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宝来袭:早安,总裁爹地!》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逢 帆船酒店。 总统套房。 刷卡,开门-- “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女人的娇喘生混杂在欲望的气息中传来。 唐悦如扶着门把的手顿了顿,身体毫无准备的石化。 她想起出发时,合伙人给她说的话:“今天这个客户,是顶级富豪,女人无数,你如果和他擦出点火花,将享尽荣华富贵。” 唐悦如眉头皱了皱,擦出火花就免了吧,把这单生意完成就赶紧远离这里。 听着刺激的声音,唐悦如的耳根开始隐隐发烫。 好不容易从无所适从的怔愣中回神,她好奇地透过半掩的厕所门往里瞧: 宽敞的浴室磨砂玻璃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隐约可见那面玻璃墙的后头,那精壮的上半身,背部的肌肉线条呈流线型美好,再往下…… 咳咳,非礼勿视。 深呼吸一口气,唐悦如脸不红心不跳,眼观鼻鼻观心,镇定无比地反手锁门,抬步越过浴室门口,不客气地坐在了套房的沙发上,从容地从包包里翻出客户的资料簿。 目光落在客户姓名这一栏上:顾非白。 捏着钢笔的手无可遏制地痉挛了一下,浑身上下冷得像是当头浇下了一盆掺着冰的凉水,冷意刺着骨头,像是一排细密的针扎似得疼。 又想起五年前那个噩梦一样的清晨,他一脸阴鸷的俊颜,无情的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一句又一句难堪的鄙夷,像凌迟皮肉的一把利刃,一刀又一刀地削着她的尊严。 “昨晚……怎么是你?” “唐悦如,不要以为你跟我睡过了我就会娶你。” “我不爱你,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娶你――哪怕到死,我都不会娶你!” …… 豪华明亮的套房内,空气像是生生地便被抽空。 唐悦如六神无主地看着资料簿上的那三个字,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拔腿就跑。 如果临阵脱逃,那么至少,她可以不用面对这场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噩梦,不用面对这个她避之不及的男人。 还没来得及起身,心里的道德感却将她的怯意给打败:合伙人童倩于她有恩,眼下这个CASE,无论再难以忍受……她也一定一定需要完成。 毕竟,这种私人性的高价服务,相对应地来说,违约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心底亦跟着怯怯地抱起一丝侥幸:也许五年了,他已经忘了她呢? 抿了抿唇,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状态,面无表情地填下她到这个房间里的时间:4月13号15:00。 时间就是金钱这一定律,在她这一行,在她这一个职位,就显得尤为明显――也不过就一个小时的接触,要不了她的命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闭上眼睛,轻轻嗅着空气里这场掺着水润气息的情欲味道,客观而职业地透过自己的鼻子来评价这个男人――顾非白 属于顾非白的这款香水,前调应该让人出乎意料,让人有片刻的迟钝和愕然,就像她开门的那一瞬间,所以配方里,应该有少量刺激嗅觉的薄荷叶,佛手柑。 中调干练而活跃,生猛得如同一头奔跑在荒原上的猎豹,那么就多加一点点催情的龙涎香和依兰…… 至于基调么--思绪被浴室里那突然升调的娇喘声息和男人的闷哼声忽地打断。 半分钟之后,唐悦如缓缓张开眼睛,抬眸,起身,并在三秒钟之内,飞快地整理出最友善最温柔的仪容,礼貌地点头打了声招呼:“顾先生您好!我叫唐悦如,是缪斯的首席香水师。” 生疏的姿态,仿若两人生平从未见过面一般。 童倩对于他的评价,真得半点都不假――如果唐悦如这五年来经手的那么多男客户排排站参加选美的话,眼前这个男人绝对可以杀进前三甲里。 五年不见,实话实说,顾非白是越长越妖孽了。 清朗而深刻的俊颜上,英挺的两道剑眉生得有些开,浓黑眉下嵌着一双晶亮晶亮的墨瞳,鼻梁高挺,借着套房内漏窗而入的阳光打照,他的鼻尖竟是泛着一层珠玉般好看的高光,薄软的唇角微微翘起,痞痞的感觉满是霸道的气息。 “唐小姐,久等了吧?”黑亮的眼睛里,调侃的语气里满是暧昧的笑意。 仿若浑然忘记了一分钟前耳边那场活的春宫戏,唐悦如极淡定地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诚恳道:“还好,我刚到不久。” 可声线还有一丝轻颤。 至少就对视的这一眼,最坏的那个念头就冲到了她的脑子里:他仍旧记得她,还知道嘲笑她。 刚刚洗完澡出来,顾非白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衣,腰带松松垮垮地绑着。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额头,视线顺着他下巴上的那滴水珠,沿着脖子滑落,经过锁骨,慢慢往下――露出的浅麦色胸肌一块一块,轮廓分明健硕有力,隐约可见,浴袍下面窄窄的腰线,线条刚硬得没有一星半点的多余赘肉。 不动神色地收起打量的视线,她僵硬着笑容,却仍旧不失礼貌:“顾先生,时间有限,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容许我用最快的方式为您调出您的专属香水。” 语音一落,她忽而向前迈进一步,欺身逼近了他――皱着眉头小心地嗅着,却免不了有一丝分神:一个小时的光景,忍忍,也就过去了。 脸颊上的视线灼灼,盯得她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觉得不舒服到了极致。 看着凑在自己身前,越逼越近的女人,哪怕早已做好了重逢的准备,顾非白依旧有了半秒钟的意外――可敛眸看着这张眉清目秀,长相堪称精致的瓜子脸,小巧的水滴鼻下是两片薄软的唇瓣,粉润水莹,倒也十足得诱人。 五年一别,她倒像是什么也没有变……确切来说,褪了十九岁的稚气,二十四岁的她平添了一丝成熟的风韵。 脸颊贴在他的颈侧,鼻尖仿佛再要凑近半毫米就能和他亲密接触,清甜的鼻息丝丝缕缕吹拂在他的皮肤上,挠人得紧――属于女人特有的馨香扑面而来,清清淡淡的,不同于平常的香精或者香水,若有似无,却说不出的好闻诱人。 上身几乎快要贴到一起,几乎能够清楚地数出她越来越快的心跳,这样的姿势实在暧昧。 硬挺的浓眉挑高,顾非白抿唇,似笑非笑――她是在勾引自己吧? 已然一回生二回熟,既然她再次主动投怀送抱,那么他就恭敬不如从命。 “悦如,不如我们去卧室?”他低笑着暗示,嗓音像是富有魔力般的磁性,听得人心都有了一瞬间的醉意。 微凉的小手却忽地将他尚未付诸实际的小动作给打回原型。 但鼻端的馨香亦早已让他心猿意马,白净的瓜子脸畔,那晃来晃去的莹白耳垂,喉结忍不住动了动,略一垂首,他打算一亲芳泽,可她却像是早早便知道了他的想法,侧头一避就躲开了他的“不怀好意”。 耳畔忽然而起的浅语不带任何情感,更多的像是命令:“顾先生,请你别胡思乱想,放松一点――你这样动手动脚,会影响我的判断。” 她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样才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完成这项任务,却浑然忽视了那忽然变得亲密起来的称呼。 属于眼前的这个男人的香水,它的尾调应该是什么样子? 除了晚香玉……却总觉得还欠缺些什么。 微哼了一声,他皱了皱眉,兴致被打击得只剩一半:原来她们香水师的工作模式就是这样诱人犯罪的“亲密无间”。 柔软的双手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按在了他的胸膛上,凑得越来越近,似乎是想嗅得更清晰一点。 “晚香玉……还有加量的琥珀……还有……还有……” 进入工作状态的她喃喃自语,他却一改刚才的阴霾,垂眸看着那卷而翘的长睫轻轻颤动,如同扑腾的蝶翼,扬唇笑看着她一脸的专注――作恶的大掌忽地拉住按在他胸上的手,她一惊之下,来不及回神,脚下不稳,身子猛地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悦如……我想知道……你是什么味道?” “顾非白,你放开我!”原本计划好的漠然不识,形同陌路却在一瞬间愤怒的斥骂声里分崩离析。 “我为什么要放?我不过也想知道你的味道罢了。”原以为她会跟他继续生疏下去,没想到五年一别,她还是这么容易就会生气。 “白麝香、白雪松……” 好吧,她求饶――墙上四点钟的指针一过,准点接儿子放学便成了宗旨。 顾非白一笑,舌尖在她颈侧打了个圈,惊得她差点没有跳起来,脸颊和脖子“刷”地一下,便烧得发烫。 “可惜我还尝不出来,不如,我们再深入了解了解?” 他呼吸一滞,正欲俯下身子一亲芳泽,却不料,她早已积蓄已久,猛地拉开他腰间的大手,侧身闪过,警惕地后退三步,慌张地拉上衣襟,瞪了顾非白一眼,却一本正经地板起脸道:“顾先生!” 章节目录 第2章 端正 三个字端端正正地摆出来,又将两人的距离拉出了一道天堑。 “香水是用来闻的,不是拿来尝的……既然今天预约的时间已经到了,那悦如就先失陪了。” 话音一落,抓了沙发上的包包,拎起文件夹,夺路而逃,可手才按到冰凉的金属门柄上,眼角下忽然快速飞进来了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将她的手按在远处……进不得,亦退不得。 “你!” “顾非白!你到底想干什么?!”五年前那么厌烦她的一个男人,今天这样的暧昧,这样的穷追不舍,委实让她的阵脚乱得一塌糊涂。 “唐小姐这么急着走?”他在她身后微微眯了眯眼,鼻端下依旧是那阵淡淡的馨香,清甜得如同苗圃里在一瞬间就要含苞而放的花骨朵儿。 她用“顾非白”三个字妄图以“私人角度”让对方给她来个痛快――暧昧不明地纠缠着,她绞尽脑汁揣度着他的意思,实在头疼得要死。 他却用“唐小姐”三个字从“公司角度”干干脆脆地了断了她的念头――他是她的客户,换言之,就是她的上帝。 “样本分析完了,自然就没必要继续留下来了。”唐悦如深呼吸一口气,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可握着金属门柄的手心里却泛了一层薄汗。 “据顾某所知,缪斯为顾客量身定做的香水需要了解客户的方方面面,唐小姐今天匆匆忙忙分析出来的样本,恐怕会有失偏颇吧?” “至于能不能让顾先生您满意,等成品出来了,自然会有说法,不满意的话,我会改进。”冷眼扫向那张笑得满是轻挑的俊脸,她进退得宜,不卑不亢。 “但是现在,预约好的一个小时,已经超了五分钟。”小可的幼儿园四点半准时放学,倘若让儿子一个人在孤零零的教室里等她,她可舍不得。 耳后一声轻笑,手背上的禁锢一松,身后的男人却在下一瞬里,指动腕转,扳过她的肩,逼她正视:“唐小姐,难道你今天就这么走了,没什么要跟顾某说的?” 灼灼目光逼视着她的杏瞳――他忽然觉得有些笑不出来:她的眼里,除了害怕,戒备,警惕,余下的,全是陌生。 果然是那样……两人之间那些泛黄的纠葛,她什么也记不得了。 顾非白凌厉的剑眉下,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只要简简单单的一瞥,她就觉得这周身的意识都被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给吸了进去,连着时间都在片刻间静止了下来――更要命的是,她觉得自己被对方窥到了心事。 在这双黑眼睛的直视下迟疑了三秒钟,她眉心不可遏地一跳,眼神飘忽不定地闪到了一旁。 语音却分外坚定,铿锵有力:“有。” “哦?”他挑高了眉,笑意更深,隐隐还透着一丝希冀和满意。 抬眸,微微仰高了下巴,姣好的杏瞳里清亮的眸光不避不让地对上他的逼视,浅声说道:“烦请顾先生在四月二十号的时候来公司领走你的香水,缪斯是没有香水配送服务的。” 十厘米之外的俊脸瞬时一黑,他沉声问道:“单单只能领走香水么?” 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紧张地咬了咬唇,握紧了悄悄藏在身后的拳头:“领完香水之后,如果对我的这次工作态度不满意的话……可以投诉。” 他冷笑了一声,她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单手撑在门板上,他俯身压近,十厘米的距离瞬间便缩成咫尺――鼻息交错,丝丝暧昧,让人脸红。 硬挺的鼻尖快要抵上她僵硬的脸,他却微一侧头,微凉的唇瓣轻轻刮蹭着她的耳廓。 “五年前……” 她闻言,不详的预感下,瞳孔剧烈一收! 薄唇一张一合,一字一顿,冰冰冷冷得就像五年前那个噩梦一样的清晨。 “四月二十一日早晨八点一刻,私立玛利亚医院7001产房,唐可,四岁,男孩――小如,你说时间,怎么就那么刚刚好呢?” 时间,地点,人物。 绷在心头的那个弦终于承受不住这一句话的压力,“啪”地一声,断裂。 唐悦如再也受不了了,几乎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跑到停车场,足足坐在车里发了十分钟的呆,冰凉的四肢才渐渐有了直觉。 揉了揉了脸,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就近的面包房里买了唐可喜欢吃的甜甜圈,唐悦如开着米色的小MINI踩紧了油门便上了高架,跨了小半个A市,抵达幼儿园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可门口却早已候满了三三两两闲聊打嗑的老人家们。 这个时间段,寻常的父母恐怕都还在单位里上班――像唐悦如这样四点之后就不干活的,毕竟也是少数。 透过观后镜,发现车屁股后头跟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号似乎有点熟,原以为自己挡了人家的道,正准备发动车子让路――耳畔刚硬的指节敲击车窗玻璃的声音却极有节奏地打断了她的行动。 “笃笃笃。” 极意外地掀起眼皮扫了车外那人一眼,唐悦如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正准备踩下油门离开,可车门却被那人猝不及防地猛地拉了开。 僵持了足足有一分钟,她手握方向盘目不转睛直视道路前方,而站在身侧的男人却不依不挠地拉着车门的,刚毅的五官上颇有一丝肃杀的味道。 左脸颊上灼灼的目光盯得她浑身不舒服,唐悦如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不耐烦道:“陆然,你放手。” 斜着眼睛瞪了回去,可对方竟是直接忽略了她的不满,平直的嗓音像极了他的性格,不弯不折不轻不重:“悦如,我妈让你有空去陆家吃饭。” 敢情今天还是特地来幼儿园堵她的? “不了,我晚饭都跟小可一起吃的。” 她拒绝得那么干脆,他皱了皱剑眉:“我妈的意思是,你可以带小可一起过来。” “今晚还是算了吧,我已经答应小可等会儿带他去游乐场陪他打电动的。”看着表盘上的电子数字从4:24跳到了4:26,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这样的僵持让她焦躁难安。 “定好的婚期不能再拖了,我妈说――” “去你妈的!”脏话脱口而出。 一个顾非白已经够她烦了,偏偏流年不利,今天居然还撞到了他陆然! 双手用力拍在方向盘上,唐悦如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甲不可遏制地深深嵌入肉里,隐约的刺痛竟是瞬间令她镇定地冷笑出声,冷厉的目光气势凌然地对上那双古水无波似的眼睛,心里的无名火就冒得更甚:“你妈你妈!” “陆然,既然你那么听你妈的话,那她让你娶杜念,你为什么不娶?为什么一定要执着在那张婚约上?!杜念一门心思就要做陆家的少奶奶,你为什么不娶她?!非要缠着我?!!” 她未婚先孕,在订婚宴上又临阵脱逃,不顾诸多的反对,哪怕被生父赶出家门,还硬着头皮生下唐可――有时候,哪怕唐悦如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脾气又硬又臭的自己,居然还能碰见这么一个历时五年,仍旧不依不挠,一心一意,执着地要娶她的未婚夫。 “这场婚约纠结了快五年了,已经掺了太多是非在里面了――既然约定婚约两位老人家都已经死了,陆然……你为什么还执念在你爷爷的遗嘱上?” “现在放手,哪怕是放过你……也放过我,好不好?”她无力地低叹一声――其实旁人若看不明白也就罢了,她自己可清楚得很:陆然要娶她,不过是因为一纸婚约罢了,怎么也谈不上爱她的。 “怎么放手?”捏着门把手的骨节僵硬地收拢着,指关节白得有些?人,幽黑的瞳孔里忽地便暗下了光亮,陆然敛了敛眸,俊颜上不带一丝情感,依旧用那种不轻不重的声音,缓缓开口道:“我只是记得我爷爷临终的遗言。” 五年前医院的病房里,形容枯槁的老人握着他的手,哆嗦着唇,含含糊糊地问道:“小然啊,非白不听话,所以,唐家的那位小公主你替他娶过来好不好?陆家的家产……也全都……都……给你……好不好?” 他愣站在病床前,一时间竟被惊讶的情绪堵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响,心里的愉悦才如洪水般盖过了讶然,木讷地张唇半响,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好”字来。 倒是一旁机灵的母亲连忙对他使了一个眼色,谄媚得连连点头称好。 母亲要什么,他知道。 他自己要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幅尴尬的模样。 “唐悦如,我会娶你,我会照顾你,也会照顾小可。”一字一顿,他说得郑重,而且极慢,吐字清晰,语气不咸不淡。 她嗤笑了一声:“会娶”跟“愿意娶”是两个概念,天差地别。 况且,一个带着小拖油瓶的未婚妈妈,哪怕家世再好,也免不了让人非议――于他陆家终归不好。 “你会娶,但是我不愿意嫁。”见陆然依旧垂首站在自己身前不言不语,心里头有些惆怅,有些往事藏了很久很久,原本以为那个伤口已经结痂,可重新检视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头像是插了一把刀子似的疼。 章节目录 第3章 车祸 “车祸之后,在记忆完全空白的头三个月里,我茫然过害怕过,无助过孤独过,本也打算顺了命,嫁给你好好地过完下半辈子……却怎么也想不到,你知道我怀孕之后,你要打掉小可的意见是那么坚决,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连说都不跟她说一声,就让医生在她的饮食上偷偷用药堕胎。 无论谁是孩子的爸爸都好,可孕育唐可生命的那个人,却是她。 “因为当时我们要准备结婚了……小可他……”拧紧的浓眉无力地展开,他脸色有些白,却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是啊,小可不是你的孩子,所以,这样的唐悦如是会给你们陆家丢脸的,对不对?” 陆然垂下眼来,不再说话,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氛如同一顶黑云,在她的心头沉沉压下――往事黯然,揭开那一层伤疤之后,鲜血淋淋得让人不忍再去回忆。 “好了,我得走了,小可要放学了。” 四点半的指针一过,当耳边以风铃为前奏的活泼儿歌在耳畔欢快地唱起时,不置一词地拉上车门,唐悦如头也不回,径直驰向和小可约定好的小树荫下。 …… “妈妈妈妈!”蓝白格子的儿童衬衫,卡其色的长裤,老远就看见宝贝儿子唐可露着一张大大的笑脸朝她跑来。 开了车门,熟门熟路地蹦上副驾驶座,耍宝似地从海绵宝宝的书包里掏出一张蜡笔画来。 “妈妈你看!”厚厚的画纸展开,七彩的蜡笔线条绘满了稚气未脱的童真:高亮的金色太阳,绿色的草坪,草坪上一大一小手拉手,画纸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我们一家”。 唐悦如灿然一笑,摸了摸儿子细软的黑发:“陈老师让你们画的?” “是啊……今天美术课,所有小朋友都在画‘我们一家’呢……不过我画得最快了!”小可得意洋洋的眯起眼睛,小孩儿嘛,就是这样,同龄人多的地方就喜欢争个你上我下。 “那挺不错嘛,画得又快又好看。” “这还用说?!” 这小东西,倒是一点儿也不跟你谦虚。 “别的同学都要画三个人,我只要画两个人就够了!”一脸得意的小可从后座摸出甜甜圈来,狠狠咬了一口,无忌的童言却听得她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欣慰。 至少小可没有委屈地瞪大眼睛扭着衣角,哭哭啼啼地问她: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为什么就我没有? 若他当真这么问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之间又想到了孩子的父亲,她怅然地长叹一口气,眉心忍不住又跳了起来。 “妈妈,你怎么了?”黑亮亮的眼睛咕噜噜地转,小可实在很会察言观色。 “没事。”她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宽慰的笑来,朝儿子伸出了手:“小可,让妈妈抱一下。” “嗯!”很乖很乖地点了点小脑袋瓜子,小可侧身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搂着怀里软软的身子,她又想到顾非白临行时的那一句话――时间地点人物……他把唐可的出生信息摸得那么细致,究竟想要干什么?! “小可……万一……万一有一天,有人要把你从妈妈身边带走,你怎么办?”神经质起来,盘横在她头顶的不安终于化出了一个成形的想法。 “不会的,小可会永远都在妈妈身边的!”唐可软软的童音直入人心。 “那就好,千万不要离开妈妈。”轻舒一口气,她喃喃自语。 “不会的……妈妈放心吧……小可……小可会永远陪在妈妈身边的,我会保护妈妈的。”软糯糯的小手轻轻拍在她的背上,软软的力道却蓦然让她想要掉泪。 唇边却化出笑来,再次用力地搂紧儿子,怀里的这个小生命从襁褓里那么那么小的婴儿长到现在那么懂事那么听话,偶尔还那么调皮,下巴抵在儿子的头顶上,闻着鼻端茉莉洗发水的味道,让她愉悦和安心。 唐可是她的生命,谁都抢不走的。 吃了晚饭陪唐可在游乐场打了会电动就开车回了家,母子两人原本手拉手有说有笑着,却在推开家门的瞬间,看着那个堆满纸箱子的凌乱客厅,脸上愉悦的生动表情都霎时僵在了原地。 “妈妈,我们……我们是不是进错门了……” 小可的难以置信却将如遭雷击的她给拉回了神,瞧见那个慵慵懒懒,眯着眼睛对着墙面射飞镖的男人正转过身来危险地看着她,唐悦如神经质地便把唐可拉到了自己身后,以阻止顾非白继续肆无忌惮的打量。 “你怎么进来的?!”警惕地站在门口不敢进门,还得时不时地把唐可探出的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瓜给按回身后,唐悦如从头到脚的神经都开始绷死。 目光在玄关口流连……一会儿,他要是敢冲过来抢小可,她得操起什么家伙来反击呢? “真可爱。”十步之遥的他侧了侧头,目光却停在了她的脸上,唇边的笑容很温柔。 “谁?!”下意识地问出口――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得摸透了他的心思,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和反抗。 “你们两个。”他笑了笑,把手里的飞镖投向飞镖盘,正正准准的,便是靶心。 “好厉害!”唐可第一时间言不由衷的倒戈让她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顾非白转过头来,扬眉冲着又被强硬地按回身后的小可笑了笑,浅声问道:“你想学么,我可以教你啊……这个倒也不是很难。” “不用!” “好!” 她义正言辞的拒绝却被某个不老实的小鬼一击即碎。 勾着唇,玩味地看着她渐渐黑沉下来的脸,顾非白双手插袋,步履优雅,一步一步靠近――却在她眼里看来,形同索命的鬼魅,慌张着护着唐可后退了好几步。 戒备无比地盯着顾非白脸上的表情变幻,浅笑的脸上除了亲切还是亲切,除了和善还是和善……竟是连一星半点的算计阴谋也无。 既然如此……那他今晚过来,到底为什么?! 乱成一团麻的心,还在上下思量着对策,眼前的危险人物却早已越过了她心里的警戒线,施施然地半蹲在了她的身边――亦或者是唐可身前。 “唐可?”早早收起脸上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看着也无端地觉得心里有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瞪着滚滚圆圆的眼睛,小可拉着她的手,半张小脸紧紧地贴在她的腿上,用另一只眼睛跟顾非白对视了好久,才怯怯地点了点头:“嗯!” 旋即半仰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看着她,像是在向她询问,自己这样搭理身前这个“叔叔”是不是太没有礼貌。 她咬了咬唇,却在犹豫,是否应该就让这场破天荒的温馨就此中断。 “我叫顾非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似乎被唐可的小动作给逗笑了,顾非白抿着薄唇轻笑――不得不说,从她这个角度看,眼前这个男人,五官的棱角分明,剑眉朗目,好看得紧。 郑重其事彬彬有礼地向唐可伸出手,等了很久,直到一只软糯糯,白白嫩嫩的小爪子忐忑地放到他的手心里――收拢手指,用力握紧,感受着手心里,孩童的稚嫩手掌,心尖像是有一柄细软的羽毛,轻轻挠着,连着望向她的目光,都忍不住柔软到了极致。 笑着伸手摸了摸唐可小小的脑袋,真小的个子,他哪怕蹲着,都比他要高上两公分。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进来的。” “初次见面”的礼节已经走过场,唐悦如拉着小可再退了一步,看着从容转身,往屋内走的顾非白,盯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磨了磨牙。 扬了扬套在食指上的钥匙,顾非白转过头来,却挑着眉极有兴趣地看她的反应:“你老板给的钥匙咯。” 她呼吸一滞……原本还在想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想不到顾非白在国外,竟是连开锁入室的本事都学得那么如火纯情――原来自己的阵营里,是出了内鬼! 总算是明白了童倩在吃晚饭的时候,给她发的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是什么意思了:悦如同志,我对不起你! 敢情她就是这么出卖朋友的利益?! 可谁让这房子是童倩的……她也不过是个租客罢了。 “然后呢?”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然后?”他挑着眉,指了指二楼的客房,玩味地勾着唇角,平直的嗓音说得很是慢条斯理:“然后你房东答应让我长住。” “长住?”他在开玩笑吧?! “是啊,因为你的童老板已经答应把这房子的书房租给我了,所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逐渐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的小脸,他扬着浓眉,大大方方地朝她伸出手:“往后,我就是这房子的租客之一……” “唐悦如,好久不见,请多关照。” “你……”一把拍掉他礼貌伸出的大手。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她气得咬牙切齿,童倩这分明是……引狼入室啊! 好不容易哄着神经有些亢奋的唐可睡了觉,家里忽然来了生人,小孩子激动激动她也不是不理解,可问题的关键是,唐可对顾非白未免也太热情了点。 章节目录 第4章 要求 先是邀请对方玩赛车,再是不顾她的反对,跟顾非白两个人解决掉了一大罐冰激凌,然后哪怕连洗澡,他都萌生了要跟顾非白一起洗的念头,要不是被她及时制止,恐怕今晚,唐可已经睡在顾非白的书房里了。 一晚上下来,心有余悸地替唐可掖了掖被子,唐悦如却感觉浑身上下像是打了一场恶战似得累。 满足地看着唐可闭着眼睛,抿了抿小嘴,似乎是在做梦,想来应该是个美梦,不然也不会弯着唇角笑得那么开心了。 “真可爱。”慵懒地靠在床对头的墙上,顾非白双手环胸,借着床头卡通台灯的柔和光线,浅笑着看着熟睡中的小可。 孩子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名词,眼睛鼻子都像他,可略尖的下巴,却像极了她。 第二次听到他说这三个字,带给她的惊恐却仍然不小。 她眉心一跳,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那一颗心又瞬时绷紧,沉着声黑着脸没好气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五年以来,从未想象过这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重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今夜突如其来的造访,数次若有似无的试探,都让她的阵脚溃败得一塌糊涂――她对顾非白,只有两个印象,一个印象来自于唐可被赋予生命的那一个极致缠绵的夜晚,另一个印象则来自于对方清晨丢给她那三句毫不留情面的唾弃。 环顾这间温馨的儿童卧房一周,顾非白倒也挺配合,临走之前,深深地望了眼熟睡的唐可,转身便安安静静地出了房门。 尾随着跟他来到书房,她却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握紧双拳,忐忑不定:“顾非白,你想怎么样?” 闻言转身,他耸了耸肩,看着她笑得有些无辜:“我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啊。” 这样柔和的语调,这样放松的神态,真得跟记忆里那张满是愠怒和厌恶的脸,有着天壤之别。 “倒是你……”他继续笑着顿了顿,“难道就没什么要对我解释的么?”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抿了抿唇,幽幽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好说的,应该……是个误会。” 怎么也记不清五年前那个晚上她是因为什么原因爬上了他的床,但记得他那一句“昨晚……怎么是你……”――那么她就权作误会来解释罢。 “哦?”顾非白目光略约闪动,望着唐可的卧室门,掀了掀嘴角,露出微微的讥诮:“那看来,这误会还挺大的。” 看着她渐渐色变,他挑着眉尖,继续意有所指:“而且会越长越大。”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登时警惕起来――话题落在唐可的身上,由不得她不小心。 她的戒备让他脸上的笑容静默了片刻,黑曜石般的眼眸又深了些许,他很轻柔地道:“唐悦如,当年的事情……我是既盼着你想起来,又不希望你记得。” 她皱眉――真是自相矛盾的言论。 沉默半秒钟,顾非白脸上的笑意忽然加深,眼角眉梢里自然而然地便酝出了轻挑:“你知不知道你当年有多疯狂地迷恋我?……迷恋我迷恋到千方百计地想要爬上我的床,然后就等生米煮成熟饭,外加我爷爷跟你外公定的婚约,然后就能让我顺顺当当地娶你。” “这些,你……还有印象么?”声音仍旧有一丝掩不住的自得――她若不记得了,他可以帮她恢复一下记忆。 眉心的结打得更深了,难道她之前真是那样一个没脸没皮的女人――疯狂地迷恋他?那她的眼光真是有够差的。 她不信,他在撒谎。 见她敛眸不语,他将自己心里的猜测更大方地袒露出来:“而且,你这么多年以来,都不愿意跟我二哥结婚,显然你潜意识里,是在等我――你抗拒我二哥。” 终于彻底懒得去理她的鬼话,她磨了磨牙,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立场:她素来不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五年前的清晨被顾非白那样撕烂脸皮羞辱,如果还死皮赖脸地痴缠不放的话,委实对不起唐家的列祖列宗。 寡淡地抬头迎上他的眼睛,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上几句,她一字一顿缓缓开口:“哪怕以前爱你,那是以前的事,我现在,不爱你――这就够了。更何况这五年来,我从未有一天等过你。” 等他作甚?难不成还等他再羞辱自己一次? “那你在等谁?” “反正不是你。”她原本凌厉对视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柔和。 他皱了皱眉,显然不相信:“想必那个人这么些年来,也没有来找过你……这样的人,不等也罢。” 他不是没调查过她,带着孩子独居了那么多年,还有谁跟她在一起过么? 她沉默着,倒也没有说话――等或不等,旁人是没资格说她的。 眉目轻展,秀长的手指指尖轻轻敲着木质的床沿,顾非白笑得有些轻挑起来:“所以,既然如此,倒不如考虑考虑我,我们的情况毕竟这么实实在在地摆着,有这么大的一个唐可作证……要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顾非白……这倒不像我记忆中的你了。”费了些力气才缓慢地消化掉他这个建议。 晚上听他这么说有些震撼,顾非白的为人她虽然不甚清楚,但也听旁人说过一二:陆家的三少爷性子最烈,说一是一,说二便是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的定然弃之如履,绝对不会回头。 那么根据他五年前那个清晨的反应,自己显然是应该被归在“淘汰”的那一类。 “哦?”他挑眉,玩味地勾着唇:“那你记忆里的我……该是什么样子的?倘若我没有记错,我们两个人,亲密接触也不过就那一个晚上罢了。” 想到那一个晚上的疯狂,黑暗中青涩的欢爱仍旧让人印象深刻,她老脸一红,所幸书房里那盏昏昏暗暗的破台灯光线暗淡。 “更何况,人呢……是会变的。”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似有满肚子的心事。 没有一个人是一辈子固步自封的,心境的改变,外部因素的影响通通都是自己难以预料的。 旋即,他又轻挑地笑了起来,眉目之间满是暧昧:“悦如,看来单单一个晚上,你还不了解我……不如我们借今晚,再深入了解了解?” 他也顺便帮她回忆回忆。 “不……不必了!”看着他缓缓起身,稳步迈进,她慌张着后退一步,躲在身后的手却忍不住轻轻扣动门把手。 空气里,像是有一种危险的味道渐渐弥漫开。 看出了她此刻的僵硬,顾非白止步在她身前,终于打算适时回归正题:“悦如,你看……唐可也这么大了,难不成你打算一直都把他当成一个误会?难道你不打算告诉他,他其实也有一个爸爸?” 一个晚上的接触下来,唐可对顾非白的崇拜敬仰让他很是受用。 若是不喜欢这个孩子,他犯不着专门找人去调查唐可。 被他这么一提,唐悦如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往头顶涌:五年来的第一次重逢,今晚恐怕是她第一次明白他的心思。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戒备着,决绝着,毫无一丝犹豫地向他人宣誓着自己对于唐可的所有。 敛起眸中的笑意,他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明知故问着,不过是想给她一次改口的机会。 可对方的强势却让她瞬间权衡了所有的利弊:孤军无援的她,没了唐家门第庇佑的她,想要保护唐可,想要跟顾非白争孩子……无非就是一场天方夜谭。 强硬的语气终究有了一丝软化,她在他面前,无力地敛眸,低声叹道:“意思就是,我希望你能在唐可面前保持缄默……那我……” “那我……什么都会答应你。”下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了这一句话――孩子是她一个人的,不管怎么样,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危险地眯起姣好的眸子,湛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的眼,强大的气势逼仄而下,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却依旧挺直腰杆,微扬下巴,迎向他的目光。 足足等了有一分钟,才看到那方薄唇一张一合,确认着:“什么都答应我?” 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她点了点头:“不错,什么都答应你――但是要求只有一个,小可属于我一人。” 他轻哼,唇角掀起淡淡的讥诮:这样傲然的姿态,是在求人么? 如此,那他便好好地折一折她的骄傲。 顷刻之间就反应了过来,她身下的这是……床! 一双眼睛里除了异常的坚韧和戒备,还微透着一股可笑的妥协与屈服,饶是如此,眸子里却依旧有着掩不住的斐然华彩,闪耀着孤傲的清丽――宛若一块被蒙了轻纱的宝石,看得越久越细,便越觉得这块宝石自有其引人流连之处。 五年前,他从酒店的房间里,甩门而去的前一刻,他也曾经看到过这么一双美丽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5章 视线 不避不让地迎上他的视线,从下午初遇的那一分钟开始直到现在,唐悦如心里的底气从未有如这一瞬般充足――倾尽所有,她也要保护唐可。 “什么都答应我?”他的声线压低,没有一丝暧昧之意。 拧紧的眉心里,反透着浓浓的戾气和危险。 “是。” “什么都答应你。”浑身上下的力气在说出这一句毫无尊严的话之后被掏空得一干二净。 可毕竟尊严这东西,与唐可相比,实在微乎其微。 都说无欲则刚……面对陆然,她可以理直气壮,可以肆意泼辣拒绝,可面对顾非白,她做不到。 她一个人带着唐可孤弱无援,而他哪怕只用一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粉饰了五年的太平一击即碎。 窗外夜色幽幽,姣白的皓月半隐半现在一朵稀薄的乌云后头。 书房之内安静的只余下两道绵长的呼吸,借着床头白亮的台灯,唐悦如睁着大大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瞧着顾非白脸上任何一丝的表情变化。 “小可也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我……” 看着那张俊美得宛若刀削劈就的容色在阴沉了足足一分钟之后,不屑地轻哼了声――她呼吸一滞,还在担心这一次的“谈判”会失败,却又在预料之外的下一秒钟里,亲眼看到他俯身,低头。 “你总得给我一个期限罢。” 什么都答应他,无条件的,这样跟无期徒刑根本没什么差别――可她不要这样,干脆地给个痛快,好歹让她也有一丝念想。 虽然他这次回来,打定主意就是想要欺负她,好多好多帐都要一笔一笔地算过来。 “不许哭了!” 不知怎地,听他这么凶地口气,她居然觉得心里更堵,眼泪竟是流得更凶了――陈年往事一股脑儿涌上心头,跟爸爸吵架被赶出家门,一个人在医院里苍白地等着小可出生,被陆家的女人指着鼻子骂不要脸。 这五年来,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关心过她,庇护过她――曾经的温暖,都在她一脚迈出唐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化为乌有。 今晚顾非白的出现,实在太过突然,哪怕她身边只要有一个帮手,她都不会出此下下策――童倩实在太不靠谱。 “有什么好哭的?”他皱眉,他一点儿也不喜欢看女人哭,女人的眼泪都假得厉害。 更可况,唐悦如都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了,路是她自己选的,自怨自艾什么的,她是没资格的。 可她抽抽搭搭地哭着,实在很扫男人的性致。 “再哭的话,我现在就让唐可叫我爸爸!”他狠狠扯松了领带,威胁着。 她原本抖着肩膀抽泣着,闻言竟是整个人一噎,却如他所愿老老实实地收了泪,脖子一扭,歪向另一头,视死如归了。 书房里静得有些可怕,一盏淡光的台灯,映着两张各怀心事的脸。 看着她一脸的委屈,他亦跟着越来越提不起兴致来。 耳畔又像是悠悠然地想起医院里那个老护士长满是惋惜的话:“十九岁的女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安胎,倒也从来都不哭,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见谁都问好……哎,除了偶尔有位姓童的小姐过来陪她说说话之外,根本没什么关心她的人,挺可怜的……连生产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倒是常有位奇怪的先生,总是半夜了站在走廊上看她,面无表情着冷冷的,我们谁也没敢上去打招呼……” 顾非白有些失神地想着,可心底不知道哪块地方,却在忽然之间就柔软了下来。 五年一别,物是人非――想来说得便是如此。 摇了摇头,挥开脑海里那些旧事。 可“咔哒”一声开门响,却在瞬间,将她绷紧的心弦猝不及防地猛然扯断! “妈妈,我……我想嘘嘘。”揉着惺忪的睡眼,唐可的卡通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白嫩的小脚丫子踩着光洁的地板上,扶着银色的不锈钢门柄,儿子半嘟着唇,无辜地瞪着一双比雏鹿还纯的眼睛看着床上瞬间僵到石化的两人。 大概乐极生悲说得便是这个道理,顾非白好不容易酝酿着欲望重提了兴致,正欲翻身而上把没做完的事情继续往下做,可门口孩童一句稚嫩的童音,却如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清楚地听到“嘶”地一声灭火声,他原本足以燎原的星火之欲却在唐可一句正气凛然的呵斥声里尸骨无存。 “顾非白,不准你欺负我妈妈!” 彼时他一脸郁闷地坐在床头,她一脸尴尬地拢着衣襟坐在床尾,中间一个小小的身板儿霸道地堵在两人身前。 他眉脚抽了抽,这天底下,哪有儿子这么叫老子的,还指名道姓呼来喝去着。 扬眉有些怨念地看着眼前这小人儿――滑稽的小恐龙睡衣,白嫩的脚丫子光溜溜地八字迈开,抬头挺胸双手插腰,唐可怒目圆睁,气鼓鼓的态势倒让人难以小觑。 罢了罢了,看在小可好歹还那么有男子汉气概的份上,他原谅他了。 “顾……”唐可清了清嗓子,大大的眼睛瞪着他,一字一顿一点儿也不含糊:“非白叔叔,我虽然很喜欢你,可是……可是……我不准你欺负我妈咪!” 刚才睡迷糊了,他没搞明白妈妈跟顾非白在干什么,可妈妈脸上的泪痕却躲不过他的法眼。 顾非白无奈地抚额,好不容易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跟唐可搞好关系,可稍一不慎,眼下两人这称得上“剑拔弩张”的对峙,实在把那“同吃一碗冰激凌的革命友谊”重新退回到了原点。 “小可乖啊,你搞错了……”他伸手试图摸摸他的小脑袋,妄图利用肢体接触来缓和气氛,却被一脸立场坚定的唐可甩头避了开。 顾非白胸口有点堵。 “我没有搞错!你看!妈咪都哭了!”小胳膊高高抬起,指着她脸上的泪痕。 “你妈咪这是……眼睛里进了沙子。”他早就应该知道,女人一哭就是一件说不清的麻烦事儿。 “胡说!”唐可一脸正气:“妈咪把家里打扫得那么干净,哪里会有沙子?!证据呢!你拿证据出来!” 章节目录 第6章 欺负 “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你欺负我妈咪!”小家伙皱着小鼻子,越说越来劲儿,底气那叫一个足。 他无语,这小鬼,名侦探柯南看多了吧? 拧着眉头一脸不悦,他轻咳一声,却偏过脑袋把问题丢给了她――他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打算跟他“合作”的诚意。 “妈咪……非白叔叔在撒谎,对不对?!”瞪着一双滚滚圆圆又干净无垢的眼,唐可目不转睛地,就等着她的答案。 “呃……”她咬唇,本不想替他辩解――唐可和顾非白的关系若是越来越差,她自然乐得所见,可收到对方眼里的冷风恻恻的威胁之意,咬了咬牙,把竖眉瞪眼的儿子抱到了自己的膝头,伸手揉着他微凉的两只小脚板,佯怒着:“又光着脚就跑出来,当心着凉了!” “妈咪!要不是小可想嘘嘘从房里出来……你,你不就是被这个家伙给欺负了么?” 顾非白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憋着一肚子的气没处撒,什么叫做“这个家伙”,他可是他老子好伐? 唐可不依不挠着:“妈咪,顾叔叔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有的话,你告诉我,我……我会替你摆平的!” 瞪了面前一脸无奈的顾非白一眼,唐可继续头头是道着:“还骗我说妈咪你眼睛红红的,是因为进了沙子……我才不信呢!” 小小的人啊,口气可不小,听得她心里暖暖的。 其实,哪怕顾非白跟小可说出真相,依着儿子这性子,他也绝对会选择留在自己身边,怕就怕在,顾非白万一来强的,她肯定是敌不过的。 “真得是跑进了沙子嘛,”她声音软软的,却是不容唐可质疑的坚定:“你老爱不洗澡就脏兮兮地跑来跑去,那些小沙子肯定是你带进来的,所以妈妈怎么打扫都打扫不干净。” “我哪有……”小声地狡辩了一句,嘟了嘟小嘴,唐可有些委屈,本来还打算充当老妈的护花使者,可一番“推理”下来,居然自己才是元凶,怎么着,都觉得有些那么一点点沮丧。 靠在她的怀里,小家伙不高兴说话了。 “好啦,乖!妈咪先陪你去嘘嘘,然后睡觉,好不好?”摸着小可软软的细发,安抚了一句,她欠身跟顾非白点头打了一个招呼就抱着儿子下了床。 “妈妈,晚上我跟你睡,我保护你好不好?不让坏蛋靠近你!”小可不死心着,临走还不忘用眼风戒备地扫他一眼。 “好好好。”她笑着妥协。 “妈妈,看在小可这么厉害的份上……我……我明天早上想吃葱油饼,你帮我带一个好不好?” “不行,那东西太油了,你肠胃不好。”小鬼,豆芽似的个子,倒是挺会讨好处的。 “妈妈,我求你了嘛……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那就小半个,不准多吃,知道没?”她的口气无奈,总是惨败在小可这死皮赖脸的撒娇里。 “万岁!妈咪最好了!香一个!” 门外很响亮的一声“吧唧”,伴着厕所门“吱――”地一声掩上而彻底隔绝在了自己的听觉之外,顾非白瞧着空落落的房间门口,可唇角却慢慢漾出了一丝笑来。 心房里忽然被一种温暖的感觉填得满满的,仿佛是被午后的阳光柔柔地撒过。 原本澄澈平静的心湖亦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撩拨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忽然之间便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来,他若到最后单单只带走一个唐可,是不是……一定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等她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小唐可已经伏在她肩头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泛着困,路过他的房门口,他看见她侧脸的线条柔和,抱着儿子,粉润的唇角边化开的那层若有似无的笑意,满足得令人心醉。 “喂!”忍不住小声叫住了她。 搂着唐可回眸,唐悦如微侧着脑袋,水润的杏瞳里带着疑问。 “你的那个提议,”他扬眉笑着,目光灼灼,浅声说道:“我再想一想……不如你,先欠着我。” 既然她已经有了什么都答应他的觉悟,那他晚些时候讨债,也不是来不及。 她眨了眨眼,秋水似的美眸映着空山新雨般的清透干净,薄唇轻启:“好。” 咬了咬唇,迟疑了半秒,又轻声地加了一个条件:“你别太过分……不然……我也会拒绝你。” 隐约觉得顾非白他也不算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这么信不过我?”他轻笑着,可话还未说完,他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双手环胸,调侃了一句:“那像刚才那样呢?” 刚才那样的亲密,倘若还有下次的话……他不是柳下惠,自然不想放过。 “当然不行了!” 可话一脱口,便觉得自己的强硬有些可笑,她身处劣势,严格说来,倒实在没有跟顾非白谈条件的资格。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应允居然那么破天荒地,出人意料:“行,我答应你。” 干脆利落得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晚安,早点睡。” 很绅士的一个晚安吻同样落在了早已熟睡的唐可的脸上,惊然抬眸,却对上他意料之外的温柔,眼角眉梢里的笑意是那么令人温暖。 交恶的第一个晚上,面对顾非白,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孩子的愿望总是最容易满足,哪怕小半个葱油饼,唐可也仍旧能吃得那么有滋有味,倒是让她看着,心中途生了莫名的不舍之意。 怎么也弄不明白顾非白昨晚那一句似笑非笑的一句“先欠着”到底是打算怎么样,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似地按在她身边,无论她做什么事情,可心里头终归感觉不上不下着让人忐忑不安。 坐在办公室里,有些束手无策地面对厚厚一叠的精油配比表,唐悦如不得不承认,顾非白这个任务实在有些棘手。 只稍一想到那个男人,想到他身上那阵让人心跳加速的异性味道,思绪不由自主地,便停留了昨晚那一幕又一幕旖旎的画面上,哪怕她心里百般不愿意,可身体的反应终究骗不了人。 章节目录 第7章 思绪 “笃笃笃。” 清亮的敲门声打算了她的思绪,抬手揉了揉微微胀痛的太阳穴,唐悦如掀起眼皮扫向操手依在办公室门口的女人童倩――这合作了近五年的搭档,却在昨晚忽然背后给了她一刀子。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捅出了她一身的怨念:“你还真有脸来见我。” “不过就给你多一个租客罢了,这都来跟我较真?”短短的金褐色头发用?喱水抓出了职业女性干练的造型,浅紫色的眼影陪以同色系的唇彩,童倩避重就轻,唇角的笑意却极富深意:“脸这么红,想什么那么出神呢?” 咬唇,有些心虚地撇开同她的对视,唐悦如深呼吸着拧眉正色:“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打趣起我来了。” 看出了她瞬间的局促,童倩唇边的笑意更深――她的小表哥,果然有点功力,一个晚上的功夫,像唐悦如这样油盐不进的性子都能有所松动。 “对了,今天李依临时请假了,她手边那个客户你先帮忙跟进一天,等她明天上班了,再把资料给她就行了。”随手将一本粉红色的资料夹递到她面前,童倩催了一句:“预约的时间是一点半,就在二楼的咖啡厅里,对方也是个大忙人,赶时间呢,你赶紧的。” “不是吧?”无奈地做了替补,却也老老实实地整理东西下了楼。 临时接的CASE总潜在着那么多不稳定的因素,以至于站在咖啡厅门口见缝插针地一边走一边翻开客户资料时,目光落在预约客户的名字上,笔画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瞬间僵立进退两难。 其实经历过同顾非白那样尴尬的重逢之后,她应该吃一堑长一智的――无论如何,都要在点头答应童倩之前,先问清楚,这一次她的服务客户是谁。 苦笑着摇了摇头,深呼吸一口气,赶走心底的怯意。 她挺直了腰杆,稳步朝靠窗的那个卡座缓缓走去――该面对的还是需要面对,逃避终究不是唯一的出路,哪怕那个人是她的未婚夫,陆然。 “请问陆先生呢?”很程式化地站在约定好的卡座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的女子――杜念凝眸望向窗外,水蓝色的斜肩连衣裙裹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水莹莹的白腻肌肤,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异样的青春朝气。 二十岁,如鲜花般娇艳的年纪。 “怎么是你?”秀长的黛眉在转眸看见她的同一时间里重重拧起,杜念的质疑里透着满满的不快。 “我同事临时有事请假,所以陆先生的CASE今天由我跟进。” 她机械的解释却听得杜念一声低笑,望向她的目光却越发地鄙夷,讥诮道:“唐悦如,至于是不是你同事临时有事请假让你顶班,还是你主动提出来要来接陆哥哥的这项任务,我是不清楚的。” 她慢悠悠地说着,眼角眉梢里,都是看人低一等的嘲弄:“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么?” 唐悦如眨了眨眼,觉得没必要跟对方解释,杜念爱怎么想,是她的事情,她的假想,跟自己的工作无关。 “请问陆先生呢?”挺直腰杆,她平静地再次开口问道。 忽地就变了脸色,杜念咬着牙神情里满是戒备,狠狠地瞪着她:“你还敢否认你今天不是为了陆哥哥来的?!” “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这一点。”不退不让地迎上她的隐怒,唐悦如一字一顿缓缓开口:“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光明正大地告诉杜念,陆然今天就是她的客户。 “工作工作……有你那么不知羞耻的么?!”早已暴躁起来的杜念,就定力而言,委实不能跟她比。 “要知道,陆家的媳妇儿,是不让这么抛头露脸的……”胸膛起伏,她努力平复着自己被挑起的怒意,冷眼扫向她:“听说你们香水师,总是要跟客户‘亲密接触’什么的,陆阿姨早知道了,她挺不高兴的。” 陆然他妈中意的是她杜念,而不是面前的唐悦如――一念及此,莫名燥乱的心,凭空便多了一层优越感。 “我再问最后一遍,”唐悦如顿了顿,浑然不把杜念的话当一回事――陆然他妈怎么看她,她素来都无所谓,那些不相干的人的眼光于她而言,跟浮云没什么两样。 “陆先生在哪里?”她扬眉,将杜念假意的镇定和骄傲踩碎在了脚底,对付二十岁的小姑娘,她不介意做一只摧花麻辣手――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再次被对方淡然的坚持给搅乱,杜念拍着桌子起身,故态的优雅顷刻间烟消云散:“你走,我不高兴看到你!” 唐悦如一张不会生气不会发怒的脸,她若是跟对方吵起来,丝毫占不到一点便宜,仿佛一拳打出去,像是砸在棉花上似的,对方不疼,她却挥拳挥得头昏眼花。 “行,”唐悦如礼貌浅笑,也不恼:“那就麻烦你转告陆先生,请他给客户部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就说今天下午是你们主动取消预约的。” 激怒杜念,等的也不过是这一句话――她不高兴跟陆然碰面,途生尴尬,何必呢? 她从容转身,去路却忽然被一只秀长的臂弯给拦住。 “悦如。”耳畔男人的嗓音平直而清亮。 阳光透过卡座旁巨幅的落地窗,淡淡的光线洒在陆然那张永远都水波不兴,平平静静的脸上,仿若带着四月午后绿茶似的淡然,琥珀色的瞳仁,深深凝着她的眼。 “悦如。”耳畔男人的嗓音平直而清亮。 阳光透过卡座旁巨幅的落地窗,淡淡的光线洒在陆然那张永远都水波不兴,平平静静的脸上,仿若带着四月午后绿茶似的淡然,琥珀色的瞳仁,深深凝着她的眼。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唐悦如有些费力地牵起唇角,硬着头皮打招呼:“陆先生。” 章节目录 第8章 皱眉 “你……”陆然皱了皱眉,显然在琢磨着,今天下午为什么能在这里碰见她――她一贯以来,都喜欢躲着他,远远地,避而不见,即便是碰见了,也退避三舍,保持距离。 “陆先生,今天跟您约的原本是李依,也就是我同事,她临时请假,所以童总让我代她的班来跟进你的案子。”挺直腰杆,她脸上职业的笑容无懈可击。 可刻意的疏离姿态,让他拧在眉心的褶皱愈深。 “非常抱歉,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客户是你,”她眼波一转,落在一旁憋红着脸气竭着想要说话的杜念身上:“如果不愿意让我来接手的话,烦请陆先生在客户回执的投诉栏里的不满意打个勾,那么稍后应该会安排新的香水师……”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资料簿,正打算抽出压在最后面的那张回执表,却被他的大掌一把按住。 