,试验品,没什么好计较的。 原本,她其实也是想跟进去看看的,但是考虑到阴天光度不给力,她的眼力跟体力也都不及他们一半的事实,她还是放弃了。 溶洞内里的洋气跟二氧化碳浓度,现在瞅着,跟她之前思考的差不离,解决办法也相对容易,此下,她最担心的,还是那水下的东西。 可至今她也没瞧出什么来。 若是她此前所看的那一处类似洞顶终结点的地方,是属于水域范围,那可能就有点麻烦了,毕竟,若是联通溶洞对面那一处的甬道全数被水域堵上,那他们便只剩了从那水生的巨兽盘踞之处穿过这一条路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甚至连那巨兽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更不知它是怎样的一种习性,这对于避开,亦或是猎杀它的决定,都有着不小的难度。 瞅着那两个高大身影越走越远,思来想去无果,尹沙闷闷地叹了声。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心底伤痛 “尹沙,你别担心。”似是瞧出了她的纠结,抓着两个火枝子颇有些不便的塞朵索性将其中一支插到了低矮洞口外的泥地上,“塞尔他不会在这个时候不顾所有人的……” “你对他……很放心吗?”瞄了眼塞朵,她心下还是有些疑问,“之前他对你……” 想到片刻前在那果子树下所发生的争执,纵然塞尔也并没有错,但塞朵的情况也是难以定论,他却有杀了塞朵的心,这一点,她心中始终有个结。 若是这石洞中的格局尚好两厢不犯,那倒也能免去她的忐忑,可这石洞中有潜藏的危机,她实在是拿捏不准,一旦遇上了险情,这两个不睦的男人到底会如何选择。 是团结互助?还是各自为战? 本就是积怨已深,前一刻又还在互怼…… “你是说,之前他想杀了我的事吗?”苦笑了下,赛朵缓缓倚靠上洞口石壁,“这不怪他,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直隐瞒着他,如果我一开始就说清楚,他不会如此动怒……” “那你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了他……”犹豫了下,尹沙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某个有些无法回答的问题,“他还会来吗?” “也许不会吧。”塞朵低叹一声,“塞尔的性子,终究是变了许多,曾经,他不是这样的……” “曾经?” “对。”点了头,塞朵轻语,“很多轮冷热之前,在我们还很小的时候,塞尔是个很温和的孩子。” “那为什么……” 这差距确实很大。 虽说,她最初与塞尔在那处树屋下照面的时候,他也曾是一脸笑意,但她被他骗下树,乃至掳走后,她便觉得,他所有的笑意都是伪装,他最根本的性子,其实是阴郁而恶劣的。 “你也好奇吗?”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塞朵面上第一次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那时候,我每天都会带着他,他跟谁都能说到一起去,只是,那是在变故前。” “变故?” “是啊,变故,瓦希人毁了我们的生活,也毁了塞尔的温和脾性。”朝着往石洞内里那安稳走进的两个身影,塞朵收回了眼神,“尹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顿了下,尹沙缓缓道,“你之前说,那是你从瓦希人那处回来的第一天。” “是的,那一次,我就是在请求塞尔帮我带回孩子,但你那会好像并不能听懂我的话呢。”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身上,塞朵仍是话语平缓,“那天,我发现他很愤怒,可这并不是因为我被瓦希人抓走的事,他也并不清楚,这个孩子的事情。” “难道……是……是因为我吗?” “他没有说,可我已经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他被打了。”指了指自己的左侧脸颊,塞朵凑近了些许,“其他人或许并未在意,可我看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他的这里,有很深的指印,是你吧,尹沙?” “我……不是故意要打他的,是他……”顿了一下,她没再说下去,思绪,却又再次被拉到了那一晚,树屋下的场景。 打人耳光,于现世里就带有些侮辱意味,她很明白,也自然不会主动去招惹了谁,可对于塞尔,一开始她对他的印象就极其不好,再有他诓骗她下树,又对她搂搂抱抱,她自是无法忍受他的上下其手,更无法冷静理智地立刻想出更好的方法去应对。 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有底线,也有脾气。 那一巴掌,即便是现在让她重新考虑,她也还是会毫不犹豫挥出去的! “我明白的,尹沙,其实你算也是被他掳去的,打了他,也没什么。”接下了她的话茬,塞朵自沉默中开了口,“那天,我也看到你脖子上的掐痕了,塞尔他虽然愤怒生气,可他还是放过你了。” 话说一半,塞朵再一次朝她看了过来:“尹沙,我觉得塞尔应该是在意你的。” 安静听着塞朵的话,原想听些故事,却是未料自那女人嘴里听出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来,尹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你是说,我打了他他就很愤怒,恨不得掐死我,然后又没掐死我,就是在意我?” 搞笑的吧? “当然不是。”摇摇头,塞朵解释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你打了他,他会那么愤怒,气得想掐死你吗?” “打耳光的事,我是有点不对……”尹沙埋了头,“若换成旁人打我的耳光,我也会很愤怒的……” “耳光?”重复了遍她话语中的重点词汇,塞朵似有些整不明白,不过,倒也没在这一个词上磨叽,反而是接了下去,“你要是打了别人的脸,那也无所谓的,但是塞尔不行。” 话说至此,尹沙总算是明白,文明差异,这里的人,对于打耳光侮辱事件,根本没有她所认为的那么深刻。 是她想多了。 可为何,明明都是无所谓,到了塞尔身上却又变得那么在乎了呢? 然而她未曾开口,塞朵便已看明她的纳闷:“我们幼时的变故,便是跟这个有关……瓦希人那一次的袭击,杀死了我们的欧米(母亲)。” “欧米?”跟着加摩许久,她倒是从来未曾听过这样一个词汇,“是名字吗?” 这样一个问题问出口,塞朵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欧米就是……我的孩子可以这么叫我。” 母亲的意思啊…… 大抵是跟奥西,奥以西一样,都是特定的血缘关系之间的称谓,并没有实质的意义,与现世一样,且基本各国通用。 “我跟塞尔的欧米,在被瓦希人袭击的时候,为了护着我们,就是被瓦希人这样打在了脸上,跟塞尔同一处。”见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塞朵也是明白她理解了,点了头道,“她倒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我跟塞尔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所以那次是我……” 塞朵点头默认:“所以不管对他做什么,都不能打他的脸。” “对不起……” 道歉的话,出口太快,尹沙觉得,自个似乎都有些来不及反应,另一边,连带着那塞朵也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当场。 唉。 怎么说呢,这种事情,对于她所认定的耻辱来说,实在是要严重得多,即便不知者不罪,可她现在知道了,总归免不得要生了些许歉疚之心,一则是为提及悲伤往事,二则是为自己的过份吧。 毕竟,塞尔到底也没要了她的命。 那样强烈的刺激下,他还是选择放过了她。 “尹沙,你是在道歉吗?”愣怔中,塞朵终于缓了神来,“你要是去跟塞尔说的话,应该会更好些,说不定,他以后就再也不会因为被打脸而暴怒了呢!” “还是……不要了吧?”直接去跟塞尔说的话,那还是当她没道过歉的吧,反正,她以后也不会跟他再有什么交集了,这一类问题,她也就没有再多了解的必要了。 “那……也行。”二度被她的话说得有些怔然,塞朵点头,“我会帮你转告他的。” 尹沙没敢再吭声。 偏偏塞朵却还是惋惜似地,忍不住又叹了声:“尹沙,虽然塞尔他的性子在两次变故中愈发地不好,可你要是能多了解一下他,就不会怕他,更不会讨厌他了……” “我觉得,我没有很讨厌……他吧?” 虽然,从一开始到这一次果树前这一个时段里,她对他的厌恶,达到了极致,但自从发现他的三观还算正常,且对仇怨划分分明以后,她其实对他也改观了不少的。 说不上有多欣赏,但至少,她不会再把他当成瓦希人那般恨着,因此,她所表达的不讨厌也不算假话。 塞朵则明显是不信:“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出,你很讨厌他,现在或许好一些,可也还是迟了,是塞尔他自己亲手搞砸的。” “什么迟了?”尹沙感觉自个被绕进了一个大圈子,“他搞砸了什么?” “你上次也看到了,瓦希的女人也是被抓了,但我们那边的人,并没有像瓦希人那样态度凶狠,也不会在她们身上用骨刀刻下俘虏的伤痕。”将自己左肩处的兽皮扯开,塞朵示意她看向自己的肩背,“女人太少了,每个族群里都缺少女人,很多男人都没办法拥有一个女人,所以,要是瓦希的女人愿意留下,我们都很乐意接纳。” …… 原是这个意思…… 塞尔不会接受瓦希女人,她在被掳走的那晚就看出来了,对于瓦希人,不管是恶毒的男性,还是稍显无辜的女性,他像是骨子里都一视同仁,厌恶到底! 塞朵……这是拐着弯要撮合她跟塞尔! 怪不得要跟她提他打了塞尔巴掌的事,敢情就是为了这一句做铺垫? 这一刻,尹沙忽然就有些肝疼,干脆厚着脸皮道:“我只喜欢加摩。” 大约也是没想到她会干脆说出喜欢旁人的话,塞朵有些措手不及,瞪大了眼瞅了她好久,才磕磕巴巴地说了句不流畅的话来:“你……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塞……塞尔的……要……要是你跟加摩没……没能生出孩子……或者你……你厌烦了加……加摩……也……也还是可以再选……选择塞尔……” 简直跟卷毛那次的幸灾乐祸之语如出一辄! 但,卷毛那是智商着急偶尔抽风,塞朵却是明确想要让她跟塞尔在一起……女人是这么稀罕的么? 也不知,前一刻才维护了塞朵的加摩与卷毛知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惆怅了好一会,生怕塞朵再扯出要把她推向塞尔的想法来,尹沙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你这肩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锐器划出的伤痕?” “很可怕吗?”由上一秒的局促窘迫中回神,塞朵下意识想去看自己的左后肩,奈何,根本无法查看全数,便也只得拿手去触摸感受,临了时无奈道,“这都是瓦希人给掳到的人做出的标记,他们会用骨刀在我们肩背划出许多又深又长的血痕,基本都是深可见骨,有些受了伤的,再被这样对待,很容易死去,我能活着,也是意外了。” “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吗?” “不知道。” “不是说,每个族群都很缺女人吗,这样做的话,那不是会导致很多女人死亡吗?” “瓦希人向来残忍,他们才不会因为缺女人就对女人好,他们只会到各个族群去杀人抢人。”再说及瓦希人的残暴,塞朵连表情都变得怨愤起来,“塞尔说得对,要是知道纳伦在我被抓走后没多久就死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活着的,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孩子……” “可是他有你一半的骨血……”犹疑中,尹沙还是选择了安慰,“你知道,他是无辜的。” “他确实是无辜的!”深吸一口气,塞朵咬牙道,“尹沙,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塞尔……” “什么……事?” “我的孩子,长得并不像瓦希人那般黝黑,他长得还是像我跟塞尔,但这并不能改变他身上有瓦希人血脉的事实,也不能让他免于瓦希人的俘虏标记!” “你是说……”难以置信之间,尹沙惊愕得几乎叫出声来,“瓦希人还用骨刀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刻出属于俘虏的伤痕?” “没错,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长得不像瓦希人所致,还是因为我是外族人的关系!”想至伤心处,塞朵忍不住哽咽,话语中更是眼中带泪,“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瓦希人那样残忍狠毒!” 听闻这样的事,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常言虎毒不食子,动物尚且如此,怎么那所谓的瓦希人竟是连动物都不如? 一时之间,尹沙也有些难过起来。 有些弄不准该如何去安慰那悲伤似已深入骨髓的女人,又有些担心某些不合适的话会加深了塞朵的愁苦,最终,她也只能选择就近的事来稍稍安稳塞朵的情绪:“等到这一次将你的孩子带回来,他就可以免于瓦希人之手了,有你们的血脉,再由你跟塞尔陪着他,他一定会跟你们族群里的人一样平和的。” 平和……应该可以做到吧? 不是说,塞尔原本也是很温和的人吗? 再看看提亚他们,也是如此。 塞朵言外的愁闷与担忧,即便是没有说完全,时至此刻,她也已然明了。 除了对孩子的不舍,塞朵对瓦希人也是有八分恨意的。 一如她开始所想,这个孩子对塞朵来说,得失都十分残酷。 怜悯与仇恨,交织在一起,一切的一切,说不定,真如塞尔所说,并非他们相互为难,而是有第三方甚至是第四方那最恶毒的始作俑者! 但幸而那孩子还处在幼年期,也并不为瓦希人所喜,因此,哪怕塞朵跟瓦希人的血脉各占了一半,但现世里的例证太多了,先天的脾性并不占比更高,反而是成长环境起决定性作用。 瓦希人再残忍,若是掰直了要走的路,那孩子终究也会被引导上良善的德行。 些许的思虑,那沉溺于伤痛的女人也是擦干了眼角泪痕,缓缓道:“尹沙,你说得对,我的孩子一定会像他选择的那样,除开长得像我们族群之外,他也不会有瓦希人那样的恶毒!” “你明白了就好。” “塞尔已经选择救他,我相信他也不会让我的孩子变成瓦希人!”朝着她笑了下,塞朵像是发了狠,“不然,他在幼年时期就不会因为被瓦希人在肩背上刻下一道俘虏标记而与瓦希人拼命了!”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沦为养分 “塞尔左后肩那处很长的伤痕是瓦希人所谓?”尹沙后知后觉想起了曾经在巨树下看到的塞尔肩上的古怪疤痕,“他也被瓦希人抓走过吗?” “你也留意到了,那也不算是抓,只能说是羞辱,因为瓦希人不会留女人之外的俘虏活着。”由愤恨中追忆往事,塞朵的情绪逐渐平复,“还是我们欧米死的那一次变故中,原本,我在那一次就可能要被抓走,而塞尔也可能在那一次就丧命,因为瓦希人用骨刀划刻他后肩时,他反抗剧烈,但捕猎的欧那救下了我们……” 约摸是想到了她前一刻对“欧米”的不理解,本打算继续说下去的塞朵止了声,话锋微转:“欧那……如果你跟塞尔有了孩子,塞尔就是你孩子的欧那!” 这个……不解释她也能懂的…… 跟作为“母亲”称谓近似的,无疑就是“父亲”了,就算是要给予解释,也没必要在她身上开刀啊…… 毕竟,她跟塞尔……想想都不可能,更别说还有加摩那个占有欲极强的大醋坛子在! 一时无言,气氛再一次有些尴尬,塞朵却是刻意地浑然不觉,微微叹了声:“后来,那些瓦希人虽然都被解决掉了,但欧那还有其他一些人,也都没再回来。” 气氛再度冷凝,尹沙却是愈发禁不住心中的质疑:“那些瓦希人,真的那么厉害吗?” 记忆当中,就加摩那次救她来看,虽然夜袭的情况占据了上风,可为数众多的瓦希人也还是不敌一个加摩,更何况,那些瓦希人的身材矮小,即便是相当肥硕,可高度上却是与她相差无几,这与加摩塞尔这类高壮健硕的体格比起来,根本无法匹敌,这种情况,究竟是如何做到近乎将塞朵满族覆灭的? “瓦希人,就是生性残暴,倒也不是你想得那般厉害。”否认了她单一的疑问,塞朵撇撇嘴,“他们就是很会挑时间,专门选些捕猎时段去偷抢食物跟女人,我还小的时候,瓦希人的数量远比我们族群要多得多,但后来我被他们抓去后,我发现,他们的人少了很多,所以,这个时段来袭击他们,是最好的时候。” 一下子……瓦希的人便少了那么多吗? 这是种什么情况? 难不成还能是现世当中的人口老龄化? 可这在远古时期是不可能出现的吧,老龄化,基本是生育率降低,而同期出生的人全数进入老年时期,但这个老龄也必须是建立在曾经生育存活率极高的基础上! 之于瓦希人的生活条件,不可能。 怕是唯有中途出现了什么变故,才是最可靠的答案吧。 但……那可能是什么情况? 几番思索下来,尹沙终是想到了那销味匿迹好些天的夹带着腐臭的香味。 莫非,是与那什么巨大植物有所关联? 思及此,尹沙便也顾不得再思考更多,便急急地抓了塞朵的手腕:“塞朵,你在瓦希人的聚居地时,有没有看过他们供养着的那株巨大植物?” “你是说的那种会有浓郁香气跟臭味的树吗?” 树还是藤蔓的,反正差不多吧,加摩曾提过的,那种巨植株的外形就处在这两者之间,香味跟臭味共体才是对它最精准的描述,至此,尹沙点了头:“就是那个。” “我没靠近看过它的样子,只远远瞧见过些许,但也不全面,它被许多其他树木遮挡着,跟瓦希人所在的聚居地还隔了好些距离。”支着额头想了好一会,塞朵不确定道,“瓦希人从不会让我们靠近那一处,我只知道,在上一轮这个炎热的时段里,他们也是万分小心的,等到圆月之夜,就会去查看那巨树是否还存有花籽。” “是收集花籽吗?那种树有很多?” “没有很多,好像就只有一棵。”皱了眉,虽也有些疑惑,但塞朵还是肯定了巨树的数量,“我听瓦希的女人说过,那树的花籽很难存下,除了它本身需要吸食自己的花籽来生长得更大之外,那里还有一种鸟,特别喜食它的花籽,现在的这棵树,能长到这么大已是相当不容易,据说,也是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怕是要到枯萎的时候了,所以瓦希人才特别谨慎地想要留下它的花籽,以盼能供出第二棵来。” 以食用自己的花籽种子来获取更大的长势? 还真是闻所未闻。 众所周知,植物生长出种子,更多是为了繁衍生息,而非是作为自己的养分,眼下的这种奇怪的事,也只有远古生物才具备的吧? 而且,若是这棵树即将步入死亡,那么,称之为藤草类才更靠谱些,终归,树木的生命,在正常生存环境的维持之下,百年千年都还是常规寿命。 若非这藤草太过古怪,便是这样的远古世界,已经过度到不属于它盛期的时候了。 就像是哺乳动物取代冷血动物,万事万物都有活动周期,不属于它们的时代来临,它们便没有生存的余地了。 瓦希人的行为,无异于逆天而行,可这并非如现世那般,具备一定的科学技术手段,能将逆行之物的危害掌控在一定范围内。 那棵藤草巨植,已是严重地影响了其他人的生存,而瓦希人的穷凶极恶,也是严重地阻挠了其他族群的生存。 这样两个祸端,该是得而诛之的下场! “尹沙,只要到了暖热的时候,瓦希人就会消停很多,主要就是那棵巨树可以提供食物。”见她不语,塞朵小声提示,“它的香气会吸引很多吃草叶的动物,等到它结出的果子被那些动物吃掉,它就可以开除花朵长出花籽,那些动物也会被它的果子毒晕,瓦希人就是把这些被毒晕,本该成为巨树食物的动物,弄回来分食。” 至此,数日前被加摩揣测到的事情终于得到证实。 老实说,因为一早就得知过这个答案,她并没有对塞朵的话语惊讶,同样,因由着这一个证实,尹沙反而是觉得自己此前某个不容反驳的猜测也是愈发地靠谱了。 想着,她便也轻浅地朝着塞朵瞄了眼,低语:“塞朵,你觉得那棵巨植的食物全数被瓦希人取走后,它是凭什么活下来?” “我……我从没想过……”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塞朵也有些懵,“它……不是还有自己的花籽吗?” “要是光凭花籽就能满足它生存的条件,那它又何至于在自己的果实上生了毒,它大可以让那些食草动物吃了它的果实,自己慢慢开出花朵长出花籽来就好了,又何须瓦希人去供养?” 自然万物的进化,可不都是这样么! 若不需要那些动物的营养,那巨植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地进化出果实之毒? 再者,香味传播那么远,目的必然是大批量的动物,否则,这便也是无用进化了! 简短的解释,倒是让塞朵幡然醒悟了:“你是说,那些食物,必须得有其他东西去替代?” “应当如是。”点了头,尹沙迟疑道,“此前,我曾听提亚提起过,你们那处有不少已经死去并埋进土里的人,都被挖走了躯体,若是我说得没错,这些尸体,都是被瓦希人带给了那棵巨植,也就是香味之后出现的腐臭来源。”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自不可思议中醒神,塞朵欲言又止,反复几次犹疑后,终是万分惊悚地开了口,“那香味除了吸引喜食草叶的动物之外,也会吸引人的!” “吸引人?”微蹙了眉头,尹沙觉得有些惊讶,“我们前几日也有闻见这种味道,但你所说的吸引人,我觉得并没有啊……” “尹沙,瓦希人的聚居地离那里近啊。”塞朵哀哀叹了声,“那些香味最浓郁的时候,你可能睡梦中就被吸引过去了,我就曾经看到过。” “你看到过?” “嗯。”塞朵点头,“不过也仅限于睡梦中,还仅限于一些年老体弱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那些年老体弱的瓦希人被吸引过去的时候,就算其他瓦希人醒着,也看见了,他们也不会叫醒被吸引的人,更不会告诫其他人,这么看来,就像是刻意而为一样。” “他们竟是连本族群的人都没有怜悯之心吗?”思绪在塞朵的话语上打了结,对于这种说法,她实在是接受无能,“连自己族群里的人,都能放任成为巨树的营养物?” “我在那边时,经历过两轮寒冷,在那巨树不能帮瓦希人吸引食物的时段,他们的食物也是很少会提供给年老体弱者的。”微眯了眼,塞朵似想要将记忆中的事全盘都说出来,“他们只会优先提供给成年的强壮者,然后是女人和孩子,只有在稍有富余的时候,才会分一些给老去的那些人。” 这种事,于她来说,确实残忍残酷。 但思及时代问题,尹沙知道,她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定论,便又将话题转回了话语这的身上:“那你们呢?” “我们啊……”想了下,塞朵轻轻摇了下头,“只要不遇上瓦希人袭击的时候,大部分时段我们不缺食物,就是冷的时候,有些老弱的人生存很艰难,食物方面,就算是现在,我们也还不需要这样。” 原是如此。 她并没有得到精准答案。 依着塞朵所言,并非是他们不会使用瓦希人的残酷方式,而是他们食物相对充裕,不需要,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可要是一旦出现了危机呢? 塞朵这么说,也并不能说明他们那处不会。 总之,对于大格局的生存繁衍来说,舍弃一个可能命不久矣且老弱到对族群无所帮助的人,远比要死上一群划算。 这是远古艰难下的共性,也算不得是什么过错。 不过,对于族群里的人受了巨植吸引而不阻拦跟提醒,任其成为巨植的养分,这就是赤裸裸的算计了。 对此,她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鄙视与厌恶。 也怪不得她当初会被瓦希人抓走。 那会,他们大概就是想将她如塞朵一般,掳回族群里去的吧! 西达也是一样,可西达的宁死都要反抗彻底惹怒了瓦希人,所以他们砸了她的脑袋,把她扔到了草木丛里。 现在再想来,倘若不是加摩的那次夜袭,她便会成为瓦希人的繁衍工具,而西达,会沦为那巨植株的营养物。 万幸。 “尹沙,你说塞尔跟加摩……他们进去是不是有点太久了?”庆幸中,塞朵则是忽然想起了那进了石洞深处的两人一般指了指那早已一片深黯的内里,“火光都不见了……” 瞬间惊醒,瞅着那黑黢黢看不清的石洞内里,尹沙也知觉,自个与塞朵聊得太多也太久,当下也有些紧张担忧起来:“塞朵,你们昨夜有走了这么远的距离吗?” “我们昨夜大概就是拐过了前面的转角处,就逃出来了!”再一次指向石洞内里,塞朵也有些着慌,“当时有巨大的水声,而且过了那处转角的时候,火枝子已经熄了,走在最前面的也不是我跟塞尔,是另外的两个人,他们在巨大的水声中惨叫过,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位置,直到后来他们警告我们赶紧离开,我们才回到了这个石洞口,我们等了很久,一直到水声消失,他们也没出来……” “虽然不知道那水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你也不要太惊慌了,塞朵!”她心中是不平静,可比起塞朵的慌乱,她实在是不愿意被忧虑禁锢思维,“他们是进去很久了,可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听到水声不是吗!” “对,还没有听到水声,他们应该还没遇上那水底的东西……”自我安慰了一番,塞朵还是显得有些焦虑,“可那内里很闷啊,会喘不过气……” “他们有两个人,如果觉得喘不过气来,他们应当会选择退回来的。”对于那两个男人的做事方式,尹沙觉得很放心,可即便嘴上这么说,她心中多少也被塞朵说得有些发愁了。 二氧化碳那种东西,浓度高了会严重影响人的身理反应,就算那时候脑子里很清明,也知道该怎么做,可若是机体所需氧气不够,再理智,也还是提供不了什么实质帮助。 因着担心,她下意识便往那石洞内里走了几步。 身侧,塞朵则是发现了她的举动,一伸手便将她拉了回来:“尹沙,现在你还不能进去,他们两个如果都不能探知石洞内里的情况,你去了也……” 话音未落,一阵巨大水声伴随着一个猛烈的撞击巨响,便是自那石洞黝黯而冗长的石洞甬道内里传了出来,同一刻,一个古怪而可怖的嘶嗷也随之响起。 搞不清状况,也看不清格局,这三声突如其来的异动,愣是将塞朵说了一半的话给卡在了嗓子眼,也惊得她连脚步都顿在了原地。 愣神数秒,她终是忍不住高声喊了出来:“加摩——”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了接二连三的巨大水声与撞击石壁的巨响中。 完全得不到回应,无疑是让她与塞朵的紧张与担忧之心上升到了几点! 可这也毫无办法! 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充斥耳膜的,又是那频率极高的巨大异响,就算是那两人,也是很难听到的吧? 哪怕,就是听到了,险情犹在,估计也是无暇顾及她了,想到这一层,杵在石洞口,即便进退两难,尹沙也稍稍平复了些许心情。 也是了,只要这巨响频发,那就证明那两人还是安全的!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作孽多了 手足无措地在无边的焦虑中等待了许久,尹沙终是在那此起彼伏的各种地动山摇般的声响中遥遥听得了一声不甚清晰的暴喝。 是那个她极其熟悉的声音…… 加摩他果然还是无恙的! 内心不由自主被巨大欣喜充斥,却是没过数秒,尹沙又忍不住有些纠结起来。 活着是没错,可那并不代表安全。 时间已然过去了许久,可他跟塞尔都还没出来,看不到,却能能听到,表面上,她似乎能通过听觉了解更多情况,实际上,根本就是煎熬! 侧旁,塞朵的脸色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大抵也是出于对塞尔的担忧,使得整张脸都有些发白,那只拉扯着她的手也是微微有些颤抖。 两厢的忧心一下产生了共鸣,尹沙下意识地探了手,却是在抚上了塞朵那只有些粗糙的手时触得满手冰凉,心下顿时有些吃惊。 同样都是担心,但比起她的,塞朵的更像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稍稍一刻,尹沙便明了了。 塞朵确实跟她不同。 从幼年时期失去父母,再到前两年失去族群失去丈夫,然后又连续失了两子,现在虽回了原族群,可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而仅剩的血缘关系,一个在未知的祈盼中,一个,还安危未卜,这样的格局,要说不绝望,根本不可能! 纵然穿越,她也还是比塞朵幸运多了。 像塞朵那样的苦痛,或许,她永远都无法感受,也无法安慰。 思虑到达尽头,尹沙也逐渐冷静了下,也恰恰就是这一瞬,那石洞内壁再一次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应撞而出的石块裂解滚落砸地声无数。 尹沙条件反射抬了头去,却是瞧见,一段时间之前,她于加摩塞尔还未进入时所瞧见的那处像是洞顶与地面相接的地段,一团如阻碍物,又像极了拐角处的黑影几乎消失了一半。 但此刻的光度比起此前要暗了许多,再加上距离的关系,以及莫名其妙散发出来的些许雾气,她还是看不清全部,反而是那紧抓着她手臂的塞朵突然格外惊喜地叫出了声来:“尹沙,是他们……是塞尔跟加摩……他们出来了……” 出来……了么? 应声瞪大了眼,心下虽也是极致高兴,但尹沙更有些急迫地想要看清那两人是否安好,可偏偏,天色跟火枝子的光度都不够,她的视力也不如塞朵,努力了好几次之后,她仍是看得不清,直到,她想起了另一根被塞朵插在了石洞洞口外泥地上的火枝子。 然而,再等到她急慌慌将那火枝子取好了转身时,那两个看不清的身影已是速度极快地从那石洞甬道的暗处奔了出来。 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尹沙却是在两人的身影完全出现在石洞口的暗淡光色下时,再一次揪紧了心。 血腥味相当浓重。 他们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 尤其是塞尔,虽是由加摩扶着,可他几乎都已经站不稳了,那一身暗沉血色,自右侧肩头一处极深的血洞处,绵密流下,胸腹部更是有数道撕裂般的血痕,蜿蜒交错布满全身,入眼极具怖色。 此下,他早已满头大汗,虽未曾吭声,可那一张毫无血色的煞白脸庞却是证实了那伤有多重。 惊愕间,塞朵则是慌不迭地丢了那燃着的火枝子,扑过去时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哽咽了起来:“塞尔,你……你怎会伤成这样……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伤得没那么重!”咬牙挥开了塞朵的手,塞尔似有些厌烦了塞朵的紧张,“只是在……被闷得喘不过气的时候遭遇了那两只畜生的攻击罢了!” “那处水下,有两头水生巨兽。”将已是被疼痛桎梏得说话都有些费力,且精神状态也极差的塞尔扶至石洞口处坐下,另一侧的男人音色沉郁,“这个石洞的这一处入口应当是向下延伸的,在过了那处拐角后的右侧岔口,那一处的甬道很是低矮,一部分被水淹没,一部分与顶部石块稍稍有些许间隙,那两头水生巨兽就是在那一处的水中。” “你们都看到了巨兽吗?”条件反射问出了心中疑虑,尹沙却是在第一时间瞧见,那体格高大强壮的男人身上也是有不少血痕,当下也是急了,“你也受伤了!” “我还好,他比较严重。”拦下了她的手反握,加摩将眼神重新投向已是坐靠在石洞洞口的洞壁上,半阖了眼呼吸急促的塞尔,“那里面确实很闷,闷得近乎让人喘不了气,在遭遇那两头水生巨兽攻击前,他倒是说了,今天要比昨日里好些,也不知是不是有些许微风的缘故。” 听闻了这样一句话,尹沙下意识抬了头,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的伤势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加摩,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呢。 比之塞尔的煞白,他也没见好,同是泛了白。 这……应当是缺氧以及二氧化碳浓度过高导致的吧? 是了,这样一个连呼吸都不能正常进行的环境里,凭空要忍受恶心眩晕感之外,还要再去应对那不知何时就会冒头的恶兽,能活着逃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尹沙。”就在她感叹之余,男人握着她的大掌微微用了些力,迫使她回了神,“火枝子是在临近那深水处时,水生的巨兽发动攻击时才灭的。” “那水生巨兽体型到底有多大啊?”忙着捂按塞尔伤口,泪眼迷蒙的塞朵禁不住侧抬了头来,“你们两个在火枝子灭前就看见了,也还是斗不过它们吗?” “近水,我们能活动的范围很小,它们的体型也确实很大,光就一头,便抵过我们所有人。”低低地应了声,加摩面色凝重,“当时火枝子的光度很微弱了,它们又是突然发动的攻击,我只隐约瞧见,那水生巨兽似乎是一早便半浮在水面上的。” “一早浮在水面上的话,竟然可以完全不被看出来?”塞朵惊讶,“那你们经过的时候……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吗?” “有注意到,但我未曾往可能是巨兽的这方面想。”蹙了眉,加摩颇有些介怀,“是我不够仔细,明知那水下有可怕的巨兽,却还是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你懂什么!”低吼出声,塞尔面色有所恢复,却是不满塞朵的问题一般,面色阴郁,话语冷酷,“那巨兽的脑袋上长了一根粗壮的藤蔓,那东西长了叶子还能开除花朵,看起来就跟草木一样,谁会知道,活物身上还能长出那样的东西,再被那石洞闷得看东西都模糊,若是换成你,我猜你连走都走不出来!” 骤然说出那一番气愤话语来,自是唬得那按压伤口的塞朵没再敢接了话茬,但因着本就伤重,塞尔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胸腹起伏间,那肩上与胸腹间的血口又溢出了不少的血色来。 一时,塞朵又急红了眼。 她身侧的男人则是低了头,沉声道:“都伤成这样了,话还是那么多,想比瓦希人先死吗?” 没了先前的针锋相对,加摩的话语虽仍是带了些讥讽,却是没了寡薄态度,因此,那半坐着的塞尔也是没再吭声,只冷着脸侧开了头去。 这一刻,尹沙已然知晓,这两男人之间的敌对仇怨,在这一场水生巨兽的攻击下,消弭了不少。 只塞尔前一刻的话语,她免不得心惊。 那水生巨兽的脑袋上,竟然会长着藤蔓一样的植物,非但有叶子,还能开出花朵,这到底是什么物种? 既动又植吗? 从古至今,她还从没在哪本书上或者是什么资料上见过这样的存在呢! 莫非……是某种新型的共生关系? 可潜意识里,她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纵然现世里也有不少的“共生”关系,但那大多是相互倚仗,就像犀牛与某种鸟,仅限于互助而已,且它们也尽皆都是一类活物,而非动植跨度。 百思不解之下,因着质疑之心,尹沙再一次向身边站着的男人求证:“加摩,你也见到了那水生巨兽脑袋上的藤蔓了吗?” “我看见了,跟塞尔说的一样,不是幻觉。”点了头,男人肯定了塞尔的说法,“一开始,我便看到那两根粗壮而巨大的藤蔓就长在水中,但那时候实在是太闷,我有些不好受,这一处又是我未曾踏足过的地方,我也没往深处想,谁知……” 话语微停,男人转了头,再一次朝着那重新归于平静的黑黢黢石洞内里的甬道看过去:“这石洞里几乎什么草木类的活物都没有,又怎会有无端的藤蔓之类生长在水里,那下面,可都是石块……还是我大意了。” “那……那两头水生巨兽发动攻击的时候,你可曾看到它到底长什么样?”若是能说出些来,她也能好好地思量,哪到底是两个什么鬼东西,要能有迹可循,那就会好很多。 “只看了个大概,火枝子熄灭得太快了。”男人叹了声,“个头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体型……倒是有些像我们曾经在蚌壳里吃过的东西,像鱼,但它似乎没有尾巴,只有两条粗壮如腿一般的扁平后足,很短,似乎无法支撑它们上岸,而光凭借冲劲,它们硕大的身躯也是跃动距离有限,所以,当我们绕过了那个岔口时,它们便消停了。” 真的很怪。 听闻了这个描述……她也无从记忆,或者是印象。 没有头绪。 “那……塞尔……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于她沉思中,那久而未语的塞朵最终还是没能憋住心中疑问,“不是……还没有入水吗?” 就这一刹,原本有些冷的气氛,一下子被塞朵给祸害了,而那被询问之人,也是自好不容易平复的愤怒中,额头再次青筋暴起……但终究,他也只是微微侧目看了她一言,未发一言。 自行脑补了某个画面,尹沙却是秒懂。 大抵,塞尔还是存了傲娇一面,即便是与加摩同行,在某种危险时刻,他还是拉不下脸去像加摩求救,亦或是合力而为吧? 不过,有过这一次的倒霉经历,也算是好事。 至少这两人都会明白,若在针对瓦希人时,还是各自为主不管不顾,那么到头来,他们将要多付出许多本可以避免的代价! 只是,塞尔这一身伤的话,想要再回那处果树下,两小时的路程,怕是万分艰难了。 这一片林地里,原就是危险众多,他们也是刻意为了避开那些树貒与巨兽,乃至早一些抵达瓦希人所在聚居地,才考虑的这一处捷径,要真是重回了那一处,塞尔这满身伤,上不去那水滴状的巨树还是其次,怕只怕浓郁的血腥味只会引来更多的兽类。 而且,他们那些人的数量,早就超过了那一处树洞所能承受的范围,依照昨日里他们暴雨搜寻的结果,也就只有那一处巨树是良选了。 除此之外,这天色还是阴惨惨,倘若再飘点雨,那就更销魂了。 一堆子破事,都是跟塞尔过不去啊。 作孽多了吗? 好像是有些无语。 垂了脑袋又将那有气无力坐靠在石壁上生闷气的男人打量了一番,尹沙觉着,她似乎又对他改观了些许。 然而,她对他的改观确实没什么卵用,就这么短短的一会,那石洞外的雨则是如她所想,飘然而至,成功地将那倒霉蛋的退路又砍断了一条。 “今夜,便是留在这一处石洞夜宿吧!”身侧,加摩也是发现了石洞外飘起了雨丝,当下便也做出了决定,“你这身伤,若再跟暴雨较个劲,瓦希那边也就不用去了。” 听了前半句,塞尔本想反驳,但及至后半句时,他却也是反驳不了,像是在权衡了利弊确如男人所说后,他也难得地选择了顺从。 到这一会,反而是他身侧的塞朵有些愕然了:“夜宿在这里的话,你们难道不怕里面……” “我说了,它们上不来,否则,你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塞尔。”阻断了塞朵的质疑,加摩神色无波,“这处石洞口并不近水,若这石洞一夜之间要全数沉下去,也不可能,如果你要换之别处夜宿,怕是还不如这里讨巧!” 强势的话语,顷刻让塞朵没了再要辩驳的底气:“那就听你的……” “塞朵,你先回去那片果树林地,让他们都过来。”片刻后,男人再度发话,“顺便,过来的时候准备好一整夜所需的食物。” “也……也好。”点了头,塞朵便起了身,“那尹沙,你帮我照顾一下塞……” “塞尔我来照顾。”再一次打断塞朵的话语,男人眸色中已现冷色,“你只需要带话再回来就可以,当然,如果你觉得塞尔需要什么东西,你也可以去弄。” 似是被男人眼眸中的冷色吓了一跳,塞朵打了个激灵,倒也没再敢多计较什么,只依着要求,急急忙忙出了石洞,沿着初始来的路线又倒了回去。 至此,她身侧的男人便也蹲下了身去,仔仔细细将塞尔身上的伤又查看了一遍,末了,突然冷笑一声:“死不了的伤。” 瞬间被激怒,塞尔顿时气急:“多管闲事!” “要不是还有事问你,我还真不想管你。”不客气回击,男人低语,“怎么出来的?” “什么……怎么出来的?”话锋陡转,塞尔似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那一次石洞里,你后来是如何出来的?”重复提问,男人耐心隐有不足,“不可能是你自己跑出来的吧?” “你倒是聪明。”回以冷笑,塞尔也反应了过来,“不过这种事情,你还是更应该去问你们自己人吧?” “自己人?”微微笑了笑,男人眼底已是一片冰霜,“我不就是在问自己人吗,怎么,如今都合作了,你却还觉得自己跟我不是一道,还打算要隐瞒算计我吗?” 这特么……是把塞尔给绕进去了? 一开始她还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时至此下,尹沙忽然明白,塞朵,是加摩特意支开的。 而那所提及的石洞,大概就是当初塞尔被加摩捏伤脚踝那一夜。 