男人粗糙的掌心轻贴着她的手背,肢体的接触传递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她一惊,下意识地抽回手。 那么明显的抗拒,他的脸上却仍旧是那种极淡然的神态:“不用,就你吧。” 她眉尖一蹙,心下苦笑――真糟糕,她没理由拒绝。 “念念,你先回去,妈妈的礼物,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跟唐小姐商量。”对于她的程式化,他亦进退有据。 “不嘛……陆哥哥,我要陪你。”娇滴滴的声音撒着娇,白嫩细软的手臂攀上他的臂弯,眼风却不忘挑衅地扫她一眼。 “不是,念念你听话点。”不动神色地从她的纠缠里抽出手来,陆然却半推半拉似地将杜念扶起:“我妈妈今天从医院检查身体,我怕张妈一个人照顾不好,所以,你代我过去看看,好不好?” 那么温柔地哄着,唇角牵起的那一抹笑,是她从未看到过的。 杜念原本嘟着的小嘴被陆然一句话给抚平:“那陆哥哥,你等会记得来接我。” “好。”他点头。 “临走前,亲一个好不好?”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杜念伸着细白的颈,凑到陆然的侧脸上――他眉头微皱,却侧头巧妙地避了开。 “念念,别闹。”抿唇轻咳一声,原本一脸淡然的他终于有了瞬间的局促。 别过脑袋安安分分地充当空气的角色――唐悦如收神敛眸,安静地坐在长桌对面,轻抿一口果汁――柳橙汁,许是加了过量的糖精,?人的甜。 面对你侬我侬的情侣,她纯粹就是一个外人――亦或者说,因为她这个多余的巫婆,佳偶天成的王子和公主永远都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因为理论上而言,她才是最够格的陆太太。 见鬼的婚约! 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暖地撒在明亮的桌几之上,安静的咖啡厅里,偶有几声低语交流――没了杜念那些甜腻腻的撒娇声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尴尬地有些诡异。 陆然已经续了第二杯清茶,不紧不慢浅口小酌着――彼此沉默,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表上的时针“滴答滴答”机械地走过,她抿了抿唇,这么耗下去,终究没什么意思。 届时她完不成工作,总是交代不过去。 “我若是没记错,陆伯母很喜欢孔雀,想跟陆先生商量一下,到时候能用翠绿色的琉璃锻出孔雀的形状,作为香水瓶么?”率先打破沉寂,她的唇角弯着职业的礼貌弧度,语气透着淡淡的疏离。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资料簿里抽出相应的文件,执笔,草草地描绘着香水瓶该有的形状――寥寥几笔,瓶颈修长,瓶身雍容,华贵的一只开屏孔雀跃然纸上。 “再配以琉璃珐琅通透灵动的质地,我想,就第一印象来说――陆伯母肯定会喜欢陆先生的这份礼物。” 把草图样稿推到他面前――他只是敛眸略略一扫,琥珀色的瞳仁便再次锁住了她的眼,牢牢紧紧地追着她有一丝慌乱的视线:“没想到你连我妈妈的喜好都记得。” 平静的声音里,掩不住他的意外:“你的记忆……似乎恢复了很多。” “还好……只是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不过都零零碎碎的,无关紧要。”淡然应了一句,记忆里,幼年的自己贪玩又大胆,偷偷拔过陆伯母最喜欢的那个孔雀标本上的羽毛,没想到羽毛扯到一半却被别人给发现,眼看就要惹得长辈们一顿喝骂,最后却是陆然替她“顶罪”生生挨了一顿罚。 “呵……无关紧要。”眸光略动,浅声重复了最后四个字,陆然修长的手指重新握起透明茶杯――白皙的手指在淡淡的阳光下,指骨分明,好看得紧。 “唐小姐,听说现在A市好多人结婚,都挺喜欢给另一半定做一款私人香水的。”他有些朋友,恰好便是她的主顾。 “嗯,确实不少。”她眉心一跳,“结婚”两个字从陆然嘴里说出来,总让她有些神经衰弱。 “那悦如,你想要一个怎样的婚礼?”声音清清淡淡,宛若置在他面前那一杯碧绿色的龙井,袅袅茶香里,是他不咸不淡的声线:“我有位朋友,今年八月底便要成婚了,能按着你想要的味道,做一款香水出来,然后替我送给她么?” 愕然一瞬,他问她想要一个怎么样的婚礼,然后按着她想要的意思,做一种味道出来,送给那个朋友――也出奇的巧,八月底,也正是她和她的婚期。 从唐小姐忽然跳到“悦如”这个称呼,她不是傻子,她明白陆然的言外之意。 哪怕职业的笑容都在脸上倏然生硬了起来,他这是……变相逼婚么? “悦如,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平静的面容下,是他一贯以来的淡然处之,可平置在桌几上的拳头却微微收紧――她记得这个动作,每当陆然紧张的时候,他就会握拳,单单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表情,是浑然发现不了他此刻心中的忧虑。 可他,到底在担心亦或者害怕什么呢? 他好脾气地出言征求她的意见,她咬唇,心中迟疑踌躇不知如何作答――于公,她现在正在工作,对面的,是她的客户;于私,两人毕竟到现在为止都好声好气地说着话,并没有如昨日般恶语相向的对峙。 章节目录 第9章 拒绝 所以,于情于理,她好像都不能拒绝呢…… 她来回思量了足足有一分钟,他亦极有耐心地等着她的答复。 咬唇,深呼吸一口气,语音温浅婉转――在她淡淡的声线里,他缓缓松开握紧的拳。 “我……暂时还不想结婚,所以,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所谓的婚礼应该是什么味道,”她顿了顿,“因此,陆先生,我很抱歉……您想要的香水,恐怕我做不出来。” 对于寻常女人而言,婚礼应该是甜蜜的,充满希冀的,构建着跟深爱的另一半天长地久的依靠。 可对于她却不一样,生平唯一的一次订婚宴,一场车祸将她十九年的记忆撞得支离破碎,还有那染着微微腥红色的残酷片段,每每午夜梦回,总是让她心悸不已。 这样的味道,她想,她应该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更何况,她要给唐可最完整的爱和最完整的身份,而不是以一个婚前私生子的身份,顶着众人异样的眼光,跟着她进入陆家的大门。 这五年以来,看似没有尽头的坚持,她却从未有过一刻,想要回头。 陆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寡淡,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是在预料之中的答案。 “没关系。”他的笑容有一些苍白。 “那……”悬在半空的那一颗心,被四平八稳地放了下来,出于礼貌,她觉得有些客套话还是得说:“既然如此,不知道陆先生您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要求?” 他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仁静默了片刻,轻抿一口尚温的龙井,微微收紧了平置在桌上的拳:“既然多约了一个小时,那不知道唐小姐能不能做出……属于陆然的味道。” 两个人这五年里屈指可数的见面次数,从未有如今时今刻般冷静着,理智着。 虽然彼此刻意疏离,但是好歹没有吵架,也没有即将不欢而散的征兆。 他想,这样难得的机会,委实少得可怜――所以,更应该把握。 可偏偏,耳畔那个忽然插进来的声音,听着异样刺耳:“她往后再也不会替任何人制香水了……陆先生若是真有这个要求,我可以安排别人来接你这个任务。” “她往后再也不会替任何人制香水了……陆先生若是真有这个要求,我倒是可以替你安排别的人来接你这个任务!”微扬着下巴,倨傲地站在桌旁的男人,一脸理直气壮。 顾非白硬挺的剑眉下,是那双堪比子夜的乌眸,一望如幽潭,深不见底,灼灼逼视着她的眼――原本尚处平静协商谈判中的两人,显然料不到,会被眼前这个男人,以这样突然的方式给打断了交流。 “你……”她蹙眉,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似笑非笑地转眸,眼风定定地扫在同样有片刻怔愣的陆然身上,顾非白轻哼了一声,极不客气地一把抢过她的资料夹,扬起眉头朗声冲他说道:“陆先生,唐悦如呢,已经从缪斯的香水师职位上被撤职了,你如果有什么别的要求的话,公司会安排新的香水师同你接洽的。” 陆然淡定地抬眸,眸光幽凉似水,对上他傲然的挑衅,沉默着一言未发。 “顾非白,你胡闹什么?!我在工作!”花了些时间才彻底反应过来,她怒极起身――顾非白晚上招惹她欺负她,她认了,可白天这样猝不及防的无理取闹,显然有些得寸进尺。 “工作什么?难道你没听到你已经被撤职了么?”他高她半个脑袋,挺拔的身子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扬着下巴陈诉的姿态,声色霸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把东西还我!”气得咬牙切齿,扬手试图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文件夹,哪知他长手一弯往背后一躲,却不让她如意。 “非白,五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喜欢干涉别人。”静默了足足一分钟,陆然终于沉声开口――他从小就是这样,旁人在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他总是最调皮,最捣蛋的那个,亦或者说,是最叛逆的那个。 “别人?”他扬着眉,嗤笑了一声,用眼尾的余光睨向对方哪怕泰山崩于眼前都不慌不乱的镇定――呵,真是别人,也不知道“五年前唐可的生父”和“四个月后唐可的继父”,这两个身份哪一个才更像外人一些。 “难道不是么?悦如她的工作几时轮得到你说话?” “前未婚夫”这个身份,顾非白若想要对她指手画脚,恐怕这立场颇有那么些不够分量。 除非……陆然掀起眼皮,盯着那张倨傲的脸,俊逸的五官,委实跟印象中那张小小的脸蛋儿有几分相像。 平置在桌案上的拳头微微收拢半秒钟之后,缓缓松开――唐可不会是他的孩子的……要知道,五年前的他,对这场婚事有多抗拒,所以怎么也不可能跟她发生那样亲密的关系。 闻言,顾非白竟也不恼,只是扬眉轻笑,字正腔圆,看着陆然脸上的泰然逐渐崩落:“陆先生,你不是很有能耐么?那为什么不去查一查,从四年前,缪斯成立那一刻开始……谁才是真正的主事?我若没资格管她的工作,那谁又有资格?” “陆先生,你不是很有能耐么?那为什么不去查一查,从四年前,缪斯成立那一刻开始……谁才是真正的主事?我若没资格管她的工作,那谁又有资格?” “我顾非白既然是她的上司,要撤她的职,谁又管得着呢?”掀着唇角,顾非白带着冷意的笑露着微微讥诮,“她以后……再也不会给任何人制香……而这任何人里面自然也包括了你,陆然。” 他理直气壮的反驳却在她的心湖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愕然地瞪着杏眸,难以消化这个有些让人崩溃的信息,前不久和童倩闲聊的时候,曾听她提过,四年前借她钱开公司的那个神秘小表哥快要回国了,所以理应的,缪斯的所有权就要移交,可怎么也想不到,原来童倩口中的小表哥居然是顾非白! 满意于看到被真相给击败到哑口无言的陆然,顾非白冷哼着一把将她从座位里给强拽了出来――他在办公室里看财务报表看到牙疼,她却在这里喝着果汁跟未婚夫两个隔着玻璃惬意地晒太阳。 章节目录 第10章 对比 两厢一对比,心里怎地就觉得不舒服,手腕上施下的力道未免就有些不知轻重。 “哎,你……”她尚未完全反应过来,身子却那股大力狠狠往前带,惯性之下,高跟鞋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忽地一个打滑,她长腿一晃,整个人便一头向前栽去。 “悦如!” “谢……谢……”微红着脸开口言谢,未免有些尴尬――两人虽是未婚夫妻,可她印象里的肢体接触,今天实在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别扭地扶着他的手臂站直身体,咬着牙小心翼翼着,不动声色地妄图拉开那环在腰上的长臂。 “不客气。”陆然脸上的表情仍旧寡淡,微微收了收扶在她腰上的拳――他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至于勒到她,也不至于让她随手便能挣开。 视线落在他扶在她腰间的大手上,顾非白拧眉,转眸,目光灼灼盯住她微红的脸,冷然开口:“唐悦如,给你两分钟时间站稳――然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墙壁上的秒针“滴答滴答”刚刚走完第二圈,唐悦如有些头疼地推开总经理室的大门――这间从未被启用过的办公室,今天却被打扫得出人意料的干净,除了极淡的烟味,空气里还飘散着浅浅的精油芬芳,闻着味道有些熟悉。 这……应该是她早晨刚刚递交给顾非白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顾非白半侧着身,站在十六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侧脸的线条刚硬,棱角分明,微微皱着眉头,发呆失神的瞳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淡淡落寞和孤独――昨晚三个小时的交恶,她不是没有观察过他,眼前这个男人哪怕嬉皮笑脸毫无正经地调侃时,眼底依旧深深藏着孤寂,纵使伪装得再好,不经意的一刹那,还是会让人一览无遗。 茶几上透明的烟灰缸里掐着一根燃尽的烟,零落的灰白烟蒂上余烟袅袅。 皱着眉头张了张唇,咬牙切齿地除了有些想用拳头招呼他以外,唐悦如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这死寂。 倒是他听到了开门声,偏过脑袋余光一扫壁钟上的时间,挑着眉尖,似笑非笑开口问道:“呦,回来啦?” 她双手环胸,冷哼一声,不愿意搭理――办公室里就她和他两个人,没必要装得那么一团和气。 见她极不配合地闷声不响,他皱了皱眉,旋即皮笑肉不笑:“怎么?看你样子,似乎挺想答应我哥哥的要求嘛――欲拒还迎这条战略你倒是用得娴熟。” 脑海里无端地浮出楼下那两人若有似无的眼神交流,还有众所周知的婚期――呵,也真是奇怪,怎么昨晚对他,她却一脸戒备,不过一个浅浅的晚安吻,却换来她竖起一身的刺,如临大敌似地瞪着他。 五年一过,再深的眷恋也敌不过如流水逝去的记忆――她倒是真把自己忘个干净。 “拜托,我在工作好不好?不信你去问童倩。”深呼吸着让自己镇定,谁欲拒还迎了――他到底在阴阳怪气地胡说些什么? “我去问她干嘛?”很无辜地反问了一句,他微掀唇角,却看得她莫名地毛骨悚然。 “反正你往后再也不是缪斯的首席香水师,这份工作……”他顿了顿,那么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不让你干了。” 他见识过她“闻香”的职业手段,那么亲密地贴着,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某人? “为什么?!”她气竭,瞪圆了眼睛:“你……你解雇我?!” 不过在反应过来的下一秒钟里,她却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来:被解雇了,没工作了可以再找,相比要跟顾非白这家伙在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倒宁愿选择前者。 也罢,不在缪斯做香水师,有多的地方可以让她去。 “谁解雇你?”古怪地蹙起眉,他有些好笑:“不做香水师,你可以调任去市场部写策划文案啊,再不济去人事部,那边多的是闲职。” “你……这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调任? “没听懂?”缓缓踱步行至办公桌的后头,他闲闲懒懒地往老板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含笑的眼角眉梢里,都在嘲笑她的理解能力。 “给你换个接触男人少的职位,免得给唐可凭空惹些爸爸出来。” 那么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私心摊平放在她面前,倒是听得她老脸微微一红……他这是,什么意思? “唐悦如,你知不知道你脸红的样子比你生气的样子,可爱很多?”一手支腮,半弯着唇角欣赏她脸上的表情。 生气时候的她,看上去那么老气横秋,那么陌生,倒是脸红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更符合自己记忆里对于那个骄纵任性的少女的印象。 唐家的大小姐从小就很骄傲,而他从小就喜欢拆穿她的骄傲。 她现下这般劣势的模样,若是想让他就此放过,还真有那么些不甘心呢。 “不如这样吧,我现在给童倩打个电话,让她去跟人事部说一下,从明天起,你就是我顾非白的秘书。”扬着浓眉看她越来越黑沉的脸色,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深,恶作剧似地强调了最后四个字:“私人秘书――而且还得是二十四小时的那种。” 就势拿起书桌上的话机,装模作样的打算拨号,却被从天而降的手给一把按掉――恨恨地磨牙,她猛地从他手里夺过电话机,镇定从容通通都去见鬼:“你这是什么意思,耍我呢?!” 常言道:人生自古谁无死,贱人先死我后死――去你妈的二十四小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你昨晚不是说想要一个期限么?”偏着脑袋看着她笑,怎么说呢……其实看着她生气,莫名地带给他一种新鲜感。 她一愣,抱着电话机呆了一瞬――他的思维跳跃有点偏大。 “你昨晚可是说了,什么都答应我的――”他似笑非笑,揶揄的口气缓缓提醒着她:“怎么,忘性这么大?” “什么都答应我,这可是你说的。”顾非白脸上揶揄的笑意,让她的厉声质问有些挂不住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被他踩中了痛处,她咬唇忐忑:白天的胆子毕竟比晚上大,现在事后想想,昨晚慌不择路的决策,委实有些吃亏。 章节目录 第11章 其实 好吧,她现在其实,很想反悔。 “我其实也不想为难你。” 她闻言,狐疑着皱眉,“不为难她”――可他有那么好心么? “你要的期限,我同样会给你。”湛黑的瞳仁眸色幽幽,深不见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顾非白涩然的声线压得有些低:“倒也不用什么都答应我,只要三件事就好……而现在,就是第一件事。” 抬眸定定凝住她的眼,似在征询她的意见:“做我的私人秘书――这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是……”她不能置信地眨了眨眼,确实没什么难度――至少跟昨晚那种程度的亲密接触相比,哪怕做他四十八小时的私人秘书,她都会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早已收敛起了脸上那有些轻挑的笑,秀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着深棕色的办公桌面,他脸上的表情竟是说不出的郑重,一字一顿地许诺着:“你做完三件事情之后,作为交易……我会很安静地走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唐可的面前。”语毕敛眸,长长的睫毛敛住他幽邃深沉的眸子,难言的孤寂与落寞如火如荼似地在弥漫而出。 倒是听得她一脸愕然――顾非白远比自己想得要干脆许多。 “那……还有两件事情呢?”就像压在胸口的某块大石头被一举挪开,浑身上下像是莫名地轻了几两肉似地舒坦,唐悦如忍不住想让自己的迅速回归到零压力的状态――赶紧的,把剩下两个要求都提了,她也好撒花庆祝庆祝。 她一脸的如释重负看得他颇感刺眼,胸口说不出地郁堵,方才酝酿的那一丝小伤感被她满脸的欢欣给打击得烟消云散。 “唐、悦、如――”磨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咬出声来。 “我在!请吩咐!”她应得莫名响亮,胸中干劲满满,摩拳擦掌着待命。 “你――”吐着恶气将桌案上的一叠文件丢到她怀里:“先把第一件事情给我办好了再说!” 知道她想让他走,可也别表现的这么明显吧――一副欢欣鼓舞,送大灰狼出城的快意模样,无端地又想让他欺负她来着。 答应他三件事情,然后就能像送尊神似地,送走他――唐悦如每每一思及此,总觉得胜利的曙光不远,苦日子隐约马上就像是能熬到头那般。 顾非白在会议室里召集全体员工开会,而她则埋首在桌案上那一推厚厚的资料里,熟悉着他的工作――真是想不到,如此玩世不恭的一个男人手底下竟有这么庞大的一家传媒公司,想来缪斯不过是他拿来“玩票”的产物。 随手抽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原本只打算对这份市场策划草草扫上两眼,可抬头处合作委托那一栏上,一个工工整整楷体的“唐”字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唐氏佳玉”――这不是爸爸的珠宝行么? 爸爸唐晋素来都不屑于利用广告宣传来装点门面,因为唐家的珠宝,从她太爷爷那一辈传下来至今,用得最好的宣传模式,亦是最原始的,那就是“口口相传”――历来的定位便是替名流贵妇手工定制珠宝玉器,借着好的口碑传诵,虽然每年单品的销量不多,但销售额却极其可观。 好奇地翻看内页,越往下看,她的秀眉便拧得越深,对于唐晋忽然之间打算开拓玉行的低端市场这个举动,甚是不解――据她所知,一来玉行的门店数目以及门店面积远为未达到大批量销售低价珠宝的要求,二来玉行之内,那几个高素质的珠宝师傅就目前而言,肯定满足不了接下来这庞大的低价市场需求。 这种重要的决策,这么需要前期准备工作的策划竟连一点风声都未被放出来。 有些迟疑地咬唇,她的心里微有忐忑,兴许……唐晋是为了造成一个市场轰动效果,所以保密工作才做得这么严密。 摇了摇头,阖上资料夹,阻止自己再往下想,毕竟在其位谋其政,早在五年前,她就自认不再是唐家的人,玉行的生意如何,于她又有什么干系呢?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被耳畔的声音惊醒,她反应过来,望向来人,余光瞥见壁钟上的时间,问道:“对了,我四点钟能下班么?”还是喜欢自己原来的“闲职”,至少四点钟,她可以准时下班。 “我顾非白的私人秘书,要身先士卒,哪有早退的道理?”挑着浓眉玩味地看着她笑,盯住她越抿越紧的唇。 去你妈的身先士卒,心里骂着,却只能无奈妥协:“但是小可怎么办?” 她不想唐可一个人在幼儿园孤零零地等着。 “今天我去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从衣架上取过西服外套,他似早就做了这个打算。 “但是……”她咬唇迟疑,顿了顿,说道:“其实往常,周五的晚上……我都会带小可去东新广场那家韩国料理去吃石锅拌饭的……” 那么今晚呢?顾非白去接孩子,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儿子的两人晚餐也硬要捎上他呢? “今天……我就不能先请假么?”蹙着眉尖半哀求着:光是这么想想三人围坐一桌那尴尬的情形就觉得无比别扭。 原本含笑着扬起的眉角渐渐拧紧,顾非白沉着脸没有说话:她这言外之意,是想让他晚上孤家寡人一个是吧? “今天忽然之间调职我也没什么心理准备,本就事出有因,难不成还不让人请假么?”顾非白若是真去接小可,那么今晚后续的麻烦是数也数不清的,唐悦如咬唇,觉得头大如斗:“本来我跟小可约好的,所以……今天能不能让我去接他?” 烦躁地揉了揉紧拧的眉心,顾非白把不悦表达得那么明显:“棒子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是啊,是不大好吃。”随口附和了他一句,听他的口气,她是明白的,果然自己这“请假”的打算是彻底无无望。 “那你还老带他去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酸酸甜甜的白萝卜红萝卜半生不熟地摆一锅里,可难怪唐可宝贝那么瘦瘦小小的个子。 反正他不让她请假,干脆破罐子破摔,她也不愿给他好脸色看,挑眉斜着眼风扫向他,杏眸里浸着浅浅的嘲弄:“小孩子就图个新鲜呗,所以得常常带他换换口味――你从未跟唐可相处过,你怎么可能知道他有这个秉性?” 章节目录 第12章 劣根 所有小孩子的劣根性就在于此:新鲜劲儿一上来,若是不满足他,撒娇赌气十八般武艺轮番对你轰炸――在唐可的面前,她耳根极软,能宠的地方,她都会宠他。 因为小可是她的宝贝。 他冷哼一声,抿紧薄唇,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忍不住冷讽着回了她一句:“是啊,我是不知道,可你也别给你的烂厨艺找借口。” 昨晚,是他第一次跟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四岁的小捣蛋,古灵精怪的样子调皮又可爱,是非不分的时候又没大没小――都被她给教坏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谁厨艺烂了?!”她眉心一跳,忽地便觉得自己的反问有些站不住脚。 “还不承认?”明白自己精准地踩中了她的痛处,看着那张秀净的脸蛋褪去原本的漠然冷淡,换上一脸的恼然和局促,他勾唇:“我早上出门前呢,随手尝了尝你煮的山药粥……” 他话还未说完,红晕却已经慢慢攻陷了她的耳根。 “啧啧……”他有些感慨地摇头:“难怪唐可小宝贝想吃葱油饼,毕竟,比起你的粥来,那东西简直太有味道了。” “谁让你吃的?!”胸中“噌噌”地便烧出一团火来,烦躁地想挠墙,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难怪早上她盛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那份凑不齐一碗,还在想是不是昨晚米放少了,原来是有人偷吃! 露出一口瓷白的牙,顾非白扬着眉看着她笑:“我呢,本着亲身体验体验小宝贝的生活质量为目的……结果今儿一早就让我发现,原来跟着你混,顶多只能评个B+。” 小米虽然熬得不够细嫩,但山药很鲜,挺香的,闻着让人觉得馋,忍不住地,就尝了几口……其实,味道还不错。 小米虽然熬得不够细嫩,但山药很鲜,挺香的,闻着让人觉得馋,忍不住地,就尝了几口……其实,味道还不错。 清淡的早点,确实适合小孩子的肠胃。 时间真是锻造人性最神奇的魔术手:记忆中的唐悦如,十指不沾阳春水,蛮横骄纵颇如女王般颐指气使,可哪知五年一别,哪怕一人孤身独居,也能够把唐可照顾得那么妥帖――还真让他刮目相看。 “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被顾非白揭了老底,她正尴尬着不知道怎么驳斥他,却不料对方话锋一转,竟是主动岔开了话题。 “今晚想吃什么,等会儿我接了唐可就去买菜。”他补充着解释道。 “你说什么?”迟疑着皱眉,她咬唇,不能置信地看着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今晚……你……你不会是要自己动手做吧?” “呵,那必须的。”他扬唇浅笑道:“怎么说,我也得把尚处在水深火热的贫民窟的唐可宝贝拯救到小康状态吧?” 更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有被单独抛下的可能。 额角的青筋突兀地跳了两下以示她现在汹涌澎湃却尚未喷发的活火山似的内心状态,果然,晚上还是得跟这厮同桌吃饭。 “想吃什么你尽管说。”微扬着下巴,他自信满满的状态让人看着就觉着无比欠揍。 “你什么都能做?”顾非白这家伙,实在太过自大,自大到让人忍不住地,便想好好驳一驳他的嚣张,看看他下次还有什么资本敢继续这么狂妄下去。 “你开口便是,反正没有顾大厨不会的。”双手环胸,他笑眯了眼,满满地就放出话来。 “这可是你说的,”恨恨地磨了磨牙,眼尾扫向他的目光中都夹着不善的刀子,没好气地脱口问道:“人肉叉烧包……你会么?” 一瞬间便从那双杏眸中满满的怨念里读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竟是扬眉笑得愈发得意:“行,煮你便成!” “你!” 气恼的脸上,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瞧着甚是熟悉……从小便爱捉弄她,欺负她,气她气到说不出话来。 “亏你还记得人肉叉烧包……”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拿起笔杆敲她的额头,他揶揄了一句:“往后没胆子看恐怖片就别看,硬拉着我陪你,算什么意思?” “嗯?”疑惑着蹙眉望向他,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得不说,有时候顾非白的跳跃性思维,让人怎么都跟不上。 “呵,”他嗤笑着沉默,半响才若有所思地幽幽叹道:“也是……但凡想不起来的东西,你便权当没发生过。” 也不知道那年夏天是谁,胆子小还硬要看恐怖片,看到慌兮兮的镜头就扯他胳膊,把他的手臂都掐得红一块紫一块的。 他忽而敛眸,慢慢收起脸上那好看的笑,宛若黑曜石般的墨眸亦在顷刻间便褪去了光泽,凝神望着她,涩然问道:“悦如,如果没有小可,那么在你的记忆里,是不是连我,都会可怜到毫无痕迹?” “如果不是因为小可……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彼时他以手支腮,透过那两摞垒得高高的文件间隔处凝神默语望着她,黑玉似的眼里幽邃深沉,却寂然如古井无波,独独倒映着她一张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的脸。 “你……”被他端端这么瞧着忽然有些莫名心虚起来,这么好看的一副皮相,就距离她的眼睛十公分,鼻息隐约相错,她闻到了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道,不甜不腻,充满男子的果敢和坚毅――这是她为他配的味道。 被这股令人心跳加速的香味熏得脑袋微微发胀,她连忙别开脑袋干咳一声,故作镇定地重新埋首于文案前,半嗔半怨似地催了一句:“你若是再不去接唐可,那我可要自己去了……” “这就去。”没有在那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顾非白浅笑,宛若方才那异样的深情不过是她的错觉,半弯着眼睛,他满意地关上门,却又去而复返,指着墙上的壁钟提醒着她:“五点钟,在公司楼下等我,我和小宝贝去超市买了菜就来接你。” “不用,我有车,我自己可以……”她急着申明自己的立场,他却根本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时间,阖门阖得极是干脆。 章节目录 第13章 回家 “我明明自己可以回家的,不需要你接的。”一室寂寂,她无奈地自言自语,揉了揉眉心,这样尴尬的“三人行”有些令人难以想象。 可,儿子放学有人接,自己下班亦有人关照,连着晚饭居然还有着落――笔端落在纸上,她失神着好久都写不出字来,生活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 五点还差十分钟,打了卡下班,唐悦如拎着包站在写字楼的玻璃房底下,抬眸望了望仍旧大亮的天际。 四月的傍晚,天色黑得越来越晚,浅蓝色的苍穹中浮云被割成一丝丝的薄缎,静静地悬在空中。 空气里城市的尘埃味道卷着让人疲惫的倦意,她打了一个哈欠,被微有凉意的晚风吹得耸了耸肩,再过几天,便是小可的生日,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得费尽心思地为了满足唐可这个小调皮的“新鲜感”,实在让她有些黔驴技穷。 今年,送什么好? 上周带他去看了变形金刚,不若去商场里给他买个大黄蜂的模型好了。 打定了主意,心头便像落下了一件大事,很是舒坦的轻松感觉,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还差三分钟,顾非白兴许是能到了。 远目而望,没有看见对方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十米之外的位置,倒是让她瞧见了一辆极熟悉的迈巴赫――黑色的车子旁,她看见那个男人皱着眉掐了烟,稳步朝她走来。 晚风掠起他银灰色的领带,她僵着脸上的表情,看着他走近,生涩地牵了牵唇角:“陆然,好巧。” 避无可避的时候,除了别扭地冲他僵笑打招呼之外,唐悦如别无他法,嘴里虽说着“好巧”,可任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然像是等了她好一会儿。 “怎么今天才下班?” “嗯,加班,所以就多忙了一会。” “你……今天不用去接小可么?”众所周知,她的工作时间,这一年多以来来,皆是雷打不动,四点准时下班,像今天这样,让他实打实地在办公大楼底下等她等了近一个小时的情况,还真是破天荒地少见。 她怔了半秒,思考着如何作答:“今天有个朋友替我去接他了。” “原来是这样。”淡然地点了点头,陆然默声无言。 他平静地站在她身前,若非自己和陆然那层关系尴尬,唐悦如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好性子的男人,同他处一块儿,总有如沐春风似的温和感觉。 远不如下午在咖啡厅工作时那点少有的默契,此刻彼此的姿态都有些生疏,无话可说地伫立时,难免让人觉得焦躁不舒服,尴尬的气氛下,她忍不住抬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心底竟是隐约盼着顾非白能够早些过来。 “非白他今天……为难你?”浑不在意她那点小小的不耐烦,陆然抬眸凝视着湛白的天际,也不看她,轻声问道。 “你……”他迟疑着顿了顿:“如果觉得在公司里待得不高兴的话,我有个朋友在城西开了一家香氛疗养,离小可的幼儿园也近,你若是愿意,倒是可以过去试着做一下香氛师。” “那店店长是杜念的朋友吧?”她接话接得极快,城西的香芬疗养院,她知道的,聚集a市最多贵妇客户的手工精油香氛店,倒也不比缪斯差多少。 他一怔,有些窘迫地轻咳了声:“念念她……应该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确实没那个必要。”她平静地转眸,半侧着脸略带歉意地望向他:“也就调了个职罢了,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已经跟童倩说了你的情况和要求,届时应该还是由李依负责你的case。” 她从小便生得美,一直以来都骄傲得像个公主,像是走到哪,身上都披着耀眼的光芒。 “你的私人香水,她到时候会替你跟进的。” “好。”不动神色地收回打量的视线,陆然脸上的表情温和,浅淡。 十五米的不远处,顾非白放空油门,任着车子慢悠悠地往前溜,握着方向盘透过车窗玻璃眯了眯眼,看也不看在车后座摆弄玩具模型玩得开心的男孩儿,揶揄着叹道:“唐可,我说……如果你妈咪要是跟别人结婚的话,你就没人要了。” 他打趣的声音竟是莫名隐了一丝酸味。 “你妈咪要是嫁给别人的话,你就没人要了,到时候你后爸不待见你,你就等着被虐吧。”从一开始就坚定无比地,打算让唐可投到他的阵营里。 “你骗人。”停下手里头正摆弄的崭新的变形金刚,唐可冲他扮鬼脸:“妈咪到哪都会带着我,不会不要我的――妈咪说了,我是她的宝贝!” 嘴上逞强,可心里还微微有些忐忑,把注意力从变形金刚移到车窗之外十米之远的两人身上,水水润润的大眼睁着,无论怎么看,妈咪身边的那个叔叔都是一副谦容温和彬彬有礼的模样,不像是会虐待小朋友的那种人。 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迟疑的大眼在顾非白身上打了转儿,小白昨晚也挺好的一个人,结果一趁他不注意,就欺负妈咪――他可得多长一个心眼儿。 浑然不曾意识到小可在自己身上偷偷打下了“禽兽”的烙印,顾非白皱着眉头落下车窗:“那你仔细看看,然后告诉我,你妈咪是嫁给我好,还是嫁给那个面无表情一副死人脸的叔叔好?” “那叫稳重。”坐在后座的男孩儿一板一眼,字正腔圆地纠正道。 “什么?” “你说那个叔叔面无表情一副死人脸……”扁了扁小嘴,唐可否定道:“老师说,不苟言笑的人,那叫稳重。” 嗯,他唐可必须是个有主见的人,绝对不能让小白牵着鼻子走――不然怎么拥有坚定的立场,保护妈咪? 强烈的正负离子电流一正一反“唰唰”地沿着顾非白的脊椎骨打到他的脚底心,瞬间便雷得他外酥里嫩,憋着一口恶气,顾非白忽然觉得有那么一刹那,呼吸不畅,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狠狠地低声骂了一句:“稳重……见鬼的稳重,那叫木讷!” 章节目录 第14章 拜托 拜托,唐可,你有点眼光啊。 深呼吸一口气,罢,他不同小p孩一般见识。 “看清楚点,快说,到底嫁给谁好?!”他催问着。 “唔……”趴在车窗边上老成地摸了摸下巴,唐可思量了好一分钟,才再把明亮的大眼落重新落到了某人一脸的期待上:“当然是……” “我知道,不用想也肯定是我。”扬手打断他,顾非白长吁一口气,果然,这世上还有一种靠谱的关系叫做血缘。 呼……还好还好,喝口参茶压压惊。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你?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是外头的叔叔好啊。”嘟了嘟小嘴,唐可不明白,小白这到底是从哪借来的自信? 小白呐,要知道,你可是一个有前科的家伙。 “噗――”一口参茶尚未下咽,预料之外的无忌童言竟是那么令人猝不及防。 去你的明眼人,小可,你是明眼人,怎么就看不出谁才是你老爸?! “外头那叔叔,身姿挺拔,形容高大。”唐可不紧不慢地重新将视线投向车窗外,一边夸着,一边细细打量着。 “哦,那我就是侏儒国来的是吧?”某人抽出纸巾满怀怨念地擦拭着被参茶给弄湿的座椅。 “而且还长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小可挖空心思,电视剧里学来的成语全用上了。 “也是,我长得就对不起观众了。”重重地哼出声来,顾非白针锋相对地反驳,原则立场一星半点都不能动摇。 “再细看,还温润似玉,玉树临风,风神俊秀,秀……”摇头晃脑的唐可一得意,滔滔不绝的成语接龙,结果就是…… “接不上来了吧?” 一语揭穿小家伙的窘迫,顾非白揉了揉拧紧的眉心――看来小可这个异军,实在太不容易结盟了。 罢了罢了,也是个很有主见的小孩子,没必要硬逼着他认同……反正改造这个“明眼人”,他有的是时间。 无视对方已然快被气绿的脸,唐可清灵的眸子望着窗外:“你看,那个叔叔就不欺负我妈咪,还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多开心。” 顾非白轻哼了一声,他眼睛又没瞎,不需要他这个小鬼头给他从旁“实况转播”。 “陆然分明就是一块不解风情的臭石头,有什么好?”他吐槽无力,但还是忍不住在小可面前贬低他一句。 “那你呢,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凭什么以为,我妈咪一定嫁给你?”小可耸了耸肩,一针见血。 水润的大眼凝神望着他,两双酷似的眼睛就那么对视着,有那么一瞬间,顾非白竟是忽然觉得所有的辩解在这双无惧的眼睛面前,都无力到苍白。 五年前抛下他的母亲,整整四年的时候几乎对亲生儿子不闻不问――他似乎,确实一点都不好呢。 “我昨天亲眼看到你欺负我妈咪,别以为用一个变形金刚就可以收买我。”低眸,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哪怕细节处都做得非常精巧的模型,唐可咬了咬牙,把大黄蜂往顾非白面前一递:“这东西,大……大不了我还你就是。” 顾非白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喷出来,小鬼,这么记仇呢。 大手一挥,他头疼地揉眉心:“东西送了就送了,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怕是他万一把礼物收回来,唐可这家伙会记恨他一辈子。 听他这么一说,唐可原本依依不舍向他递玩具的手,“嗖”地一下便收了回来,把模型紧紧地给揣怀里:“说话算话哦……下次你若是再问我要,我是怎么也不会给的。” 被他的小孩子心性给逗笑――小可,你喜欢这玩具就直说嘛,这么别扭做什么? “唐可,你有没有幻想过你爸爸长什么样子?”唇角掀起,透过后视镜,看那张肥糯糯的脸蛋上的表情。 “唐可,你有没有幻想过你爸爸长什么样子?”他有些好奇,隐约竟是还有忐忑地等着儿子的答案。 却等了足足有一分钟。 “没有。”唐可原本高昂的声音忽然就低了下来,敛下的眸子里,有一丝不合年轻的哀伤:“妈咪从来都没有提过,我也不想他。” 同学们都有爸爸,就他没有,一直以来都没有――妈咪若是跟外头那个叔叔结婚了,那他能叫叔叔“爸爸”么? 有一天,他也会有爸爸的,真好。 清晰而绵软的童音一字一顿,却听得他呼吸一滞,强烈的失落感如同洪流滚滚将他淹没,心里头堵得难受,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四岁的儿子,从未幻想过生父长什么样子――他这个做父亲的,真是可悲。 自作自受,不是么?这些年来,他从未给过唐可任何希望。 他无话可说,只能选择沉默。 倒是唐可,率先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正色道:“对了,小白,等会儿,妈咪要是上车了,不许在她面前提我爸爸的事情,还有不许再欺负我妈妈――我虽然没有爸爸,但是我会替我爸爸保护我妈咪的。” 雏鹿似的干净眼睛,毫无一丝惧意,蓦然一眼,就直入人心。 妈咪把他当宝贝,可他也早早学会了把妈咪当宝贝。 唐可咳了声,清了清嗓子,发出最后的警告:“若是再惹了我妈咪哭的话,哪怕你送我钢铁侠的模型,都没有用――不然我会揍你的。” 冲他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龇牙咧嘴地威胁――他哑然失笑,傻傻的小可啊,有主见,有立场,很懂事,很早慧。 粉雕玉琢的小脸,却能够那么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轮廓,这个孩子,是他顾非白的儿子――越长越大的误会,而同时,越是相处,就越让人发现他的聪慧,越是看到他的优点,就越是让人心疼到舍不得。 拉过他的小拳头,他的大掌裹着他的小手,软软的拳头,很温馨的触感。 若是从她身边强行带走唐可,孩子恐怕会恨他一辈子――所以,跟小可说一千遍他是他的爸爸,不若由她亲口来告诉孩子。 …… …… “对了,陆姨的身体怎么样,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吧?”久等顾非白不来,唐悦如无聊地跟陆然东拉西扯――两人只要一安静下来,空气就尴尬得可怕。 章节目录 第15章 血压 “血压有些高,其他都安好。”陆然顿了顿,浅语说道:“谢谢关心。” 她礼貌地回望,淡笑道:“应该的……小时候,都是陆姨教我插花画画,比任何家教都有耐心,但好像我老惹她生气,陆姨久而久之地,也就不乐意教了。” 陆然轻笑了声,遥望皓白的苍穹,悠然叹道:“那时候,若不是非白这家伙从中捣乱,你又何至于老是挨批,还有上学的时候差点被政教主任记过,都是他在搞鬼。” “哦?”她皱眉,竟然还有这样的插曲。 她不曾记得,只是隐约奇怪,那些被她重拾的零散记忆里,几乎很少出现了“顾非白”这三个字,潜意识,或许在抗拒着那些与他有关的回忆。 当然,除了那锥心刺骨的三句话。 “他从小就不待见你。”收回淡然的视线,陆然深凝着她,语意深长,意有所指。 她正好奇地打算问个明白,却不料,侯了许久的玛莎拉蒂,终于以一种极骚包的方式登场,卷着尘烟让人呼吸难受,驾驶位的男人却慢慢落下车窗,扬着下巴掀着唇角坏笑着:“陆然,背后非议他人,可不是你的作风。” “陆然,背后非议他人,可不是你的作风。” 陆然蹙眉沉默,显然意料不到顾非白居然出现得那么及时――一时之间,空气里竟隐约有些尴尬。 “妈咪,上车啊!”倒是唐可从车内机灵地探出小脑袋来,冲她招了招手,打破了三人僵局:“买了牛排……小白说,晚上给我们准备烛光晚餐的!” “……好。”她点了点头――儿时的事情想来也不过小孩子的胡闹,应该也不怎么打紧。 正打算转身告别,对上陆然有些不自然的脸,她讪笑一声:“我先回去了,有事再联系。” “你们……”迟疑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向了唐可一脸的纯然,陆然眉心紧拧,有些事情似乎并没有自己下午所想得那么简单。 寡淡却微露不善的目光落在始作俑者的身上――顾非白挑了挑眉对上他的视线,掀起唇角解答对方的未问出口疑惑:“我们在同居。” 倨傲的神情十足正大光明地挑衅着。 “我和他们两个住在一起。”眉心眼角都含着笑,指了指一脸天真的唐可,指了指一脸愕然的唐悦如――既然是自己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要宣誓主权。 垂落在身侧的拳头猛然收紧,从小就被教育着稳重内敛自制,原本淡色的琥珀瞳仁却在听到对方后一句的瞬间变色深浓――唐可和顾非白的关系,他明白了,只是怎么也想不通,原本怎么看都不顺眼的一对人,居然还真能发生那样的关系。 “你别听他胡说。”她不悦地皱眉,狠狠地瞪了回去,警告作恶的某人,自己并不是一个毫无底线的人。 真是头大如斗,毕竟要解释这个因果问题,中途需要绕好几个弯:“其实情况是这样的,他从童倩那边,租了一个……” “叔叔,我们没有住在一起的。”倒是唐可口齿伶俐,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她:“小可睡小可的房,妈咪睡妈咪的房,小白睡他自己的房,我们都是个睡个的!叔叔!” “小可!”不能置信地瞪大了眼,顾非白觉得,他若一张口,十十足足能吐血一升,要不然就是被唐可给活活气到脑*休克倒地――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小可欢乐地踏过他的尸体,在向陆然示好。 有这样帮着“后爸”欺负“亲爸”的么? 唐可黑溜溜的大眼睛仍旧在陆然的身上打转儿――很好看的叔叔,第一感觉就很靠谱,他喜欢稳重的,不会欺负妈咪的叔叔。 打定主意,小家伙决定无论如何要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万一以后真成了自己的“后爸”,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讨对方喜欢的。 “叔叔好,我叫唐可!”唐可不怕生,大大方方地卯足了劲儿向对方示好。 “呃……唐可,你……你好!”陆然有些意外,尚未消化掉唐悦如口中那个去接小可的,居然是顾非白这一信息;紧接着一时之间面对小可的热情,他有些茫然不能应对――这是他五年以来,第一次正面跟唐可打招呼。 跟小孩子应该怎么打招呼比较好? “我……我叫陆然,是你妈咪的……”他顿了顿,挑了一个最合适的身份:“好朋友。” “陆叔叔好!” 真是天使一样的孩子,难怪唐悦如一直都把唐可当宝贝――任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对话,他都无端地,便喜欢上这个孩子。 只可惜了小可的这张脸。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猛沉下了脸,陆然绕过车头,径直拉开了驾驶座那一侧的门,琥珀色的瞳仁直视着顾非白的眼睛:“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素来寡淡的品性顷刻间褪去,少有的刚直嗓音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我问你。”确定彼此的谈话,不可能被十米之远的两人听到,陆然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仔细地盯着他――这个印象中玩世不恭,调皮捣蛋,却比任何人都要聪明的弟弟,一字一顿,极认真地问道:“你的毒瘾到底戒掉了没?” 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试图寻出一点不对劲的端倪来。 顾非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要你管?” 陆然冷笑:“我本来不想管你,也懒得管你,但是你现在跟唐可住在一起,我不希望小孩子身边,有那种脏东西。” “我自有分寸。”他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句,微扬下巴,眸中微露一丝轻蔑:“再者,我的儿子不用你担心。” “我问你到底戒了没有?!”猝不及防地,衣领被狠狠揪起,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绷露――眼前的陆然,再也不是那一贯以来文质彬彬的温和模样。 淡色的瞳仁里,甚至藏着恨。 “呵,很生气?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找那个害得你订婚不成的家伙――小可的爸爸?”无视对方的滔*意,他继续肆无忌惮,不紧不慢地挑衅着:“所以……我回来了,你很害怕?” 章节目录 第16章 害怕 “整个陆家,还有唐家都在害怕。”他定定凝视着陆然的眼睛,一字一顿笃定着。 “自大。”微哼一声下了论断,陆然薄唇轻启,浅色的眸子里染着鄙夷,却在同一时间,放开了狠揪着他的衣领,神色平静到仿若刚才的失态,不过是旁人的错觉――自制,是他从小的必修课。 “难道不是么?”眯起眼睛,顾非白隐约觉得可能有什么东西,尚未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难道是么?这五年来,她从未提起过你――关于你的那些记忆,被那场车祸冲刷得一干二净,你凭什么以为,她还在等你?” 遽然收紧了身侧拳头,“车祸”两个字,刺痛了他的四肢百骸,仿若呼吸一口,连心都是痛的。 陆然的话太不中听,他不乐意继续待下去,径直转身便走。 “这五年来,从未有一天在等你。” 他拧眉,耳后的声音真是聒噪。 呵,从未有一天等过他――那天晚上,她也是这么说的。 “非白,她不会再爱你了。”有的时候,三角恋真是一种很让人讨厌的东西。 “你怎知?”脚步一滞,他忍不住侧头皱着眉,用眼角望着他。 “她在等一个人,不过不是你。”陆然垂眸,掩住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一闪而逝的失望――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城,空寂寂的城内,只住得下一个人。 “那又怎样?”顾非白转身,倨傲地扬起下巴反问。 等的不是他――那天晚上,她也说过这句话。 初初还不信来着,可眼下,陆然和她的口供倒是挺一致――想来五年一别,确实是物是人非。 “我还是不信。”微微掀着唇角,飞扬的眉眼里,他声色霸道:“是我的,就是我的,哪怕不是我的,我顾非白若想要,那就一定――得是我的。” 他想要的,没有人抢得走。 “站边上,学着点。”换了衣服披了围裙,顾非白俨然一副大厨模样,架势摆得十足――他的烛光晚餐,倒让小可期待十足。 “看着呢。”抄手立在一旁,她倒要看看,口口声声嫌弃她厨艺的顾非白又是个几斤几两的货色――初初几眼,他的动作倒是娴熟。 牛排退冰,热锅,倒油,摆肉――从容地挥舞着木铲翻个面儿继续煎,小小的厨房里,“噼啪噼啪”地,油气四溅,顶级和牛的肉香开始在空气里飘散着勾着人肚子里的馋虫。 “怎么样,光闻着就流口水了吧?” “切……”她不置可否――这香味跟自己做的,也没什么两样。 “需要我调酱汁么?”干站着也无聊,打开冰箱打算拿出番茄酱胡椒汁来,却被他及时制止。 “千万别,好的和牛呢,是不用放酱汁的,胡椒汁番茄汁什么的,会影响和牛本身的鲜味。”翻面煎肉的时候,不忘丢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真得空的话,把桌上那瓶98年的chateauausone开了先,漏漏气,等会儿会更有情调。” “这么讲究?”老老实实依言去开瓶,小可倒是挺惬意,报了个小方枕看喜羊羊和灰太狼。 她扬眉看他卖力的侧脸――顾非白他,摆明了就是来显摆的。 “喏,我教你,”挥舞着铲子在牛排上比划着:“要尝到和牛真正的鲜味呢,一定要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这里一刀,这里一刀,然后什么都不放,慢慢地享受。” “吃东西,也要这么夸张?”她不认同,这么麻烦,宁愿带着小可去外头吃了――看着被弄得乱糟糟的厨房案台,她头疼,想来吃完晚饭这“收尸”的工作,肯定是她做了。 “唐悦如,你做人有点品位好不好?真是一点都没变。”他“啧啧”两声,摇头戏谑着,牛排有些粘锅,拿起油壶一边下油一边不忘扭过脑袋继续鄙视她:“牛吃牡丹呢,是为了生存不是生活,好歹你顾大厨也是顶级的海龟,海龟无论做什么,都要有讲究,有要求的嘛。” “可大厨你的油……” 她话还未说完,眼里已经猛地舔起了火苗,原本头顶白亮的灯光霎时便被橙黄的火焰给盖过,极强极亮的火光之后,不远处突兀的跳闸声,伴着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人无所适从。 紧接着,厨房外头一声惊呼:“妈咪!停电了!” “喂喂,你不怕触电?”忍不住拉了拉从容地站在前线体察“灾情”的她,顾非白一脸讪然地站在厨房门口。 强行压下心中高速运行着的愤怒小宇宙,就着脑后顾非白手机那一点幽幽的亮光翻看着从墙面上拆下来的一堆烧焦的电线。 “海龟顾大厨,难道你不知道橡胶手套是绝缘的么?”原本以为只有厨房的案台需要她收拾,结果突如其来的火是她灭的,没想到断电跳闸也是她一个人在收尸。 “顾非白你别乱动行么?我都看不清了。”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脑后那点点手机光不但不强,而且因为人为控制的关系,晃得她眼花。 他无语,这不是举久了手酸么? “唐悦如,你家怎么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应急工具你知道么?”不知道为什么,哪怕眼下这个糟糕的局面是他一手弄出来的,他也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就是喜欢讽刺她,不周全的地方――惯性使然,从小就喜欢跟她拌嘴来着。 不是他夸张,小时候两个人吵架斗嘴的次数,恐怕赶得上一对夫妻一辈子吵架的数目了。 “大厨,赶紧嫌弃啊,过期不候了。”重重地哼了一声,她自然也不愿饶人,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谁捅出来的篓子:“我和小可从搬来这小区的那天起,家里就没断过电,你牛逼,你来的第二天就把我家楼上楼下的电全给烧了。” 真是头疼,油烟机的电线就被那锅里突然窜出的火给舔了舔,内里就莫名地短路了,搞得整个房子的电路都出了问题。 她低着头蹙着精致的眉,额际垂了几缕发,随着她查探的动作轻轻晃动,借着漏窗而入的月光,竟是越发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脸颊,如盛水芙蓉似的清丽。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专注 专注的侧脸无端地便让人心头一软――独居五年,想必这样的场面她也应付了不少,才能如此从容淡定。 许是出于私心,摆正了手机的摄像头:很难得的画面,不留念的话,很有可能,四个月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喂,叫你手机别晃,你还晃!”这么不配合的搭档,实在很让人有抓狂的冲动。 他却不予理会她的抱怨,兀自扬唇浅笑,指尖轻触“保存”。 六点半的光景,小区里华灯初上,哪怕不是过节的日子,黑铜制的路灯上也缠着小小的彩灯,很有节日的氛围。 相比较外头那灯光斑斓的夜景,黑漆漆的屋内,两团幽幽跳动的橙色烛火显然要单薄得多。 倒也真是烛光晚餐了,圆桌上两根白蜡烛,照着三张面面相觑的脸对着三盘焦到透的牛排,看上去委实诡异非常。 “这个……虽然有些焦了,但那一蹴而就的高温煎出来的牛排肯定有他独特的味道。”执起刀叉,顾非白轻咳一声,觉得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瞧着唐可一张满是震惊的脸,怎么看都带了点嘲讽的意味。 真是丢人丢到太姥姥家了。 “没事,科学老师说,哪怕类人猿也是经过很漫长的时候才能够熟练运用火种的,所以小白,没关系,慢慢来,我跟妈咪……那个……都不介意。”唐可深呼吸一口气,觉得无论如何对方愿意下厨替妈咪分担家务就是好事情,值得嘉奖。 “小白,你继续加油!” 小家伙握紧拳,分明是一个鼓励的动作,却看得他牙疼,想一把掀了这桌子,小鬼这简直就是名褒暗贬! 居然拿类人猿跟他比! “可是……”低头对了好久的手指,在到底要不要伤害顾非白心灵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好久,唐可觉得不能委屈自己的胃:“妈咪,晚上……我们去(腐)败一条街吧?这牛排……好像不能吃的样子。” 黑坨坨的一块肉,太没卖相了,更要命的是,小白居然还把家里的电给烧了――现在才七点不到,电动不能打,没有电视看,哎,长夜漫漫,肯定会好无聊。 他可不要那么早就被赶到床上睡觉。 “(腐)败一条街?那是什么地方?”最快的速度放下刀叉,顾非白居然没有纠结在唐可最后的那一句话上。 本来就没打算吃他用“别出心裁”的办法烧出来的牛排,唐悦如推开身前的盘子:“就是出了这个小区过两条马路拐个弯,那种美食一条街,我跟小可两个人,可以从头吃到尾,所以美其名曰……” “(腐)败!”扬着大大的笑脸,小可答得利落,好久没去了,那里的小吃光是想想便觉得馋。 额角的青筋不悦地挑了挑:“唐悦如,晚饭你除了会带小可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意外,你还……” “顾非白,人家牛排煎全熟我认了,你这牛排,是全焦――再没营养也比你这个强。”她看出来了,他就喜欢吹毛求疵,就喜欢说她照顾小可照顾得不周到。 抱起一脸兴奋的小可去玄关口换了鞋,她也懒得去招呼他。 一句话便堵住了他的嘴,讷讷无言着有些憋屈,等讪讪地跟在这对母子身后看到两人惊人的食量,他愈发无语:(腐)败一条街,还从头吃到尾,真是有够(腐)败的。 七八点的光景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人流熙攘,喧闹鼎沸,尽目而望,十里长街上各式各样的小吃店铺林立――这条美食街好歹也算是a市的一大特色,店铺的建筑飞檐带勾,极有南宋风味。 不绝于耳的吆喝声让鼻端之下食物的香味愈发地勾人谗意。 “宝贝,你若是再吃下去,妈咪就要抱不动你了。”担心地跟在兴奋的小可身后,看着儿子圆滚滚的肚皮――孩子肠胃不好,吃太多油腻的东西难免会撑到,唐悦如忍不住抱怨道:“到时候只能把你团成一个皮球踢回家去。” “哼,你抱不动我,会有人抱得动我的。”啊呜一口吞掉热滚滚的章鱼烧,小可伸了伸被烫到的舌头,扑向顾非白,抱住了他的腿,仰头期盼道:“小白,你会抱我回家的对不对?” “抱你回家的前提自然是你得听你妈咪的话。”唐可多数时间是懂事的小天使,但是偶尔不听话起来就是小恶魔――顾非白扬了扬唇,不过,他还是很喜欢。 被有力的臂膀一把抱起,唐可得意冲她挤了挤眉,竖起一根手指:“会听话的嘛,不过妈咪,再吃最后一串鱿鱼须好不好,就一串就一串!” 扭来扭曲地撒着娇,却让她委实束手无策,顾非白刚才的举动明显还是纵容到了儿子,她无奈之下,只得乖乖地依言就近问摊主买了一串。 铁板上冰水溅进热油里“噼啪噼啪”作响,熟练的老板撒了洋葱,倒了酱汁,短短的两分钟便有浓郁的酱香四溢。 “好嘞!小姐,喏!” “谢谢。”付了钱从和善的摊主手里接过鱿鱼须,看着唐可一脸的亟不可待,哪怕东西都喂到嘴边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就一口啊,不准多吃,小心又像上次那样浑身痒痒地,还发烧,难受死你!” 她的警告却听得一旁的顾非白心中一动,有些不可思议插嘴问道:“小可……他也会海鲜过敏?” “还好,不贪嘴就行。”浑然不曾留意他的言外之意。 “妈咪快喂我喂我!”唐可伸着脖子咬去了最顶上的鱿鱼肉,纵然意犹未尽,却也眨着大眼将东西往她面前一推,“剩下的给妈咪吃……我知道妈咪喜欢吃这个。” “傻瓜。”用纸巾擦了擦唐可被酱汁蹭到的嘴角,她也不推辞,鱿鱼须嚼在嘴里,心里也跟着充满味道。 顾非白默声不语看着母子两人的互动――她唇畔绽开的清浅笑意,仿若这世间最温柔的颜色。 “好啦,最后一块给小白了。”不多不少,他们三个人,刚好三块鱿鱼肉。 小脑袋一扭,唐可眨着大眼探寻地问道:“小白,你要吃么?” 章节目录 第18章 机会 顾非白一怔,敛眸迟疑了半分钟,旋即扬唇:“好啊。” 机会实在难得,他转眸用眼尾睨向她瞬间的忡怔,挑着硬挺的眉,微掀的唇角噙满了戏谑:“不如,你也喂我?” 顾非白眉眼里的戏谑让她再也对视不下去,悻悻地把竹签子往他面前一递,不悦道:“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自己吃?” 他唇角含笑,扭头望向孩子,似有求救的意味:“小可。” 她不愿意喂,那他偏就要让她喂。 不得不说唐可实在是个小机灵,哪怕他一个眼神,这小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真是越看越喜欢。 “妈咪你喂喂嘛,小白抱着我,他接东西就得松手,一松手的话,就抱不牢我了!”小白既然都愿意抱他回家了,他自然也得讲讲义气。 她唇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坏蛋下午的时候还附在她耳边偷偷告诉她,他唐可是不会让顾非白随便欺负她的――可眼下这不是摆明了帮着这混蛋往她脖子上骑么? “张嘴!”她垮下脸来,很没好气地把东西往他嘴边一递。 “这么凶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他轻笑着贫嘴,饱含酱汁的鱿鱼须入嘴还带着热气,眼尾的余光睨向她,却换来一记狠狠的回瞪。 旁人自是看不出这两双眼睛里的电光火石,风趣的插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朋友,你们一家三口啊,感情可真好。” 她额角的青筋直跳,卖鱿鱼须的摊主你眼睛被洋葱熏了么,谁跟这家伙感情好了? 唐可“咯咯”一笑,倒是极老成地回了摊主一句:“嘿,还成吧!” 一家三口,嗯,刚刚好的,就是三个人嘛。 “妈咪,喏,还有这里,顺便也帮忙擦擦。”唐可指了指顾非白被酱汁沾了的嘴角,黑漆漆的大眼眨巴眨巴天真地望着她。 在唐可一脸的希冀眼神底下深呼吸一口气,她心里有些憋屈,这样下去可怎么行?一定得跟小可旁敲侧击着提醒提醒,她跟顾非白两个人关系还远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你!”下意识地挣脱在早有防备的他手里,自然起不了什么作用――因着唐可在旁的缘故她不敢反抗得太过明显,只好愤然抬眸无声警告。 他却半掀着唇角,扬着浓眉坏坏地朝她笑道:“我们一家三口,手拉手逛街,感情会更好。” “我们一家三口,手拉手逛街,感情会更好。”充满暧昧的磁性嗓音悠悠扬扬地进入她的耳里,像是一只千足虫子不紧不慢地爬过她的耳道,钻进她的心里。 湛黑的双瞳幽深如子夜,里面流淌着任谁也看不透的光芒,眸光里五分霸道,三分轻挑的*,余下的两分便是她所熟悉的,仿佛是顾非白与生俱来的柔情。 许是被他的声音所蛊惑,许是被他眼底的浓情所淹没,也就在她出神的两秒钟里,整个人就仿佛像是灵魂出窍,忘了训斥他的孟浪,也忘了挣开他蓄谋已久的“牵手”。 “喏,你这里也沾了酱。” 她尚未反应过来,他却突然俯身逼近。 她愕然着,不能置信似地撑圆了眼,咫尺相见的距离里,是他那双能侵吞人意志的眼睛,含着越来越深浓的笑意。 混蛋!被小可看到了怎么办?! “顾非白!你你你你……”明明只有两秒钟的时间,可她的紧张却如同煎熬过了一个世纪。 真得气到说不出话来,刚才的暧昧有多危险,幸好唐可的注意力放在街边的小吃上,若是被他亲眼看到两个人这么亲密――那她所做的牺牲和让步极有可能付之东流。 “顾非白你说话不算数!有你那么无赖的么?!”恶狠狠地瞪了回去,晚上的他,这个大胆的举动无疑踩到了她的警戒线。 在她面前,他的脸皮素来便厚,缓缓躬身贴近她的脸,温热的鼻息有意无意地丝丝屡屡拂在她的颈项:“我还可以更无赖一点,你要不要试试?” “混蛋,无聊!无耻!”低声喝骂一句,她愤然撇开脸,身体妄图退开他半米,却不曾意识到,此时他正拉着她的手,她哪怕避得再远,他动动手指用用力就能把她拉回到自己身边。 “给我回来!”他挑挑眉,拉紧了她的手,毫无一丝“遵守约定”的自觉心。 “给我回来!”他挑挑眉,拉紧了她的手,毫无一丝“遵守约定”的自觉心。 “你有完没完?我去扔个垃圾。”极没好气地反驳他一句,纸巾捏在手里早已被掌心的薄汗给浸湿。 手腕在他掌心里转了转,她不依不挠地尝试着,妄图抽回手来,却没想到竟是换来了他愈发强硬的力道。 “呵,随手扔呗。”他耸耸肩,说得委实轻松:“唐悦如,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淑女,你以前难道不喜欢跟我一起趴在学校五楼栏杆上往下面的行人吐口水么?” 他说得那么随意,却听得她难以置信,朝行人吐口水……这么没教养的行为,实在太出格了,她以前真得干过这么没品的事情? 似是看懂了她的排斥和不信,顾非白笑哼了一声,悻悻然地望着她,回忆道:“结果我们两个人呢,被政教主任抓了个现形,差点被记过,我想你肯定是不记得了。” 她怎么可能会记得呢?那年的她,眼眶里把鳄鱼眼泪包一包,楚楚可怜的模样――他脑袋一热,竟是一个人担了所有的责任。 所以最后,被记过的是他,被爷爷用拐杖打到下不了床的人也是他――可得意洋洋地跑到他家里面,冲他吹口哨的人,却是她。 外人面前教养越发好的公主,其实遮掩着的阴暗面越是让人难以置信――眼观唐悦如,恰好便是这样的例子。 她皱紧秀眉,无论如何还是难以想象幼年的自己居然这么顽劣。 “我……”她正一脸尴尬着拒绝去相信,却不料身边的男人居然从容地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转了一个话题,从善如流地便催促了一句:“好了,别发呆了,去,帮我买个鸡蛋灌饼。抱了唐可小宝贝一路我又饿了,加甜面酱啊,多加两片生菜,对了,顺便叫老板再给我加个鸡蛋……我的食量也大着呢。” 章节目录 第19章 吩咐 他逐一吩咐着,她却拧眉瞪了他一眼:“要去自己去,你当自己是唐可啊?!”她算是看明白他了,没出门前口口声声嫌美食街的东西不干不净,可待真正上了街,纯粹就是一口是心非的吃货。 “难得被你服务一次,居然这么快就翻脸。”哪怕她这么凶他,他也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眼里浸了笑,对视着莫名让人脸红――顾非白这个皮相,往难听了说,他其实无时不刻地,在对自己色诱。 所幸她立场坚定,原则问题殊死不肯动摇。 许是又看到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好动的唐可嚷着要自己走,扭着身子从顾非白的臂弯里往下爬,小跑着就蹲在不远处的小地摊前跟摊主说着什么。 没了小可夹在中间做第三人,她的态度自然也变得更加不客气起来,冷然撇过脸,正欲抬脚就走,却不料被他再次一把拉住。 “你又干嘛?”挑战她的警戒底线之后,他居然开始挑战她的耐心底线。 “唐悦如,我们打个赌吧――赌你重新爱上我,怎么样?” “唐悦如,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不得不承认,其实顾非白的侧脸真是过分得好看,特别是斜着眼角睨你的时候,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坏笑着,却让她忽然之间便想到一句很俗气的话,叫做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什么赌?”极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对方的花样委实有些多,先是提三个要求,再是让自己跟他打个赌,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她都没半点兴趣。 “四个月里,我赌,你会重新爱上我。”哪怕她现在对自己没有半点印象,哪怕她对自己心存敌意满怀戒备,哪怕她在这五年里心有他属,在她跟陆然的婚期截止之前,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是他顾非白的,就得是他的。 她愕然地半张着嘴,过了好半响才彻底消化他的妄言――呵,爱上他,这怎么可能呢。 “切。”她冷哼一声,显然不信,随口问道:“若四个月一到,我没有爱上你呢?” “这个我到没想过。”釜底抽薪,背水一战,他的时间只有四个月,从未想给自己留过退路――自己儿子的母亲怎么也不可能嫁给别人做妻子。 “不如这样,四个月一到,你若是没有爱上我,那么我们之间的协议,约定好的那三个要求便立即取消,我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眨了眨眼,思考了片刻,应道:“一言为定。”想来她跟陆然的婚约践行之际,便是她跟顾非白一刀两断之时。 “可,若我赢了怎么办?”黑湛湛的眼睛灿若星辰,灼灼光华逼视着她的眼睛,等她给出一个承诺。 她觉得他这个假设怎么听都怎么好笑――他赢了,那就意味着她爱上他,若是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哪怕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哪怕让她四个月之后逃婚,依她的性格,指不定也会试一试。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她一字一顿含笑应道――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爱上他,这个赌约,她赢定了。 “当真?”他再问一遍加以确认。 “这个自然。” “那好,胜者为王,败者暖床,另外附带子女一双……”顾非白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简简单单十六个字的要求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充满着让人难以言说的暧昧味道:“悦如,我们其实可以再生一个女儿,一家四口倒真是和和满满,什么也不差了。” 斜着眼角用冷然地睨向他,她虽嘴上不说不驳,可那凉凉的眼风终究还是在嘲笑他的自大――顾非白,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等我爱上你了再说。 “小白,你过来过来!”唐可站在一家手工饰品的摊位前面冲他招了招手,软糯糯的嗓音清甜无比,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这两个发卡,哪个送给妈咪比较好?”看着他走近,唐可耍宝似地摊开掌心,是个两个一字夹,纯手工制的东西,手艺倒是巧,窄窄的夹子是用白色的陶瓷片做面,然后用极细的毛笔勾漆分别画了两幅水墨画,一副是朱红色的盛夏彼岸花,一副是浅粉色暮春的雨后新荷蕊,寥寥几笔倒是勾勒得让人赏心悦目。 “姐姐,红色的这朵是什么花?”借着顾非白垂眸打量的空隙,唐可仰着小脑袋好奇地问着摊主。 “那叫彼岸花,”停下手里头绘的陶瓷片儿,一脸学生气的摊主极有耐心地笑着解释道:“佛经上说,彼岸花呢,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文绉绉的解释,唐可怎么可能听得懂,眨了眨大眼,带着质疑的目光咕噜噜地便转到顾非白的身上。 “小白,我没听懂。”老老实实地开口问道。 “简而言之呢,就是错过。”顾非白笑了笑,一脸慈煦地躬下身来摸了摸小孩子细细软软的头发,看着眼前这张跟自己十足肖像的脸,心里竟是徒然便生出了一身的感慨,眼风睨向安静地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她,低声叹道:“其实这东西,往通俗了说,就是你喜欢我的时候,我看不上你,当我觉得你好的时候,你却已经把我忘记了。” 他有意说给她听,她却一个人站在后头,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可噤声不语……真丢人,他还是没听懂,迅速转移话题:“那你觉得哪个比较好看,哪个送个妈咪?” “你妈咪皮肤白,自然选稍微艳点的东西更合衬些,偏素了反倒显得鸡肋。”边说着边从唐可的小手里取过那柄朱红色图的发夹,从善如流地撩开她耳后的碎发,他的手指很温暖,动作很温柔,指尖不经意地触及她的耳廓,可心湖却像是被他的手指撩起一阵浅浅的涟漪。 她皱眉想要避开,却被他一把按住了肩,满怀不快地抖着眼睑拿余光睨向他半张侧脸的认真――灯影幢幢,像是莫名地便迷住了她的眼,耳畔小贩喧闹竟意外地渐渐趋于音止,只听到那人含着笑意,缓缓开口:“我以前就觉得你穿正红色的公主裙肯定要比浅粉色的要好看,公主总有一天要长成女王,正红色的衣服气场就很足……只可惜,你爸当初给你买衣服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耳畔 男人炙热的鼻息一丝一缕吹拂在她耳畔,挠得她僵硬的侧脸,有些痒。 长街尽头有座石桥,石桥另一头是一家临河而建的星级酒店,许是因为有人结婚放烟火,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黑压压地挤着,不安分的小可自然也小跑着嚷着要去围观。 斑驳的星点亮光升到高空绽出刹那的绚烂,烟花在她余光眼角处绽放,叠叠交错,华彩斐然――漫天的星光烟火之后,是他那张俊逸的脸庞,和那硬挺的两道剑眉下一双无与伦比专注的墨瞳,如深潭般幽静,眼底只有她一个人,盛满浓浓的爱意和宠溺将她深深包围其中。 记忆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快要破壳而出,她的心跳竟忽地跳得飞快起来,四目对视的那一眼,仿若片刻安静下来的天地都只是陪衬。 “悦如,你就真得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么?” 抬手撩开她垂落在肩侧的几缕碎发,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警觉的他提早锁在了自己身前。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眯眼,再次俯身,深情地吻着她的唇,轻柔小心的摸样好似彼此第一次亲吻,慢慢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这柔软的,细腻的,带着微微凉意和温软的触感――她一片空白的脑海当中,终于飞掠过了曾是熟识无比却又让现在的她陌生到几近排斥的画面。 …… …… “及陌,你到底在看什么?”男人推了推坐在自己身边发呆了很久的同伴,催促道:“快把夜宵吃了,听说晚上医院不是还有病人可能要动手术么?” “呃,没什么……”慢慢收回视线,黯然敛眸,苏及陌低头盯着眼前这一碗牛丸汤,看着油腻腻的汤碗里,自己若有所思的倒影,恍惚着开口问道:“阿青,如果你在很久以前,喜欢过一个人,而当时那个人也喜欢你,结果最后女孩子家里不同意,再加上别的那些原因,先前觉得分开也没什么,我有我的前途,她也有她的羁绊……” “呵,我单就问你一句话,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人家,心里还有没有那个人?”吹开汤上浮着的香菜,唤作阿青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 苏及陌撇了撇嘴,有些失魂着回答道:“我心里有没有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心里还有没有我。” 也许不曾拥有的,才显得越发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那去问问她不就不行了么?”阿青的思维很直接,快刀斩乱麻地直奔主题,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揶揄道:“苏及陌,你好歹也是医学院的高材生,怎么情商就这么低呢?” (回忆像是穿越了层层阻隔,越过千山万水,光阴都在记忆的大门开启的刹那间流转翻飞:唇齿之间酱烤鱿鱼的味道有些黏腻,却蓦然地让她想到了某个夏天。 翠绿的树林叠出午后难得的幽凉,耳畔是知了疲倦的叫声,十四岁的她坐在老槐木的秋千上,浅粉色的裙子随着来回荡动的秋千轻轻摆动。 彼时她满嘴都是雪糕的味道,而他清清淡淡的一个吻,却慌得她连奶渍滴到了腿上都僵硬着动也不能动。 足足一分钟,正午耀目的阳光在他炙热的唇离开她时,终于刺进了她失焦的眼睛里。 一身白衫校服的男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光景,一脸思衬地摸着下巴,颇感失望地说道:“原来接吻就是这个感觉。” “你你你你……”反应过来的她握着冰棍的手开始发抖,气红了一张脸。 “这么生气做什么?”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青春期变声时独特的低沉和暗哑,他一脸无所谓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哪怕亲了你,我也不会娶你的,我自己可是有喜欢的人的。” 整整五年都不曾在记忆里出现的这张脸,却在这一瞬间里,如同彗星撞地球似的,光速似地狠狠砸在了她尘封的记忆里。 “哪怕亲了你,我也不会娶你,我自己可有喜欢的人的。” “昨晚……怎么是你?” “唐悦如,不要以为你跟我睡过了我就会娶你。” “我不爱你,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娶你――哪怕到死,我都不会娶你!” 顾非白爱的那个人,不是你――耳边的声音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将这个信息反馈回她的大脑里。 所以,唐悦如,你赶快醒一醒! 神游的意识瞬间便被塞回身体里,唐悦如睁着那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含笑眉眼,脑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正欲抬手推开他,可几乎是同时,十米之遥的石桥上,“噗通”两声落水声,忽地便听到有人惊呼:“糟糕!谁家的小孩掉下去了!” 一把推开他,她头皮一麻,看着那惊呼喊叫的那人举着一只小孩子的鞋,心肝脾肺都瞬间便被炸到了体外,是小可! “小可!我的小可!”一颗心狠狠地揪在一起,她连呼喊的声音都颤抖得快要哭出声来。 “哎!大伙儿让让,给这位妈妈让条道!”听到她的呼喊,人群中早早地便有好心人自发地给她让出了路来。 双腿发软地踉踉跄跄着挤入人堆里,看到浑身湿漉漉地半撑着身子坐在青石砖上低头咳嗽的小男童时,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终于稍稍稳落在了地上。 “小可!你没事吧?!”眼眶一涩,热烫的泪水便汹涌而出,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不称职的妈咪。 “没……咳咳,没事。”落水的时间虽然不久,但唐可多少被水呛得有些厉害。 “都怪妈咪不好。”怕了拍他的后背替儿子顺了一口气,掏出纸巾擦着他脸上的水渍,唐悦如抽着鼻子怎么也止不住泪,心里无比自责,揉着小可湿软的头发,忍不住便将孩子一把拥进怀里。 “没有没有,是小可不好,小可不该乱跑凑热闹的,害妈咪担心了。”唐可嗡声嗡气的解释听得她心头越发酸涩难受。 “哟,真是一个懂事的小家伙。”耳畔猛地插入一个打趣的清朗声音,她有些意外地抬眸瞧见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子,对方正弯下腰拿手拭了拭小可额上的温度,才笑着冲她解释道:“很勇敢的小家伙,若不是他眼明手快拉了人家小姑娘一把,只怕那卖花的小女孩刚才已经被人给踩伤了――看热闹的人太多,两个人没站稳,才会被人给挤下桥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原谅 “原来……是这样。”唐悦如释然地吐了一口气,听对方讲着小可落水的经过,还是觉得无比惊险。 可幸好的,小可没事,她就谢天谢地了。 河畔的夜风吹着唐可的湿衣,小小的身体被她抱在怀里,轻轻打着哆嗦――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她这才想到,应该早早地带唐可回家换身衣服。 “对了,是先生您救了小可吧?”看着对方同样一身湿衣,唐悦如揣测着男人的身份:“先生能不能给我个答谢方式,过些天可以让我跟孩子……” “倒不用这么麻烦。”打断了她的道谢之意,男人按住她肩头,扭头冲着另一拨人堆高喊了一句:“喂,及陌,快再过来看看,这个勇敢的小帅哥还有没有问题,不然就让他妈妈把他带回家吧。” “我朋友是医生,让他再仔细看看总是好的。”男人回过头,笑着对她解释。 “那实在太感谢……”可话未脱口,她忽地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世上,叫及陌这个名字的人何其多,而且恰好又是医生,又怎生这么巧地会让她碰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的,也不可能这么巧。 “嗯,让我看看。”沉稳而熟悉的中低音,哪怕在梦里都不见得有这么真实,这么清晰过。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心里那个不断自我否定的声音却在她忐忑踟蹰着抬眸的一瞬间,崩塌得如此无力,四月的湛蓝夜海无端地便似闪过了一道电。 眉清目秀的五官,永远都那么文质彬彬,男人礼貌微笑的模样宛若暮春三月里恰到好处的暖阳,柔柔软软的光线就那么不动神色地,温柔地铺进你的心里。 苏及陌,我等了你整整四年。 每一天都可笑地在幻想跟你重逢,却不料,现实竟是这样让人难以言说的微妙。 血液凝滞在身体里,心跳却在四目怔然相对的那一瞬间,漏了半拍――男人眼镜后头那双明澈的黑眸,同样一瞬也不瞬地锁在她的脸上。 千言万语滞在唇畔,她张了张唇,却因着眼前这张脸,简简单单他的名字,她怎么都喊不出来。 这张脸曾经在她出车祸之后,在她睁眼的第一时间向她露出过最和善的微笑,在她面对这个异常陌生的世界感到无比恐慌和排斥的时候,是他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害怕,勇敢一点。 同样是这张脸,从未带着有色眼镜看过她这个未婚妈妈,反倒一直都在鼓励她,温柔地告诉她,哪怕一个人再辛苦再无助,孩子是无辜的,宝宝是需要被疼爱的――他是医生,对任何生命,哪怕尚未出世,都心存一份善意。 仍旧是这张脸,在她生下小可患了产后忧郁症的那段时间里,一个人孤苦无依到绝望酗酒的时候,也是他和声细语地告诉她:倘若爱小可,那么就更应该振作起来,好好地照顾孩子……什么都不要害怕,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毫无预兆地相遇,相恋,最终却又尴尬地和平分手。 原来人生,是由一个接着一个的玩笑累加而成。 你必须在每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玩笑里学会坚强,学会自我保护,学会取舍,懂得珍惜和放弃。 四目相对,他的脸仍旧如梦中那般清晰,金丝边的眼镜,棱角柔和的眉眼,秀挺的鼻梁,不宽厚的唇――此时此刻,苏及陌同样一脸的错愕。 对于这样的重逢场景,他的不能置信程度并不输于她。 她不断深呼吸着,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可眼眶却涩得难受,泪水像是不受控制般,肆意淌下。 “妈咪,你再不要哭了……小可没事的,不要担心了。”唐可从她怀里探出头来,关切问道。 “妈咪没事。”她的声音哽咽,颤抖得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 “小如。” 可是忽然,她听到他在叫她――耳边所有嘈杂的议论在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的呼唤里消弭殆尽。 苏及陌的声线素来柔和美好,温柔得像是暮春三月的暖阳,无端地却能融化掉她的心。 万般柔情都在他的声音里涌上她的心头。 “小如。”苏及陌弯了弯唇角,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了身。 所有的踟蹰忐忑疑问不安,在她压抑的眼泪里,似乎都有了答案,喜悦在他心底慢慢放大,微笑浅语道:“孩子没事,你别哭,也不要担心。” 他抬手想要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可就在指尖快要触及她的面颊时,纤长的手指却猛地被一只大掌用力拍开。 “唐悦如,我要是你……”怀里的小可被一双大手很生硬地接走――亦或者是夺过。 顾非白用力地把瑟瑟发抖的唐可搂紧在怀里,把孩子用外衣紧紧地裹好,他怒目极狠地瞪着尚未反应过来的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道:“唐悦如,我要是你,孩子都冷成这样了,我是不会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 到家的时候,物业已经让人修好了家里的电路,替唐可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确定儿子没有感冒的迹象,便安心地哄着他上了床,瞧见顾非白一个人在楼下喝红酒――莫名其妙的黑脸给了她一路,她自也懒得招呼。 掩上浴室门,故作了一路的镇定终于在单人浴缸浸没身体的热水里,分崩离析。 脑子里不断闪现的,是苏及陌那张清淡干净的脸和永远都温柔的目光,如果说小可是她生命里的浮木,那么这四年来,她一直在心底最深处保存的阳光,就是苏及陌的微笑。 从浴缸里抬起手,无神的瞳孔凝视着从指缝间滴滴答答滑落的晶莹水珠,她仓惶地扯开嘴角笑了笑。 日复一日地等着,明知道自己和他没可能,却仍旧执着得像个傻瓜似的等着。 当初不得不放手,她若执着于两人的感情,那么对于苏及陌而言,便一辈子再也当不了医生――他的理想,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容忍自己的父亲那样去践踏。 深呼吸一口气,鼻腔里又汲上了水汽。 这世上一个女人爱上另一男人,总有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也许是因为对方看书时候的侧脸,也许是因为对方温润似玉般的嗓音,也许会有人跟她一样,爱上一个人仅仅地,仅因为喜欢他的名字,而后便爱屋及乌,喜欢上他的所有。 章节目录 第22章 清晰 耳畔很清晰地听到四年前,他开口对她说得第一句话:“唐悦如是吧?你的后脑还有血瘀,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主治调理医生,苏及陌……叫我及陌就好了。” 及陌及陌――这个名字无端地便带给她一份依赖和信任,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彼此熟识。 陈年的回忆如同忽然被拍开封口的老酒,浓郁的酒香扑鼻,细细品味下去总是带了那么点醇酒的干涩味道,掬起一把水来洗脸,她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镜中自己有些憔悴的脸,伸手去摸架子上的浴巾。 一揽手,毛巾架上却是空的,余光瞥见不锈钢架上空空如也,登时便敛了一身的伤感惆怅,尴尬的感觉伴着整个身体被烧得越来越高的温度而攀升到了一个顶点。 糟糕,刚才怕小可着凉,她好像把浴巾毛巾什么的,全裹儿子身上了! 再狼狈也不过此时,唐悦如咬着唇忐忑地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着门外的动静,拉着一条门缝足足“侦查”了五分钟,才放下心来轻吁一口气,幸好她发呆着泡澡的时间比较久,想必顾非白已经进房休息了――家里多了一个异性生物,不管怎么说还是让人诸多不便。 小心翼翼地拉开厕所门,蹑手蹑脚地光脚踩着地板试图偷偷溜进自己的房里拿干浴巾。 黑寂寂的走道此时此刻竟是让人无比地安心。 抱着一团衣服笼在胸前,漏窗而入的夜风吹在光裸的肌肤上,带出一层凉意。 她尽量把动静压制到最小,可身后忽然蹦出的那个声音却猛地便吓得炸毛的她差点跳起来。 “唐悦如,若是在国外,家里尚有个未成年的孩子,你这种肆无忌惮的裸奔行为,是会被起诉的。” “唐悦如,若是在国外,家里尚有个未成年的孩子,你这种肆无忌惮的裸奔行为,是会被起诉的。” 一瞬间石化在了原地,唐悦如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齐刷刷地往头顶涌,后脊背一阵发麻,冲上大脑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找条地缝钻进去。 顾非白的心情原本阴郁的厉害,此时此刻看到她一身的狼狈和尴尬,竟莫名地觉得好笑。 这个傻女人,难道不知道家里还有别人么? 而且还是个男人。 透过一楼微微敞开的窗户,姣白的月光漏窗而入,莹亮的光线落在她的不着寸缕的胴体上,竟是泛起一层极好看的珠玉般的光泽。 “我……” 纵然很丢人地落在下风,可她仍旧不死心地想要逼他退开――瞅准时机,下巴一仰,狠狠地便咬了过去。 书房虚掩的门被某人一脚踢开,绷紧的身子被他放下,紧跟着人就被牢牢地按在了墙壁上,借着漏窗而入的半明半暗的光线,她只能看到他一双带着隐带怒火的黑眸。 她警惕地瞪圆了眼睛,两个人的脸凑得极近,呼吸的热气触到一块儿就袅袅散开,她满怀戒备地往后一缩。 “你想做……”压低了声音她抬手正准备推开他,可小可的房内却忽然传出几声轻咳。 她下意识地侧脸去听。 “混……” 他听到这个字眼,皱眉,咬她一口。 “……蛋!”她吃痛,却不肯屈服――可大脑再一次的晕眩却让她感觉四肢都有些脱力。 。 “得寸进尺!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赶出去?!” “你明知赶不走我的。”他挑眉坏笑着。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混蛋!”把怨毒挤出她的牙缝,顾非白今晚的举动实在太过分了,搬家,她要搬家! “干什么?”他满脸不屑地微哼着反问一句,圈紧了她的身体,宛若占有的姿态:“不文明地说,我在调戏你;文明地说,是我在同你玩暧昧。” “暧昧你个鬼!你放开我!”四肢重新着力,她用力地想将他推开。 “哼,不合法地说,我在挑逗你骚扰你,但是合法化地说――”在她的捶打下,他纹丝不动,忽然停顿下来的声音一沉,恶狠狠的口气:“合法地说,我不过是在执行我未来的权利!” 怎么办?那张文质彬彬的脸,那个医生的笑容,困扰了他一个晚上。 “顾非白,你放还是不放?!” 。 “为什么要放?”他扬眉,语气是她不容置疑的坚毅:“有些事,我说了你也未必明白,还是干脆点,直接做比较好。” “做什么?!”她心脏狠狠一收,隐约觉得这个势态继续发展下去,有些不对。 “做……”他顿了顿,却忽然俯下头,气息拂过她脸,她看着他幽邃深浓的眼眸,如一潭墨色的海,能将她所有的情绪溺死其中,又宛若一个黑洞,吸尽了她的意识,心跳和呼吸。 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堵住她倔强的挣扎反抗,他的手指纤长而温暖,指纹略略粗粝。 看着她片刻的忡怔和迷离,他唇边的笑纹越来越深,旋即,长指轻轻抚过她的唇,他微哑的嗓音里像是有种迷思,缓缓开口浅语道:“……爱。” 爱字不过一个复合韵母,很简单的第四声,为什么从他口里出来,竟是暧昧得她心头一酥。 夜鸟振翅扑地一声从窗外飞过,悬空的那一轮明月里,有一柄细长的羽毛轻轻扬扬飞落。 空气似乎是在刹那间如同一面镜子被打碎,带着清脆的声响敲击着她一瞬间收紧的心脏,她却清楚地在那双湛黑湛黑的瞳孔里,发现了自己瞪大眼睛哑口无言的倒影。 “混蛋,你给我滚下去!” 抬起膝盖,瞅准时机,狠狠地便朝他下身撞了过去! “唔!”伴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她身上的重量忽地一轻,黑夜里有一片巨大的黑影从床上滚落,电光火石的瞬间,在卷起床上的被子武装好自己之前,唐悦如不忘朝某人的后背上恶狠狠地踹上一脚,一系列的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逊于他刚才的非礼冒犯。 “顾非白,你上辈子禽兽投胎的?!” “顾非白,你上辈子禽兽投胎的?!”拉紧了床上的被子,她将自己整个人裹成一个粽子――刚才那两脚,踢得她有些脱力,若是顾非白再要跟她肉搏,她必输无疑,只好从气势上压制住他。 章节目录 第23章 答应 “你昨天晚上明明答应过我的,不会这样……这样对我的!”明明答应过她,不对她做这种事,也才第二个晚上,他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切换到了禽兽模式! “但问题的关键是……你别引诱!我也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捂着小腹,疼得连喘息都有些岔气。 “我哪有引诱你!明明是你……”她龇着牙,低声骂了回去,今晚真得很冤枉,她纯粹是无心,谁能想到顾非白这家伙居然有在夜里不开灯游荡的癖好,她深呼吸着,足足镇定了半分钟才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措词:“明明是你伏击我!” “我哪有伏击?”他觉得她说得委实荒诞,自也不甘这么被污黑:“我关了楼下的灯上楼,人刚刚站到楼梯口,就看到你不穿衣服从浴室里鬼鬼祟祟地跑出来……” “所以,唐悦如,是你勾引我在先!” “你你你……你胡说!”见鬼,她白痴么?勾引他干什么? 浑身上下的血都气得“滋滋”作响――刚才拉开浴室门的时候,明明透过缝隙窥探过外面的环境,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楼梯口……那里是厕所门的死角处,她若只拉开一条缝隙,是完全看不到出门右手边的环境的。 好吧,她理亏,但是难道他就不能做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觉得有必要对他进行一下思想教育:“顾非白,你下次敢再这么理直气壮地耍流氓试试?” 刚才居然还那么无赖地给她来各种各样的理由,合法的不合法的,文明的不文明,圈圈你个叉叉,当她是吃素的吗?! 他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好不容易扶着衣柜门勉强站了起来,仍旧大力喘息着,可口气凶得要命:“唐悦如,那你有本事下次再下这种重的手试试?”谋杀亲夫不手软,还好膝盖撞到的是他的肚子,若是位置再偏一点,往后他想耍流氓,恐怕硬件设计就跟不上了。 “可以啊,那我们约法三章!”挑挑眉,她要维护自己的权益――见识了他无赖的伎俩,凭空让他吃自己豆腐,简直没道理! “唐悦如,你脑子被马桶盖给夹了吧?我干嘛答应你?!”他气呼呼的撇回头瞪着她,拒绝得很是干脆,必须得让她明白,这个问题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不是柳下惠,这么勾引他,不穿衣服在他面前跑来跑去……是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 “唐悦如,你脑子被马桶盖给夹了吧?我干嘛答应你?!”他气呼呼的撇回头瞪着她,拒绝得很是干脆,必须得让她明白,这个问题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不是柳下惠,这么勾引他,不穿衣服在他面前跑来跑去……是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 “你!”她气竭,刚才踹他的时候留了一分力,早知他的本性如此,就该一脚彻彻底底地了断了他的欲孽。 心中正高速运转着愤怒的小宇宙,唐悦如琢磨着自己是否有必要采取进一步的武力恐吓,却见他从柜子里摸出一块什么东西径直便往她头上丢。 “不想我今晚开荤的话,你自己把它围上。” 捡起他好心丢过来的浴巾,唐悦如捂着被子里的身体,抬出一条胳膊指向门外,冷然警告道:“那你先给我出去,不准偷看!” “见鬼,这是我房间,凭什么让我出去?倒是你,立马从我床上滚下来!”转过身,他双手环胸扬着下巴挑衅着:“好心好意给你块浴巾,你倒是很会恩将仇报!”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唐悦如,麻烦你贪着我的好处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颐指气使?”阔别五年的斗嘴,他居然犯贱地有些怀念。 “大恩大德!谢谢!行了吧?!”好吧,她劣势,她理亏,她屈服:“那你好歹也给我转过去,行不行?!” “切,有什么好看的?屁股跟胸一样大!”顾非白倒是依言很老实地转过身,却不忘不屑地揶揄她一句,他顿了顿,等等,怎么后半句话听着像是在夸她,“你有的我都有,只是你的比我的大,你没有的我也有……我至于这么急色么?” “哼!”她冷哼着磨了磨牙,那刚才扑在自己身上对她上下其手的又是哪只禽兽? “再说了……”他微哼一声,还不忘恶言补充一句,自大又自恋的口吻差点儿呛到了她:“总有一天你会在我身下乖乖躺平的。” 她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卡得她难受,操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往他身上砸。 可他的后背像是长了眼睛,竟是提前便侧身避了开――不得不提的是,唐悦如忘了一点,书房的衣柜上,镶了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也就在她战战兢兢地解开被子,无比警惕地怕他转身偷看的时候,大言不惭的某人早已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哪怕背对着她,仍旧能够饱足眼福。 “顾非白,麻烦你下次说这种……淫荡又猥琐的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脸红一下,稍微地收敛一下?”低头裹着短短的浴巾,唐悦如很无奈――唐可在还好,唐可不在,顾非白的言行举止实在轻挑得过分。 “为什么要脸红?我在阐述不久以后的事实。”他的回答,无比气定神闲,却让她猛地便意识到,刚才踹他的那一脚,力度实在太轻,委实起不到任何教训的作用。 “为什么要脸红?我在阐述不久以后的事实。”他的回答,无比气定神闲,却让她猛地便意识到,刚才踹他的那一脚,力度实在太轻,委实起不到任何教训的作用。 她无语了――懒得跟他说,她跟他的交流沟通委实有障碍。 唐悦如低头系好浴巾,整了整下摆,顿时有些满头黑线的无力感――男人的浴巾,真是一种让女人尴尬的存在。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掩得了胸包不住臀,遮得了臀又护不住胸――算了,有浴巾总比没有好。 顾非白“伏击”得逞,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抱着她径直便出了书房门:“湿漉漉的头发在我枕巾上滚来滚去,我还没怪你呢,抱你去厕所帮你吹干净――难道你连这个都要骂我?!” 章节目录 第24章 脾气 浴室头顶的光线柔和,两人面对面尴尬着,一时无话。 她紧紧拉着浴巾坐在马桶盖上,倒是很老实地让他摆弄自己的头发――倒不是不想反抗,只是一反抗就会*,她认命了。 隐约间,透过吹风机口“呼呼”的出风声,她似乎听到他嘤嘤嗡嗡很低沉的问话声。 她迟疑地抬头,有些不敢肯定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他皱了皱眉,黑曜石般的瞳仁里,忽地便闪过一道极别扭的情愫,不动声色地再次低声重复了一句――虽说大了点儿音,可她还是没有听清。 “太小声了,你再说一遍。”微微抬高了脑袋,透过被他拉开的发丝看他一张脸色病态苍白的脸。 顾非白猛地便关了吹风机,手指从她发间抽出的时候许是用力了,不小心便扯疼了她。 “你当我是复读机啊?”他黑下脸,有需要让他说三遍的么? 揉着那块被扯疼的头皮,唐悦如觉得自己委实无辜,那么嘈杂的吹风机出风的声音,他又说得这么小声,她怎么可能听得清楚? “多讲一遍会死?”她亦没好气地反驳。 “那好,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两手按在她圆润的肩上,以防她到时候又给自己耍性子逃跑,他幽邃深沉的眸子里,似有暗流涌动:“那个男人是谁?” 困扰了他一个晚上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他不是瞎子,自从把唐可安安稳稳地送回来起,她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他也没听过他的名字――可今晚那两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能很敏感地知道,唐悦如跟那个男人有关系,而且交情不浅,一个古怪的念头浮出水面:等了五年的男人,就是他吧? 那种相惜不舍的互视的眼神真是让他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回答我。”早已收起了他一贯以来的谑笑,顾非白脸上竟是难得的认真。 “回答我。”顾非白一字一顿地再次重复。 她眼神倔强地对上他的认真,撇了撇嘴,却扭开脖子不理他,透过浴室里大大的宽镜,她瞧见了他拧紧浓眉愠怒的侧脸――可她还是不想说。 苏及陌是何许人,跟你顾非白一点干系都没有,不是么? “行,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虽然早就料到她会避而不谈,可亲眼看到她对他示以这样的冷漠,无端端的,顾非白只是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你要不要考虑用用你的第二个要求……我告诉你他是谁,你想知道的,我全部都告诉你。”她忽然深呼吸一口气,眼珠一转,试探性问道――不知道这种办法有没有可行性,若是早早地让他把要求给提完了,那么是不是不用四个月的期限,他便可以离开她了? 他扬眉忽地冷笑一声,郁堵的心房里终于猛然便蹿出一团火来,果然是这样,等了那么年的相好出现了,所以就亟不可待地把他一脚踢开么? “不需要。”言毕,竟是拿手很干脆地俯身去扯她的浴巾。 “顾非白你干嘛!”心脏狠狠一收,她亦跟着慌了――迅速切换到禽兽模式,眼前这家伙真是一点预兆都不给! “这是我私人的东西,现在不高兴借你,所以还我。”他面无表情,可手心的温度却灼得烫人,炙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一丝一缕都像极了危险的信号。 裹在身上的浴巾本来就短得很尴尬,她动动上面,便露了下面,哪怕缩成一圈还是不行,忍不住拿手环紧了胸口,可这个动作却让本就乍泄了一半的春光马上便呼之跃出。 咬紧了牙关就是不愿意屈服,他扯他的,她躲她的――两个人正无声而别扭地对峙着,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大半夜的又会是谁的电话? 心照不宣的两人彼此狐疑着对视了一眼――顾非白挑了挑眉,倒是难得好心地退开了她半步,留足空间给她接电话。 响了三声之后,确认了这个电话不可能是扣费骚扰电话,唐悦如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滞了足足有半分钟,终于缓缓开口。 清朗的嗓音宛若隔了千山万水,轻轻地落在她的耳里,她着话筒,只是觉得手心出了一层汗,千言万语卡在喉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莫名地想要掉泪。 “小如……是我。” “小如,是我。” 苏及陌的声线低沉而温柔,透过话筒喇叭蓦然一下就让她心头柔软。 顾非白的眉心里早已打结成了一个“川”字,看她这一副柔弱失神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个陌生电话是谁打来的。 “小如,今晚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唐伯父他现在……” “有什么好说的?!”长手一探,顾非白毫不客气地一把抽走她手里的电话,干脆利落地便将通话给摁掉。 原以为她好歹会生气地瞪他一眼,却不料,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他捏在手里的手机,好半响,呆滞的目光才落到他的脸上――却在一秒钟里,原本无神的视线陡然转冷,缓缓朝他摊平了手掌。 头顶柔和的灯光打照在她白皙的掌心里,她的声音却寒若冻雪:“手机还我。” “我若说不呢?”印象当中,若是按唐悦如的脾气推测的话,她现在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吧? “那就给我滚出去。”扬高了下巴,语气决然,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亦或者说是在用眼神威胁着他――顾非白的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 这种被束缚住手脚的变相控制,让她讨厌,让她反感――更何况,她听到苏及陌说了“唐伯父”这三个字,莫名地让她焦躁。 她和唐晋断绝联系已经整整五年了,那么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眉间的褶皱更深――她果然是爆发了,真是熟悉的臭大小姐脾气。 还好从小到大,两个人吵架的次数颇多,无论是冷战还是热战,顾非白都很有实战经验,端端正正地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打开她的手机界面,自顾自地找游戏玩――手机是不高兴还给她的,让他离开,这也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游戏 植物大战僵尸才进入游戏界面,可安静下来不到一分钟的手机却不消停――又是一通陌生电话。 他认得这个号码,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全叔的电话。” 视线滞在一明一暗的手机屏幕上,她忽然间便觉得手臂重得连举都举不起来,一动不动地抱着双臂坐在马桶盖上――似乎一瞬间,连思考都不能了。 倒是顾非白替她接了电话,放在她的耳畔。 电话那头,管家全叔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令人心悸的哭腔:“小姐,你在哪里?老爷脑瘤边的血管裂了……现在在去仁心医院的路上……苏医生说……有生命……生命危险……随时都会走……你过来看看老爷最后一眼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小姐,阿全求求你了……来见见老爷最后一面吧……”电话那头哽咽的哭声已经抽泣到了无力。 她转了转无神的眼珠,张唇,欲言又止,却兀自抬手接过他手里的手机,径自便挂了通话。 心乱如麻,去还是不去,其实归根结底是妥协还是不妥协的问题――对唐晋妥协,对那场婚约妥协。 耳边聒噪的声音一去,厕所里的两个人相对无言,心事重重,瞬间便将彼此间的气氛压抑到了令人难以言说的胸闷。 “我先回房了。”心头被一种强烈的忐忑和惆怅紧张席卷,有些脱力地起身,她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却不觉得冷,单手捏紧了手机――手背上青色的经脉都绷紧。 他站在她身后,忽地便拉过她另一只手,贴在了他的额上,她转回身,下意识地想要从他手心里抽回手来,皱紧了眉――她现在心里很乱很烦,顾非白他难道就不能识趣些么? 她扬眉狠狠地瞪着他,低声骂道:“顾非白,你有完没完?!” 再惹她,她就炸毛给他看,当场地就轰他出门――不管怎么样,能打他一顿都是好的。 他同样冷脸迎向她的愠怒,黑曜石般的瞳仁里却眸光略动,却讥诮讽笑道:“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发现么?小可海鲜过敏的症状,在我身上都有。” 整整一个晚上了,她都没发现,真是有够粗心的,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过心上――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后者。 她愕然一瞬,却猛地忆起晚上她喂他吃鱿鱼时,他的迟疑从何而来――手心下,他额头的温度高得吓人,脸色却白得像是一张纸,是因为……过敏而发烧么? 就跟唐可一样? “一起去医院吧――就算是,送我去,我喝过酒,不能开车。”拉着她的手,他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建议。 他是明白的,她想去医院,可惜却少个理由,少个借口――这天底下,她的执拗脾气,她的那些小心思,怕是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够这么了解。 可其实有的时候,“了解”这个词,是一把双刃剑,可以恰到好处地照顾一个人的脾气,同时也可以在那个人最不设防的时候,狠狠地将匕首插进她的胸口。 草草换了身衣服,从顾非白的手里接了车钥匙,开锁拉车门,跳上驾驶座的时候,她正打算径直驱车往医院赶,却忽然被他按住了肩。 “等一下。”他掌心的温度滚烫,预示着此时他身体的温度――显然是烧得有些厉害。 真得跟唐可上次过敏的反应一模一样,亦或者说,还要严重许多。 “怎么了?”唐悦如扫着眼尾看着他,这去医院的当口,顾非白又打算耍什么花样? “别动。” “看够了没?动心了没?爱上我了没?”纵然替她系安全带的动作也不过几秒钟的事情,顾非白竟也极有心计地低着头让她看个痛快。 分明是打趣的声音,却在瞬间便将两人之间的气氛拉到了真空状态。 车内弥漫着一种局促――是她被忽然窥破心事的尴尬:一秒钟的动心,应该不算动心吧? 四目相对,他挑着眉尖一脸戏谑,她却面无表情一脸寡淡――哪怕她此时此刻,是在故作镇定。 “自恋,无聊,做梦。”她冷言一一回应,微哼一声,收起自己的目光――顾非白真是一个危险的存在,接触的越多,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却在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下,零零星星地重组。 其实恢复记忆不见得让她欣喜――仿佛身体里有另一个自己,在通过她现在这双眼睛,在心底里发着微弱的声音,不断否定着她这五年以来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在否定着她一些年来做出的很多选择,很多决定。 很矛盾的感觉,就像分裂的人格。 她正努力地压制着心底异样的情愫,却看到他忽然一只手臂撑过来,将一脸镇定的她困在车门和他的胸膛之间。 她不慌不乱,只是冷眼看他――可平置在膝上的拳却微微收紧。 她不慌不乱,只是冷眼看他――可平置在膝上的拳却微微收紧。 他要是敢再乱来,她就揍他,看他一脸虚弱,唐悦如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落于下风。 微微掀起唇角,顾非白却看出了她的紧张,和体温一样灼热的目光对上她的眼,忍不住有些吃力地开玩笑道:“唐悦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要强,这个时候,寻常的女子应该都脸红了吧?”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眸色幽邃深浓,鼻息相错之下,确实有些暧昧。 可一个人在提着十二万分警惕的时候,还要分出神来脸红,估计有点难度。 “唔,还应该……”他蹙了蹙眉,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斟酌着开口:“还应该气息不稳,含羞带怯地拿余光看我。