她倒是一直未曾在意,只以为塞尔是依着自己的本事逃出来的,未曾深入地想过,若是加摩已将他交给众多族人,那么无论如何,处于被动状态,光靠他自己,压根都是没办法逃离的。 可现在却是…… 回想加摩那极致简单的问话,她隐隐觉得,事情不会简单。 以她的行李箱晨间出现的情况来看,八成是加摩将塞尔交给了那半夜里于河对岸爬出来的,她连长相都没看清楚的那个人了。 一路之行,他虽有不少质疑,却是除了沙土河岸边那次谈及玛塔,他从未在众人乃至她面前说过对其他人质疑的事。 眼下,忽然对塞尔发问,那也应当是他一早便有的猜测,不曾想,倒是应了他的想法了。 可对于塞尔莫名就被绕进某种坑里的事,她也还是很期待这个回答的。 毕竟,如若他口中所谓的第三方第四方算计了他跟加摩属于事实,那么,这阴谋的罪魁祸首,很可能还处在加摩所在的族群。 相对于塞尔,加摩所在之处,远是要复杂得多,因为他跟卷毛,都是外来者。 未知及难预料的事太多,她已是厌烦腻味得不行,谁知,这其中竟然还有更多算计。 “加摩,你自己身处的情况,你理应清楚,而非来问我!”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宠成废渣 “可我就是想问你,你若不说……” “我若不说……”昂了头,塞尔显然有些愤懑,“你要怎样?” “自然不能把你怎样,但我可以认定,你与那放你出来的人,是合作。”斜睨了眼愤懑的塞尔,加摩依旧淡然得很,“那我们的合作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自熊腹中爆发出一阵低沉笑声,塞尔沉了脸,“你想要合作便合作,不想要合作的时候,你以为你可以弃我不顾吗?” “你是我抓的,放你出来的另有其人,这难不成还是要算计你吗?”挑了眉,男人一双黑曜石眼眸中点点寒意扩散,“你与算计我的人合作,我再与你合作,那我岂不是自己算计自己?若没这石洞中的意外,你还真的很有机会成功。” “晨间我就说了,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你何必再提!”怒不可遏,塞尔却也是拿男人毫无办法,“你若要问,一开始为何不开口?” “晨间光顾着思考这一处的问题了,现在想起来,顺便问一问。”相比塞尔愈发高涨的怒气,男人则是平静如前,“你要是不说,我可能就会有所担忧,瓦希人那一边,我或许就不打算去了。” “你以为我傻吗,你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要是这么容易就放弃,那最初你就不会下这个决心,更不会逼了我们的人一起!”冷哼一声,塞尔不为所动,“你不但与我一样想要毁了那巨树,你还要救玛塔出来!” “说得不错。”起了身,男人长叹,“但我完全可以让你先过去,你本来不就是想要抢在我的前头去到瓦希人的聚居地吗,我成全你就好了,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冒险?”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塞朵的孩子是……”怒火攻了心,塞尔话说至一半才发觉上了当,憋不得又有些恼,“加摩你……” “你还是有时间继续考虑说与不说,塞尔。”男人的音色寡淡得近乎无一丝波澜,“毕竟,这个石洞能阻挠了你,便也能阻挠了我是不是,早一点晚一点,亦或是让我去不了,我都有合理的理由。” “你明明知道,塞朵的孩子耐不得玛塔那样的等待与推延!”连续被堵,虚弱中各种被针对,塞尔整张脸已是由白转了青,“你却还拿想不出办法或者不去来搪塞我!” “塞朵的孩子还在其次,我知道瓦希人那一处你非去不可,你的其他原因我不过问。”似是看够了某种硬扛导致的不自量力,男人居高临下俯身道,“但你别忘了,你曾在那棵果树下说过,我跟你之间的矛盾,可能是有人别有用心所致,我不愿意用我的代价来换取你的隐瞒,要你亲口说,不过是因为我还想维系这并不值得倚仗的脆弱关系,如果你还坚持,那我只能选择放弃。” 至此,男人也是闭了嘴,干脆转至了石洞口另一侧,将进石洞前瞅见的些许粗细枝子都扒拉了出来。 听了半晌两人的对话,从稀里糊涂到明白了六七分,时间已是过去了好一会,眼下瞧见男人有生火打算,尹沙也不想干站着,便也自发地将那周遭还散乱的一些断折的小短枝子之类也都扒拉了出来。 讨巧的是,她在那些断枝的周遭还发现了些许零散草叶,尽管数目上十分有限,且还呈了碎渣的模样,但有总比没有好。 扒拉之间,加摩倒也是看见了她的举动,当下便是起了身来,阻了她的动作:“尹沙,这地上都是石块,别把手给磨破了。” 简单一语,却是让她心下暖暖的。 其实,这些石块也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比起现实里的水泥地面,这些石头还显得光滑些,而且,就算是在地上划拉几下也没什么,终究也不是大力摩擦,而掌心比起手背来,也是粗糙得多。 他不让她涉及超出她范围,亦或是她处理不了的粗重类事与物也就罢了,她没想到的是,就这些许不值一提的事,他都能较了真! 加摩……他到底……有多宠她? 有那么短短一刹,她几乎都觉得,他能把她养成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渣…… 不……她已经差不多已经是个废渣了! 这一路,自打她遇上他,之间的误会基本了结开始,所有他能解决的事,他都一手包办了,根本不让她插手任何。 唯有偶尔出现些他不明白,或者是他干涉不了的事,他才会随了她,但这也并不是说由她自主,而是某种可怕的放任与纵容! 似乎,对于他来说,只要她对他的态度好一些,他什么都能让步。 他,大概就只是想要她的在意吧? 对着手指蹲在原地,眼瞅着男人将那些干枝子都处理好,尹沙心下忽然又涌起一丝酸楚来。 新伤添旧伤,他都满身伤痕了,却仍是不愿意让她受一丁点儿累吗? 眼角有些禁不住的湿潮中,她瞅见他慢慢起了身,往那石洞外口走了去。 外面仍是飘着雨,比不得前一宿的暴雨,但也是淅沥密集,他就站在那不间断的雨水中,自若地折着些就近的草叶。 她真的不具备在这远古蛮荒时代生存的资本! 经验,本事,她一概残缺;常识虽较之前两者稍好,但时代不对,用武之地鲜少;剩下最有用的一点,怕就只有她的性别了吧? 那大抵是个优势,至少,对于加摩这样的男人来说,这个天生的优势,早已让她成功获取了他的护佑。 但那绝对不仅仅只因为她是女人的缘故。 不然,他也尽可以对其他女人也如对她一般,可他没有! 就像西达,还有塞朵。 女人纵然少,总也还有的,但他对她的态度并不是某种只为伴侣或者繁衍类似瓦希人的那种,她能看出他对她的喜欢。 格外喜欢,动了情的喜欢! 尽管,她至今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喜欢她,但就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她解释不了。 没有那些女人强壮高大又如何,她认定自个的长相身材不符合他们的审美又如何,就算她是个野外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智障那又如何。 加摩他不在意啊…… 他不在意的,就统统无关紧要。 反正,她做不了的,他会做,她做得了的,他也不会让她做! 心下感慨万千,她下意识便起了身,往着石洞口靠去,男人却又是在这同一瞬回了头来:“别出来。” 止了步,尹沙忍不住再一次扬了头去看那个宠她入骨的男人。 不知觉中,那雨丝已是打湿了他全身,他身上那些已然结痂还没褪却的伤口中,有一部分数度遭受创伤,此下虽不及塞尔的情况严重,可他身上那些血丝却也还是止不住地随着雨水蜿蜒出一道道淡血红来。 他不去处理伤口,怕也是对的。 这一趟,基本算是空手而来,根本没有准备任何东西不说,就连现下里的水得也等了这雨丝落下才有,若是随便就去碰触了伤口,反倒是有些不好了。 塞尔的怕也是如此。 稍有差距的便是,后者的伤势需要先止了血。 思及此,她也条件反射地瞄了眼那坐靠着石洞洞壁的塞尔。 未曾想到,这一眼下去,便是对视。 ——那坐靠着的当局之人正一眼未眨地凝视着她。 尹沙惊了一下。 比起加摩的悠然,塞尔明显是状态差了不少,但他也没再橡第一次,亦或是在这一处初遇时,以某种冷漠的眼神来看她。 这一会,她虽有些奇怪,却也是发现,他那双深棕色的眸子中,只有股子郁结,并没有敌意之类的古怪神色。 如此,她便也松了口气。 至于他身上的伤,血并没有完全止住,原先塞朵离开的时候,已是好上许多,但加摩的刺激,让他的伤口又崩了些,此刻,也是如加摩的那些血口一样,缓慢地渗出。 总的来说,正如加摩所言,那是死不了的伤! 比起曾经加摩跟卷毛斗那泰坦巨兽后的伤势,他这约摸还算是好些的,而且,加摩前一刻说了,会照顾他。 而今,既是没管没顾,大抵也不需要太过操心,留他自个疼一疼也好,省得……都合作了,某些事还藏着掖着。 心中想法变了,她自然也不觉得有再继续查看苗头的必要,便也转了头去,却是恰逢了她伸手想帮忙接下加摩手中枝叶的一瞬,那坐靠着的塞尔开了口:“我这一次到这里来,其实比起你们出发的时段,没晚上多久。” “什么时间?”一脚跨进石洞,男人矮身避开洞口下凸的一截石块,“又是捷径?” “你们出发的隔天。”低低应了声,塞尔的声音有气无力,“在你们地域词遇见瓦希人跟曼那的那处荒地,反方向走,有可以到达瓦希的短路,那也是瓦希人常行之路,但就到现在这一处为止。” 将刚刚折下枝枝叶叶细细分开,加摩面上一片从容,似是料定了前者一定会松口一般轻语:“尤里放你出来的?” “你都知道了,你还来问我!”声音陡然拔高,坐靠着的男人显然火气又上了头,“由我重复一遍很有意思吗?” “他跟你都说了些什么?”不理会塞尔的怒火,男人仍是一边处理着手上的事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可还有其他人,是否还要求你处理其他的事情?” “问题这么多?”嗤笑一声,塞尔没好气道,“你怎么不猜着,他是不是让我帮忙把玛塔带回来?” “玛塔若是需要你去救,她就不可能会被瓦希人带走。”淡淡反驳,加摩微微侧了头,“若我说得不错,尤里应该是要求你放过瓦希人。” “是这么要求我了,那又怎样?”拧了眉头,塞尔满脸不屑,“我们与瓦希人的仇恨,难道是他一句话便能解决的事吗!” “尤里不会傻到认定你会答应了他这个条件。”轻笑一声,加摩道,“那只是其一,而你,应该也只说了一半的话。” “你真想听?”挑了眉,塞尔有些不可置信,“你会后悔的。” “说。” 瞄了冷冰冰的男人一眼,塞尔为有犹豫,但也还是接下了话茬:“在瓦希人那处等到你们,然后处理掉加耶。” “我相信这是实话。”微有愣怔,但加摩还是迅速调整了过来,“那你怎么想?” “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说我还能怎么想?” 大抵并不是想要求的答案,听闻后,加摩未发一言,仍是俯视前者。 “好吧,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冰释前嫌 “是吗。”对于塞尔闹脾气一般的否认回答,男人既没表示出质疑,也没表示肯定,只云淡风轻地自喉间疑似性地接了句话,又瞄了眼前者,便重新开始整理起满地铺下的枝叶。 “你都不想知道……”大抵是三番五次被激起怒火,却又次次不得发泄,这一刻,那坐靠着的男人终是恢复了平静,“尤里为什么要对加耶下手么?” “我想知道的事有很多,但你并不能给我答案。” “可说不定,我就知道尤里要对加耶下手的原因!” “你知道的,不一定就是对的。”回了头,加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想,你应该好奇过,为何尤里让你解决的是加耶,而不是我,在你心里,我才是最大的威胁吧。” “是,这个原因我的确很想知道,可知与不知都没什么区别,反正我也没打算照着尤里的要求去做。”没再避忌某个最严重的问题,塞尔一字一顿道,“若非我知晓你们之间也有嫌隙,我断然不会明白,我跟你之间可能是受了某种挑拨与算计,尤里这一次,算是自作聪明了,不然,你才会是我的目标。” “你还是没完全看透。”将手中经雨水冲刷过的两片大叶子丢给了依旧靠在石洞洞壁上的男人,加摩有些惋惜,“最为意外的,难道不是昨夜的暴雨,林地里成群的树貒与巨兽,以及这一处石洞的光景吗?” “你的意思……” “如果没有我所说的这些绊脚事,你大概会坐看我们内讧,我也知道,你最终的目标是我,比起加耶,你更想解决了我,哪怕一切的一切都是尤里他们的盘算,但曾经的过往,你还是恨之入骨,因为,我一直站在他们那一边。”早已想透彻了,男人便也不在意了,“但你可曾想过,仅凭某些盘算便想解决了我,是否有这样的可能?” “我当然知道,想要解决你有多困难!”低笑了声,塞尔一反常态地并未因此气愤,只探了手去,缓缓将那丢过来的两片还带了些许水渍的大叶子抓进掌中,“正因为如此,我才慎重考虑了与你合作,终究,那些过往之事,也不完全是你造成的,与其顺了尤里的意,倒不如看着你对付他们。” “既然已是合作,你觉得,你还能如愿以偿吗?”至此,加摩的意思已是很明显,“尤里那边的事,我自然会有打算,但你想要做的事你最好还是自己做,你想要的方式,我不选。” “只要你是与我站在一条线上,不帮着他们就行。”以叶片按压住肩上伤口,好一会,塞尔才轻轻说道,“同样都是被算计的人,可你比我惨多了,既都已经说开,我便承诺,在解决瓦希人这件事上,我绝无背叛。” 绝无背叛…… 加摩虽未再吭声,可她却是想到了塞尔某些话语,以及前一日的事情来。 譬如,他曾说,走的捷径是到此处,但前一日晨间,他们却在沙土河岸边的那片林地里,蕃耶树下,发现了某些小动作。 那可是要让他们全军覆没的节奏! 要是不这几日雨水浓郁,气温又不够高,他们怕是真得遭殃了。 可这事,塞尔从未提过。 想到这个问题,她便是觉着,他那某些话语中还是含了不少水份,当下也是朝着他反驳道:“你说你走的那处捷径的终了是到这个林地,那你可有走过前一日的沙土河岸边?” “那一处……”起初,塞尔还有些愣怔,稍稍回想了便抬了头来看她,“你不提,我倒是忘了……我们只是经由了近水的那一处,为了拖延你们的速度,我只是断了那棵横着长的巨树。” “那林地中的数棵蕃耶树下的数根曼那长牙……”接了她与塞尔的话茬,加摩挑了眉,“另有其人了?” “曼那那东西又不是生长在我们那一处。”区别于对她的平和,转头去看加摩时,塞尔似乎是实在忍不了,翻了个白眼,“我虽然来过这里数次,可我不是为了在半途算计谁才来的,我哪有那个闲心去研究曼那的长牙有什么作用,你也不想想,我们对瓦希人的态度,更何况,还有我们的人在你们的队伍里!” 言下,瓦希人的思维方式错不了了。 以前,她可能不清楚,可眼下,就拿这一日里的情况来看,塞尔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任自己族人的性命不顾,纵然阴狠,他也有底线…… 但……非但是加摩,就连塞尔本身,包括塞朵,尽皆都是认定了瓦希人这段时间不会再出来生事,事实上也是如此! 除了在穿越的那一晚,以及之后三两日里曾见过那些野蛮的瓦希人身影之外,算起来,她也是很久不曾再看到过了。 这样一来,说那蕃耶树跟曼那长牙的事是瓦希人所为,也过于牵强了。 毕竟,如果一早就安放好,大概是他们还没出发的时候,那些曼那长牙上的磷火便能引发了那处林地的火势。 可,既不是瓦希人,也不是塞尔他们那处,难道还真有第四股人也来了此处? 心惊之下,塞尔则是将她的反应看在了眼中:“不要猜了,那就是你们那边的人干的,我亲眼所见。” “你在场?”眼眸微转,加摩面色自淡然变得寒凉一片,“他们也来了这处?” “我若不在场,他们哪里还有去那一处的必要?”反问一句,塞尔眯了眼,“放了我的条件,哪有那么简单,我总得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才好!” “那过了那一处,他们又回去了?” “必然是回去了,不然,这件事我怎么帮他们担着?”自嘲一般冷笑一声,塞尔将头重新靠回了石洞洞壁,“你们难道不是一旦遇上什么祸事,就直接认定是我干的么?” “不是你干的,那也逃不了干系。” “原本,我与你们就是对立的,你们自己人要坑杀你,我还不能默默看着吗?”吐槽一番,塞尔不屑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做过的事情我都认,但不是我做的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认。” “既然不是你做的事你就不会认,那这件事,你为何此前一句未提?” “尤里总归放了我,这件事,就当是回报了他,反正,在这之前,你们就算起了纷争,也是哪一方都于我无益,所以,那件事被你们直接扣到我的头上也无妨,左右立场不会变化,我不在意。” 大约也是没料到塞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加摩走神许久,才缓缓道:“塞尔,以前,是我错看了你。” “是吗。”学了男人先前那句看不出态度的话,塞尔二度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全然信任你吗?” “不重要。”不把塞尔的某种嘴硬的挑衅放在眼里,加摩摇摇头,忽又转了话锋,“不过,你若不能全然信我,如何与我保证不会背叛,又怎样与我们一起去瓦希人的聚居地?” 一番充满争斗的交心论下来,两方的隔阂与疑心都是最大程度得到了消弭,然而,这渐好的气氛,却还是禁不住两个强势男人的“友好”。 “那个……”眼瞅着第二轮的“拆底”大戏又要开场,尹沙赶忙阻止了两人,“还是先考虑一下明天怎么过这一处石洞吧……” “也好。”提及了重点问题,本打算继续还击加摩的塞尔立时来了精神,“你们对于这石洞里的情况到底有什么看法?” “从昨夜里到今日,你又走了一遭,两次了。”也不知是蓄意,还是无意,她身侧的加摩似乎对于前者将所有问题都丢出来的表现十分不满,“你不会一丁点想法都没有吧?” 没料到换了个换题还继续被鄙视,塞尔一张脸又一次黑透:“这个石洞又闷又黑,走到内里喘不过气来还会头晕,那水里又有古怪巨兽,我要是有想法,还需要走上两次?” “说的是,你都伤成这样了,自然没有想法,还是得倚仗旁人。”将那满身血色的某个人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加摩默认了塞尔的说法,“今夜没其他办法了,只能继续留在这里,但也是冒险至极,你这一身伤,等人都来了,自己去雨地里淋一遍,别拖累了其他人。” 数度被鄙视,又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遭受打击,塞尔已是闷了声去,只一张沉得不能再沉的脸上,明明白白写上了无话可说,加摩这才算是彻底放过了,转而又与她开了口:“对于这石洞里喘不上气的事,尹沙,我记得你好像有了解决办法。” 将眼神从那已然不想说话的男人身上收回,尹沙点了头:“嗯,我之前想的办法可以用,塞朵也说过,这里有我所需求的东西,现在距离夜晚还是有很长时间的吧,我觉得,应该是可以很快准备好的。” “那就好,这个问题,我一直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处石洞会有像在水下呆久了的那种憋闷感,所以这件事也就只能靠你来解决了,尹沙。”古铜色粗糙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加摩音色低润,“虽然很不想提起,但你曾经的生活……确实更有说服力,与我们也很不一样,很……值得向往。” 这算是理解了她想回去的心了吗? 可是……话虽如此,他说的话还是带着许多犹疑,十分模棱两可。 或许是,他确实有些羡慕,但是他似乎也很清楚,他永远都不可能拥有这种向往,且……一旦这种向往奇迹般真的来临,怕也只是她与他永久分离的起点。 他向来不愿意她离开他的,不管与什么作比,哪怕就是他也存了羡慕她曾经的生活的心,但他始终不能接受没有她的世界。 这些,他之前就很认真地与她提过,她自然是明白得很,所以,就算此刻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也还是能听出他字里行间的不情愿。 但,这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曾经生活的世界,她也早已不期待了,除开回不去的原因,她对他也是满心放不下。 沉默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心下的情绪,尹沙笑着默认了他话:“曾经的事情都不重要,只要可以拿来用就好了,你不要想那么多。” 知晓这是来自于她的安慰,男人没再多言其他,只握住她的手,又加了些许力道:“那处水下的巨兽,或许来的时候,体积的那个办法也是可行的,但我总觉得,还是有太多不确定了。” “若是直接以那些可以致人昏睡的爆裂果子丢进那水里,自然不靠谱,但我们可以用更好些的方式。” “我倒是没想到。”听闻她的话语,侧旁憋闷不语了好一会的塞尔也是发了声,“你们还真是敢,胆那么大,居然能想到用那种果子!” “那果子确实可怕,但凡事都有双面性。”心下已然确定要用那果子,之于塞尔的态度,尹沙也无所谓了,“能致人跟兽昏睡,我们已是见识过了,就那么一点点而已,效果却那么大,用来对付这两头水生巨兽的话,自然也可行,只是保险起见,汁液数量需要越多越好。” “那你要如何让那两头水生巨兽吃下那些爆裂硬果?”塞尔仍然处在稀里糊涂当中,“那些爆裂硬果多的是,可那些巨兽根本不是吃草叶的,你难道要让人抱着那些硬果去给那两头巨兽做饵吗?” “自然不需要。”这一次,没要她解释,她侧旁的男人一下起了身,“这一处的兽类还是有的,只要去捕捉一些回来,再将那些爆裂硬果都喂了它们吃下就够了。” “啊……对。”慢了半拍,塞尔总算反应了过来,“只要喂了它们那种硬果,再丢进那两头水生巨兽所在的水里,那便可以了,也不会影响到我们再从水里过去。” “可是尹沙,我觉得这个办法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没有理会塞尔的迟钝,加摩再一次转向她,“就算这些硬果可以对付水下的那两头巨兽,我们又如何确认,它们已经吃下那些小兽,包括,它们吃完后是否昏睡的状态,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这个过程,也没有办法直接去水下验证。” “这个也好说。” 本来,他所担心的事,她也是考虑过的,只是在一开始未曾想到罢了。 但,在来这处的路上,他意外地询问她,在现世时是否有办法针对那两头巨兽的办法,她倒是由无意识的回忆中想到了不少。 当然,完全机械化的东西,他们根本没有条件,可那趋近原始的手动方法,她也还是有一个的! 就是现世很常见的一种休闲活动——钓鱼! 思及此,她也很快起了身,笑语:“我们可以用较长的藤蔓绑住那些被喂食了爆裂硬果的兽类,虽然那些藤蔓可能抵不过那两头巨兽的利齿,但用来感受水下状况还是可以的,尤其,藤蔓断了更能说明它们已经将那些小兽吃进去的事实。” “至于那些爆裂硬果的昏睡效果是否已经对它们起效……”停顿了下,尹沙接下了先前的话语,“我觉得,就是在第一批藤蔓绑住的那些小兽丢下去后的一段时间,再重复一次这样的行为,然后再等上一段时间,若是那两头水下巨兽已经昏睡,那么这些藤蔓必然是完好的,反之就还需要再等。” 说来,这其实是一个相当简单的办法,只要能利用那些硬果,再有平日里所见的钓鱼常规方式,既好理解,又容易上手,怕只怕是,思绪断了片,不但想不到那些果子的用途,也想不出自我提示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这是什么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认可了她的想法,加摩索性拉了她到侧旁距离塞尔不远的一处石面凸起处坐下,“你先坐在这里等着,一会所有人到达的时候,你可以跟跟他们说一下你的办法需要的东西。” 乖顺地点了头,她也没再去给妨碍他,只依了他的意思,靠着洞壁养神。 整个石洞入口处,就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寂静。 除了枝子折断,以及些微堆置草叶的窸窣轻响外,她的二陌中,便只剩下了雨丝落地的沙沙声了。 比起前一宿,这一片雨下得小多了。 但连绵持续的时间下,它们还是很容易便将地面上好不容易露出点点浅绿嫩黄的颜色又晕染成了浓郁深色。 暗色之下易困,雨色之下好眠,没看多一会,尹沙便觉得眼皮有些睁不开了。 也罢,睡就睡一会吧。 数日奔波几乎从未停过,这几日里,虽气温不高,舒爽了许多,但连续的雨也是让身心更疲,再加之没有足够的营养与体力补充,便也只能通过睡眠来修整了。 若是不出意料,隔日,只怕最晚午后也要过了这处石洞。 现下里还算好,要是一会人齐了,估摸着又得不安稳。 至此,她倒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了,就是单纯希望淅淅沥沥着的雨能不要再像前一宿那般越下越大。 …… 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尹沙这才悠悠转醒。 身边的光度有些暗,石洞外,天色也已是转了黑。 临夜了,连雨都消停了些许,只她周遭,似乎还是不见什么人气。 依着石洞洞壁又靠了会,尹沙才慢吞吞地坐直了身体。 “你傻,你醒了!” 她尚未来得及有大动作,卷毛的声音便是自她侧后方传来了,再等她转了头去看时,赫然发现,那二傻子正一手操刀,一手扒拉着一大块滴着水的…… 尹沙眯着眼看了好久才发现,那货好像……正在分割某种兽类的肉。 光线实在是太暗了! “那有果子,你傻!”不等她说话,二傻子便又指着摆放于她身侧不远的果子叫唤起来,“你先吃些填饱,烤肉还得花上好一会呢。” “嗯……”捏了捏压酸的肩膀,尹沙轻浅地应了一声。 觉是睡醒了,但她的意识还有些不清晰,整个人也是懒洋洋的,精神力欠佳。 又坐了会,一直到某种梦游 +般的状态消散,尹沙这才站起了身。 眼下的石洞里,就三个人。 她,卷毛,还有那一直倚靠石洞洞壁休息的塞尔。 也不知加摩什么时候离开这一处的,不过,估摸着应当是与那后到的一堆人一起去准备过这处石洞的东西了。 原先,在她睡着前,他也是说,让她休息会,然后等所有人都来了,告诉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东西,可是,真到了这些人来的时候,见她处在睡梦中,他却也不叫她了。 另一侧,塞尔身上的血色早已被清除得差不多,凭着微弱光度,她还是能看到他肩膀与胸腹部都糊上了一层厚厚的绿。 此下,他正阖着眼,像也是睡了过去。 尹沙轻手轻脚去了石洞洞口,接了些雨水,简单地洗了把脸,尔后便回了二傻子身侧,取了那大叶子上同样滴着水清洗得干干净净的青果,慢慢地吃了起来。 睡眠中无知觉,晨间近午吃的那些果子早已消耗殆尽,临到现下,她肚腹中的饥饿感又强烈了起来。 果子,果然还是当不得饱,吃再多,到了胃里还是一滩汁水。 “你傻,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吃到感觉不出饿就好了,不要一直吃。”瞧见她开始吃野果,二傻子又转过头来,“晚上有肉吃的!” “好。”再次应了声,尹沙忽然好奇起来,“你们没过来之前有捕到过很多小兽吗?” “是啊,早上有很多小兽,大概是昨天暴雨下得太大,时间又太久了,它们一窝蜂全出来了。”喜滋滋点了头,二傻子一脸满足感,“饿了一宿挺好抓的,抓了好多,就是个头不够大,被加摩嫌弃了。” “所以,这些都是用来吃的吗?”瞄了眼卷毛身侧处理了一大半,明显还有不少剩余的兽肉,“那……有足够的干燥枝叶把这些都烤了吗?” “本来是没有的!”快速将手里的大半块肉捣腾完毕,卷毛兴致勃勃地将角落处不起眼的一根粗藤给拽到了她面前,“你傻,你瞧这个……” “这是……用来绑住作饵的小兽的?” “原本是这样的,但是它不够结实,所以得换成其他的藤蔓!”摇摇头,二傻子一口否定了她的问话,“但是加摩发现这种藤蔓很容易烧着,现在好几个人都去找这种藤蔓了,一会把肉都考了也没问题。” “这么神奇啊……” 心下好奇,尹沙没忍住,探手摸了把那藤蔓。 质感粗糙,但是很软,近距离闻着还带着些许淡淡的草香,只那卷毛抓过来的时候,似不小心掐断了某一处,她的手指掠过时,隐隐沾上了些许藤茎里的汁液,有些黏糊。 “是啊,没有油木那么好,但已经试过了,也还不错。”咂咂嘴,二傻子将那藤蔓又放了回去,“很耐烧的,烧起来也很旺,就是跟其他枝子一样会被烧光,这点不大好。” “像油木那种烧不掉的,确实很少见。”认可了二傻子的看法,尹沙点了头,“他们出去多久了?” “你是说加摩吗?”下意识便是把她的询问往加摩身上带,二傻子想了一下,“他已经来来回回好几次了,你睡觉的时候不知道,现在他应该是跟莫卡还有提亚一起去弄那种爆裂的硬果子了!” “弄那种果子啊……”一瞬晃了神,尹沙却是免不得生了些担忧。 那其实是比捕猎更危险的事吧? 捕猎的话,只要不遇上猛兽类,稍稍一般体型的草食动物,对于他们来说,基本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可那爆裂的果子就不一样了。 晨间卷毛的事就是前车之鉴,那还是在暴雨连绵的时候,就那么丁点,一个不起眼的小伤口,就能让人昏睡之怎么叫都叫不醒,非得捂了口鼻堵了呼吸这种意外方法才能解决。 眼下却又是格外不同,近距离下,若是恰逢了树上果子爆开,那些坚硬又锐利的果壳便会飞射而出,伤人同时,也会将汁液带入人体内,这暗黢黢的天色,再加上不定因素,着实有些危机感,一旦出问题,怕是那种阻断呼吸的办法都不能奏效了。 “没事的,你傻。”似是瞧出了她的担忧,二傻子挥挥手中的刀子,“加摩说了,这几天都是下雨,那些果子就算爆开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他身上有未愈的伤,就前一刻才弄出来的……”将二傻子某种明显的智障看在眼里,尹沙无奈,“你昨夜经过那里的时候,那些果子也并没有爆裂开,只是从那些早已裂开的缝隙中落了些汁水来,这便已经让你昏睡不醒了……” “只要隔了些距离就不会有什么事了,这种天色持续好几天了,那些果壳确实没办法像暴阳时那样爆裂出很远的距离。”一旁,也不知是刚醒来,还是半睡半醒状态的塞尔颇有些难受地咳了几声,“把骨刀绑在长枝子上,直接将那些硬果的茎切下来就行,加摩明白这个办法。” 她倒是忘了。 最初跟塞尔打照面时,她就是在树上瞧见他将自己的矛拆解了,以骨刀单独去剥了那巨型泰坦的兽皮的! 这只是种很常规的生活道具的双重使用方法,想必,加摩也是了然的,只是大概生活的环境不同,塞尔他们更趋向于长矛之类,而加摩他们则是近身的骨刀为主。 想到这里,尹沙自然也放下了心,未料,那平声静气给予她解释安慰的男人骤然又爆发出了一阵连续的咳嗽来。 听着,他像是试图压下自己的咳嗽,但即便是强行压下,那咳嗽还是止不住,就这么一小会,她便是自那暗淡的光度中,瞅见了他右肩上一团不规则凸起下,蜿蜒流淌出一丝暗色液体来。 这咳嗽是真的有些突然…… 不光是她,就连着还在继续处理兽肉的卷毛都有些纳闷地站了起来:“塞尔?” “嗯……”半晌,在她都质疑他是否听见卷毛的叫声时,倚靠在石洞洞壁一直咳嗽的男人终于停了下来,缓神许久,才轻轻地应了声,“我……咳……没事……” “没事啊……那就……”对于塞尔的咳嗽,卷毛显然是与她一样,都听出了异常,然而处在某种说不清好坏的关系下,虽已是合作与冰释前嫌,但终究有些尴尬,以至于在询问了一声后,卷毛还是有些忸怩,“饿吗,饿了可以先吃些果子……” “不饿。”长长地吸了口气,倚靠在石洞洞壁的男人似还是有些不适,又似是强硬惯了,突然面对卷毛的不按套路,颇有些不肯低头的味道。 立在原地思考了那别扭二人组的对话片刻,尹沙隐约觉着,问题貌似有些严重了。 最初,她就只看到了他的皮肉伤有些重,也未曾见他咳嗽,到这一刻,睡了这么长时间,他却陡然开始咳嗽……莫不是被那水下的巨兽弄伤了肩膀与胸腹,后背处又撞上了什么吧? 不然,怎么会咳得这么猛? 是伤了肺部? 质疑与震惊中,尹沙下意识取了身侧大叶子上的一个青果,一伸手便递了过去。 暗色中,他们的视力果然强了她太多。 她那果子只是朝着他所在的地方递过去,她却并不能看清楚他面上的表情,但他却是立刻便转了头来。 片刻怔仲,他并没有像拒绝卷毛的提议那般拒绝她的好意,反而是些许沉默后,接了她递出的果子。 可他尚未来得及吃,便又有一阵猛烈咳嗽爆发出来。 到这一刻,尹沙确实有些慌了。 现在石洞里就他们三个,如若塞尔出现极其不好的状况,她想求救也是无门。 她那些常规用药也没有带,即便是带了,治疗感冒所致的支气管之类的咳嗽还可以,可塞尔这状态,摆明是肺部受了撞击。 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势。 卷毛也没比她好到哪去,约摸是觉着塞尔出了问题,两方之间的纽带也会受损,所以,在毫无章法地乱蹦达了几圈后,他径直蹿出了石洞。 很可能是去找加摩了吧! 可这…… “我……不碍事……”焦虑中,那猛烈咳嗽的男人终是于强行压制下成功阻断了咳嗽声,“不用管我。” 她还是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想要安抚她担忧的意味,她却是听了出来。 果然,他这还是在……强硬支撑着不示弱吗? 一番咳嗽结束的静谧中,尹沙逐渐平复了心中的担忧,也及时想到了自个的茶杯。 无论如何,先喝点水总能缓和一下吧? 思及此,尹沙也迅速起了身,在卷毛处理兽肉所在之处瞄着扒拉了好一会,才算是在犄角旮旯里把自个那个帆布包给拽了出来。 未出意外,她的一系列东西都完好地塞在里面,除开钢化玻璃杯,还有她来之前给卷毛使用的太阳能打火机。 拧了杯盖,她倒也顾不上去起个火,只急急忙忙奔至石洞口,将杯子洗刷了一遍,开始装水。 塞尔大抵也是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好奇心,总之,在那雨丝变得极小后,她花了相当的时间才装了小半杯的水。 而这其中,他一声都没吭出来,更没有丝毫要叫她的意思。 面对这种死都要强撑的行为,尹沙也不知该如何评断,便也只能将那装了差不多量的水直接递给他,示意他喝。 只是,杯子对于他来说,或许过于新奇,在她催促他喝的时候,他愣是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再待到费尽心力各种笨拙地将杯子中的水喝完时,他才稍稍缓了些神,问道:“这是什么……你这……是什么容器……”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敞开心扉 “就是盛水的……作用应当与你们平日里用的那些一样……”略略思索了一番,尹沙觉得,给出的解释越简单越好,“它可以放在火上直接烤……” “不会被烧掉……”定定看着她手中的钢化玻璃杯,塞尔似十分惊讶,“像油木一样吗?” “嗯……”姑且就当这两者一样吧,再多的功能,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很大的助益,想介绍出来也有些难度,当下,尹沙也不想再与他纠结一个玻璃杯的事,只思考着刚刚的水量有些少,便又试探着询问,“你还想喝吗?” 然而,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在短暂的沉默后,低声道:“你去休息吧。” 尹沙有些怔。 光度越发地暗了,原本她就已是看不清许多细节,到这会,就算是蹲在塞尔面前,她却也是连辨别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有些模糊,只在极其静谧的些许雨丝沙沙中,听出了他与她说话时,喉间音色的低哑。 可能,他还是需要补充水分的吧。 思及此,她也不再打算去问他,干脆起了身,重新去了稍显亮堂的石洞洞口,耐心地接起了雨水。 雨势似乎又小了几分。 这石洞口,原就有一堆长势巨大而茂密的枝枝叶叶遮挡了近乎全部的天色,铺天盖地的各种绿中,草木间缝隙鲜少,她已是有些分不清,那雨到底是下还是停了。 至于手中杯子所接的水,尹沙猜测,很可能是那些植物叶片之间存下的水分。 算不得脏。 这个时期可不是现世,不存在污染,但些许微尘该是有的,若不是急着喝,亦或是条件充足些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加热一下,这对于撞击导致可能出现的肺部问题,应当是有益的。 可问题是…… 回首又瞄了眼靠近石洞口的内壁两侧,尹沙放弃了这个想法。 塞朵走的时候,是直接灭了自个那根火枝子的,而她后来拿的那一支,约摸是她睡着的时候被灭了,她现在完全不能凭借自个的眼力去寻找到它。 她现在其实很想起个火。 看不清实在是有些难受,但她又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一则是那些作为燃烧物的枝枝叶叶数量有限,即便是发现了另一种替代性的藤蔓,可目前到底能带回来多少还是未知,人又是这么多,不定因素太强。 二则是这一处石洞的安全性为问号。 此刻,卷毛不在,仅剩了她跟塞尔留守,要是遇上某些兽类,这些不具威胁性的火种根本就是在招惹是非,她自个几斤几两重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后者重伤状况下或许还能拼命一搏,但也是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两厢为难,便也只能作罢。 一番良久思索,她手中瘦高的钢化玻璃杯终于艰难地装满了大半的雨水。 至此,尹沙也回了身,依着暗色中的记忆点,将手中的水,第二度递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一开始的那般折腾。 那倚靠在石洞洞壁的男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只须臾的迟疑,便是接了她的水杯。 在这之中,她与他的手相擦而过,自那水杯上雨水的凉意之外,她再次感觉出了某种冷冰冰的低温。 这种天气……没到夜间,至少还不至于跟冷冰冰挂钩吧? 心下犹疑,尹沙已然觉察出些许不对劲来:“你……你很不舒服吗?” “没有。” 自她话语问出后,男人立刻便做了回答,结果却是斩钉截铁的否定,有那么一瞬,尹沙觉着,似乎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可再细细回想起那一擦即离的冰冷时,心中仍然有些怪异。 也因着这一种质疑,她并没有接下那一句否定她疑问的话,只是下意识地蹲在了原地,有丝困惑。 片刻后,就在她中断了对那倚靠在石洞洞壁上的男人身体状况的质疑时,他却是缓缓地重又开了口:“确实……有些不舒服。” 这算是……承认了吗? 嘴硬这么久,终究还是撑不过去了? 这一刻,尹沙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下他的话了,只在满满的惊愕后,隐隐产生了某种“不良”快意,然这想法一闪即逝,很快,她便又回了神来。 好吧,算是性格使然吧。 她虽弄不懂他为何那么喜欢强撑着,但这就是各人脾性吧,当然,这或许也会关系到他们这一次在合作中是否能占据更多主动,所以,他愿意这样,她也不能说什么。 反正就算是承认了,她也没办法让他完全不难受。 承认与否,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尹沙。”在她走神之时,靠在石洞洞壁的男人再度开了口,“每喘一口气,我都有些不舒服。” “是……背部内里……疼吗?”对于他强撑后的首次服软,以及某种少见地敞开心扉,尹沙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得顺了他的话,“你之前进去的时候,撞到了后背?” “是。”低低地应了一声,男人认可了她的话,“那水下的巨兽太大了,处在拐角的地方,我没办法避让。” “那你现在觉得呼吸顺畅吗?咳嗽的时候会不会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似是不理解她口中的呼吸究竟为何物,男人思索了好一会,临了时,只轻浅而简短地回答了她的第二个问题:“会有。” “那你就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早就意识到问题,她却是束手无策,一时半会,又是想不到更多办法,到最后,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冲着自己递水杯的方向指了指,“多喝水,实在不舒服就躺下,或者侧开身。” 语毕,尹沙赶紧起了身。 潜意识里,她觉得她的云南白药或许会有点作用呢,因为就算伤及了肺部,那也属于重击而来的撞伤,血瘀肿痛什么的,这该是相当有效的。 尤其是,生活在远古时代里,他们根本从未用过什么药,哪怕平日里受伤平凡,那也只限于外敷的草叶,若是能用一用她现代的药品,估计会有奇效。 令人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带…… 蠢可能也是蠢了点,但这也并不能怪她不是? 来的时候她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既不知道他们要干嘛,也不明白这一路会出现什么样的危机,总归在她的心思里,她一度将自个带的药作为感冒发烧用物,从未考虑过,它们有可能再去治疗些其他什么。 更何况,出发的时候,按着加摩的意思,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东西带得越少越好,如此这般,她当然是要照着做了。 什么水下共生巨兽,什么致昏睡的爆裂果子,还有那致幻的水,以及吸血的藤蔓,她听都没听过,哪里还能想到会有这堆子破事? 当然,最大的意外还是塞尔! 她从未想过,他们还能再遇上他,也从未想过,他们双方还能有达成共识的时候。 若是早些通透了语言,了解了所有关键信息,让她把整个行李箱都带过来也成啊…… 但谁能想到? 通常都是人算不如天算! 摸着黑,凭着感觉,尹沙找回了自个最初睡觉的位置。 本想着再窝上一会,发发痴,等着加摩他们回来,未曾想,那陷入沉默的男人又缓缓开了口:“尹沙,陪我说会话吧。” “你……说话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疼了吗?” “不说话也一样疼。” …… 瞄了眼男人所在的黑黢黢位置,尹沙哑然。 大抵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然就是转移话题以忘记疼痛吧? 现世里,她确也是见过不少这样的事呢,也说得过去,不过…… 磨蹭了些会,尹沙才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比起她的磨蹭,男人倒是直白得很,纵然音色仍有些暗哑虚弱,可仍是一开口便干脆表达了自己的目的,“你……来自哪个族群?” “我?” 这个问题,难度还真不一般。 说起来,她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了。 直接说自个穿越过来嘛,他未必会信;全盘解释了的话,他也未必能懂! 她只是想不通,为何他也对她来自哪里这么好奇! 加摩应该也是好奇过的,但自从经历了那处沙土河岸边的磁场,以及些许雷电与涨潮后的海市蜃楼景象,他便再不愿意她提起自个过往生活! 论理说,塞尔不太可能知道她的这些事才对,哪怕他曾在她与加摩一起遭遇瓦希人的荒蛮之地起,他便紧随在后也不太可能。 莫不是……她跟加摩在午时及午后有提起过? 讶异之下,她自然是走了神,也忘了要去应答塞尔的话。 后者却是不恼也不急,只在好一段时间的静默后,他似看出了她的惊讶,解释道:“你身上有太多奇怪的东西了,从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一直很奇怪,也看不明白……” “一开始?” “对,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一切都与我们不一样。”叹了口气,塞尔又是一声低咳,“原本,我并不想那样对你,我对你真的……最开始我丝毫没有存有任何恶意……只是……” 章节目录 第367章 都是套路 只是……因为那个耳光的缘故吧! 午后时段,塞朵早就将这些事告诉她了,她已然知晓,可现在再提出来的话,就像他自己一样,他犹疑,她也不好说出口。 而他当时,除了掐了下她的脖子,也确实没再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这倒是与她最初刚刚遇见加摩时,遭遇的情况一致。 但加摩的那次,卷毛也于无意间给了她解释——他们当时在追踪瓦希人,也在寻找西达,她那会正好又是搞得满身狼藉,非但是加摩可能将她当成了瓦希的男人,连卷毛都误以为她是瓦希人,这样的误导下,也实属正常。 毕竟他们跟瓦希人之间,也是颇具仇怨。 至于塞尔,她也是好巧不巧地一巴掌就招呼上了他的逆鳞禁忌,那种格局,换她估计也会失去理智吧! 可他也并没有下了狠手,反而还是饶过了她。 尽管在将她掳走后的那个夜晚,他对她的态度有些恶劣,可他并没有对她弃之不顾,更没有刻意针对她。 若是抛开他与加摩之间的嫌隙,塞尔他倒也算不得什么大恶之人。 现下再听到有些为难的解释,她自然能体味他的心境。 也因此,在他还纠结于如何更好地向她解释时,她选择接下了他的话茬:“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她的回答令他错愕,“是……塞朵?” 抬了头,遥遥地朝着那黑黢黢的声源之地看了一眼,尹沙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那……”久久沉默,倚靠着石洞洞壁的男人再度开口,“你可曾还记得,我那时跟你说过的话?” 那时说过的话? 是指在那处巨树的树屋下吗? 的确,在他变脸前,他在树屋下好像是与她说过几句简短的话语,但那会她根本听不明白,也不曾有过要深入揣摩他意思的想法,所以,此下他再提起的话,她那极其给力的记忆还是无可避免地出现了几个黑洞。 他到底跟她说过什么来着,怎地突然又提起了? 难道……那些话很重要? 断片的思绪一片乱飞,强行去记忆的效果便是……她一下子想起了那一句出现了两次,且极其拗口的话——艾勒玛依! 那是“跟我走”的意思…… 瞬间惊悚,尹沙只觉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让她跟他走,这到底是处于什么目的? 莫非,当初他掳走她,并不是简简单单想要威胁加摩? 但如果不是要去威胁加摩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晕头转向中,塞朵的话重新浮起,尹沙再一次有些崩。 她不相信一见钟情,尤其是在这个审美可能都与现世里出入极大的远古时代,主角又是塞尔,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 要说是女人稀少,才对她动了念头,出于利用的原因,那还是有点可信度的,可这与他刚刚要求她回想他与她初次照面时所说之话的问题也是格格不入。 什么鬼? 满脑子混乱中,另一侧再次传来一阵咳嗽。 比起前一刻的那种一刻不停甚至要咳出血来的情况稍好,但依旧还是扰人心绪的状态,自然而然也将她从某种郁结当中给拉回了神来。 片刻后,咳嗽声停止,那有些虚弱暗哑的声音却再次将那重复的话语袭进了她的耳膜:“尹沙,你可有记起那时我与你提的话?” “那时你有跟我说过话吗……”明显有的事情,也能从记忆中翻找出来,却是要装作没有的事,她的底气是真的不足,不过幸而是天色黑暗,不然她还真的说不出这瞎话来。 未想,那倚靠着洞壁的男人一下子否定了她的不承认:“有说过,还不止一句。” “是……是嘛……”她就该想到的,他既已开了口,便定然不会轻易让她否定掉事实!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那时候听不懂也是真的,对于听不懂的那些话的发音,那必须是很难记的。 她就不信了,她不愿意承认,也拒绝理解的事,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想着,她便也顺了他的瓜啃了下去:“你既然说有,那就有吧,但我那时候听不懂你们的话,就算有,我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更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低笑一声,塞尔未再坚持前一个问题,“你那时候,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有点糊涂,还有点让人……” 他没再说下去,却是掐着话点断了句,另转了个话题:“你听不懂我们的话,自然不可能是在这一片地域生活的,因为这一片的所有人都能相互听明白,瓦希人也不例外,所以你……到底是来自哪里的族群……” 说来说去,又绕回了这个话题,满满的都是套路! 尹沙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何一定要问清她来自哪里。 这种问题,就算是问清了,那又能如何? 连加摩都对她的来源地束手无策,甚至在知晓了大部分后,十分抗拒她再提曾经生活的地方,塞尔……他又能怎么做呢? 把她送回去? 光是好奇的话,她不觉得他有那份闲心,但除此之外又能是什么? 她实在洞悉不了他的想法。 “尹沙,你连来自哪里都不愿意告诉我么?”一直不曾听到她的回复,男人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声,“你还是很厌恶我。” 厌恶。 及至这一天的晨间为止,她确实很厌恶他,但这种厌恶之感也就只是到晨间的那个时段便结束了。 之后,瞧见他对塞朵的话与态度,她早已相信他的三观还是正的。 纵然有点极端,但那也并非不合理,且大部分嫌隙对立之事也都解决了七七八八,她早就没有起初的厌恶。 思及此,她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塞尔,我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的真实原因。” “那就是不再厌恶我了是吗?”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男人停顿了好一会,“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来自哪里。” “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来自哪里?” “因为这一处的范围里,不止只有我们三方。”一阵窸窸窣窣,男人像是坐起了身来,话语稍有些费力,“我所知道的,还有一个族群。” “还有一个族群?”这个消息确实够新。 一直以来,她只认定了这一大块的土地范围里,除了加摩,便是瓦希人与身边的塞尔,仅这三方。 外面的世界广袤辽阔是没错,但生存范围总有个限度。 或许也还有其他许多族群未曾进入她此下所在的环境圈,但也没什么,就像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出国一样,生活范围外的那个圈子,很多时候很多人,一生都不会相互交集。 这里也是一样。 唯有相互交叠的地方,才会有各种好与不好的联盟与冲突。 正如加摩,本就属于原驻,生活的一切方式都极为规律;而塞尔,他们的主要活动区域也并非在她与加摩奔波的一带,只是季节性短途迁徙,也未曾刻意针对谁;反倒是瓦希人,可能距离更远些,但残暴本性促使他们在这一个范围内各处争抢造祸,唯恐不乱。 两下一比较,前两方自然得灭了祸乱不断的瓦希人。 至于还有的那个族群……她可就晕得很了。 加摩未曾跟她提及过,她也从未在这段时间遭遇或者见识过,自然是不解,因此,面对塞尔的话语,她也是一头雾水。 “那一个族群所生活的地方距离这里有相当的一段距离,也是与我们所说的话不一样。”也不知是听出了她疑问中的不解,还是对她的疑惑有着质疑,这一次,塞尔的话语颇有些试探的味道,“他们要是想进入这一片,就必须从你与加摩一齐走过的那片荒地边上的林地里穿过来……你当初不就是随了加摩一齐出来的吗,他进去的时候,身边可是没有其他女人的。” 片刻愣怔,尹沙顷刻醒神。 这货……是在质疑她来自他口中所说的那一个族群吧? 问不出,便要质疑,质疑的出处还是一个她从未见识过的族群,这……是她有哪里与那个族群近似吗? 莫名其妙之间,尹沙再次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因着是在塞尔那一处传出,她也并未在意,再等到几声石块撞击的轻响后,一缕火光自那一处不知何时扒拉好的小号枝枝叶叶的火堆上亮起,尹沙才下意识地朝着那明亮之处看去,恰逢塞尔转了头来,苍白着脸色缓缓道:“我都说了这么多,尹沙,你却还是不打算告诉我。” 嘴角微抽,尹沙无语:“你不是已经认定了,我是来自你说的那个族群吗?” “我这样猜测是有原因的。”瞧见了她的小表情,男人也微微笑了起来,似是感到十分愉悦,“那个族群里的人来大概每隔三四轮冷暖才会来这里一次,他们会过来交换些东西,停留一段时间,再返回去。” “他们……都会交换些什么?” “交换……”像是卖了个关子,又像是回想一般,塞尔瞄了她几眼后,轻语,“像你身上穿着的那种削薄轻浅的东西,不过,可能还是你的那些古怪东西更好些。”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又着了道 一番话语下来,从成功被带偏,再到重新回到现世产物之上,尹沙突然发现,某个男人根本是话中有话,他根本还在询问她的来源! 就像第一次在那树屋下遇见她时,他伸手来拽了她薄纱长裙时的咂舌反应一样。 还在忽悠她! “除了这些……”发现了她面色臭了几分后,脸色苍白的男人却似更愉快了些,“他们也会选择交换其他的……比如人。” 原本,尹沙还因着某些忽悠而心中有丝郁闷,没想到,几句下来,竟是扯出了这样的一个交换物,当下也再难蛋定:“人都能换啊!” “为什么不能?”唇边的弧度带弯了狭长棕眸,说话的男人话语轻浅,兴致盎然,“我们又不会像瓦希人那般残酷,而那个族群里人也不多,且向来是女人占比高些。” “所以呢?” “所以,如果我们这里的男人喜欢他们那边的女人,只要女人愿意,就可以拿东西交换,反之,若他们那边想要我们这边的男人,只要男人同意,可以直接跟他们回去。” “……” 还带这样的…… 确实也足够新奇,至少,她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来。 东西互换之类交易的事情,倒也是发展前行的好手段,但是交换人的话,她听着有些别扭,即便是双方同意,当然,最主要还应当是针对男人被要走的情况。 远古时代里,武力在很多方面都起决定性作用,这个时候,如若一个族群里壮年男性多的话,对于整个族群的安稳都有一定帮助;不然,就像应对这群瓦希人一样,抵抗力不够,就容易受欺负。 “尹沙,倘若换成是你的话,你是否同意这样的交换?”看出了端倪,塞尔仍然直白,“还是说,你不愿意跟看上你的男人去他的族群?” 这特么问得也太奇怪了…… 为毛死追着问她这些问题? 她又不是他口中这种族群里的人,干嘛要遵守这样的交换规则? 再说了,这些又不是她的事,别人愿意就好了,问她有什么用,她又不能替代别人决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默默吐槽了一遍,尹沙心中已是有些恼,“要是哪天,你看上了那个族群的哪个女人,你就这样跟她们做决定就行了,反正我看你也挺乐意的!” “比起瓦希人,我自然是乐意的,尤其是那个族群。”再一次瞄了她一眼,塞尔意味深长道,“只可惜,加摩他们……就没有这样的条件与那个族**换女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 “加摩他们那边,男人的数量也很有限了。”这一次,面对满头雾水的她,塞尔没再漫无边际,“交换的如果是人的话,一般来说,交换出去的女人,还是要能与交换来的男人,数量一致的。” “那就是说,不管是否以东西换走女人,还是换取其他物件,不管如何,只要分离出去一个女人,便一定要有一个外族群男人加入他们?” 咳了一声,塞尔笑语:“对。” “可你们前段时间不是刚刚抓了几个瓦希的女人吗,这样还需要跟那个族群换人?” “那又如何,总不过也没几个,要不是女人实在太少……”每每说及瓦希人,塞尔总是一脸鄙视,“我们族群里男人那么多,讨厌瓦希人的也不在少数,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瓦希人,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这倒是没错。 他此前对待塞朵也是这样的一个态度——宁死都要与瓦希人划清界限。 但族群里男人众多却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不愿意用自己的喜恶干涉旁人,也算是留有余地了。 不过,她跟她说这个干嘛? 想到这里,尹沙质疑:“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原因吗?” “没什么。”摇摇头,自前一刻的笑言中恢复了一贯的神情,塞尔敛去了眸色,“只是一直想问你,到底来自哪个族群,你却一直都不与我说,我只能暗自猜测了……” “那你猜出来没有?” 这一句,她算是与他杠上的意思,但是很显然,塞尔并没料到她会这样问,以至于,一瞬间他便是露出了个讶异的表情来。 好在,稍稍一会,他便又微扬了下唇角,虽不语,可那一张苍白的面色上,却是再度笼上了浅浅笑意。 说来,之于塞尔,这样的表情,委实是少见得很,尤其,这无人石洞里,仅她跟他,微下光度下的短暂时刻,她便是见了数次。 就是不知,他为何重伤后,心情突然变好。 罢了,好心情有益于伤势恢复,她就不去询问那么多了,倒是她的胃,一颗果子没吃到多少汁水,闹闹腾腾因为塞尔的伤又陪聊了老半晌,眼下,她又饿了! 坐直了身体,尹沙探了手欲去取那离得不远的大叶子上堆放的剩余青果,却是在同一刻听闻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应声回了头,正好遇上那脚步的主人火急火燎地蹦进了石洞:“你傻,塞尔死了吗?” …… 死倒是没死,至少在二傻子说话前,但这一刻有没有被气死她可就不清楚了! 拈了近手处的一颗小号青果,尹沙收了手,再待到回了头去时,她才赫然发现,与她不过一米多距离的塞尔此刻已是黑了整张脸。 偏那二傻子不以为意,一边蹲下了身将那黑沉了脸的塞尔打量了一遍,一边转过头来与她说话:“你傻,他们马上就回来了,你不要再吃这个……” 话音未落,二傻子便突兀地停了下来,然而,一秒钟未到,他便一脸惊悚了起来:“你傻,塞尔竟然偷了你喝水的东西!” 语毕,也不管那有些虚弱的男人十分不便,二傻子一伸手便彻底将那还盛有些许雨水的钢化玻璃杯给抢了过来。 大抵也是没想到卷毛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一晃神功夫,塞尔面上也是愈发黑沉起来,但到底也没与卷毛正面起了冲突,只于无声中以手背堵了口鼻,闷声又咳了几次。 这之中,尹沙自是没漏过他臂膀缝隙中,肩锁之处重新溢出的血色。 遇上卷毛这个二傻子,怕也是冥冥之中注定了要遭罪吧! 那水杯的话,不提,她差点都忘了,现在二傻子既然已经拿回来了,那就作罢,反正,在卷毛回来前,他既能与她掰扯了这么多,自然也是补充足了水分了。 与其放在他那边引了加摩的怒火,倒不如卷毛这一下到手省事。 剩下他那些伤,大概就要多敷点草叶汁液这一类具备药用效果的东西了,肺部撞伤问题,她目前也帮不上忙。 她只希望,这一宿他能尽快恢复些神采,最起码在行动上能跟上之前的商讨。 将手中青果重新放回那张大叶子,尹沙站了起来,临走至卷毛身侧时,干脆地将自个的水杯从他手中解救了出来,一并将那仅剩的些许雨水都倒了出来。 原本,她还想洗一洗杯子再重新装点水的,可石洞外早就没了雨丝的沙沙声。 尽数入夜,外口,除了阴雨天气的黑沉之外,便只剩下了夜风吹拂的枝叶摇动声。 点点夹带着水汽的凉意正是从这样的夜色中灌进了石洞,隐有寒意。 摸了把身上薄薄的长T,尹沙觉着,自己还是更适合蹲在旮旯里。 然而,她这才刚刚提步,便是有一股子温热,自她一侧肩上传了来,再等她条件反射转过了身去时,那热源的主人早已抵达了她身侧。 是加摩。 此时此刻,他正一脚在洞内,一脚在洞外,以一臂提了一张裹成了兜袋状,内里各种凸起明显的巨大的叶子。 那应该就是大批量的爆果了吧? 只是,消失了半天,眼下再回来,他已是满身湿漉漉,尤其是那一身的冷意,不同于掌心的热度,自踏入石洞那一刻,那滴入她脖颈的水底,便是让她有所察觉。 考虑到他身上新旧伤痕交错,出于不舍与心疼,尹沙赶忙让开了身,一以便让他能整个地跨入石洞。 他却是拒绝了她的动作,反而是以那覆在她肩上的大手,迅速滑至了她的手腕,转而将她的手捏在了手心,尔后,他干脆连着她也一起拉进了石洞内里。 起先,尹沙还有些发愣,但很快她便也反应了来。 他向来就是这样,她也早已习惯了他的亲昵与强势,包括……就哪怕有许多人在场,他也根本不在意。 “尹沙,待会等塞朵回来,你看看他们的的东西是否符合你的要求。”低沉平和的音色将她从暖色中拉回神,体格健硕的男人迅速将手中提着的一整片结实的大叶子给展了开来,“还有这些会暴烈的果子,一会要如何塞进那些兽类的体内,也需要你一起帮忙。” 章节目录 第369章 不在话下 瞄了眼那平铺下来的巨大叶子上,大部分都超过她手掌大的橙黄色硬果,尹沙立时就明白了加摩话语中的意味。 这是迫不得已,才选择要她帮忙的吧。 不然,就依着午后她睡着前,连扒拉两下地面的枝叶他都不愿意让她动手的事,他又怎会将处理这爆果的事交予她呢? 或许他早就已经想到了,不让她触碰这些枝枝叶叶便是为此下的事做铺垫——那爆果自从树上切下便应当是失去了炸裂爆开的威胁,但它内里粘稠汁液的致昏睡效用却不会丧失! 若是想将这爆果汁液批量转移到兽类体内,就必须有人动手操作。 可那爆果的汁液对操作之人也还是有一定威胁,如果肢体带伤,无异于也给自己下了一剂蒙汗药,虽短时间内不足以致命,但极其误事,且昏睡时间久了,也还是有饿死或遭遇其他的危险。 之所以选择她……当是相对所有人来说,几乎十指不沾水,才更有可能毫无破皮之类的伤! 思及此,尹沙迅速点了头:“好。” 只要力所能及,无论如何,她都是愿意帮忙的。 一早便知晓她不会拒绝,在得到她的回复后,握着她手的男人还是忍不住低了头来,轻轻拿手背蹭了蹭她的脸:“还是要小心些,这些爆果的果壳很硬,稍不注意,便有可能划破你的手。” “我知道的。”点了点头,她仰头冲他笑了一下,尔后便指了石洞另一侧。 没多言,但加摩一眼看出了她所指之意,当下,他便也走至了面色黑沉的男人面前,蹲身。 塞尔,他前一刻与她说话时的好心情早已不见了踪影,似是卷毛那个夺水杯的举动让他十分不愉快,以至于那一片黑沉的脸色久而未散。 不过,比起塞尔的不悦,加摩的注意点显然不在某些情绪上,也不知是刻意无视了还是如何,两者之间冷淡的很,既无眼神交流,也无话语交流,一直到……加摩直接伸手将他身上敷好的绿色草叶都拨开了去。 她有些愣。 动手的男人却是毫不迟疑,只迅速转了头,冲着那还杵在石洞洞口外的两人招呼道:“莫卡,把那些草茎都拿过来,提亚,你来敷。” 语毕,他便是直接起了身。 倒是那被点到名的两人还懵着,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一刻,尹沙才注意到,那一直跟着停滞在石洞外口的两人中,除开大叶子包裹的爆果之外,竟也是提了不少断口处沾染了白色汁液的的草茎。 很眼熟的植物。 回想了下,尹沙很快记起,那便是最初加摩给西达敷用的那种草叶。 看样子,加摩是想换掉塞尔那一身似乎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的草叶。 也着实该换换了! 这都大半天过去了,塞尔身上的伤口还是一直在溢血,若再这样流下去,只怕是吃不消! 那种白色汁液的草叶具体作用她虽不是特别清楚,但它的止血功能极强她却是明明白白知晓的,不然,当初西达也不可能还能活下来,那种猛力砸破脑袋的重伤,可远比塞尔现在的情况严重多了。 “加摩,他内里好像还有伤。”见她未曾言语,又是瞅着莫卡与提亚一前一后过来,自加摩回来便退到一边站着看戏的卷毛则是憋不住了,“你们出去的时候,他一直在咳。” “咳……”蹙眉回了头,瞧着那不发一言一动不动的男人好一会,加摩轻语,“莫卡,摸一下他的背。” “我没事!”半途拦截了莫卡的手,塞尔的抗拒之意尤为明显,“只是撞得重了些,还不至于撞断……” “我也希望是你所说的这样。”摇头示意莫卡不必再去试探,加摩道,“明天别拖了后腿。” “不会。”同样拧了眉,塞尔微微抬了头,似是被这样一句话刺激得心情差到了极点,却又在远远地瞄了她一眼后,隐忍了没发作,“这一夜我可以恢复过来。” “甚好。” 至此,两人重又恢复成互不搭理的状态,一个依旧倚靠石洞洞壁,另一个则是着手将那两叶堆的爆果都往内里移了些许。 也只能是些许了。 ——这一个石洞虽大,容身之处却也有限,洞口处借着风势,尚还能算在正常范畴内,再往内里去的话,二氧化碳浓度大起来,根本不适合待。 而且,现下也该是准备晚饭的时刻了。 接连数日都是食不裹腹,临到饥肠辘辘也只剩了果子充饥,再这么下去,怕是明天从那水下过,也相当费力,这一顿烤肉来的确是时候。 就是不知,那些藤蔓何时才能到位,光凭现在的火堆,估摸着只够烤出三四个人量的肉。 正思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夹带了一阵湿冷的风由石洞口处再次卷进来,尹沙下意识朝着石洞口处看去,正逢塞朵与那一群人都急急忙忙跨进来,一时间,石洞口本就不大的范围里,硬是被各种物件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微弱光度下,尹沙还是看清了那一系列从石洞外硬塞进来的东西。 从她开始提及过的中空植物长茎,到那可剧烈燃烧以及捆绑之用的各式藤蔓,再到捕猎收获的中等体型兽类……几乎是一应俱全了。 群体协作,果然是极为效率,比起他们曾经一队八人来更甚,“人多力量大”再一次得到了完美验证。 感叹之余,那一众人则是自发分工了起火的事,而那些有一定数量的细长植物茎则是由塞朵送至了她面前。 出于一会还要处理那些爆果的思量,尹沙没敢自己去试那些植物长茎的硬度,只稍稍试了试那些长茎的中空通透性,便交由了卷毛。 二傻子远比她有兴趣多了,她只试了没几根长茎的通透度,他却是不厌其烦将剩下的所有全试了,尔后,更是格外带劲地将它们统统都折了一遍。 比较蛋疼的是,由于二傻子的癫狂,他一上手便是将那些长茎都折断了好几根,幸而是塞朵夺得及时,而他下手的地方也靠近其中一端,所以影响也不算大。 剩余的部分,她没敢再让他试,一来,怕他继续搞破坏,二来,她也已经在他搞破坏的时候看清了那些长茎的韧性。 约摸是比细青竹还要高的韧性,但这些细茎明显要细上许多,用在水下也应当是可以的,唯一的缺点便是它在弯折到最大范围时,会直接断裂开,但也许他们也不需要这么大程度弯折它们。 过这处二氧化碳浓度极高的地段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剩下的便是那两堆爆果了。 原本,她也考虑过不处理,就干脆将它们塞进那些作为诱饵的兽类肚子里。 但,不处理的话,占据空间导致可供使用的浓度跟量都会少许多,此外,那果壳很可能也会影响到那两头水生巨兽的消化速度。 他们统共能留下的时间,左不过一夜左右,所以,不处理是行不通的! 且即便它们处理起来远比那些中空的植物长茎原理简单,但不能弄出破皮伤口的缺点也很要命,天知道那些爆果的果壳有多硬。 这一刻,尹沙忽然就有些想念现世里的橡胶手套了。 然而这只是个毫无作用的痴念,发了会呆,从那根本就不会再有可能的奢望中回了神,尹沙无奈取了身侧二傻子腰间的瑞士匕首,选了个有些许裂口的爆果,小心翼翼地切割了起来。 不同于平日里遇上的可以食用的果子,也不同于树身的木质,这爆果的壳虽不那么厚重,却也硬得着实有些难切,又因着怕划破手,尹沙也不敢下大力,只得沿着它本身生长出的轻浅裂纹慢慢地切割着。 等到第一个试验品成功割出来,除去手上的酸麻,已是花去了不少的时间,再瞅着那些剩下的大批量硬果,尹沙顿生了要将那些爆果用叶子包裹起来拿石头砸碎的不耐。 实在太特么费劲了! 不仅仅是她,就连着在边上围观的卷毛也是看得面容扭曲,咬牙切齿道:“你傻,不如直接扒了它们!” 她也想直接扒呀! 可那些爆果的壳边缘太过锋利,若是一般性的果子,破点皮出点血也不算什么,只要能简单处理了即可,可这爆果却不一样,她根本没那个资本去冒险尝试! 再说,这么一堆人在这里,加摩既然指明了要她帮忙处理,那便足以说明,除了她,没有人的手是完好的! 卷毛也不例外,他那双手,光是手背上就有好几处划伤,即便掌心再粗厚,那也抵不了爆果的汁水。 这根本不是一个比拼耐力的时机。 叹了声,对于卷毛有些不长心的泄愤建议,尹沙也只能选择摇头,转而一边借着去刮那成功剖成两半的果壳中的汁水来缓解手上的酸麻,一边思虑着其他的解决办法。 包裹果壳里的汁液确实是粘稠得很,但并不那么难刮,相反,她只要稍微拿匕首刮一刮,它们便都流了出来,就像卷毛前一夜的情况一样,或许没有大暴雨要苦难一些,但只要有个入口,捅拨两下,还是容易的。 心下轻松些许,尹沙忍不住又瞄了眼剩余的那一堆数量可观的未成品。 电光火石一瞬,某种想法突然闪现。 既然眼前那些大部分都是带了裂口的壳,汁液又都能捅拨出来,她干嘛还要花力气去切割剖开它们? 干脆削尖了两根枝子,挤进缝隙中,将缝隙撑大,一并搅和几下不就完事了么? 反正也不需要把内里都刮干净。 更何况,那水生的两头巨兽再大,也应当是受不住这么一堆量的,之前就那么点点,还被雨水泡了一遍,尚且是针对伤口便对卷毛造成那样大的影响,那么这直接入胃消化的,应当更不在话下了吧?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再出问题 有付诸行动的必要,尹沙自是将想法全盘托出,最近距离下,卷毛也是立时明白,当下便起了身,一溜烟便跑到了火堆集结点,在一众人莫名其妙的眼神当中,扒拉出了两根手臂长的枝子来。 再待到回了头要往她所在的位置来时,二傻子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又冲着正处在另一侧,将满地可作燃烧用的藤蔓分堆的加摩奔了去,一弯腰便将后者腰间兽皮夹层中的短刀给抓了出来。 尔后,丝毫未作解释,拔腿便回了来。 尹沙有些汗颜。 幸而,对于卷毛的某些无厘头举动,加摩似早已习惯,只微微回头看了眼,他便重又继续忙着手上划分藤蔓的事了,并未置言。 尹沙也定了神,寻了地上的大叶子,将切割过一次爆果的匕首擦干净,取了一根枝子慢慢削了起来。 这个操作,她的速度不如卷毛。 除去力气上的劣势,匕首的双刃也有些麻烦,加之她需要更多的谨慎,所以,等到卷毛拿短刀将一根枝子都削完了,她的也才进展到一半。 她没急,二傻子则是急了起来,毛躁的性子使得他伸手便要夺她手中的东西。 瞬间惊悚,尹沙眼疾手快地在他伸出手来之前便丢下了削了一半的枝子,一并将手中的匕首也收了起来。 二傻子则浑然不觉,碎叨叨地也不知念了几句什么,便又乐呵呵地捡了她剩下的半截枝子飞快地削了起来。 趁着这个空闲,尹沙索性将二傻子削好的枝子取了来,配合着匕首,尝试着去撬那爆果的果壳。 效果真的不错。 杠杆效果省力不少,枝子的长度跟匕首的高度只是以简单的背力操作,也恰到好处地避免了伤手的可能,速率也是比最开始的强行割破快了许多,且光是单根枝子便能辅助的匕首道具,此下更是开辟了两套操作工具出来。 至此,尹沙加快了手中背力分离果壳的速度。 这一通操作下来,在整个石洞都亮堂起来,烤肉香味飘出时,那些有了裂口的爆果基本都已经被处理了出来,但也还有十来颗没有开裂的爆果她没敢操作。 因着无从下手,也不适合粗蛮应对的缘故,尹沙只得放任它们在一边,转而将已经倒在大叶子上的黏性如胶水般的大量液体又拢了拢。 以目测粗略估算,那两大叶包的爆果中所分离出来的液体量,估计得有现世里大半个脸盆的量,好在那些大叶子的表面积相当大,这才不至于让那些液体都流淌出去。 但……怕也是承受不了多久了,以她这样哪边有流淌趋势哪边就兜一下底的方式,实在过于费力,几番下来,尹沙忍不住朝着石洞洞口处瞅了去。 加摩仍是背对着她。 片刻前,他是忙于分离那些藤蔓,而今,他与其他一些人一样,也在忙于烤肉。 大抵还是人数骤然增多,光是像起初那样半数的人参与烤肉有些慢,且还耽误火势燃烧时长,所以,他便也加入了其中。 也是没有办法。 就像晨间,原本像是定好了由塞尔主导的,可半途受伤这个意外,却是将所有决断都推给了加摩,有益,弊端却也不少。 处在靠近内里的位置,遥遥发愣的时候,那石洞外口吹进来的一阵透凉带着点点湿意的风还是一下将她冻醒了神来。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么? 默默地收回目光,尹沙决定还是手动管理那叶面上的粘性液体,最起码撑到烤肉结束为止。 她不想再让他费心了。 然而,只一会,她侧身一隅的光度便是被一抹黑影给遮了去。 再等到抬了头去时,身形高大壮硕的男人已经半弯了腰站在了她身边:“尹沙,肉快好了,如果爆果的汁液已经处理好,那就先处理这个吧。” “好。” 确实是应该先处理这些汁液。 早些入了那两头水生巨兽生活的水域里,他们也能省些时间,若是再有什么异常情况,也好有个时间应变。 应下了他的话,尹沙迅速起了身,加摩便顺手将提来的两头小兽给放了下来。 那是两头看起来有点像鹿的小兽,体型约摸可以类比现世里的大型犬,一头一身浅黄的毛色,一头则是棕黄色。 此刻,那两只鹿虽都被捆了腿,身上也有些血痕,但它们都还活着,一双大大的眼珠子相当灵活地四下转动的,只可惜脑壳上分叉数量极多,且一直生长延长到了鼻梁中心位置的角显得非常钝重,以致,这两头略有颤抖的兽抬头十分困难,虽有挣扎,却也激不出具有威胁性的动静。 看了一圈,尹沙忽然觉得,捕猎这种鹿的人实在是太有想法。 当然,依着回忆,卷毛似乎提过,他们捕猎的小兽都遭到了加摩的嫌弃,那么重新捕猎的也该是他吧! 这种鹿的话,看起来行走十分不灵活,容易捕捉的前提下,体型也算是足够,活着入水必然会有挣扎,可那沉重鹿角也是一大负担,用来作为那两头水生巨兽的诱饵,完全不成问题。 可正是这一副鹿角,同期也引发了另一个矛盾点…… 作为提醒极大的水生巨兽,面对这种食物,一口吞下去吧,实在有些遭罪,若想不遭罪,便只能选择咬开。 但根据体型描述,以及那巨兽的精准性,想要一口便断开在鹿角处,显然不可能,必须进行多次咬合才能实现,这也就基本属于咀嚼行为了。 相比全数吞下后,胃液从鹿体外部开始消化,很明显是鹿身被咬开后,由爆果汁液直接渗透更有效果! 加摩……真的是心思缜密得很。 “尹沙,你觉得,是将这些汁液至今由嘴里灌进去更好些,还是再将它们身上弄出些血口来会更合适?”俯身将那两头鹿又往她面前拉了些许,男人低语,“血腥味应该可以更容易吸引那两头水生巨兽。” “血是可以放一放,可是在它们身上搞出血口再往里边灌汁液太麻烦了!”她还未曾接话,二傻子便接了口,“要不先灌一些喝下去,再抹些在它们的皮毛上?” “抹在皮毛上跟直接倒进水里有什么区别?”后方不远处,一直沉默的塞尔发了声,“要是这些爆果的汁液效果真这么强,那这样抹一遍,岂不是也等于作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那要是作用没这么大呢?”没反应过来,二傻子跑偏,“不就是不会伤害到自己人了吗?” 似是惊讶于卷毛一会蠢一会机智的表现,又像是因此而对片刻前卷毛所干出的破事而恍然大悟,塞尔停顿了半晌,才缓缓道:“没有作用,就等于直接把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汁液倒进了水里,浪费。” …… 这一瞬,卷毛一脸惊悚,再待到回了头来看她跟加摩时,二傻子彻底闷了声。 尹沙有些想笑,却又没好意思笑出口,只在眼角余光扫到哦那十来个未曾开口的硬果时,忽然又有了些想法:“还是把爆果的汁液直接灌进嘴巴里吧,血也可以放一放,但割开皮肉再灌汁液就没有必要了,剩下还有几个没有处理也没爆裂的硬果,倒是可以随着藤蔓一起捆到这两只兽身上。” “你是说……” “对,那两头水生的巨兽,它们很可能会直接咬开这些硬果,这不就是你选择这种兽的原因吗?”点了头,尹沙指了指那树一样鹿角,“比起这种角,果壳的硬度算不得什么了,至于爆果的汁液,这么多的水,效用也应该不存在。” “可昨日里,暴雨之下,那么一点,不还是有人……”扫了眼已经完全不吭声的卷毛,处在侧后方的塞尔显然还是有些质疑,“捆上去可是整颗的爆果……” “这个溶洞里,或许你们当时看着的水域范围不是很大,但那水生巨兽的体型你们是知道的,如果不具备相当大的水量,又怎能容纳两头那样的巨兽?”转头看像发话的塞尔,尹沙心下笃定,“昨夜暴雨的水量跟这个里面是不能比的,尤其,塞朵白天的时候也提到过了,这个石洞的位处在下降,足以见得,水域的深度可观。” “尹沙说得对。”附和了她的说法,蹲在塞尔身侧的塞朵也是点了头,“从这石洞的另一头看,这里的水好像是与那边的河流连在一起,但是是从地下联通过去的,而那边被联通的河流,确实很深。” “这么说的话,既然都是联通的,那这水生的巨兽会不会不止这两头?”几方的一番话语下,连着还在石洞口烤肉的莫卡都好奇起来,“它们应该会有同伴吧,可以从我们要去的那个入口处进来?”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忘了本家 “这是个可怕的问题。”对于莫卡的话语,提亚也立刻表示了支持,“水是联通的,它们完全可以进出这个石洞……” 好像还真是个不小的问题。 因着塞朵此前并未提及过此处石洞里的水域还能连结外围,她倒也未曾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由其他人放大了细节,她倒也不得不思考了。 但就在她还在思忖的时候,沉默了片刻的加摩终是再一次提出了质疑:“那你们可有考虑过,若是这一处水域一直能联通到外部的河流,这两头水生的巨兽为何一直呆在这里不走?” “这……它们喜欢呆在这里?”就久沉默中,原先跟随了他们一起,却从未被提及过名字的一个男人开了口,“或者说,这里面有很多兽类可以供它们捕食?” “哪里有什么活物喜欢呆在这种会下沉的石洞里?”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卷毛气势汹汹驳斥道,“你说这里面兽类多,那你问问塞尔,他们昨夜暴雨时进来,可曾遇见什么兽类,这里面闷成这样,除了水生的东西,还能有其他活物?” “唔……说得不错。”提出质疑的莫卡倒是被这一出说法给说服了,“可还是弄不清楚,那水下的巨兽为什么总在这里,还有,会不会有更多的这种水生巨兽可能进来?” “这样想也不坏。”点了头,加摩也自沉默中转过身来,“可若是这些问题都想不明白的话,为什么不反过来想一想?” “你是说……”瞪大了眼,塞尔有些吃惊,“若是像昨夜,亦或是像白日里我们去的时段,如果它们有更多的同伴,我们就不会只看到两头那样的水生巨兽?” “是啊。”将加摩的意思揣度清,尹沙也明白了些许,“如果未曾出现这些攻击的事情,那么,只看到两头也不算稀奇,但在有食物引诱的基础上,若是超出了两头的范围,那就不可能只有这两头才发动攻击,兽类……不是向来如此吗?” 再者,或许不能十分肯定,但按照现世里的情况,河流中,或者是海洋中的水生生物,一般只要不置身在水域当中,它们很少会主动对岸边的东西发动攻击,当然,个别特例也还有的,但这也要建立在一定的条件与基础之上,比如饿极了,或者被困,而非什么都去试一下。 这一处的石洞,当是一样的道理。 怕只怕……这石洞水域里的两头水生巨兽是出不去了…… 之前,塞朵不是说么,短短十数日,这个石洞里的水就涨高了许多,但仔细剖析了的结果,却是石洞在下沉。 本就是从地表以下连结的水域,真要是碰上了下沉的梗,这石洞中的石块,都会成为联通处的阻隔吧? 而那两头水生巨兽的体型,塞尔也早就描述过,尾处的两根如腿一般的后肢,虽粗壮却是扁平的,根本不足以支撑着它们上岸。 除此之外,她一直好奇的便是它们脑壳上的植物了。 这种共性确实闻所未闻,她一早便觉得古怪,却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眼下再想,则是愈发怪异起来。 就像这里的万物,到后世现代,有很大一部分都灭绝了,剩下未曾被淘汰的部分,也都是与现世里样貌不太一样,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论重点了。 万事万物,要想繁衍生息下去,总得遵循这个世界的环境变化,适应之下,强化出最好的结构才是本能,而那些不需要,甚至是软肋的东西,基本也就被摒弃掉了。 两头水生巨兽也是如此吧? 身体上长了那样的植物,若非是为氧气,便是为其他东西了。 会是光合作用吗? 可这石洞内里根本暗无天日,哪里来的阳光! 若是跟这水中的某些东西反应,倒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像这样的溶洞里,空旷地段全是二氧化碳气体沉积,水下则是碳酸钙占据主要成分的石灰岩,长期与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反应了,水中也自然有大量的可溶性碳酸氢钙成份,如此反复,这就算是一般的鱼类也无法自然存活吧? 喀斯特地貌环境,真的很有可能是那两头古怪巨兽的生存资本! 或许,联通这处溶洞之外的河流同样曾是溶洞下沉也未可知,但不论如何,现下的这两头还是出不去的可能性更高! “我觉得尹沙说得没错,昨夜里,我们不也是遇上了它们吗?”