哪像你,不解风情,眼睛瞪得那么大,真是一丁点儿的情调都没有。” 撤回手,他重新坐好,替自己拉上安全带的同时不忘再丢她一个“我很无语”的眼神:“喏,就是现在,你别用这么凶的目光看我行不行?” “呵,那你的言外之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人,反之,你可能更喜欢那种低眉顺目,温柔娇弱,小鸟依人的女人?”见他安分坐好,唐悦如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驱车驰出小区。 章节目录 第26章 以前 她晚上明明想起来了,很久以前,顾非白自己有喜欢的人,他爱的,并不是她,五年前他亦不愿意娶她的。 忽然之间,心里某块地方居然有些介意,晚上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那些年少的记忆只要一回味,就有些莫名的酸涩,唐悦如皱眉,有些不能确认,她这是,在吃醋么?换言之,很在意顾非白的喜好? 他脸上的笑意忽地一停滞,生硬地僵在脸上,好半响才静静地敛下眸,黯然叹道:“曾经是吧。” 她一个人专心地开车,却不再答话――果然如此,也难怪今天晚上她会那么突兀地回忆起那一句话:“哪怕亲了你,我也不会娶你的,我自己可是有喜欢的人的。” 那么,他曾经喜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那种温柔可人、娇弱得让人途生保护欲的女人吧? “不过人呢,是会变的――变到,连你自己都无法想象。”落下车窗,顾非白看着车外飞快掠过的夜景,迷得人眼花,晃得人心乱。 人是会变的――这句话,她第二次听他这么说。 “可唐悦如,失忆前后,你却一成不变。”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能不能不要那么要强,不要那么聪明,也不要那么骄傲。若是这样,中学读书的时候,可能追你的人会更多。” 他双手环胸,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背惬意地靠在沙发座椅上,拿眼角的余光戏谑地打量她精致的侧脸。 她目光寡然,静默不语――她喜欢自己的性格,执拗要强地可以跟家里人对抗,偏执坚韧地可以一个人将唐可护在自己的保护伞下,足够骄傲到可以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而这五年来,横空出世的顾非白却是唯一一个例外。 只因,他以唐可为挟。 “到了,下车吧。”甩走心头的无奈,抵达医院的时候,唐悦如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唐家那辆林肯加长,挂档的手心紧张得微微渗汗……唐晋他,到底怎么样了? “留院看几天吧,又吃海鲜又喝酒的,本来就是过敏体质,照顾不当很麻烦,再说哪怕身体受得了,你的胃也不行,忌生冷记得三餐准时,知道没?年轻人,身体还要爱惜着点。”急诊室的医生麻利地从一脸萎靡的顾非白嘴里取出温度计,翻了验血单,草草地在病历卡上写了就诊报告,便让唐悦如去住院部缴费。 偌大的一个特护病房里,就住顾非白一个人,委实有些奢侈。 打了吊瓶的他,躺在病床上,倒也挺老实着没有造次。 唐悦如强压下心里头那丝杂乱的情绪,努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去乱想唐晋的病情,便找了话题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既然知道自己海鲜过敏,为什么还要吃鱿鱼,直接开口不就行了么?” 都这么大的人了,她想,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的――不需要像小可那般,时刻需要人盯着。 他用眼尾戏谑地扫向她,浅语笑道:“唐悦如,我们两个不过黄盖跟周瑜罢了,你愿打我就愿挨,既是你喂的东西,我又怎么可能有拒绝的道理?” 旋即顿了顿,顾非白挑眉看着她冷冷的一张俏脸:“倒是你,你爸爸就在楼上的手术室里,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傻呆呆地坐在我旁边坐了半个多小时,若是寻常,你肯定拿小可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为借口跑了吧?” 她低着头,没理他――这个多嘴的男人,真是好管闲事。 凉凉的眼风扫向她的沉默,顾非白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现下,你以前的相好出现了,我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你是为了在我身边守夜。” 说罢极不甘心地撇开头,幽幽的目光落在窗外皎皎明月上――现实跟理想有差距,他是明白的,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真得把他忘得那么干净,更要命的是,她还移情别恋。 想到这一点就来气。 “顾非白,我上去干嘛?唐晋他早就说了,没我这个女儿,万一等会儿我上去碰到刚出手术室的他,不凑巧地又把他给气进去,岂不是罪大恶极?”她低着头,说得轻描淡写,可空洞的眼底终究是没什么神。 见她主动搭理自己,顾非白显然有些意外,忍不住开口又劝了一句:“我记得你十岁那年夏天生水痘,丑到谁都不让见,只有你爸爸一个人端茶送水地伺候你,真是没良心。” “我是没什么良心。”她惨笑一声,难得不反驳他:“所以,我现在回家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决然起身,她的后背挺得笔直,走得很干脆,越过门口之际,却连脚步都未曾停过半秒。 看着她离身而去的背影,顾非白扬唇对着空寂寂的病房揶揄了一句:“口是心非――若是真得那么放得下,又怎么会送我来医院?” 他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右手按住左手手背上的针头,极利落地一把将吊针拔出,顾非白掀了被子起身,所幸没有查房的护士,轻轻松松地便寻到了她的位置――推开五楼安全通道的木门,他只稍抬头便能看到在六楼楼梯口那个徘徊的身影。 他弯了弯唇,正琢磨着是不是要上去揭穿她故态的“冷漠”,却听到六楼的安全门被“吱”地一声推开――映入耳的那个声音,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小如。” 顾非白伴靠在墙壁上,双手环胸,挑了一个最适宜“捉奸”的位置,安安静静地便等着――哪怕不用抬头,他只要看看通过灯光导下来映在墙面上的两片影子便能知道两人在干些什么。 “及陌,我爸爸怎么样?” 听到楼上那个急切的询问,他扬了扬唇,暗暗腹诽道:看吧,我就知道。 不过居然那个男人叫“及陌”――顾非白皱眉,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苏及陌摇了摇头,冲她宽慰地笑道:“今晚的手术很成功,如果伯父对这一批药物没有不适反应的话,休息一段时间,马上就可以动手第二期的手术治疗,问题基本不大。” 听他这么一说,唐悦如吊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稳稳落下,释然地松了一口气,浅声道谢――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无话,不免有些尴尬。 章节目录 第27章 麻烦 “这么晚了还来麻烦你,真不好意思,很谢谢你――我……我也该回去了。”唐可一个人在家,她多少还是不放心,更重要的是,面对苏及陌,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却觉得在那场“和平分手”里,任何重逢的语言都显得过分苍白和无力。 “一定要跟我这么生分么?”忽然打破沉默的声音像是一击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低眸不语,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 “小如,”双手握住她的肩,苏及陌看着她卸去关切换上一脸的冷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么?唐先生在昏迷的时候,喊的一直都是你的名字――我知道你脾气倔强,可难道一个迟暮的老人,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可能会走,难道你连这样都不愿意亲口原谅么?你明明那么关心他。” 她生涩地扯了扯嘴角,觉得哪怕连个苦笑都挤不出来:“怎么原谅?当年若不是你,小可早就被这些人给害死了。” 无论是陆家还有唐家,都不允许她生下这个孩子――美其名曰,还没生下来那么一切都来得及补救,可哪怕尚未出世的孩子,难道就不是一条命么? “而且……”即将提及两人的过往,她的表情不免惶然,挥开他置在自己肩上的手:“若不是我父亲,我们两人也不可能走到这步田地,不是么?按道理而言,你也该讨厌他的。” 苏及陌脸上温柔的笑容终于有了片刻的凝滞,晦涩的目光一闪――那年两人的分开,若不是他的犹豫踟蹰动摇在先,说不定以她刚绝的性格,肯定不会那么惨淡收场。 他也有责任,不是么? 那年的自己,不就是认为前途这个东西可以压倒所有的儿女情长么? 他摇了摇头,深呼吸一口气,挥开今晚在美食街上看到她跟别人的暧昧,缓缓开口试探问道,语调温柔得像是能够融化她的心。 “可是小如,这次不管你父亲如何反对,我都想跟你重新在一起,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可是小如,这次不管你父亲如何反对,我都想跟你重新在一起,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阿青说,如果还喜欢她就要亲口问问她。 哪怕在石桥底下已经大约摸透了她的心意,可亲身问出口时,苏及陌还是觉得紧张非常。 仿佛身周舒缓流动的空气都一下子被滞留在了原地,她不能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的期待和忐忑,攥紧了身侧的拳头,愕然着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顾非白一脸阴郁地站在五楼门口,挑着眉尖同样等着她的答案,心里莫名地烦躁,竟也不顾被自己的形迹会被发现,从衣袋里摸出烟,擦了火便点上。 深吸一口,烟草燃烧,呛人的味道卷进心肺里,忽地便带出一股熟悉的放松感觉,浅灰色的余烟缓缓地便从鼻腔里释放着吐出。 四下寂寂无声,唐悦如足足发了一分钟的呆。 他皱了皱眉,抽烟抽得更用力,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用得着考虑这么久么? 毕竟犹豫不是她的性格……考虑的时间过久,通常表明某样东西于她而言,并没有那么渴望,亦或者说,并不是那么想要去接受――虽然局势对他有利,可无论如何,顾非白不敢在这件事情上轻易做下决断。 饱满的指腹轻轻压在楼梯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无声敲动着。 好吧,他其实等得烦躁了,不如自己干脆点冲上去,以实际行动告诉那个叫及陌的男人,让他别再肖想他的“顾太太”? 顾非白转念一想,似乎又觉得不行,这招对付陆然有用,因为唐悦如不喜欢陆然,所以随他怎么折腾都行,可六楼的那个男人不一样,他若是做得太过分了,明显会引起她的反感――今晚他在厕所里替她挂掉苏及陌的电话之后,她那带了刺的反应便是最好的佐证。 而且问题的关键在于,他的时间不多了,只剩四个月,过一天就少一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地就功亏一篑。 “我……”苏及陌的期待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有时候憧憬已久的东西一下子被送到眼前,她除了无措的震惊以外,更多的则是害怕,患得患失。 不曾拥有过,就不会害怕失去――难舍难分的痛苦,有过一次经历就够了。 她皱眉,心里却在嘲笑自己的举棋不定――犹豫并不是她的性格。 如果还爱他就应该点头答应,还是……对于五年前的眷恋早已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深浓?所以当苏及陌的真心摊在自己面前时,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五年来自己是否真得对他念念不忘。 “我给你时间考虑,然后,再告诉我答案,好不好?”苏及陌也不急着逼她,反正他人已经回来了,若她的心还是自己的,总是跑不掉的。 “……也好。”她释然吐息,点了点头。 冷眼凝着墙面上那片纤丽的影子,顾非白轻吁出最后的一口烟,鼻端里盈满了干燥的烟草味道,转身决然地便推门离开。 她的“也好”就像一枚定时炸弹,委实令他不安。 顾大爷似乎并不想在医院多待,只折腾了她两个晚上,便吵着要回去休养,唐悦如虽有心等唐晋病情彻底稳定再走,但终究还是强压下心里的烦乱,乖乖地去替顾非白办了出院手续。 一路上若有所思地回了病房,人还未进门,便远远地听到病房内小可的笑声天真烂漫――顾非白很会哄孩子,有时候甚至比她自己都要宠小可。 她咬了咬唇,孩子对顾非白那与日渐生的依赖感,让她不安……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强行割断两人的联系,比较实际的角度而言,比如说,她可以带着小可搬家。 病房内听着唐可那一声声亲昵的“小白”无端便让她觉得焦躁,正欲抬手推门,却不料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她原本拧眉纠结的表情瞬间定格。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苏及陌自也料不到她会站在门口,尴尬的神色一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28章 歧义 倒是病房内卧床充柔弱装娇贵的某人托着下巴冲着她笑,很熟稔地问道:“悦如,可以一起回家了么?” 一起回家――真是充满歧义的四个字。 顾非白墨玉似的眼里,满是玩味的神色,极戏谑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她拧眉抬眸,对上苏及陌一脸的挣扎和慌乱,不安的念头忽地便冒上脑海――基于顾非白那天口没遮拦地朝陆然丢出两人正在同居的信息,唐悦如的第一个判断,对于苏及陌这反常的反应,姓顾的这家伙肯定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小如,我……还有事,先走了。”苏及陌言辞闪烁,支吾了一句,竟是连看都未看她,闪身便出了病房――他离开的背影脚步虚浮,很明显的焦乱,却看得她心头一颤。 “你……跟他说了什么?”小可在场,她不能太过严厉,沉下声来,一脸警惕地瞪着他。 慢条斯理地下了床,顾非白将她堵在门口,却压低了声音――确保两人的对话不被孩子听到。 “我只是告诉他,你自小便有婚约在身……”既然她犹豫,她下不了决心,那么就由他来向苏及陌做出回答――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他绝对不允许她跟旧爱死灰复燃。 “我只想劝你,不要去招惹这种根本就不可能有未来的旧爱。”也不是没有想过用温和的方式解决,不过“曲线救国”的成效有些慢,他不想浪费那个时间去等。 “你凭什么管我?!”果然是这样! 她气得咬牙切齿,攥紧手里医院的收据单,狠狠地拍在他的身上,决然转身便追了出去。 心里窜出的那团火苗越烧越旺――她最是讨厌顾非白用那种所谓的“事实”,那种由他本人捏造出的不可抗的现实存在来误导他人,陆然如此,现下故技重施,对苏及陌也是如此。 她看明白了,顾非白其实在变相地控制她――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把自己那些别有用心的想法和用意,不动声色,亦或者有有理有据地强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迫使她按着他给出的方向行走。 这样的心机,这样的做法,让她反感,无比厌恶。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顾非白原本谑笑着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微哼一声,不屑地低声讥诮道:“我真是不明白,一个听到你有婚约就退缩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 不悦地转身看着爬在床上打着哈欠午困的唐可,他戳了戳孩子的小脑袋:“小可,你妈咪若是跟刚才那个叔叔结婚了,怎么办?” 真是很不爽的感觉,他居然需要到孩子这边来寻找安慰。 “小可,你妈咪若是跟刚才那个叔叔结婚了,怎么办?”抱起唐可,他沉着脸,心里有些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孩子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待想明白了顾非白口中那个“叔叔”是何许人也,才揉了揉大眼,皱着眉头老气横秋地看着他,或者说是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厄……还是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唐可郑重无比的态度又让某人联想到了某天下午,被这口口声声是“明眼人”的小鬼给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情形仍旧历历在目,顾非白悻悻然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肯定又是被你抛弃的那一个。” “怎么会呢?”唐可抬起小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就像摸小狗似的帮一脸沮丧的某人顺毛:“小白,相比较那个医生,我绝对支持你。” 纵然唐可的回答让他意外了半秒,可那只在自己头发上揉啊揉的小手却让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磨磨牙,小可的举动,显然把他当成了一只傲娇的宠物――小鬼一个,没大没小,全让她给教坏的。 因着前车之鉴,顾非白倒没有过早地表现出欣喜――他得防着唐可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万一来个先扬后抑,白白地让他空欢喜一场,他又不得如上次那样郁闷死? 拉开唐可放在自己头顶上的小爪子,牢牢地捏在手里,顾非白一本正经地问道:“为什么支持我?难道……是以为我长得比那个叔叔好看?” 顾非白心里虽然鄙视唐可这种“以貌取人”的评判标准,可眼下,相比较苏及陌,他对于自己的长相还是抱了极大的信心。 “唔……”摸着怀里新到手的蝙蝠侠模型,唐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小白,你要知道,我对医生有天生的排斥感,我看到医生就害怕,脚底板心儿都觉得凉凉的。” 他从小不喜欢闻医院里消毒药水的味道,从小就不喜欢看到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的医生,拿着尖尖的针头,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唐可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吧。”被唐可这个奇怪的评判标准再次打败,悉知真相的顾非白瞬间无语,医生……于他而言,可真是一个毫无竞争实力的职业。 “你这是什么反应嘛!”唐可扁了扁小嘴,感慨道:“妈咪说我是早产儿,才八个月就出生了,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生病,然后住院,天天都要打针,看到医生就会哭……哎,悲惨的遭遇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阴影――所以,你让我怎么喜欢上医生嘛!” 唐可前半句话听上去很苦情,可为什么后半句的老气横秋,却听得他差点没笑喷出来……豆芽点点的小个子,还真得是一颗很幼小的心灵。 “这些事情,都是你妈咪跟你说的,然后你再适当想象,添油加醋?”他挑着眉,一脸戏谑地反问――唐可今年才四岁,顾非白自然是可不信,以这小鬼的记忆力能追溯到刚出生的那几个月。 “是啊。”小可重重地点了点头,收起一脸的哀思之意,敛了敛眸,大大的瞳仁忽地便暗了暗:“我每次不听话的时候,妈咪就喜欢忆苦思甜,说当年生我的时候,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差点儿一尸两命,说我活下来很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29章 强忍 豆芽妹大大的墨玉眼,强忍了眼里的泪,捏紧了笔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完,忽然之间豪情万丈,觉得人生成败在此一举:“大白,你要是再拐着弯儿说我笨……我……我……我今天晚上就要跟妈咪睡!而且这一个月……不,这一年我都要跟妈咪一起睡!” 沉默足足一分钟之后,某个自认风华绝代的爹,扼腕长叹一口气,痛心疾首感叹道:“我们家的豆芽妹最聪明了,小豆芽的智商,摆明了天下第一!这道题目做不来吧?没关系,这题目明显太难了,要搁我小时候,我也一定做不来……” “别生气嗷,大白现在就教你怎么做……” 坐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里,隔着巨幅的明亮窗户看着那幢高高耸立的住院大楼,唐悦如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在苏及陌平直舒软的嗓音里,缓缓放下――唐晋第二期的手术同样很成功,不日就能回家休养了。 这样的结果,真是皆大欢喜。 可唐晋的病情一询完,那种让人窒息的感受再次将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填满。 天色不早,医院门口车流拥堵,咖啡厅外时不时地便响起几声聒噪的喇叭声,竟是恰到好处地让两人面对面的真空尴尬打破。 远没了初时相见的惊喜和意外,不知怎地,自从那天晚上苏及陌提出复合的愿望之后,唐悦如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果决的性格里,居然还藏了“犹豫”这种懦弱的态度。 她犹豫着如何开口拒绝,犹豫着,怎么样才能语意婉转地向他表达清楚自己的不愿意,同时又不伤到对方的自尊心――苏及陌这样善良的一个人,她不想此时自己若是拒绝他,彼此到最后连朋友都不是。 真是应了那句话老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而爱情,必须要被摆到一个无法触及的高度,才有其让人期待的美感。 所以,当苏及陌把一颗真心摊在自己面前时,她却可耻地开始犹豫想要推开――因为唯有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过来,也许她对他的感情,并没有如自己想得那般深刻。 也许五年的时光,已经让曾经的眷恋不舍面无全非。 没有苏及陌,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只是因为当初不得已的分开,潜意识里总觉得没有他,人生就不完整――初时失忆的她,彷徨无助,却又在最需要温暖的时候,被旁人硬生生地挪走了依靠的肩膀。 可待羽翼日丰,她已习惯了孤独,享受生命里只有小可作陪的日子,亦习惯了坚强,坚强到哪怕一个人也可以跟家族持久鏖战。 思路刹那间就通透地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五年里,她不接受任何人,并不是因为深爱着苏及陌,陷在回忆里不能自拔,而是她独身一人,早已强悍到无坚不摧。 她深呼吸一口气,斟酌着如何开场,却被他首先抢白。 “对不起,小如,我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些冲动,”苏及陌开口,微皱着眉尖,脸上的挣扎是那么明显,微微颤抖的嗓音里满是忐忑:“我只是很想知道,你……迟迟不答复我,是因为你有婚约在身么?” 如果她说一个“是”字,那么他定然不会再纠缠下去――一贯以来,他都不喜欢为难别人。 “不是。”她摇了摇头。 婚约不过一张纸,是死的――有毅力的话,她总有一天能够逃开宿命的束缚,而且,看似马上就要成功。 “那……你爱你的未婚夫么?” 她默然半响,实话实说:“不爱。”对陆然的情感很复杂,彼此不间断地纠葛了好些年,却根本谈不上爱,她更希望将陆然摆到一个亲人,一个哥哥的位置上。 金丝边的眼睛后头,那双湛亮的眼中倏然便有欣喜闪过,心里的石头落地的那一刹那,苏及陌的唇角也不经意地扬起――他是明白的,从石桥底下相遇的对视开始,他就知道,她的心里仍旧还有他的位置。 “小如……” “等一下,及陌你听我说。” 他的迫不及待,却被她忽然提高的嗓音打断。 “及陌你听我说。”她咬唇打断他,谨慎地在脑海里筛选拒绝的措词。 “不要,听我说好么?”有些激动地插语,苏及陌深呼吸一口气,他文质彬彬又略带恳切的模样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开口:“我知道我问得很唐突,可是……小如,那天的问题,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告诉我,你还爱我,你愿意跟我重新在一起?”一直都在等她的答案,失去过一次的人,他不想再失去第二次――更何况,他知道,她一定还爱着他。 她想说“不”,想很果决地告诉他两个人兴许做朋友会比再做恋人要更好――可他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神,却让她沉默。 “这些年,在国外,我也试过跟别人交往,可我发现,我忘不掉你。” 听上去很诚实的告白――善良的苏及陌真是不会骗人。 “我知道你有婚约,我也知道,你的家世复杂,背景不简单……但是小如,我想保护你……”就像五年前一样,给她一个依靠的肩膀――那年的她,不过十九岁,一个人孤零零的,却为了一个生父不详的孩子,倔强地跟亲人不依不挠对峙的模样让人无端便心疼。 她微微皱了皱眉,“保护”这两个字,用在她身上,似乎有些不恰当――她再也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自闭害怕,抗拒一切的小女孩了。 她习惯了披坚执锐去保护唐可,早不习惯被人保护。 “再困难的环境,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会陪在你身边。”很善解人意的告白,却很奇怪地,打动不了她的心。 “悦如,我知道你背后的利益集团错综复杂,你婚期将近,却一直不肯跟家里低头――既然你能够一个人坚持,那么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坚持,还有,我会对小可很好很好,我会待他如己出,很疼很疼他。” 终于说到点上了,小可是她的软肋,而孩子其实一直以来,都需要一个好爸爸――心头刻意高高筑起的基石上,仿佛有石块松动。 章节目录 第30章 打趣 顾非白原本还打趣着想要捏捏孩子肥嫩嫩脸蛋的手生生地便滞在了半路上――一尸两命这个词,有点惊悚,如同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疼得连呼吸都微微有些抽痛。 伸手搂住唐可小小的后背,顾非白清浅的声音柔软得如同一柄羽毛,低沉而无力地缓慢开口:“小可,你跟你妈咪,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没有他强势的保护,是不是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在她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很低很低的叹息,低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于心有愧。 细细一想,便能马上明白过来――五年前,唐可确实是一个不能被允许的存在,无论是陆家那边,亦或者是唐家,定然是容不下这个孩子的。 母子两人,想必是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才熬到现在这种三方拉锯互不干涉的沉默里――他承认,唐悦如这个女人,坚强得有些过分,倔强到让人意外。 “没有很辛苦啊,我们俩个人,很开心的!”很坚决地否定了顾非白的疑问――他每天吃饱睡好,十次撒娇里有九次妈咪都乖乖认栽,礼物玩具从来都不比别的小朋友少。 虽然他没有爸爸,但是有一个足够足够疼他的妈咪,就够了,他唐可,不贪心的。 但是如果有爸爸,他也更开心,毕竟是意料之外的存在嘛! “不过倒是你!”唐可两只小手捧住顾非白的脸,大大的眼睛凝视着他,一字一顿警告道:“尤其是你,有犯罪前科,惹过妈咪不高兴,惹她生气惹她哭,你知不知道,我妈咪一生气晚上就会做噩梦,会睡不好的!” 小孩子言辞凿凿的警告却听得他哭笑不得,心知小可这家伙还在记仇,顾非白揉着眉心无奈道:“你妈咪厉害着呢,惹我生气还差不多。” 一个苏及陌,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我不管,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领不放,唐可堵起粉润润的小嘴,扭着屁股在他怀里赖皮着。 “好好好,答应你答应你,你说什么都答应你。”唐可的撒娇无赖让他心头一软,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软软的,很温馨的感觉瞬间将他整个心房都填满。 “嗯,小白真乖!” 小家伙状似亲昵的“顺毛”动作再次让他无语,伸手戳了戳唐可的小鼻子,笑道:“答应你的前提是――以后再也不准叫我小白,没大没小的,你才是小白呢。” 小可一脸憋屈不甘的模样看得他更是心中一乐,忍不住捏着他的鼻子失语打趣:“你应该是小小白才对。” 唐可浸了水似灵动的雏鹿大眼眨了眨,静默的目光看了一脸得意的顾非白整整一分钟,才通红了脸,有些讷然结巴地开口:“小东他……他爸爸就叫小东……‘小小东’。” 顾非白皱了皱眉,什么小东小小东的? 顾非白皱了皱眉,什么小东小小东的? 和唐可那双越来越亮的大眼睛对视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有些反应过来――刚才脱口而出的亲昵,貌似有些逾矩了……唐可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唐可眨了眨大眼,原本有些讶然的小脸上却忽然绽开了笑:“非白叔叔,你先放我下来。” 听到这个称呼,顾非白释然吐气的同时,心里竟是隐约有些失落――真不知道依着唐可那软软糯糯的嗓音,喊出“爸爸”两个字的时候,该是这世间如何动听的声音。 黑亮的大眼里,属于幼童的慧黠一闪而逝,唐可笑弯了眼睛,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厕所,捏了捏镜子里自己肥嘟嘟的脸蛋,仔细端详好好久,才声音微有发颤着开口:“非白叔叔,你会一直……都住在我们家么?” 他站在厕所门口,看着唐可通红了脸的激动,愣了愣:“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小孩子扭曲的逻辑,真是让人费解――唐可今天这样的反常,又演的是哪一出? “那……非白叔叔,你会一直保护我跟我妈咪么?”墨玉大眼满怀希冀地看着顾非白,唐可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飞快,像是他再张一张嘴,心脏便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般。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咦…… 顾非白眸中的神色有了片刻的停滞,眸光略动,才郑重开口:“尽我所能。”将后续的计划步骤暂时搁浅,他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孩子伤心。 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唐可忽然扭着小身板便越过他径直往病房门口走,却被顾非白一把拉住:“你去干嘛?” “你们大人碰到开心的事情,难道不喝一杯么?我去买可乐喝一瓶。大白,你想喝什么,我也一并去买?”唐可一脸老气横秋,炯炯有神的大眼里只差没有像星星般闪闪地发出亮光来。 “……”顾非白无语,改了小白换大白,本质上换汤不换药,他对这小鬼起外号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傻瓜,去买什么饮料?我今天出院,先带你回家。” 这一厢,一大一小收拾着不多的东西整装回家,而那一厢,一男一女彼此沉默着面对面,尴尬得一时无话。 start! 话说,顾家有个宝贝女儿,外号豆芽妹,豆芽妹远没有唐可毒蛇腹黑(换言之,豆芽妹是个天真又可爱的妞儿),没有唐悦如那般固执倔强(换言之,豆芽妹是个任人欺负的妞儿),也没有顾非白那么无赖无耻毫无下限。 有一日,顾大白坐在玻璃房里看报纸,豆芽妹在旁边做寒假作业,一道题目做不来,顾大白又懒得教,随口就告诉了她答案,让小豆芽按着自己说的逐一往下抄。 豆芽妹捏着笔杆,深深觉得自己的智商被嘲笑,撅着小嘴泫然欲涕,死活不肯动笔。 顾大白用眼风凉凉地瞟她一眼,昨晚跟自家的老婆大人斗嘴又落了下风,委实没有心情安慰小p孩:“小豆芽,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说,风华绝代的你爹我,怎么就生下你这样的女儿?肯定是你妈咪的低智商把我的高智商拉了后腿,不然怎生得你这么冥顽不灵?” 章节目录 第31章 第31张 设施 “小如,现在你告诉我,你愿意……跟我重新在一起。” 愿意跟不愿意不过一念之间,她正左右权衡,到底是为了自己开口拒绝,还是为了唐可尝试着去接受,可耳畔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她纠结的思路。 余光瞥到手机屏幕上,额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登时便有一股热血往头顶涌――不按常理出牌的顾非白总有各种各样让她抓狂乃至暴走的举动。 来电大头照上那个怀抱着小可还举着剪刀手*的男人,长着一口瓷白的牙,那张极上相的脸上露着的得意笑容实在让人看着很欠抽。 不过哪怕这样,她都可以忍,因为不断闪现的手机屏幕上有让她更崩溃的存在――看着来电显示出来的人名,唐悦如清晰无比地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 “孩子他爸”――顾非白,胆敢在我的手机里做手脚,你活腻了是不是?! 因着苏及陌就坐在对面的缘故,她欲盖弥彰,下意识地便用手去盖屏幕――顾非白今天白天,已经给她惹出一个麻烦了,显然傍晚,又在不不知不觉间,给她惹了第二个麻烦。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抬手按在电话上,原本打算直接掐掉,可桌子那头径直伸过来一只手,却将她的手按住――手机在手心里震动,她的手背上,贴着他温热的薄汗,传递着他的紧张。 “是那天,抱走小可的那个男人么?”是那天,在长街上,亲吻她的那个男人么,也就是小可的生父? 她诧异抬眸,却对上苏及陌一脸的挣扎,他摇头,咬唇轻语:“先不要接……好不好?” 尽管道德角度而言,他不能限制她接这个电话,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出手干预,他希望她能好好地思考自己的那个问题――愿意还是不愿意。 手机的铃声一遍一遍地循环响着,透过指缝看着屏幕上顾非白那张挑高了眉尾,自得满满的笑脸,耳畔竟是又隐约听到了闹市里,他清朗而笃定的声线:唐悦如,赌你爱上我。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明白,这是一场,只许赢不能输的赌――所以,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抛开所有的迟疑和犹豫,纠结许久的脑海里终于渐渐清明,抬眸对上苏及陌一脸的殷切期盼:为了小可,顺便为了她自己。 唐悦如扬唇,在苏及陌越来越惊骇,越来越激动的表情里,缓缓开口:“我愿意。” 所以,顾非白,我不可能爱你――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一个如你这般有强大控制欲的男人,如你这般五年前曾经在枕畔羞辱过我的男人,如你这般哪怕在记忆深处里仍旧心有他属至死都不肯娶我的男人。 …… …… “大白,妈咪居然不接电话的说。”悻悻然地把手机往顾非白面前一递,唐可眨巴着大眼一脸无奈。 “管她呢,不接就不接,等她回家,看到我们两个的成果,指不定会更意外,更开心。”顾非白一脸不在乎,动作麻利无比地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在碗里敲开。 唐可蹙了蹙淡淡的眉,看着对方系着围裙在厨房翻箱倒柜地寻找工具和食材的架势,有些为难地托着下巴思考道:“大白,你……你不会是……又打算做烛光晚餐吧?” 在唐可的心里,顾非白的烛光晚餐跟房屋内外断电直接划上等号。 “有意见?”浑然无视唐可担忧哀怨的小眼神,顾非白一边说着一边手机上网查食谱的步骤,站在案台前,头也不回地将碗往唐可怀里一递,吩咐道:“喏,宝贝先帮忙打鸡蛋,不然你妈咪回家了,我还做不完这些。” 小小的胳膊环住不锈钢的碗,唐可捏着打蛋器斟酌了半天,看着那忙里忙外的高大身影――用莎士比亚老爷爷的明言来说:“劝说还是不劝说,这是一个问题。” 可是妈咪不在家的情况下,没人救火的,大白……他实在不靠谱。 “你……不会又把厨房给烧了吧?” 顾非白眉心一跳,身后那窃窃小小的声音,为什么听得自己这么牙疼? 身后软糯糯的担心嗓音忽然便听得顾非白有些牙疼,他眉角抽了抽,蹲下身子捏捏唐可的小鼻子,忍不住冲孩子哀怨了一句:“真没眼光,我像是这样的人么?” 唐可实在是小看了他――上得了厨房,滚得了闺床,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怎么看怎么像。”撇撇小嘴,唐可说了一句自个儿心里的大实话――一切都是依着他亲眼所见的事实依据来的,大白这人,怎么尽喜欢狡辩? “不过……”水盈盈的大眼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唐可摸了摸下巴,故作老成道:“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你要是再把厨房给烧了的话,那我们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腐)败一条街了。” 本来一年都难得去几次的,结果大白来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如愿了――所以,在唐可眼里,顾非白的烛光晚餐,间接地,又跟去吃章鱼小丸子划上了等号。 “大白,加油哦,我看好你!”一脸期待地冲他捏了捏小拳头――却看得顾某人的眉脚再次痉挛地抽了抽,小可,你能别这么明褒暗贬地吐槽么? “唐可,若是我说,那天晚上,我是故意把厨房给烧掉的,你信么?”忽然便转了话题开口,顾非白低着头洗菜,长长的睫毛敛住他眸子,让人怎么也瞧不清瞳孔里的神色。 透过水槽里哗哗而下的水声,他平直而清朗的声音里,是难以言喻的冷静。 “为什么?”偏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顾非白的后脑,半响之后,唐可忽然恍然大悟,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来:“啊!我知道了!大白,你就是为了让我去(腐)败一条街大吃一顿的么?大白,你人真好!”他的大白啊,果然是一个了解他的人。 “……”唐可你的大脑到底是什么回路?简直太脱线了,难道不知道我在酝酿感情么?! 章节目录 第32章 疲惫 “算了……”顾非白吐出一口恶气,无奈说道:“小可,你还是去外面看动画片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额头上挂下黑线来,顾非白原本想跟唐可好好儿抒情一番,结果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惆怅心情竟是刹那间便被对方会错了意。 欲哭无泪地默默地从小可的怀里接过碗,顾非白忽然觉得,比起唐悦如,唐可这小家伙才是最难对付的那个――每每都能用最脱线却最一本正经的状态把他打击得毫无还手之力。 深呼吸一口气,唐可黑幽幽的眼睛竟是原来越亮,只差没闪出星星来,抖着小小的唇瓣,好半响才激动地说道:“哦耶!大白,除了妈咪,没人比你更好了!” 小胳膊一抬抱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口就亲在他的侧脸上,顾非白被小可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无所适从,从医院里回来之后,总觉得这孩子有哪里不对劲,似乎……特别黏他。 不过,这是好事。 回家的路上,相比较苏及陌一脸的欣喜,唐悦如的冷静几乎可以称得上反常。 久别重逢的亲昵,让人很不习惯,甚至有些无所适从,以至于坐在苏及陌的车上,看着马路上的灯盏一根一根地飞掠过眼前,却最终像是跑了很漫长的一段路途到达小区的家门口时,她觉得车内的气氛尴尬到几乎有些诡异。 她跟他,浑然不似几年前般无话不说的亲密――不得不承认,时间,其实能够将一切情感都揉捏得面无全非。 “到了。”他停车,熄火,出言提醒她。 “嗯。”侧身拉开车门的时候,余光瞥见副驾驶座右侧的安全带扣,灰暗的车内,银色的插片在小区路灯的照耀下幽幽透着亮光,她手下的动作一滞,一股难言的怅然忽然席卷心头。 那天晚上带顾非白去医院的时候,被他按过的肩膀似乎隐隐有些烫。 “怎么了?”苏及陌是细心之人,看她半响着没动静,自然便发现了她不由自主的走神。 “没事。”惨惨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强压下心底异样的感受,拎起打包回来的熟食,她回头冲他笑笑:“既然你晚上也没吃东西,要不要去我家,我把这些东西热一热,很快的。小可估计也还没吃饭,一起吧。”既然选择了“复合”这条路,那她就不应该患得患失着踟蹰不前,这样的作为比起那个尚未说出口的拒绝,指不定会更让苏及陌伤心――玩弄他人真心这种举动,会让她觉得自己可耻,所以最快地适应时间带给彼此的不适,才是接下来最首要的目的。 一路上她想过了,带及陌回家,一来可以向小可确认两人在一起的消息,顺便也可以向及陌表达自己的诚意,二来能向顾非白证明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他,因为……她想把他赶走。 下定决心的,她会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实施这一切。 她的建议让他原本微皱的眉心一展,苏及陌灿然一笑:“好啊!”并非没有察觉出她这一路的犹豫和魂不守舍,可眼下这急转骤变的态度却让他原本阴霾忐忑的内心,都释然了一大半。 “不过及陌,我需要告诉你的是……顾非白他……是住在我家的。”刚才咖啡厅里那一通来电显示,已经让她跟顾非白的关系暴露无遗,她觉得无论如何,都有必要再跟苏及陌交代一番――也省得顾非白到时候捣起乱来,她又无从招架。 “……我知道。”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苏及陌其实从早上就觉察出了两人不一般的关系,可不管怎么说,她的坦诚让他开心。 “但是我还是那一句话,我跟他没有半点干系,你要相信我。”他若不信她,也无须再在一起。 “我信。”苏及陌淡淡一笑,温柔的模样如出云的圆月,晃花了她的眼――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她心头一宽。 彼此信任与互相坦诚――他们已经走出了复合里很重要的一步。 “就像五年前一样,我不会介意你之前的经历如何,我爱的只是现在的你。”握住她的肩,他俯身去吻她。 炙热的鼻息彼此交错,她心中莫名地慌乱,条件反射地皱眉要躲,却被细心的他提早察觉到了那一丝抗拒,苏及陌虽心生憾意,可也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需要重新培养,慢慢加温。 也罢,为了照顾她的感受,那他就退而求其次。 轻轻浅浅的一个吻,带着他唇上温柔的温度落在她的额上,阔别四年的亲昵却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就在这一个一秒钟的吻里,她忽然觉得后脊一阵幽凉,如芒刺在背般让人难耐和不适。 她下意识地转眸望向家门口――借着明晃晃的车灯,看见那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 亮堂的车灯将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她看到顾非白脸上的笑纹一寸一寸褪去,看到那平直的眉峰下,他的眼神阴鸷得如夜色般深沉,看到他启唇勉力张合许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很精彩的告白,需要我这个观众鼓掌么?” 家门口的那一盏路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贪玩的孩子用石子给打坏,只得凭着车灯才能看清那个尚系着卡通围裙拉着孩子的男人――这样的顾非白,脸色苍白,忽然之间竟让她觉得像是无所遁形般的狼狈。 “很精彩的告白,需要我这个观众鼓掌么?”顾非白的声音慵慵懒懒,竟还带着一丝出人意料的戏谑,眸光里的愠怒在她抬眸的那一瞬间里消弭殆尽,可漆黑的眼里依旧带着很不客气的敌意――针对苏及陌。 她心里顿时一沉,竟莫名地有了些许心虚,可旋即又马上释怀――她又不爱他,这五年里她从未想起过他,除了唐可,她并又没有亏欠顾非白任何东西,有什么好心慌的? 可面对顾非白这个危险的存在,她终究还是下意识地便向前迈进一步,闪身挡住对方那带着刺的目光继续打量着苏及陌,冷声问道:“你想干嘛?” 五步之遥的他皱了皱眉,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是不是很可笑,她居然问他想干嘛? 章节目录 第33章 好奇 他不过是想告诉她,他做了一桌的菜,想站在门口等她回家吃饭罢了,谁让她不接电话? 顺道还想套套她的话,不知道她这五年来,口味有没有变,是不是还那么喜欢吃辣――怕她像以前一样上火,他辣椒放得不多。 仅此而已――他想干的,就这么多。 可她却一脸苦大仇深模样,像是提防一个仇人似的,语气不善地问他――想干嘛? 更要命的是,她反应过来的那一个动作,让他看在眼里,觉得无比胸闷心堵――唐悦如,你能不能别这么要强? 能不能不要把他当成一个敌人来看待? “唐悦如,自我感觉有危险的时候,不应该是你去保护你身后的男人,而是应该他主动地站出来把你护在身后,知道么?”他的脸色仍旧有些白,可冷漠的神情里却充满倨傲。 他越发地看不起苏及陌――无能的男人,不配跟他争。 苏及陌被两人的战火延及,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握住她纤弱的肩,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顾先生,小如现在是我女朋友,或多或少地我知道一些你们之间……” “哼,苏及陌,请问顾某刚才有在跟你说话么?”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的话,顾非白懒洋洋地往门框上一靠,他高高在上的口气很是目中无人。 “及陌,不要理他就好。”她低眸,面无表情地开口,却让他无端端地便觉得入夜的冷风凉得?人。 “小可,到妈咪这边来,让妈咪给你介绍一下及陌叔叔。”唐悦如深呼吸一口气,跟顾非白这样又阴损又无赖的人正面交锋下去,己方吃亏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干脆阵线转移,冲躲在顾非白身后“围观”的唐可招了招手。 她的语气尽量温柔轻松――至少表面上要让唐可看不出自己心里被顾非白给憋出的那一团火,至少不能因为和顾非白的怄气而吓到孩子。 “大白,怎么办?”扯了扯他的裤腿,小可听到唐悦如的呼唤,有些为难地抬头,窃窃小声地征询意见――一点一点都不想去了解那个医生叔叔,怎么办? “这还用问?当然不准过去咯!”顾非白垂下头,负气着低语吩咐道。 “宝贝,到妈咪这儿来。”唐可跟顾非白的两人私语,形状亲密,看得她有些不安,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催促一句。 “可是……”烦躁烦躁,好想当一只鸵鸟把脑袋往沙子里一埋,那样就什么也不用管了。都两个这么大的人了,还闹别扭――身处矛盾争夺漩涡中心的唐可表示压力很大。 “别可是的,反正我不让你过去,你若是过去的话,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买冰激凌了,想吃的零食一概不给你买!”其实唐可,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收买――更何况,顾非白是明白的,唐可不喜欢苏及陌,这才是他最大的胜算。 想到这一点,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些――唐可好歹贪了他的好处会替他着想,可唐悦如呢?白眼狼都比她有良心。 唐可转了转眼珠,黑溜溜的眼睛开始越来越亮,慧黠的光芒极盛:“大白你真笨,就是为了报答你那一箱冰激凌我才要过去啊!要知道,我永远都只支持你一个人!”妈咪跟谁在一起他都反对,那个好看的陆然叔叔亦被摈弃在了选项之外,必须是,而且只能是他的大白。 “什么意思?” “你总要有个内应吧?”唐可摸了摸下巴,一脸老成地琢磨道:“若是没有我过去做电灯泡,大白……你就等着妈咪被抢走吧!” 无论如何地,也要替大白守住妈咪这个坑! 想到这里,唐可深呼吸一口气,觉得革命的重担“?差”一下就给搁到了自己的肩上――家庭美满什么的,功败垂成就此一举了! “我唐可一定身在曹营心在汉,为大白你肝脑涂地再所不惜!”扬着小拳头信誓旦旦地对一脸愕然的他低语保证着,小腿迈迈便下了门前的楼梯朝那两人走去――独独给顾非白留了一个唐可自认光辉高大的英雄背影。 唐可大义凌然深入“敌腹”的举动多少让顾非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倒是第一次觉得这人小鬼大的唐可,这腹黑到总是能把他气出内伤的唐可……那么可靠。 很好很好的孩子,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下定决心这一辈子都要放在手心里狠狠地宠。 小可愿意听话地主动过来多少让唐悦如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还好顾非白跟小可的关系尚未越过她的雷池,若是唐可刚才在她跟顾非白之间选了后者,她会觉得很有危机感――那种窗户纸被捅破之后,无法补救的无力感会让她抓狂。 “唐可,这是及陌叔叔,”牵着孩子的手,唐悦如将把“其实我很不情愿”七个字大大方方地写在脸上的唐可拉到了苏及陌的跟前,软语介绍道:“你忘了么?你小时候生病要打针都是他在照顾你的。” 眨了眨大眼,唐可嘟着小嘴老大不愿意地开口:“及陌叔叔好。” 声音细小微弱得如同冬天的蚊子――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指挥着一堆护士姐姐给他打针的大魔王苏及陌,哼哼哼,化成灰他都认得,怎么都忘不了的。 看出唐可眼里的不情愿,苏及陌有些尴尬地笑笑:“小可越长越高了。”两年前的唐可小小弱弱的个子,身体实在很差,时不时的生病总是能把她急得六神无主。 唐可扁扁嘴,低头不说话――自是让刚刚递出友好橄榄枝的苏及陌越发不自在。 “嗯,小孩儿其实长得挺快的。”唐悦如对他那一丝促狭心领神会,试图缓和两人的气氛,好心地为他解围。 “这位‘及陌叔叔’,我想知道,小可这个昵称难道也是你叫的?”五步之外,那个懒洋洋的,嘲弄的讽笑声听上充满敌意――忍不住,他顾非白就是受不了苏及陌对本应属于他的人,那么一副亲热的样子。 苏及陌讶然转眸对上顾非白那极是目中无人的眼――顾非白挑了挑眉,微微扬高着下巴,神情倨傲,气势凌人,勾起唇角讥诮笑道:“苏及陌,你不需要这样看我,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章 瞬间 两人男人在这个哑谜之下对视的那一瞬间,空气当中仿佛又什么东西要烧起来般――打击的一方话中有话,被打击的一方却被摄于那股极强硬的气势,握紧了身侧的拳头,强忍着恶气。 慵懒地靠在门上,顾非白神色不善,霸道的目光望向苏及陌的愕然和愤怒,似乎在一字一句地笃定般向对方确认着:没错,不准对我顾非白的儿子和我顾非白的女人,心存非念。 苏及陌好歹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平日待人都谦和有礼,哪碰见过像顾非白这样蛮不讲理蛮横霸道的人? “及陌,你先带小可进屋。”她深呼吸一口气,率先打破剑拔弩张般对峙的僵局,把小可的手递到苏及陌的掌心里――顾非白的下马威,给得很厉害很有气势,却也让她很不爽,极端极端的不满。 可出人意料的是,身边的男人却并未拉起小可的手,灼灼的目光反是看着三米之外的顾非白,一字一句,口气坚决:“小如,我是不会进这个门的。”晚上这一场剧情简短的戏竟是忽然之间便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有顾非白在,他不单单进不了这个家门,他同样……也进不了她的心。 僵持不下的场内,愕然的不只唐悦如一人,顾非白同样不解地眨眼――苏及陌这是……打算反击了么?这样也好,他倒是要看看,唐悦如这种没眼光的女人看上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能耐。 “小可,及陌叔叔跟你妈咪有事说,你先去顾叔叔那边好不好?”蹲下身来正准备安抚地摸摸唐可的小脑袋,却被小家伙一脸警惕地避开――苏及陌生硬地扯开嘴角笑笑,唐可对他的抗拒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让他瞬间就明白自己下午所描绘的愿景不过是一场好笑的空谈。 毕竟孩子不是宠物,你喜欢他,他不一定喜欢你――后天的情感再培养,也不见得能够胜过血缘。 小可愣了愣,很想撒腿就跑回自家大白的身后,可一时之间想到自己光辉的使命――该不该留妈咪跟这个医生大魔王独处? 可现实却不容他多余半分钟的思考,苏及陌早已不由分说地一把拉着唐悦如上车,动作利落地驱车离开――她阻止不及,看着观后镜里那越缩越小的两个身影,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灯盏,忍不住尖声开口:“及陌你到底……” “小如,我今天不是输给了顾非白,我是输给了你!”苏及陌遽然一脚踩下刹车,橡胶轮胎和沥青路面摩擦,尖锐的一声“吱”音里,她收势不稳,差点一头撞到挡风玻璃上。 心有余悸地回眸,却对上他一双已然快要气红的眼:“你……” “看到没?!谁都会失控,就好比,唐悦如,我会为你失控,而你呢?你会为顾非白失控,难道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么?!” “在那个男人面前,你变得完全不像你自己,完全不像我记忆里该有的样子,你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么?!” “似乎一碰到这个男人,你的骄傲都成了任性,你的坚持成了偏执,你的有主见却成了过分的要强,难道你自己都没发现么?