塞朵再一次表示肯定,“如果有很多头,它们很可能就会一窝蜂地出来,可昨夜里明显不上样,再说如果他们还能游出去,那今天塞尔跟加摩也未必遇上它们!” “就这样吧,我觉得……”回头看来她一眼,加摩眼神已然坚定,“就按照我们现在的应对与决定来做吧,这一处的处境也很艰难,再因由这些不确定因素耽搁下去怕也是极其不利的,而且,我们已经准备好的第二份诱饵也能帮我们试探出,那水域里是否还有其他的巨兽。” “说得是,就这么办吧。”头一次,那倚靠在石洞洞壁的塞尔也是对加摩表示了赞同,“谁都不要再质疑了,不然再考虑从林地中心那群野兽之中穿过去,就实在太不划算了。” 两方具备主宰作用的男人都发了话,烤着肉的众人也基本都被说服,至此,倒也没有人再多言,各自之间,干脆都忙活去了。 剩下她与加摩以及卷毛,面对那两只躺在地上转着眼珠子的鹿,就更好办了。 把手直接塞进鹿的嘴巴里实在是有些危险,勺子没有,但卷个叶子还是容易的,所以,到头来,在加摩与卷毛的帮助下,她硬是拿了半截枝子撑了那两头鹿的嘴巴,将那些爆果中扒拉出的大部分汁液都给倒给了它们。 大概是那汁液的味道并不讨嫌,两头鹿从开始的不合作,到后期的不反抗,尹沙倒是省事了不少。 同样,那两头鹿“死”得也异常迅速,几乎就是在那些汁液入口后的十来分钟,它们便闭眼睡死了过去,纵然有些惊悚,但庆幸的情绪更多。 剩余的部分汁液就有限多了,放在大叶子上也是正好,不需要再去操心,反倒是那几个没有裂缝的硬果,被卷毛捆到了那两兽的身上。 所有的操作基本完毕,为了赶时间,加摩也是于沉默之中便重新提了那两头捆上藤蔓的死睡的鹿,与取了火枝子的卷毛一前一后再次往着石洞内里进了去。 尹沙没敢多言。 尽管心中的担忧因着塞尔又加剧了不少,可她也是清楚得很,这件事,除了加摩,再没有人可以做成。 总之,有经验的,也就只剩下那几个人,可大多都是惊魂未定。 塞尔或许也可以,但这得建立在他未曾受伤的基础上,且他的性子太硬了,虽然与她说话时,态度温软了许多,但与加摩包括其他人对上时,她还是不怎么看好。 平复了心绪,尹沙也站起了身,将卷毛留下的短刀,包括她自己使用的匕首都一并收拾了起来。 她也没漏了那两根沾满了爆果汁液的长枝子。 前两者,势必要清洗干净,后者嘛,最好是仍得远一点,否则,谁要是被戳破点皮,隔天大概就只能留在这一处等死了。 石洞外围,细小的雨丝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连绵成线,对于她清洗刀具跟手来说,着实方便得很,但她还是希望这雨能停一停。 连续了好几日的阴霾,这对她们的前行乃至后续计划都有所不利,若非是这雨让树貒扎堆,没准,他们连在这一处的溶洞里夜宿都省了…… 但似乎……也不能全然这么说吧……就好比加摩跟塞尔,合作的奇迹,多少还是因为昨夜那场暴雨! 罢了,不想了。 迅速折了片不知谁带回来的胖叶子,尹沙将两把瑞士刀具又小心翼翼地清晰了一遍,这才开始清洗起手来。 身侧洞壁边上,则是正在烤肉的提亚,约摸是一早便瞄见了她,也约摸是手上已经有了烤熟的肉块,在她转身之际,他便是极快地递出了一根给她。 一路来,他算是跟他们关系比较亲近的了,虽然他是塞尔那一边的人。 但她已经知晓,他们那一处的人并不恶劣,其实这早在之前她便该发现的……就是有的时候有些东西真的是太过巧合了,而偏见也实在是会蒙蔽了人的眼睛。 心下存了丝歉意,她自然没客气,爽利接下了提亚的烤肉,干脆坐下来,咬了一口。 久违的肉味,又烤得较为焦酥嫩滑,一下子让她食指大开,饥饿之下,她很快便是将那热气腾腾的肉给吃了一半。 瞧见她吃得高兴,提亚也是相当愉快地又递了一块过来。 原本,她下意识打算再接,但很快便又想到了那在石洞洞壁处的两个人,当下,尹沙也顿了手。 提亚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她示意他去看内里不远的塞朵跟塞尔时,前者才轻浅地“啊”了声,迟钝地反应过来。 这是忘了本家的节奏啊……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你有毛病 好在,那两人并未朝着她与提亚所在之处张望,这一种“忘本”的尴尬未曾被发现。 而那后知后觉的提亚,在醒悟之后也沉住了气。 停顿了会,他还是固执地将第二块肉朝她递了过来:“这块你还是先吃了吧,等其他的都烤好了,我再给他们送过去……” 提亚的声音压得很小,说完的时候,他又冲她晃了晃另一只手中半熟的好几块肉,以及一侧大叶片上还摆放着的未曾开烤的生肉。 这么小声……是怕被塞朵跟塞尔听到吧? 但肉的数量确实不少,且在烤肉的人手中,也基本都是这一番数量的格局,不够分的情况不存在。 只眼下,就单单一块烤好的肉,送过去着实不大好,分配到别处倒也无妨。 可若都是给她吃,也不妥当,毕竟这里的人基本都处在饿肚子的情况下,她也已经有一块肉了。 想到这里,尹沙自然没去接那烤肉,为了防止提亚再坚持,她干脆重新起了身,打算回了最初处理那爆裂硬果的地方。 未曾想,那靠着肉的提亚竟是眼尖手快地半跪着立起身,一把揪了她的衣摆,坚定地将那一块已经熟透的肉塞进了她手中,压着嗓子催促道:“一块肉而已,吃了吧!” 动静……实在是有些大。 这一刻,尹沙也是懵比的。 原本,她是想着催提亚自己吃了那块肉的,但考虑到一众的许多人都还在烤着肉,她也不好提,终归,所有人都参与了捕猎与搜集材料,每个人所烤的肉也不单单是自己的份,她并不能做这样的主。 至于提亚最初给她的那块肉,她已经觉得自己是腆着脸了,当下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早吃晚吃都是一样的,不会有谁饿死,也不会有谁吃不到。”然而,这个尴尬想法根本没冒出头几秒,便有人解了她的尴尬,“提亚,你烤快些,一会再有烤熟的,你还是先给尹沙,想出所有解决办法的人,就算是吃了所有的烤肉,也是合理的。” 下意识冲着那发话之人所在的石洞边瞅去,尹沙瞬间对上了那双狭长的棕黑色眸子。 此下的石洞,光度早已强过这一天内的任何时刻,距离又不远,她很容易便在那一抹映衬出火光异色的幽深眸子中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 他在缓解她的尴尬。 或许,早在最初提亚给她递第一根烤肉时,他就已经看见了吧? 可他却一直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也并不在乎提亚做出的举动,甚至,还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性子里的某种不符合他脾气的细腻,她倒是头一次发现。 不过,相较于临晚时分,他对她异于平常的温和态度,此刻他对她的偏袒,也不足为奇了。 虽有古怪,可她理解不透,也不太愿意花功夫深思。 倒是她身侧的提亚,听闻了主导者的这种吩咐,应声后显得尤为开心,连着手中烤肉翻面都加快了几分。 既是明确的维护,其他人自然是没话说,不管是哪一方。 当然,人家或许也根本不在意这么多。 出于感谢心理,哪怕还是不想牵扯太多,尹沙还是冲着那石洞边的男人微微点了下头。 他却是在又瞅了她好一会后,才脸色复杂地别开了眼。 这仍是一个让尹沙看得有些迷茫的神情。 不过,看起来,他的伤势情况应当是缓和不少。 临晚时的苍白已经消散,他身上换了新草叶后的伤口也是成功地止了血,至于咳嗽,她也没再听见他像此前那般咳个不停,只偶尔会爆出一两声,却也不剧烈。 没准,他强调的一夜恢复行动确能成真。 皮肉上的伤,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只要是止了血,便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加摩曾经也是,数次受伤,新伤旧伤交错,即便是那巨型泰坦造成的严重情况,他都恢复得极快,如今,身上哪怕还存在痂痕,但她发现,那些并不影响他平日里的行动,怕只怕内脏之类的受损。 这样一个时代里,皮肉伤姑且还可以硬扛,可内脏的话…… 但愿塞尔没什么问题。 再重回到那一处她处理爆果硬壳的地方,尹沙尚未来得及坐下,便听得了那石洞内里骤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与午后的如出一辙,莫非是…… 惊惧间,她几乎是立刻便站直了身体,飞快地朝着那石洞内里转了头去,心跳加速。 可惜的是,那内里本来就暗黑一片,她现在又处在极其亮堂的位置,隔着相当一段距离,根本连任何东西都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后方众人也是受了这一声巨响的惊吓,慌忙中询问起来,“是那石洞内里的水……水生巨兽又出来了吗……” “应该是,加摩跟加耶不是去放那两头饵兽了吗?” “这两头水生巨兽怎么什么时段都是醒着的,它们就在那边等着我们吗?” “这么大的响声……他们两个……不会出了什么事把?” …… 短短一刻,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即便就是她已经借着午后的事情自我安慰了许多,却仍是不敌这一堆人的各种议论。 “烤你们的肉去!”一刹那,那坐靠在石洞洞壁的男人似有些不耐,憋不住发了怒,“谁再多说半句,第二轮的饵兽就由他去放。” 话说到这份上,那几个议论的人自是不敢再提,短短一会,由巨响引起的聒噪又散了去,整个石洞里再次恢复安静。 那发怒的男人便是在这一刻,再一次缓缓道:“尹沙,他不可能有事的。” 这一句,是对她说的! 惊诧之下,尹沙回了头。 说话之人不知在何时竟是已经不声不响地站起了身,而这一刻,他就立在石洞边上看着她,满面的笃定与平静。 是啊,加摩怎么会有事。 午时的第一趟,他虽受了些许伤,可比起第二次进去的娰儿,他几乎算是全身而退了。 这第二次,他便是有经验的那个,自然也不可能出现问题。 更何况,他跟卷毛还带了作为饵料的兽类。 比起岸上难以掌控的人,那直接扔进水里的两头鹿不是更容易成为目标吗? 思及此,尹沙便也低低地“嗯”了声,算是接收了他的安慰,也算是肯定了这个结论。 未料,下一秒,她便再次听得数股石块被撞击与裂解的杂乱巨响声中,卷毛那崩溃到极致已经变调得犹如太监一般的惊悚尖叫:“啊……加摩你有毛病吗……啊……” 这节奏……有点不对啊…… 可就这莫名的尖叫,却是第一时间让她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卷毛还能这么折腾,那便是证明他跟加摩是安全的,尤其是……他还能吐槽加摩……足以说明,一切都还在掌控中。 遥遥凝视了黑黢黢的石洞内里好一会,尹沙这才瞅见由黑暗中一路狂奔出来的某个癫狂身影。 是卷毛没错了! 大抵是老远就瞧见了她的位置,二傻子完全不待犹豫,目标精准地直冲向她,一直狂奔到她身边,才一屁股坐了下来,也不管众人射过来的目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怒气冲冲地吐槽起自个的兄弟来:“你傻,加摩疯了,他竟然在那里引诱那两头水生的巨兽,等它们被引出来才去放那两头饵兽,放还不算,他还把其中一只已经被巨兽咬住的饵兽的藤蔓扔到了我身上!” “那……那他人呢?”虽然已经确信他们都没有事,但一刻见不到那熟悉的身影,她还是有些紧张,“怎么就你出来了?” “他在后面啊,安稳得很!”忿忿地自鼻腔中哼出一声,一眼瞄到她手中的凉快烤肉,卷毛毫不客气地便抢了一根,“我要不是跑得快,他就走了,现在我把他甩在后面了!” 原是走在卷毛的前面吗? 若是被卷毛半途赶超,那确实是该放心了。 “你傻,那里面真的好闷,要是再呆上一会,我就走不动了。”见她还在瞅着那黑黢黢的石洞内里,卷毛拽了她一把,“不过加摩说了,现在比午时的状况还要好一些。” “是雨天风大,空气流通的速率增强的缘故吧。”无意识地给予了卷毛回答,尹沙终是在卷毛奔来之处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比前者的狂奔,后者步履相当稳健,且步行之间,速度也是不慢,须臾光景,他便是自那暗处走了出来。 “你还有脸出来!”见此,已经坐下忙着吃烤肉的卷毛勃然大怒,口齿不清地发飙道,“你刚刚差点害死我你知道吗!” “我刚刚只是想让你抓牢了那跟藤蔓,别让那头水生巨兽把那头小兽吞下去。”比起卷毛的愤懑,男人面色沉静,“你却是立刻撒了手。” “你明明就想让我被那头巨兽扯下去。”提及之前的事,卷毛又是一脸惊悚,“你还在扔给我的那端打了结,你故意的!” “打了结才不至于松脱,但就算有那个结,你不是依然撕得很带劲?”甩了个冷眼,男人也是有些不悦,“让它们把那两头兽的身体咬开,那些爆果汁液才更有效,你明明知道我要这么做,却还是让它占了便宜,直接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73章 一宿而已 自认为的理直气壮被男人三言两语瓦解,卷毛自觉理亏,却仍有些不甘心:“吞了也还会再吐出来的嘛,白日里你都说了它们会剔除那两头兽的角……” 二度回以冷眼,男人并不打算理会卷毛为自个的开脱之辞,倒是那石洞边上站着的塞尔见此,生了些诧异:“加耶所说,也是可行的,它们既然注定要吐出那种巨大兽角,咬碎兽体不也是早晚的事吗,难道说……你等着它们出来才放了那两头兽的目的是为了确认……” “现在确认一下,总好过明天的措手不及。”在她身侧坐下,加摩抬眼轻语,“除了那水生巨兽的数量问题,也还要确保那两头饵兽进了不同的肚子才好,不然,若真就只有这么两头,那么多的爆果汁液却只对一头起效,我们所做的准备也全是白搭。” “你还真是心思细腻到让人发指。”说了句也不知是吐槽还是赞誉的话后,塞尔也坐下了身来,若有所思道,“那这第二轮的饵兽还需要去放么,你都基本已经看明白了,水生巨兽的数量也确定了吧?” “还是只看到两头,不敢确定,所以第二轮的饵兽必须继续放。” “什么时间?” “这个你不用操心。”示意卷毛将石洞口另一边一堆未曾用到的藤蔓下的数只比前一刻的两头鹿体型较小些的兽提过来,加摩转向她,“尹沙,睡前你可能还需要再帮忙将那爆果的果汁喂一下这几只小兽。” 瞄了眼卷毛迅速提来的那几只没什么反抗力度的犹如小型犬一般的兽,尹沙点了头。 较之那两头鹿,这些兽的体型明显小了许多,而爆果的汁液也已不需要那么大的量,差不多便就可以了,连着叶子塞进嘴巴里,总要比慢慢地灌进去容易得多,操作起来远比此前的简单。 恰逢这一会,那一众数人手中的肉也都烤得差不离,因着各人都腹中饥饿,巨兽的话题自是告一段落。 如预期,那些兽肉十分充足,每个人都分得了相当的量。 此前她的一块没能吃完早已凉透,另一块被卷毛抢了去,所以,重新分配之下,她又分得了两块,虽是不大,但尽皆都是细嫩好吃的地方,尹沙也算是吃得津津有味。 一整顿的烤肉晚饭持续的时间相当长。 大抵也是作为休息的前提,又是留宿此处,倒也没人急着催促收拾,尹沙一直歇到有些犯困,这才想起了还要处理的事。 有了经验,二度再动手便也没难度了,只那几只小兽的咬合力还是有些大,她必须得给它们撑上根短枝。 后续则十分轻松,由叶片包裹的汁液似乎也很合这些小兽的口味,所以,只在进嘴的时候有些麻烦,后面,它们便自己嚼着咽下去了,与此前几乎如出一辙。 待到一切都处理完毕,那几只小兽也早已陷入了昏睡,趁着加摩捆绑它们的时候,尹沙迅速地到石洞口又仔细清洗了一遍手。 外面,雨仍是不紧不慢下着,不似前一夜的暴雨如注,却也淅沥绵密,让人倦意横生。 这一刻,尹沙忽然就想到了自个的帆布挎包里塞满的小块兽皮。 从水下过的话,那些东西肯定要全数泡湿。 衣服之类也就罢了,削薄的东西向来吸不了多少水,但那些兽皮却是厚重得很,以她自己的狗刨式技术,能不能过那水都是个问题。 再者,那水下区域到底多长尚不清楚,若再负重这些,即便是过了这处,那些带水兽皮的重量也够受的了吧…… 心下矛盾,但耐不得现实压力,尹沙也只得取了自个的帆布包,将里边的兽皮之类的东西逐一清出来。 不是什么麻烦事,可饱腹后血液都供给了肠胃,尹沙还是没了精神,便就着身后的石洞洞壁,沉沉睡了去。 …… 这一觉很沉。 大概也是难得处在了扎堆人群中,防范与警醒之心降到了最低,再等到醒来时,石洞外早已一片光亮。 天色很不错。 应当是个艳阳晴天。 前一宿的阴霾潮湿早已不见,此下,即便是石洞外诸多巨型植物遮挡,可那区别于苍白清朗之色还是清晰可辨。 而石洞内,除了塞朵与她,再无旁人,就连那受了重伤的塞尔,她都未曾看见。 塞朵仍在睡着。 估摸是前一宿睡得晚,又忙着照顾塞尔的缘故。 尹沙不想吵到她,便轻手轻脚地坐起了身来。 身边不远,前一宿剩下的青果仍有好些,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装满了清水的不规则瓢状物,以及一丛类似薄荷的清嘴的那种叶子。 肯定又是加摩准备的。 没再多想,尹沙迅速洗漱了一番,又吃了两个青果,这才慢悠悠地出了石洞。 也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的原因,她竟是感觉石洞的洞口似乎又比前一宿低了些许。 但也不重要了。 此下没见着有什么异常,估摸着那一处水域是能同性的,既然要离开,那这石洞沉与不沉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们现下无事。 弯腰低头,钻出石洞的一瞬,尹沙便吸得了一口清新微凉的新鲜空气……以及丝丝烤肉的香味。 烤肉……这些人起得到底是有多早? 走神片刻,一只小块烤肉便是突兀地伸至了她面前,尔后,便是卷毛的大嗓门:“你傻,饿了没,来吃啊!” 探手接了卷毛递过来的小块烤肉,尹沙也不推辞:“其他人呢,你们什么时候起来的?” “天刚亮的时候就起来了,这种天气也只有那时候捕猎容易些,能抓到多点的兽。”挠挠头,卷毛冲着那遮天蔽日的草木入口处呶了呶嘴,“他们现在都在外边烤肉。” “外面的地都还没干透吧?”瞄了眼那隔着百十米距离的草叶入口,尹沙纳闷,“在石洞里不是更容易些吗?” “你跟塞朵都在睡觉啊,人太多了,加摩怕吵着你们。”探头探脑瞅了眼石洞内部,二傻子一本正经道,“你瞧,塞朵睡得都快醒不来了。” “那……加摩呢?”快速吃下最后一口烤肉,尹沙压低了声音,“还有那两头水生巨兽的事,昨夜……” “那个水域好像确实只有两头那种水生的巨兽,第二次去放那几个饵兽的时候,我都已经睡醒了一次,那时候,那个水域里面基本都已经没动静了,应该是都起效了,至于那些饵兽,晨间我们也去看过了,还是牢牢拴在那些藤蔓上,并没有被吃掉,所以通行应该没有问题了。”像是急不可耐,她的话语还没说完,卷毛便絮絮叨叨地打断了她,“加摩他现在也在外面,不知道正在跟塞尔说些什么。” “塞尔的伤如何了?” “睡了一夜,精神得很。”提及了塞尔,二傻子忽然就表现出了嫌弃来,“要不是他身上的伤痕还在,偶尔还咳上几声,我都怀疑他昨天是不是真受了伤!” “恢复这么快……” “是啊!”二傻子似也是惊讶得很,“他恢复得也太快了,就算是加摩之前的伤,也没他这么快,才一整宿,就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了,还跟我们一起捕猎!” …… 出人意料。 前一晚,塞尔的状态明明不太好,休息了大半日又换了草茎,外加强行忍耐,这才表现得稍稍好一点,一宿而已,画风转变也太快了! 莫不是这货真的吃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好奇之下,尹沙还是忍不住随着卷毛探头看了眼仍处在水面中的塞朵:“塞尔半夜里吃什么了吗?” “我不知道啊……”稀里糊涂地瞅了她一眼,卷毛吐槽,“我半夜里一直在睡觉,中间就跟加摩又去了下石洞内里而已,我哪有力气去看他们!”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又是挫折 已知问再多都是无果,尹沙放弃了想要从卷毛口中探知某些信息的想法。 再回首,那林叶密闭稍有缝隙的入口处刚好进了人。 距离不远,尹沙立时就看见了打头的塞尔。 确如卷毛所说。 若不是他身上结痂的疤痕密布,光从他走路的状态与面色神情,根本看不出他前一天受了那样的伤。 “你傻,看见没有,要不是伤痕还在,塞尔他根本看不出来……”微微凑近她,卷毛的表情有些扭曲,“到底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她也不清楚。 但对于所有人来说,塞尔此下的这个状态,并不是坏事。 至少,再不用加摩去担心他会过不了那处水下区域。 “什么时候出发?”定定地看了几眼那一处入口排队而近的一众人,尹沙小声询问,“有说过吗?” “本来是说午后,不过刚刚他们说那水里的情况好得太意外了,要提前走。”指了指入口处连续进来的人,卷毛想了想,又道,“这么多人都回来了,可能马上就要出发了……” “加耶,去叫醒塞朵!”话音未落,对面正不疾不徐前行过来的塞尔发了话,“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走了。” “唉……”叹了声,卷毛十分不情愿地叉了腰,“我还是喜欢他昨天受了重伤的时候,你看他,今天这才刚恢复了些,就一副谁都要听他的样子,真是讨厌!” 但到底还是说归说,吐槽归吐槽,又站了几秒钟,卷毛还是顺从了塞尔的话语,扭身进了石洞。 就在这会,尹沙看见了与那一众高壮男人隔了些距离,处在最后方的熟悉身影。 他似并非与那一群人一同前来,且全身湿漉漉,手中还拿着一些用叶片包裹的,古怪如绳子一般的棕色藤蔓。 尹沙一直等到他走近了才发现,那棕色的藤蔓上竟是遍布了极长的尖刺,更诡异的是,即便是被裹在了叶片当中,那藤蔓也似乎还在缓缓蠕动,颇有些巨型虫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 将她的忌惮看在眼底,加摩在距离她半米左右距离时便停了下来:“尹沙,一会你随着加耶一起。” “那你……” “他要去对付那两头水生巨兽。”接了她的话茬,本走至石洞口准备进入石洞的塞尔忽然停驻,转了身来,“这些虫藤就是为那两头巨兽准备的。” “可那两头巨兽不是已经陷入了昏睡吗?” “目前就是昏睡而已,我们未曾见过这种东西,所以不知道它们的特性,外加体型那么大,昏睡时间不见得会很久。”默认了塞尔的回答,加摩点头,“我们回来的时候很可能还要从这里过,与其再冒险,不如一次性解决了更妥当些。” “只靠这种怪藤吗?”刚刚从石洞内探了颗脑袋出来,卷毛立马表示质疑,“干嘛不直接砍死它们,用藤蔓勒死它们太困难了吧!” “你以为,砍死他们很容易吗?”矮身进了石洞,塞尔摇摇头,“那种巨兽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么大的体型,你有那么长的骨刀可以用吗,你又知道哪个位置可以让它们一刀毙命吗?” “也就是说,如果拿捏不准位置,非但杀不了它们,还有可能让它们被疼痛激醒?”沉思片刻,尹沙免不得有些惊讶,“那这种虫藤能够做什么?” “以尖刺刺入它们体内,吸血。”将手中大叶子裹着仍是在缓慢蠕动的棕色虫藤提起来又看了眼,加摩道,“这些虫藤的尖刺一旦扎入那两头巨兽的身体,不把它们的血吸干,虫藤是不会放开的。” “这么厉害,昨天为什么还要那么折腾用爆果的汁液啊?”被那虫藤的作用吓了一跳,卷毛目露惊悚,“直接用这个不就行了吗?” “我也是才发现这里还有这种东西。”看了眼卷毛,加摩微微蹙了眉,“但光凭这种东西根本没有用,它没办法自己缠住会动的东西,那两头巨兽更不例外。” “这么看来,也没那么厉害嘛!”一改之前的态度,卷毛又忍不住开始碎叨起来,“可是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好了,差不多就出发吧,再这么拖下去,不知道又要遇上些什么。”打断了卷毛的碎碎念,塞尔催促道,“过了这处,还有一段路程,我们得赶在瓦希人之前。” “那就走吧。” 示意她与卷毛一起,加摩也没再多说,大抵是还要针对那水下的东西,也需要他打头阵,因此,到这一刻,他倒是比她跟卷毛先进了石洞。 尹沙没敢打扰他。 …… 石洞内里,就像她前两次看到过的一样,属于喀斯特地貌的溶洞环境,期限还能借助火光看上些许,但这一日已是过了前一宿的风雨天气,没见得风,气体流通性差了许多,连着火枝子可燃的时间都短了不少,呼吸也得倚靠着那长长的犹如青竹一般的植物长茎。 当然,就算是这样,一路下来还是十分艰辛。 要不是那些人的夜视能力极强,又是没了那两头水生巨兽的威胁,只怕还是得翻进沟里。 到底走了多远,尹沙反正弄不清楚,只在黑暗中模糊听得了阵阵水声,她才隐约察觉,可能是到了水域的分叉点。 原本她还打算问一下卷毛,但她尚未来得及说话,那二傻子便沉了整个身体下去,而她本来拉扯他臂膀的手,也因着这一个突兀的情况滑脱了开来。 一瞬间,尹沙有些心惊,却耐不得卷毛带动下,她身体前倾的动势。 一脚踩进水中,石块打滑,连带着整个人也同时下滑,尹沙张嘴的一刹那,话没说出口,倒是灌进了满满的一口冷冰冰的水。 呼吸被阻,冷水非但是呛进了气管,更是包裹了她全身,惊慌失措中,尹沙差点松脱了另一只手中的吸管状长茎。 恰也就是这同一刻,一双臂膀自她腰间环过,她还未曾自那水淹中回过神,便整个地又被托举出了水面。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心照不宣 入水出水措手不及,仅是三两秒的时间,尹沙便被那凉飕飕的水灌得一阵猛咳,再等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时,卷毛有些结巴的声音则是自她前侧的方向传了过来:“你……你傻……你没事吧?” “我……没事。”听着卷毛那颇有些瓮声瓮气的话语,尹沙也是后知后觉感觉胸口有些憋闷,在觉察到自个脑袋也是有些眩晕起来时,尹沙想起了手中的植物长茎。 前一刻因为卷毛的缘故,她被拉扯着直接栽进了水里,淹了数秒,现在又置身高浓度二氧化碳中,要说不缺氧,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听着卷毛的声音怎么像是在她的前方,又与她隔了段距离似的? 那现在箍着她的腰,又将她托举出水面的是谁?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尹沙却也压不住心中差异,下意识去探了把腰间横着的手。 这基本是个无用功的举动。 ——光凭借触觉,她只能辨别出拉了她一把的是个男人,却根本弄不清救她的人是谁。 要说刚进来的时候,走在她后面的人,一开始是莫卡,后来是塞朵,再往后,因着一拨人持续变化的顺序,她也没再关注,再到这会,她已经无从辨识了。 尴尬感激之余,尹沙只得小声道了句谢,但那人却并未因为她的道谢而放开她,反而一直是以半挟半托的方式控制着她的安全位置,尹沙有些懵,转了头朝着身后热源所在之处试探着问了声:“莫……卡?” 话音刚落,尹沙便觉置身之处的水波一阵晃漾,尔后,一只粗糙的手便自她前侧粗鲁地摸索到了她的手臂上:“你傻……你还站着干嘛,跟我走啊!” 还是卷毛的声音。 虽是离得不远,但这样的暗色中,即便搞不清她的全部状态,能较为精准地摸到她的位置,可想而知,卷毛应当还是能看到些许轮廓的。 她就不一样了。 除了触感,她的眼中完全是一片黑暗。 不过,比起刚刚入水时他完全忘了她存在的反应,有了这一个波折,他倒是顾上她了,也还好。 她的游泳技术实在不咋地,但她知道卷毛的水性极佳,不然只怕加摩也不会让他来带着她。 只要他不掉链子,给她一个大体的方向,那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至此,尹沙自然而然顺了卷毛的那一把拉扯,准备从那捞了她一把的莫卡怀中抽身。 未曾料想,她前行的动势立时被扼杀在了原点,那个捞了她一把的男人似完全没打算放手。 下一秒,她便听得了一个极其轻浅的低沉声音,自她耳后传了来:“加耶,我看,你最好还是先把自己带过去吧。” 捞她的……竟然是塞尔? 片刻愣怔,尹沙条件反射想推开腰间的手臂,奈何那手臂的主人却是在发现了她的动作时,径直探了另一只手来,强行压下了她的手臂:“尹沙,若是由着加耶这个性子,我觉得,加摩都不会放心的。” “塞尔?”似是惊讶于塞尔也掺和其中,又像是没想到塞尔救了她一样,卷毛懵比了老半晌才反应过来,当下便是来了火气,“你胡说,在水里,我没那么糟糕!” “我没说你在水里糟糕,可你的不糟糕也仅限于对你自己。”黑暗中,塞尔难得话语平和,“刚刚不就是吗?” “我……”一下被堵了个彻底,卷毛抓在她臂膀上的手力气也是瞬间小了许多,颇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但最终也还是死要面子地又嘀咕了句,“我那就是忘了一下……” “这种地方,你还要说这样的话吗?”反问了一句,塞尔的音色微沉,“你不是没进来过,现在也不是绝对安全。” “可是加摩把尹沙交给我了!” “那你打算把刚刚的事也告诉他么?”面对二傻子的坚持,塞尔低叹,“你这样,尹沙的安全也没办法保证。” 成功被恫吓,二傻子也有些绝望,沉默好一会,才求救一般转移了目标:“你傻……” 她确实还是跟二傻子一起过去更为合适些。 本来嘛,她跟卷毛就已经混熟了,虽说他刚刚“摆了她一道”,但也没出什么意外,至于那个捞了她一把的人,她着实与他没那么熟,也不想再与他亲近,适可而止就好了。 思虑走了一圈,觉察出腰间手上的那股子力道稍有松懈,尹沙便一鼓气挣脱了开来:“还是不用麻烦了,我跟着加耶就好了,实在不行还有莫卡啊……” “尹沙,别那么固执。”大抵是她的挣脱在他的意料之外,塞尔轻叹了声,无奈之余,仍是坚持,“前面的人都已经过去好一段了,后面就我们几个,再这么下去,我们要被落下了。” 语毕,她才刚刚挣脱开的方向便重新探了只手来,像是刻意不让她拒绝一般,迅速而直接地扯了她,整个地钻入了水中。 再一次地措手不及,尹沙只听得二傻子一声惊呼,整个人就随着那股子猛力,一头扎进了凉飕飕的水流中。 入了水,便是再也无法说话,睁不开眼,也看不清任何,视力盲区持续,此刻再抗拒挣扎已然是不明智之举,尹沙也只能凭借手腕上那股子来自塞尔的牵引力,将吸管状韧性长茎塞进嘴里,调整了身体姿势,尽力去适应前者的快速游动。 尹沙不知道自个随着那股大力游了多久,只依稀感觉双腿都酸得发软,连口中自那长茎中吸取空气的力气都快耗光时,那股子大力才逐渐变得小了。 久在水中,由睁不开眼,再到睁眼看不见东西,及至此刻慢速下瞅见暗色水波中一片越靠越近的奇异而古怪的蓝绿色,尹沙心中擂起了鼓。 那是些她从没瞧见过的玩意儿,看不清具体是啥,远远瞅着也挺好看,但处在水底之中,尹沙心中还是没来由地涌起一种惊惧之感来。 幸好,在这些诡异景观扑面而来之时,那一直带着她的牵引之力一下子上提,毫秒间,便将她整个地拽出了水面。 离了水,昏暗不复,满目的光亮骤至,尹沙花了好一会才适应下来,也恰恰就是这会,另一侧又有人伸了手来,慢慢将她拉上了岸。 到这一刻,尹沙终于看清了这一处的地貌。 地面还是如最初那一侧石洞口一般,由石块堆积而成,但这一方石质地面占据的面积并不大,依着宽度,大约就三米左右,然后便是杂乱的草木掩映下,一条与此处数米间隔,极其宽广的河流。 至于她爬出来的,通往之前那处的水域,则是被框死在了一片乱石之中,顶部无覆盖,看起来,也确实像是她猜测的石洞沉底景象。 稍稍地瞄了一圈,尹沙就懒得再看了,兀自选了个离水面稍远的地方,倚靠着休息了起来。 一众人都在休息。 除了加摩,卷毛,以及塞朵跟提亚,所有人都到了。 石洞与水下之行,纵然有那中空的吸管式植物长茎为倚仗,但使用起来也并不那么便捷,且石洞与水面镶接部分的缝隙中,氧气含量还是十分稀少,所以,憋闷仍是在所难免。 尹沙一直坐到了卷毛从那框死的水域中探出头来。 他比她随塞尔过来的时间慢了许久,临到冒出脑袋时,状态似乎也不好,垂头丧气地扒拉在岸边,知道直到边缘处坐着的莫卡将他提了上来。 后续的则是排在最后的塞朵与提亚两人。 与卷毛一样,他们的状态也是萎靡得很,提亚更是在上岸的时候,连着那根植物长茎也叼了上来,但,它早已断了一大截。 也不知在水里到底折腾出了些什么问题。 重新倚回石壁,尹沙又休息了好一会,这才起了身,回了那框死的水域边。 加摩还是没出来。 理论上,这一处水域除了呼吸与氧气摄入,其他危险情况都已经解决了,而加摩的水性,哪怕比不得卷毛那般极致,也是差不了多少,不知为何会拖延了这么久。 过程中,虽水下似也有分叉口,可她未曾觉察到某些古怪。 本来,她也觉着,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的……然而…… 不至于提心吊胆,但依然有些不放心。 纠结中,尹沙微微地探了脑袋去,想要凑近了看看水下的状况,却是正巧遇上了水中有人上来,这么一瞬,她便是被那激起的水花溅了一身。 再等到抹干了脸上的水渍,水中的人早已跃上了石质岸边。 是加摩。 看起来,他的状态倒是要比他们好多了,只那腰间的兽皮裙跟所有人一样,都湿淋淋的。 她没吭声,他也没有说话,只低头朝她看过来时,那一双漂亮眼眸中满是宠溺,尔后,他便干脆坐到了她身侧。 某种情感,已然心照不宣。 一众人一直休息到了近午时,这才启程二度出发。 此下,已经算是全然进入了瓦希人活动的范围内,但根据塞朵的意思,不必像此前那般赶着走,只是缓速前行,大约还有三两天的路程。 时间似乎也是来得及,所以,倒也没人再计较速度,只商量之下,依着塞朵的新路线,往着某处瓦希人留下的落脚点处留宿。 跟在众人之间,行走不觉得累,但这一日的晴朗到了午时却是格外让人难受。 气温较之前几日升了许多,晨间由水域过来,她那一身潮湿却未见得被去掉多少水汽,加上帆布包里同样湿漉漉的一堆东西,不但沉,挂在身上也十分不好受。 前两天的奔波,折腾得不少,洗澡的条件却不充足,纵然淋了雨,也在水里游了一圈,可那终究不是真正的洗澡,一路下来,尹沙走得浑身难受,只盼着早些到了某个可以留宿的坐标,好好地清理一下,换身衣服。 然而事不遂人愿,临到了傍晚,一众人又开始忙着折腾吃的,连着抵达那处瓦希人支的草木棚子都一直拖到了夜色降临。 尹沙觉着,这一整天的路程,要是放在平日里,估计半天就解决了。 但……他们大抵也有他们的道理。 眼下,处在往上弦月过渡的夜晚,天色再没以往那样黑暗,反而是这一处新奇的地段里,夜光的草木倒是不少。 就像晨间她在水底看到的那些一样,都是些蓝绿带着荧光的诡异景象。 远远看着倒是不错,但往细了看,亦或是凑近了看,便有些细思极恐了。 好在,一众人多,才稍稍壮了她的胆儿,以至于,她很快便在这一处草木搭建的草棚边不远处,找到了一汪小水潭。 看着不深,范围也有限,水色也算清澈,不过尹沙还是没敢下去。 一来是地况不熟,二来是人多眼杂,她也只敢在有草木遮挡的边角处稍稍洗了一下,便草草结束了。 新换的截了衣袖的潮湿衬衫倒是比那长T舒服许多,但这两者都是湿漉漉的,本质上区别甚微,至于她那唯一的一条裤子就没法子了,摸爬滚打还是得穿着,根本没有机会清洗。。 将换下来的衣物统统洗了一遍,尹沙顺带着将为了避水而装了太阳能打火机的杯子也清洗了一遍。 原本她还想装点水的,但看了会月色下有些浮物的水面,尹沙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个地儿,连植物都是各种古怪,一整天里也是没见着任何可以捕猎的小兽,喝水的事,暂时还是免了吧,回头要是渴了,吃些塞朵认可的果子也能解决问题。 重新再回了那处草木棚子时,相当一部分人都已经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地,只剩下加摩与塞尔以及塞朵还在说着什么,卷毛跟提亚包括一个交不上名的男人则是在啃着果子。 尹沙干脆寻了个踮脚能够够着的枝桠,打算开始晾衣服,哪知,那前一刻还忙于与那姐弟两说话的加摩瞬间便来了她所在之处。 他还是如晨间出水后那般,对她淡然而沉默,行动上,却是极其体贴地帮她处理了所有需要挂起来的衣物。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潜在联系 再回到那处极其简陋的草棚时,趋近上弦月的夜色又深黯了几分。 雨水持续数日的关系,即便经历了一整日的暴晒,这一处简易草棚因着顶上的遮掩,又位在一堆茂密怪植下,内里免不得仍有些潮湿,所以,哪怕就是已经用许多草叶铺了一层,只要坐上一会凉意还是能渗透上来,这大概也是一众人尽皆横七竖八躺在了草棚外面空地的缘故。 尹沙却是不愿学了他们,习惯使然地选择了留在草棚内里。 这一处,说是草棚其实也十分勉强。 充其量就是依着一棵大树为支点,再以两根极长的细枝相互支出一块三角形的区域来,牢不牢靠尚未可知,但就这三角区顶上覆盖着的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草叶来看,这草棚便已是基本没什么生活作用了。 但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就瓦希人还处在吃生肉的时段来说,这个草棚也算是全力的产物了。 抬头看了眼周遭清晰可辨的草叶上荧光蓝绿亮色,尹沙又悄眯眯地瞥了眼侧边不远的几人。 卷毛与提亚仍然是在吃着果子,塞尔与塞朵却是不同。 自前一刻加摩退身帮她晾衣服后,他们便没再说话了,沉默之下,尹沙只见得,塞朵似是准备了不少那种夜光的古怪叶子,递给塞尔时,后者也意外地没拒绝,反而是接了直接塞进了嘴里。 竟然吃叶子…… 那种古怪的荧光叶子是可以吃的么? 好奇归好奇,尹沙倒也没问出口来。 曾经,她自个吃了毒叶子的事还历历在目,眼下的这些叶子就算是能吃,那也不在正常选择的范畴内,再者,瞧着它们的样子,她也是不看好的。 心中默默嫌弃了一番,再回神时,加摩已是回到了她身边坐了下来,递给她几颗鸡蛋大的果子。 尹沙接受了。 此刻距离临晚时的那一顿已经许久了,就这样挨着到天明,饿醒是必然结果,吃些果子再睡确实是明智的。 只是这些果子的味道古怪得很,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不好吃,就前两口下去相当粗涩难坚持,等到嚼完了再继续时,剩下的部分又异常美味起来,但也差不多就够两口的量便没了,等到吃第二个时,这种状况又反复起来,似乎,每一颗果子都有各自的古怪与甘醇,很是奇怪。 这样的怪异,其实在临晚时她就品尝了,入口那一刻,她是怎么都不想继续,一颗吃完时,她又想着第二颗,私心里,她甚至怀疑过这种果子有毒。 可这果子却又是塞朵极力肯定的,也是瓦希人的食物之一,如此,尹沙也搞不透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了。 郁结之中,她吃了两颗,剩下的,则又交还给了加摩。 相较于卷毛跟提亚啃果子的嗨翻天状态,他似是无法忍受这种果子,她递过去,他干脆就接下来丢到了一边去。 原本,他总是希望她多吃些,也总要求她能多吃,但这一次,他丝毫未曾劝她,也从未有过坚持,约摸是对这种果子的口味厌恶到了极点,反正,自临晚时她瞅见他吃了第一颗后,便是再也没见他碰过这种果子。 尹沙觉着,要不是因为自个,他估摸连碰一下这种果子都是不情愿的。 虽有些搞笑,但,能让加摩讨厌的食物,这该是第一例了。 面上不露,尹沙却是在心下乐了许久,一直到加摩将她坐着的那处所有草叶又重新理了一遍,她这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然而,就在她准备眯眼睡觉时,侧方那沉默着的两人却是起了身,步履缓慢地往着草棚外走了去。 尹沙有些愣怔,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加摩。 与她一样,他也是立时便发现了塞朵与塞朵的动向,但他却并没有像她那般惊讶。 片刻后,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了口:“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什么……” 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是还有什么被隐瞒了吗? “再过一会,他身上的伤可能会疼得很剧烈。” “可他不是在晨间就已经恢复了吗,虽然有点不可置信,可是他从那处水域过来是真的,而且……” “那样的伤哪里能立刻恢复……”叹了声,加摩压低了音色,“刚刚你应该看到了,他吃了一种跟外面那些草叶很像的怪叶子。” “那些叶子可以治他身上的伤?” “这个我不知道,叶子是塞朵找来的,他们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沉思了片刻,加摩抬眸看她,“我只觉得,这种叶子对伤口恢复,好像并没有好处。” “你是指,塞尔的伤口会愈发疼痛的事吗?” “昨夜里他的伤已经有所缓和,但正常的恢复速度跟他现在的情况没办法比,我也是认定他再坚持也无法过那一处水域的,可他的表现跟从未受过伤一样,直到他告诉我,吃那些古怪叶子可以暂时抑制伤口带来的疼痛,我才弄明白……但更可怕的是,一旦那些叶子的作用过去了,他的伤口会疼得更严重,若想坚持下去,他就只有不断地倚靠那些叶子,反复。” “那些……怪叶子能抑制疼痛?” 莫不是止痛药的原始版? 可那样的伤,光看着就能感觉肉疼,能抑制到毫无痛感,足以见得,那种叶子的作用性得有多强! 有没有大的副作用,她还不肯定,但现世里的止痛药都是有抗药性的,且是药三分毒,大批量地吃这些玩意儿,能行吗? “他说早上就吃了好些那种叶子,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是这样一种东西。”示意她去看塞尔与塞朵此前坐着的地方,加摩蹙了眉,“但从止了疼再到重新感受到疼,他的伤口处已经又开始流血了,昨夜他的伤明明已经止了血的,我也弄不清到底是这一路折腾导致的伤口开裂,还是那些怪叶子的作用,反正……血流成那样,我觉得不太好。” 确实不太好。 微弱火光下,她也瞧见了塞尔曾经坐着的地绿色叶片上留下了诸多斑驳血色。 起初他未离开时,她倒是没瞧见,大约是他自己悄悄擦了吧,可这都已经成这样了,跟她此前见过的加摩的伤势还完全不一样,毕竟,加摩的伤,在三番五次裂开后,也没有像他形容的那样…… 难道,还真如加摩猜测的那般? 说来说去,只不过是想要作用期的百分百止痛效果而已,可过了药效,却加剧了疼痛,还破坏了伤口凝血功能,这代价,无异于以命换时间。 而这不定时日的反复服用,怕是要折腾到不成样子了! 对瓦希人的仇恨,塞尔,果真是看得比命还重要…… 到这一刻,尹沙已然不知要说什么才合适了。 如果放在以往,她自是觉得没有什么比性命更要紧的事,可自从听闻了塞朵的讲述,她倒也能理解塞尔的这种选择了。 或许,错过了这一次,以后的机会会很渺茫吧? 哪怕不值当,但倾尽所有,甚至连性子都变了,就只是为了这样一个目的,如此,还有什么能成为阻路的理由? 就是命,那也不行! “尹沙,不要再想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塞尔的选择,其他人决定不了。”轻拍了几下加厚了的草叶地面,加摩音色低沉,“这两天不会太累,但还是要早些睡,这里是瓦希人的地盘,总还有很多未知要应对。” 点了点头,尹沙也不想再继续这一个话题了。 瓦希人的事一直烦着这里的所有人,现在已经是临到解决的时候了,也就不用再去多说些什么,比起纸上谈兵,该是所有人都更愿意在行动上做出表率来。 躺在二次“加工”后厚厚的一层草叶上,尹沙几乎已经感觉不出之前坐着时地上涌出的那股子凉意了,不过,光就这样躺着,入夜的温差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凉。 好在,于她侧旁坐着的男人早已对她的适应力了如指掌,在扑灭了半面的火堆后,他躺在了她身侧,一并探了臂膀来,将她拢进怀中。 久违的暖意。 习惯了他面对众人时的某些“无惧”行为,也习惯了那一众人的“波澜不惊”,尹沙觉得,自己的脸皮也愈发地厚了,索性,在那个温暖怀抱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入眠。 未曾想,一声久违的象鸣传入耳膜。 像是隔着好一段距离,那鸣叫又似十分衰弱,尹沙几乎有种听错的感觉,但这种错觉稍纵即逝,因为那象鸣接二连三又传了来。 诧异之下,尹沙赶紧推了推拢着自己的那只健硕臂膀:“你……听到了吗?” “曼那的叫声。”沉声应了她,男人并没有睁开眼,“从我们到这里开始,曼那的叫声就一直断断续续,应该是在那一处巨植所在地,跟我们还有一段距离,除此之外,你仔细闻闻,会闻见一股子很淡的腐臭味,这些你都清楚的,塞朵已经指明了方向,再过一天,我们就可以抵达瓦希人所在之地了。” “曼那也会被直接作为那种巨植的食物吗?” “这对于瓦希人来说很正常,曼那这种东西体型大,却并不太好处理,若是能捕获,作为巨植的食物显然更省事,而且,曼那本来也就是生活在瓦希人这一处的,但它们受不住太热的天,每到这种时候,抓捕它们都会变得容易,但它们的数量也越来越少了,不太好遇见。” “我们曾经在一片荒地上不是有遇见过曼那吗?” “那也是瓦希人追捕才赶出去的,曼那通常都喜欢生活在一起,说来,要不是瓦希人,曼那或许也这么惨。” “可要是没有曼那,其他人可能会变得更惨。” “你说的也对,说起来,我也曾怀疑过,曼那那样的巨兽,瓦希人为何总能捕捉到,要说是经常遇见衰弱的那些,我不太相信,经历了塞尔的事情,我总觉得,约摸是跟塞朵找到的那种怪叶子有关,这是这一处特有的,在这之前我未曾见过,但根据与瓦希人之间的冲突,我感觉,瓦希人应该是平日里都会吃这种叶子。” “塞朵应该是在与瓦希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才知道这种怪叶子的效果的吧,但你为什么说瓦希人平日里都吃这种怪叶子?” “我将你从瓦希人手中带出来那次,他们比以往任何一次在冲突时的表现都弱。”大抵是有些倦了,加摩的话语说得十分缓慢,音色也明显暗哑许多,“我的记忆中,他们受伤也不会在意,也不怕死。” “那……”本想再询问更多,却是意外听得了由远极近的轻浅脚步,尹沙按捺下了心中疑虑,小声道,“先睡吧。”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自投罗网 低低地应了她的话,加摩没再继续。 或许是顺了她的意思,亦或是确实累了。 绝对的安静中,那由远及近的轻浅脚步声在离她与加摩极近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一刻,虽是阖了眼,尹沙却也还是敏感地感觉到一股落在自个身上的灼热视线。 塞尔吧。 除了他,这大半夜里,大抵也不会再有谁有这些闲工夫了吧? 说来,她本就是装睡的,自然没有再睁眼瞪回去的道理,总归,该了解的都了解到了。 他跟塞朵选择这样做,也算是周全大局。 就像加摩说的那样,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旁人主宰不了。 夜深困顿,只又思量了些许,尹沙便很快觉着倦了,依稀中,只听得微微地一声叹息,就迷迷糊糊入了梦。 …… 晨间再起,无雨无风,又是一个清朗晴天,自进入瓦希人的地界,倒是安稳了许多,未曾再像此前的一路波折,只食物上仍然没什么起色,除了那些素得令人提不起精神气的果子,再见不得什么活物了,一行人免不得有些扫兴。 但这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原本,若是瓦希人的地界里食物丰足,他们也不见得会跑去其他的地界争抢滋事,归根结底,可不就是这一处的贫瘠,外加上瓦希人的懒惰贪婪。 幸而,剩下的路程已是十分有限,经由一整日的平淡与相安无事,塞朵指的路终于在颇为散漫的前行中结束。 再一次入夜,所有人都有些迫不及待,唯有她,被排除在外。 尹沙自知帮不上忙,便也没去扰了其他人,包括加摩。 私心里,她除了有些紧张外,更多的想法,则是不想拖后腿,或者成为加摩的阻碍,所以,在他们集中讨论与安排的时候,她只在外围坐着,稍稍听一些他们的计划。 按照先前她所见的加摩排列焦枝的情况,以及从提亚与塞尔,乃至塞朵三处拼凑出的消息,尹沙思量着,他们最终选择的时间大几率是在月圆之前的上弦月这个时段中的某一夜。 此刻,正是峨眉月末尾时段,夜晚算不得亮堂,但也不至于像朔月那么黑暗,这对于夜视能力奇佳的他们来说,常规行动刚好合适,可于他们抵达的时机以及身处地点却是十分不利,所以,足够的休整与铺垫才更为稳妥,这样,势必得进入上弦月的时段了。 最初,或许是担心时间短暂路程漫长,他们不会很快便走到这一处,眼下却是不同了。 只夜色过于光亮,其实有时候真的并非什么好事,正如眼前,上弦月已是他们不得不的唯一选择,不然,西弦月就更棘手了,一连持续数日不说,光度几乎不比满月差多少,那种连她都能看清好一段距离之外的东西的夜晚,瓦希人会看不见吗? 要想收拾瓦希人,就必须赶在那巨植的花籽落入瓦希人之手前了结它,时机上万不能错漏分毫的同时,那古怪巨植的威胁力也极大,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人被它那香臭不明的味道给吸引走! 塞朵的话可是来自亲眼所见,纵然他们在距离这处十分远的地方也曾闻到过巨植的味道,可或许也正是因为远的缘故,才使得那些味道没那么大的诱使力。 而今,不光是距离缩短到可以忽略不计,就连前段时间骤消的味道也再次出现且日渐浓郁,不知,到底是那巨植二度需要养份的时刻到了,还真是拉近的距离让那古怪味道具备了强力的引诱力,不得不说,她还真的有些担心,睡梦中会有人自投罗网!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帮我一下 …… 尹沙是被一阵相当吵杂的响动惊醒的。 声源隐约是在距离极近的草木林叶中,可惜身处半密闭的石洞,就算她能立刻适应些许光线下的幽暗,但半堵在石洞口的石块依旧阻拦了视线。 看不到,外加那吵杂的响动声在她惊醒后也没再持续,尹沙有些忐忑,某些已然养成的依赖感,促使她下意识地往身侧探了手去。 前一晚,加摩与塞尔那一群人说了许久的话,她一直等到困得不行,他们才结束了讨论,等到来了这一处颇小的低矮石洞后,加摩便是直接搂着她睡下的,但这一刻的探手,她并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而愣怔后逐渐缓神的平静,也让她觉察出了周遭的异样。 ——低矮石洞中,除了她,再没其他人。 他们……都去哪了? 莫不是……睡梦中出了什么事? 数度惊吓,尹沙惊得一下坐起了身来,却是触碰到了腿边叶片上的某样冰冷坚硬的器具。 目力分辨不得,手上,尹沙很快摸索清楚,那是她的瑞士军刀! 可……她的一套瑞士刀具自她拿出来后,除开她自留的多功能迷你刀组,以及给了卷毛的匕首乃至猜测给了玛塔的长锥,短刀一直是由加摩使用的,眼下,这把短刀怎么给落下了?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心中越发疑虑,尹沙忍不住又摸索着找起自个的帆布包来。 摆放得不远,体积又相对较大,尹沙很容易就找着了目标,一并也相当简单地翻到了一直放在里面的多功能迷你刀组,反而是前一晚卷毛强行塞进来已然不常用的骨刀没了踪影。 难不成……那把瑞士短刀真就不是落下的,而是以骨刀替代,让她有更可靠的防身之用? 那……他们是提前去了瓦希人的聚居地? 思虑中,那一股子将她惊醒的吵杂响动骤然再出,尹沙愣了一下,迅速爬了起来。 比起前一刻的质疑,她心中忽然觉得,石洞外的响动,也有可能是一路一起的那些人所为,但这种希翼并没有维持多久,在触摸到那块粗糙的堵洞石时,性子里的谨慎还是让她顿住了脚步。 也正是同一秒,她掌心摸靠着的石块忽然受到了一股不小的撞击,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痛苦呻吟。 很是陌生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 庆幸自个没有莽撞之余,尹沙本想从巨石的缝隙中瞄一眼,未曾想,因着那股子野蛮力道而裂解的细小石块石屑后知后觉地纷落一片,她这才贴过了脑袋去,便是被那细细碎碎的东西落了个满脸,睁不开眼也就算了,还呛了她一气管的灰。 忍了许久,尹沙还是没能憋下嗓子眼的刺痒,最终咳出了声。 一瞬间,石块对面有些费力的喘息便止住了。 冗长的静默后,尹沙在惊惧中听得了一句音色压得极低,却又带了满满试探意味的询问:“女人?” 看来,不是瓦希人。 可不是瓦希人,也不代表是能与她和谐相处的人。 一开始,就算是跟加摩一起,也是这样的,虽然,那时候的根本原因是语言不通,但经历塞尔的事,她总觉得,这个时代的人,性子里始终夹杂着蛮横。 尹沙不想再冒险尝试,也不愿意单独再与陌生的人有所交集。 然而,即便她这样想,石洞外的那个人也不打算放过她。 她退离了石洞口处,洞外那人则是窸窸窣窣地起了身,本来,她还弄不清他打算做什么,但片刻后,石洞口经由某些未能全数遮掩的细小孔洞中斜射进来的光度便开始有所晃动了,至于堵洞的巨石,也如前一刻受到撞击导致的松动一般,再一次落下无数石块碎屑来。 尹沙顷刻醒悟。 ——石洞外的那个男人,他是想要推开堵着石洞的巨石! 又是一个与她为难的人,尹沙骂娘的心都有了。 就这样干等着的话,于她的处境毫无助益,要是那男人真的推开了那块巨石,即便他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回头再遇上瓦希人,她也一样要遭殃,心急之下,尹沙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声,倒是让那忙于推动石洞口巨石的男人止了动作,好一会,他才有些迟疑地开了口:“你……不像是瓦希人……” 听出了陌生男人话语中的重点,尹沙赶忙道:“我的确不是瓦希人,现在都知道了,你就不要推那块石头了吧?” 听闻她如此焦躁的话语,那男人似是怔了下,随后便是觉得很好笑一般,“噗”地一声轻笑了出来,但这样的一声笑也并不轻松,他像是牵扯到了伤口,笑了一半便断了,转而变成了龇牙咧嘴般地“嘶嘶”吸气声。 这么一下,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忽然就被驱散了,到这会,尹沙才觉着,那石洞外的陌生男人,性子似乎不坏。 “石块还是要推的,既然你不是瓦希人……”于她的思虑中,陌生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那我想你帮我一下。”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血腥之气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心下已有大半肯定,石洞外的陌生男人应是受了伤,也大机率不会对自己带来威胁,可尹沙仍是存了些许谨慎,以至于,连带着询问的话语都带了丝刻意拖长的犹豫。 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不信任,那男人却也不恼不怒,只轻声道:“我也要进去……” 进她所在的石洞? 尹沙皱了眉。 这男人既是存了要进石洞的心思,想必再多的阻拦,他也是势在必得,她若不合作,也是白用工且不得好,终究,在武力上,即便是这蛮荒时代的女性,她也是敌不过的。 正想着,石洞外口的男人忽又开了口:“不进去也可以,但你必须出来,反正你跟我不能再这么隔着石头说话。” …… 他进来跟她出去……有何区别? 无论如何,看来这堵洞的巨石怎么都是要移开的! 罢了。 他既已明确说明需要她帮助,她也不必再去多费口舌了。 当下,尹沙也妥了协:“随你,只不过,这石头你得自己推,我推不动。” 话音刚落,那男人便是“哎”了声,也是如她先前一般,拖长了音色,但并不是她此前的犹豫,反而像是有些不满,但他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也没法子,就算是他很不满也没办法,毕竟,他跟她之间此刻仍然隔着一块巨石。 连他自己都尚且要花上一顿功夫的事,眼下也自然不能拿她怎么样。 片刻后,那堵洞的巨石外侧处再次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时,借着边缘地带未能严丝合缝的幽暗光线,尹沙迅速回到了最初睡觉的地方。 适应了幽暗之色,虽视力也没好到哪去,但要翻查并确认帆布包里所有的东西,对她来说,还算比较容易。 而那男人,大抵是有伤在身的缘故,推搬那堵洞巨石的速度也没快到哪里去,也就是借着这相当一段的时间,尹沙彻底理清了自个身边能用上的防身之物。 除开已经被确认的瑞士军刀,以及她的迷你刀组,整个帆布包里可以应急的,还有两块较为圆滑的石块。 透过些许的糊味,尹沙确定那两块都属于燧石。 至于为何从一块变成了两块……大抵是有一块来自塞尔他们那边的缘故? 倒是她的太阳能打火机不见了踪影,以及基本都留在加摩身上的夜视单筒望远镜。 这两者,由加摩他们带走她倒也是安心许多。 原本,夜视望远镜这东西在石洞里就不怎么能派上用场的,夜间用来对付瓦希人的话,却是十分好的助力。 燧石与打火机相比,自是更不用说了,无论是单纯照明用,还是抢占先机打火,都是后者更为主动,也更省心省力。 不过,若是把她这里的两快燧石都带走的话,他们应当助益更多。 但即便是到了这个时段,加摩却仍想着将东西留给她作为替代之用,尹沙感慨之余,心下难免还是有些惋惜。 将燧石塞进裤袋,又将帆布包拉链拉好挎回身上,尹沙刚将自个的瑞士军刀抓起来,便听得了一声沉闷的摩擦撞击声响。 应声抬头,那石洞外的迷蒙光度一下照了进来,尹沙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恰逢这一刻,带了许多浮尘的蓝绿光点中,一个高大而精壮的身影缓慢地从石洞一侧走了出来,待到烟尘散尽,一阵低凉的气息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也迅速卷进了石洞中。 尹沙心中一紧,瞬间绷直了身体。 章节目录 第380章 没有威胁 如她所料,那确实是个非瓦希族类的陌生男人。 但带给她紧张与压力的却是自巨石被推开后无孔不入的血腥味。 真的十分浓郁! 只可惜,峨眉月至上弦月过渡的夜月光度实在不足以支撑她的夜视能力,她愣是眯着眼看了好一会,也没能看清那背光男人的面貌。 同样,身处在石洞的暗色之下,与她对面的陌生男人大概也没能看清她的样子,所以,在定定站了好一会后,他放弃了要远距离再瞄着她的想法,反而是微转了半身,将她周边都瞧了一遍,才轻咳着道:“这里面还真就你一个……” “跟你说话的就只有我一个。”将手中的短刀又握紧些许,尹沙刻意压低了声调,“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 “看起来你并不想帮我,虽然你表现得很……”隔着一段距离,相互连轮廓都看不真切,但那陌生男人却好似还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便也立于原地,只是嘴上却也说不出明确形容她的抗拒表现的话来,直到好一番停顿后,这才又缓缓道,“既然都遇上了,你也只能被拖累了……” “你……” 入耳的话确实很让人恼火,可她却不能因此而怒,因为于这陌生男人而言,始终是她处在下风,打一开始她就知道! 有了曾经塞尔的前车之鉴,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再惹出些事端来了。 至于他的话,听着不爽,但只怕也正如他所说的,既已遇上,那就跑不了了。 瓦希人的地界,就是加摩跟塞尔也都格外小心,更何况这突然蹦出来的人呢,保不定是被什么给追了! 思及此,尹沙已是了然:“直接告诉我吧,需要我做什么,不然一直这样磨蹭下去,是想拉着我一起遭殃吗?” 听闻她的直白话语,那陌生男人愣了下:“你好像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你也知道,而你所说的连累我,其实是牵连才更妥当。” “为什么这么说?”也不知是出于疑惑还是好奇,那男人自前一刻的愣怔中回了神,下意识地前行了几步,拉近了些许与她的距离,“我们并不认识……” “正是因为相互不认识,又都不是瓦希人。” “原是都凑一起了啊,知道瓦希人的死敌多,却是想不到……”稍作理解,那男人便没再继续说下去,只低笑一声,很是愉悦般长出了口气,“你跟我来,我有同伴受了伤,行走不便。” 治伤啊…… 皮肉伤什么的,现世里还好说,物件相对齐全的情况下,也姑且能应对一下,可这会子别说是那些她不怎么熟悉的草叶了,连止血的东西她都没有,她拿什么去帮忙? 光就那包切割成块的兽皮也早就被她给丢在那个溶洞里了! 犹豫间,尹沙仍是支在原地,那陌生男人则是半侧了头来,极其轻浅地催促了声:“你说过的,磨蹭会遭殃。” 是啊,磨蹭可不就是拖延了时间由着那些瓦希人追上门吗! 也罢。 这陌生男人看着并不是个暴脾气的,去瞧一眼也无妨,反正都没其他退路。 起身时,某个念头闪过,尹沙下意识瞄了瞄前半夜塞尔与塞朵休息的边角位置。 边角旮旯处,光度依旧暗淡得很,但那还算光滑的地面上,散落着的小半簇蓝绿叶子黑黢黢的轮廓相对好辨。 数量并不多,但聊胜于无。 跨了半步,尹沙迅速将那几张叶子拢进了帆布包中,一并将短刀也塞进了裤子后袋中。 那男人正立在石洞外等着她。 脱离了石洞的暗色遮挡,骤然置身弦月光度下,尹沙只觉前一刻趋近半瞎眼睛好使不少,非但是把周遭近处的枝枝叶叶都瞧清了,连带着那个等着她的陌生男人的样子也都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的个头应当是与加摩塞尔相差不了多少,不过体格却是相对精瘦许多,那一身虽也肌肉发达,但更趋流线式,且手脚颀长。 长相之类,尹沙倒没能完全看到,一来是他的发丝有些长,顶着月色光度,面上的阴影十分重,二来是她对他仍有些戒心,也不便仰头直面去看。 倒是那男人,与她照面后,他低低地“咦”了声,似有惊讶。 不过他到底也没说什么,示意她跟着,便转身往着丛生的枝叶中钻了去。 应了声,她却于同一刻,以眼角余光瞥见石洞洞口侧方凭空多出来的某坨巨大怪影。 那是…… 忍不住转了头,尹沙这才看清,那竟是头巨兽的尸体! 分辨不出皮毛是灰还是棕,体型却与曾经差点吃了她的那头雷豹巨兽不相上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死在那里的。 要说瓦希人的地界里有这样的东西,这几天他们倒是从未遇见过,即便是临晚夜宿时,她也未曾见过它的踪影,莫非…… “这是我们在瓦希人聚居地那边遇上的,一路追着到这里,也不知哪里来的。”她的停滞终是再度引来了那本已先行的男人的驻足,“听说在以往,这一处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应声回头,那陌生男人却是半弯了腰,斜着头杵在她侧后方,距离极近。 就这会,尹沙一下瞧见了前一刻她未能看清的那张脸——大约也还是与加摩他们一般年纪,暗灰色头发下,肤色略暗,只那一双狭长的灰棕色眼眸异常明亮,整个看起来,一如他所表现出来的,包括她感觉出来的,脾性不坏。 “怎么了?”见她一直未曾吭声,那陌生男人颇有些奇怪地埋了头来看了看她,临了时却误以为她是出于质疑一样,“不信吗?” “你刚刚……是被这东西给扑得撞到了石洞口的巨石上?”记起前一刻的撞击与闷哼,尹沙直接无视了前者的问话,“就那一声,也没有其他的响动,就……死了?” “它扑得不巧,脖子撞到了我的骨矛上。”站直了身体,男人将一只手臂伸到她面前,“你看,我也没好多少。” 弦月下,伸至她面前的那只臂膀确实惨不忍睹,哪怕就是隔着那满满的血色,亦可瞧见皮肉翻卷的狰狞之色。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智力黑洞 怪不得有那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不过,就这样把自己的伤弱处直接暴露在别人的面前……合适吗? 她跟他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呢! 大抵是瞧明白了她的纳闷之处,那男人笑开了:“别这样看着我,你对我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威胁。” 没有什么威胁…… 分明在旁敲侧击说她矮小,不足以与他抗衡。 其实也不错。 她这仅限于与瓦希人拼一拼的个头,较之同为女性的塞朵西达都还要矮上一小截,这些两米开外的男人怎会将她放在眼里? 实情。 只是就这样当着面说出来,实在有点不给面子。 默默叹了声,尹沙自觉哑口无言。 那男人却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一下退开了半步,忙不迭摆着手道:“啊……我的意思是……就算相互不识,那也总不会是像与瓦希人那样的关系……” “……” “你……”等了半晌,见她仍是不说话,那陌生男人大抵也有些无奈,便摆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来,“你还小,再过几轮冷热,你也可以长得跟那些女人一样高壮的……” 啥? 什么叫她还小? 敢情……这男人认为她比他们矮小是还没长大的缘故? “除了这些……”尹沙强忍下嘴角抽搐,“你还想跟我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了,就是觉得你的欧那不该带你来这里,女人们,总是更适合被好好保护。”约摸是见她终于接了话茬,陌生男人松了口气,“这些冒险的事,由男人来做就好了。” 总算说了句听着赏心悦目的话,虽不知道潜台词是什么,但还不错,只是,将她看成没长大之后,忽又扯到了“欧那”这个称谓,她耐不住又有点汗颜。 也不知加摩听到这个陌生男人将他称作她的“欧那”会是怎样的反应。 论起来,带她来这里,根本就是计划之外,若非她穿越时正好遇上加摩,他们一行来瓦希地界怎会有她介入? 若有可能,加摩怕也是不愿带她来的吧? 终究是他所在的族群实在让他无法放下心来。 “为什么你总是忽然就不说话了?”她的沉默再度引来陌生男人的吐槽,“我有什么说得不对吗?” 回了神,瞧着这陌生男人的哀怨之色,尹沙无语:“既然你都觉得我不该被带来这里,那你尽管装作没有遇见我岂不是更好?” 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陌生男人哑然,须臾,便又立刻转了口风:“你的欧那带你来是对的,我叫卡兹,你叫什么?” 真是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啊……尹沙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尹沙。” “那走吧!”或许是怕再多扯出些什么让她不高兴,在上上下下将她又看了几遍后,卡兹一把抓了她的手腕,“就在前面。” 距离石洞所在之处,确实不远,尹沙估摸着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卡兹口中的那个同伴便是坐靠在一大片密集的蓝绿草叶丛下。 月光依旧不充足。 隔着数米,尹沙只隐隐瞧见他身上有相当一片浓郁的深色,若非鼻尖丝丝铁锈味,她几乎都以为那是光角下的明暗了。 大抵是听得了脚步声,那坐在暗色中的男人迅速抬了头来,遥遥朝着她与卡兹瞧了眼后,低低叫了声:“卡兹。” “嗯。”给予了相当快的应答,本走在她侧前方的卡兹加快了脚步,三两步便挪至了那有气无力的男人身边,轻声说起了话来。 尹沙没能听懂。 前一秒,卡兹无意识拉开的距离以及刻意压低的音色都让她无法辨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有可能是些安慰的话,但她听着却辨不出那断断续续的音色中有任何熟悉的连续发音。 或许是错觉? 正想着,那早已蹲到受伤同伴身边的卡兹转了头来,冲她招了招手:“尹沙,你来这边。” 她的名字被叫得很生硬,一如那受伤之人看她的眼神。 倒也没关系,让她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他同伴的伤么? 他们早已束手无策,她总该提供点帮助,不然,真到他们引来的瓦希人追赶上时,当是无人管她死活了。 顺了卡兹的意,她也顺势蹲到了那受伤之人的另一侧。 比起前一刻看到的,到这一会,尹沙才发觉,这人身上伤处极多。 从身上到腿上,几乎都密布着深浅不一的血口,胸腹乃至大腿,皮肉撕裂严重,殷红血色满溢,几处较为严重的地方虽已简单用了些草叶碎渣给敷上了,只是以手按压,力不均衡,也难以持久,血色仍是蜿蜒难止。 尹沙有些为难。 犹疑之时,那受伤的男人微微侧开了头,朝着另一边卡兹低语了一句。 这一次,尹沙听得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加摩跟塞尔平日里所说的语言! 她也根本听不懂。 这两人到底…… 条件反射抬了头,却是撞上了卡兹跟那受伤男人的双重目光,尹沙微怔,却是立时想到了塞尔曾说过的话——除了这一处连同瓦希人在内的三个族群,还有一个每隔三四年就过来易物的族群,他们与这一处所说的话语就是不通的! 那么,卡兹跟这个受伤的男人,便是来自那个族群的么? “尹沙……”叫她名字的生硬声音再次传来,卡兹轻轻推了推她,“沙帕的伤没有办法吗?” “没有伤及大动脉,可以简单处理,但我没有现成的止血草叶,如果你能自己去找一些的话……” “你前面说的我不太懂……”卡兹瞬间蹙了眉,片刻犹豫后干脆拒绝了她,“我也找不了止血草叶,我不认识!” “那这……”被堵得差点呛住,尹沙不可置信地指了受伤者身上的草叶碎渣,“你不认识止血草叶,这些草叶碎渣是怎么敷上去的?” “那是……”掩饰着咳了声,卡兹黑了脸,“那是尤扎找的,你们那边不都是这样在伤处盖点碎叶子么……” …… 可怕的智力黑洞…… 就算是学着做,也得选对东西吧? 光顾着手法,什么都能拿来乱用,要是碰上个毒物,这名为沙帕的男人怕不是要直接挂掉? 惊悚间,尹沙也顾不得沙帕还有些戒备的眼神,径直挥开了他按压伤口的手,抓狂地抠剥起那些可怖伤口上无名碎叶来。 瞧着一直平心静气的人突然抓狂,卡兹自是无言以述,以至于这种诡异静默直到她将沙帕身上沾了草叶碎渣的几处都清理得差不多时,才小心翼翼询问道:“那现在要……要怎么办?” “反正现下要找止血跟利于伤口恢复的草叶是肯定不行的了,你们不认识,时间也不够。”瞄了眼那受了惊又受着罪的沙帕,尹沙转向卡兹,“你们是不是只要止了血,能行动就行?” “可以让沙帕恢复行走?”听闻她如此说,卡兹质疑,“你看他的腿,瓦希人下手那么重,现在就能恢复是不是有点……” “我没说让他恢复啊,只说让他能走。”打断了卡兹的质疑,尹沙飞快将帆布包中的叶子掏了出来,转手递于依旧忍着疼痛的沙帕面前,“吃了它们。” 沙帕倒是不如卡兹那么多言,只定定看了她一眼,便果断接了那几片叶子塞进了嘴里。 他果然能听懂她说什么! 至于为何这么果断……大抵是疼痛太过于剧烈,别无选择。 不然,他何必选择她听不懂的语言去跟卡兹说话? 他的防备她不是感觉不到。 “吃这个能止血也能走?”木愣愣瞧着沙帕皱眉吃叶子,卡兹挑高了眉,“不需要再做其他的吗?” 章节目录 第382章 你在发抖 看了眼满脸惊奇问号的卡兹,尹沙深觉,委实再无与他解释的必要了。 那样一个默认同伴将各种草叶都混为一谈的“智力黑洞”,多说也是无益。 至于沙帕身上未能止血的伤,自打进了瓦希人的地界里,长条形具韧性的叶子她就没见过,现在,除了她身上的衬衫以及装在帆布挎包里的长T,她再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作为绷带来用了。 可她的衣物真的已经不多了。 未曾带来的行李箱中或许还有几件,但以后的日子太过久长,即便是随了这个时代的习性,厚重兽皮依旧也只能用在寒冷的时候,眼下这种炎热夏季,她永远都做不到想塞朵西达那样,便也只能倚仗这些为数不多且不可再生的衣物了,若是再要继续破坏下去……私心里,她极其不愿意。 在这里,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 况且,卡兹不是加摩,原就是互不相识,她不欠他的基础上,他惹了麻烦牵连她也就罢了,他的同伴还在戒备着她,她已经做了不少,若她拒绝继续提供帮助,也无可厚非吧? 但……帮到一半袖手旁观,任沙帕继续血流不止而竭,亦或是以血腥味再引来什么,这跟没帮又有什么区别? 若是当初加摩也存了这样的心思,以萍水相逢的态度应对,她还能活到今天吗? 数度矛盾挣扎,尹沙终是没能抵过心下的不忍,长长吸了口气后,探手取了裤子后袋的短刀。 又一件衣物要拿来祭刀,说不惋惜是假的! 然而,她才刚刚将短刀拿回手中,甚至都来不及去帆布包中取长T,新一股的浓郁血腥味便是随了一阵突然的枝叶断折脆响卷席而来。 尹沙受了不小的惊吓。 一切都是出乎意料,却是未想,那一直有气无力瘫坐着的沙帕竟是反应最快的,大力而迅速地将她掀开后,他又一胳膊肘将另一侧与她同样背对险情反应不及的卡兹给撞了开来,再等到她与卡兹反应过来,一个肥壮黝黑的身影早已蛮横地冲撞了过来,她一抬头,便是恰好瞧见某个尖利如兽齿的东西狠狠扎进了沙帕的左侧胸口。 血色飞溅,那再次遭罪的沙帕闷哼了声,便又飞快地回了手去,想要借臂抵挡那肥壮身影的进一步前推,却是耐不得那肥壮之人角度刁钻讨巧,且又是将整个重量都撞了上去,以致那兽齿状物硬是生生地又扎了近半寸到胸膛中。 如此近距离地亲眼看着类刀利器刺入皮肉且寸寸缓慢深入的残忍细节,尹沙头皮一阵发麻,倒是另一边卡兹动作更快,起身便朝着那肥壮身影扑了过来,奈何,他还尚未触及到那重刺沙帕的身影,便立刻又被他身后陡然窜出的第二个矮壮身影给扯翻在地。 尹沙二度受惊,卡兹却像是遭受了重创。 从她所在的角度看去,卡兹仅是在遭遇简单粗暴的蛮横一扯后摔了个实实在在,论理应是皮肉伤,可他自地上重新爬起身时,动作却十分缓慢,像是伤到了哪里,相当吃力。 但尽管如此,他仍是在起身一瞬便与那突然袭击后还打算继续攻击他的矮壮身影扭打成了一团。 他原是要帮沙帕的,未曾想自个也被攻击,分身不得,他便也只能先解决了自个那边的那个,不然,他根本脱不开身! 可是…… 眼瞅着沙帕因伤重力竭,那兽骨利物又刺入胸膛几分,危在旦夕间尹沙只觉一股子热血上涌,迅速爬了起来,就着手上的短刀,朝着那极近的肥硕身影便狠狠捅了下去。 电光火石一刹,尹沙便是听得了一声可怖粗嚎,下一秒,她只觉整个人便被一种恐怖力道给猛烈撞了开来。 这一下,她硬是给磕了腰。 剧烈疼痛刺激出了生理泪水,某种莫名提不上气的窒息也随之而来,尹沙缓了好一刻才成功吸进一口气缓过神来。 但那挨了她一刀的肥硕黑影却仍站在原处,双手交握抓着一半没入沙帕胸膛的兽骨利器……不,这次恐怕不是他固执到只想置沙帕死地,反而是……沙帕以一臂阻止他将兽骨再推进,一臂又死死夹着他的臂膀,籍此僵持! 此刻,沙帕完全可以自保的……只要撒手推开便可…… 心下微颤,尹沙咬牙爬起了身。 她的瑞士短刀还插在那肥硕黑影的背上。 大抵是吃了那止痛的叶子,所以便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了吧! 可要是肌体无法负荷,再无痛感,也是无效的吧? 以那短刀的长度与锋利度,乃至她下手的力度,这肥硕黑影只怕难逃一死,而她下手的地方,正是肺部所在,既没机会再给他一刀,那便拔出来,提早了结他,也能保全了沙帕! 心随意动,尹沙几乎是立刻便冲回了那一处,利落拔下了黑影背部短刀。 那肥硕黑影约摸也是没有料到她这一个快动作只是为了拔刀,于她探手一瞬,他便又嘶嚎着想要再撞她一次,却是没想到她及早地别开了。 一撞成空,过大的力度倒使得他自身松脱了手中的兽骨利器,一并脱离了相互钳制的僵持,踉跄着无法控制一般朝着一丛草叶扑了过去。 同一刻,那一直受制着有气无力的沙帕也挣扎着爬起身来,于她反应不及时,也一道随着那肥硕黑影冲了过去。 尹沙没看清他到底做了什么,只隐隐瞧见他双臂大力前挥了一次,一声骨骼断裂轻响后,便是重物砸地的沉闷声响。 再待到他缓慢地回过了身来,先前那肥硕黑影早已无声无息地瘫倒在了他脚下。 果真……见缝插针滴水不漏一气呵成…… 伤成这样都还能……蛮力值爆表? 木愣愣看了那重伤仍旧利索收割人头的男人许久,尹沙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另一侧还有“一对”战斗着的死敌。 不过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卡兹早已将那矮壮的瓦希人给揍趴在地上了,只效果不如他们这边。 或许是苦于没有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而瓦希人又相当耐打,几次三番反复,卡兹终于像是受够了一般,一脚蛮力将那半死不活的东西给踹得没什么动静了。 尔后,他才捂着右腹部,蹒跚着往她与沙帕所在之处走来。 绷紧着的心落下,尹沙一下子卸了力,一屁股坐回地面。 这一刻,除了腰上疼痛剧烈,掌心也是火辣辣地疼。 喘着气歇了相当一段时间,尹沙这才蔫蔫地将右手抬起瞄了眼。 ——满手黏腻而红艳的液体丝毫掩盖不了她掌心一道切割齐而深的刀口。 大概是捅那一刀时过于紧张的缘故,她没能精准抓在刀柄上,这才反伤了自己,只眼下,除开疼痛之外,她的手仍然不自觉颤抖着,疲软,还酸麻。 唉,这么久了,她还是没能完全适应这个蛮荒世界的生活呢! 平日里加摩总是将她保护得太好,要不是遇上这混乱不堪的一夜,她还不知道,自己竟然也能提刀杀人。 “尹……沙……”大概又是受了她的沉默影响,蹒跚而来的卡兹话语间格外犹疑,“你……还好吗?” “嗯。”淡淡地应了声,尹沙有些乏力地仰了头,“有件事,本来我是要自己做的,但现在还是交给你来处理吧。” 语毕,她冲他扬了扬自个的右手。 看见她的伤,那一直表现平和的男人正咳嗽着就笑了起来:“我看到了,你在发抖。”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想交换你 “我是第一次杀人啊……”五分哀怨,五分无奈,然吐槽出心底最挣扎的那个点,尹沙也觉轻松不少,“比不得你们惯了……唔。” 话说至一半,尹沙打住了。 不知不觉,她竟是将话说得那样娇嗔了,可这两男人并不是她的同伴,哪怕才刚刚共同应对了一场生死! 假若以应对加摩亦或是卷毛的习惯性态度来回应他们的话…… 怪怪的。 垂下手臂,尹沙以另一手将帆布包中的长T拉了出来,一并将手中的短刀冲着蹒跚站着的男人递去:“割成藤蔓那样的条状,但要比藤蔓更粗的。” “嗯……”伸手接她递出的衣物跟瑞士短刀时,卡兹似是没多想,可到她说完的时候,他忽地就将那应声的尾音给拔高了,“嗯?比藤蔓更粗?” “我来吧。” 不待她给卡兹详细解释,另一边,默然站着的男人便接下了话茬,尔后,她便瞅着他缓缓行来,取走了卡兹接下的长T与瑞士短刀。 “沙帕,你能走了?”比起被揽走的活,卡兹显然更在意后者的身体状况,“你身上那些伤不疼了吗?刚刚那一下……” “刚刚是不得以。”半侧了头来,沙帕音色平淡,“伤口还疼,但好很多。” 语毕,他也没再多说,只微微扫了她一眼后,便重新坐回了最开始倚靠的地方,埋了头摸索起她的那些东西来。 这个男人,还真有点看不透。 他曾对她有戒心,性子也冷,还不爱说话,简直惜字如金那种。 但更令她好奇的是他的外形看起来跟卡兹完全不像同一族。 也不知是不是卡兹的体型属于特例,总之,沙帕并不似他那样的手脚颀长,反而是在体格上更健硕一些,而个头也有所欠缺,以她目测,约摸一米九至两米之间。 “尹沙,你的那些草叶好像真的很有用。”思量中,卡兹很快打断了她,“来这里的时候,沙帕都没办法走路了。” “那些草叶才吃下去没多久,现在他的伤还是疼的,还要过上一会,才能完全起效。”按紧掌心仍有渗血的割伤,转头看向卡兹,尹沙轻语,“卡兹,你腹部的伤口不打算处理吗?” “你看见了……”笑了声,卡兹终是松开了捂着右腹部的手,顺势坐到了她身侧,“我的伤不严重,只是被那个瓦希人用兽爪扎到了,那时候很疼,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如果到忍受不了的时候,也可以吃点那种叶子。”指了指对面沙帕身侧地面上没完全吃完的两片蓝绿色叶子,尹沙并不打算勉强他,“这叶子应该可以保证伤口一整天都不疼,不过,不能总是倚仗它们,因为止痛并不是治伤,等到离了这处,你们的伤还是要以其他有效用的草叶去处理的。” “你懂得真多,但沙帕的伤更严重。”发自肺腑地夸赞了声,卡兹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十分愉悦地往她身边凑了些许,“尹沙,你们那边需要换东西吗?” “你们想换男人?”塞尔的话语根深蒂固,尹沙几乎是立时便想到了这个梗,“我听说你们那边女人相对其他族群要多很多。” “只要相互都同意,自然都可以交换的。”认真回答了她的问话,卡兹却像是刻意一般忽略了她的第二句话,“尹沙……要是我们想交换你,你会愿意吗,你跟你的欧那欧米有没有很想要的东西?” …… 竟然是想交换她? 她有这么炙手可热? 还只是一次偶遇而已,一整夜的时间都不足? 瞠大眼瞪着身旁“口出狂言”的卡兹,尹沙觉得心态有点崩。 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或者……”见她不说话,卡兹蹙眉纠结了会,咬牙道,“女人换女人也行,只要你到我们这边来,相互都同意的话,多换几个也没关系……” “……” 一番势头下来,不挑明她也是看懂了。 卡兹哪里是要换她啊,分明就是想寻一个能辨识治伤植物,懂得处理伤势的人而已。 一转手,尹沙再次指了沙帕身侧地面的仅剩的两张蓝绿色叶子:“对那种叶子,我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只是有人用过,而这也是瓦希人必备的,就刚刚,你难道没发觉,那两个瓦希人根本不怎么怕痛吗?” “你不说我倒是没发现,刚才我遇上的那个,怎么折腾都跟感觉不到疼一样,精神得很。”顺着她所指之处,卡兹摩挲了把下巴,赞同地点了点头,“大概是我们平日里跟瓦希人没什么交集。” “没交集?那你们来这里干嘛?” “因为沙帕的欧那死于瓦希人之手。”将她面上的诧异看在眼中,卡兹解释道,“我们那边,有好些人都恨不得灭了瓦希人全族,不然我们也不会来这里。” “你们不是没什么交集吗?”