你对任何人都不是这样,包括我,为什么对顾非白,你一直都在不一样?!面对顾非白,你难道都没有发现,自制的自己特别容易动怒么?!” 他站在她身边,她虽然只对顾非白说了两句话,但是那种潜藏的情绪波动,却让他在第一时间就绝望地感受了一个事实――顾非白的出现,让彼此再无可能。 “没有!我讨厌他!”很尖锐地打断苏及陌,唐悦如用力捂住耳朵,觉得自己心里的那条警戒线在一刻不停地拉着警报――一直都很讨厌顾非白,一直都在排斥他,她讨厌回想起那个早晨,他毫不留情面的三句话让曾经满腔热情的自己,被那么无情地践踏,这种死得不明不白的感觉甚至让她唾弃以前的自己,所以现在,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一次掉进同一个坑里。 “讨厌?!”苏及陌面色苍白哑然一笑:“小如你是不是忘了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该是怎么样的?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你根本就懒得理他!你根本就不屑于去看他!你怎么可能会去跟你讨厌得要死的一个人,一刻不停地想要争个高下?!” “我刚才来的一路都在想,你下午的时候,是不是一直都在犹豫要拒绝我,却在看到顾非白的电话之后,忽然下定决心――你是不是在跟他置气?!”下午的时候,她脸上伪装得极好的冷静实实在在地骗过了他。 “及陌,你在胡说些什么?!”她哪有置气,她想得很明白,她绝对不会选择顾非白做孩子的父亲! “那唐悦如,你到底又在自欺欺人些什么?!”握紧了方向盘,苏及陌掉转车头,不再给她半分逞强辩驳的机会:“现在,让我们两个的关系回到今天下午之前,我再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冷静地想一想――明天早上,无论你给我什么答案,我都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无比望着她:“我只是想你也能够明白这个道理:该放弃的绝不挽留,而该珍惜的,绝对不要放手!” …… …… 好不容易哄了小可上床睡觉,顾非白看着表面上的时针过了十二点,不止一次掐断了手边响个不停的电话,却最终败于对方那不依不挠的毅力。 “找我什么事?”寻了屋外一处僻静的地方,电话一接通,他的口气很不客气。 “非白,妈咪只是想问你,孩子的事情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不安。 “就这样。”他心烦得很,懒得跟顾芸多说。 “什么叫就这样?!”电话那头的女人只差没有尖叫:“非白,我们需要唐可的抚养权!” 他抿了抿唇,皱紧的眉宇间早已充满了不耐烦。 “你知不知道你只剩下四个月的时间?陆家已经整整两代没有嫡系的男孙……非白,唐可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他握着手机嗤笑一声:“顾芸,你当我是劫匪么?在你眼里,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是不是只要把唐可抢到手就可以了,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35章 无奈 对面语意一噎。 他无奈地低语叹道:“最合理的方式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我除了跟唐悦如结婚以外,别无他法。” “结婚?!”对方更是惊异。 “对,我要跟她结婚――只要唐悦如成了顾太太,那么剩下的一切都好办,孩子的抚养权,陆家的继承权,还有唐家的股权。”他的思路清晰,口气亦充满了冷静。 “非白,要知道,结婚是一种责任。”对面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那你现在老实告诉妈咪,你爱她么?” 唐悦如回家,发现唐可已经睡下,顾非白书房里的灯亮着,门也仅是虚掩――可人竟是不在里面。 推门而入,看着书房里一室的整洁,柔软的灯光像是能够蓦然照进心底,空穴来风地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仿佛能够看见他挑眉调笑的样子,戏谑无赖的样子,明明是最玩世不恭的样子却让她不得不承认,顾非白恐怕是这世上最了解她脾气,却又最懂得挑战她底线的男人――跟这样的聪明人交锋,她知己不知彼,总是莫名地忐忑,总是害怕自己会输。 感情就是这样,谁先说出那个字,谁就是输家,而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再一次地处在那个最被动的地位――就像五年前的自己一样。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就像及陌说的:该放弃的绝不挽留,而该珍惜的绝不放手――能够下出这样决心的,才是唐悦如。 从手机里翻出“孩子他爸”的电话号码,顾非白也许什么都好,就是性格不好,太霸道太专横无法想象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简直让她难以忍受――所以,不管以后两个人的路到底怎么样,都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谈谈不是么? 可号码才拨出去,她便听见他房内书桌上的无绳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铃声有些吵,循环了两遍,她怕闹到熟睡的儿子,咬咬牙便接了起来――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她听见自己手机里匀速传出的“嘟嘟”声,亦听见了书房门口顾非白的手机铃声由远及近。 还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局促而恭敬:“顾少,刚打您的电话接不通,医院那边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苏及陌应该不久就会被离职,请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需要继续么?” 空气似乎瞬间滞然。 “顾少,请问我们还需要继续么?”对方催问。 “有本事的话,你们可以继续试试看。”用力收拳,她言语里威胁的意味十足,抿唇,深吸了两口气,重重地摁掉电话,转身,愠怒的目光落在他那张微有愕然的脸上:“顾非白,你的手伸得可真长,可真快。”她离开也就不过三个小时,顾非白居然已经把什么都办妥了! 要抓狂了,这样无可救药的男人,真是让她连沟通的心情都没有! 对面的男人只是遽然皱了皱眉,旋即眉尖一挑,笑得释然:“没想到疏忽了。” 这个无所谓的表情,他难道一点都没有做贼心虚的自觉性么?! 沟通什么的,见鬼去吧!今晚的她,肯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想到要跟他沟通! “让开!”重重地哼一声,她现在很想爆发,急需找个地方冷静冷静――她不想跟他吵,可对方却不让她如愿,双手环胸便把她堵在了门口。 “偏不。”微微扬高了下巴,他的神情倨傲,目光不免露了一丝轻蔑:“既然事情已经戳破了,那不如让我问一问你――唐悦如我实在很想不通,一个为了前程就跟你分手的男人,一个听到你有婚约就退缩的男人,一个连自己的未来都把握不了的男人,你到底有什么理由跟他在一起?” “唐悦如,一个为了前程就跟你分手的男人,一个听到你有婚约就退缩的男人,一个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把握不了的男人,你到底有什么理由跟他在一起?” 冷静冷静,她一定要冷静! “那么顾非白,一个五年前莫名其妙地抛弃我的男人,一个五年后又忽然出现地要求让我爱上他的男人,一个不论我做什么事都要横插一手,不问我愿意不愿意,高兴不高兴的男人――我又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他话语一噎,气得瞪圆了眼。 努力让自己沉住气,她清丽的眸色里,不失倔强和强硬,咄咄逼人的口气,一字一顿缓缓开口:“顾非白,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不经意间,就偷偷地掌控我的男人;我最讨厌,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我身边的人身上的男人;我最讨厌,自作聪明地在我背后搞小动作的男人!”最讨厌他的霸道蛮横和占有欲!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口,却让他脸上愠怒的表情更甚。 “哼,唐悦如,我就喜欢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她居然那么言辞凿凿地说讨厌他! 跟苏及陌在外面亲亲我我那么久,然后一回来就那么一本正经地讨厌他?! “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声音刚厉冷硬。 食指的方向并不是书房门,而是一楼的大门。 再好的耐心,也会被她的臭脾气给磨干的。 唐悦如斜眼冷冷地扫过去,明白他此举的意思,干干脆脆地往小可的房内走,可身子才走出几步却被身后的他狠狠拉住,几乎是气红了眼,顾非白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开口:“孩子必须给我留下!” “凭什么?!”她不甘示弱,扬手便想要推开他,可力气自是不如他的,一来一去的推搡之下,她收势不稳,脑袋竟是狠狠地被他拽着撞到了他的胸口,猛地推开他站直了身,却发现自己的长发居然绕进了他的领夹里。 屋漏偏逢夜雨――最不想跟他有触碰的时候,她该死的头发却在他的领夹上死死缠了进去。 也不知这些发丝是怎么弄进去的,她怎么抽也抽不走,反倒还扯疼了头皮,又气又疼,咬咬牙,正打算把那缠进去的那些发丝彻底扯断,却不想居然被他一把按住了手腕。 “唐悦如,你的脾气谁娶了谁倒霉。”他的口气颇为无奈。 章节目录 第36章 明智 “顾非白,所以赶紧庆幸,你五年前逃婚的明智。”她毫不退让,依旧不依不挠地扯头发。 “算了,会疼的,还是我来吧。”他口气虽凶,听着恶狠狠的,可挑发丝的动作却温柔小心。 敛下眸子便皱起眉,拉着那几缕发小心翼翼地从领夹的锯齿上分离出来。许是因她头发长,末梢微卷的缘故,长发饶进去,他纤长的手指在发丝间挑了挑去,竟也只理出了一半,反倒是他那匀匀的呼吸,热热地喷在她的侧脸上,莫名地让她有些不舒服。 “厨房水槽下面的壁橱里挂着剪刀,剪了算了。”不过就一小段头发,相比较她现在有些“煎熬”的环境,她是宁愿舍弃前者的。 “能解开的,马上就好。”他分出神来按住了她欲转身的肩膀,拉着她的手坐到了床沿上,牵引的动作尽量小心不扯到她的头皮,他单膝跪地,她稳稳地坐着――这样的高度差,不再有那些挠人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唐悦如略略垂眸,顾非白这双眼睛实在生得美,且不说瞳仁的颜色干净深浓,宛若浸在水里的墨玉,单是看看他那两片长而卷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一般打开,在下眼睑处落着两片浅浅的阴影,光是这个就已经能让很多女人嫉妒了――而小可正遗传了这么一双美丽的眼,黑漆漆的大眼,透着孩童的天真和慧黠,几乎毫无瑕疵。 时光似乎在一刹那静默,该有的火气居然在她不言不语的低视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非白,为什么这么做?”她忽然开口。 他心知肚明:“想知道?” “嗯。”很大方地承认,她还在对苏及陌的事情耿耿于怀。 彼时头发已拣得差不多了,他忽然勾唇,黑曜石般的眼里忽而闪过一丝狡猾。 “想知道的话,凑近点。”磁性的嗓音里,他勾勾手指头,她毫无戒备地半侧过脸,哪知右脸上那猝不及防的柔软温度却让她如遭雷击般猛然与他的油嘴滑舌拉开一米的距离,瞪圆了杏眼,一脸警惕地警告着:“不要动手动脚,骗小女生这种把戏,不准用到我身上来。” 她羞恼地咬唇,居然忘了,面对顾非白,得多放些戒心的,不知不觉的,又让这个无赖白占了便宜。 “很受用,不是么?”他扬唇,唐悦如脸红的时候,至少能化开她脸上刻意武装的刚硬,至少他喜欢看上去温顺的她,“而且,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为什么了。” 他用一个吻告诉她答案,实际行动好过任何语言的解释。 她愣了半秒,很谨慎地思考了一遍,觉得有必要把原定计划里的沟通,最关键的那个问题应景地问出口:“顾非白,你是不是喜欢我?或者说……” 她忽然有些不自信起来:“或者说……你是不是至少,有那么一点点爱上我?” 他脸上的笑容开始静默,半响之后,那双会说话的眼里滑过戏谑,给出的答案更是让她觉得自己被对方狠狠地戏弄了一番。 “我的答案,跟你的一样。”指尖狎玩似地戳她的胸口。 她如果爱他,那么等价换来的,也是他的爱。 她如果不爱他,意味着他也能守住自己的心。 可是,好狡猾的顾非白,你抵死都不肯先说“我爱你”么? 爱情其实是一场博弈,先开口说爱的那个人,便意味着失去了控场的先机。 但不管怎么说,顾非白的答案,终究还是让她的心头一凉,不由分说地狠揪起他的衣领,今晚是死是活,她都要一个结果! 他既不肯开口说爱,又对她的生活诸多阻挠,这算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举动 她蛮狠的举动令他始料不及,顺理成章被扑倒在地板上――她压在他的身上,亦或者说是以一种暧昧的,不雅的姿势骑在他身上:“顾非白,给个直白的答案会死?!” 好抓狂,她今晚就是特别想要知道――诸多现象都指向了最终答案,不是么? 可顾非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说?!为什么不肯主动?! 他握着她的手背,看着她脸上的急切和认真,抿唇一笑,很难得看到她脸上稚气的倔强。 “唐悦如,哪有你这样的女人,骑在男人身上,逼问对方爱不爱你?你难道不害羞么?”他脸上戏谑的笑意让她老脸一红。 “你说还是不说?!”她不依不挠,他若不说,那过了今晚,她就再也不会开口问他,再也不会为他踟蹰住脚步――没必要为了一棵指向性不明确的路标而抛弃一整个森林,不是么?及陌还在等她的答案。 时间似乎都在一瞬间静默,他如墨的眼里似有暗流涌动,还在心中斟酌着答案,可黑暗中,书房的门口,有个小小的声音窃窃着,弱弱着,让人听着无比蛋疼着。 “大白,你就告诉我妈咪嘛,我……我也想知道……” 书房小小的空间里,石化的除了一脸谑笑调侃的顾非白,还有凶神恶煞状逼问的唐悦如。 四双愕然的大眼瞪住一双天真纯良的小眼――唐可审时度势,小胳膊一抬,最快的速度遮住自己的双眼:“我……我我我我我以我晚上在被窝里偷偷吃掉的那个冰激凌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 可指缝间那眨巴眨巴的黑眼睛怎么看,都让人牙疼。 唐悦如欲哭无泪――什么都没看见,这算不算是全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一时之间各种解释都在她的舌尖打结,反倒是顾非白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化解了眼下这几欲让人窒息的尴尬:“小可,你怎么还不睡?” “大白,我在等你的答案嘛,为什么不说……你……你喜欢我妈咪么?”应该是喜欢的吧――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会生下他呢?不喜欢的话又为什么会住到他家呢?还有,要是不喜欢的话,为什么总是担心妈咪嫁给别人呢? 唐可这么一说,却让她的眸光陡然转冷――明明是自己跟顾非白两人的事情,中间夹了一个小可,爱或不爱,若是由孩子问出口,毕竟不妥当。 眼下无论顾非白给出什么答案,都不再纯粹――他需要考虑孩子,多一个因素,都会影响她在他心里最真实的分量。 因为,她想要的结果,并不是奉子相爱。 “小可……”烦躁地揉着眉心面对一脸天真的唐可,唐悦如觉得尴尬非常:“这是大人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晚了还不睡?乖乖的去睡觉,妈咪明天带你去吃绿豆面。”威逼利诱,妄图送走唐可这尊大佛。 “不嘛,大白不说,我怎么都睡不着。”孩子倔着脾气,一溜烟儿绕过她,拉住顾非白的裤腿,眨巴着大眼,比她都渴望地等着答案。 气氛似乎又在孩子的不依不挠里渐渐切换到了额真空模式。 她头疼望向一脸无奈的他――顾非白耸肩两手一摊,表示眼下这情形,他也毫无解决办法。 她敛眸,生硬地扯了扯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无奈的笑来――顾非白,哪怕如此,你还是不肯说。 控制这场恋爱关系的成败对他而言,似乎远远超过了爱情的本身――若非五年前曾经被那般羞辱过,她实在很愿意做最先开口的那一个。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正准备去拉他身后的小可,却被顾非白一个电话给打断。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男人的脸色遽然一变,却让她瞬间不安。 收了线,顾非白一脸沉重地缓缓抬眸:“你爸爸第三期手术药物过敏,现在有生命危险,我带你去医院――也许今晚,真的是最后一面,比上次的情况危急太多。” “悦如,今晚陆家的人也在,想想你爸爸对你的好,不要闹脾气了。” “陆然,我爸爸到底怎么样?”抵达医院,约见地点――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及陌尚在手术室里,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到情况的就只有陆然一人。 手术室的门口,除了跟唐家私交甚密的那几个叔伯,便是世交的陆家――因着陆家在场,她更不好露面,早已扬言不是唐家的人,她若在此时众目睽睽之下现身,那么五年以来的坚持便不攻自破。 先不说唐晋当年的绝情,她是恨着的,更何况她现在还有唐可,绝对不能让孩子那么小就生活在陆家那群刻薄人的非议里。 “不知道,我们都在等,全叔已经叫来了唐家的遗嘱律师……就怕今晚……” 陆然脸上沉重的表情让她耳边“嗡”地一声炸响,直觉眼前一晕,双膝一软,只差没有一头栽倒。 “然后呢?”咬住苍白的唇,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夜风里抖得不成样子,急切地一把拉住他,追问着后续。 陆然浅色的眸定定地瞧着她那一寸寸发白的指节,她的手掌凉得吓人,悉心地反握了握她的手,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善意被不远处的目光一刺――视线越过她,陆然很清楚地看到那个站在路灯下,抱着孩子的男人……顾非白居然也来了。 两个隔了十米的男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善地错开彼此的目光。 “悦如,药物过敏虽然严重,但唐伯伯今晚忽然之间发病,还有另一个原因。”他决定为自己卑鄙一回,顾非白的出现以及唐可那不能昭之于众的身份都让他感觉到了潜在的压力。 陆家的人,不允许自己坐以待毙。 “唐家的玉行经历这一季度的投资之后巨额亏损,虽然这个消息被全叔等人封锁得很好,但还是不小心被有心人透露给了你爸爸,唐伯伯一时受不住刺激,所以才会这样……”陆然顿了顿,有些怅然地惋惜:“悦如,你爸爸一直都很关心你,只是你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38章 内敛 他浅琥珀色的眸里肃然而内敛,暗流涌动下的光芒却让她呼吸一滞,大脑瞬间不能思考,任由对方好意地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衣――陆然的潜台词,她听懂了,唐家的玉行快不行了,所以她要卖身救父了么?通过联姻,然后按照婚约取得财政缺口的投资? …… “大白,你知不知道英雄救美这四个字怎么写?”唐可趴在顾非白的怀里,一双大眼瞧着不远处的两人,实况转播着:“陆叔叔拉了妈咪的手。” “不好意思,我今晚文盲了。”陆然刚才那是什么眼神,警告他么?唐悦如也真是,不懂得主动地甩开他的爪子么?真是想想刚才那个画面,顾非白就有种内出血的感觉。 “但是……”小可顿了顿,余光瞄了眼脸色铁青的某人,迟疑着决定再下一剂猛药:“陆叔叔开始(脱)衣服了……”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大庭广众,有伤风化! 遽然转身瞧见唐可“谎报的军情”,顾非白嘴角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什么嘛,小鬼尽吓唬他,就陆然一个人脱了外套罢了。 可为什么那件黑色的风衣披在她身上,任是看着这么刺眼? 唐可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试探性地拍了拍大白的脑袋,提醒道:“大白,要是我……我会把陆然叔叔的那件衣服扔到地上,踩两脚。”容他邪恶一把,小卑鄙一把――毕竟今晚那个勇于把及陌叔叔拦在门口,分毫不让地守住自己领地的男人才应该是他眼中大白,可眼下,他的大白到底躲在一边踟蹰犹豫什么呢? “小可,你这是什么心态?这个办法已经过时了,这种事情要放昨天,我就干。”唐悦如很不喜欢这样,他今天彻底明白了,行,他让步――可难道让步就意味着放任这么大好的机会给陆然图献殷勤?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顾非白烦躁地捏了捏拧紧的眉心:“别忘了,你妈咪对我,那叫一个凶。” 言辞凿凿地说讨厌他,三个排比句气势可盛了――看来,今晚他若想要温和地抢回“顾太太”,委实有些难度。 很无奈,很抓狂,这种被束住手脚的感觉让他更是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对策。 “小可,为什么你妈咪对我那么凶,对别人就那么温柔?”不远处陆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唐悦如眉眼温顺,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我也不知道,妈咪对别人都是这样的,唯独对你特别不一样。”唐可顺着大白的目光,看着那两人的交谈渐入佳境,不免有些着急。 他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你妈咪就对我这么凶?”换言之,他是不是可以厚颜无耻地理解成:打是亲骂是爱? “算是,妈咪一年到头都不容易生气的,虽然做事情很有原则,但是要让她生气,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真的?”片刻的不信之后,顾非白拧紧的眉心渐渐展开,一抹锐利的精光从那如夜的眸里一闪而逝,唇边重新扬起笑意:“走吧,小可,我想到了。” “……明天你若真想去看你爸爸的话,我会替你安排走病房里的其他人,不过时间不要太久……你也知道我妈她们也很关心唐伯伯的身体,弄不好的话,你在病房里随时都会被撞见。” 得悉手术及时,好命的唐晋再次从鬼门关里收回脚步,她在医院楼底下煎熬的三十分钟也算值得,陆然提议的探病,她亦不想推脱――生死诀别的关头,所有的恨,都可以搁浅,她只想见见这个很小的时候把她当成至宝来娇宠的亲生父亲。 唐晋从来都很惯着她,除了当年小可的出生,除了当年固守的婚约。 “陆然,这次,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她低眸,怅然的叹息在夜风中零碎消散。 他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无助,忽然之间便觉得今晚自己的趁虚而入有些卑鄙:“不客气。”婚约临近,他知道她抵死不从的原因――只要拖着不结婚,那么八月份婚期一过,婚约也会失去它的效用,陆然明白,一旦那一纸婚约成为一份毫无效力的白纸,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便跟自己再无可能。 也许唐晋这一场病,唐家玉行的这一次劫――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很抱歉,我以前这么对你。”五年里,陆然每一次提及婚约,她从未给过他任何好脸色。 “以前?”陆然寡淡无欲的眸中滑过一丝宠溺的笑:“你是说五年前……还是这五年里?” 她怔然抬眸,直觉对方话中有话。 “你没出车祸以前,很顽皮,不也老闯祸么?一闯祸就央我想办法;脾气也很差,我就让着你,这么些年,我也习惯了。”他不介意帮她回忆――她以前明明也很依赖他的。 她咬唇,警觉地发现眼下的陆然,每一字每一句里都饱含着意有所指的暧昧。 所以两个人的话题,有必要打住――她不动神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尴尬地站在对方面前:“今晚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联系你。” “那明天,我来接你?”暗夜下,陆然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有一种惑人的迷思。 她正欲拒绝,可腰上忽然揽上的长臂以及耳畔那慵慵懒懒的、义正言辞的“婉拒”却令她浑身一僵。 “完全不需要。” “完全不需要。”一手抱紧孩子,一手搂紧他的“顾太太”,顾非白扬高了眉尾冲着面前的男人浅声笑道:“陆然,你的好意,我替她心领了。” 几乎是瞬间,陆然脸上的笑意收紧,寡淡的眸中再也不含一丝情愫――内敛而严肃的模样顷刻便僵化了场内的气氛。 可顾非白却混不在意,含笑的余光阴测测地落在她身上那件外衣上,微皱了眉尖,对着尚未挂断蓝牙的电话嘀咕一声:“嗯,我看了,估计也不贵,就我哥那品位,你帮我划一笔过去就好,现在就要。” 唐悦如自然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可顾非白眼中的不快却太过熟悉,她下意识地便想拢住肩上的衣服,完全能够预见顾非白这家伙接下来会干什么:肯定会选择毫不留情面地把风衣一把扯下,然后恶狠狠地踩上两脚。 章节目录 第39章 面子 可这样,未免太不给陆然面子了。 却不料顾某人这次不走寻常路,抬手按住她拢衣襟的手,软语劝道:“披着,没必要脱下来――这衣服可是我刚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 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除了让她僵着嘴角瞬间石化之外,还让面对面的陆然一张俊脸立时铁青。 陆然憋屈的模样,让他觉得赏心悦目得紧,今晚旗开得胜,是不是应该像小可说得那样,去喝一杯? 唇边的笑纹加深,他冲眼前的男人扬了扬高傲的下巴:“你们谈完了么?我现在来带她回家。” 刻意咬重了“回家”两个字,极不不客气地向对方宣告着――窥探“顾太太”的家伙实在太多,他是不是应该强硬着用点手段? …… …… 一到家,昏昏欲睡的小可不用人哄,歪歪脑袋便安安稳稳地躺回自己的小床上睡觉,唐悦如心事重重地洗漱完毕,浑身上下只是觉得莫名地脱力,摸着黑浑浑噩噩地上了床,侧卧着抱紧双膝,无端觉得身子冷。 回家的路上一直都在思考陆然跟她提及的玉行近况,心情烦乱得要死――“卖身救父”这种戏码,她实在排斥得很,可玉行面临巨额亏损,难道就真得任由唐家祖辈的心血在自己眼前崩塌么? 唐晋就她一个女儿,眼下她的肩上除了爸爸的健康,还有整个玉行的未来――只要点头同意了婚约,那么这一切都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但是,小可怎么办?陆家的女人对一个年仅四岁的孩子带有莫名的敌意,她实在很害怕唐可在那样的环境下可能受到的委屈。 睡不着,烦躁地翻了个身,可漏窗而入的姣白月光却被头顶一方黑影给挡住。 她尚未来得及惊叫出声,却被来人动作利落地捂住了唇,揶揄声里透着低低的笑:“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这么久都没发现我?” 她尚未来得及惊叫出声,却被来人动作利落地捂住了唇,揶揄声里透着低低的笑:“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这么久都没发现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喷吐出的气息莫名地烫人。 “三更半夜,你有毛病?”她用力挣了挣,压低了口气恶狠狠着。 “我还可以更有毛病点,你要不要试试?比如我把小可抱过来,我们一家三口睡一起?” “你!”黑夜里瞪圆的杏眼,却似乎毫无任何恐吓的作用――双手被绑住,她挣不开,只能咬牙扭着身子,试图将他从自己身上甩下:“有毛病啊你!放开我!” 可他今天晚上吃错药了么?!还是说,毫无预兆地切换到禽兽模式就是他本能状态? “再比如……做点我想做的。”顾非白歪着脑袋自言自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他唇边的笑纹开始愈见加深――陆然晚上看他的眼神,他再明白不过:警告恐吓着告诉他,不准染指自个儿的大嫂。 呵,真是可笑。 五年前就染指过了,五年后无所谓再染指一遍――反正他是不会让她嫁给陆然的。 “顾非白,你非要这么无耻么?”咬牙切齿地,她今晚极大的可能都是难逃一劫――对方的无赖品行,从争吵到讲道理,这些办法想来都没用,蛮力才是王道。 暗夜里有一声低笑,温热的指尖刮了她的鼻子:“无耻也就对你一个人。” 顾非白兀自摸着下巴欣赏着自个儿的杰作――晚上这一系列的“偷袭”也算是来来回回演练了好几遍,却不想,今晚的唐悦如比自己想的,还要容易对付。 “绑着我干什么,有本事就放开我!”气恼得瞪圆了眼,她咬牙的奋力挣扎不过是徒劳。 “呵,自然得绑着你,免得你又抓伤我。” “你……”目不能视物,她陡然间便慌得大脑一片空白。 先开口告诉她:唐悦如,我爱你。 可先开口了就是输了――不单单会在两个人的感情里处于被动地位,更重要的,是会让自己在同陆家的对抗中处于劣势的下风。 他不喜欢那种失去主导的感觉。 晨起,带着孩子赶往医院,唐悦如在及陌的办公室里安顿好小可,与苏及陌的关系沉寂了一夜,彼此重新退回到好友的位置,两人相视着,没有尴尬,却莫名地多了一份包容的默契。 偌大的一间医院,住院部的大楼早晨八点钟便人来人往,喧闹非常。 她独身一人前往唐晋的病房,满腹心事地一脚迈进医院电梯里,毫无焦距的双瞳幽幽然注视银色的金属门缓缓阖上,耳边一声急促的惊呼却让她猛然定视凝神。 “稍等一下!” 修长而白皙的大掌,指骨分明,不差一分一秒,恰恰便在电梯门即将阖紧的刹那间,生生格了进来。 一瞬间,一股很甜的香水味道透过缓缓打开的电梯门盈满她的鼻息――香水的基调是栀子香,滑入鼻腔的第一秒钟让人觉得清甜,香水的余韵却意外地浓烈到令人回味。 站在电梯门口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浅粉色的衬衫,颜色不算跳脱,可配以原本就有些艳丽的五官容色,霎时间便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同时,对方亦略带错愕地打量着她――可对方这样直勾勾的,无礼的目光,让她多少不舒服。 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她皱眉,也不再理他,抬手按下楼层键。 同一时间,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按住了同一个键。 温热而干燥的手心蹭着她的手背,位置巧合得有些诡异――男人的手指不偏不倚恰好便覆在她的指尖上。 她一惊,抬头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却在下一秒里收回手指,敛下眸来不说话。 小小的空间里,气氛开始有些诡异,亦不失尴尬。 忍不住抬眸透过电梯间内金属门背的折射,再看他一眼。 可不巧,她的迟疑正好便被对方扑捉――两人在金属门背上沉默着,面无表情地对视着。 仿佛在说:悦如,我们好久不见。 就像一个被好奇心趋势着偷窥秘密的孩子立时被抓了个现形,唐悦如有些尴尬地撇了撇嘴,旋即便面无表情地扭开了脑袋。 章节目录 第40章 金属 仿佛刚才两人借着银色的金属门对视的那一瞬间里,她从未读懂过他眼中那异样的情愫。 可被他的“注目礼”关照过的左脸颊,却肌肉僵硬,很不自在,眼观鼻鼻观心,却也只能无奈地收声敛眸等目的楼层抵达。 百无聊赖之下,身后男人的对话却意外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景师傅,这次唐先生病成这样,那唐家在A市,这笔家产怎么办,唐家祖祖辈辈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唐氏佳玉’又会怎么样?” 两人看上去同样年轻,唐悦如却想不到领头的那个男人居然被另一个人称作“师傅”。 她低着头,留意着两人的对话。 “什么怎么样?”身旁男人恹恹而慵懒的嗓音,听得她莫名焦急。 “这一季的投资失败,导致玉行里的经营状况急转直下,难道就由一个老人来承担么?家里就没别人了么?” 她蹙眉,悄悄地握紧了拳――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心软,为了唐可,她心中的天平不能向唐晋有一分一毫的倾斜。 将她的紧张和挣扎看在眼里,斯景眯起了弯弯的笑眼,一字一顿缓缓开口:“这有什么办法?该出面承担责任的人在逃避自己的责任。” 他的意有所指,听得她心惊肉跳。 “唐家这次的投资亏损巨大,唐先生作为法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申请破产保护,资产拍卖清算,总不能临老了还因为欠银行的钱坐牢吧?” 助理张仁无比叹息地感慨一句:“那真是可惜了,风光一世,却落得这个下场――那份让整个唐家崩盘的报告策划我也看过,明明风险很大,为什么还要投资?” “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流动起来,唐家的这笔买卖只赚不亏,却在这个节骨眼里掉了链子,委实可惜。”转眸看向身后这个唏嘘不已的助手,斯景掀起左侧的唇角,嗤笑了一句:“毕竟每个商人都是赌徒,成王败寇也不过一朝一夕的时间。而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庞大的食物链,无论商人之间的博弈如何,总有一环就涉及到了我们,他们若是赢了,我们就想办法替他们守财,若是赌输了,就帮他们家业收尸――很简单却很凉薄的道理。要知道,律师……是没有同情心的。” 他挑着危危的桃花眼,看着她面色苍白,却故态镇定地挺直腰杆一脚迈出电梯,待电梯门缓缓阖上,用一种极低的嗓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到的口气喃喃讥诮一句::“十年不见,还是牛一样的倔脾气,父女两人有必要为了一个孙子闹得那么僵么?早该和好了……” 她提早在九楼便下了电梯,而唐晋的病房却在十楼――两人的对话像是一块大石压在她心头,五年前唐晋对她狠,那么五年后,她一样可以说服自己对他残忍。 很久很久以前,唐晋便已经抛弃了你们母子,不是么?所以唐悦如,你没必要有一丝的愧疚。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深呼吸一口气,如此自我暗示着。 当晨曦的第一抹光漏窗映入他的眼睑时,光照的亮度没有预想中那般强烈,眼上覆住的蓝绸压得他的太阳穴有些痛。 顾非白半梦半醒着伸手去探她的存在,可动了动手腕,只是觉得两手发麻似的失去知觉,不过很快地,便明白过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的顾太太委实心眼儿有些小。 这算是绑了他的双手,蒙住眼以示他一晚上的报复么? 费力地用牙咬开腕关节上的死结,拉开蒙住眼的绸布,环顾一周,屋宇里早已没了人声――想必她一大早是带了唐可去医院了。 掀了被子起身,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断了半截的口红,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便低头往自个儿胸口瞧――她的那些小把戏,他想都不想便能明白过来。 “无耻混蛋”――四个红字赫然地写在胸口。 指尖似乎还余了一晚温存之后的温度,他哑然失笑,无奈地摇头:“这算不算是你在变相地对我撒娇?” 搁在床位是叠好的干净衣衫,他掀唇,心口竟被一种很温柔很富足的感觉填满――漂泊的五年来,似乎第一次有一种家的感觉,这样的一家三口,忽然之间便让他不想在这场谋划已久的剧本里脱身而出。 真情假爱,到底哪个是戏里,哪个是戏外? 眸光微微凝到她的床头柜上,拉开抽屉,厚厚的一叠病例卡、住院记录、诊断书――有唐可的,也有她的。 一张一张地翻看过去――他找了这些东西足足一周的时间。 唐可早期的每一份诊断书,好几场大病都差不多算是半只脚已经迈进鬼门关里,而这一切都无一不在预示着,最初的唐悦如曾经是一个多么糟糕的母亲。 而唐悦如,一份身体的检验报告却让他蓦然拧眉――他不是不知道五年前陆倩曾经对她下的狠手,却怎么也料不到,强行生下小可,竟会给她的身体带来这么强大的反噬。 顾非白异常冷静,只是抿唇,细细地将这些东西放进自己的文件夹里。 …… …… 电梯里男人的对话再次让唐悦如打了退堂鼓,唐晋越是糟糕的困境越会让她心软――解救唐家最好的办法,除了跟陆然结婚以外,她想不到别的。 可是,跟陆然结婚的话,那唐可怎么办?一边是早已断绝关系的父亲,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儿子。 走到及陌的办公室去带小可回家,来来回回却找不到孩子,着急地下楼却意外地看到有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正扭着小胳膊小腿,费力地往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爬――男人一身病服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但伛偻病态的后背依旧让她觉得眼熟无比。 疑惑着朝前走近几步,却在看清了轮椅上的那个病人时,她的耳边嗡地一声便炸响,条件反射地快步上前,一把将唐晋膝头的孩子抱起护在身后,便拉着孩子厉声问道:“小可,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唐晋这样猝不及防的重逢,让她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41章 这里 “小可,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连余光都不敢瞥向他――和唐晋这样猝不及防的重逢,让她措手不及。 “乖,不要到处乱跑,妈咪带你回去。”一把将孩子抱起,她背对着唐晋,只是想要快点离开。 可怀里的孩子却不明白她临场的慌乱,反是将小脑袋趴在她的肩上,不依不挠地提醒道:“妈咪你没礼貌!这个爷爷是我朋友,你还没跟你介绍呢!” 小拳头砸在她的胸口,催促道:“你先放我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有时候唐可忽然冒上来的执拗脾气,像极了她。 她头大如斗,心里却在暗暗介意着唐可这“自来熟”的秉性,哪有随便认识一个人,就把人家当朋友的?还要在第一时间介绍给自己妈咪? 唐可做人委实没什么戒心――要知道,五年前妄图用药让儿子腹死胎中这个举动,唐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默许。 默许这个举动,在她眼里,就是间接谋杀。 过了这么多年,这些人那些事,她即便不恨了,也无法去原谅。 “对了,妈咪,你应该不认识这个爷爷的,我来给你介绍……喏,上个月我在幼儿园里跟小朋友踢足球摔破膝盖的时候,就是这个爷爷送我去医院包扎的。”如愿下了地的唐可拉着她的手,将一脸别扭的她带到唐晋面前,眨着灵动的大眼,一脸天真地问道:“妈咪你之前不是还说一直要去谢谢那位爷爷么?” “你……你胡说什么?”她瞪了一眼唐可,却始终半垂着头,敛着眸刻意不去看唐晋,只是心跳却莫名飞快。 “小可哪有胡说,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也是这个爷爷送了一辆大赛车给我,你不是还跟我说,不能随便乱收陌生人的东西么?”捏着她的手,唐可大大的眼睛明澈清亮,清晰的条理容不得她说出半分质疑。 “妈咪,你不认识爷爷吧?很好的一个爷爷哦!” “不……不认识。”她怔然半响,才生硬地牵起嘴角,任何语言在这突如其来的事实真相勉强都苍白无力。 她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唐晋,记忆里的唐晋会将拐杖无情地挥在她身上,会在雷雨夜将身无分文的她赶出唐家大宅,会很决绝地对她说:“我唐晋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 五年前那么不顾念父女亲情的唐晋,却在五年后,以自己的方式,那么漠然地守护在唐可的身边。 她又怎么会认识……这样矛盾的唐晋。 眼眶有些酸,有些涨,她很倔强地撇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的唐晋,她无话可说。 “妈咪,你的手好冰。”唐可拉着她的手,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她骤然下降的掌心温度。 “小可别闹……你先跟我过来。”耳边忽然插入的男人的声音。 顾非白的出现让她的慌乱都有了片刻平息。 唐晋微微眯了眯眼,不善的目光倏然跟顾非白在空中轻触,然后滑开。 “小可,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连余光都不敢瞥向他――和唐晋这样猝不及防的重逢,让她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42章 乱跑 “乖,不要到处乱跑,妈咪带你回去。”一把将孩子抱起,她背对着唐晋,只是想要快点离开。 可怀里的孩子却不明白她临场的慌乱,反是将小脑袋趴在她的肩上,不依不挠地提醒道:“妈咪你没礼貌!这个爷爷是我朋友,你还没跟你介绍呢!” 小拳头砸在她的胸口,催促道:“你先放我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有时候唐可忽然冒上来的执拗脾气,像极了她。 她头大如斗,心里却在暗暗介意着唐可这“自来熟”的秉性,哪有随便认识一个人,就把人家当朋友的?还要在第一时间介绍给自己妈咪? 唐可做人委实没什么戒心――要知道,五年前妄图用药让儿子腹死胎中这个举动,唐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默许。 默许这个举动,在她眼里,就是间接谋杀。 过了这么多年,这些人那些事,她即便不恨了,也无法去原谅。 “对了,妈咪,你应该不认识这个爷爷的,我来给你介绍……喏,上个月我在幼儿园里跟小朋友踢足球摔破膝盖的时候,就是这个爷爷送我去医院包扎的。”如愿下了地的唐可拉着她的手,将一脸别扭的她带到唐晋面前,眨着灵动的大眼,一脸天真地问道:“妈咪你之前不是还说一直要去谢谢那位爷爷么?” “你……你胡说什么?”她瞪了一眼唐可,却始终半垂着头,敛着眸刻意不去看唐晋,只是心跳却莫名飞快。 “小可哪有胡说,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也是这个爷爷送了一辆大赛车给我,你不是还跟我说,不能随便乱收陌生人的东西么?”捏着她的手,唐可大大的眼睛明澈清亮,清晰的条理容不得她说出半分质疑。 “妈咪,你不认识爷爷吧?很好的一个爷爷哦!” “不……不认识。”她怔然半响,才生硬地牵起嘴角,任何语言在这突如其来的事实真相勉强都苍白无力。 她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唐晋,记忆里的唐晋会将拐杖无情地挥在她身上,会在雷雨夜将身无分文的她赶出唐家大宅,会很决绝地对她说:“我唐晋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 五年前那么不顾念父女亲情的唐晋,却在五年后,以自己的方式,那么漠然地守护在唐可的身边。 她又怎么会认识……这样矛盾的唐晋。 眼眶有些酸,有些涨,她很倔强地撇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的唐晋,她无话可说。 “妈咪,你的手好冰。”唐可拉着她的手,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她骤然下降的掌心温度。 “小可别闹……你先跟我过来。”耳边忽然插入的男人的声音。 顾非白的出现让她的慌乱都有了片刻平息。 唐晋微微眯了眯眼,不善的目光倏然跟顾非白在空中轻触,然后滑开。 唐晋微微眯了眯眼,不善的目光倏然跟顾非白在空中轻触,然后滑开。 “小可,你先去大白那边,妈咪要好好谢谢这个爷爷,好不好?”她柔声哄着,可待孩子走远,她转过身,脸上竟是凝着比冰霜还冷的寒意:“唐晋,我很感谢你为小可做的诸多事情,但,恕我自私,你以为,你对小可的这几年关心,就能让我回头么?我说不嫁就不嫁,死都不会嫁――我不会结婚,如你五年前说的,唐家跟我,再没有半分干系!” 原谅她的不孝,父亲跟儿子,她选择后者。 唐晋掩唇轻咳,眸中却带着讽意:“我喜欢小可,跟讨不讨厌你,是两回事情,对小可好,在我眼里,跟你不搭噶。” 真是关系分明的父亲。 “再者……唐悦如,在你眼里,我唐晋应该不是那种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吧?我是商人,做买卖只讲利益,而我对你,早已不抱任何希望,所以你大可不用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面容病态的苍白,一字一句却条理分明,听得她心头微微刺痛。 “如此甚好。”决然转身――哪怕跟虚弱的唐晋多对视一秒钟,她都有可能放弃自己这五年来的坚持,她会心软重新扑到对方的怀里,一如幼年时那般撒娇地叫他爸爸。 “站在曾经是你父亲的角度……”唐晋忽然开口叫住她:“我奉劝你离顾非白那个男人远一点,他绝对是动机不纯,不要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这样的你,太低能了,丢我唐晋的脸。” 她冷笑了声:“呵,这个自然不劳您操心。” 身后低哑的笑意带着透骨的凉,宛若鄙夷一件垃圾般唾弃着:“还有,唐悦如,你若真那么担心我的身体,那么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够带着那个野种有多远就滚多远,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五年里的第一次相逢,这样剑拔弩张的相厌相弃着。 她面容煞白,可心里却不再有一丝的愧疚,这样自制又绝情的父亲――实在不值得她挣扎这么久来权衡到底是他的公司重要,还是唐可的未来重要。 也根本不值得她为他担心了那么多天。 …… 唐悦如带着唐可在医院门口等顾非白,等他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她看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玫瑰花,娇艳欲滴的鲜花旁边摆着一个蓝丝绒的盒子。 她心头一软,目光怔怔地落在戒指盒上。 “送给你的,不打开看看么?” “送给你的,不打开看看么?”顾非白好看的眉眼里漾着笑,温暖得像是要腻死人。 她怔怔地望着那一捧花和蓝丝绒的戒指盒,心房像是被一种异常满足的情愫填满,心跳得飞快,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 迟疑的目光瞥向后座的小可,只见孩子手心里把玩着一个玉白的扳指――有点眼熟,却记不清在哪见过。 “小可,那是什么东西?” 机灵的唐可“嗖”地一下便把玉扳指往身后一藏,小小的身子警惕地往后一缩,向她打哈哈:“什么什么东西?” “是刚才那个爷爷给你的对不对?”孩子脸上的那一抹心虚,让她立马便联想到了唐晋――那玉扳指凝白的色泽通透若水,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章节目录 第43章 戒指 扁了扁嘴,乖乖地把戒指上缴之前,老实的唐可不忘冲她解释:“那个爷爷送我的,我没有偷偷拿的意思。” “妈咪知道。”低眸看着手心里那沉甸甸的扳指,再看看那蓝丝绒的戒指盒,唐悦如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唐晋今天的一番话终于让她明白,他一如既往地不要她这个女儿,她再热心着,也是徒劳,那么为了小可,是不是应该重新给孩子一个家? 只不过这个对象由苏及陌变成了顾非白――孩子应该很容易就接受顾非白,而她也愿意重新去尝试爱上眼前这个男人。 她微有害羞地咬唇,轻声说道:“顾非白,我现在去把这枚玉扳指还给唐晋,从今往后他是死是活,唐家是盛是衰,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想离开A市,这一辈子都不再回来了,你跟不跟我一起?” 顾非白微微一怔,旋即唇边的笑纹开始加深――这算不算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唐悦如说得最听动的一句情话? 浓眉之下,他笑眯着眼,棱角分明的五官委实好看:“今天可是你约了我,所以,这一辈子都不准甩开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这是威胁?”她含笑反问。 “我很认真的。”顿了顿,他敛了笑,黑眸定定地凝着她。 有一瞬间,什么都想放弃了,地位金钱尊严以及那些汲汲营营了五年的抱负,全部都想挥开,早晨那种一家三口的温馨,让他想要尝一辈子。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一辈子有多长,再痛苦再漫长也久不过自己在国外的五年,再绝望再黑暗也比不过自己在国外地狱般的五年。 “好。”她释然笑着点了点头,说罢便开门下了车。 她的背影拐进了住院部的大门内,他缓缓收回转冷的视线,掏出手机发邮件:“妈咪,我快要成功了,而且是最好的那个方向,可以让律师团做准备了。” 唐晋既然不想再见她,她也并不打算再跟他有所照面,来到十楼的特护病房门口,房门虚掩着,透过窄小的门缝,隐约能够看到病房内弥漫着消毒药水味道的白色枕巾和被套,以及那张轮椅和椅上的男人。 她正打算随手抓个护士让人帮忙把玉扳指给送送进去,可门内忽然传出的对话,却让她脚下一滞。 “斯景,那么按你的意思是,让我卖女儿不成?”唐晋的声音一如方才那般,透着手术之后的嘶哑和无力。 “正是,玉行现阶段的资产状况,我想,唐伯伯应该比斯某清楚很多。”这个男人的声音,正是今天早晨在电梯里听到的那个律师。 她站在门口,这个时候理应离开,毕竟听人墙根不是什么好习惯――可话题落在自己身上,落在这个同样让她头疼的婚约上,不管怎么说,驱逐好奇心这个举动对唐悦如而言,很有难度。 “可我家阿如不愿意嫁,难道还硬逼着她么?”唐晋哑哑一笑,有些无奈。 “有何不可?”戏谑的反问声确确凿凿从斯景的嘴里吐出来,虽是打趣的口味带着一丝笑,可言语里透着的冰冷和生硬,毫无情感可言。 于斯景看来,这场婚约,从始至终不过就是一笔交易,一笔买卖。 更何况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因为律师,本就是一个最无情的行业。 她无声地靠着门扉边的墙壁,面无表情地听着――斯景的论调,她这五年来,听了不下百遍,早就习惯了。 “斯景,我既然五年前已经决定把她赶出家门,我既然已经尝试过让她打掉小可嫁给陆然……早就料到了她的脾气,阿如自己既然有自己的选择,那么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尽最大的努力,尊重她的选择。” 唐晋长长的叹息,却听得她愕然不能置信――唐晋尊重她的选择,从何而言?只不过是这五年来的形同陌路,不闻不问罢了。 明明一个小时以前,还那么冷酷绝情地叫她滚。 “阿如若不愿意嫁,我就把她赶出家门……我跟她,若是老死不相往来,那么她和陆然的婚事,我就有理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从道义上而言,我作为陆鹤的女婿,怎么都得满足我岳父的遗愿,站在陆家那边不是?可现在就是这么一个僵局,我只要一天不承认悦如是我女儿,那么陆唐两家的婚约就被摆在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陆家单方面的逼婚,未免就势单力薄,而少了我这边的压力,阿如她爱跟小可怎么样都可以,不是么?” 唐晋长长的叹息声像是一击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胸口。 “斯景,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既想利用陆家的财力来守住唐家的基业,又想让我的女儿和孙子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过下半辈子――而现在,我感觉,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怔怔地站在门口,手心里的玉扳指像是一块烙熟的铁,烫得她全身都疼。 病房内的沉默像是一顶黑云压在她的胸口,让她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原本以为,这一场负累的婚约,只有她一个人被压得无法喘息,可到今日才明白过来,唐晋一个人到底替她分担了多少的压力。 她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壳里,一动不动,和小可两个人偏安一隅,可唐晋却独自一个人拖着病体,肩上压着一个马上便要分崩离析的玉行。 “斯景,你有没有看见过我孙子?实在可爱的紧。”唐晋满足的低笑声刺得她的心都狠狠揪起。 “我跟阿如,已经坚持了五年了,过了今年的八月份,过了最终的婚期,婚约便再也不起任何效力……再挺一挺就好了――媛媛去得早,也许我唐晋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斯景,如果这次我挨不过去,撒手西去,能不能请你替我照顾一下阿如?” “这个自然――唐伯伯放心交给我便是。” 她不能置信地踉跄一步,心头绷紧的弦“砰”地一声被拉断――病房里的那个男人不是唐晋,唐晋明明那么毫不留情地打过她,唐晋明明冷眼睥睨着她骂她不知廉耻,唐晋明明叫她带着那个野种滚,滚得越远越好。 章节目录 第44章 后者 可是病房里的那个男人,是她的爸爸,五年如一日地,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她,保护着小可的爸爸。 按紧了胸口,窒息般的难受。 “而眼下,我最担心的事情,已经不再是婚约,而是……” “您是想说,突然回国的顾非白?”斯景会意,接话道。 唐晋点了点头,灰褐色的眼里透着病态的苍老:“顾非白的心机实在太深,你甚至不知道他笑的时候,背后其实藏着一把刀,而且,于我看来,不清不楚地抛弃过我女儿一次的男人,根本没有资格再爱,对不对?” 哑哑地笑了声,斯景亦跟着若有所思地点头。 “更何况,”唐晋开口补充:“若我说,依着我岳父的遗嘱,谁拥有小可的抚养权,谁就拥有了陆家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你还会相信,这个男人是真心爱我女儿么?” 唐晋微哑的声音说得缓慢,她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字不漏地听着,浑身上下冷得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扎得骨头都有些痛。 