前后矛盾的话语让尹沙深感头大,“怎么又与瓦希人有这样的仇恨?” “因为那些人都是出于交换之类才加入我们的。”卡兹压低了声音,“沙帕稍稍有些不同,他是我欧米要过来的,到现在好像有好多轮冷热了……那时候他们的族群遭遇了瓦希人的袭击,剩下的基本都是孩子,本来我们是想让他们都加入我们的,但很多年纪稍微大些的孩子不愿意,他们有活下去的能力,也就随他们了。” “那……沙帕就同意了?” “他那时候应该是最小的,其他孩子能活下去,仅仅是保证自己,而不是也能保证他能活,相反,加入了我们,我们不但可以确保加入的孩子生存下去,还会给他们原族群些其他东西作为交换,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了。” “你说的是塞尔所在的族群吧。” 早前她便是听塞朵提及了塞尔幼时发生的事,又听塞尔提及过卡兹的族群,未曾想还能遇上这圈外之人,如今,三方话语串联,她倒是成了了解最多的那个了。 “你竟知道?”片刻惊讶,卡兹便又一脸了然,咧嘴笑道,“我也知道,你不是塞尔那边的,他们那边有几个女人我可都清楚得很……” “不过……”话锋微转,卡兹忍不住又皱了眉,“我突然觉得,你好像跟我见过的那些族群的人长得都不一样,你的颜色比他们白了许多,莫非你们小的时候都该是很白的吗,我瞧着你跟沙帕现在差不多大小,可他跟其他人没区别啊……” “卡兹,尤扎怎么还没跟上来?”打断了卡兹还要继续探究的话语,另一侧坐着分割长T的男人站起了身来,“从那一处出来,到现在已经很久了,他会落在瓦希人的后面?” “那我过去看一下,若是在我回来前还没等到,那就不等了他了,他带了个孩子,我估摸着他有可能不会选择跟我们一起。”飞快起了身,卡兹叮嘱道,“这一处血气太重,瓦希人跟兽类总有可能还会引来其一,你们还是往前走一走重新选个地方更好,我待会去找你们。” 末了,也不等沙帕应上一声,他便动作飞快地钻入了草叶丛中。 尹沙也慢慢起了身。 坐着不动还好,一旦肌体活动起来,她磕撞到的后腰又剧烈钝痛了起来。 摸了把后腰,尹沙倒吸口气。 ——只要不伤及内里,其他都好说。 “很疼是吗?”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底,那提着已成条状长T的寡言男人终耐不住发了话,“那一下……确实撞得很重。” “我……没事。”摆摆手,尹沙憋着气努力站直身体,“等离了这处,我也会处理一下,你不用管我,总会好的。” “抱歉,治伤的事,我们都不太懂,因为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会受这样的伤。” “我明白的。”将他手中的长T布条接过来,尹沙示意他张开手臂,“你身上的伤,现在只能止血处理,若是不出意外,你应该能遇上原来族群的人,他们一定很愿意帮你。” “嗯。”低低应了声,安静站着任她缠绑衣料布条的沙帕沉默了,许久,才又轻声道,“卡兹的话你别在意,他在夜色中总是会把正常的东西看得不正常,所以才会把你当成……” “哈?”懵了半晌,尹沙才醒过神来,“卡兹的眼睛有……” “不止他一个,除了我们后加入的,他们那边的人都是这样。”摇了头,互殴沙帕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以致又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了下去,“只有在白日里,才不会这样。” 那便是光线充足的时候了? 既也不止卡兹一个,那便证明不是病,而是跟生活习性相关,可他们……不就是与这边距离远些吗? 难道说,居住环境也不一样? 狐疑地抬头看了眼又陷入沉默的沙帕,尹沙纳闷道:“你跟卡兹生活的地方跟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们那一处基本都被水包围着,平日里吃的东西也都是要到水下去抓的。”面对这样一个问题,沙帕自是答得干脆,只临了时似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句,“他们……在水里的时候,眼神更好些,夜晚也是,比我们强很多。” 在水里眼神更好……鱼人吗? 一般来说,这种问题,基本是晶状体的构造不同。 就好比鱼眼镜头跟常规镜头所呈现的迥异画面,因为常日所需的物资基本都在水下获得,卡兹的眼更能适应高折射率的水下环境,也就更贴近鱼眼效果;其他人则是更适应折射率低的陆上,一旦进入水中,因着折射率下降,晶状体的焦距拉长便会导致聚焦困难,说好听些的是在水下视力不好,直白一些干脆就是看不清了。 时值此时,尹沙也总算明白,为何她始终觉得卡兹的体型看起来与常人不一样了。 那样颀长的手脚,怕是在水中才更有速度,而他那流线身形,应当也是具备减小水阻的效果的。 生活的地域不同,果真是会让生物在本体构造上也大不一样啊! 也难怪他们不太懂得治伤的事了。 水中而言,除开那下沉的溶洞中两头水生巨兽,其他水域里,似乎还暂未听说过有出现类似陆上巨兽那种可能给人造成巨大伤害的东西,除此之外,若真的在水下遇上了什么,怕也是直接挂掉的,哪里还有再去救治的机会呢,光是窒息就足以置人于死地。 至于卡兹这夜间陆上眼神不正常的原因,她就不得而知了。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想交换你 “我是第一次杀人啊……”五分哀怨,五分无奈,然吐槽出心底最挣扎的那个点,尹沙也觉轻松不少,“比不得你们惯了……唔。” 话说至一半,尹沙打住了。 不知不觉,她竟是将话说得那样娇嗔了,可这两男人并不是她的同伴,哪怕才刚刚共同应对了一场生死! 假若以应对加摩亦或是卷毛的习惯性态度来回应他们的话…… 怪怪的。 垂下手臂,尹沙以另一手将帆布包中的长T拉了出来,一并将手中的短刀冲着蹒跚站着的男人递去:“割成藤蔓那样的条状,但要比藤蔓更粗的。” “嗯……”伸手接她递出的衣物跟瑞士短刀时,卡兹似是没多想,可到她说完的时候,他忽地就将那应声的尾音给拔高了,“嗯?比藤蔓更粗?” “我来吧。” 不待她给卡兹详细解释,另一边,默然站着的男人便接下了话茬,尔后,她便瞅着他缓缓行来,取走了卡兹接下的长T与瑞士短刀。 “沙帕,你能走了?”比起被揽走的活,卡兹显然更在意后者的身体状况,“你身上那些伤不疼了吗?刚刚那一下……” “刚刚是不得以。”半侧了头来,沙帕音色平淡,“伤口还疼,但好很多。” 语毕,他也没再多说,只微微扫了她一眼后,便重新坐回了最开始倚靠的地方,埋了头摸索起她的那些东西来。 这个男人,还真有点看不透。 他曾对她有戒心,性子也冷,还不爱说话,简直惜字如金那种。 但更令她好奇的是他的外形看起来跟卡兹完全不像同一族。 也不知是不是卡兹的体型属于特例,总之,沙帕并不似他那样的手脚颀长,反而是在体格上更健硕一些,而个头也有所欠缺,以她目测,约摸一米九至两米之间。 “尹沙,你的那些草叶好像真的很有用。”思量中,卡兹很快打断了她,“来这里的时候,沙帕都没办法走路了。” “那些草叶才吃下去没多久,现在他的伤还是疼的,还要过上一会,才能完全起效。”按紧掌心仍有渗血的割伤,转头看向卡兹,尹沙轻语,“卡兹,你腹部的伤口不打算处理吗?” “你看见了……”笑了声,卡兹终是松开了捂着右腹部的手,顺势坐到了她身侧,“我的伤不严重,只是被那个瓦希人用兽爪扎到了,那时候很疼,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如果到忍受不了的时候,也可以吃点那种叶子。”指了指对面沙帕身侧地面上没完全吃完的两片蓝绿色叶子,尹沙并不打算勉强他,“这叶子应该可以保证伤口一整天都不疼,不过,不能总是倚仗它们,因为止痛并不是治伤,等到离了这处,你们的伤还是要以其他有效用的草叶去处理的。” “你懂得真多,但沙帕的伤更严重。”发自肺腑地夸赞了声,卡兹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十分愉悦地往她身边凑了些许,“尹沙,你们那边需要换东西吗?” “你们想换男人?”塞尔的话语根深蒂固,尹沙几乎是立时便想到了这个梗,“我听说你们那边女人相对其他族群要多很多。” “只要相互都同意,自然都可以交换的。”认真回答了她的问话,卡兹却像是刻意一般忽略了她的第二句话,“尹沙……要是我们想交换你,你会愿意吗,你跟你的欧那欧米有没有很想要的东西?” …… 竟然是想交换她? 她有这么炙手可热? 还只是一次偶遇而已,一整夜的时间都不足? 瞠大眼瞪着身旁“口出狂言”的卡兹,尹沙觉得心态有点崩。 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或者……”见她不说话,卡兹蹙眉纠结了会,咬牙道,“女人换女人也行,只要你到我们这边来,相互都同意的话,多换几个也没关系……” “……” 一番势头下来,不挑明她也是看懂了。 卡兹哪里是要换她啊,分明就是想寻一个能辨识治伤植物,懂得处理伤势的人而已。 一转手,尹沙再次指了沙帕身侧地面的仅剩的两张蓝绿色叶子:“对那种叶子,我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只是有人用过,而这也是瓦希人必备的,就刚刚,你难道没发觉,那两个瓦希人根本不怎么怕痛吗?” “你不说我倒是没发现,刚才我遇上的那个,怎么折腾都跟感觉不到疼一样,精神得很。”顺着她所指之处,卡兹摩挲了把下巴,赞同地点了点头,“大概是我们平日里跟瓦希人没什么交集。” “没交集?那你们来这里干嘛?” “因为沙帕的欧那死于瓦希人之手。”将她面上的诧异看在眼中,卡兹解释道,“我们那边,有好些人都恨不得灭了瓦希人全族,不然我们也不会来这里。” “你们不是没什么交集吗?”前后矛盾的话语让尹沙深感头大,“怎么又与瓦希人有这样的仇恨?” “因为那些人都是出于交换之类才加入我们的。”卡兹压低了声音,“沙帕稍稍有些不同,他是我欧米要过来的,到现在好像有好多轮冷热了……那时候他们的族群遭遇了瓦希人的袭击,剩下的基本都是孩子,本来我们是想让他们都加入我们的,但很多年纪稍微大些的孩子不愿意,他们有活下去的能力,也就随他们了。” “那……沙帕就同意了?” “他那时候应该是最小的,其他孩子能活下去,仅仅是保证自己,而不是也能保证他能活,相反,加入了我们,我们不但可以确保加入的孩子生存下去,还会给他们原族群些其他东西作为交换,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了。” “你说的是塞尔所在的族群吧。” 早前她便是听塞朵提及了塞尔幼时发生的事,又听塞尔提及过卡兹的族群,未曾想还能遇上这圈外之人,如今,三方话语串联,她倒是成了了解最多的那个了。 “你竟知道?”片刻惊讶,卡兹便又一脸了然,咧嘴笑道,“我也知道,你不是塞尔那边的,他们那边有几个女人我可都清楚得很……” “不过……”话锋微转,卡兹忍不住又皱了眉,“我突然觉得,你好像跟我见过的那些族群的人长得都不一样,你的颜色比他们白了许多,莫非你们小的时候都该是很白的吗,我瞧着你跟沙帕现在差不多大小,可他跟其他人没区别啊……” “卡兹,尤扎怎么还没跟上来?”打断了卡兹还要继续探究的话语,另一侧坐着分割长T的男人站起了身来,“从那一处出来,到现在已经很久了,他会落在瓦希人的后面?” “那我过去看一下,若是在我回来前还没等到,那就不等了他了,他带了个孩子,我估摸着他有可能不会选择跟我们一起。”飞快起了身,卡兹叮嘱道,“这一处血气太重,瓦希人跟兽类总有可能还会引来其一,你们还是往前走一走重新选个地方更好,我待会去找你们。” 末了,也不等沙帕应上一声,他便动作飞快地钻入了草叶丛中。 尹沙也慢慢起了身。 坐着不动还好,一旦肌体活动起来,她磕撞到的后腰又剧烈钝痛了起来。 摸了把后腰,尹沙倒吸口气。 ——只要不伤及内里,其他都好说。 “很疼是吗?”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底,那提着已成条状长T的寡言男人终耐不住发了话,“那一下……确实撞得很重。” “我……没事。”摆摆手,尹沙憋着气努力站直身体,“等离了这处,我也会处理一下,你不用管我,总会好的。” “抱歉,治伤的事,我们都不太懂,因为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会受这样的伤。” “我明白的。”将他手中的长T布条接过来,尹沙示意他张开手臂,“你身上的伤,现在只能止血处理,若是不出意外,你应该能遇上原来族群的人,他们一定很愿意帮你。” “嗯。”低低应了声,安静站着任她缠绑衣料布条的沙帕沉默了,许久,才又轻声道,“卡兹的话你别在意,他在夜色中总是会把正常的东西看得不正常,所以才会把你当成……” “哈?”懵了半晌,尹沙才醒过神来,“卡兹的眼睛有……” “不止他一个,除了我们后加入的,他们那边的人都是这样。”摇了头,互殴沙帕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以致又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了下去,“只有在白日里,才不会这样。” 那便是光线充足的时候了? 既也不止卡兹一个,那便证明不是病,而是跟生活习性相关,可他们……不就是与这边距离远些吗? 难道说,居住环境也不一样? 狐疑地抬头看了眼又陷入沉默的沙帕,尹沙纳闷道:“你跟卡兹生活的地方跟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们那一处基本都被水包围着,平日里吃的东西也都是要到水下去抓的。”面对这样一个问题,沙帕自是答得干脆,只临了时似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句,“他们……在水里的时候,眼神更好些,夜晚也是,比我们强很多。” 在水里眼神更好……鱼人吗? 一般来说,这种问题,基本是晶状体的构造不同。 就好比鱼眼镜头跟常规镜头所呈现的迥异画面,因为常日所需的物资基本都在水下获得,卡兹的眼更能适应高折射率的水下环境,也就更贴近鱼眼效果;其他人则是更适应折射率低的陆上,一旦进入水中,因着折射率下降,晶状体的焦距拉长便会导致聚焦困难,说好听些的是在水下视力不好,直白一些干脆就是看不清了。 时值此时,尹沙也总算明白,为何她始终觉得卡兹的体型看起来与常人不一样了。 那样颀长的手脚,怕是在水中才更有速度,而他那流线身形,应当也是具备减小水阻的效果的。 生活的地域不同,果真是会让生物在本体构造上也大不一样啊! 也难怪他们不太懂得治伤的事了。 水中而言,除开那下沉的溶洞中两头水生巨兽,其他水域里,似乎还暂未听说过有出现类似陆上巨兽那种可能给人造成巨大伤害的东西,除此之外,若真的在水下遇上了什么,怕也是直接挂掉的,哪里还有再去救治的机会呢,光是窒息就足以置人于死地。 至于卡兹这夜间陆上眼神不正常的原因,她就不得而知了。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冤家聚头 大抵是……选择性进化完成前未能摒弃的弊端? 一边思考着,一边绕着手中已然变成粗细不均的长T布条,尹沙很快便将沙帕身上稍显严重的伤处都裹了一圈,所幸她的长T够长,她还能截出一段来顺带帮他把那条受伤严重的腿也给缠了圈。 此下,效果之类虽不得保障,好在基础止血完全是可以的。 “尹……沙……”见她已处理完毕,安静许久的沙帕微微退开些许,指着她手中的瑞士短刀,轻声问道,“你这个……是什么做出来的?” “这个啊……” 举高手中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瑞士短刀,尹沙瞬间晃了神。 恍如隔世。 穿越竟已这么久了。 可若精确计算,其实也并不太长,只是耐不得每天都有各种事情发生,长时间紧绷的心弦与无处不在的险情,硬是将每一天的二十四小时都大化得冗长无比。 若是还在现代,定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当然,也定然不会有谁会问一把高碳钢的瑞士军刀是如何做出来的。 她与他们,纵然跨越了千万年的时间洪流,却始终跨不过时代阻下的鸿沟。 生于这样的蛮荒时期,骨刀尚不可多得,森冷瑞士短刀自是更让人移不开眼。 但她注定给不了他希翼的答案。 慨叹之余,尹沙耳尖地听得了身侧不远某一丛草叶中传来了一阵簌簌轻响,于与她近距离的沙帕做出条件反射的防备动作来时,一高大黑影手脚并用直接从那草叶从中钻了出来:“你傻,大半夜你为什么不好好呆在石洞里?” 是卷毛。 悬着的心放下,尹沙舒了口气:“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卡雅人也来了啊,是有点意外,但对瓦希人来说,实在不是好消息。”叉着腰,卷毛字里行间都相当愉快,“可你为什么要跑出来,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抱歉……” “不对,我不相信你能把石洞口的巨石推……”由担心的口气一下子转变成鄙视,卷毛的话却是戛然而止,好一会才嚷嚷着叫起来,“哎呀,你是谁啊?” 瞄了眼后知后觉察觉还有一人存在的卷毛,尹沙无语,反而是先遭无视后被点名的沙帕异常平静:“我是你说的卡雅人。” 里里外外将沙帕大量了数遍,卷毛摇头,“你不太像卡雅人……” “卡雅人喜欢交换东西的事,应该许多人都知道的。” “我也知道,就是没能立刻想起来。”将理不直气也壮发挥到极致,卷毛忽地低了头来凑到她耳边,“你傻,我们走吧,卡雅人很讨厌的!” 虽是刻意凑近她做出了耳语的动作,二傻子的嗓门却是不小,说得她有些傻眼,也同样听得沙帕有些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性子里冷淡惯了,莫名被厌弃诟病的沙帕仍是选择了沉默。 尹沙却是有些不解,无奈之余还是轻轻拿胳膊肘撞了撞某个突然愤懑的人:“当着面,这样说不太好吧,而且你们都不认识……” “喔唷,你都没见过卡雅的那个谁……那个……那……叫什么来的……”满脸不赞同地与她拉开半步距离,一时间,卷毛气性全开,“叫……叫卡……卡兹的那个混蛋!” 卡兹? 卷毛居然认识卡兹? 看这情形……是冤家聚头? 章节目录 第385章 三方并行 “你不会是刚刚遇上了卡兹吧?” “当然不是,不止卡兹,卡雅好些人我都认识!”伸手指向躺枪的沙帕,卷毛仍是气势汹汹,“他除外,那些后加入的都不算!” “你既知道他是后加入的,也说了后加入的人不算……”生怕这两人间会爆发出不合时宜的矛盾,尹沙赶忙打圆场,“那就不要再这样冲着不知者发火了吧?” 带了丝试探意味的劝说奏效,二傻子一时听得有些懵,愣了小半刻才醒过神来,有气无力道:“说得也是。” “你们……”未曾因着卷毛的无名指责而发怒,一直默不吭声的沙帕自沉默中抬起头,“应该不是曼拉那边的吧?” “你知道曼拉?”被灭了火,自是再没什么脾气,然,听闻沙帕所提的“曼拉”两字,卷毛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那你之前是……” “不,我不是。”干脆直接地否定了卷毛的猜测,沙帕摇了摇头,“只是小时候听欧那提过曼拉的名字,隐约知道这个族群。” “哦……”没能收获想要的答案,卷毛有些失望,“你为什么猜测我们不是曼拉那边的?” “曼拉死后,那个族群好像与我们有过冲突,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遥遥地看了卷毛一眼,沙帕叹道,“在那之前,那里的人还是和善的,后来是发生了一些事吧,欧那说过,他们跟我们再也不会相互照应。” “啊……”从字里行间中寻得了沙帕原族群的蛛丝马迹,卷毛恍然大悟,“原来你曾是塞尔那边的!” “是。”默认了卷毛的猜测,沙帕点头道,“但这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可这跟你的猜测我们不是曼拉那边的有什么关系?” “尹沙帮了我。”眸色微转,沙帕再次转了头来看她,“除了看起来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曼拉死后,他的那个族群……也再不会这样帮助其他族群的人了吧?” 话说至此,意味分明,二傻子却是沉默了。 或许是因同属后加入的身份而不好作肯定回答,亦或是,想起了玛塔身上某些令人质疑却又无法解释的问题。 这一趟的瓦希之行,从最初加摩单纯的驱赶与毁灭巨植,到遇见塞尔的覆灭瓦希人,再到此时的卡雅复仇,各方的情况与消息密切相连,已然缠成数张巨网,将所有人都牵扯其中,却又隐藏着某个罪魁祸首与某些不为人知的阴谋,且不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再有退路。 一触即发的局势,委实让人惊心。 此刻,面对沙帕的坦率话语,即便换作是她,也着实再难言其他。 “我们要先离开这里吗?”见她与卷毛都不吭声,沙帕也未再提之前的话题,只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具尸体,缓缓道,“这两个瓦希人,还有不远处石洞口的巨兽尸体,血腥气确实太重了。” “走吧。”后知后觉想起了卡兹的嘱咐,尹沙点头,“先找个隐蔽些的地方休息一会,你的伤不适合再去瓦希人那里。” “好。”将那两片还落在远处的蓝绿叶子捡起来,沙帕顺应了她的话语,“等卡兹回来后,你们也可以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你说卡兹也在这一处?”一提起卡兹的名字,卷毛顷刻又炸了毛,“那你还是别跟我们一起了,我可是要带尹沙去别处的,才不是要跟你们卡雅人一起商量什么破事!” “你们其实已经见到了卡雅的其他人了吧?”许是被卷毛的反应给伤到了,那一直沉默严肃的沙帕终是没忍住嘴边的一丝笑意,“我们早在临晚时分就去了瓦希人的聚居地,那时候并没有看到卡雅之外的其他人,你却在这个时候回到这里找寻同伴,我觉得,你们的人应该已经与我们卡雅联手了,就不要再计较卡兹在哪里了吧,有什么过结,等卡兹回来再与他算个清楚也可以的,先解决瓦希人不好吗?” “你都这么说了……”对沙帕始终如一的平和与淡定束手无策,卷毛彻底失了某种坚持,转身自顾前行时却还是管不住嘴上的碎叨,“你们为什么要选临晚那种时候,你知道你们伤了多少人吗?” “时间是卡兹他们定的,那时候你们没在,我们只能跟瓦希人硬拼,不过,应该就只伤了我们这边的,我们分成了两股,并没有同时去他们的聚居地。”跟上了卷毛的脚步,沙帕轻语,“来瓦希人这一处,我们一路都很艰难,若是不能尽早解决,代价也是跟硬拼一样的。” “那你们得了多少好处?” “好处?”被卷毛问得有些惊讶,沙帕愣了许久才理解明白,“我们这股只解决了一小部分瓦希人,救了个看着非瓦希族的孩子,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你们半夜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只解决了一小部分瓦希人?”回过头瞄了眼沙帕,卷毛目露嫌弃,“另一股人是去处理瓦希人供养的巨植了吗?” “巨植?”似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名词,沙帕疑惑,“那是什么?” “……”眨巴着眼瞅了瞅沙帕,卷毛露出了个颇为受伤的自闭表情来,尔后,忽地转回了头去,未再接沙帕的话茬。 已然知道再无法从卷毛那处继续获知某些信息,沙帕犹豫着转了头来,冲着慢悠悠捂着后腰做尾巴的她小声道:“尹沙,瓦希人这处还有什么祸害人的东西吗?” “你们来的时候没有闻到一股很浓郁的香味吗?” “不完全是香味吧,还夹杂着很浓的臭味,时有时无,时浓时淡……”思索了会,沙帕眉头微皱,“这该不会就是……” “对,加耶所说的巨植,就是散发这种味道的东西,我也没见过,只是听人说过。”点了头,尹沙道,“据说这种巨植每到热的时候就会利用这种气味来吸引猎物,依靠这个,瓦希人在这一整个时段里都不用捕猎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在还没有去卡雅之前,每到热的时候,我们会迁徙到固定的某一片林地边上,一开始还不错,但后来却像是比冷的时候捕猎更困难了,欧那他们经常很沮丧地空手回来。”回想旧事,沙帕面色凝重起来,“那时候不知道,后来到卡雅又是基本都在水中捕猎,我倒是把这些事全给忘了……原来这都是瓦希人做的,除了偷抢袭击别的族群,竟是连食物都要全数夺走!” “这次你们遇上的那头巨兽,或许也是受了这个影响也未可知。” “除了吃草叶的东西会被吸引,连那种吃肉的猛兽也会被吸引来么?” “人都在内,若是在那巨植浓香之时,离得近了的话。”复又记起了塞朵讲述的事,尹沙耐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兽之类,倒是无法确定,但它们若是一直寻不到吃的,自然也会自己找到植食动物所在。” “虽是知道了所有的问题,但还是可惜,卡雅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些事,也不知,他们接下来能不能顺利……” “自然能顺利的!”很不客气地打断了沙帕的感慨,本是走在最前方的卷毛一下子回转了身来,相当自信道,“你们不知道的事,我们跟塞尔两边的人都知道,都已经合作了,瓦希人也不过就那么些,他们死定了!” 虽有些蜜汁自信,但这确实众望所归,而此下的三方并行,也已然注定了胜算。 至此,某些不必要的忧心便基本可以免去了。 章节目录 第386章 绕晕了呢 …… 尹沙是热醒的。 这一处生长在低洼处的畸形巨树虽极为僻静,枝叶繁茂程度却是不够,晃眼的毒辣日光透过斑斑叶隙照射下来,生生将困乏不已的她从睡梦中给刺醒了来。 懒洋洋又瘫了会,尹沙才费力地坐起身来。 一觉过来,后腰愈发地疼了。 沉沉的钝痛感,趋近淤青,又多了些隐隐约约的撕裂疼,尹沙觉着,除开部分毛细血管破裂外,自个后腰的肌肉韧带可能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纵是看不见撞击处的情况,她却也能摸索出,后腰早已肿胀起来。 但这已然是十分幸运之事! 那样力道的撞击,即便是换了其他人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源自现代的人? 未伤及内脏,也未伤及椎骨,自是不幸中的大幸! 就是这动一发而牵全身的疼实在太酸爽……怕是要影响后续的行走了,眼下他们还处在瓦希地界,距离自是不用说,若能免于像来之前那般,那也稍好些。 一番静坐后,疼痛有所缓解,尹沙正准备起身,斜侧里却是有人递了个装了些许清水半边歪斜的果壳来。 条件反射瞧过去,她潜意识里认定递东西过来的人是卷毛,然结果却是与她所猜测的相反,那递了装水果壳的,分明是沙帕。 半夜里未曾完全看清,此下趋近午间,暴阳当空,她很容易便将他的样貌看在了眼中。 确如卡兹所说,沙帕的年岁看起来确实比她在这里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年轻一些,若是放在现世,大约等同于即将成年的边缘,可他那双暗棕色眸子却像是历经沧桑,面容虽略见青涩,神色却沉静过了头。 早熟。 怔了怔,尹沙接下了果壳,只微微低头时,却是瞄到了某个呼呼大睡的身影。 “他刚睡没多久。”压低了声音,沙帕重坐回支着的火堆前,又取了片叶子递给她,“这些都是他准备的。” 嚼了如薄荷一般的叶子漱了漱口,简单洗了把脸,尹沙索性将剩余的水倒进了自个的钢化玻璃杯。 大抵是又瞅见了她手下的新鲜玩意,沙帕忍不住凑了过来,却是未再像夜半时那般询问开,反而是在看了好一会后才小声道:“若是水不够的话,离这处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水洼,我可以再去取一些过来。” “现在的已经足够了,如果再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道了声谢,尹沙笑了笑,拧紧了手中的杯盖。 一宿下来,她倒是难得地不渴。 把水装进杯子里纯粹是为了敷一敷后腰的撞伤,这个烈阳炙烤的高温时段,没有冰水也没带药,便也只能用常温的水来代替了,去疼消肿的效用差是差了些,但好过放任不管。 见着她倒水是奔着处理自个的伤口去的,触及盲区,沙帕便也没再多说,转回头将手下的火支子又归拢一番,便开始着手将一侧堆放在一片大号蓝绿叶子上的几块肉来。 数日未闻肉味,顺着沙帕的动作,尹沙一眼便瞧见了那几块肉,当下也好奇起来:“除了昨夜那只意外闯入的巨兽,这片林子里能找着可以吃的小兽吗……” “这是在那一处水洼里抓的。”指了指另一侧地上几坨上不起眼的黑影,沙帕轻语,“个头小了些,在我们那一处,这种东西可以长很大,我只是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 所指之处,数只全身覆盖着尖刺,外形犹如棒槌,体型足有一臂粗长的古怪东西正时不时蹦达着。 看起来像鱼,但没有常规鱼鳍,也不见鱼尾,尹沙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能看出那是什么来,反观沙帕手中已经处理好的与实物对比强烈的肉块,像是将那东西整个地扒了皮一般,鲜嫩滑溜得很。 “你饿吗?”她长时间的好奇观望引来了沙帕的询问,“若是饿的话,只能先吃几个果子了,我手上的这些才刚处理完,还需要烤上一会。” 语毕,指了指搁在一小块冒尖石块上的果子。 还是那种瓦希地界特有的第一口要命,第二口新鲜,畅快之时吃光,入口下一个为难的怪果子。 加摩很不喜欢。 她虽吃得了,但这会她尚未感觉出饥饿,便也懒得再去回味那些奇葩味道了,当下也摆了摆手,转了话题:“到现在,卡兹都没回来吗?” “没有。”沉沉地应了一声,背对着她的沙帕手中动作微停,少顷,缓缓道,“尹沙,你说他们会不会……” “不会的!” 嗯,确实不会。 即便她心下也有担忧与焦虑,但正如卷毛所说的那样,瓦希人总不过就那一群,虽是倚仗着那种具备麻醉效用的叶子显得相当强悍,可加摩塞尔与卡兹所在的三方联合了,怎会再滋生出其他变故? “可如果不会……为什么这么久了,他们还没出现?”回过头,沙帕蹙了眉,“其他人我倒没这么担心,他们却是与一众所有人都分开了的……” “也许是……在林子里绕晕了呢?”耐不得沙帕带出的某些压抑之感,又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安慰理由,尹沙只得随口胡诌,“你们来的时候没走错过吗?” “有走错过,因为我们从来没来过瓦希人的地盘,平日里也是在水域生活,所以才觉得艰难。”老实回答了她的问题,沙帕停顿了会,喃喃道,“我们夜里走得确实有些远了……但倘若真是因为绕晕了的话,要怎样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呢……” “这个倒是好办,多找些枝子去那水洼里沾些水,加进火堆里烧上一会就有浓烟,他们看到这个应当能辨别出我们的位置。”将解决办法和盘托出,尹沙却也免不得有些质疑,“我只有些担心,会不会在引来他们的同时,也招来了瓦希人,毕竟,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还不知道。” “瓦希人应该不会来吧?”看了她一眼,沙帕摇了摇头,“他们平日里都是吃生肉的,对于火的使用,他们了解不多,就算真的招来了,那也该是被分散开来的些许,我们可以应对。” 也是,现在大部分瓦希人都该处在三方联合之中的,非死伤,即牵制。 章节目录 第387章 给我滚开 许是与她的交流收获了些安心,将串着“鱼”肉的细枝子固定好后,沙帕便着手将许多粗枝收拢起来,起身往着与她坐向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身上仍然裹着夜间她给他缠上的长T布料,颜色原因,不仔细了瞧虽看不出是否沾染了血色,但那分布不均匀的异形深浅块却是让她有些担忧,潜意识里,她希望那是天热所致的汗液。 止痛草叶的效用还在。 彻底麻痹疼痛,行动便是与常人无异,即便一身苍夷,他也能步履稳健,但她希望这一种效用是用来保命,而非瓦希人那般拼命。 趁着这个功夫,尹沙缓缓爬起身来,将那正烤着肉块的枝子分出了两根来,寻了个下风口,与剩余的干枝子一起堆成了个新的火堆,等到将火势拨旺了后,她便又回了第一处靠近树身的火堆,加了些细枝子,一并将那固定着的肉块翻转着烤。 在她将手中肉块烤出了些许香味时,沙帕回来了。 大约是她将那用来发信号的火堆支在了格外醒目位置的缘由,他隔着老远便瞧见了,这一下,也不用再与她说些什么,他便很是迅速地将沾了水的一堆枝子都搁在了那个空置的火堆边,尔后,一根根慢慢地往那火堆上加潮湿的枝子。 不多会,一股子灰黑的烟气便自那火堆上升了起来,从稀疏到浓厚,遥遥不断。 与所想无异,尹沙便重又低了头,专心烤着手中的“鱼”肉。 沙帕于同一刻返回了她身侧。 原本,他似想要将她手上的事接回去,但中途他放弃了,转而将那地上时不时蹦达的数条怪“鱼”给捡走了。 还是前一刻的方向。 他应当是去处理剩下的鱼肉了。 以目前她手上的这些肉块数量,想要将他们这一处的三人喂饱都很悬,若是火堆的浓烟真的能成功将卡兹跟未曾谋面的尤扎引来,那更是不够了。 沙帕的决定很正确。 当然,如果运气好些,能在处理那些怪鱼时再摸几条上来就更完美了。 就着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尹沙一直反复翻转到脑壳顶上的暴阳有些西斜,才终于见了那些肉块的焦黄油亮。 正当她打算尝一尝古怪鱼肉时,一连串脚步声骤然响起。 尹沙下意识转了头去,却发现那仍是飘着烟的火堆边站了个陌生身影。 不是沙帕,也不是卡兹! 心下漏跳一拍,尹沙忙不迭站起身,却是一下便牵扯到了后腰,钝重与撕裂的疼痛瞬间卷席,硬是疼得她出了身冷汗。 而那立在飘着烟的火堆边那人的身后却是再一次探出了个身影来,隔着些许的距离,他冲着她扬了扬手,很高兴地叫她:“尹沙!” 伤感…… 一手捏着烤熟的鱼肉,一手捂着后腰,尹沙语塞。 奈何,那兴高采烈的卡兹却不自觉,仍是坚持摆着手,反而是那立在他前方,直接吓到她的男人满脸黑线地冲着后方眉开眼笑的同伴嘀咕了句,这才止了卡兹的“热情”。 她听到了那人说的话,但没听懂。 老样子,就像她随了卡兹去见沙帕的时候一样,初始,他们都使用了卡雅那边的语言,或许是出于习惯,亦或是出于防备。 左右都无妨。 缓过了神,尹沙便也松懈下来,将手中烤好的鱼肉递了两串出去。 一串给卡兹,一串给……尤扎。 灰头土脸的两人自是没拒绝她的好意,只是因着堵在前面,尤扎倒是比卡兹先接了烤鱼肉,也就这一刻,尹沙眼尖地瞅见,他手上提着的藤兜里似有活物在动。 偏尤扎根本没注意她的关注点,反而是在接了烤鱼肉一屁股坐下后,咂巴着嘴说了句她能听明白的人话出来:“尹撒,卡兹刚刚那样吓你,你还给他吃东西干嘛……” 相当生硬的话语,却是格外自来熟的调调,她自然听明白了。 然而……明明吓到她的是他才对! 卡兹她是见过的,他却不一样,哪怕他们的外貌一样具备特殊性,却也免不得因为相互陌生而需要一定时间去适应跟反应。 毕竟就这样乍然一眼,怕也只剩惊吓了。 但那被调侃的人却全然不在意,几口将手中的鱼肉吃完了才又低了头来看她:“尹沙,沙帕去哪……咦……你怎么好像变了些样子?” 沙帕的话算是应验了。 “她不是变了样子,她是原本就这样,半夜里太暗,你看错了。”遥遥地插了句话,沙帕自水洼方向返回来,冲着一边正慢条斯理吃着的男人道,“尤扎,重新支个火堆去。” “我还饿着呢……”嚼着鱼肉,尤扎口齿不清地直接拒绝,“先让我吃饱了再说……” “这里除了你跟卡兹,谁都没吃!”快步走至尤扎面前,沙帕毫不客气地将手中大把串着细枝的鱼肉塞进了前者怀中,沉着脸道,“先把这些都烤了,到时候你想吃多少都行。” “唉,你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叼着最后半块鱼肉,尤扎懒洋洋地起了身,“让你活着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啧啧。” 瞄着那拌着嘴看似矛盾实际关系却极为融洽的两个男人,尹沙忽然就有些心酸起来。 卡雅的族群如此温馨和睦,塞尔那边即便是遭遇了各种苦难也仍是一心,独独加摩所在族群算计不断! 也不知,从幼年至今,他是否常常羡慕旁人? “尹沙,我现在觉得……你跟沙帕一点都不相像!”将她神游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卡兹双掌撑膝,矮了半个身来瞅她,“你不像是沙帕那边任何一个族群的人!” “像不像不重要吧,你跟沙帕也不像,不也一样都在一个族群吗!” “可我想知道你的源生族群啊……”像是想到了什么,卡兹忽然又眯眼笑起来,“你们那边的女人都像你这样吗,虽然看起来很弱,但我感觉男人应该更喜欢你这样的,我也是。” “给我滚开!” 尚未来得及回应,尹沙便听得耳边一声暴喝,随即,一个壮硕身影飞快将她面前的卡兹给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幼时相识 骤发的状况与横生的摔撞巨响让尹沙惊得愣在当场,也同是让早已着手支新火堆烤鱼肉的沙帕跟尤扎傻了眼。 再等到倒霉的卡兹哀嚎着爬起来时,那一直睡着的卷毛已是很不爽地拦在了她身前,怒冲冲吼道:“你们几个真是讨厌,除了没完没了的叽叽喳喳,就只会想着抢别人的女人吗?” “是你……你的女人?”操着一口相当不娴熟的“官”话,尤扎倏地站了起来,“尹……撒……啊?” “当然不是了!”大抵是心中对某个男人有阴影,二傻子立时便反驳了尤扎,只话到终了,似又觉得不妥般翻了个白眼,不甘心道,“要你管!” “既然尹撒不是你的女人,我们为什么不能管!”受了卷毛恶劣态度的刺激,尤扎虽仍是话语生硬,却是因愤怒而口齿伶俐起来,“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换的,你说了的不算!” 气了旁人,又被旁人给气回来,卷毛已是几欲暴走,却是在打算扑出去的一刹那,被那龇牙咧嘴揉着屁股蛋的卡兹给拦腰阻了下来:“是你吗加亚……” 加亚…… 她差点忘了,卷毛是认识卡兹的! 可这明明是卷毛幼年时期的名字,卡兹……竟然知晓? 此刻,不光是她,那被叫了名字的当事者也是惊在了原地,好半会才回过神来,低下头道:“你……叫我什么?” “加亚,是我啊,我是卡兹啊!”见那被叫者有反应,卡兹颇有些激动,“要不是离得近了,我都没认出来是……” 打断卡兹话语的是第二声巨响。 仍旧是话都没机会说完,才刚刚表露身份的某个倒霉蛋便再次被踹了出去。 然这一次,石化当场的仅她一人。 反而是前一刻与卷毛针锋相对的尤扎“啊啊”地抱头嚎了起来:“竟然是……居然是……” “不要嚎了,嚎也没用的……”冷眼瞅着两男人一个被踹,另一个炸毛,指着卷毛,沙帕冷冰冰地泼了一桶冷水下去,“他之前就说了,他讨厌你们,你们两个都是混蛋。” …… 眼见着那为劝和而敢于说真话的沙帕成功煽动了两边的怨憎值,尹沙头疼得不行:“都别闹了,这周围指不定还有瓦希人在呢,你们是想把他们引来还是想自己人先打一架?” “尹沙说得对,不管有什么……我们都可以好好说嘛……”二度捂着屁股蛋爬起来,卡兹惆怅万分,面上却仍是挂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笑,“加亚你也别老是惦记着以前那些事了,我们不是存心的呀……唉……” “我……”大约是想到了前一刻与卷毛掐起来的事,尤扎也是立刻见风使舵,“我刚刚也不是故意的!” 语毕,尤扎直接换了个更远的地方,一本正经地“认真”支起新的火堆来。 偏卷毛少见地不为这两人的话所动,仍是满脸愤懑,好一会才转头自她手中抓了两根烤鱼肉,气呼呼地撞开卡兹,往着沙帕所在火堆处走了去。 看起来,这一处除了她跟卷毛关系融洽之外,也只剩了沙帕这样一个怎么骂都没什么反应的木头性子能与他友好相处了。 倒是卡兹这样一个时时刻刻都带着笑的平和之人没能与卷毛打成一片,很是奇怪。 莫非……卡雅人真的曾经跟加摩他们存在过什么不愉快吗? 下意识将眼神投向卡兹,尹沙心下有些质疑。 卡兹却是第一时间便明白了她眼神的含义,当即苦笑着走至她身边,小声道:“尹沙,你在好奇我们跟加亚之间是不是曾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是吗?” 既是遇上了,那就没有避忌的必要了,思及此,她也点了点头,一如他的小声,“嗯,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但看加耶的态度,应该不至于很严重吧?” “我觉得……好像还是挺严重的……”挠挠头,卡兹道,“可你为什么叫他‘加耶’,不是叫加亚吗?” “那是他们进了另一个族群后的事了。”回想了番在砂土河岸边得知的一些事,尹沙缓缓道,“好像是加耶很小的时候病了,因为用作治病的东西名字里有个‘耶’,那个族群又有治病改名的习惯,所以他的名字才从‘加亚’变成了‘加耶’。” “是吗?”似是从未听闻过这样的说法,卡兹有点惊讶,片刻后却是叹了声,“加亚那次,其实并不是病了,而是吃了有毒的东西。” “那时候……你们就认识吗?” “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但相处并没有多久的时间。”默认了她的猜测,卡兹摇摇头,“那时候,加亚,还有……加摩,他们住在一大片瘴甲地外的一处浅滩边的石洞里,我们有过一段时间也是在那边,所以每天都能见到他们,但后来就是因为加亚中毒的那件事,加摩带着他离开了……在这之前,我都以为加亚已经……” 稍作停顿,卡兹索性坐回地上:“加亚恼我们……应该不止这一件事,除了让他吃了我们都不敢吃的东西中毒差点死掉之外,我们还烧过他们住的石洞,烧了好多他们欧那放在外面的毛皮……” “为……为什么?” 知晓她问的是为何要烧石洞这个问题,卡兹忍不住再次叹了声:“我们在去他们住的那一处之前,把保存的火给弄灭了,你知道吗,水下抓来的东西要是不经火烤,很难吃下去的……可那时候,又不见林子起火,便想从加亚他们那边弄一些,可那次我们没遇上加摩,也没遇见他们欧那……”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自己动手了,但他们保留的火也不够大,我们取的时候把它弄灭了,之后尤扎说,有见过加摩用一些乌油油的泥块旺火,那会他们住的石洞里也确实有不少,可试了却没见着火,我们也只能离开,后来石洞口就起火了,等火烧得差不多了,加摩也回来了,我们才知道,那东西是沾了水的,根本不能堆积在草叶上任由暴阳晒着……”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毫厘之差 “是潮湿的原煤在烈日暴晒后,高温无透气导致的自燃。”这个情况她早就分析过了,在那处瘴甲抱团的干涸河床处。 那时候她还好奇过,为何加摩能分辨出那一处河床里的原煤,且知晓利用它们来助燃,现在由卡兹那里,她倒是弄明白了,这是源自他们欧那那一代便已通透的事。 或许他们还是不知道那就是原煤,但也无妨他们见识过后的活学活用。 只是……有关加摩父亲的事……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 “尹沙,你说的我不懂……”将她的话反复思量了小半会,卡兹才接下她的话茬,只话语中表露的却是不解,“什么是……原煤?” “就是你说的那种乌油油的泥块。”作了个简短解释,尹沙犹豫道,“卡兹,能不能给我多说加亚欧那,还有欧米的事?” “你想知道关于他们的什么?”蹙了眉,卡兹仰了头看她,“我了解的其实也不多,也仅仅是加亚的欧那,他们的欧米……好像很早就死去了,我从未见过。” “那族群呢?” “从我见到他们的第一天起,他们那个石洞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怎么就三个人?” 记忆中的那个丘梁上,光是人为手动建造的石洞就有两个啊,依照她跟加摩曾住过的那个大小来看,以此下的生存条件,即便是一家子四口人也都是住得下的! 若说只有三个人,又何必造出两个石洞来? 这种蛮荒时代,想要造出那样的石洞,光其一便是得要花上好一番功夫吧? “真的就只有他们三个,没有欧米,也没有其他族人。”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卡兹又道,“我们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住在那里了,也许……他们的欧米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不在了吧,毕竟,那样好的住的地方哪里那么容易弄出来,光是那些石块的样子就像是延续了很多轮冷热。” “你既也觉得那种石洞不好弄出来……”捂着腰缓缓蹲下身,尹沙迟疑,“又没有其他族人,那……为何还要造出两个那样的石洞呢?” “或者他们一开始有同伴?”面对她的问话,卡兹一时没了想法,“再不然就是为加亚跟加摩做的,他们俩现在不都是长大了吗!” “有道理。” “可我一直有些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分离开来独自居住,难道是没有自己的族群吗?”约摸是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难题,提及的瞬间卡兹便皱了眉,“据我所知,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原来的族群出了事,或者他们自己离开了……” 倒也合理。 若非如此,谁愿意离开群居的族人而独自生活? 这里不是现代,蛮荒时代里,想要提高生存几率,降低危险可能,只有群居才是上佳之选,但偏偏…… 他们还选了个瘴甲包围的地段。 这是要阻断外界的威胁吗? “尹沙……”见她不说话,卡兹微微凑近她些许,口中却是又转了话锋,“我们还跟加亚争抢过蚌壳,就在那处浅滩变成丘梁升高前没多久……” 噫…… 那半个蚌壳,她还确实印象深刻。 但要连蚌壳都争抢过的话……还真不是个好兆头…… 这么一连串的举动,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形容为作得一手好死? 似是瞧见了她的无语,卡兹忙摆手道:“但后来我们又还回去了,因为我欧米知道是加摩弄上来的,所以两半都还给他们了!” “两半?”她记得只有一半啊! “后来应该只剩一半了,有一半装了他们的欧那。”话题再一次转向沉重,卡兹长吸一口气,“加亚跟加摩的欧那好像死于一次捕猎,详细的我不太清楚,只知道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回来,我欧米怕他们饿着,去送鱼肉的时候才发现,就只有加亚一个留在石洞里,加摩也没在。” “加摩……是跟欧那一起捕猎了吗?” “没有,他是出去找他们欧那,但最终只看到了死后的欧那,我没有见着,之后听我欧米说,加亚他们的欧那虽然身上有兽齿血痕,却不像死于巨兽之口。” 斜眼瞟了瞟她,卡兹迅速又道:“我觉得也是,若真是死于猛兽之口,又怎么还能找到尸体?” “你说的对,兽齿咬出来血痕并不能说明肯定是兽所为……”微垂了眼睑,这一刻,尹沙十分清楚卡兹的话中话之意,“人若是用兽齿做的骨刀,一样能制造出这些痕迹来。” 她可没忘记在那树屋处由卷毛带来,加摩赠与的那把骨刀——长而锐利的最纯正的猛兽犬齿! “当然。”隐晦语意被全盘接收到,卡兹自是松了口气,“但还是很可惜啊,哪怕早就已经知道了这样的事,我们也猜不到是谁所为,对于加亚跟加摩的欧那,我们实在不太了解,之后,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了,若非因为我们导致的中毒之事,保不准我们能在一起生活,也不至于时隔这么久了,我们才又重新遇见。” “一起生活?”话虽重又绕回原处,尹沙却是自他话语间察觉出了些许细微末节来,“又是交换的事吗?” “差不多吧,原本我欧米就是想要让他们都加入我们的,只是,在加亚他们欧那出事前不太好说,再等到提起时,加摩却又没有立刻做出回应。”摊手做出了个无奈的动作来,卡兹微微笑了笑,“此后便是因着中毒之事,加摩就带着加亚离开了那处丘梁,我们在那里等了许久也没再见到他们……”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也不重要了,剩下的便是与后面的联系上了, 不用说,她也知道。 眼下,她虽未曾见过玛塔,可这一路来,各种与玛塔有关的状况与风波不断,她多少也算是对玛塔有所认知。 卡兹也应是知道的。 想要保住卷毛的命,便得什么都妥协。 加入曼拉的族群,归根究底怕也只是这个原因。 毫厘之差啊……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腥死他们 一番长谈终止,便是无边沉默。 与同样颇有感慨的卡兹一起坐在树下,尹沙走了许久的神。 自遇见加摩开始,她一直觉得他的生存能力很强悍,即便荒野独身,他也完全能适应,起初,她认定这是远古时代人的共性,可越是相处久了,她却越是觉得他胜过旁人许多。 从胆识到认知,无一不如是。 虽也有过猜测,她却从未深想过,直至那处瘴甲圈内的丘梁高地后,她才意外得知,他并非生而便有族群的庇护。 正如这世上向来不变的某个道理——一个极端,很容易创造另一个极端! 若非极致的艰辛,又如何铸就他的野蛮成长? 所有的强大坚韧都不可能来自顺风顺水! “尹沙,你有没好奇过……”倚在粗壮树身上的卡兹打破了沉默,“加亚跟加摩的欧那到底来自哪个族群?” 摇摇头,她轻声道:“没有。” 这种事,自然是没有了。 她的确很想多了解加摩的一切,可她所在圈子却无法与他的过去有更多瓜葛。 她只知道,在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归属玛塔所在的曼拉族群了。 至于他父母的事,本就属于尘封已久,他从未主动与她提及过,她也不觉有要询问的必要。 毕竟,在这样异于常规的时代里,未来会与她产生关联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再多的情感羁绊,也仅限于生活圈内的一众,根本不会涉及早已故去的人。 “那你呢?”卡兹将目光投向她,“你的族群在哪里?” “在你去不了的地方。”她的族群……姑且就这么称谓着吧! “在这一处生活的,总不过就三个族群而已。”远远地看了眼两个新火堆前的三个身影,卡兹缓缓道,“加亚跟加摩显然都不是瓦希人,我们卡雅虽会往来这一圈的某些地方,可他们也不是我们卡雅人,我同样不认为,他们有我们这样往来的习惯。” 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呢! 不解地回头看了眼依然带着笑的卡兹,尹沙有些迷惘。 卡兹说,加摩跟卷毛非瓦希人,也非他们卡雅人…… 这个该是所有人都知晓的。 瓦希人的样子摆在那里,加摩跟卷毛明显不是,卡雅就更不用说了,卡兹这个局内人都否定了,这句话还有什么意义? 然,风驰电掣一瞬,尹沙忽地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抬了头,再次朝着卡兹看了去。 后者再一次笑起来:“你想到什么了吗尹沙?” “你的意思是,加摩的欧那原本很可能就是曼拉族群的?”心下一惊,尹沙压低声音,“或者说……沙帕那边的?” “只是猜测啊。”冲她挤挤眼睛,卡兹摇了摇头,做出了个禁言的动作来。 尹沙却是耐不住心下诧异,忍不住问道:“如果加摩他们的欧那真是曼拉族群的,那只要说出欧那的名字,其他人就能分辨出来了,但事实上,加摩他们至今都是后加入曼拉族群的身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 “你说的也不错,要么便是曾经沙帕他们那边的吧……”认可了她的说法,卡兹却仍是制造出了相同的疑点出来,“但曼拉那边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简单,有些东西,我们可是都听沙帕讲过的,就只是缺少了详细过程。” “那你们还知道其他什么吗?” “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我跟尤扎在晨间有遇见过其他人,说是已经与沙帕曾经的族群碰上了,等解决了瓦希人,你可以让沙帕帮你问问他们原来那边的人。”或许是说久了又有些饿了,卡兹自她手中又拽了根的鱼肉出来,“你也吃些啊,沙帕说你什么都没有吃,光坐在这里饿肚子做什么呢!” 是呢,饿肚子做什么,反正这些事现下既猜不出也问不出结果! 看了眼手中剩下的几根早已凉透的鱼肉,尹沙忽觉腹中早已饥饿难忍,当下便就着其中一根咬了一大口。 味道寡淡,肉质却是足够嫩滑,当然,凉透之后的些许腥味是无法避免的。 比起这几日里在瓦希地界的寡淡日子,这一顿,尹沙已觉奔小康了! 迅速吃完第一根,尹沙索性将手中剩下的四根又与卡兹分了分,但这一次还没能再进嘴,便是被那飞快走来的沙帕给换成了新烤出的热乎鱼肉。 有此好处,她自是求之不得,卡兹更是身心愉悦,边吃边评价道:“这东西就是长得丑了些,跟其他很多水下的东西比起来,味道倒是好很多,也没那么重的腥味!” “是,足够我们几个吃了。”应下了他的话,沙帕面色平淡,“你们没回来前,我还抓了条别的,虽比这个大些,但肯定没有这个好吃,加亚也已经说了,他不会吃的。” “沙帕,你新抓到的是什么?” 卷毛这等馋虫居然表态不吃? 尹沙有种见鬼的感觉。 “喏。”沙帕转了头,一伸手便指了固定在火上已经烤了一半的某样东西,“所以我就不需要再分出一份给他了吧。” 先她一步起身探出半个头,卡兹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来:“那东西啊,小时候我就给他吃过,他受不住那股腥味,吃两口就吐了。” “我也受不住。”顺口接上一句,沙帕音色亦是毫无波澜,“你们卡雅人什么都吃。” “你也是卡雅人!”嫌弃般地给了沙帕一个白眼,卡兹笑得肆无忌惮,“既然没吐,你就是可以吃那东西的卡雅人!” 本一简单话题就这样被身前的两人说得有意思起来,尹沙迅速解决了手中一根剩下一半的鱼肉,便也朝着卷毛所在之处看了去。 那处火堆上确实支棱着一条外型中规中矩的大鱼,但基本已是烤得黑中带了些焦黄,看不出具体模样,几眼扫下来,尹沙只隐约自那橙黄是火苗中看出了鱼身上许多翘起的泛着光度的小小弧边块状物,衬着暴阳,倒是挺好看的。 但……那是鱼鳞吧? 吃鱼不刮鱼鳞,肯定会很腥的。 也怪不得卷毛表态不吃了,那是自幼年时期便产生的阴影吧! 说来,他们在经过那处水草繁密得惊人的水边时,卷毛当时似也很排斥吃鱼的,直到她烧煮了那一锅鱼汤出来,才彻底改变了他排斥的态度。 加摩也一样。 追本朔源的话,原来卡兹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可之前卷毛明明已经知晓吃鱼是要刮鱼鳞的事了,为何他面前的火堆上还能烤着条只扒了内脏的鱼? 纳闷之余,她忍不住叫了他:“加耶,你没跟沙帕说吃鱼要去鳞吗?” “可我已经把那东西放火上去烤了……”约摸也是搞不清她所言的“鱼鳞”为何物,沙帕反射性地两处各扫了几眼后,茫然道,“在他去火堆前……” “放上去也可以重新取下来啊……” “为什么要告诉沙帕?”她跟沙帕的声音都不大,但卷毛还是飞快地打断了她跟沙帕,面上怨愤之色仍是未消,话语也是格外冲,“就是要腥死他们!” …… 两句置气的话出来,她深觉无奈,与她一处的卡兹跟沙帕也是无语得很,那在另一个火堆边坐了许久依旧吃着鱼肉的尤扎自然也没例外,同是惊悚得直接呛出了一连串猛烈咳嗽来。 尬到难以形容的沉默互视中,终是各方哑言。 就在她快受不住这种古怪气氛时,某个稚嫩的啼哭声却是自尤扎身侧爆发了出来。 尹沙心下一惊,立刻朝那一处看去。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你是女人 那是婴孩的哭声! 尤扎却是一下蹦起来,手忙脚乱道:“我都给忘了!” 摸不着头脑的话听着实在让人找不着北,尤扎却是跟本顾不上解释,一把揪了早已搁置在一旁的藤兜,干脆来了通狂撕乱扯,只那藤蔓异常密闭结实,手撕成效不大,反而是内里哭啼的声音愈发大起来。 同一刻,与他们站于一处的卡兹也一拍脑门:“我也忘了!” 尹沙立时反应过来。 半夜里卡兹在去寻尤扎前曾提过,尤扎是因为带了个孩子,才与他们分开的。 在那藤兜里的,便是尤扎带来的孩子吧? 眼瞅着尤扎反复折腾不开藤蔓,她正打算将自个的短刀送过去,却是未料,二傻子动作更快,自腰间兽皮裙夹层抽了骨刀便跃了过去,三两下将那层层缠裹的藤蔓都给割了开。 没了那一层半密闭的东西,见了光的婴孩啼哭声一下大了不少。 尹沙这才看清婴孩的样子。 体长大概与她全臂差不多,肤色趋浅棕,身上带了些伤痕,且有些瘦弱,一张脸很是稚嫩。 “你们找瓦希人算账还带个孩子?”许是忘了前一刻与卡雅一众的“仇怨”,卷毛满脸惊诧,“被鱼咬过脑袋吗?” “那是我昨夜在瓦希人地盘上抢回来的!”干咳一声,尤扎小心翼翼将婴孩抱起来,“不是你们族群丢的孩子的话,那就沙帕的原族群丢的孩子!” “你是不是傻?”卷毛冷哼一声,“瓦希人只会杀男人抢女人,偷孩子做什么!” “这孩子就是没长大的女人啊!”一手提了婴孩的一只脚丫,尤扎不服气地驳斥道,“这如果不是你们跟沙帕原族群丢的孩子,那是瓦希人生出来的吗?瓦希人长这样吗?你是不是瞎啊?” “啊……”被反问三连堵得实实在在,卷毛半晌才“啊”了声,迅速朝她看了过来,“你傻……这个难道是……” 默默点了下头,她回应道:“应该是。” 她不能给出肯定回答,即便她心中已经十分肯定,那就是塞朵的孩子。 因为那是她与瓦希人生的! 二傻子难得深明利害关系,没把对那婴孩的猜测之言说到尽头,她自然也不会在卡雅人面前全盘托出。 若是尤扎他们认定这孩子是塞尔那边被偷走的,那就这样默认也好。 也省得这孩子因着众人对瓦希人的仇视而受牵连! 而塞朵说给她的,关于这个孩子的话,她不会转述任何人。 塞尔那边自然也不在话下,既已选择放过,必然愿意接纳。 “尹沙,你认识这个孩子?”一旁,卡兹似是被卷毛的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给折腾晕了,“怎么加亚一会说不是你们跟沙帕原族群那边的,一会又表现出认识这孩子的样子?” “这是塞尔他们那边丢失的孩子,跟欧米一起被抓的。”低声轻语,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便有意道,“就是沙帕原族群那边,加耶经常忘事你是知道的,我们来这处的时候就是与塞尔他们一起的,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喔……”长长地呼出一声,卡兹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我就说肯定是你们那两个族群里的哪一个丢了孩子的……不过,我们晨间遇上的人并没有提及塞尔那边有丢了孩子的事,他们会不会认为孩子已经被瓦希人给……” “这会应该暂时不要紧……时间有限,总得先把瓦希人料理了才有机会寻孩子吧……”稍作思考,尹沙觉着,或许也不能这么肯定,当即又道,“要不,再过会去那边找一下他们,告知他们这件事?” “倒是可以,但不能都去,沙帕跟你都受了伤,还有这个孩子!”指了指尤扎抱着的婴孩,卡兹摇头,“只需要一个人去就好了。” “让加亚去吧,他不是之前也不在这吗,他肯定知道其他人的基本位置!”张嘴便将差事丢给卷毛,尤扎话语间理由充分,“他也没受伤!” “你不也没怎么受伤!”听闻此言,前一刻好不容易缓解的气氛再次破裂,卷毛瞬间暴走,“孩子明明是你抢的,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啊!”耸了耸肩,尤扎得意道,“我只知道瓦希人原来的聚居地,但他们现在肯定不在那里了!” “反正我不去,你傻在哪我就在哪!”双手抱胸,卷毛摆出一副“你们能拿我怎么着”的样儿来,“你们三个自家商量去吧。” 至此,婴孩话题彻底终结,一众人之间的气氛却再次古怪起来。 “要不还是先继续填肚子吧……”大抵是面对卷毛还有些心虚,卡兹尬笑一声,赔笑道,“等晚一点再商量由谁去……咦……什么味……沙帕你鱼烤糊了啊?” “哪里那么快,明明还有一小半没熟!”一直沉默着的沙帕遥遥看了眼火堆上架着的鱼,纠正道,“这也不是鱼肉的糊味,是焦臭!” “哪来的这股怪味……” “啊……”蹦出个没什么感情的感叹词出来,沙帕侧开身,指了指自一大丛繁茂的树丛林地间隙中升起的烟气来,“看那边……” “着火了吗?”皱着眉观望了许久,卡兹不解道,“难道是瓦希人都被解决了,然后……” “烧的应该是我跟你提过的巨植,树或者藤蔓吧。”摇头否定了卡兹的猜测,尹沙道,“那也是这一次的主要目标之一。” “烧那种东西怎么会这么……” “好了,现在知道该怎么走了?”与她跟卡兹的侧重点不同,自见了那林叶间的烟气,卷毛立马嚣张地打断了尤扎的质疑,一并揪着前一刻犯着自个的这个倒霉蛋便是不肯罢休起来,“把孩子放下,你赶紧滚蛋吧!” “你别逼我……”尤扎强忍嘴角抽搐,脑门上青筋却是止不住爆了出来,“我凶起来我自己都怕的……” “以防你怕得走不动路……”约摸是忍不得这两个不对盘的人“啾啾”个没完,又心怀某种“内疚”,卡兹终究还是偏向了卷毛,几步过去直接将尤扎怀中的婴孩给抱了出来,转手又将火堆上烤了大半的大鱼给强行塞进了尤扎手中,“凶起来之前就去吧你!” 一通神操作,非但是她,连着尤扎都目瞪口呆。 但愣归愣,尤扎倒也没再闹腾,老老实实抓着那条被树枝串着的大鱼,垂头丧气地挪了出去。 一波吵杂见平,卡兹重又走了回来,将仍是啜泣啼哭的婴孩推到她面前,认真道:“我觉得,你现在一定是我们这里最懂带孩子的,你是女人!” 哈? 女人就一定最懂带孩子? 什么鬼逻辑! 她根本连这婴孩的年岁都看不出来好吗…… 见她犹豫着未曾接手,卡兹又晃悠了两下婴孩的小身板,示意她赶紧接。 就这一秒,那婴孩忽地抽噎着张了眼来看了看她,尔后更冲她伸了两只小小的臂膀来。 这是……要抱抱? 由抗拒到不舍,尹沙觉着,自个的心境变化不消一秒。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她的心便是柔软得快化了…… 难道……即便是未曾婚育的女人……也会有母性情结……么? 思虑些许却是想不清楚,她倒也不用卡兹再催促什么,下意识便将那小小的婴孩给接了过来。 偎在她怀中,那婴孩竟也奇迹般地止了哭,转悠了双泪迹未干的圆溜溜眼珠看着她,可爱得打紧。 章节目录 第392章 骚操作啊 瞧着……倒也看不出跟塞朵像不像。 她只觉着这婴孩似乎并不怎么爱哭闹,之前或许是在那有些闷的藤兜里给捂久了憋得难受才哭,亦或是……饿了? 从尤扎带了她的半夜算起,眼下怕是超了十二小时,尤扎都饿,这么个孩子又怎会不饿? 可这婴孩能吃什么? 她对婴幼儿生活之类知识相当陌生,基本了解的仅限于母乳、奶粉以及辅食,且这还是在弄不准年纪的基础上。 眼下根本没有其他女人,塞朵不在,母乳都没得考虑,其他就更不用想了! 至于卷毛卡兹沙帕,这三个男人,看起来跟她半斤八两。 瞄了眼手中新烤的有热度的鱼肉,尹沙忍不住去掰了下那婴孩的嘴巴。 噫,长牙了…… 僵着腰脊,尹沙慢悠悠回了巨树下,将手中细枝子串着的鱼肉扯了些下来,又取了帆布包内的迷你刀组,垫着杯盖切碎,一点点喂了婴孩。 比起她的小心翼翼,那婴孩却是吃得爽利,喂了便吃,毫不拖泥带水,格外听话。 尹沙心下免不得有些喜滋滋。 卡兹与沙帕倒是对这婴孩没什么兴致,前者约摸是困了,看了会便寻了处给躺了,后者大致是年岁尙轻,一转头又回了火堆边烤肉去了。 倒是卷毛,从她坐下开始,他便兴致勃勃地蹲在旁边巴望着,直到她怀中那婴孩吃了大半块鱼肉后打着呵欠眯了眼,他才试探着扭捏道:“你傻,能不能……不还给塞朵?” “你想把什么不……”三心二意地应了声,待到将婴孩放到理平的帆布包上时,尹沙才有点反应过来,“你说……她……” 指了指那已然酣睡的婴孩,她有些惊悚:“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那……”大概是被她的反应给吓懵了,卷毛立马连连摆手,“我那是……说说而已……” 狐疑地瞅了瞅言行异常的卷毛,尹沙心下仍是有些诧异,却是不料,那二傻子忽然又凑了过来,木愣愣地道:“那你跟加摩什么时候会有这样大的孩子,我也想要一个!” …… 呕,敢情在这二货眼里,孩子说有就有说要就要? 瞪着某只憨货,她怅然:“想要自己生啊……” “孩子都是女人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卷毛愤愤然,“你傻你好小气,我要问加摩要!” 居然还敢问加摩要……要真开口了,就加摩的蛮横强势,敢把孩子当玩物,怕不是要被打死吧? 无力地叹了声,尹沙深感头痛:“你就不能跟我说些别的……” “那你要听什么嘛!”跑偏的话风重新被拽回来,卷毛骤然又委屈起来,“他们去瓦希人聚居地以后的事?” “你们半夜里离开了我都不知道。”尹沙点了点头,“快一整天了,我还是有点担心。” “半夜里加摩不让吵着你,所以你肯定不知道的,那时候是因为卡雅人在跟瓦希人拼命啊。”指了指已然睡死过去以及一心一意背对着她们的沙帕,卷毛自她手中揪了跟烤鱼肉,“我半夜里就告诉你们了,瓦希人比以前少了很多,这次再有卡雅,根本不需要担心的!” “我现在说的担心不是这个……”尹沙刻意压低了音色,“是……关于玛塔的……” “她被瓦希人抓了很久了,我半夜里见到她了。”咀嚼的动作微停,卷毛犹豫了下,复又小声道,“她被丢在那种巨植的旁边,我是第一个发现她的!” “那她现在应该已经跟加摩他们在一起了吧?” “那可不知道!” “你不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吗?” “我是去找巨植的,不是找她的!” “你发现了她,却又没有救她,那不就表明你们已经对她有所怀疑了吗?” “瓦希人的地盘,我能发现她,瓦希人也能发现我呀!”话说至此,卷毛眼底一片促狭,“果然没出加摩所料,你给我的那个像兽齿的刀子还在她身上!” 像兽齿的刀子? 说的是她的长锥吧! 那东西,她自那处树屋给了卷毛,便再未曾见过了,早前便是听说给了玛塔,然后在被瓦希人抓走后,卷毛也抱怨过,等于白给了瓦希人,未曾想,竟然还在她自己身上! 依着瓦希人的脾性,这怎么都不可能,除非…… “玛塔果然是跟瓦希人有联系的。” “所以我在带着她逃跑的那一段路上,拿走了那把刀子,然后我们就被瓦希人追上了,但是最后我又成功地逃走了!”咂咂嘴,卷毛将最后一口鱼肉塞进嘴里,一双与加摩极为狭长的下场黑眸中,头一次露出了一股犹如狐狸般狡诈的光度来,“加摩一早就说了,我这么做,她很难猜出我的故意的,就算刀子没了,那也可能是中途丢的,有那两个族群在,怎么都不会怀疑我的!” “你们还有其他人被抓吧?” “有啊,而且基本还都是平时跟我们更好一些的人,但是我没看到他们,这得等加摩回来了才知道。” “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快了!”指了不远处蓝绿枝丛上空越飘越浓,屡屡不散的黑灰色烟气,卷毛道,“他们是先料理瓦希人的,然后才用火去烧那血淋淋的巨植,他们会在起火的地方多等一段时间,直到找出所有瓦希人。” 她懂了。 由卡雅开路,瓦希人自然会走开一半,但他们并不知道,除了卡雅还会有两个族群,既可以杀瓦希人个措手不及,又可以借那巨植所在坐标的烟气让那些追击卡雅的瓦希人惊疑而重回那一处,这便是进入包围圈了! 原本或许还有些难度,但卡雅的这一波骚操作打破了瓦希人的全盘准备,有意料之外的助力,局势当然会转变得无比简单! 外围的两方都始料未及,玛塔想不到也情理之中,更何况,加摩他们出动的时间也着实早于预定的时间! 只那血淋淋的巨植……怎么回事? 纳闷中,尹沙自是没能压下心中的不解:“加耶,你说的那个巨植,血淋淋是……” “别提了,那东西真的又吓人又恶心……”一摆手,卷毛便是不爽地皱紧了眉头,“长那么大,全身都是血红的,断了的枝叶还会流出血来,上面缠满了各种尸体跟骨架,人跟兽都有,还有他们自己人,臭得我都快吐了!” “不是说还有香味吗?”自“睡梦”中转了头来,卡兹一脸迷迷糊糊,“我们来的时候都闻到了……” “那么多尸体,哪里还有香味,你之前不是还嫌弃那烧出来的味道很难闻吗,要是不相信,你自己去啊!”没好气地吼了那不认真睡觉的某个家伙,卷毛言语恶劣,“实在不行你把自个挂上去,那没准还真能变香。” “哎,加亚,你就不能对我好点……”摇摇头,卡兹伸着懒腰坐了起来,“这烟气隔着那么远还能飘过来,又飘了这么些时候,那得多大啊,还能缠挂那么多人跟兽,你们烧得完吗,而且……你们带了火种吗,这么久都可以不灭的?前几天好像下了很大的雨啊,你们钻洞了?” 一连串的问题彻底让卷毛臭了整张脸,却是听得那仍是忙着烤肉的沙帕回了头来:“他们不需要带火种,他们能自己直接生出火来!” “啊……我们至今都不知道怎么动手生火……”惨叫一声,卡兹颇受打击,“竟然有这么好的事吗?”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怎样都好 “加亚好像……是用两块石头把火给砸出来的吧?”瞥了眼黑臭着脸的卷毛,沙帕有些不确定道,“就是不知道是否随便什么石头都能砸出来,还是一定要他砸出火来的那种浅黄色石头才行。” “你都没试一下吗?” “没有。” “那么好的机会……”挠挠头,卡兹抓狂,“你怎么就不能好好抓住!” “我要准备吃的,不然你现在什么都吃不到。”既不为所谓的没能抓住机会而懊恼,也不为不懂某种打火方式而纠结,沙帕依旧态度平淡,“而且半夜里我就知道,他不喜欢卡雅人,尤其是你,受你拖累,我连碰一下那两块石头的机会都没有。” 没想到仅仅两句话,便能被连续吐槽一大堆,卡兹有些发懵:“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啰嗦的臭毛病……” “明明是你最啰嗦!”甩手将吃完了鱼肉的细枝子朝着卡兹面上丢过去,卷毛打断了前者,“没有人想理你,睡你的觉去吧!” 结结实实挨了一枝子,卡兹摸了把被砸到的地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那边现在还在用以前那种意外得来的办法,把那种乌油油的泥块堆积在一起,浇上些水,一直晒到冒烟见火才能取火,有的时候火种要是保存不好,再遇上天色也不好,或者冷的时候,那就只能吃些果子了,时间久了有些人挨不住,也只能直接吃些水下的东西,可那太腥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的。” “不要装可怜了,谁还没遇上过灭了火的时候,何况……”冷冰冰地揭了卡兹老底,沙帕重又送了数根新烤好的鱼肉来,“每次只要是由你守着火种,那基本都是灭的,所有的人都是被你坑的。” “……”再一次被沙帕兜底,卡兹已是无言以对,面对她与卷毛,也再卖不出乖来,最终也只能干笑两声了事。 反而是卷毛,听闻沙帕如此之怼时则是兴致高涨,一把便将那还给她们匀着烤鱼肉的沙帕给搂了过来,心情愉悦道:“沙帕,你要是想知道我用那两块石头打火的具体方法,等塞尔他们来了你直接问吧,他们最清楚了!” “为什么……他们最清楚?” 迅速爬起身,卷毛似刻意要背着卡兹一般,一边小声絮叨着解释起来,一边强行拉着沙帕往那火堆边走了去。 瞧着那勾肩搭背的两人,尹沙心下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但却也说不出什么来,等到她下意识地将眼神投向那已然接了烤肉吃起来的卡兹时,后者笑眯了眼:“被你发现了……” 如此直白的话语,若说刚刚还微觉怪异,这一刻她却全然明白了。 纵然接触不深,但对于卡兹,她的印象是,他并非毫无城府,即便无时无刻不是笑嘻嘻,但那笑意背后总有他自己的目的! 就像前一刻,套路卷毛,简直易如反掌。 好在,他的心思并非用来对付她们,对于旧友往事,他倒也十分直白,尚且算是不错的盟友! “尹沙,我只是不想再过那种失了火种的日子。”见她不说话,他似是以为她生气一般小声道,“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沙帕说的也是真的,我只是摸透了沙帕跟加亚的脾性,并非我们一早说好的……” “我知道……”朝着有些焦虑的卡兹笑了笑,她点头道,“半夜里到现在,沙帕一直与我们一起,你自然不可能与他事先说好,打火这件事,他愿意跟沙帕说,也没什么关系呀。” “那你……” “就像加耶说的,那种打火石确实来自沙帕原族群那边,你们好像关系本来就不错,再加上你们卡雅现在也有不少他们的人加入,若是你想问,我觉得应该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你这样说,我便没什么担忧的了。”自嘴边再度扬起一抹笑意弧度,卡兹忽又抬起头看向她,“你刚刚跟加亚的话我听了不少,虽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来了这一处的最开始我就说过,曼拉的族群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加摩若是回来了,我一定会帮他的。” 这话,她自然相信。 只这其中,多多少少都有想要加摩也加入卡雅的心思吧? 怎样都好。 除了瓦希,其他两个族群尽皆都好过玛塔主导的曼拉! 她也不愿意加摩再活在算计之中。 瞅着笑意盎然的卡兹,她也回以微微一笑。 有些东西,哪怕从未说出来过,也同样能被接收到位并理解透彻。 …… 午后的时间很快,耽搁了许久,一晃眼便是入了夜。 峨眉月彻底过渡为半圆状弦月,整个林地中比起前一晚,亮堂了许多。 那婴孩还在睡着,昼夜温差大,尹沙扯了几张大叶子给她盖了后,便也歇了下来,远远地望着已换成卷毛看管的火堆出神。 卡兹与沙帕自午后便都睡了,前者彻夜未眠,午后小憩也失败,自然需要休息;而后者则是重伤又忙活了大半天,临夜时叶子效用散去疼痛加剧,在吃了那仅剩的两片后也是疼得好不容易睡着。 她不想打搅这两人,又不想分散了卷毛的注意力,便也只能做出昏昏欲睡的样子来干等着。 就在她真的快睡过去时,一股子窸窸窣窣的草叶轻响传了来。 尹沙打了个激灵,顿时抬了头去,却是瞧见卷毛一下握紧了手中的骨刀,躬着腰背迅速站了起来。 身侧,沙帕倒是没什么动静,卡兹则几乎是在卷毛起身的同一刻便睁了眼。 但他没起身,只睁大了那一双灰棕色眼眸,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明白他的意思。 ——有那几堆火在,制造出响动来的绝不可能是兽类,只能是人。 这个坐标已经注定是在明处了! 如果是加摩他们倒也是好事,可也不排除是幸存的瓦希人的可能。 此下卷毛的外围位置已经不具隐蔽作用,若为第二种情况,以他们三个隐蔽在内里的格局,他们仍然有胜算。 章节目录 第394章 肃杀之色 但这种戒备心理很快便被遥遥传来的女人呼唤声给打消了。 是塞朵! 忍着后腰疼痛,尹沙慢慢爬了起来,等到快步走至已经卸下防备的卷毛身侧时,塞朵正狂奔而来,扯了她便急匆匆道:“尹沙,我的……” 耐不得塞朵大力拉扯下加剧的疼痛,尹沙赶忙指了指靠在内里的那一棵巨树以求解脱:“在里面树下!” “怎么就你一个?”于她话音落下的一瞬,一旁站着的卷毛迅速插了话,“加摩呢?” 大抵是太过于焦心孩子,塞朵并没有回应卷毛这一句询问,只一门心思往着那树下奔了去。 本就带了些仇视,这一下,卷毛自是来了脾气,不满道:“就她的孩子重要,别人的死活都不在意的吗?” “她既只顾着孩子,那其他人肯定也没什么事。”稍作安抚,尹沙深觉不便再多作谁对谁错的无意义评论,“你就不要与她置气了。” “我肯定不会因为她生气的!”嘴上坚决说着不会生气,卷毛却仍是气呼呼地瞪大了一双眼,刻意提高了嗓门,“反正瓦希人的地界我们也不会再来第二次,谁愿意跟她们扯上关系啊!” 听闻这样带着气性的话,尹沙免不得有些想笑。 然而……有些事,即便不愿扯上关系,怕是终究还得扯上关系! 二傻子不知道,她却已经了解到了。 至于加摩…… “尹沙。” 刚刚想到那个名字,她便是听得一声极其熟悉的低沉声音。 心跳加快,尹沙条件反射侧回了头去,却是来不及看那叫她之人,便被实实在在地抱了个满怀。 钝重的撕裂疼因着这一个拥抱而猛烈卷席开来,虽十分煎熬难受,她却更是贪恋包裹在她周遭的熟悉草木清香味,不忍推却。 她与他的分离,不过才一整天而已。 没见着的时候她倒没觉得自个情感起伏有多大,纵然担忧,也不至于魂牵梦萦,可真到这一刻他回来了,她却是鼻头发酸,颇有种万年未见的错觉。 感慨之余,她也下意识探了手去,想要回抱那拥抱她的男人,却是未料,她探手的同一刻,一个陌生粗哑的苍老女音便传了来:“加摩,你在做什么?” 惊了一下,尹沙探出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在那苍老粗哑的声音中听出了一股子浓浓的坑诰之意! 这个声音……莫非是玛塔? 可素未谋面,不曾交集,可为何如此疾言遽色? 惊诧之下,尹沙收回了手。 似是觉察出了她的异常,将她拥在怀中的男人终是放开了她。 尹沙抬了头去,恰逢他低了头来。 一夜一日的血色洗礼,那一张她最熟悉不过的野性面庞在面对她时仍是温柔缱绻,那一双曜石双眸也仍是漂亮异常,只这一刹,她却意外自那深幽眸光中捕捉到了一抹肃杀之色。 但,转瞬即逝。 下一秒,他微微躬了身去,牵了她的手。 “加摩!” 应着他来牵她的动作,那苍老女音再次传来,非但又粗哑了几分,更尖刻峻厉了许多。 “加耶,你把烤好的肉拿过去吧,她累了。”视玛塔的责难为无物,牵着她的男人音色轻浅,“有什么想说的,等休息够了,有的是时间。”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矛头直指 “加耶,你把烤好的肉拿过去吧,她累了。”视玛塔的责难为无物,牵着她的男人音色轻浅,“有什么想说的,等休息够了,有的是时间。” 语毕,也不等那音色粗哑苍老的女人再回应,他便已是拉着她寻了另一处火堆边的齐整地段坐了下来。 他没再说话,沉默地将火堆边早已摆放在叶片上的鱼肉支到火堆上烤着。 尹沙插不上话,便也只能帮着他一起去烤那些鱼肉。 “加摩,你听不到我在说什么吗!”几次三番被无视,音色粗哑的苍老女人已是怒极,甩手便将枝子串着的熟鱼肉挥得满地七零八落,三两步冲过来,“区区瓦希人而已,除了跟塞尔一道,你竟还敢与卡雅人也混在一起!” 一股子物体落地的杂乱声响后,瞅着脚边骨碌碌滚过来已沾染了许多泥灰的焦黄鱼肉,再听闻了那十足十难听的责难,尹沙憋不住朝那声源之地斜了下眼角。 余光中,那也是个身形高壮的女人。 比起塞朵来,或许还要更高一些,然年岁关系,那一张古铜色的脸早已沟壑遍布,衬着火色下狰狞扭曲的神情,外加一条横亘了半张脸的莫名疤痕,着实有些恐怖。 尹沙微微皱了皱眉。 “区区瓦希人……”隔着些许距离,静躺在巨树一侧许久的卡兹轻笑了声,慢悠悠起了身,“你还不是被区区瓦希人给抓了,他与我们卡雅人混在一起又如何,你有再多的不顺眼,我们卡雅跟他也是自小时便在一起的,你还能抹去这些过往么?” “我那是被算计了!”卡兹出乎意料的反驳立时让苍老女人暴怒起来,“若非塞尔算计,瓦希人怎有机会抓走我们,你们卡雅跟他们都是一伙的,都跟瓦希人串通好的!” “你向来便擅长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旁人!”拨开一众人,塞尔自人群后方快步行来,“玛塔,你算计的人还少吗,除了我们这些让你碍眼的,你好像连你自己的族人都不曾放过吧!” “你少在这里胡扯!”猛地回了头瞪着接下话茬的塞尔,玛塔突然露出一抹阴森笑容,“你跟你欧那还真是相像,现在看来,可能你们最终的死法都会是一样的!” 令人震惊的伤人话语再度出口,尹沙心惊不已,忍不住二度抬了头去看那口无遮拦的苍老女人。 这一次,真的是惊愕导致的条件反射! 在此之前,虽已然从各处明了了玛塔大部分的恶毒,她却从未想过,玛塔竟然毫不避忌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即便是认定的死敌,如今却也算得上盟友,更何况,这两方与加摩的合作无论如何都对此后族群的发展壮大有助益的——不管玛塔先前是否已与瓦希人达成某些协议! 怕只怕,玛塔这样的一个态度,根本就容不下塞尔跟卡兹这两方……也许到这一刻,连加摩都容不得了吧? 毕竟塞尔也曾提过的,尤里的意思是解决卷毛。 像玛塔这样对族群统治欲望如此强烈的人,尤里这样的存在,也必然是听从玛塔。 而解决卷毛的目的,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让加摩跟塞尔之间的族群矛盾升级到个人,且至无可挽回的境地! 如此,玛塔才能更好地掌控加摩。 但究竟是什么缘故促使玛塔非要分化这两个本就有族群矛盾的男人呢? 还有卡雅,这一次卡雅的介入,估摸着连玛塔都十分意外。 否则,依照卡兹所说,包括加摩的从未提及,乃至塞尔的试探之言,都足以说明,与卡雅打交道的族群少之又少! 玛塔又为何会把卡雅视作塞尔一类,更很之入骨呢? 一瞬间的思虑百转千回,尹沙只觉心中疑惑也越发大了。 除此之外,对于玛塔的质疑,也是愈发地多了。 只她身侧的男人,却依旧未曾言语,也毫无任何表示,面上的表情也同样寡薄如昔,看不透,猜不透。 片刻怔仲,尹沙下意识偏了头,看了眼与卷毛比肩而站的塞尔。 她以为,玛塔说出那样难听的话来,他是会发怒的,未曾想,他却是面色不变,只一双眼眸冷厉万分。 少顷,她便听得他话中有话道:“你经历的还真不少,也是,若非如此,我们又哪里会将你视作仇敌……” “别弄错了,你的仇敌是瓦希人!”自鼻腔中哼出一声,玛塔再次回了身来,“你聋了么加摩,我再说最后一遍,让这些人滚开,包括这个卡雅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396章 矛盾激化 卡雅的女人? 这一处,除了那幼小婴孩,以及这正在发火的主,三方合在一起统共也只剩两个女人——塞朵跟她! 可众所皆知塞朵所在的族群。 那玛塔所指的……是她? 犹疑着抬了头,却是正逢那苍老女人以她为目标迅速探了只手来,尹沙怔了下,下意识往着身侧男人所在位置避靠了过去。 