从天堂一下子掉进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我岳父的遗嘱虽立得麻烦,但不得不说,在维护陆家的血统上,考虑得极是周到,遗嘱的第一条针对阿如,第二条则针对到了小可。” …… …… 唐晋微哑的声音说得缓慢,她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字不漏地听着,浑身上下冷得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扎得骨头都有些痛。 从天堂一下子掉进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怔怔地注视着掌心里的玉扳指,凝白的羊脂玉戒面上映出她一张仓皇的脸。 想哭,只觉得眼里涩涩的,流不出泪来;想笑,却觉得心里苦得难受,不管如何勉强自己,都笑不出来。 包里的手机无声震响――她想也不想地,便按掉了“孩子他爸”的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渐渐暗下去的笑脸,唐可跟他实在长得很像――可越是看着那张恣意满满的笑脸,她便越是觉得自己被对方所戏弄。 五年前被羞辱一次,五年后被羞辱第二次――果真如唐晋所说,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了两次,有够低能的。 是啊,她应该明白的,五年前那么讨厌她,那么瞧不起她的一个男人,缘何会在五年后温情款款地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顾非白脸上再温柔再深情的笑,在他掩饰得极好的目的面前,都开始变得狰狞和可怖。 让她爱上他,无非也是想最合理地从她手上拿到小可的抚养权,利用完了她之后,便一脚踹开她――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想在她身边带走小可,这样的深沉心机,很可怕,不是么? “顾非白,我本来还想跟你一起离开的……”她对着凉凉地空气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可我真是傻,居然被你骗了两次。” 你若无情我便休――这样的一个男人,实在不值得她花时间来难过伤心。 可不能否认的是,心还是一抽一抽地疼。 费力地扶着墙根起身,她深吸一口气,从刚刚知道对方真面目时的震惊和愤怒,从天堂跌进地狱的茫然,到现在仔细思考局面之后的冷静――通过跟陆然的婚姻保障一方面可以最快地挽救玉行的现状,另一方面也能借此来获得对唐可的绝对抚养权。 顾非白再也不可能成为她的考量因素之一。 站在安全通道里拨出陆然电话的那一瞬间,她全身却冷到失去知觉,泪水涌现在眼眶里,却被她咬紧牙关很强硬地逼了回去。 唐悦如,你是唐晋唯一的女儿,绝对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给打倒。 “悦如,怎么了?见到唐伯伯了么?”电话接通的时候,陆然恬淡的声音让她有了片刻的心安。 她咬唇克制了很久,没让自己哭出声来,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常。 “陆然……我们……结婚好不好?”尽管利用他人的作为,让她不齿,可人生处处都存在能将人逼至绝境的选择。 “陆然……我们结婚好不好?” 依着她外公的遗嘱,这一场婚约,于她们唐家,于陆然而言,都是一笔极划算的买卖――娶她的人,名正言顺的,便是陆家那么庞大的一笔家产的继承人。 她无声地笑笑:难怪这五年来,陆倩哪怕再瞧不起她,也非得让自己的儿子娶了她不可,原来结婚这事,于陆然而言,还有这样的好处。 电话那头静默了很久,久到她都忍不住怀疑电话是否已经挂断。 “你……确定?”陆然素来稳重的声音竟带了一丝颤抖,一丝不能置信的迟疑。 她握着电话点了点头:“确定。” 迟疑地咬唇,厚着脸皮:“能不能……越快越好?”哪怕眼下玉行的经营状况还能拖,爸爸的身体也未必等得了。 “行,你等我一下,先别挂……我联系一下我妈,看看日子。”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飘渺,却听得出,似乎很高兴。 “好”字还未脱口,她的手机却被身后的人忽然抽离。 “唐悦如,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用力按掉了电话,杜念涨红着一张俏脸,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陆哥哥是我的!我不准你们结婚!” 哽咽着尖叫出声,大颗大颗的眼泪,倏然从她脸上滑落。 唐悦如微微皱眉――对于杜念,她心怀愧疚,她承认自己这么做,很卑鄙很无耻,可为了爸爸为了唐家为了小可,她别无退路。 “杜念,手机还我。”唐悦如面无表情,冲对方摊平了手掌――其实她明白的,杜念自己也该很清楚,陆然若真得打算跟她在一起,那么这五年来便不会执念着这一纸婚约,这两人注定不可能走到头的,眼下这一切,不过是杜念的自欺欺人罢了。 说到底,爱情是一场博弈,自持清醒的人永远都有抽身而退的准备,而泥足深陷的另一方,也许注定需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来噬舔爱情的伤口。 她不傻,对于跟顾非白这场关系,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做后者。 她静静地看着杜念绝望哭泣的模样:“杜念,我真的很抱歉。”为了自己的私心而伤害另一个无辜女子的感情,若是有报应的话,报到她一个人身上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纸巾 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却被对方一把挥开。 杜念倔强地站直身体,含泪的杏眸里酝着怒火,咬牙切齿般地恨着:“为什么一个带着生父不详的野种、恬不知耻的荡-妇,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抢走我的爱人?!” “唐悦如,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杜念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掐得她的手臂都出了红印,用力地摇着:“唐悦如,你告诉我!你说啊!为什么?!” 对方眼底里的绝望让她不忍对视下去,唐悦如撇开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仓皇地撤回手,杜念踉跄着倒退了一步。 她明白的,跟陆然在一起这么多年,哪怕再深情缱绻的时刻,他也从未说过:念念,我爱你,我会娶你。 五年来一直奢望着自己可以等到这三个字,可到头来她却发现,自己一直都只是一个配角,无奈入戏太深,怎么都做不回真正的自己。 陆然藏在心里的那个人,她一直都知道,却一直可笑地做着一个滑稽的替身。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人欺骗就有人被骗,有人深情就必然有人负心――爱一个人却没爱到,那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看得很清楚,比如杜念对陆然,比如她对顾非白。 只是,她忽然觉得,杜念流着眼泪无助抽泣的眼神,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杜念,对不起。”唐悦如静静地看着她。 “唐悦如,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是我争不过你,我认输,可是……”渐渐冷静下来的杜念深吸一口气,忽然拉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含泪的眼眸定定地凝望她:“可是……我怀孕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 一瞬间地,唐悦如思考无能――杂乱的回忆纷至沓来,被人强行按住四肢灌药的情景噩梦般地重现眼前。 “唐悦如,为了不让我的孩子成为你们婚礼的绊脚石,我打掉他怎么样?” “不要。”她下意识地摇头,那是一条命。 杜念凉凉地讽笑了一声,看着她魂不守舍的失神模样,眼底却忽而划过一丝怨意:“唐悦如,我听陆姨说……你的身体已经很难再怀孕了,若我真把这个孩子给打掉的话……依着陆然的个性了,等跟你结了婚,他们陆家就彻底断子绝孙了。” 杜念毫无感情的口气听得她四肢都开始觉得无力到发凉:“杜念,那就把宝宝生下来。” 每一个孩子的降临,都是等着被母亲疼爱,而不是如眼下这般,被嫌弃着,朝不保夕,也*天就会化成一滩血水。 虽然正确的做法,应该鼓励对方打掉才是,可这么残忍的话,她说不出口――毕竟,是她对不起杜念在先。 “生下来?”杜念的笑声更为冰凉:“唐悦如,那你把陆哥哥还给我好不好,你不要跟他结婚好不好?” 唐悦如用力闭上眼睛,浑身的脱力之后,她摇了摇头,理智地回答:“不行。”很残忍的单选题,对于杜念的孩子,她应该算得上是一个间接的谋杀犯。 她的手仍旧放在对方的小腹上,隐约竟像是能感觉到孩子的心跳那般。 “那不就得了?”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杜念脸上除了凄惶之外,早已没了失望:“唐悦如,其实不用你告诉我怎么办,我现在就来告诉你,该怎么办。” 手腕被她握着一直被拉到对方的肩头,唐悦如一时之间竟不明白杜念要做什么。 “要么生,要么死――我再也不做任何人的替身!我的孩子才不要做什么野种,我会亲手杀了他!” 亲手杀掉彼此的孩子,一个女人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那么恨,那么恨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 杜念松手的时候,唐悦如的手还置在对方的肩头。 纤弱的身体开始往楼梯下倾斜摔倒的时候,她的瞳仁狠狠一收,下意识地抬手去拉杜念的衣服,却意外地看到对方的唇角竟绽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怨毒的眼光落在她的身后。 她惊然转眸――时间像是被一瞬间地定格,安全通道大敞的木门内,站着一脸愕然的陆倩。 遽然回身,看着眼前这一切,连心脏都像滞在了胸腔里――二十级的大理石楼梯下,杜念浅粉色的长裙上,殷红的血像是一朵一朵梅花绽开。 病房里,只余了鼻端是医院消毒药水的味道,唐悦如安静坐在病床头,看着从昏迷里转醒的杜念,缓缓开口:“杜念,你知不知道到上天给你一次做母亲的机会,其实很不容易。”至少于她而言,这样的机会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哪怕真能怀孕,她的身体状况也未必能顺利地将孩子孕育出来。 俏丽的脸纵然白像是一张纸,可杜念的眼里却闪着越来越锐利的怨毒和嘲讽:“我恨你,我也恨陆然――我死都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费力地喘了一口气之后,她又凉凉地冷笑了一声:“呵,你知不知道陆姨盼孙子盼了多久,可就在刚才,她亲眼看到你推我下楼,她还会让你跟陆然结婚么?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平置在被端上的拳头,青筋绷露,杜念眼里的疯狂带着恨。 “我是对你心存愧疚,但这并不是我可以容忍你算计我的理由。”唐悦如只是眨了眨眼,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微凉的手指擦过杜念的脸颊,竟是慌得对方浑身一颤:“初时,我确实有些心软,可眼下我觉得,像你这样会拿亲生骨肉来陷害别人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纵然唐悦如面无表情,眸色寡淡,可她直视自己的时候,杜念承认,眼前的女人,无形之中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魄力――她骤然心虚之下,紧紧咬住下唇。 “杜念,恐怕你是不知道的――陆然他,有非娶我不可的理由。”外公病逝前立的遗嘱,恐怕也只有那几个当事人知道。 杜念苍白的脸开始慢慢涨红:“不可能的!” 不去理会对方的愤怒,唐悦如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以一种很平静的口气从容地开口:“杜念,不要再对我尝试做这种事情,我一定会跟陆然结婚,届时……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么?” 章节目录 第46章 意思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要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坚强,除了需要保护唐可之外,她还需要保护爸爸,所以婚约,她不容许任何人的破坏。 “唐悦如,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滚出去么?!”耳边忽地插-入厉声的呵斥,身子猝不及防地被人从椅子上一把拉起。 “你自己再也生不出孩子来,难道要让我们陆家也断子绝孙么?现在你满意了?!”愤怒的陆倩扬掌欲抠她,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大掌一把攫住。 “陆倩,这就是报应!她之所以会这个样子,无非就是你当年那一碗药,陆家断子绝孙,不正是你一手造成的么?!” “陆倩,这就是报应……她的身体之所以会这个样子,无非就是你当年那一碗药,陆家断子绝孙,不正是你一手造成的么?!” 突然出现在的男人,身姿挺拔,身上还带着阳光的温暖味道,可她冷眼看着他将自己护在身后,却很警惕地后退一步,主动地跟顾非白拉开距离。 顾非白脸上仍旧带着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掀着优美的薄唇,眼里滑过讥诮:“哎呀……不对,应该是陆然断子绝孙才是。” 陆倩愕然抬眸,不能置信道:“你……怎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在这里?”下意识地将紧绷的她紧护在身后,男人掀唇,脸上的表情倨傲着,鄙夷着嗤笑了声:“在你的剧本里,我是不是应该在德国穷困潦倒,做一个瘾君子直到客死异乡?” 愤然抽回手,陆倩惊慌地后退一步――婚约临近,顾非白回国的时机太让人心慌不安。 “话说,”顾非白眉眼轻挑,语带戏谑望着陆倩笑道:“我还真要谢谢你给我准备的那几包白粉,要知道在国外,我的第一桶金就是那些东西。”噩梦一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既然活着回来了,势必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金钱地位尊严,全部都要拿回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咬紧下唇,陆倩脸上写满了忌惮和心虚。 “其实,我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顾非白挑眉笑笑:“我的女人,只有我自己能欺负。” “呵,你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女人在五年前就莫名其妙地跟人睡了一个晚上,怀了一个生父不详的孩子,还恬不知耻地生了下来?”费力地撑起身体,杜念依在病床头,笑得满是讽刺:“唐悦如,什么时候把你那个小野种带出来让这个对你死心塌地的男人看一看,也别一天到晚地藏在家里。让他看看,五年前的你,是怎么样一个荡-妇!” 顾非白拧眉,目光不善地望向杜念――虽然整段话里骂的主人公是唐悦如,可为什么他竟有一种被人打了耳光的感觉? 莫名其妙地把人给睡了,生父不详的野种――他这算是躺着也中枪么? 骂他不负责任,他认了,可连一个四岁的孩子都极尽侮辱――顾非白眉尖的褶皱愈深,为了唐可,他委实很有必要给眼前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骂他不负责任,他认了,可连一个四岁的孩子都极尽侮辱――顾非白眉尖的褶皱愈深,为了唐可,他实在很有必要给眼前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杜念,不要野种野种地叫我儿子,他有名字,姓唐,叫唐可――麻烦你的嘴巴给我放尊重一点,我可以容忍别人骂我荡-妇婊-子不要脸,因为我不跟路边乱咬人的狗一般见识,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践踏我的儿子!”深吸一口气,唐悦如攥紧了身侧的拳头――杜念这一番撕破脸皮的话,说得实在毫无余地。 唐可是她的宝贝,被她高高地捧在手里,抛却了一切换来孩子四年的长安无忧,她绝对不接受任何人的非议和贬低! “一个人的骄傲是建立在尊重他人的基础上,而杜念,这些东西,你这一辈子都学不会。” “你!”一语噎得杜念苍白的脸都瞬间憋屈到了通红,却在下一秒里,呼吸一滞,吓得猛然闭起了眼睛。 冷风掠过耳畔,感觉到了那异常冰冷的凉水却从头顶浇灌而下。 杜念愕然地睁眼,水珠从她轻抖的长睫上滚落――她看见站在床头的那个陌生男人动作优雅地放下空空如也的水杯,唇边化开的笑意充满戏谑和鄙夷:“我顾非白呢,从来不打女人,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不欺负小人。” 不再去看一脸狼狈的杜念,顾非白转眸望向同样震惊的唐悦如,拉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地便往病房外头:“跟这种人废话干什么?不要告诉我,你这几年就是这样让人欺负过来的。”什么叫可以容忍别人骂她荡-妇婊-子不要脸,哪怕她能忍,他都不想忍。 走了几步却发现了她的抗拒,顾非白讶然回身:“你又怎么了?” 唐悦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情倔强却坚毅,目光锐利得如同一把刀,扎得他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舒服――昨天晚上两个人还好好的,今天这样又闹的是哪一出? “不走么?小可还在车上等我们。”他欲拉紧她的手,却被她很干脆地抽离。 “我自己会走,我一人就够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她不需要躲在任何人的保护伞下,尤其不能依赖眼前这个男人。 眼下的路是这样,以后一辈子的路也是这样――她一个人走就够了。 “这你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非白微微蹙眉,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唐悦如缓缓转身,目光落到一脸警惕的陆倩身上:“陆姨,我们心照不宣地,其实都知道,婚约不过是一场交易的形式,我只是想说人并不是我推的。”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对陆然是什么态度,我不爱他,所以我不嫉妒杜念,因此也没有推她下楼的理由和动机,相反,我还很羡慕杜念。”唐悦如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丝温柔的笑意:“这辈子,能做一个母亲,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幸上天眷顾,她有唐可,她这辈子都觉得满足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凝眉 顾非白拧眉,她的一番话,让他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他隐约觉得自己听明白了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却又不能肯定。 “婚约的交易本来就是对等的,我会嫁给陆然,一辈子安安分分地做好陆太太,但与此同时,我希望我跟我的孩子能够得到对等的尊重。” 她的条理异常清晰和冷静,却听得他的耳畔轰然炸响,怔立着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不去看顾非白脸上的愕然,唐悦如转身离开,目光却极意外地对上门口那双琥珀色般通透的眼睛。 陆然脸上的笑容僵硬而尴尬,轻声说道:“念念的孩子不是我的,你无须自责,日子已经定好了,玉行那边不需要你再担心了。” 陆然的浅语言简意赅,琥珀色的眼里,眸色静默。 她微微怔了半秒,唇边勉力绽出笑来,点了点头:“谢谢。”旋即低眸沉默地擦身而过。 两个人颇有默契的对话听在顾非白的耳里,却让他猛然回神。 “悦如!”这个女人,她的大脑是什么回路?他连戒指都没有完整地送出手,她却说要嫁给陆然?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也不过一小时,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着急地追出门,肩膀却撞到了进门的男人身上。 顾非白扬眉狠狠地瞪了一眼挡路的陆然,低声骂道:“陆然,管好自己的女人,别乱放出来咬人!”下意识地,他还是想替她出口恶气。 说罢闪身欲走,却被对方一把拉住了手腕。 愤怒的四目相对,气势顷刻便剑拔弩张。 顾非白扬眉狠狠地瞪了一眼挡路的陆然,低声骂道:“陆然,管好自己的女人,别乱放出来咬人!”下意识地,他还是想替她出口恶气。 说罢闪身欲走,却被对方一把拉住了手腕。 愤怒的四目相对,气势顷刻便剑拔弩张。 “是么?那刚刚走出这个门的也会是我的女人,非白,我不发火不代表我没有脾气,我一直不跟你争不代表我清心寡欲――你如果明白我说的,就把你那些想法给我藏起来,不要伤害悦如,不要强迫小可。” “我们都是明白人,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想要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接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非白呼吸一滞,竟一时地想不到反驳的立足点。 …… …… “你给我站住!” 她在医院里走得急,却被身后的他厉声叫住。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病房里都说了些什么?!你吃错药了么?”顾非白气势汹汹地盯着她挺得笔直的后背――为什么要嫁给陆然,刚刚两个人明明不是说得好好的么,一起离开A市,可为什么分开不过一个小时,她的态度竟转变得出人意料。 “我清醒得很。”正是因为冷静,她才更明白自己现下所做的决定没有错。 “那到底是为什么!” 她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心头只是一阵钝痛:“顾非白,你知不知道以前我跟爸爸吵得凶的时候,我直接跟他说,唐晋,你怎么不去死,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爸爸。然后,你知道我爸爸怎么回答我么?” 她微哑的嗓音说得慢而缓,半仰起脑袋,不让眼泪从眼眶里留下来,很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我爸爸说,他没看到我落魄之前,怎么能死――他活着一口气,就要留着力气看我的笑话,就要看着那个小野种一天一天长大,一天一天被人耻笑。” “你爸爸既然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嫁给陆然?!”他重重拧眉,只是看到她的双肩颤得厉害:“跟我走,我们两个人带上小可,一起离开A市。” 他打算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她却忽然转身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一双倔强的杏眼里浸着泪,她的下唇已被咬得发白,克制了很久,终于勉强自己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滚过唇角,涩得发苦:“你居然我问为什么?有的时候你会觉得老天在跟你开玩笑,恨你的,其实爱你至深;而你以为爱你的,兴许只把你当成工具。” “你居然我问为什么?有的时候你会觉得老天在跟你开玩笑,恨你的,其实爱你至深;而爱你的,兴许只把你当成利用的工具。” 顾非白微微眯起眼,眉心开始不安地跳动――唐晋是狐狸,他貌似一开始就算漏了这个男人。 深吸一口气,唐悦如抬手捂住了眼:“正因为我父亲这样对我,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还不起……唐家快不行了……” 以前的她,恨死了唐晋,可现在才发现,五年前的自己,有多天真,有多不懂事,以前她咒过他死,可现在,哪怕折了自己的寿,她都想要唐晋陪在自己身边,她想把父女两人空缺的五年好好地补回来。 “悦如,你冷静点行不行?你……”事态的发展似乎开始慢慢脱离了他原先预计的轨道,一时之间,阵脚大乱。 “我任性了整整五年,我有自己的责任――唐家就我一个人,我想不到除了嫁给陆然以外,能够救活唐家的办法,能够让爸爸不带着遗憾离开我的办法。”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们昨晚……又算什么?”她似乎铁了心要嫁给陆然,那么他呢,是要被抛弃了么? “我可以当没什么都发生过。”心疼得厉害,如果有谁能够告诉她,她现在所有的挣扎和难受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她的世界只有小可一个人,两个开开心心地像往常那样生活着,没有顾非白的痕迹,亦不知道唐晋这些年来为她所做的牺牲,那该有多好。 “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威胁着冷哼了一声,昨晚还抵死缠绵,第二天就能翻脸不认人――无情也不用这样吧? “没错。”身体关系不比精神的忠贞,她跟顾非白之间不像一般的情侣,他们中间隔了一个小可,说了爱就是责任。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让这场混乱的关系和平地终结,许是留了心底的一份奢望,她并不想揭穿他。 章节目录 第48章 开口 她被骗了足足半个多月,哪怕再美的梦都该醒了――唯一庆幸的,是她从未开口说过:顾非白,我爱你。 幸好尚未泥足深陷。 幸好还能悬崖勒马。 他眉尖的褶皱愈深――阵脚大乱的同时,他发现自己心慌得厉害,越心乱就越愤怒。 “你这是想甩了我么?那小可怎么办?!” “你是想甩了我么?那小可怎么办?!”英挺的浓眉之下,是一双怒极的墨眼。 “小可的话,我既然可以安安稳稳地护他五年,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护他一辈子。”她顿了顿,肃然道:“我跟陆然结婚以后,我不希望……你再见小可。” “唐悦如,你这是什么逻辑?你以为,我顾非白会让自己的儿子喊别人老爸?”他怒极反笑:“你是傻瓜么?陆倩对你的态度,难道你还要跟她在一个屋檐下做一家人?!” 她撇撇了嘴,不置可否:“我爸爸从小就告诉过我,任何关系都是弱肉强食,只要我足够强势,哪怕嫁到陆家,我也相信,我能够保护唐可,单身鏖战,披坚执锐什么的,这五年我做得不少。”只是不知道她能坚强多久,孤身一人,每走一步,都觉得脱力般的累。 “可是,你……你如果跟着我,没必要这么坚强。” 他向前迈进一步,试图拉她入怀,却被她极警惕地后退着逼了开。 “我若不坚强,我能懦弱给谁看?”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静默,她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匕首,能够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刺破他所有的伪装。 “你还有我……至少你跟我在一起的话,不需要过得那么辛苦。”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玩弄于鼓掌间的小丑――顾非白进退有据的话,她听了只是想要冷笑,她旁敲侧击了这么久,可哪怕到现在,他都仍旧是这么一副作呕的深情姿态。 “靠你么?”她浑身乏力,只想彻底跟眼前的男人划清界限。 “是,你可以依赖我,我会保护你,照顾你的小可!”他明明说得那么诚挚,可是为什么她脸上的冷笑,让他看着那么陌生,那么心寒,那么令人不安。 唐悦如执拗地摇了摇头,很勉强地挤出笑来,眼泪却再次不受控制般倏然滑落――明明不想哭的,却怎么也忍不住。 她想,现在的自己,有够狼狈的。 在同一个坑地摔进去两次,有够低能的。 爱情于她而言,是奢侈品,但是小可,他是必需品――与其跟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一天到晚担心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失去小可,还不如一劳永逸地选择陆然,一来可以守护唐家,二来也确保让小可一辈子呆在自己身边。 孩子是她的命,她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小可。 “顾非白,我若不坚强,我的儿子在五年前就是一滩血水;我若不坚强,这五年来,谁都可以指着小可的鼻子骂他孽种;我若不坚强,我的孩子就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从鬼门关捡回命来……”慢慢地解释着,她深吸一口气,喉头酸涩得连话都说不下去。 “这样的责任,你这五年来从未承担过,你到底有什么资格从我手里带走唐可?我竟然蠢得忘了!你从一开始就想从我身边带走小可!”从相见的第一面起,他打的就是这算盘! 宛若一匹被激怒的母豹瞬间爆发出了浑身的力量和愤怒,她一把狠揪起他的衣领,清丽的眸中毫不掩饰那浓烈的恨意和厌恶:“顾非白,这样卑鄙的你,怎么能跟我抢小可?!!你说啊!!” 宛若一匹被激怒的母豹瞬间爆发出了浑身的力量和愤怒,她一把狠揪起他的衣领,清丽的眸中毫不掩饰那浓烈的恨意和厌恶:“顾非白,这样的你,怎么能跟我抢小可?!!你说啊!!” 心脏狠狠一收,顾非白终于发现对峙以来,那盘横在心头的不对劲感觉到底来自哪里,心慌得不能自抑,这样的坦白局面,他从未算到过。 嘴角生涩地牵了牵:“悦如,你什么意思?谁会带走唐可,不是说好我们三个一起离开的么?” 她怔怔地望着他眼中的深情和意外,足足五分钟。 唐悦如,你该醒醒了――耳边似乎有个嘲讽的声音对恍惚自己说着。 她仓皇失笑着撤回手,摇了摇头――一个人的演技怎么可以这么好,一个人的心机怎么可以藏得那么深,一个人的“真心”怎么可以让人恶心到这样的地步?! 可唐悦如,难道眼下,你对顾非白还不能死心么? 她的情绪骤然失控,又在片刻间冷静到让人心寒,哭的时候很勉强地让自己笑,笑的时候又忍不住会哭――他只是觉得不安,到底是不安于被揭穿伪装,五年的谋划功亏一篑,还是不安于自己的欺骗会给她的坚强和自尊心带来多大的打击。 顾非白分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手心里漏走,这种抓不住握不到的感觉让他心中一空,却在此时听到她忽然开口。 “顾非白,说你爱我。”她看不起自己,她居然还是不死心。 时间的沙漏在这一刻静止。 “我……”他只是觉得喉间哽着什么东西,怎么也开不了口,语言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他答应过那个人,“我爱你”这三个字,永远都只对她一个人说。 那个人胆小,所以总是被吓到,他答应要给她安全感。 那个人位卑,所以总是被羞辱,他答应要给她地位。 那个人温顺,所以总是被欺负,他答应要保护她。 哪怕那个人在五年前已经死了,他也要信守承诺,这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说你爱我,顾非白。” 等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她用前三十秒来认清现实,用后三十秒来接受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顾非白的迟疑,像是一柄利刃划在她的心口。 她彻底释然,总算是让自己死心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顾非白,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好,我已经没办法再怀孕了,所以唐可……是你翻盘的最后底牌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49章 伤心 没有预想当中的伤心和麻木,唐悦如反是挑高了精致的眉,以一种轻蔑、鄙视的目光戏谑地望着对方笑。 “我外公的遗嘱……第二条,是关于孩子的,我如果生了儿子,是不是意味着,作为孩子父亲的你只要拿到唐可的监护权,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分到陆家50%的不动产?” “告诉我,你接近我的目的,让我爱上你的目的,是不是这个?” 他愕然,一瞬间哑口无言:“所有人都觉得我接近你另有目的,没想到你也是这么想。”讨厌现在的自己,像是一个被揭穿伪装的小丑,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是一场戏,偏偏他却不能、也不想出戏。 “顾非白,说实话吧――你如果再撒谎下去,我会看不起你。”她打断他,前所未有的冷静,可身子却冷得像是连心跳都已经停止。 “是。”他承认了――默然地望着她半响,终于开口给出了最残忍的答案。 他居然真的承认了。 她冷静地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是悦如,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发现她的倔强她的刚愎自用她的臭脾气她的死要面子她的一根筋她的别扭和偏执得理不饶人……其实也很可爱。 在她身上,他看到了一个未婚妈妈的担当和坚强,一个从少女蜕变而来的妩媚和惑人。 他承认,这几天的相处,他纵然自持清醒,但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爱上她,或者说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她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拔出来的时候会痛。 “发现什么?我这个人其实很好骗,几句甜言蜜语就会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她挑高了眉,似笑非笑,眼底的讽意却扎得人心凉:“这怎么可能?你在做梦吧?” “发现什么?我这个人其实很好骗,几句甜言蜜语就会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她挑高了眉,似笑非笑,眼底的讽意却扎得人心凉:“切,这怎么可能?你在做梦吧?” 他讷然。 “所以,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她唇边绽开浅笑,明明是他熟悉的笑容,却从她的眼里感受到了无边无尽的冷意:“你失败了。” 他愕然无言,心一抽一抽地疼。 “顾非白,有一句话,压在我心口压了足足五年,我想,我现在应该还给你。”她深呼吸一口气,觉得眼下她执念都可以在一瞬间放开,一字一顿的决裂着:“不要以为跟我睡过了,我就会嫁给你,我不爱你,哪怕到死,我都不会嫁给你!” 偷听爸爸跟斯景的对话,她想得再明白不过,陆然会娶她,只因践行婚约便可以拿到陆家50%的股权;顾非白说爱她,无非是想从她手里抢走小可的抚养权,利用孩子生父的身份,拿到那另一半的股权。 既然她跟陆然,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公平的交易,那她又怎么会选择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难不成等着顾非白利用完了自己,残忍地带走小可,然后给对方机会再次一脚踹了她么? 想也不想地就转身离开――她很庆幸,相处的这些天来,她从未开口说过爱他,她可进可退,未尝泥足深陷,昨晚那一个晚上迷迷糊糊地便依了他的意思,也没什么关系,往后的日子,哪怕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她也管得住自己的身体。 用手背擦了擦眼里的泪,被顾非白践踏过一次就够了,爸爸说得对,若在纠缠不清下去,她实在是太低能了。 她有自己的骄傲,前面的路如果堵死,就会很毅然地转身。 如果前面是绝壁,她会告诉自己悬崖勒马。 可身子才走出几步,上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攫住,她猝不及防地被他猛拉入怀。 “唐悦如,有句话,我这辈子也只说一次:我爱你,不要嫁给陆然。” “唐悦如,有句话,我这辈子也只说一次:我爱你,不要嫁给陆然。”她听见他压低了声的咬牙切齿。 他想他是疯了,才会把承诺那么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萧芊雪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一场车祸里,死在一辆红色的超跑上,就死在副驾驶座上,当时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唐悦如。 他的心跳跃如擂鼓,她却只是冷笑出声,异常清醒。 “顾非白,你以为,我相信你么?”她笑着反问:“如果前天晚上我质问你的时候,你说这三个字,指不定我会相信,可昨晚你说在我后背似是而非地写那三个字,是不是只是为了睡我,让我乖乖地躺在你身下?今天,你再说这三个字,是不是只是为了让我不要嫁给陆然?你的爱都是有目的的,你的爱需要我拿东西来交换,是不是?我不喜欢被你算计。” 用力地拂开他的长臂,她回身,静静地盯着他。 “眼下的我,不可能再被你欺瞒!”一字一顿,语意坚硬如铁,柔情蜜意荡然无存。 “你说出这种话,难道你不觉得难受么?” “有什么好难过的?从未在乎过,何来难受?”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地站着,彼此间却像是隔了一道隐形的墙。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顾非白墨玉色的眸光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可旋即,他那线条极美好的唇微微勾了一抹弧度,从容不迫的姿态,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掌控气韵――是她所熟悉的霸道和胸有成竹,是一种面对对手是该有的神色。 “唐悦如,你马上就会后悔的。”他笑笑,目光笃定而冷静,只是脸色有些白。 这才是顾非白,褪了伪装之后,从容强大同样镇定的顾非白――不演戏的顾非白。 他在威胁她。 “唐悦如,你马上就会后悔的。”他在威胁她。 “哦?”她扬唇,笑得恣意而戏谑,不甘示弱道:“顾非白,那我拭目以待。”[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她毫无迟疑地转身,他竟下意识地还想叫住她。 可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哑然。 他敢做就敢当,骗了就是骗了,可毕竟却忘了,人是会变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如何 更何况,被以前追求过自己的女人这么无情地甩了,他是不是太逊了一点? 就像被命运拉长的镜头,他看着她挺得异常笔直的后背,一步一步地走出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他怅然,觉得心里像是少了什么,浑身无力只是觉得累,耳后却忽地传来一声轻叹。 “非白哥哥,若我姐姐泉下有知,听到你刚才对唐悦如说的这一番话,怕是连死……都不能瞑目了。”甜而脆的女音,幽幽地飘进他的耳里,带着怅然和失望:“我明明听我姐姐说过,你这个人只要给出了承诺便一辈子都会信守……可眼下看来,你当初不过是骗她的罢。” “你以前,那么那么地……爱我的姐姐,抛弃了一切,只是为了跟我姐姐在一起,可为什么现在却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对别人说‘爱’?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是唐悦如。” 顾非白惊然回身,不能置信地看着那容色俏丽的女子越走越近。 来人一身白色的护士服,素净的瓜子脸,黛眉下是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对上顾非白眼中的愕然,嗤笑一声:“五年过去了,非白哥哥,难道你连我姐姐长什么样子都忘了么?” 素手一抬,摘下了护士帽,盘好的长发一坠,如瀑般披散在肩,撩开了额前齐齐的刘海,眉心靠左的位置露出一颗浅褐色的星痣,衬着那双浸了水般的玲珑眼,越发显得低眉顺目的柔弱,小鸟依人,光是让人看着便途生一种保护欲。 他的心狠狠一收,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之间竟愕然到失语:“你……芊雪?” 他的心狠狠一收,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之间竟愕然到失语:“你……芊雪?” “我是她妹妹,萧芊叶。” 悬空的心缓缓放下,是了,芊雪在五年前便已经死了,他记得她说过,她有一个胞妹,长得很像她。 “非白哥哥,为什么?”杏眼定定地瞧着他,她妄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个答案:“为什么同是车祸,明明是同一辆车,我的姐姐死了,可唐悦如却活着……这是为什么?” 他听见她忽然提起这些尘封的旧事,只是觉得一股难言的疼痛流遍了四肢百骸。 萧芊叶并不打算等他的答案,只是一个人一边凉薄地笑着,一边自言自语着:“我听当时清理现场的人说,跑车撞到货车上的时候,安全气囊弹出来了,应该能救了我姐姐一命的……那个时候我姐姐并没有死啊……是唐悦如从主驾驶位上自行离开,是她见死不救的……是她让我唯一的亲人,就那么活活地烧死在车里。” 顾非白拧眉,深吸一口气,冷气涌入胸腔里,心脏抽痛得厉害――她的描述是他一直都在逃避的回忆。 萧芊叶摇了摇头,无奈地嗤笑了声:“非白哥哥,你说有的人的命,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唐悦如那个女人昏迷在盘山公路的山脚下,那么偏僻的一个角落里都能被搜救到,老天……怎么能这么不公平?” “够了……”他越听越觉得无力和心慌。 “为什么唐悦如活下来了,可我的姐姐却……” “够了!”顾非白语调陡然发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很不喜欢这种被影响,被左右的感觉。 “唐晋的药物过敏是不是你搞的鬼?”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的衣服,他需要冷静。 “我……”萧芊叶神色一凛,眼神开始飘忽。 “对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下手,你不觉得可耻么?”素来善良的芊雪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妹妹?他捏了捏眉心:“不要再来趟这浑水,总会留破绽的,被拆穿的时候太难堪了。”他不知是在说对方,还是在说自己。 “那我姐姐……”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不替芊雪报复唐悦如么?” “你是想要我替芊雪报复唐悦如么?”顾非白微扬着下巴,恣意而倨傲的模样顷刻间便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报复唐悦如的话,芊雪能活过来么?”冷静下来之后,思路一瞬间便异常明晰。 “那我姐姐就算了么?!”萧芊叶并不想就此罢休。 “她永远都活在我心里。”他按了按胸口的位置:“也许你觉得这种话没有用,但是我的做法,是对还是错,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顾非白说了算。” 她被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激恼:“你骗人!你说什么爱我姐姐一辈子,都是骗人!唐悦如明明害死了我的姐姐!” “那你想要怎么样?一命偿一命?让人开车再去撞唐悦如一次?”他不屑地轻哼,真是很天真的做法。 萧芊叶被反问得哑口无言,却气得掉下泪来:“你……这个骗子!”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无助模样,柔弱的姿态楚楚可怜,跟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开始慢慢重合,亦让他的心渐渐放软:“你知不知道其实想要报复一个人,只要拿走那个人最珍惜的东西就可以。” 她慢慢收了泪,不解地看着他。 “你知道唐悦如最珍惜什么么?”他顿了好半响,才自问自答:“她的孩子。” 说出后四个字的时候,顾非白只觉得心里莫名地塌了一块,眼前慢慢浮现出那双带着恨意和愤怒的倔强杏眼――他比谁都清楚地知道,他接下来做的,会让她恨他一辈子。 有的时候,将人逼至绝境的选择,就是那么令人无奈――可拥有小可,就意味着拥有了一切。 拥有小可,既可以报复陆倩,又可以报复唐悦如,真正的一箭双雕。 后腰上的那一条狰狞的长疤,无时不刻都在提醒他:顾非白,你若活着一日,便一日也不能忘记曾经暗无天日没有希望的生活。 “可是……” “无需多说,我心中有数,纵使你是芊雪的妹妹,也不代表你能牵着我的鼻子走――还有一点你需要记住,唐家的事不准再插任何的手,出了事情,我很难想象唐陆两家会对你做些什么。”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一个人沉默地往无人的安全通道走,烦躁地调出邮箱:“妈咪,情况不大好,最坏的方向。让周律师给我电话。” 章节目录 第51章 消失 萧芊叶静静地看着他走远,直到彻底消失,才面无表情从裙袋里拿出一支银色的录音笔,唇边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自言自语地讥诮道:“你知不知道我姐姐一个人在地底下有多寂寞?顾非白,你应该去陪她的……还有唐悦如,你应该赎罪,而不是带着空白的记忆,毫无负担地活在这个世上。” 唐悦如几乎是鬼使神差着来到跟杜念争执的楼道口,拐角处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空气弥漫着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 怔怔地站了好久,有些不能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纹路蜿蜒错杂,杜念摔下楼梯的一幕幕情节竟意外地跟自己脑海里那些零散的碎片一一重合起来。 杜念虽然并不是她推下来楼的,可她确实曾经很生气地把一个人推下过楼,只不过那人只是擦破了点皮,远没有杜念伤得那么重。 耳边由远及近地飘进一些很零碎的声音,脑海当中也渐渐浮现出了一张模糊的脸。 “小姐,我求求你,不要赶芊雪离开唐家……芊雪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偷看小姐的日记本了……事不过三,小姐再给芊雪一次机会罢……” “小姐,求求你大发慈悲,我还有一个妹妹,小姐的大恩大德……芊雪这一辈子都不敢忘……芊雪一定会好好报答小姐的,求求小姐不要让芊雪走……” 说这些话的,是个长得很素净的一个女人,眉心靠左的位置有一颗星痣,无端端让人看着,便生起一股保护欲。娇娇弱弱,哭的模样梨花带雨,垂泪抽泣的时候,肩膀上下抖动。 不像她,哪怕哭的时候,都在拼命忍着,哪怕很狼狈,还是忍着。 她想起来了……记忆中的这个女人叫做,萧芊雪。 她恨死了萧芊雪。 殷红的血液开始在自己的身体里汹涌地翻滚起来,用力地捂住耳朵,她不要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萧芊雪”这三个字,只是让她感受到了无言的愤怒,咬牙切齿似的恨。 这才是她最想忘记的人,那些失去的意识里最排斥靠近的一个人。 “妈咪,情况变得有些糟糕,我算漏了唐晋。” 这个声音……是顾非白。 …… …… “妈咪,情况变得有些糟糕,我算漏了唐晋。”顾非白捏了捏跳动的眉心,怅然开口:“事态有些失控,我好像……带不走她。” “那怎么办?”顾芸着急道。 后背靠在凉凉的墙壁上,一阵无力感席卷过顾非白全身:“也不用担心,至少我做了两手的准备,赶在婚礼前弄好的话,应该就没问题,妈咪,你先让周律师跟我联系一下。” 挂线安静等待,冷静下来的这片刻钟里,顾非白脑中的条理已经异常清晰。 五分钟之后,手边的电话震响,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的睡意透过话筒恭谨道:“顾少,有事么?” 顾非白看了看表,掀唇歉意道:“慕尼黑是凌晨两点,倒真是麻烦周律师了。” “呵,哪里的话。是那边出问题了吧?” “算是。”顾非白笑笑,从容道:“长话短说,我现在可以具体跟你讲一下我手边的证据,顺便问一下我这样的情况,取回孩子的抚养权到底有几成的把握。” “算是。”顾非白笑笑,从容道:“长话短说,我现在可以具体跟你讲一下我手边的证据,顺便问一下我这样的情况,取回孩子的抚养权到底有几成的把握。” “请讲。” “唐悦如在生下小可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抽烟酗酒,还有严重的产后忧郁症,而且孩子在两岁以前体弱多病,几次生死徘徊。”明明不是很长的一句话,顾非白却觉得自己一个字一个字都说得无比地吃力。 “顾少有什么相关的证据资料么?” “有,”他点了点头,涣散的目光落在大理石砖上:“孩子跟母亲的病例资料我全都拿来了。” “这些资料怎么说呢……”周晨思考了片刻:“我们作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证据,法官未必会采信,也就是说,唐悦如只需要提供精神状况良好的证明,医生证明完全没问题,那么被告就可以被认定能完全承担监护职责。顾少还能提供别的证据么?不能被轻易推翻的那种。” “有。”痛苦地闭上眼睛,他说得很坚定而冷静,可脑海当中却不自觉地浮上了她的眼睛:倔强,骄傲,不屈,隐忍还有坚强。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他希望能够回到两人相拥而眠的十小时以前,然后在那一瞬静止。 “我们意在指控唐悦如无法妥善合理照顾孩子这一点上吧?我现在手上有照片,是关于一个单身母亲烧掉厨房,夜市中因照顾不周而导致孩子落水,她抱着浑身湿透的幼儿坐在人群里无助哭泣的样子,我同样拍了照片,还有录像。这样的证据,是不是充足?特别是唐可落水的那次,用心找的话,应该能够找到不少证人。” “很好。” 明明是应该让人高兴的两个字,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周律师,我想知道,拥有这样证据的情况下,我争回孩子的抚养权有几成?” “不出意外的话,十成。” 勉力地扶着木质的扶手站直了身,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绷露,她面色苍白如纸,两片薄唇亦惨淡得毫无血色。 “唐悦如,被请君入瓮是什么感觉?”回形的安全通道楼梯早已寂寂无声,斯景半眯着眼,慵懒恹恹的姿态像一只刚刚睡醒的波斯猫,轻声笑道:“是不是不寒而栗?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无时不刻不被算计着。” 顾非白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在耳里,烙在心头,只是觉得身体寸寸发凉――这就是顾非白,深情温柔的面具下,绝情冷酷的顾非白。 无时不刻在算计她的顾非白。 爸爸说得并没有错,顾非白对你笑的时候,身后是藏着刀的――可她居然被他这么不动声色地算计尚不自知,实在有够低能的。 所幸这场梦以最尖锐的形式让她醒过来。 “唐悦如,你知道么?如果你不是唐晋的嫡女,如果你不是陆鹤的亲孙女,那个男人恐怕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章节目录 第52章 反驳 她无力反驳,毕竟斯景说得并没有错,若非她的身份,顾非白又怎么可能这么死皮赖脸地贴上她? 深吸一口气,心口一抽一抽地疼,冷静下来之后,她明白什么才是当务之急。 “斯景,我爸爸让你到我身边来,只是为了嘲笑我么?” “呵,”斯景会意,半眯着眼,姣好的一双桃花眼里带着不输于女子般的媚态,笑了笑:“唐伯伯既然让我做你的老师,我又哪有让自己的学生受委屈的道理?想必顾非白定会跟你打官司,怎么样,到时候我若下手太狠,你千万别因为顾念旧情而心软――儿子跟男人,你只能选一个。” 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迟疑,斯景微扬了下巴,有些倨傲地开口:“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斯景生平最看不起两样东西,一是女人的眼泪,二是女人的妇人之仁――唐悦如,既然你爸爸把你交托给我,我希望,你不要犯我的大忌,不要让我的职业生涯,有败诉的污点。”终于把半眯起的眼皮撑开,姣好的一双桃花眼竟霎时锐利得如同一柄白刃,斯景的气势瞬间逼仄而下,毫不客气地警告着她。 她抿唇,同样目光不善地回视。 “新雇主,”他忽然对她伸出右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新雇主,”他忽然对她伸出右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她看着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淡淡开口:“我爸爸只是让你教我一些事情,并不是让你替我决定我今后的选择――很多事情,我心中有数,而且我希望,你对我的态度不要那么高高在上,我不大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斯景的态度,哪里像一个下属面对雇主?分明是一个牵线人对木偶傀儡的态度。 他怔了半秒,旋即扬唇笑道:“这才是我印象当中的唐大小姐,恢复得很快嘛,个性坚毅呢,比较讨喜,若是再这么一脸挣扎和摇摆的话,我都会怀疑,我当年是不是认错了你。” 斯景微微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开口:“唐悦如,现在敌明我暗,顾非白可以螳螂扑蝉,但是我们可以黄雀在后,你切记,刚才那通电话,你要把它藏在心里,就当做今天你什么也没有听到过。” …… …… 婚约的日子一定,所有的事项都被提上日程,最令人欣喜的莫过于能够看到玉行一改濒死的萎靡旗鼓重整,公司的财务部经理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下一季的销售预测报表时,已经抑制不住激动,语无伦次地开始描绘扩张的蓝图。 她静静地站在唐晋身边,看着老人面色平静地翻看着一叠不厚的数据报告――后脚跟早已站得麻木,却比不得心头那久久不能平息的锐痛:顾非白这一次,把她像个傻瓜一样地骗着,实在让她伤得够深。 