十分明显的躲避意图瞬间惹毛了那火气冲天的老女人,以致自她避让的一瞬,那老女人便变了要抓住她的主意,反而是加快了探手的速度,以指弓为爪,飞快地冲她的脸抓了过来。 卧槽……这是奔着毁容来的! 默默将玛塔的祖宗十八辈全都问候了一遍,尹沙迅速摸上了自个的那把短刀。 一路来遭的罪太多了,她也没力气再拿自个的这一副硬梆梆的老腰去陪着某些她根本不认识也不认可的人瞎折腾了,人她都杀过了,还在乎多一只鸡爪子么! 既是来者不善,自然也不需要用良善去应对。 也不用再寻思什么了,那爪子胆敢呼到她脸上来,她还真就能一刀直接砍下去的! 做好了反击准备,可那疤痕交错已弯成爪状的糙手在距离她尚有半臂的距离时便被人给压制住了。 下一秒,她身侧沉默许久的男人缓缓起了身:“你过份了!” “我过份了?”似是不可置信男人的论断,玛塔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由着你跟卡雅的女人混在一起才不过份么,你当初进我们族群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如何答应我的,你都忘了吗加摩!” 低头瞥了她一眼,男人轻语:“她不是卡雅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么,她那一身看着就像卡雅人!”专断地打断了男人的话语,玛塔已是面容扭曲,“当初,是我收留了你跟加耶,要不是我,加耶早就死了,愿意让你加入我们,可不是为了让你跟我对着干的,加摩,我绝不可能容许你跟这个卡雅女人混在一起!” “倘若……”微蹙了眉头,男人仍是话语浅淡,“我非要与她一起,你打算如何?” “那你就滚出我的族群!” “好。” 轻飘飘单字音自男人口中应出,未见任何犹豫,却是再度惹怒了那苍老女人,:“加摩,我把你跟加耶养这么大,你们就这样回报我的?” “这么久了,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回报?”松开了对玛塔手腕的桎梏,男人依旧言语寡薄,“一直以来,我跟加耶从未对你有过不顺从,无论什么,你说如何便是如何,即便是当初你救了加耶,可现在总也够还清了吧。” “还清?”冷笑一声,苍老女人狠戾道,“只要加耶还活着,你就永远都还不清我救他的!” “你这是要让我死吗玛塔?”先男人一步反问开来,卷毛少见地沉了脸,“从我幼时起,你便以我为要挟,逼迫加摩加入你在的族群,而现在,尤里又以我为饵,不断激化加摩与塞尔之间的矛盾,玛塔,你别说你不知道这些,也别说你跟瓦希人之间毫无联系!”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全数不利 加摩的话尚有余地,可卷毛分明是怨气积聚。 不甘与愤懑下的冲动莽撞,硬是将那极其脆弱的纽带给撕开了条大口子,惊了一众被救之人,也立时令苍老女人拊膺切齿:“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帮你们根本是在强迫你们,加亚,我那时候真不该救你,我怎么都想不到,收留你跟加摩,竟然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你们不但质疑我,居然还认定我跟瓦希人有勾结!” 从极其强势蛮横的怒气冲天再到此下的悲愤伤感,玛塔已是露出了一副遭受了沉重打击的表情来。 尹沙却是觉着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玛塔蛮横而专制,工于心计又厚颜无耻,与她对上,性子直的卷毛委实占不得好。 非但如此,这一处那些被救回来的人里,大抵都还是不知晓内情的人,刚刚玛塔那一番话,怕是直接给加摩挖了一个坑。 虽由卷毛打破了某种虚伪的平衡,可旁人怎么看? 玛塔三番五次重申对于卷毛的救命恩情,以及收留的大度,可不就是强调自己在这两兄弟的成长中有多重要么! 救命之事,不管是在这蛮荒时代,还是现世发达社会,那都是无法报答的东西! 至于接纳还是强迫加入,无论哪种,看在旁人眼里的结局都是前者,即便确实存在强迫,可一旦妥协,时隔多年,又有谁能说清楚? 或许算不得多亲近,但至少,加摩跟卷毛都是后入者,也可以说是在玛塔的庇护下成长的,这对于玛塔那边源生族群的人来说,卷毛这一说辞,无异于将玛塔推入了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也给自己打上了一个背叛的标签! 全数不利。 “好了,别假惺惺了!”片刻死寂后,许久未曾再言的卡兹慢悠悠地道,“既然你们两边这么不愉快,干脆谁也别见谁了,反正你对加摩的不顺从很不满意,加亚对你的说辞你也很不高兴,那干脆让这两人来我们卡雅好了,我们求之不得,就算被看作强迫他们,那也无所谓……” “卡雅人没有资格在这里多嘴!”对于搅浑水的卡兹,玛塔脸色微变,怒不可遏道,“这里不是你们那片水域!” “这里是瓦希人的地盘,也不是你的那片林地吧?”即便是被玛塔怒怼,卡兹仍是笑意满怀,“不过,我倒是瞧着你这变化也太快了,一会蛮横无理,一会又委屈可怜,到底哪副嘴脸才是你最想让我们看到的?” “你别在这里瞎叫唤,若是当初加摩愿意加入你们,我们也不会在这里碰上了,所以,你说再多,他也还是不会加入你们卡雅,死了这条心吧!”约摸是看透了卡兹的目的,玛塔怒极而笑,“像你们这种整日在水下折腾的怪物,还是回了你们自己的水域去最好,不然……” “不然就会对卡雅人动手么?”打断了玛塔的冷笑,塞尔自后腰兽皮裙夹层中扯出两把骨刀,径直扔了出来,“是不是还打算用兽齿打磨成骨刀,做成猛兽攻击而死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元凶首恶 “你这又是从哪里扯出来的胡话,你又什么时候瞧见我这样做过了?”盛怒之下却是意外瞅见那两把扔出来的骨刀,玛塔的脸色霎时难看到极点,粗哑苍老的声音也立刻尖利了许多,“这两把骨刀……为何会在你那里!” “我以为……你会装作不认识这两把骨刀的样子!” “你们只能挑选兽骨打磨骨刀,我却可以用这样的猛兽犬齿打磨骨刀,这本就是我的东西,若要我装作不认识,岂不是便宜了你们这些白白拾捡的人!” “说是你的东西,太过牵强,毕竟若没有加摩他们,你根本得不到这样的巨兽,也没有机会打磨出这样的骨刀,但这并不重要,你已经承认这是出自你手便足够了。” “你想借这两把骨刀挑拨我跟加摩?”暴起双目,苍老女人一下回过头来,重又将矛头对准了她身侧的男人,“加摩你倒是说说看,我让加耶给你的兽齿骨刀,为何会出现在塞尔手里,你难道不知道兽齿骨刀有多难打磨,我们与他们的关系又有多恶劣吗?” 垂眸扫了眼塞尔扔下的两把骨刀,加摩微微瞥了她一眼,轻蹙了眉头,未语。 虽不清楚他又想到了什么,可这一个眼神,尹沙却是知晓。 他跟她都认出其中带有豁口的那一把了——那便是她于那树屋边第二次遇见卷毛时,加摩挑选出来给她的那把兽齿骨刀。 只是中途经历了塞尔的横插一杠,她在自个制造出的小规模粉尘爆炸中丢了它,因着瓦希人的事迫在眉睫,她又是受尽折磨,再有强悍许多的瑞士刀具取代,加摩自然不会提及这样一个他赠与她,且还留有些不快回忆的物件了。 未曾想,它竟是落入了塞尔手中。 令人想不通的是,塞尔接收了这样一把比之普通兽骨打磨而成明显锋利数倍的兽齿骨刀后,则是从未提及,更未曾拿出来使用过! 到底用意何在? 难不成……真就只是为了作为指证玛塔的证据? 可就眼下的情况,这于玛塔勾结瓦希人的事毫无助力,更别说塞尔压根不知道卡兹口中加摩父亲曾遇袭的事了。 除此之外,地上多出的另一把骨刀也是个疑团。 就像塞尔所说的那般,兽齿骨刀必须以巨型猛兽为前提,以那样的兽齿尺寸,怕是最小也得达到上一回树屋下那头泰坦的身量了。 如此庞然大物,若是没有极具摧毁作用的趁手武器,怕是人再多也不一定能拿下,可想而知,兽齿有多难得。 再者,打磨也是件棘手的事,花费功夫也花费时间,还不一定能成功,这也是为何常规骨刀都倍受珍惜的原因,兽齿自不用说,否则区区两把骨刀,又怎会引起重视! 然此刻却真真就存在着两把,还都是出自玛塔手中,又皆由塞尔拿出,着实让人猜不透其中缘由…… “你不必拿加摩当借口,反倒是你,挑拨加摩与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做得很成功,当然,这还得放在数天前才算。”冷睨那一直暴怒着的苍老女人,塞尔沉言,“而且,这两把兽齿骨刀,你并没有都给了加摩,另一把,该是消失了更久的,或许,它比加摩呆在你们族群的时间要久得多了……” “就算如此,那把兽齿骨刀也是我的,你这个外族的凭什么来质问我!”伸手指向塞尔,玛塔磨牙凿齿,“你该先给我说清楚兽齿骨刀怎么会在你那里!” “还是……由我来说吧……”伴随着轻微咳嗽声,一个陌生男人有些虚弱的声音自塞尔后方的人群中传来,“关于这两把兽齿骨刀,还有你,玛塔的事……” 循声望去,自那密集的数人自觉退让开后,尹沙才看见,那说话之人正坐在一片大叶子上。 火光下,光度虽不如白日里,但那身形样貌尽皆与卡兹相像,肤色有些发灰,发色也是,只像是受了伤,端坐着的时候仍是可以看见腰腹一片深色血迹。 在她思量这个陌生男人身份时,位于巨树里侧的卡兹却是骤然起了身,远远地便奔了来,临了时相当惊讶地叫了声:“你受伤了卡鲁?” “嗯,小伤。”摆摆手,示意前者不要大惊小怪后,名为卡鲁的男人抬起了头来,“还认得我吗,玛塔?” “你……”愣了半晌,玛塔顿时惊了起来,“是你……” “既然还记得我,那有些事,你也定然不会忘记。”又咳了一声,卡鲁微微笑了下,口中却是毫不客气一字一顿道,“玛塔,你这个元凶首恶!”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无法容忍 从最开始一直持续着的凶悍暴怒,直至此刻突然莫名惊惧,面容苍老的女人仍是管不住心中恶毒,嗫嚅着骂道:“你……又一个卡雅怪物!” “卡鲁,你把你曾经的遇上的那件事跟他说了?”数度被骂怪物,卡兹似是再无所谓,充耳不闻玛塔的怒骂,反而是指了前一刻与玛塔针锋相对的塞尔,迫不及待地冲着那受了伤端坐着的男人问道,“你搞错了吧?” “虽然你们小的时候我很少与你们一起,但加摩我还是能认出来的,倒是你的脑壳实在有点不太好。” “你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瞄了瞄自个指着的男人,卡兹质疑道,“塞尔他跟加摩又不是一个族群的,你告诉他也没用啊,还有你捡来的那把兽齿骨刀……” “本来卡鲁确实没想跟我提这事,但在针对瓦希人的时候,我们恰好合在一起,又相互都看见了对方的兽齿骨刀,后面自然就说起了这些。”做出了合理解释,塞尔顿了顿又道,“若非如此,我又怎会知晓,我欧那前胸后背的四个锯兽的齿洞,竟有很大可能是人为!” 又是人为? 莫不是玛塔坑害别人都是用的同一手法,玛桫如是,塞尔的欧那也如是? 可……塞朵明明跟她说过,她们的欧那是捕猎中途回来救了被瓦希人虐打的塞尔,之后死于与瓦希人的拼斗…… 或许,塞朵跟塞尔的欧那是因为收到了瓦希人袭击的消息才回来的? 至于这个消息传递的渠道,她记得沙帕曾说过,他幼年时从他的欧那口中得知他们与曼拉族群在有过冲突之后关系便恶化了,那么……这也是经由玛塔之手? 的确,也只有这样推测下去,一切才能说得通。 就像卡兹之前别有深意的那句话一样,猛兽攻击了人,又怎可能留全尸,更何况那猛兽的体型根本硕大无比,吃下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没有谁会去主动招惹那样的巨兽,那样的巨兽也不会轻易妄动群居的人类。 片刻诡异静谧后,遭遇千夫所指的玛塔再一次暴怒咆哮起来:“原来你们是要把自己遭遇的每一件事都刻意算到我的身上……” “本来就跟你脱不了干系,又怎么能说是我们刻意算到你身上的?”打断了苍老女人的咆哮,端坐在大叶子上的卡鲁稳如泰山,“兽齿骨刀如此难得,若非你急于用石块砸碎另一个女人的肩骨,又以兽齿骨刀扎穿那女人的肩背,你又如何有机会弄丢这把骨刀?”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大可摸摸你脸上的那道疤。”指了指苍老女人的脸颊,卡鲁满脸冷漠,“当初发现我在场你便想杀了我,但很可惜,你太高估了你自己!” “我的疤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休想以此为借口来诬赖我,你们卡雅人跟他们都是一伙的,远比瓦希人更可恶!”捂了横亘伤疤的大半张脸,玛塔虽依旧表现得强势凶悍,却隐藏不住音色中的颤抖,“此前我们还根本从未与你们有过交集,你便能这样胡乱编造,实在可恶!” “若你从未与我们有过交集,又怎地一见着尹沙便称卡雅女人,还呵斥我说这里不是我们生活的水域没有我说话的资格?”绷出一声笑,卡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玛塔抵死不认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末了又回了头来冲着她跟加摩摇摇头,无奈叹了声道,“尹沙,我说过会帮加摩的,但卡鲁委实不近人情,提前告诉了塞尔,我都没能占到先机……” 帮助加摩,原是指如此关键的一件事…… 若说这样都没帮上的话,那所谓的“帮”得定义到多高才算? 毕竟,卡鲁也是卡雅人,与卡兹本为一族,而且这两人看着似有些相像,即便外貌上的年岁看起来差了许多…… “卡兹,我不喜欢你像加亚叫加摩那样总是直接叫我的名字。”拧了眉,卡鲁不满道,“之前欧米是怎么跟你说的,就算我们的欧那不一样,我也是你的奥西。” “呵,你比我欧那小多少?”大抵是被戳中了底线死角,一直表现得极度温和的卡兹抽了嘴角,“要是我出生再晚上几轮冷热,我都能叫你欧那!” “你不可以叫我欧那。”很当真地阻止了卡兹的吐槽,卡鲁一脸较真,“我们是同一个欧米,就算她不在了也不行!” “那又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是你带大的,这件事没必要听你的!” 二度指向脸色异样的玛塔,卡鲁妥协:“这样,作为交换条件,你告诉他们,那个被她砸碎肩骨,又以兽齿骨刀扎穿肩背的女人,跟她长得十分相像!” “……”无语地瞪了瞪很是正经的卡鲁,卡兹复又转过头来,临了长叹一声,“唉,又全被他说完了,你们都能听到的话语,还需要我转告吗?” “你说呢?”很不给面子地反问了卡兹一句,卷毛转而将目光投向她身侧的男人,“加摩,他们说的是玛桫!” “我知道。”沉声应了卷毛的话,加摩微微低了头去看近距离站着的苍老女人,许久,轻语,“为什么?” 眼见着坑害玛桫的事已然包不住,年老女人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凭什么质问我,那时候你不过才加入我们族群数天而已,我与玛桫的事你知道多少,到底是谁做了坑害谁的事你又了解吗?” “为什么!”这一次,一直静默立于后方的莫卡按捺不住了,于加摩沉默的一瞬彻底爆发了出来,“玛桫是你妹妹,你却那样残忍对她,你到底是为什么?” “这就是你该对我的态度?”黑沉着脸,玛塔怒道,“莫卡你别忘了,你也是我养大的,怎么偏偏都与旁人串通一气来逼问我!” “我不要听你说别的,我只问你,你为何要杀玛桫,还要做成是猛兽攻击而死的样子!” “我与玛桫之间的事,为什么要与你们说?”抬高下巴,玛塔还是盛气凌人,“没了玛桫,你们不照样倚仗了我好好活到现在吗!” “你不想说你杀了玛桫的原因,那可否告诉我,为何要求我与加耶加入族群,却又不准许我与族群内旁人提起我欧那欧米的事?”极强的自控力下,她身侧的男人话语依然平缓,只在数度话语间,音色越发淡漠起来,“顺从了你这么久,别的事我已不打算多问,可也总该让我知道些关于我与加耶的事了……” “既然之前你答应了,你就永远不能再提,现在也不行!”气急败坏打断加摩的话语,玛塔再一次目露惊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行!” “都到这时候了,还能由得你?”塞尔冷笑道,“你的这个莫名不准许,表面上似乎是你知晓什么却不愿意说,实际上,恐怕是你主导了什么而说不出口吧?” “早前你不准许我提及,我便有过质疑,可那会你救了加耶,我又确实未曾见过你,所以我信了你,可光靠你懂的那些治伤草叶跟刻意去改名从而让所有人记住你恩惠的事,并不能保住你的虚假良善。”加摩愈发寡薄的言语愈发让人心惊起来,“关于你的很多事,仅仅是没说穿而已,不止是你跟瓦希人之间的,此后的蕃耶树也好,曼那长牙也罢,甚至有关尤里……” “你……你还知道什么……”无数次被兜底仍是强撑着不认,临到最后,被那一直以为蒙在鼓里却最为通透的男人一语戗破,玛塔终是萎靡了下来,“你……是不是一早就跟其他人提及了你欧那欧米的名字?” “加摩,关于你跟加耶的欧那欧米,很早之前我们都以为你是不想提起的……”尚未来得及回应苍老女人有些绝望的问话,莫卡便又急不可耐追问了出来,“他们到底叫什么名字,之前是来自哪个族群?” “我跟加耶的欧那叫加桑,欧米叫赫达。”深吸一口气,加摩缓缓道,“我……不知道他们来自哪个族群……” “赫达?”加摩话音未落,那远离一众独自在巨树下看顾着婴孩的塞朵便是惊叫了起来,“你确定你欧米是叫赫达吗?” 塞朵的惊讶溢于言表,纵是有些奇怪,但加摩也是点了头,应道:“确定。” “我欧米有个奥起(妹妹),她就是叫做赫达,可我只是在小的时候见过她,后来她好像跟一个外族的男人一起离开了族群。”从名字上觉察出蛛丝马迹的关联,塞朵两眼放光,“我欧米叫做赫萨,我……我好像也听过你欧那的名字……” “若真如此,那我们的欧米就是你们族群的人了?”约摸是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卷毛懵得很,“可我们的欧那……” “你们竟然是加桑的孩子……”自那一干从被俘虏到被解救未曾发过一言的人群中遥遥传来一个陌生的苍老男音来,“这么久了,我竟然都没认出来……” “乌顿,你认识我欧那?”应声回头,卷毛有些急惶,“他本来就是这个族群的吗?” “原本确实是,可就像塞朵说的,他很早之前就跟她们那边的赫达一起离开了。”大概也是看出了谁对谁错,对于此前的事,年老的乌顿自是未曾隐瞒,“曼拉死前他就已经离开了,当时主要是玛塔不允赫达加入我们,加桑又怕自己加入赫达那边会引起玛塔的仇恨从而引发两族之间的争斗……” “乌顿你说够了没有!”恶狠狠扫了眼乌顿,萎靡中的玛塔垂死挣扎,“再乱说下去你就别想重回族群了!” “我活得已经够久了,能不能回去已经无所谓,像你这般恶毒,既能让我们受困于瓦希人之手,就算到时候能回去,也奈何不得你要杀我们。”视玛塔的警告为无物,乌顿继续道,“那时候,我们跟塞朵他们那边其实关系还是很好的,直到曼拉死后,玛塔说是赫达他们那边的人杀了曼拉……” “可我记得我欧那说过,是因为玛塔说我们擅自取用了那种油木的事才引发了冲突。”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令塞朵迷茫,“这件事,好像曼拉之前一直是默许的,我们也不是白白取用,很多时候,我们也会送些其他东西过去的。” “这两种说法目的应当一致,只是分开了说更容易让两方混淆,实际该是玛塔杀了曼拉,但却赖在了塞朵他们那边,回过头来再说成曼拉不允许油木被取用,反正死无对证,这真是个稀里糊涂的冲突。”挑眉思索了会,卡兹悠悠道,“为了制造麻烦,不惜杀了同族的人,还不止一次,真是让人心惊!” “原来如此……”乌顿叹道,“可她跟曼拉哪里是简简单单的同族?” “还有更深的关系?”塞朵也是一惊,“他们有相同的欧那欧米?” “不,玛塔跟曼拉原本是一起的,但是一直没有孩子,后来曼拉跟玛桫在一起,有了曼达,现在应该叫西达。” “这是见不得自己的奥起跟曼拉在一起?”一直专注看戏而从未参与其中的尤扎忽然嚷嚷了起来,“虽然说女人可以优先选择男人,可明明就是没孩子啊,这样就要杀人……过头了吧?” 摇头否定了尤扎的说法,乌顿犹豫了下又言:“我依稀记得,之前她跟加桑是很好的,但最终选择了曼拉,我总觉得大概是加桑太温和不喜欢争抢吧!” “我瞅着你跟她差不多大,她怎么没选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冲着那年老的男人,尤扎干脆来了一通挤眉弄眼,“你不是男人吗?” “像我这样没加桑能干,又没曼拉地位的人,她怎会瞧得上?”远远地瞥了眼脸色铁青的玛塔,乌顿低哼了声,“不过,曼拉跟玛桫一起后她又去找加桑想要与加桑一起的事,我还是比较厌恶的,但这也不是我能去乱说的事,所以就不多说了吧。” “我希望你说明白。”静默聆听中,对于乌顿表露的某种态度,她身侧的男人立时否定,“这是关乎我欧那的事,与她有关的三个人,已知两个都死于她手,就剩下我欧那了。” “啊……对对……”拍了下脑门,乌顿这才反应过来,“不过自从你欧那离开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他……” “他死了。” “是我糊涂了,加桑若是还在的话,他怎么会让你跟加耶重回我们族群来呢……”感慨一番,乌顿又自顾地继续道,“她当时回过来重新跟你欧那示好的时候,你欧那已经认识了赫达,自然不会再接受她,事实上,在你欧那认定会与玛塔一起的最初,也是她先放弃了你欧那,转而去选择了曼拉,我觉得,你欧那对她也是失望到极点吧?” “那是定然,她这又不是与加桑一起后没有孩子,反而是跟曼拉一起,这种女人……”附和了乌顿的说法,塞尔嗤之以鼻,“居然还有脸再回头去找加桑?” “话是这么说,可同样地,赫达也因此不能被接纳,所以才导致了加桑最终离开族群。”说及此,乌顿面上已是露出了些许惋惜之色,“加摩,你还没说,你欧那是怎么死的……” “捕猎之时,遭遇了巨兽,致命之处是腹背有四处通透的门齿血孔,还有不完全同方向的拖扯痕迹。” “与我欧那的伤势同出一辙?”头一次听闻加摩如是描述,一旁的塞尔免不得惊诧起来,“全尸?” “是。” “咦,还真是太奇怪了,这林子里的巨兽都是约定好了的么,个个咬人都不带吃的,光就咬死为止?”挠了挠头,尤扎狠咬了一口早已凉透的鱼肉,口齿不清说道,“咬死还要拖扯一下,那么大的体型连个人都还拉不走,这门齿也古怪得紧,叼人的时候每颗都各自朝着一个方向,真是各自都有不同想法啊!” 此风凉话一出,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哪怕早已有了定论,却也不如这一番话来得更笃定,须臾死寂,那脸色难看的玛塔陡然爆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粗嘎狂笑:“对,都是我做的,都是我,曼拉,玛桫,加桑,包括赫达,你们质疑跟未曾质疑的,都是我!” “你竟连……”听闻此言,塞朵震惊无比,“竟连赫达都杀了?” “你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加桑可是到死都不知道是我下的手呢!”又是一通癫狂大笑,玛塔直笑得眼泪都蹦了出来,“你们以为他一开始就选了那个瘴甲出没的破地方吗,还不是因为他带着赫达离开族群后找了个太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我想要找到他又有什么难的!” “我欧那离开后,你为何还要再找他们?”数度刺激,比起早已有所质疑的加摩,卷毛无疑是遭受了极为沉重的打击,“为何连我欧米也不放过?” “抛弃我的,背叛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擦了把眼角悬挂着的泪珠子,玛塔瞠着一双浑浊眼睛,面容扭曲道,“尤其是赫达,要不是她这个外族人,加桑怎么会背叛我,若非我当初找到他们,看到幼年的加摩,我又怎知在数个冷热之后,我遇上的,会是加桑的孩子!” “你既如此恨,又不愿放过任何一个你认为抛弃跟背叛你的人,那当初……”蹙眉看着那近乎丧失理智的苍老女人,加摩音色低沉,“你为何又愿意救加耶,还要求我们加入?” “我是很想杀了你们,每次想到你跟加耶是赫达那个女人生的我就恨不得立刻杀了你们!”一把抓住加摩的臂膀,苍老女人的身形于愤怒中有些发颤,“本来我是想借蕃耶树汁先除掉你,就像用荭汁除掉赫达一样,可你逃过了那一次,我便想着,你其实并不知晓你欧那欧米甚至族群的事,留下你也没什么关系,若是由我来养大,你便能什么都听从我的,可我没想到……你终究成了个祸患!” “那西达呢!”一番满含歪理的愤懑之词,莫卡早已听得怒气冲冲,“她虽是曼拉跟玛桫的孩子,可她出生没多久,你便杀了曼拉,之后又杀了玛桫,她根本就是你一手带大的,你为何骗她也被瓦希人抓走,难道这么久了你对她也毫无感情吗?” “哈哈哈,你不提我还真是忘了西达,没能让她被瓦希人用石头砸死还真是可惜了!”玛塔第三度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我能将她养这么大已经够忍耐了,当初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会失去我的孩子!” “孩子?”人群后方,乌顿吃了一惊,“你跟曼拉明明没有孩子!” “我早就说了,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跟玛桫之间的事!”提及伤心事,玛塔瞬间连声音都哽咽起来,“曼拉抛弃我之后,他立刻就选择了玛桫,玛桫也立刻有了他的孩子,不像我,直到采摘草叶时遇上巨兽,我救了玛桫才知道,我也有了曼拉的孩子,我的孩子比玛桫的还早,可经过那一次,西达是保住了,我的孩子却没有了,你们知道什么!” “可这件事你从未提起过!” “提起?”玛塔冷笑一声,“我的奥起在我哭诉这件事的时候未发一言,既不说是我救了她,也不提我为了救她流了许多血,所以我向曼拉提起我有他孩子的事时,他怎么都不信我,就这样,我还要跟你们每个人都提一次吗,你们就会相信了吗?” “你是说玛桫她……不愿意在曼拉面前证明你为了救她失去了自己孩子的事?”出乎意料的情况让乌顿微怔,“玛桫……她不是这样的人吧?” “看,到现在你都还是选择相信她,而非我!”难得露出一丝苍凉之色,玛塔放低了声音,“你们这些人啊,都是只看着表面上的样子,做出自己认为对的判断,对玛桫是这样,在今夜之前,对我也是这样吧,因为看不透,所以觉得……我也从未坑害过谁……” “这便是……你杀玛桫的原因?”半晌,乌顿嗫嚅着开口,“你们明明是奥里(姐妹)……为什么非得做得这么决绝……” “是啊,我们明明是奥里呢,可玛桫她却根本没有把我看成是她的奥里!” “她已经付出了死的代价了,你还想怎样?”因由着玛桫之事,莫卡片刻前的怒气早已散去大半,“比起意外失去孩子,你用石头生生砸碎她的肩骨,又以兽齿骨刀在她身上扎出数个血洞来,难道不是更狠毒吗?” “那是玛桫她自找的!” “可她直到死都没有将你戕害她的事说出来!” “她敢说吗?”嗤笑一声昂起头,玛塔面上再度恢复片刻前的暴虐冷酷神色,“有西达在,无论如何,她也不敢说出口!” “你实在太无耻!” “无耻?我因为她而失去孩子的时候她不也是沉默的吗,反正都是一样的沉默,再沉默一次又如何,她跟曼拉也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吧?” “那你可曾想过,总有一日,你也必然要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付出代价!”平静听着苍老女人控诉,她身侧的男人话语理性得近乎凉薄,“且远比他们惨烈!” “多惨烈都无所谓,我不曾想过,也不愿去想!”撒手放开了男人的臂膀,玛塔漠然,“当然,如果不是你,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谁能知道这些……” “说完了你们自己那边的事,现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我欧那的事了?”前踏一步,塞尔脸色阴沉,“就算是因为你杀曼拉引发过我们两次冲突,可你为何又要对我欧那下手?” “那还是得怪你们族群的赫达,我早就说过了,若非因为她,加桑根本不会背叛我!”将塞尔的怒气置若罔闻,玛塔面无波澜,“不过你还是太天真了,那次我虽没有立刻将你欧那置于死地,可有那四个血洞在,他也注定撑不下去,更何况,瓦希人也会替我送他去死!” “难道说……瓦希人也是你指使的?” “那么惊讶做什么,指使瓦希人我还没那么大本事,可要是想不付出任何便能赶走甚至是灭了你们,借瓦希人之手不是更好吗?”和盘托出某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谋算,玛塔这一刻的话语极其猖狂,“不然,瓦希人怎么那么凑巧便赶上了你们族群里只剩下女人的时候?又怎能恰到好处地截杀了你们族群近乎全数的男人?” “你这个疯子!”所有愤怒一瞬间爆发,塞尔一把夺了一边站着的卷毛腰间的长锥,怒不可遏地冲着那罪魁祸首狠狠扎了去。 眨眼间,一股皮肉被穿刺的声响传来,苍老女人闷哼一声,却是极为执着地一把又抓住了她身侧男人的臂膀。 也不知刻是意求死而故意与塞尔的蛮力相杠,还是想借力加摩以此获取某种怜悯之心,血色飞溅之时,她身侧那个被拉扯的男人却是猛然挥开了臂膀上的那只疤痕交错的手,转而推开了塞尔,以另一臂径直捏住了苍老女人的脖颈,蛮横将后者提了起来。 下一秒,她便听得他言语沉冷道:“玛塔,以你所做的一切,我深觉该用你那兽齿骨刀在你身上刺满血洞,可即便如此,也换不回那些无辜死于你手里的人重活,过去的已经没有必要再提,以后,我却也不想再看见你,我感激你帮过加耶,但时至此刻,我已无法容忍你继续活下去。” 语毕,也不给那苍老女人再有说话的机会,那一只粗糙大掌微动,便是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再等尹沙惊惶地抬了头来,男人早已撒了手,那暴怒了近乎半个夜晚的苍老女人终是如一滩烂泥般,歪着头栽倒于地。 同一刻,整个巨树下一片死静。 她以为他是不会杀她的! 终究,他的成长是玛塔陪伴的,相互矛盾之下,她一直觉得,他会选择由旁人来解决。 可谁知…… 这种性子,倒也很好。 玛塔确实恶事做尽,虽说起初她也是无辜受害者,但最终她还是变成了她最初最为不齿的那个样子! 就这样断骨而亡,说起来还算是便宜她了! 走神的刹那,死静的夜色中突兀传来一声叫好的苍老呼喝,尹沙下意识抬起头,却是瞧见第一个发声的是那乌顿,而前一刻被推开的塞尔,此时也正目光熠熠。 章节目录 第400章 他的世界 两者立场,已是不言而喻。 然,那吃着鱼肉看戏风凉的尤扎却是惊了神,半晌才指着那瘫软在丝丝血色中的苍老女人道:“就……就这么给杀了?” 未曾回复,甚至连眸光一瞥都未曾给予尤扎,立于她身侧的男人微转了身,重又坐回了最初那一方较为齐整的地方。 尹沙忽然就有些担忧起来。 看神情,此刻就像是他脾性中的那种寡薄占据了主导,但她却又深觉没那么简单。 或许在很早之前,她刚认识他的时候,对于他的淡漠性子,她会觉得有些捉摸不透,可在深切感受过他对她的情感之后,她便早已知晓,他的心其实很是细腻柔软。 对她如是,对玛塔,该更复杂吧。 毕竟于他而言,玛塔并不是陌生人,他也确实是在玛塔的照应下长大的。 玛塔害了他的父母,也曾对他有过杀心,可最终,哪怕就是存了侥幸与利用之意,她到底还是留下了他与卷毛,这是抹不去的痕迹。 但他父母的事也同样是忘不掉的伤痛。 两下为难,他还是选择杀了玛塔。 不过,也直到这一刻,尹沙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他为何要推开塞尔,自己动手了。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借由他人之手可免于面对这样一个矛盾抉择,而他的反其道而行,大抵是因为心中有了必杀的决心,却又不愿让玛塔受尽折磨。 这样理性的行事方式,确实难留诟病之处。 其他人有没看出加摩的心思,她不知道,但塞尔的话,她觉得他应是心中有数,只不打算说出口而已。 终究,谁都不曾料到,他与加摩竟是有血缘关系的! 相比这件出乎意料的事,他大概也是觉得,只要能杀了玛塔这个罪魁祸首便是足够。 回了神,拢了把耳际的发丝,出于不便打扰跟留出冷静空间的想法,尹沙打算重回那处树下,未想,步子还没迈开,身后便传来了男人的低沉声音:“尹沙,过来。” 停顿了片刻,尹沙轻轻转了身。 他坐在那里,远远地便冲她伸了手来。 时明时暗的火光下,她头一次在他那一双极其漂亮的曜石黑眸里看到了些许惆怅落寞。 后腰还是疼得厉害,但这会子,她却全然没了要顾及它的想法,反而是内心里某种心疼与不舍之感格外地强烈,至此,她便也屏气前行,探手回应。 自双掌交握起,男人便再没有任何言语,只拉着她坐在他身侧,纯粹而静默。 回握那只宽厚而温暖的打手,尹沙微垂了眼睑。 他的世界里,除了卷毛,真的便只有她了…… 说不清是巧合,还是蓄意的结果,他幼时遇见并求助的那个人,到底还是露出了始作俑者的真面目,哪怕早有计较,也奈何不得现实的真相。 两相无言,绝对沉默。 另一侧,久问而得不到加摩回答的尤扎则是隔了许久才等到了卡兹慢悠悠的一句回应:“不然呢?” “她坑害了那么多人,就……”尤扎仍是不甘心,“让她死得这么容易?” “杀了便杀了,反正都是死。”将手中长锥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重新递还给卷毛,塞尔淡淡道,“没什么区别!” “你居然也这么说?” “最大的代价就是死……”沙帕低语,“你最后还是得弄死她,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401章 你在意谁 “就这么一会,你怎么就突然这么仁慈了?”斜过眼瞪着沙帕,尤扎不满,“我怎么瞧不见你对瓦希人有这份不忍?” “她都已经死了!”转身背对尤扎,沙帕皱了眉头,难得露出一股子腻烦的表情来,“我不喜欢你那种刻意先折磨然后再杀的玩弄手段。” “可瓦希人就是以折磨其他族群的人为乐的,你该比我更清楚,我这样也不过是报复他们!”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喜欢那样,我才不想自己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好啦,你们何必为瓦希人的事闹成这样?”一臂圈了一个,卡兹劝道,“那样的族群,你们喜欢以什么态度应对就用什么态度,各自管好自己的就行,干嘛非要让别人按照自己的来?” “你是真说得出口!”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尤扎径直挥开了自个脖颈上卡兹的臂膀,“比起我们,你还不是一直想让拉上加摩!” “那不一样,如果加摩最初就选择加入我们,哪里还会有现在的这些事?”说及此,卡兹难掩面上的懊恼,些微停顿,忽又转了头看向侧旁的另一个男人,“塞尔,你呢?” “时至此刻,若与你们卡雅合并,我自然没有意见……”棕眸轻扫,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不远处坐着的某个男人时,塞尔则有些犹疑,“但……” “你是想说,若是他最初就有加入我们的意思,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是吧……”深知前者犹疑之意,卡兹微点了头,面上虽十分无奈,却似不甘更多,“可那时候还有加亚中毒的事在先,我总得试一试,才能知晓他的态度,而且倘若我们能合在一起,以后所有人的生活也会更容易些。” “你也只能倚仗加耶中毒的事而有所期待了。” “我不明白……”面对塞尔的感慨,卡兹不解,“为什么只有这一件事才能让我有所期待?” “你也知道,他自带着加耶于曼拉族群生活,便一直处在玛塔的限制之下,或许之前还不清楚,但现在我觉得,他不会愿意再受族群的束缚,你所说的合在一起生活更容易,对其他人而言是好事,可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他也不会在乎。” “这又是为什么?” “他欧那欧米的事,你刚刚没听到吗?” “那都是玛塔蓄意搞出来的!”前者异于平常的慢条斯理,倒是让一贯平和的卡兹忍不住有些跳脚,“我们这边跟本没有这些限制,还有你们,如果你们那里也有诸如此类的限制,那加摩的欧米又怎么可能有离开你们族群的机会?” “你对留下加摩的事确实执着。”侧转回身重新看向卡兹,塞尔摇头道,“我直接说了吧,加摩……他应该不想与你我有更多牵连,就像他欧那的选择,哪怕重新回到那片瘴甲地,他也未必觉得辛苦,反而是与这一群人相处起来更累,毕竟,谁都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再有第二个玛塔。” “那他就……一个人这么待下去?” “他不是一个人,有加耶,还有……”话未说完,塞尔便止了声,好一会,才脸色有些古怪地接了下去,“还有西达,是卡鲁救下的,因为伤有些重,随了几人走得慢了些,此刻还没能走到这里。” “你是说,曼拉族群那边,与加摩关系比较好的那几个人会随着加摩一起离开……”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一侧,尤扎忍不住又探了头来,张嘴打断了卡兹的分析揣摩,“就算有第二个玛塔又怎么样,你们几个人能容忍?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可以被利用的?” “大概是女人的缘故?”处在卡兹的胳肢窝下,沙帕满脸质疑,“我记得午后卡兹说很喜欢尹沙那样的女人,而且半夜里还想把尹沙换过来,难不成,想要加摩的加入只是借口,其实是更想要尹沙能留下来?” “沙帕,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这死脑筋竟然能想出这么多可怕的事来!”莫名躺枪,卡兹顿时黑了脸,“我是说过想换尹沙,可那只是因为她懂得治伤!” “那午后呢?”将脑袋又探出几寸,尤扎咄咄而逼,“你说很喜欢尹沙那样的,这个怎么说……” “难……难道……你们不喜欢尹沙那样的吗?”挠挠头,卡兹万分无辜,“比起那些强悍又凶巴巴的像男人的女人,我就喜欢惹人怜爱惹人心疼的像尹沙那样的小身量女人不行吗,就算看起来很弱,可我不需要她能独自斗兽,我也不需要她具备男人的力气,我就只想要她对我温柔,由我保护她就好了,有什么不可以?” “我们没说不可以……”抽了嘴角,尤扎还是憋不住翻了个白眼,怨道,“可经由你这么一说,我想着,我要是不找一个尹沙那样的女人,我不就等于找了个跟自己一样的男人……” 若有所思地瞄了瞄魔怔的两人,沙帕沉默许久,终还是忍不住附和:“说得对。” “说这么多,你们觉得自己能如愿吗?”话题虽已跑偏,可却成功地让唯一一个正经着的男人面色有些发沉,“女人原本就够少的了,你们还妄想……” “想要有一个像尹沙那样的女人,大抵真是属于妄想……”慨叹一声,卡兹目露绝望,“我之前也问过尹沙她的源生族群,可她都不告诉我!” “你不是说喜欢尹沙吗?” “喜欢有用吗,换成旁人或许还能试试,可那是加摩。”以两根手指远远地戳着那隔着些距离的两个身影,卡兹满脸哀怨,“所以我才想知道她的源生族群,就算她不成,换成她的其他族人也行啊!” “要不然……你再去问问她?” “就现在这个情形,你敢去问?” “也是……”明显被带偏的尤扎摩挲着下巴,略做沉思后,复又将目标转移到了已然寡言的塞尔身上,目露精光,“可以让塞朵去问啊……”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脸色黑沉未见好转,又骤然听闻尤扎如此说,被寄予厚望的寡言男人不悦地侧开了身去,“你跟卡兹再这样闹下去,我们也就没有合并的必要了。” “别呀……”蹭地站直了身子,卡兹一把推开怀中圈着的沙帕,一伸手便又圈上了脸色暗沉的男人肩颈,“反正你们那边也没什么女人,要是能问出来尹沙那边的族群不是更好吗,还是说你更喜欢我们那边的女人?” “你们若想问便自己去,别指望着塞朵!” “你难道就不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吗?” “有些女人,若是不属于你,就算你想,也终究是得不到的。”淡淡地应了声,男人微垂了眼睑,“我不是你,我若认准了哪个女人,便永远都只会是她,无论出现什么,发生什么,即便不能拥有。” “塞尔……你是不是……”被前者的话说得有些发懵,卡兹半晌才回过神,“你在意谁?” 抬眸扫了眼卡兹,男人未语,只在重又垂眸时,那一抹棕褐光度微闪,颇有些郁扈,最终,他仍是未曾再发一言,转身去往了巨树之下。 “塞尔他是不是……”目愣愣盯着塞尔的背影,卡兹一时无语,“对哪个女人……” 瞄了眼怔仲中的卡兹,又瞄了眼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沙帕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他有可能……很在意尹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