她定是入了顾非白的障,所以面对这个男人,她碰一次就死一次。 唐晋阖上文件扉页,微哑的嗓音打断了她的失神:“阿如,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能够很明显地知道,哪怕这次你不下决心嫁给陆然,陆然也会这么毫无保留地做这些事情。”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的话,公司内部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给出市场预测,换言之,至少……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以来,有人在暗中替我们控制同期的玉石市场,唐家资金吃紧的这一段时间里,其他的玉行都没什么动静就很能够说明问题。” 她被唐晋的理由说得有些愕然,却仍旧不愿去相信――玉行这一次的难关需要的不是一笔小数目,她若不嫁,陆然没有半分好处可得,又有什么理由会无条件地提供帮助?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从一开始就打算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有一类傻瓜,明明知道自己付出的不可能有回报,却仍旧能够孤独而沉默地一往无前,阿如,你说,我到底是该佩服这种傻瓜的毅力呢,还是应该欣赏他们的无私?”唐晋哑哑一笑,口气凉薄带着一贯以来的嘲弄。 真是一个够傻的小子,闷声不响地在做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的事情。唐晋素来克己谨言,从不喜欢当着人的面前夸另一个人,但对于陆然,却终究破了例:“有这么傻的一个男人一直都在你身边,我想,我这次哪怕真走了,也会安心很多。” 她静默垂眸,却并未答话――她想,自己恐怕真是比顾非白给吓坏了,打算固步自封一辈子的,不曾敞开心扉,那就意味着不会有伤害。 对于陆然,她真心谈不上爱,如果真要处一辈子的话,她宁愿将自己摆上交易的祭坛。 …… …… 当天下午,唐晋既然手术完毕,自觉身子硬朗,便不打算在医院多住,回家调养着也不比医院里差。 唐悦如抱着小可坐在内饰精雅的车内,看着窗外的风景飞掠而过,层峦叠嶂的绿林像是能迷眼,唐家的别墅建在半山腰上,入夏时分,空气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沁凉。 目光落在山间一条两米宽的小溪上,光柱透过叶片斑驳地投向水面,折射着波光潋滟,甚是好看。 这是她自离家来,第一次重归,五味杂陈――五年前,她因为婚约离家,五年后,却再次因为那一纸婚约回家,人生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阿如,你还想不想得起来,你六岁的时候贪玩,差点在那条溪里淹死过,所幸命大被人救起。”唐晋坐在前排,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嗓音带着带着疲惫缓缓开口:“这小涧只要夏天夜里来场暴雨,就能淹死附近贪玩的小孩子,每年都会有。” “阿如,你还想不想得起来,你六岁的时候贪玩,差点在那条溪里淹死过,所幸命大被人救起。”唐晋坐在前排,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嗓音带着带着疲惫缓缓开口:“这小涧只要夏天夜里来场暴雨,就能淹死附近贪玩的小孩子,每年都会有。” 她闻言,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小可。 章节目录 第53章 反应 从后视镜地看到她的反应,唐晋轻叹一声――想必这世间,每一个母亲都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宝贝,明明是他唐晋娇气蛮狠的女儿,一晃二十四年,竟也长大了,学会保护自己的孩子,可他却老了,倒霉的话,很有可能马上就要去了。 “阿如,以后的路,你要自己一个人走,我能帮助你的,就是斯景,要相信斯景,你犹豫迟疑,不安恐慌,无法做主的事情,你都可以交给斯景,他绝对不会害你。” 宛若嘱托后事的口吻,却听得她蓦然想要掉泪。 下车的时候,她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跟前朱红色的大门缓缓颤开,脚步却终究下意识地迟疑不前。 唐家的宅邸安静肃然地立在绿林间里,她却明白,这里面是一座城,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里面的责任,她一旦扛起,就再也没有卸下的理由。 唐晋的轮椅缓缓推过她的身边,嗓音透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人生在世,逃得开的是命运,逃不开的是选择,你知道一旦进了这个门,就再也没有后退的道理。” “爸爸,我知道。”她点头――唐晋为她了花了一辈子的心血,她亦决定要拿自己的余生来偿还。 大红木门在她身后缓缓阖上的那一刻,她告诉自己,哪怕这是自己囚禁自己,她也心甘情愿――往后的人生,跟顾非白再也没有任何干系。 唐家一如自己当年离开那般,一桌一椅都未曾动过,红木的地板被打磨得蹭光发亮,厚重的木架上摆着玲珑精巧的玉器瓷瓶。 因着她跟小可的入住,全叔仔细地吩咐着那几个下人些许注意事项。 唐可对周遭的一切仍旧陌生着,只是在无人的时候会拉着她的裙摆,不安地问:“妈咪,大白呢?我一天都没到他了……大白去哪里了?” 唐可对周遭的一切仍旧陌生着,只是在无人的时候会拉着她的裙摆,不安地问:“妈咪,大白呢?我一天都没到他了……大白去哪里了?” 从孩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只是让她心悸,顾非白中午在安全通道里的一通电话,实在让她心寒到了极点。 “顾叔叔这几天有事,忙得厉害,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跟小可见面了,乖乖地,不要去想他,好不好?”她柔声哄着,孩子年纪小,总有一天会淡忘这个人。 顾非白于唐可而言,只不过是生命里的过客――孩子是她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走。 唐可不懂,只是觉得怅然,好长好长的时间都见不到大白,他肯定会很想很想大白的,可为什么大白离开,都不跟他说呢? 在儿童房里安顿好了小可,唐悦如跟着全叔往自己的房间走,迟疑地停在一间被上了锁的房门口:“全叔,我应该……是住这里的吧?”一场车祸让她五年前的记忆都惨淡得可怜。 全叔的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异样的不安:“这间屋子原是一个下人住的,光线不大好,结果小姐十岁那年夏天长水痘,吹不得风,老爷就安排小姐住进了这间屋子。水痘好了以后,不知怎地,小姐每周周末都要来这间屋子里过夜了。” 边说着边打开房门,一进屋,果然光线晦暗,原来是窗外的一棵大树挡住了日照,阴阴凉凉的,倒也舒服得很。 棕黑色的书桌上摆着几把雕玉的小刻刀,还有一本黑皮的密码锁日记本――厚厚的一本日记本,纸页的边缘早已泛黄。 章节目录 第54章 日记 随手拿起日记本,试了几个惯用的密码,自然是打不开的。 放下本子,唐悦如开玩笑道:“那改天周末,我就睡这儿试试。”自个儿的大屋子不住,睡这间阴暗的小屋子――想不到她以前还有这样的怪癖,还专捡日子。 正说着,张妈忽然过来通报,说是陆家派人过来接她去吃饭。 她点了点头,简单地补了妆,便下了楼。 朱红色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她毫不意外地对上陆然那一双琥珀色般通透的眼睛。“今晚我妈咪亲自下厨的。”陆然很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悉心地替她拉上安全带,才驱车离开。 “联系了A市几家婚庆公司,还有宴用酒店,你挑挑,有没有喜欢的,婚纱的话,选几个款式,找人去国外手工做几套。” 十天之后是订婚,订婚的日子再隔一月便结婚――时间上虽然匆忙,但礼数准备却一样不落。 她低着头,看到陆然握着方向盘的拳微微收紧――她明白,陆然紧张的时候,就会有这个小动作。 很好看的陆然,很细心的陆然。 …… …… 陆家依稀是她记忆中的模样,精美的大花园里,草木被修剪得意外得宜,欧式风格的主建筑群,足足占了寻常四幢别墅那么大的面积,大气而雍容。 晚上的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她这几年来喜欢的口味,陆家大宅虽然仆侍多,可巨大的一张圆桌也就清冷地坐了三个人。 陆倩从她进门起,便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陆然的教养也是极好的,并不多话,偶尔回应陆倩几句公司的事情,亦会记得给她夹菜。 沉默的气氛让碗筷相触的声音在这间空旷的宅邸里响得异常清脆,整场饭局的气氛尴尬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 “早点结婚也不是一件坏事,悦如,晚上你去陆然房里看看结婚要用到的东西,请帖喜饼礼服什么的,这次的时间虽然仓促,但终究也不能丢了陆唐两家的脸。”陆倩吃完饭,决口没提杜念的事情。 “我知道。”唐悦如点头应允,跟着领路的下人自行上了二楼――很大的房子,她从楼梯口往餐厅望,只是看见陆倩在跟陆然说些什么,却根本听不清。 兀自收神敛眸,很安静地走进了陆然的房里。 …… …… “陆然,你告诉妈咪,杜念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叫不是你的?!” 陆然的房间很大,除了一间布置得素雅的主卧以外,进门便能看见两间并排的书房,领路的李叔只是告诉了她婚宴的相关资料都摆在东南向的那一间书房里,待要问清的时候,对方却极守本分地退了出去,唐悦如方位感不大行,凭感觉地就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 房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下意识地去摸顶灯的开关,当蓝绿色的安全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怔怔地看着这一间布置得极其简单的暗房,忽然之间觉得无法呼吸。 各种各样的信息在她开灯的一瞬间纷至沓来。 她眼见的,是生命不能承受的重量――她欠了陆然一个十年,也许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鬼使神差地往房内走,借着暗房里蓝绿的安全灯,她看到了整整三面墙的照片,贴得满满的,全都是她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保存 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不等,从低语浅笑的温柔恬静到扮鬼脸恶作剧的挤眉弄眼,从放声大笑的恣意到咬牙抿唇的哭泣,从淡粉的裙子到蓝色的校服,从白色的婚纱到浅绿色的住院病服,从白天到夜里,从清晨到黄昏,从图书馆到秋千架,从办公室到幼儿园――她丢失的记忆,他全部好好地保存着;她这五年来的一举一动,他同样好好地保存着,安安静静地躲在暗房里保存着。 几千张照片,带着那个最沉重的真相,从头顶压下,无能为力的窒息感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每一张照片,不过一克的重量,却是她生命不能承重的重。 “你……”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惊讶,带着慌乱。 她缓缓地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一时失语。 “那个……礼仪册还有宴请帖的款式都在隔壁。”陆然撇头干咳一声,尴尬在他浅色的眸中倏然滑走,也不等她跟上,径直便离开了暗房门口。 他落荒而逃,她却站在原地宛如被下了定身咒般迈不开脚步。 书房里就她跟陆然两个人,气氛尴尬到诡异的程度,几乎真空的环境下,她低头盯着厚厚的一本婚纱册,什么都看不进去。 陆然则靠在书桌旁翻看司仪公司的婚宴策划流程表。 空气中只余了彼此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你的脚踝疼不疼?”男人淡然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僵持的沉默。 她微微一怔,从婚纱册上移开目光,挤了个笑:“不疼,怎么了?” “你脚上那双鞋子是你离开唐家前的吧?这么多年了,不挤脚么?”她的疏离和客气,让他微蹙了蹙眉尖。 她讷然――今天原本穿的是平底鞋,考虑到赴宴多少需要正式点,就临时从鞋柜里挑了一双中跟的,确实穿着有些不舒服。 “换上这个吧。”陆然递过一双棉拖,很卡通可爱的兔子头家居拖――很熟悉的一双鞋,似乎之前穿过,亦或者说,这可能本来就是她的。 她依稀记得,没出车祸前,隔三差五地便会跟着爸爸来陆家玩上一些日子,所以有日常的东西落在陆家也很正常。 才蹭下脚上的鞋,莹白的脚跟却被一只温暖的手给握住。 她僵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脚,却被陆然拉住翻转过脚踝,仔细检查着:“都蹭破皮了,还不疼么?” “我……都没发现。”其实她从唐家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鞋穿着很不舒服。 “上点药,不然明天会更痛。” 双手扶着椅凳,她看着身前的男人拉过椅子,将她受伤的脚隔在他的膝上,用棉签蘸了药水,当微凉的液体点过她的伤口时,沁凉的感觉却在他掌心的温度下渐渐化成一股热流,涌进心房里。 会帮她拉车门的陆然,会替她系安全带的陆然,会帮她悉心上药的陆然,会偷偷地拍上千张照片的陆然――很好很好的陆然,可她发现哪怕这样,她还是对眼前的男人无法心跳加速。 因为,感动不等于爱情。 章节目录 第56章 小番外 好啦,唐悦如和陆然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是陆然之前的爱情故事: “编号5、4、1、7、7、0,轮到你了。”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胸口的刑犯编号牌被取下。 “吱--”锈黄的铁门被拉开,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迈进了干涸的黄泥里,素白的长裙打着几个补丁,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怯懦而局促地捏紧了手里红白相间的尼龙编织袋。 “慕然,出狱以后好好做人,你这几年在里面也吃够了苦,安安分分地找份工作嫁个男人……把这三年当成一场梦,也别再想你爸爸的事了。” 陈狱警站在我身后,叹气。 “好。”我低着头,呆滞的目光盯着黄土地面,眼泪忽地滴落在鞋面。 “这是我舅舅的电话,酒店经理,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的话,你去联系他就好。” “陈姐,谢谢你。”接过名片,我将头垂得更低,口气陈恳而卑微。 三年的牢狱,磨光了一个前市长千金性格里所有张扬恣意的锐刺。 “吱--”重重的锈黄铁门再次阖上。 一股刺眼的阳光忽地迸射入眼,我本能地抬手一挡,隔了半响才拧眉眯眸慢慢适应这光线,以及-- 外面的世界,这久违的铁窗外的世界。 我呆呆地仵在监狱的大门外,荒凉的山头,麻木地眺望着远方的白墙红瓦,整个b市的繁华和喧闹,记忆里的那个世界,明明离我那么近,可仿佛又是那么远,那么格格不入。 想强迫自己笑出来,却不知该如何牵动唇角,才能露出欣然的微笑弧度。 生疏地练习了很久,却最终捂住脸,失声痛哭。 我终于自由了。 从刚进监狱的不屈反抗绝食寻死,直到被打得遍体鳞伤鞭痕累累,我终于学会面对现实顺从命运忍受不公,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刑满出狱。 “请问需要打扫房间么?”机械而礼貌地一间一间询问紧闭的客房门,出狱三个月,我喜欢酒店里这份工作,保洁服务员,早上清理完客房,其余时间就可以待在客房部里混日子发呆,不需要跟人有太多的交流,埋头苦干就好。 一日三餐,满足温饱,安安稳稳。 “请问需要打扫房间么?” 我看看房内没什么动静,利落地刷卡开门,可室内一地的狼藉让毫无心理准备的我,瞠目结舌。 凌乱翻倒的各式洋酒瓶,碎在桌脚边的玻璃杯渣子,奶棕色的地毯上散着一片一片形迹可疑的白色粉末--我三年前不是没有接触过k粉,聚会的时候如果只是拿来助助兴,倒也不是特别容易上瘾。 不过话说回来,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吸这些东西,这屋子里住的想必也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果真如楼层经理提醒那般:不能得罪。 “谁让你进来的?”女人的口气很不客气,却莫名地耳熟。 “小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我敲门按门铃都没……没人理,所以我就进来打扫房间了。”我埋低了脑袋做贼心虚,急急忙忙一边鞠躬一边倒退着:“我……我现在就出去。” “你……”对方的声音略有迟疑:“你站住。” 我踟蹰着收住脚步,却把脑袋垂得更低:“小姐,有……有事么?” “把头抬起来。”香水的味道随着她的逼近而越来越浓。 我心一颤--这颐指气使的口气顷刻让我想到一个人。 “苏慕然,果然是你!” “是你……” 我局促地后退两步,全身的血却在刹那间凝在了一起--陆素素居高临下的鄙视直想让我找一条地缝往里钻。 陆素素的目光落在我的胸牌上,得意地轻笑道:“刚才,我还在想,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虽多,可身形体貌都那么端端正正的‘苏慕然’,可就你一个,呵,三年不见,你不会连老同学都忘了吧?我的苏大小姐?” 最后几个字像是一记耳光,脆生生地打在脸上--我窘迫得哑口无言。 她忽然提高了声,冲身后的屋子叫道:“秀行,你快来瞧瞧,今天我们这儿倒是来了个稀客。” 我瞬时惊呆,看着陆素素像是胜利者的姿态冲我扬了扬下巴。 视线越到她身后,我看到了一个男人,看到了那张我在监狱里朝思暮想,却让我等到肝肠寸断的脸--白秀行,我在狱中等了你三年,可整整三年,你竟连一天都未曾来看过我。 此时白秀行一双惊讶的眼,正一瞬不瞬地凝在我的脸上,满是不能置信,仿佛浑然想不到我跟他会有这样的重遇。 不能再往下想,再想下去,我会疯。 他的冷漠让我我忽然很想冲上去抓住他,我想问一问白秀行,你为什么可以对我那么狠心,曾经的山盟海誓在一栏铁窗面前,为什么会什么都不是。 但双腿重若千钧,我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慕然,看够了么?” 陆素素一句谑笑的话,将我的痴心妄想瞬间打回现实。 “……”我低着头,紧咬下唇:“小姐……倘若没什么事,那我就先……”我要离开这里,多呆一分钟对我而言都是折磨。 “哎呦,别这么急着走嘛,三年不见,难道不想跟我们聚一聚?要知道,这屋子里住的,个别……都是你的熟人……” 她秀长的手指染着蔻红的甲油,刺目得如同凝固成块的血,映出我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我的狼狈,无所遁形。 厕所的洗手台上,凌乱翻倒的润滑油,预示着昨晚一夜,这个屋子里的情侣们到底享受了何等的激情,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耳朵不受控制地听着洗手间外的对话。 “秀行你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好看。” “可我觉得这衣服胸口这儿露太多了,这些吻痕会被别人看到的,怎么办?” “那就换。” “那你给我挑挑嘛,我不知道今晚晚宴上到底穿那件?好嘛好嘛,你替我挑挑……” 女人的声音甜腻,男人的声音一如我记忆中那般永远都带着一层疏离--白秀行也曾用这种寡淡的口气对我说: 慕然,不要不吃饭,减肥也不是这么个折腾法。 慕然,你是我手心的宝。 慕然,我很想你,想听你的声音。 慕然,不要怕,我会在你身边,永远都陪着你。 待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分钟,对我而言都是折磨。 攥紧了手里的抹布,垂头,眼泪“啪”地一下,无声地滴在手背上。 我吸了吸鼻子,半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熟练地把浴缸里的水放掉,小心地擦拭溅落在浴缸外的水。 用力地擦拭着瓷白的壁沿,仿佛能够擦掉我生命中那三年牢狱的污点,擦干净了,我又可以是那个苏慕然,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我是市长的千金,b市社交圈里人人小心翼翼捧着的苏大小姐,苏锦年最宝贝的女儿。 可现在,我得忍住满心的不甘失意和痛楚,顺从地跪在地上替我的前男友和他的未婚妻清理浴缸。 现实的落差将人摔得血肉模糊,几近窒息。 白秀行的漠然能够剜掉我的心,凌迟我所有的希冀。 许是跪在地上久了,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只觉得脚步虚浮,我还来不及扶住身子便一头往浴缸里栽。 我惊魂甫定,慌忙从对方的怀里挣脱,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对方:“先……先生……浴室已经打扫好了。” 视线里的男人,指骨修长,左手重新端起置在洗手台的一杯热牛奶,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空青若水的白玉扳指,微敞的领口露出苍白而干净的锁骨,白衬衫似乎还染着阳光的味道--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我身后站了多久。 不如那些宿醉的男人身上浓重的酒味和烟味,这种糜烂得接近腐烂的气息,我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干净得就像握在手里的那杯牛奶,纯净让人心宁。 “苏……慕……然……”男人若有所思的目光从我的胸牌上移到我的脸上--他的声线平直,干净得哪怕星点的春泉都能在他的声带上跳动,饱满而澄澈。 我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忐忑咬唇:“先生……卫生间已经打扫好了……” 他忽然擒住我腕,饶有兴趣地打量我:“令尊……可是苏锦年?” 我点了点头:“是。” 他笑了笑,松开手,内双的眼睛似浸在水里的黑玉,莹润动人,仿佛对视一眼,能吸尽你的三魂六魄:“这就对了。” 我听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见他一口气喝光了牛奶,而后闲闲地往洗手台上一靠,继续仔仔细细地打量我,摇头惋惜:“苏慕然,你为什么这么狼狈?” 浅樱色的唇上沾着纯白的牛奶,是玻璃杯口径的弧度,他慧黠的笑容里竟带着出人意料的孩子气,干净的稚气和率性。 我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真是很难回答的问题--三年牢狱,我学会了低人一等,学会了忍气吞声,学会了自我轻视,任何负面的情绪,我驾轻就熟。 这样的我,注定狼狈。 …… 白秀行整整三年未曾想起过我,可我在监狱里的那三年,心心念念的精神寄托便只他一个,每天从日出等到日落,从希望等到失望,直到今天的绝望。 一脚迈进客房部办公室,领班便匆匆地过来交代晚宴的事宜--我因还在试用期,所以干的门类也比旁人要多,平时除了客房的清理维护,有时候餐饮部人手不够了,我也会被抽去帮忙。 在更衣室里换工作服的空档,便有人就着外头的消息开始议论。 “嗳,你知道今儿晚宴到底是什么名目?场面还挺大的,二楼全给包了。” “可不是?陆家的小儿子回了国,自然有人替他接风--陆委的公子,就怕出点差错,招呼不周,你不知道陈经理可都紧张死了。” 陆家? 我就记得一个陆家,五年前爸爸竞争市长那会儿,倒是有个姓陆的是爸爸的劲敌,他家族谱往上还出过一个开国的元帅。 换好餐饮部的衣服正准备去下楼,领班却忽然递了我一个盒子,纯白色的密封盒子,还绑着红色的绸带。 “喏,刚刚有人送过来的。” “这……是什么?”迟疑着拉开绸带,抖开里面质地宛若水缎的衣料--手工的白色小礼服,款式简约,却在细节处体现了制作者的用心,腰际耀眼的水钻,造价不菲。 从衣服里飘出一张厚厚的碎纸--是被人随手从牛奶盒撕下来的一个面,边缘毛糙。 对方笔画匆忙,手头没有纸,竟拿一面牛奶盒来替代。 我从地上捡起牛奶的无菌纸--“小公主,赏个脸。” 落款的笔力遒劲: 陆然。 裙子是万万不能穿的,到底是扔掉还是送还?我脑残地选择了后者。 特地趁晚宴开场五分钟之后悄悄地潜进套房内陆然的卧室,本想着放下裙子就走人,可盒子刚刚离手,却听到身后的门被“咔嗒”地一声,锁上。 惊然回身,就像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被立时抓了个现形,我局促不堪,直懊悔刚才自个儿怎么没发现他:“陆……陆先生。” “嗯哼?”一边打着领带一边笑着朝我走过来--陆然这胸有成竹般守株待兔的表情,似乎他早就料到我会来送回这件礼服。 眼下处境犹若困兽,我无奈之下正欲坦白解释,他却不等我开口,用下巴点了点纸盒:“送你裙子,怎么不要呢?” “需要付出代价的东西,我都不要。”陆然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惹了这样的男人,接踵而来的麻烦会让人难以预料,措手不及,而我现在,只想要一份很简单的工作用来安身立命。 陆然有些无辜地眨眼:“裙子我送你的,又没问你收钱。” 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是故意歪曲我的意思--他分明清楚得很,却非得逼我亲口承认我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陆先生,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你我地位悬殊,不合适。”他是前途无量的**,而我不过是一个释刑犯,日复一日在底层挣扎,望不到头。 “我想,我们之间恐怕……” “苏慕然,小爷我喜欢你。” “……”他一句话,让我愕住。 陆然笑道:“哪怕性别不合适,我都能让我们两个合适起来--所以,没有什么是不合适的。” 陆然被我推远了好几步,费力地喘息了几口气,唇边却慢慢蕴出笑意来:“真意外,你居然没有打我。” 他这话的意思是……犯-贱地想我揍他? 他满意的目光落在我被吻得嫣红的唇瓣上:“这样好看多了。” 我不明所以,却极警惕地瞪着他的一举一动。 房内没有任何利物,我连自保都难。 他径自拆了礼盒,把礼服往我怀里一丢。 章节目录 第57章 衣服 “我说,你的脸还能再没血色一点么?我刚才总觉得还欠了些什么,现在好了,唇红齿白,够娇艳了。”他的打量不怀好意,更何况他意有所指。 我攥紧了怀里的衣服,恨得牙痒。 “把礼服换上。” “不换!” 他把自己当王么?这么来命令我。 “听话点。” “你做梦!” “真不换?”施施然地抄手往松软的沙发上一坐,陆然不紧不慢,话锋一转:“苏慕然,你知道现在入室盗窃的话,要判几年么?” “苏慕然,你知道现在入室盗窃的话,要判几年么?” “我偷了你什么东西?”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心,却是慌的。 我鬼鬼祟祟地进了他的房间,他要是污蔑我偷东西,我肯定百口莫辩。 陆然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本正经:“偷心,难道不算贼?” 旋即露出一口白牙:“这个,可是无期徒刑。” 我觉得自己生生被他耍了。 这三个月来生的气都不及今晚这几分钟来得憋屈。 “这算什么?!”我恨得牙痒。 “怎么不算,我陆然一颗心,千金难买--被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偷到手了,难道不应该烧柱高香供起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谁稀罕!”拜托,我先前根本就不认识他! “不稀罕也得稀罕。” 陆然竟是单手托腮,笑眯眯地欣赏起我修生养性三个月以来的首次炸毛。 我气红了脸,直懊悔自己今晚脑残的举动--直接把衣服丢了不就好了么?不吃羊肉空惹一身膻! “把你的礼服换上。”他拿下巴点了点被我丢在一边的礼服。 “这明明是你的!” “我又穿不下,怎么会是我的?” “……”睁眼说瞎话的陆然总有办法让人哑口无言,委实恨得我牙痒。 “送你的,就是你的。”他把眉一扬,七个字,笃定而霸道,不容人拒绝:“现在就换--我不知道你到底明不明白,其实只要我一句话,你指不定今晚就会被人药晕了送到我床上来……可现在我既然给你选择的机会,你为什么要让我下不了台呢?” “你!”我的嘴角都开始抽搐--这也叫给我选择的机会? 以势压人--能把这四个字发挥到淋漓尽致,这货可真让我长了眼。 做他的舞伴,和跟他滚床--有没有更人性化的选择? “谁让你我地位悬殊,这可是你说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每说到“地位悬殊”这四个字的时候,到底在不爽什么。 气呼呼地拎起礼服,瞪他:“那好歹烦请陆先生回避行不行?!” “当然行。”笑眯眯的陆然简直就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另外,你要是敢爬窗逃走的话,我就报警抓你。”面对我的疑惑,陆然笑着解释:“偷心,也是贼。” “你!” 陆然陆然,我哪怕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在这过去的二十二年里,我到底是怎么招惹了这么一朵奇葩。 今晚旷工已经让我于心不安,以至于换好衣服发呆的时候,我还在思考如果在晚宴上碰到同事该是多尴尬的场面。 “是假面的舞会,想必你那些同事也根本没见过你的盛装……你大可不必担心她们认出你来。” 坐在梳妆镜前,男人的长指挑起我耳畔的碎发,轻轻摩挲过耳廓,很温暖的热度--跟熟悉了三年的冰冷大相径庭。 这样的温度让人不适应,却让人意外地贪恋。 替我带好狐狸面具的时候,陆然扶住我的肩,瞳仁一瞬不瞬地瞧着镜子里的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 不等我的回应,他自问自答,墨玉的眼中划过失神的迷思,满足地低声笑道:“小公主。” 小公主?真是滑稽的称呼。 十二点以后照样还是粗布麻衣的灰姑娘,我没有水晶鞋可供遗落,所以王子也不会来找我。 面前的自己,明明那么熟悉,却遥不可及--眼泪悄无声息地熨帖在冰凉的面具背后。 挽着陆然的手臂来到宴厅,厚重的红木门被侍应生恭敬地推开,记忆中已成灰白的一幕幕画面,在耀目的水晶吊灯下也渐渐染上了丰富的色彩。 耳畔是舒缓的琴音,觥筹交错,玻璃杯相触的清脆“叮叮”声淹没在喁喁不绝的人声里,华服美眷,雍容而糜丽。 一瞬间,我竟是有些退缩,却被陆然一把捏住了手腕--这样的浮香丽影跟我的身份格格不入。 “洗干净了侍寝亦或者是乖乖地做我的舞伴--”陆然顿了顿,坏笑道:“难不成你又临时改了主意?” “……” 哪有这么无耻的威胁?! 我恨得牙痒,正要反驳,可视线却不自觉地被舞池中的另一对璧人给吸引--他就站在那儿,挽着她的手,背后是璀璨耀眼的灯光。 “白秀行”这个名字,让我三年的空等,成为一场笑话。 哪怕他对陆素素仍旧是一贯冷然的态度,可两人亲密的姿态同样能够刺痛我的眼睛。 陆然窥破我的心事,闲闲地说着风凉话:“别人的未婚夫,再看下去,可不礼貌。” 我苍白地笑了笑:“陆然,你知不知道,国人素来都觉得一样东西最好,那就是……别人的东西。” 正因为得不到,所以就分外眼馋--更何况,我肖想了他足足三年。 日也等,夜也等,等到绝望心死--我不知道除了等以外,我的生命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身周的气氛陡然一寒。 “哼!”陆然斜着眼角恶狠狠地瞪了我,甩开我的手就大步走开。 他说他喜欢我--我才不信,我对陆然,压根就没任何印象。 早晨的一面之缘也谈喜欢的话,我只能归结为这厮在戏弄我。 我被他大刺刺地丢在舞池里,原本跟陆然同时进场已经够惹人非议,不少人都在猜我的身份,到底是哪家的名媛,面具后又会是怎样的一张脸--不知她们若是知道我不过是一个贪污犯的女儿,还坐过三年的牢,是否会大跌眼镜。 再回神的时候,一曲终了,白秀行跟陆素素已经下场,我躲在不见光的角落里,努力在人群中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因为我并不觉得现在的我到底有多值得那么些人来观瞻。 可那些根本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仍旧放肆得刺进我的耳朵里。 “听说那个女人可是苏慕然……” “苏慕然?呦,你说得可是苏大小姐?!” “呸,她爸爸都死了三年了,还苏大小姐?还不是照样得放下身段来挣点卖肉*?也不知陆然到底看上她哪点?” 所以说,女人的想象力真心丰富--陆然几时看上我了?他分明各种戏弄我,一不高兴就把我当空气。 “啧啧啧,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当年闻名整个b市的苏大小姐,当时有多少人围着她转,现在恐怕能想起她的人都不多了。” “可不是!” 风凉话越说越难听。 “爸爸贪污畏罪自杀,这不孝女的却杳无音讯地消失三年,我听说啊,她竟跑到酒店里干起了服务员来。” “哎呦,酒店里头的服务员?那不是摆明了跟公交车似的,是个男人都能上?真下贱!” 我扯动嘴角,轻轻晃动高脚杯,香槟色的酒里映出自己苍白的笑容--呵,真是低到尘埃里的苏慕然。 怅然失神间,却有稳健的脚步遽然停在自己身旁。 “陆然他--”清朗的声音透过指尖流淌的琴音震响我的耳膜,熟悉得让人蓦然想要掉泪--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幻想,白秀行跟我到底会是怎样一个开场。 他到底是会继续假装不认识我,还是会对我这三年的失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关切? “陆然他,并不适合你。” 这关于第三个人的开场白--生疏的姿态让人心酸。 远没有早上的羞愤和痛苦,眼下白秀行就站在距离我半米的位置,我呆然杵立,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了心跳。 “陆然他,并不适合你。” 视线随着他清清浅浅的一句话重新落回舞池--按着陆然的人气自然不缺女人,他甩开我不过半分钟,便揽到一个美女。 舞池中有浅金色的光线打过全场,陆然带了狐狸面具,越衬得他凤目狭长,唇畔带了点痞痞的弧度,却又似笑非笑。 我凉凉地笑道:“逢场作戏罢了,谁都不当真的。” 也唯有在白秀行面前,不想露出自己卑微的一面--如果不能在一起,我希望他至少能够记住我最骄傲恣意的样子。 “苏慕然,”连名带姓地叫我,白秀行似乎对我的答案很不满意:“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玩不起了?” 以前我很喜欢他老气横秋地关心我管着我,可现在,我竟觉得他这种口气那么讽刺,苍白到毫无立场。 其实无所谓玩不玩得起,我一无所有,吃亏不到哪里去。 “玩不玩得起,至少跟你……已经不再有任何关系。”陆然说得并不错,他是别人的未婚夫,我哪怕是肖想着,也不应该。 “你!”白秀行被我气得说不上话来,径自转身便走--这样也好,省得我看见他,心里就万般地割舍不下。 却不料才安静了不过五分钟,高脚杯却被旁人轻触。 玻璃相击发出的清脆“叮”声,让我再次从怅然里回神。 初初我还在想,这个假面舞会既然连同事都认不出我,那些不相干的贵妇名媛们又是如何认识我的? 答案它自己就送上了门。 卸下金色的面具,陆素素一挑秀眉,直直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唇畔嘲讽的笑蕴着那么透骨的冷意:“慕然,你今晚可真是漂亮--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我只淡淡地看她一眼,不多话,所以气氛瞬间冷场。 似乎受不了我的不知好歹,陆素素冷哼,继续皮笑肉不笑:“本来呢,我们做了那么多年朋友,我还打算替你高兴的,毕竟一个酒店的服务员要出头的话,傍上一个是一个,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你恐怕是不了解我堂哥的为人。” 我竟不知陆素素跟陆然还有这层关系。 “陆然他对女人素来只有三分钟的热度。所以,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麻雀变凤凰的几率跟中五百万没什么差别的。”她得意地扬眉,颇有胜利意味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 真是抱歉了,对于陆然这朵奇葩,我只是觉得头疼--我给不了陆素素想要的反应。 时至此,我也不想再跟一个一味想着要踩低我的人多做一分钟的交流,转身欲走,却生生被她喊在了原地。 “苏慕然,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苏大小姐?!我就受不了你这种谁都看不上的傲气!若不想我给你难堪的话,让我奚落奚落你……又有何妨?要不然很快,整个晚宴的人都会知道你就是苏慕然,酒驾蹲监三年的苏慕然!亲生父亲惨死在监狱里都没人收尸的苏慕然!!” 一瞬间全身的血都凝固到了头顶,心狠狠揪起--过往的不堪,我整整掩饰了三个月,却不料还是被她轻而易举地挖了出来。 身后的轻笑那么刺耳,却又那么精准地踩中了我这一辈子的痛处。 僵在原地,陆素素说得不错,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苏大小姐,再也不可能被所有人众星拱月似地捧在手里,我是一个连生父惨死在监狱里都无能为力的不孝女。 陆素素曼步走近,扶住我的肩,轻软的笑声充满得意:“苏慕然,你死了这条心吧。秀行再过几个月就要跟我订婚了,他再也不会爱你了。” 冰凉的手像是吐着红信的毒蛇,从我的后颈一点一点往上移,一把抓住我后脑的长发,迫得我仰头与她对视--从陆素素完全掌控我的那一刻开始,耳畔角落里那些来自名媛贵妇们窃窃私语的议论都开始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嘲笑。 “……”我咬唇,仍旧倔强挣扎着低下头不去看她--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不去看陆素素脸上的笑,我就不用面对秀行移情别恋的事实。 “对了,都还未关心过你。”她压低了声音,附在我耳边,幽幽地无比得意地问道:“牢里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把柄在她手上,我不服软也不行:“如你所见,我过得并不好。” “呦,是么?”她继续笑道:“听说近郊那片儿的监狱冬暖夏凉,空气新鲜,养了你三年,倒是水润得紧,就是这脸色苍白了些。” 陆素素甜而腻的声音像是一柄薄软的刀,每一刀都能将我薄如蝉翼的尊严削到滴血--曾经不堪的回忆顷刻间便在脑海里重临,让我颤抖,让我害怕,宛若一场醒不来的恶梦。 “陆然的话,我劝你别做梦了--按你这下贱的身份,我们陆家怎可容得下你?不如考虑考虑陈挺……届时我这个老同学呢还可以替你引见引见,可别忘了,他当初那么垂涎你……你现在虎落平阳,脏归脏,贱归贱,他仍旧不会嫌弃,做个情-妇也算抬举了你。”陆素素掩唇咯咯笑得开怀。 章节目录 第58章 永远 一想到陈庭那张猥琐的脸,眯起的小眼里永远都是那么下流的打量,我就觉得恶心。 我是畏罪自杀的贪污犯的女儿,我是坐过牢的身家不清白的女人,所以我走投无路,理所应当就该出卖身体去当别人的情-妇么? 我气极羞愤而握紧的拳却忽地被一只温暖的大掌包覆--耳畔陡然插-进的声线异样地清朗、干净:“小姐,你有男朋友了么?” 男人的声音隐带笑意。 别以为换了个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了,刚刚那么凶地把我一个丢在舞池里,现在笑眯眯地回来找我--陆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果断地抽回手,很自持地跟突然出现的陆然拉开距离。 我的排斥却让陆然眼中的笑意更浓,一把将我拉进怀里,语带揶揄,半含戏谑:“那现在你有了。” “素素想必不知道,”倨傲地把眉一扬,陆然冲怔然在旁的陆素素笑道:“在小爷眼里看来,普通女人跟女朋友的差别在于,前者只有三分钟的热度,而后者,是恒温的。” “呦,看够了?终于注意到我了?”陆然皮笑肉不笑的口气怎么听怎么别扭。 “怎么样,刚刚呢,小爷也做了一会儿别人的东西,你这会儿有没有一点点稀罕我?”陆然眨了眨眼睛,唇边重新勾起坏笑--很少有人能够将孩子般的干净和成熟男人的痞气演绎得那么好。 “从来不曾在乎过,又何来稀罕一说?”我想对我陆然,态度应该已经很明确:我哪怕再卑微再低贱,我也不会真如她们所愿那般,恬不知耻地出来卖-肉。 面对我的毫不在意,他竟也不恼,反是掀唇笑道:“对,就得是这个骄傲的口气。” “陆先生,记得你晚上答应过我的,说话算数。”距离晚宴结束还剩半小时,在这之后,我便能跟他再无瓜葛。 我不喜欢自己平静得跟白开水一样的生活,受到任何的波折,染上任何我不想要的颜色。 “可小爷我若说不呢?”他扬着下巴挑眉,墨玉色的瞳仁里满是戏谑。 “你!”来的路上明明说好的,我有我的附加条件,以后碰到陆然这厮我退避三舍,他也决计不能过来招惹我。 他摆明了说话不算话,我自然也恼怒得不行:“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识。”陆然一脸的理所应当,宛若在嘲笑我的理解能力。 “……”我心中憋出来的那团火蹭得老高。 “除非……”他开始卖关子。 “除非什么?”他要是敢提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我想我忍不住了真的会揍他一顿。 “叫我北北。” “……”这时候谁能给我来一棍子? “苏慕然,你再不听话的话,我会以为,你就是想让我亲你。”陆然挑了挑眉,坏笑。 “……”我能揍这个无赖一顿么?! 我抽了抽嘴角,鸡皮疙瘩开始往下掉:“……北北。” 陆然总在不断地刷新我的忍耐底线。 “乖。”他既已如愿,颇有顺毛意味地摸了摸我的脑袋--我都快抓狂了。 我气得瞪圆了眼:“我答应了你,你得说话算话。” 他静默地看了我半响,墨色的瞳孔极具侵略性--仿佛似要透过我的眼睛,寻出蛰伏在我体内的什么东西来。 这样的对视,让我所有的故作镇定都无所遁形,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忐忑,甚至还有害怕--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却不料陆然忽地掀唇一笑:“要是就这么放你走了,我还真有些不甘心……小慕慕,**一刻值千金,真金白银从我身上白捡都不要?跟我陆然在一起,好处多得数都数不完。” “做情-妇么?”我讥诮他。 陆然纠正我:“都说了是女朋友。” “女朋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朋友,这跟情妇没什么差别。”距离散场还剩五分钟,我试图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手来:“你现在别又告诉我,因为你是陆然,所以我没有拒绝的权力--陆然,我不愿意的事情,没人强迫得了我。” 他俯身在我耳边得意地轻笑道:“不错,就因为我是陆然……你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也许是在下个月,也是在明天,也许是在今晚……也许就是在下一分钟里。” 我就不喜欢他这一副无所不能只手遮天似的口气,气急之下,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将他推开,可身子才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双腕却忽地被人从侧面用一个冰冷的东西给铐住。 “咔嚓”一声,金属锁扣阖上的声音宛若惊雷从天劈下--这种金属的质感、形状和束缚时带来的不适,我每每想起,就会惊恐得战栗不止。 面目冰冷的警员,耳畔的声音跟手铐一样,陌生且毫无温度:“苏慕然,现在我们将以非法藏毒罪名将你逮捕。” 耳畔的声音跟手铐一样,陌生、冰冷得毫无温度:“苏慕然,现在我们将以非法藏毒罪名将你逮捕。” 晚宴里嘈杂聒噪的议论声随着大批正装的警员涌入遽然一静,原本打算渐然离场的人们都收住了脚步,面露恐慌。 前一秒尚人人自危,可后一秒他们瞧见只我一人被捕时,如释重负之后,场中所有的人都置身事外,只等着看一出好戏。 我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腕上的手铐--各种不真实的感觉都在面前这名警长的“拘留”二字里变成难以言喻的恐慌,像一面巨大的阴影投下,我无处可躲,连逃跑都双腿发软,连辩解都害怕得发不出声音。 非法藏毒--想到今天早晨在陆素素房间里看到的那些可疑粉末,足够判我十年。 几乎是下意识地转眸,去寻找人群当中的陆素素。 陆素素脸上幸灾乐祸的讥笑,仿佛就在等着我狼狈不堪的一幕。 “快走,还发什么愣?!”背后不知被谁推搡了一把,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双臂被人一左一右挟住,一步一步朝大门的方向走,我知道只要走出这个门,门后等着我的就是森然可怖的牢房。 脑中一片晕眩,失焦的眼里忽然映入一个人的脸。 在这个人影熙攘的晚宴中,我能依靠的只剩一个人--可五步之遥的白秀行只是静默地看着我,挺拔的身姿杵立,眉宇蹙起,眼中似有不忍和挣扎,却在陆素素的轻咳声里,最终选择移开了视线。 他抛弃了我。 白秀行从三年前就抛弃了我,可笑的是,我到现在还对他有所期待--心口像是*了一把匕首,痛到了极致,便也失去了任何的感觉。 我一无所有,注定在陆素素越掀越高的唇角里一败涂地。 连哭都没有力气,我嘴唇惨白,看着自己这距离大门所剩的最后五步、四步、三步…… 我不要坐牢,哪怕下一分钟让我死,我都不要再坐牢,我不要再回到那个阴森可怖,暗无天日的冰冷牢房里,毫无希望地渡过一天又一天--整整十年,我会发疯的! 在鸦雀无声的宴厅里,金属制的打火机被抿响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袅袅淡烟从身后飘来--思绪被瞬间惊醒。 “陆然。”我的声音颤抖得连自己都快不认识。 “等等。” 陆然声音出口的一刹那,我的脚步停在距离大门口一步的位置。 此时,原本尚有些窃窃议论的宴厅重归寂然,所有人都一瞬不瞬地将目光紧凝在陆然的脸上。 陆素素唇瓣得意的笑容也遽然一滞,脸色变得惨白。 “堂……堂哥,”颇有些意外的口气打破了整个宴厅里的僵局,陆素素不安地结巴道:“你……你可要弄清楚了,苏慕然非法藏毒,现在可……可是……证据确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陆素素是在提醒陆然,他若强行将我带走,到底会落下多大的话柄。 方才我慌乱着,来不及考虑眼下的局势,可现在想通透了,我才越发觉得自己的处境已无任何回转的余地--托陆素素的福,我藏毒的证据确凿,又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捕,哪那么容易脱身? 任凭陆然借着自己的地位权势强行替我解困又能如何,可终究是吃力不讨好的解决办法--难道我才享受了不过三个月的自由,又得回去了么? ……我不要,我哪怕死,也不要回去。 “是么?”陆然皱着眉头叼着烟,自顾自地低着头发短信--凉凉的一句反问,将陆素素所有的不甘全都堵回了肚子里。 连着警长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陆公子,我们都是依法办事,按规矩来--今晚突击检查,那么大一包粉就在苏慕然的储物柜里发现的。” “我知道。”陆然看了看表上的时间,皱紧的眉头在缓缓吐出的白烟里渐渐展开。 短短的三个字,已让人群里爆发出几丝倒抽冷气的声音--不单单孙局长一脸愕然,连我也在一旁听得嗔目结舌。 心狠狠一收,他这一句话,跟侧面认同了我的罪行又有什么两样?! 而眼下我想要的,不过是由他开口,替我辩解几句,那包出现在我储物柜里的白粉根本就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至少不能让我在今晚就被这么草草定案--他一定知道是谁陷害我,可也正因为陆素素跟他的关系,摆在陆然面前的,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保我,还是保他的堂妹--至少我想不到有任何两全其美的办法。 “孙局,你可查清楚了?”陆然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含笑的眉眼里全是轻松之意。 “当然。” “呵,我的意思是--”陆然的目光掠过我苍白的脸,唇角一点一点坏笑着掀高,墨玉色的眼里-- 志在必得。 “呵,我的意思是--”陆然的目光掠过我苍白的脸,唇角一点一点坏笑着掀高,施施然道:“孙局确定这场晚宴,藏毒的只有苏慕然一个人,别的人查过了么?比如说参加晚宴的宾客?” 孙局长脸上笑容一僵,如实回答:“这……这倒没查得那么细--我想也没必要查得那么细,会藏毒的,多半都是些不清不白的人。” 不清不白--这拐着弯子是在骂我。 “这怎么行?”陆然笑道:“倘若还有漏网之鱼,这多不好?既然今晚若是要查,还不如差个彻底--不然先查我的,宴会里这么多人,一个一个地查,谁也别漏,怎么样?” 我不明白,陆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怎么会呢?我想没这个必要吧。”孙局长讪然笑了笑,显然没把陆然的话当一回事。 陆然沉下脸,口气不容人质疑:“我说查就查--难不成孙局长是想包庇谁么?” 大帽子压下来,由不得孙局长不依言行事,吩咐了下面的人去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却不料搜查完毕的探警回报之后的第一句话,便遽然让他脸色一白,豆大的冷汗一颗一颗往外冒。 孙局长肥得肿胀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我,眦目欲裂,恨不得将我整个人生吞下去。 “……委实好手段,孙局,量虽不多……可摇-头-丸……按理还是得拘留的,宴会里这么多人都是有家底的,一笼子抓进去,我们可得罪不起--还不如卖他一个面子。” 我站得离孙局长并不远,隐隐绰绰听到那个警探的一些私语,却仍旧茫然不明--疑惑地望向陆然,烟圈袅袅,氤氲的白烟后,我看到他半眯的笑眼,微微上挑的凤眼莫名让我觉得勾人似的挑-逗。 “陆公子,可能……刚才是我……我们……”孙局长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脸上的笑容很僵硬,双颊鼓动得厉害,显然很生气很憋屈:“我们没有查清楚。” “哦,没有查清楚什么?”陆然懒洋洋地反问的口气很清贵。 “苏小姐储物柜里的那包粉末,并……并不是白-粉。”一字一句,孙局长说得艰难。 人声寂寥的宴会在孙局长这一句自相矛盾的话里顷刻哗然,所有人都讶然于他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原本看好戏的人在失望的同时,却也都好奇着纷纷议论于陆然的所作所为--而我一颗焦乱的心,却在他这一句话里,绷紧的那根弦瞬间便失去了张力。 无论如何,我安全了--陆然替我正名。 陆素素一张脸红了白,白了又红,连着唇瓣都被咬得青紫。 “呵,这可真是不小心。” “……是,真……真是抱歉。” 在场内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陆然笑着从警长的手里拿走了手铐的钥匙。 银白的钥匙挂在他秀长的指尖上晃了晃,他玩世不恭的眉眼里浸着笑,得意地冲我吹了个口哨--他在问我四个字:心甘情愿? 几乎是鬼使神差,我看着他手里的那串钥匙,双腿便不自觉向他迈进,可手腕却被人遽然捏紧。 章节目录 第59章 呆滞 “慕然,你不能跟他走!” 白秀行的厉呵声让我呆滞地站在原地,有些许动摇和犹豫。 而三步之遥的陆然却只是摇晃着手里的钥匙眯着眼睛冲我无声地笑--我读懂他眼中的笑意:选择权仍旧在我手中,去还是不去。 虽然陆然次次都说给我选择的权力,可形势于我而言从一开始便固定了未来的轨迹。 看了看腕上银白色的手铐,我越发觉得白秀行真是天真得可笑--我不跟陆然走,难道我还要去坐牢么? 明明抛弃了我,眼下到底又有什么立场来干涉我? 他仍旧紧捏着我的腕死命不肯放,掌心的脉络明明那么熟悉,却注定跟我再无干系。 现实委实很讽刺,我的手上仍旧带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结发同心绳--五年前跟白秀行去古镇,在一个小摊上拿我的一缕长发跟红绳编了两条手链。 五年之后,我的手链里的头发已经稀疏得只剩几丝,而白秀行早已褪了属于彼此的红绳--三年牢狱,恍若隔世。 我看到他露出的那一截腕,空空如也,心头像是被钝物击中。 结发同心,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现在,是时候梦醒来面对现实。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却再被他一把握住。 “慕然,你不能去!”白秀行眼里的焦乱惊恐无以复加:“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我盯着陆然手中的打火机,那张俊美的脸在打火机盖口开阖的橘色火焰中,一明一灭。 我觉得白秀行其实说得很有道理--可我走投无路,我不想再坐牢,不想再暗无天日地渡过一年又一年。 但是看他一本正经怒火中烧又恨不得替我躺到陆然身边的表情,我觉得好笑,便真的笑出了声,以一种调侃,故作轻松的口吻反驳他:“白秀行,死在温软的床上跟死在冰冷的监狱里,你选哪个?” 那个窄小的铁窗之下毫无尊严的九平米的黑屋子,我这辈子也不想再进去了,死也不想进去。 白秀行忽地愕然地松了手,跌跌撞撞地倒退两步,仿佛不能置信我所言。 **一夜,免我十年牢狱。 当双腿被分开的时候,我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迷离之中,看见被副丢在床头柜上的手铐。 我只是无法预见,这么一副手铐,竟会是我一辈子的牢。 “不是交易是什么?”自嘲的视线落在床头的那副冰凉的手铐上,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跟陆然**一夜来免我十年牢狱,今晚这一切,就是一场交易。 很公平公正的交易。 “当然不是。” “那是--” “爱情。”陆然低笑,在进入我的前一秒,吻住我:“因为爱情。” 第二天昏昏沉沉乏力地醒来,寂寂无人的宽敞公寓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可枕畔却仍旧留着陆然身上那种难以形容的干净的味道。 雪白的床单上,那巴掌大的红色印记让我有了片刻的失神。 床头柜上一杯热牛奶还冒着袅袅淡温,牛奶下压着他的电话号码。 我并不打算承他的情,可穿好衣服站在门口,看着密码门锁上那9个冰凉的数字,不禁觉得头疼,犹豫着按着纸上的号码拨了电话过去:“陆先生,你好歹把门锁的密码告诉我……我今天还要上午班。” 我恨我自己睡过了头,对于陆然,昨晚发生的事情总让我觉得尴尬无比。 “……” 我明明听到电话那头翻文件喝咖啡的声音,可陆然就是不说话。 “陆然,你好歹把门给我开了,锁着我算什么意思?人生禁锢?!”把最前头的那句话礼貌地重复了三遍之后,我不禁也有些窝火:“混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用昵称,然后加个‘请’字。”他慢条斯理地提醒我。 我彻底无奈,只想一头撞死在门上--陆然是牛人,我从出狱到现在,没有这么一刻生无可恋过。 “北北,请告诉我门锁的密码是什么?” 我一脸血地望着密码锁,人生自古谁无死,贱人先死我后死,其实恶心死了陆然了,我也不算亏。 电话那头终于笑了--他是在逗我玩是吧?! “一共是四串密码,前三组是你的三围……36,24,24。” “……”我真想拿斧子凿了这个密码锁。 “第四组呢?!”急着追问,我红着脸,等半天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小慕然,我中午想吃鲈鱼,菜场的话在出了公寓往东三百米,买菜的零钱我给放在茶几上了。” “干嘛?”原谅我无法理解陆然脱线的神经。 “我再过半小时下班回家,有爱心午饭么?”卖乖的口气,怎么听怎么欠揍。 “陆然,你做梦!” “成,那苏慕然,你躺回床上去,再睡个觉,等我回来亲自给你开门。” 威胁,这是红果果的威胁,这绝对是变相的人生禁锢! “怎么样,有爱心午饭么?”陆然不紧不慢道。 “……有。”我能听见自个儿的磨牙声:“最后一组密码?” 陆然一个人在电话那头乐道:“我们昨晚一共几次你还记不记得?” “……你去死!”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居然碰上这么一朵奇葩。 一脚迈出公寓的大门,我头也不回就往西边走--爱心午饭?陆然,到底是谁在做梦? 既然被放出来了,那决计是没有回去的道理--一夜交易之后,我跟陆然之间正确的关系应该跟平行线一样再无任何交集。 可我料不到的是,我一回到酒店,竟被告知--我被解雇了。 陈经理向我解释的诸多理由也敌不过一条:酒店庙小,供不了我这尊大佛。 也是,昨晚晚宴上发生的一切在外人眼里看来,我跟陆然这三个字已经牢牢地画上了牵连,到底还有哪家酒店敢壮着胆子让“陆公子的情人”继续打扫客房的?好歹我这“*人”现在身价也该暴涨才是。 “抱歉,陈叔叔,给您惹麻烦了。”恭恭敬敬地垂头道歉,一时之间,我连得过且过都失去了目标。 为今之计还是得先找份工作来得实在,不然凭借我微薄的存款,要不了几天就只能露宿街头。 踟蹰在电梯口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跟我一起等电梯的还有一个男人--男人穿着时尚年轻,带着墨镜,左耳上一颗方形的蓝宝石耳钻闪得很耀眼,一边用流利的法文讲着电话,一边顺手就从单肩包里匆匆忙忙掏出纸来记着什么东西。 “啪”地一声,笔记本被掏出来的时候,一件被宣传报纸给包住的硬物也跟着掉了出来。 “先生,你东西掉了……”我还未来得及提醒他,对方已经一脚迈进了电梯里,径直便阖上了电梯门。 说巧不巧,此时我手边的电话恰然响起。 “喂?”我买的手机是二手的,信号很差,一进电梯基本就是挂掉的命,无奈之下,只能打完电话再下去找失主。 我不耐烦地喂了很久,电话那头沉默着就是不肯说话,反倒是那头时不时的磨牙声听得我很心慌,隔了半响之后,才听那个人幽幽地、恨恨地说到: “苏慕然,你属兔的是吧?” 再次听见陆然的声音,原本打算栅格化的昨晚又开始倒带般回放,我面红耳赤,所幸他看不到。 “小爷的爱心午饭呢?” “你家餐桌上三菜一汤一条大鱼,没看到么?”我决定睁眼说瞎话。 “苏慕然,你耍小爷呢?” “是谁戏弄谁,自个儿心里清楚。”那四组密码,我光是想想就胃疼。 陆然没说话。 “没事我挂了。”他若有事,我也打算挂电话。 “过河拆桥--”陆然忿忿道:“占完我的便宜拍拍屁股走得可真没半点犹豫--苏慕然,你不觉得有半点对不起我?” “跑得也未免太快了一点,”陆然埋怨道:“占完我的便宜拍拍屁股走得可真没半点犹豫--苏慕然,你不觉得有半点对不起我?” 过河拆桥?占他的便宜?我几时对不起他了? 昨晚分明是等价交换--陆然替我解围,想必也不过举手之劳,可我呢?我损失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现在下楼。” “干嘛?” “等你的三菜一汤一条大鱼--小爷的爱心午饭,”陆然道:“我在酒店大堂等你,一分钟之内出现。” “你做梦。” 我知道这会儿我只要下了楼,必定会被陆然给逮住--而我自己却很明白,我跟他的关系应该到此为止。 径直掉头就往安全楼梯走,酒店里穿过一楼的厨房可以拐到一条小弄,我不信陆然会连这个都知道。 “陆然,我很谢谢你昨晚救我--但是有本事的话,希望你今天能像昨晚一样让我心甘情愿。” 我不愿意的事情,谁也逼不了我。 挂了电话调了静音,我捏着墨镜耳钻男掉下来的那一包东西--钻石手表,二十年前的老款,蓝宝石面的表盘外侧细细密密地镶着一排精致的南非钻,若摆到现今,少说也是价值七位数的东西。 可吸引我注意力的却不是这块手表,而是包覆在手表外的是一张招聘张贴--“珠宝设计师”。 赫然的五个大字,让我心动,站在昏暗的小弄里,仿佛头顶那隐隐穿透叶片的阳光都变得耀目--这才是我最初的梦想。 …… …… 来到vk的写字楼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热血得有点无脑,相较于那些准备充分、看上去经验十足的应聘者来说,我的履历资料显得尤为单薄--我大三肄业,只是匆匆地从网上找了些自己曾经参赛获奖过的作品图例,草草打印,也没有很悉心的装订成册,我的手边也没有任何珠宝设计的实样。 更要命的是,我坐过牢--刻意在履历里忽略这点,只要他们不问起我大学肄业的原因。 但跟旁人显而易见的差距仍旧让我临阵想要退缩,可这个时候面试官却忽地喊了我名字。 轮到我了--硬着头皮也只能上了。 面试的主席位上是空着的,可就在看清那坐在副席位上执掌应聘者生杀大权的那名女子时,我便愕然僵立在了门口--顷刻就后悔了自己的莽撞和无知。 陆素素唇畔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我的背脊都陡然一凉。 “慕然,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她薄唇轻启,我却再无退路。 我愕然僵在原地,却听到身后忽地有人不耐烦地催促道:“面试么?麻烦让让。” 男人的声音很不客气,隐隐透着傲然。 我骑虎难下,只得亦步亦趋地坐到面试椅上,却不料身后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流星越过我,径直便坐上了面试的主席位--左耳上水蓝色的耳钻一时之间迷得人眼花。 我心神不宁地端坐着,浑身僵硬,后悔却也来不及了。 “抱歉,迟到了。” “冉总监,找到了么?”陆素素将注意力从我身上收起,转头关切地问着匆匆来迟的人。 “翻遍了都没看到。”男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仿佛仍旧不死心地翻着桌案上的文件。 我看着那面试桌上那银底黑字的铭牌--冉曦。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算了,我晚上回家再找找,还是面试吧--自我介绍。” 冉曦干净利落的声音剪断了我的出神。 “何必面试?”陆素素忽地开口笑道:“学长,苏慕然也算是我们的校友。” 陆素素开口的第一时间,我便知道她想说什么--我今天真是活该自取其辱。 “校友?苏……慕……然……” 轻轻咬着我的名字,坐在主席位的男人若有所思地抬起了头,连坐在其他席位的一应面试官也纷纷对我投注了更多的注意。 冉曦冉曦,我总算想起了当时学院里盛名在外的这个学长,年纪轻轻便在一次珠宝设计大赛里一举夺得头筹,打败了许多极富盛名的设计师,也令业界许多德高望重的尊长刮目相看,加之家底殷实,自然也是前途无量。 “我大三肄业了,应该不符合你们招人的要求。”与其让陆素素羞辱我,不如我自己来结束这段可笑的经历:“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了。” 起身欲走,却忽地被叫住。 “为什么肄业?”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冉曦的口气竟带着惋惜。 心口的那道疤这两天里被人来回检视,早已血肉淋漓,可哪怕我不想解释,也自有人会替我解释。 “酒驾撞死人还逃逸,蹲监三年--学校又怎可再收留她?” 轻描淡写的陈述,却浸满了我整整三年的痛苦。 唏嘘全场,那些原本望着我的热切目光都在陆素素的一句话里,变成了轻视的嘲弄,颇有挖**听八卦的可疑,面试官们窃窃私语的交流,不怀好意的打量,仿佛我就是一个异形的怪物。 章节目录 第60章 好歹 陆素素笑道:“学长,你说怎么样?好歹是校友,总归应该照顾照顾慕然才是。” 冉曦不能置信地打量我了半响,原本拧紧的浓眉却忽然展开:“第一,我不知道苏小姐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招聘公告--我们只招珠宝类专业硕士以上学历。”漫不经心的口气疏离而鄙夷,冉曦补充道:“第二,vk要求珠宝设计师身家清白,无犯罪记录,毕竟干珠宝设计这行的,万一有什么财物损失,你怎么负担得起?” 他的意思是……我的手脚会不干净? “第三……”冉曦缓缓地从席位上站起,倨傲地用下巴点了点我的口袋:“根据露在外头的那半截表带,我想,你口袋里那个钻石手表,应该是我的。” 此时此刻,风衣的口袋里,那个沉甸甸的钻石手表顷刻间,温度灼人——中午在电梯口碰到的那个带着墨镜的男人竟是他?! 片刻的讶然之后,陆素素原本看好戏的脸上笑意更浓,煽风点火道:“慕然,几年不见,没想到你竟还有顺手牵羊的癖好——可害得我们冉总监一顿好找。” 陆素素的奚落让我脸上红白交加——为了赶面试的时间,我本打算完了再去联系失主,可现在,误会显然闹大了。 “怎么,还有别的话说么?”冉曦越过面试台,咄咄逼人,视线从手表移到我的脸上:“根据失物价值来起诉的话,不知道量刑的话,会是几年。” 量刑量刑!注定我今年跟监狱脱不了干系是么?! “冉总监,”从口袋里取出手表来,也许是因为我跟冉曦都曾是学院里最风云,最被看好的年轻设计师,也许冉曦这两个字,我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去超越,又也许眼下没有陆然,我除了自己替自己正名以外,别无他法:“第一,我详细看过你们的招聘公告,并确认里面有‘才能优秀可酌情考虑’这句话。” 冉曦轻哼,对我所说的根本不屑一顾:“才能优秀自然可以酌情考虑,但鉴于你的人品,我想简历上那些设计理念独到的作品会否也是你抄袭或者剽窃得来?” 相比较冉曦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傲气,我觉得陆然那种目中无人清贵的腔调要比他可爱得多——方才,他看低我的,我会一条一条反驳:“第二,这个世上有一个词叫做改过自新——烦请总监在自认为客观公正地审视一个人的时候,先摘下你的有色眼镜。”我已经整整三年让人看不起我,但我现在不能让我的梦想,也看不起我。 冉曦不耐烦地抿唇--仿佛跟我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第三……”我决定赌一把:“很棒的手表,却美中不足,表盘上以七点钟为坐标轴,西北方53°并排掉了两颗南非钻,分别是0.2克拉跟0.15克拉,少见的de级vvs,从钻托的成色上来看,这两颗钻石至少已经掉了十年以上,很影响美观……你是不是找不到专业的镶钻师?” “哪又如何?”一把从我的手中夺过手表,冉曦剪断我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双眸一瞬不瞬地凝住他的眼睛:“需要我帮你镶钻么?” 手表镶钻的难度要远高于首饰镶钻,而且面对二十年前的老款,稍一不意就会损到可能已老化的钻托——若没多年的镶钻经验,寻常的珠宝师根本就不敢接这贵重的工程。 “你会?”冉曦将信将疑,目光落在我早已不娇嫩的双手上:“你的手一点也不像……” “我的手看着一点也不像是会镶钻的巧匠,但我的手难道看着就像是会偷东西的贼么?” 出狱这么久,我自食其力,从未想过要贪旁人一分一毫——如果可以,请命运能够让我离我的梦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带好口罩,许久不曾触碰那些精密而冰冷的仪器,将镊子掂量在手中的时候,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若镶不来或者镶坏了,我立马报警告你偷窃。”冉曦伏在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你放心。”从包里取出护手霜,将钻石锥部抹上以作润滑处理。 在头顶高亮的白炽灯照耀下,玻璃台上两颗小碎钻折射出异样炫目的光芒——透明,纯净、毫无杂质。 任何女人都渴望自己可以是一款一辈子不贬值的珠宝,可有时候宿命的不公平,能够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拉成天跟地——比如说,我和我妹妹。 三年未练,我的技艺却不见生疏——第一颗小钻被完美无误地镶上。 “你……”安静了良久的冉曦忽然打破沉默:“你镶钻的手法,跟我的老师很像。” “嗯?” 谈及他的老师,冉曦很骄傲:“珠宝设计界的翘楚,她叫陈慕婉,陈慕婉这个名字无疑是设计界的金字招牌。” “不过……”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你未必会认识陈慕婉,我的老师很低调。” 我低头镶钻,可拿镊子的手心里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陈慕婉……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我的身上流着她的血,捧我上天堂,踩我进地狱。 这天底下,你再也碰不到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母亲。 虎毒不食子,可是我的母亲,却为了她的小女儿,将我推向万劫不复。 …… 镶钻虽是精细活,可也用不了太多时间,不过半小时,修好手表的那一刻,我看懂了故作高傲的冉曦眼中那一抹*之色——这次,是我凭自己的能力免除牢狱之灾。 平平安安地走出vk写字楼的时候,我如释重负——虽然很想要这份工作,可我却明白这种学院派的珠宝设计公司对于人才选拔到底有多严苛,冉曦拒绝我的那两点要求确实说得也不算过分。 被通知的第二个面试地点在酒店,我不知道为什么招聘一个冷鲜肉仓库管理员也会被叫到五星级的套房里来面试,更要命的是,接待员走了之后,整个房间里就剩我一个人,不免有些忐忑。 百无聊赖地端坐在客厅里等面试,利用最后一点点电开了手机,只跑进了一条短信——“敢开机的话,你就死定了。” 陆然的威胁简明扼要。 电格又跳了跳,屏幕界面一闪,彻底关机关个干净。 我正失神,忽听门锁被“咔嗒”一声锁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起身问好,却在看清来人脸上那充满色-欲的笑容时,背脊陡然一凉:“是……你?!” 男人反手确认房内锁好,旋即唇畔的笑意愈浓,一边扯了领带,便利落了解起衬衣的扣子来。 “陈挺!你站住!不准过来!”我的警告毫无威慑力。 他步步逼近,我步步倒退,后背靠在墙根的时候,心口发虚,连双腿都有些发软——陆然诅咒什么不好?陈挺要是敢乱来,我可能真的会从这个窗口跳下去。 “哟,苏慕然,怎么你坐了三年牢,还是喜欢把自己当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素素可都跟我说了。”陈挺松了上衣,微微隆起的腹部是腻腻的暗黄色,像是浮了一层油脂般一样恶心,他伸手去解皮带扣。 “你……别……别过来。”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用力甩了甩脑袋,视野竟莫名地模糊起来,四肢无力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口干舌燥,浑身都热得虚虚的,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苏慕然,你看做酒店的服务员多累?被辞退了还得出来找工作,呵,是不是一个晚上的功夫陆然已经玩腻了你?我不一样,只要你听话,跟着我总不会亏待了你——你以前瞧不上我,我倒不会计较那些。” “不要……过来……”舌头打结,不知怎地,整个人混沌得无力,连吐音咬字都变得困难起来。 “苏慕然,现在装什么烈女?等会儿我怕你在床上哭着求我要你。”肆无忌惮的打量落在我的身上,陈挺遐想的表情更让我作呕。 额上冒出豆大的热汗,看着方才接待员给我端的那杯水——陈挺这是,有预谋地给我下套。 “你……你给我滚!”我咬牙切齿,唇瓣处有丝丝腥甜。 “滚?我怎么舍得?”陈挺笑道:“我昨晚从素素那儿得到你的消息那一刻就开始想着你……一分钟都没停过——你觉得现在让我滚,可能么?若非她帮忙向我知会你的行踪,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你关进这个套房里。” 衬衣的领口被拉住的时候,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哎呦,苏慕然,你未免也太不小心了点——药力上来了可怎么办?岂不白便宜了别的男人?” 无耻——我被陈挺一句淫邪的话给气得浑身发抖,却舌根发麻,根本说不上话来。 陈挺二话不说,伸手便来捞我的胳膊,却被陆然冷笑着一把拍开。 “陆……陆然,怎么……怎么是你?”陈挺呆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可人一旦起了**,最恨中途被人干涉打扰,更何况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到手,陈挺沉下脸来:“陆然,你这存心是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陆然搂紧我,含笑应出的两个字无端带着一股凉意。 “你!”陈挺气竭,好不容易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咽下了心口的不快,故作轻松地指了指我:“好歹是兄弟我先看上的,总得分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陈挺这四个字,分明就是那么*地侮辱我! “兄弟?”陆然荒诞地笑出了声,紧跟着又若有所地点了点头:“也对,毕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我龟缩在陆然的怀里抖得越加厉害——一半是被药力给催热的,一半却是被他这一句话给吓的,如果陆然就这么把我送出去了,我想今天再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了。 陈挺如释重负,伸手欲来拉我,却不料大掌又被陆然一把拍开。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陈挺,我几时说过,你这样的人配做我陆然的朋友?” 陈挺原本欣然自喜的一张脸登时涨成了猪肝色。 “别说是你,哪怕是我陆然的兄弟,我的女人,他们也不敢肖想。” 陆然恣意得目中无人的口气无异于一记响亮的巴掌脆生生地打在陈挺的脸上,不屑多言,搂紧我的腰转身欲走。 “陆然,你欺人太甚!”陈挺气急,伸手便来拉我拦人,却被陆然反手捏住了腕,长指猛地箍紧他的腕骨,巨大的力道疼得陈挺嘶然抽气不止。 “我陆然别的毛病没有,就喜欢欺人太甚。”扬了扬下巴,陆然眉开眼笑:“八万块钱一只手,陈挺,你有胆子尽管再碰她试试。” 可陆然是谁? 喘息不止,而我却仍旧想要跟多,低头吻住他喋喋不休的辩解:“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 他明明是我的白秀行,说好不管我受什么苦,都会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的白秀行。 ……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四肢酸痛,浑身似被重物来回碾压了一遍,头痛欲裂的感觉又像是宿醉,迷迷糊糊,却什么也记不清了。 可意识才渐然转醒,却忽地听到身旁这让人脊背发凉的低沉声音。 “清醒了?”陆然披着浴巾坐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壁垒分明的身体上,几道很明显的抓痕。 “你……”揉了揉眉心,拉起被子掩住胸口的春色,身子黏腻,像是出了一宿的汗。 陆然的薄唇紧抿成一线,一双如玉的墨眼像是盯紧猎物的鹰眼,让我无端觉得心慌胆怯,却忽然自嘲一笑:“苏慕然,你知不知道,对你而言,陆然这个名字也许只是初见,但是对我而言,苏慕然这三个字,却是重逢。” “……”他只一句话,就让我不明所以。 陆然将剑眉一挑,释然道:“我陆然几时需要做别人的替身?不过,真是要谢谢你,昨天用实际行动来回答这个问题。” “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衣服被丢到脸上的时候,陆然驱赶得毫不留情:“穿好你的衣服,从这里……就这个门,出去了就再也不要回头。” “苏慕然,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再见,往后——再、也、不、见!” 他说,再见,往后——再也不见。 这样也好。 凌晨时分,默不作声地从陆然的公寓里出来,我如他所言,一步都未回过头。 我打一开始就想要过最平凡的生活,可陆然的出现,却彻底打破了我要的宁静,现在一切重归原点,难道不值得庆祝?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心头竟是莫名怅然若失。 身体里还残留着彼此温存的温度,犹记得初遇时,陆然白净的手指端着玻璃杯,半掀着唇角似笑非笑地打量我:“令尊可是苏锦年?” 犹记得晚宴时,他点上烟的那一刻,从容霸道的气韵宛若掌控一切。 犹记得他护着我还击陈挺时,挑着剑眉目中无人的恣意。 在萧瑟的晨风中打了个喷嚏。 兀自摇了摇头——陆然刚才这么羞辱我,我还想着他干什么? 正如我自己说的:从未在乎过,有什么好稀罕的?哪怕失去了,也无所谓。 站在拥挤的人才市场,仰头看着贴在橱窗上那一张张白花花的招聘公告,虽然学历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学历毕竟让人头疼,薪酬高的多半都要求专科大学以上,高中文化的我,注定只能在低薪徘徊。 “厨房配菜工、货仓盘货员、电话保险……”拿纸笔一样一样记着面试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人潮涌动,随着越升越高的日头,整个人才市场弥漫着一股酸得发馊的汗味,光闻着这味道就让人反胃般地想吐。 章节目录 第61章 空降 如果说我在vk的空降让陆素素措手不及的话,那同样的,陆素素在第一时间的反击便让我无从招架。 昨天还言笑宴宴打招呼的同事都在次日顷刻换了另一张脸。 穿行在写字楼的走道间,所有人约好了似的牢牢地跟我拉开两米的距离,就像我的身上带着传染病。 眼神之中都带着别样的意味上下扫视着我,妄图从我身上寻出属于监狱特有的标志,以供他们猎奇。 人跟人之间的漠然和歧视在情理之中预料之内,如山倒海的谣言和议论更是让人心寒。 “哎,你听没听说新进设计部的苏慕然她坐过三年牢的。” “这一早上不传疯了么?!坐牢!开车撞死了人,为什么这么危险的人都能进vk?!” “可不是么!一进公司就把她摆进设计部,我们当初可都是从珠宝销售了解前端市场这个最基本的工作一步一步做起来的!冉总监到底把vk当什么了,一个酒店服务员、一个释刑犯、一个高中毕业生也能随便进vk么?那我读那么多年书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 议论愤愤不平。 “总监对她可真是关照,听说先前做过酒店服务员的--你说难不成冉总监也做了她的裙下之臣?” “就凭她那狐媚的骚样?!” 谑笑不止,三三两两的交流声越来越不堪。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茶水间,那几个议论的女子脸上假装肃穆离开,可眼角眉梢里却都各怀鬼胎地打量我。 我粉饰了不过几天的太平顷刻就被她人毁于一旦,很想融入环境,却注定被孤立。 连入喉的白开水都苦涩得人咽不下去。 转身走出茶水间的时候一个不意撞到了来人,对方怀里那一沓雪白的文件纷扬而下。 我看到属于我的那叠档案文件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命运强硬地在我的生命里烙印下了“酒驾逃逸,蹲监三年”,根本容不得我将自己的过去擦拭干净。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人事部的陈经理调动档案,她冲我抱歉一笑,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的脸色。 她到底想从我脸上看到什么? 羞耻还是害怕?惊恐还是不安?无地自容还是羞愤欲死? “没事。”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档案,擦掉一寸照上的鞋印。 我的尊严,我自己会珍惜。 刚回到座位上,陆素素的助理小米却忽然来通知我:“会议室里来了对vip,订婚戒的,总监让你过去接那个case。” 虽然冉曦是好意想让陆素素关照我,可她给的“照顾”却让我从源头上远离了珠宝设计的初衷--压到身上的,多是些琐碎的杂事,打扫办公室清理珠宝柜或者其他。 所以眼下,陆素素突如其来的好意,让我忐忑不安。 推门走近会议室,看到里头那对准新人,浑身像是当头浇下了一碰冷水,冷得打颤。 陆素素拉起白秀行的手,望着我笑道:“慕然,读书那会儿,我总觉得你设计的婚戒最好看,所以这次跟秀行的婚戒,我还想拜托你替我们画一对。” “慕然,读书那会儿,我总觉得你设计的婚戒最好看,所以这次跟秀行的婚戒,我还想拜托你替我们画一对。” 心口疼得说不出话来--白秀行,你结婚便结婚,为什么要这样来践踏我? 寂然的气氛被白秀行寡淡的声音给打破:“婚戒……我看还是算了吧,素素,你不是说你想自己设计的么?” 陆素素摇了摇头,撒娇道:“不嘛,慕然当年画的东西,整个学院都说好,我看着可羡慕了,那么漂亮完美的设计稿。” “但……至少这件事情,你应该跟我商量。”白秀行皱眉,微露不快。 “你生气了?”陆素素马上软下了语气:“主要是……我,我觉得慕然画的东西,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只一句话,便让白秀行遽然变了脸色。 “也好,那就随你。” 陆素素的依赖跟白秀行的顺从--两个人的亲密越发衬得我的存在很多余。 当白秀行坦坦然地冲我摊开左手的时候,我心痛揪然,几近窒息--设计他跟陆素素的婚戒,这对我而言,是一种不见血的凌迟。 机械地测量和记录着白秀行无名指的数据--其实何必测量?白秀行的手指指围和指骨关节处的宽度,我全都知道。 我以前最喜欢他的手,指骨修长,白皙干净,指甲修剪成很好看的半月形,在校的那几年,我但凡画戒指,都会拿他的手来做设计模型。 尾戒也好,指环也好,对指也好,永远都画双份,他一个,我一个--我们是情侣,说好结发同心。 我忍了很久,眼泪悄然无声地滴在他手背上的时候,白秀行的手剧烈地颤了一下,左手像是被火灼烧般猛地缩了回去。 “慕……”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好了。”好不容易把眼泪逼回去,我收好工具便匆匆起身,可临出门了,却又被陆素素叫住。 “慕然,我跟秀行的婚礼,你会来参加么?” “婚礼就算了。”我杵在门口,根本不敢回头,我怕回头看到他,我积压了三年的感情会在顷刻间爆发。 “这怎么行?现在我跟秀行亲自邀请你呢--好歹是大学同学,这么不赏脸,也太不够意思了。”陆素素抱怨道。 白秀行至此,仍旧没说一句话。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会让人送礼金过来的。”像是早没了心跳,这样的对峙,拼尽了我这一辈子的风度:“所以,在这里真心先祝你们……百年好合。” 哪怕被抛弃,我要有被弃的骨气。 抱着文件夹,浑身冰冷地站在厕所里,我盯着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自言自语:“苏慕然,就算这世界有一千个理由让你哭泣,你也要有一千零一个理由微笑。” “不要难过,都过去了……之前的一切都过去了……监狱过去了,白秀行也过去了……没什么好难过的,苏慕然,你笑一笑,别整天哭丧着一张脸,别让你的梦想也瞧不起你。”现在的这份工作,是我唯一的依靠。 我看到镜面里的那个人,生硬的嘴角一点一点机械地往上扯,唇角上翘的弧度符合欣然微笑的标准。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打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坚强,而不属于我的,也不值得我留恋。 轻视鄙夷瞧不起以及没有任何理由的告别和抛弃,通通都不能是我自暴自弃的理由。 深呼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回办公室里工作,却才一转身,我看到冉曦,看到了他瞠目结舌的一张脸。 “总监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礼貌冲他点头微笑。 方才他估计被我吓得不轻,毕竟我自言自语加上呆滞的表情,确实很像精神分裂。 “厄……”冉曦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女人嘴碎,你,你不用去在意她们的目光。” “我知道。”想来应该有不少流言也入了他的耳。 “其实坐牢……也没什么的,我法国有个朋友也坐过牢,吸大麻,出来之后照样活蹦乱跳……”他蹩脚的安慰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可言:“当多一个人生经验还增长阅历……监狱福利又好,冬暖夏凉,也没什么生活压力……” “……”真是很差劲的安慰,却又勾起了那些痛入骨髓的回忆。 见我遽然变了脸色,冉曦忽地明白自己说错了话,红着脸连连摆手:“不不不,你要知道,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告诉你,过去的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忽然觉得直肠子的冉曦,面试的那天骄傲得咄咄逼人,像只开屏绿孔雀的冉曦,可其实毫无心机的模样称得上可爱。 我很安静地看着他笑--若真的过不去那道坎,若真的无法忍受人们那些异样的眼神,我又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就像你自己说的,人其实只要改过自新就好了。” 呵,这不过是糊弄你的借口--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改过?三年前的那天我明明好好待在家里,我酒驾了么?那个人是我撞死的么? “谢谢。”我冲他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苏慕然,你不觉得你笑得很假么?!”擦身而过的时候,却忽然被冉曦握住了手臂。 “能自欺欺人也是一种生存技能,冉曦,你何必揭穿我?”我除了能改变自己以外,我改变不了任何人。 并不是我冲出去跟她们说,当年的车祸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们就会改变对我的看法,就会接纳我--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我坐过牢,这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更关键的是,关于这个秘密,我既然答应了那个人,那我就更应该守口如瓶。 谁也不能说。 冉曦沉默半响,低声道:“如果真的难过,你就哭出来。” “……没什么好难过的。”我的眼泪在三年的监狱里已经流干了。 “不是不难过,是你根本就哭不出来是不是?!”冉曦无奈摇头:“苏慕然,也许当年,你比我更适合‘天才’这个词--只是造化弄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这么说。 “你的‘倾城之泪’,就是那个脂松琥珀的吊坠,我看过你压在文案下的设计稿--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老师说得很对,好的设计师是在用感情锻造一个枚珠宝,你的那枚吊坠,单单只是看着设计稿,却只要用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穿透人心的荒芜孤独感--这才是你的灵魂。” “原谅我私自把你的设计稿拿去参赛,”他定定凝眸望着我的眼:“还有,慕然,我的老师……她很想见你。” 心猛地一颤:“你--” 陈慕婉,让我避之不及,我不知道再次见到我的生母,等着我的会是怎样的地狱深沼:“她……什么时候?” 她一定可以再一次,毫无留情地毁掉我。 “也许她就在下个月准备回国,因为我的师妹要结婚了,托我帮她定婚戒。” “你……师妹?” 似乎谈到他在国外求学的一切都能让冉曦很开心:“我师妹是苏婉婉,是一家知名珠宝公司的亚太销售总监--到时候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好,谢谢。”我默声不语。 冉曦,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的师妹曾在同一个子宫里互相扶持渡过十个月,汲取着同一个母体里的营养,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苏婉婉带着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我到底是应该摆出亲姐姐的姿态祝福她,还是应该诅咒她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一整天心神不宁。 我在辞职跟坚持这两者之间徘徊,尊严和梦想两者二选一,很艰难的单选题。 低头望着光洁的玻璃机,镊子,以及一系列干净的仪器,光滑白净的设计纸--看来我注定与珠宝设计师这份工作无缘,真是舍不得。 正因为舍不得,所以接下来的这一个月的时光就变得让人格外珍惜,而且我也唯有拼命工作才能忘却那些指指点点的歧视,不怀好意的议论。 从桌案前抬头的时候,指针“滴答滴答”已近午夜十二点,空旷的写字楼层只剩我一人,工作间里明亮的白炽灯在此时一片黑寂寂的环境里显得有些诡异。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我竟听到寂然的办公室外,有些许响动。 再细细一听,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塔塔”不断,竟是离我的工作间越来越近--一个长长瘦瘦的影子在拐角处渐渐拉长,一寸一寸出现在我的眼前。 一瞬间我的脑海当中演绎了无数恐怖片以及刑事犯案片里各种让人心慌意乱的画面,手背上的鸡皮疙瘩都被吓得全副武装。 我从包里摸出防狼的辣椒水,偷偷地躲在工作间靠门处的墙角,准备给这鬼鬼祟祟的不速之客来个出其不意,以做自保。 可瞅准了时机,猛然伸手出去,手腕却忽地被对方一把捏住。 我当场吓得脑中轰然炸开,可还未来得及尖叫出声,唇却被人用掌用力捂住。 眼前白影一错,我已被对方结结实实地制服住。 “是我。” 这个声音,让我的鼻端莫名酸涩--我想不到来人,竟会是他。 当日被扫地出门的委屈袭上心头,愕然不能置信于眼前--我想不到夜半时分鬼鬼祟祟的来人,竟会是陆然。 硬挺的剑眉下是一双似笑非笑的墨眼,目光灼灼凝住我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如果这样的眼神也能解释成久别重逢的思念的话,陆然演绎得实在到位。 我见来人是他,原本提起的那颗心已稳稳放落,绷紧的肌肉亦在瞬间放松。 他仍旧牢牢地将我制在身前:“苏慕然,你怎么就不紧张了?也许,我比一般的色狼劫匪更危险。” 章节目录 第62章 武断 陆然谑笑的眉眼让我无端老脸一红。 我要钱没钱,要色……已经被他劫过了。 他的鼻息炙热,拂在我的脸上异样地痒,我别开脸:“……没有。” 他却强硬掰过我的脸:“你没想我你脸红干什么?” 我急着辩解,转移话题:“我哪有脸红!陆然,你不是说了再也不见么?” 明明那天那样羞辱我,羞辱完了之后又那么蛮狠地将我扫地出门--说好再也不见的,那又来找我干什么?! “还在生气?” 他忽然笑了。 “明明说了再也不见,你耍我是不是?”一把将他推开,我用手背拼命擦拭自己的唇,男人的气息到现在还冲盈满我晕乎乎的脑袋。 陆然那双凤眼,危危儿上挑,只是望着我似有似无地笑,瞧得我心虚,却又说不上到底是哪儿心虚。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他忽然伸手来触我的额:“苏慕然,你烧得不清啊,都开始说胡话了--走走走,小爷带你上医院看看。” 我抬眸瞪了他一眼--现在到底谁在说胡话? 陆然结结实实就是个无赖! 凌晨一点,这么大个活人就那么安安分分地坐在我桌子旁边看报纸,我觉得会否是自己忙晕了,竟出现了幻觉--可按理说,这半夜三更,哪怕我再幻想着,陪我熬夜工作的也应该是白秀行而非陆然。 陆然的忽然到来,再次打破了我想要的平凡,可我却想不到任何一点让自己不满的地方。 这种不理智的状态很不妙。 “陆然,你在这里让我怎么工作?”我开始各种找他的茬。 陆然斜了我一眼道:“苏慕然,你不就最擅长视我于无物么?” 我弄不明白陆然这句话里恨恨的口气到底从何而来。 兀自低头不再理他--陆然倒也老实,不言不语低头发短信。 十分钟以后夜宵送到。 大排卤蛋面,陆然吃得“哧溜哧溜”响--他故意吃给我听,我从下午五点到现在粒米未进,眼下光是听他喝汤面的声音,我就不争气地肚子饿。 “还在生气?”寂寂无人的工作间忽地听他又开口问我。 “……”我咬碎银牙,闻着面香,觉得他铁定又打算戏弄我。 “不生气了的话,就把夜宵给吃了。” 无论什么东西他都分我一半,卤蛋咬剩半个给我,连大排也留了狗啃似的不多不少半块--卖相一点也不好,可我一想到自己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斗得过他,一言不发也就顺了他的意。 一时之间竟忘了接受他的夜宵到底得允诺何种前提。 陆然只是挑着剑眉,眼里蕴起的笑意越来越浓。 酒足饭饱之后自然让人犯困,我原只打算趴在桌上小眯一会会儿,可迷迷糊糊地,竟是梦到了好多年以前的事情。 那年b市连下一个星期的大雨,学校的地势很低,连日的暴雨自然把学校淹成了一个孤岛,外头的车辆进不来,里头的人被困住了出不去。 我在宿舍里连啃了两天的面包之后,实在有些熬不住,那天白秀行就冒着大雨在宿舍楼下等我,水直淹没他的膝盖,他挽着裤腿,蹲下腰,对我说:“慕然,来我背上,我背你去食堂吃饭。” 临时的食堂搭建在距离宿舍楼一公里以外的地方,我就趴在他的背上,满足而心安--如果说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止,我哪怕是死,都心甘情愿了。 那个时候两个人日日黏在一起,哪怕一秒钟都可以当成一个世纪来回味。 这个梦无端让我鼻子发酸。 “苏慕然,敢在本公子背上流鼻涕的,你还是第一个。” 浑浑噩噩的,梦境里竟是陡然插进了一个谑笑的声音,登时便将我的回忆如稀薄的云层惊得一丝不剩。 “苏慕然,敢在本公子背上流鼻涕的,你还是第一个。” 浑浑噩噩的,梦境里竟是陡然插进了一个谑笑的声音,登时便将我的回忆如稀薄的云层惊得一丝不剩。 猛地便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我这是……趴在陆然的背上?! 面庞贴在他的背上,男人飞快的心跳跃然如擂鼓,耳畔是他很重很重的喘息--我才猛地想起,写字楼的电梯一过十二点就会断电关闭,而眼下,显然是他吭哧吭哧背着我下楼。 我悄悄抹了抹眼泪:“你才流鼻涕呢--放我下来。” 挣扎着就势想下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偏不放--就要让你感动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整整十二楼,我还真有些感动。 连日的加班熬夜身子早就有些吃不住,眼下舒舒服服地趴在陆然的身上,我懒懒地,的确不想动。 亦或者说,我厚颜无耻地眷恋陆然身上的温暖。 出狱三个月来,所有人都给过我白眼,都予过我以不屑--唯有陆然,是待我不一样的。 以至于重新躺到那张交易了我初-夜的床上,当陆然壁垒分明的身体倾身而下的时候,我还在质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太过廉价--仅仅因为半碗面,仅仅因为他陪我足足熬了三个小时的夜,仅仅因为他背我下了一百多级楼梯,我就能心甘情愿地重新躺回他的身下。 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扭住手腕,拉开举高置头顶。 “现在才想到要拒绝我,你觉得有可能么?” 《阿甘正传》里曾经说,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而我所能预见的是,我从三年前进监狱以来,一直就在尝同一个牌子的劣质黑巧克力,不管我如何努力地向命运表示不屈,终究还是会被打倒。 第二天一上班,早在前几日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的指指点点又让我如芒刺在背般的不适应。 员工跟员工间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目光当中带着与往日绝然不同的鄙夷和奚落。 “真是大胆,这都还敢来上班。” --真是奇怪,我为什么不敢来上班? “人脸皮厚,咱们怎么比得了?听说面试那天,她顺了冉总监的钻石表,若非总监不跟她计较,不然她早就被抓进局子里了。” --手表的事情,我早就跟冉曦解释清楚了,却不知道底下竟传得那么难听。 “瞧瞧她那得意的神气,事情都闹得那么大了,等会有她好看的!” 我丝毫不明白她们到底在议论些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穿过被一张张办公桌划开的走道,挺直腰杆--我没做任何亏心事,心如明镜。 可推开自己那间与世隔绝的工作间,尚未弄明白那被翻得到处狼藉的文件夹设计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前忽地便出现了一个衣着齐整的警员。 “请问--”三年监狱的经历,让我面对干警,总有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苏慕然,今天早晨我们接到报案,vk有一枚两克拉血铅裸钻失窃……”一脸肃然的警员径直抓住我,不给我半分辩解的机会。 两克拉的血铅裸钻……陡然忆起昨天下午冉曦口中那枚婚戒,他那么小心翼翼地保管着,今天竟是……丢了?! 可是钻石丢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这……这是意思?” “意思就是,昨晚整个公司就你一个人加班加到凌晨,你又是在学长的办公室里亲眼见过那枚裸钻--自然是你的嫌疑最大。”陆素素曼步走近,笑盈盈的目光充满讽刺:“苏慕然,我倒是要瞧瞧--这次没有表哥这个靠山,你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我根本没有偷那枚血钻!”眼下似乎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没有?”她把眉一扬:“那拿出你不在场的证据来--若没有,又有谁会信你这种释刑犯?!” “我……”不在场的证明我没有,但我却拥有一个能洗脱所有嫌疑的证人,那就是……陆然。 陆然可以证明我昨晚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工作间里哪都没去,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昨晚跟他有那么浑浑噩噩的一个晚上已经够了,我不想让自己跟他这种尴尬的身体关系公之于众。 我不想做任何男人的附属品,这样的依靠会上瘾,会彻底消磨我的独立。 更何况她们无凭无据只是怀疑,根本就不能将我怎么样。 陆素素道:“苏慕然,你还有话说么?若是拿不出不在场证明那就乖乖地去局子里协助调查。” “请等一等……陆小姐能不能让警官单独给我们两个几分钟时间?也许我能劝服苏慕然说出钻戒的下落。” 这才注意到,我凌乱的工作间里,除了陆素素,竟还有一人--陌生女人坐在我的工作椅上,倒锥的尖下巴,秀眉杏眼,红唇含笑,远山黛眉下的一双眼睛,无端让我觉得熟悉。 陆素素虽然很明显的不信,却也很尊重那人的意见,依言将我俩单独留在格子间里。 一室寂寂,面前的女人只是笑着打量我,并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意思--我决定主动打破沉默:“我没有偷东西,我也不知道那颗血钻到底在哪里。” 她笑道:“我知道……苏慕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血钻虽是稀罕物,却入不了你的眼,不是么?” 听她的口气,似乎对我很了解,我奇道:“请问你是……” 我肯定我以前不认识她,却弄不明白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她柳眉一展:“也难怪你认不出我--这说明,我整容整得很成功。” “以前,所有人区分我们,只能靠我这一颗痣。”女人顾影自怜般伸手抚上她自己左手无名指指背上那一颗浅褐色的痣--我的心头猛然一颤,已经能够想到她的身份。 “想起我是谁了么?”她笑道:“整容的时候我曾经打算把这颗痣也给去了,但躺在手术台上细细一想,一看到这颗痣,我就觉得你是那么惨,那么倒霉--聪明伶俐惹人疼爱怎么样?设计的天赋再高又怎么样,李琛对你念念不忘你又能怎么样?可到头来,你苏慕然还不是我苏婉婉的替罪羔羊!这颗痣无时不刻在提醒着我的胜利和你的自不量力!”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喜欢自己原来的那张脸。”女人的笑容宛若吐着信子的毒蛇,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温度:“姐姐,三年不见,你过得可好?” 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双生妹妹,苏婉婉。 我愕然地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那个原本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苏婉婉,她彻底改头换面,这就意味着,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得背上那个黑锅? “婉婉这次来,专程便是想谢谢姐姐--当年若非姐姐疼惜婉婉,我简直想象不到,蹲监三年到底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过往的委屈和痛苦历历浮现于眼前,愤怒让我的身体无可遏制地颤抖起来:“这次是她让你来的么?三年不够,你们还想要让我再蹲几年的牢?!” “姐姐真是聪明,”苏婉婉点头:“你既然知道我的来意--那我只问你两个事情,你只要回答其中任何一样,我跟妈咪都不会再为难你。” “我不知道钻石在哪里!”我气得浑身发抖。 “钻石压根就没丢,你当然不可能知道它在哪里。” “你!”她存心陷害。 “摊白了讲,这次来找姐姐,不过是因为我要跟李琛结婚,我需要一笔丰厚的嫁妆--爸爸当年贪污了那么多钱,这些钱呢?凭空消失了么?还是给姐姐存在什么地方了?” “你知不知道爸爸为那些钱送了命,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拿着它们去结婚?!”骨肉至亲,却抵不过虚浮的功名利禄,抵不过一沓没有温度的纸。 苏婉婉把眉一挑:“不肯说么?” “我根本不知道那批美金的下落!”她们分明是在强人所难! “姐姐可真是吝啬。”婉婉很明显的不信:“第二个问题是妈咪让我问你的--这也是我们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 我踉跄倒退一步,已经能够想到她要问我什么--陈慕婉,这三年来,她从未死心过。 “外界只是不知道,妈咪早就江郎才尽,她却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华--她让我问你,你到底还愿不愿意帮她的忙,让你的作品永远冠上她的名字?” 在我的作品上永远冠上她的名字--陈慕琬想要的,是一个才华横溢且乖乖听话的枪手,以供她在这个浮华的名利场中享受一声又一声的吹捧和爱戴。 这就是我虚荣到不折手段的生母。 冷笑着告诉她:“她在做、梦!” 我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梦想笼罩在别人的利欲之下! 苏婉婉叹息着摇了摇头:“我也料定你还是跟三年前一样的答案,那我也只好--” 可话未说完,门却被人用力撞开。 “苏慕然!”突然闯入的冉曦紧捏住我的腕,一把将我拉至身后,冲着那对紧张地尾随而入的警官朗声说道:“抱歉,没有证据你们不能随便把人带走。” 章节目录 第63章 相信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相信苏慕然,她跟血钻失窃毫无任何干系!” “我相信苏慕然,她跟血钻失窃毫无任何干系!” 原本围在门口窃窃私语看好戏的众人因为冉曦这一句话,瞬间被震得鸦雀无声。 陆素素率先反应过来,失笑道:“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偷东西可不是凭你一句话就能让大家心服口服的--vk在珠宝界这么久了,可还是头一回出现丢失顾客财物的案例,这件事情若让同行知道了,岂不是笑掉大牙?还生生折了vk辛辛苦苦树立了这么久的好名声!” 冉曦扬眉反驳道:“那苏慕然到底有没有偷东西这个嫌疑,也不是你们一句话便可以定论的!如果说晚点下班也算嫌疑重大的话--那我的嫌疑难道不大么?为什么没人给我扣一顶监守自盗的帽子?难道因为苏慕然坐过牢,你们就可以肆意把怀疑强加在一个弱质女流身上?!如果真要查,不如把我也一并带走!” 全场哗然。 “师兄你这是疯了么!”连苏婉婉都因为冉曦这一句话而沉不住气。 我想不到那个在最开始瞧不起我经历的冉曦,会在这个时候替我把话说到这么重的份上。 冉曦回身捏住我的肩,正色说道:“苏慕然,我相信你!你说的,在一个好的珠宝设计师眼里,无论是玻璃还是水晶还是钻石,都是价值等同的艺术品,都值得倾注所有的心血。” 冉曦真是傻得可爱--无差异地对待珠宝材料,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有这样的觉悟。 就像你眼里的我,是“天才”,而别人眼里的我,却是一个释刑犯,一个贼。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如对待知己般的信任,已足够让我感动。 “慕然,刚才我替你去调了公司门口的监控录像,因为角度的关系,录像只拍到了一个影子,但至少这证明了零点时分确实有外人出现在了vk附近,如果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就可以很大程度地洗脱你的嫌疑,苏慕然,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冉曦焦急的眼神让我心中绷起的那根弦越来越紧--“陆然”这三个字,屡次要从我的喉间,不安分地跳出来……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这等于我主动公开跟陆然的关系,这等于变相地承认了自己情-妇的身份,可我不是! 万不得已,我苏慕然绝对不靠任何人! 现在我只是嫌疑犯,在没有充足的证据情况下,估计审讯完了我就会被放回来。 “没有--昨晚至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冉曦握在我肩上的手一松--显然他对我的回答也彻底束手无策。 “呵,好一个没有!” 寂寂的人群后头忽地响起一道清朗而干净的声音,熟悉的嗓音里却带着透骨的凉意。 “呵,好一个没有!” 陆然冰冷的眼神刮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无端觉得后脊背一凉--他的目光像是一柄锋利的刀,生生将我好不容易壮起来的胆子,一刀一刀削至心虚气软。 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冉曦身后躲了躲--陆然的脸色却愈加难看,眉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余光不经意地掠过苏婉婉--我不明白为什么从看到陆然那一刻开始,婉婉的脸一直都是苍白无血,目露惊恐和害怕。 随手将一盘录像带丢上桌,陆然不怒自威的神色极有魄力:“无凭无据就怀疑人,难道a市的警力就真的这么不堪?” 杵立的两个警员显然对陆然有所忌惮,赔笑道:“陆公子这话说到哪去了?苏慕然凌晨单独留守在公司里,至少已经有充分的作案时间……既然是怀疑,哪怕捕风捉影的猜测都是可以被接受的。” “可我接受不了怎么办?”陆然的蛮横噎到了所有人。 “若真要查--冉曦倒是说得对,vk里所有人都有监守自盗的可能,为什么不把人都带回去好好问问?多个人也多分热闹!”陆然用下巴点了点我,对警员说道:“尤其是她,记得用点刑讯逼供逼供--不见棺材不掉泪!” 陆然恨恨的口气颇有报私仇的感觉--但这样的建议,显然得不到认同。 警员尴尬道:“陆……陆公子,玩笑可不能这么乱开!” “玩笑?我这人生平最不爱开玩笑--”凉飕飕的眼扫过围观的人群,目光锁住一个人,陆然悠然笑道:“张经理藏着那么贵重的一颗血钻,竟还能面不改色地看热闹,vk果然是个出人才的地方。” 全场哗然议论的同时,作为老职员的张经理抖着声音直呼冤枉。 “冤枉可不敢当,”陆然笑道:“昨天下午你去找冉曦的时候,在敲门之前,你想想,你都说了什么?” “我……”张经理一时被问得云里雾里。 不明白敲门的时候说的,竟也判断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偷东西? “你说--‘陈助理,你在不在?’”陆然顿了顿笑道:“这就意味着,你当时早就知道冉曦根本不在办公室里,所以,试探地问问冉曦的助理会否逗留在办公室,如果里头空无一人,是否就正方便你作案呢?” “比起无缘无故的胡乱怀疑和毫无因由却于事无补的信任--” 陆然的后半句话,刺得冉曦浑身一僵。 “我的证据就在这里--室内的走道监控还有办公室录音的匣子,听得可是一清二楚!”抬指敲了敲录像带,陆然挑眉眯眼的谑笑,让人无端觉得后脊背一凉。 在所有人质疑的目光当中,张经理一张蜡黄的脸刷然惨白,却仍晓得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蹩脚地辩解着。 陆然径直从冉曦的背后将我一把揪了出来,却忽地被陆素素拦住了去路:“堂哥,纵然你说的也有道理,可……可案子没查清楚之前,你……你不能带苏慕然离开!她好歹也有嫌疑!” “为什么不能?” 陆然越是生气的时候,唇角反而扬得越高--可那捏在我腕上越来越重的力道,却泄露了他的愤怒。 他拧眉倨傲的姿态仿佛一瞬间将积了好久的怒意勃然而发:“苏慕然昨晚一整个晚上都跟我在一起,在这个工作间里哪都没去--难不成你们要把我陆然也带进局子里查个清楚?!还是你们以为,我陆然的女人还会稀罕你们一块小石头?” 冷哼一声,陆然继续道:“素素,做人……不能太过分--我的底线不是拿来试探的。” 陆素素原本紧张得通红的脸,刹那间惨白一片。 陆然藏在警告后的言外之意,我没听懂,但等张经理被革职调查之后,紧接着便是陆素素离职的消息,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也来不及管别人如何看我,我便被陆然蛮横地拽着进电梯里,男人黑着一张脸,小小的四平米格子里,我听到了他恨恨的磨牙声。 “陆然,你放开我!” 我根本挣不开他,腕骨都要快被他捏碎。 “好一句没有--苏慕然,你不止眼瞎,原来连你的心都是瞎的!” 我别开脸,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一路被拉到地下车库,我几乎是被他踹着塞进车里。 陆然气势汹汹地坐在主驾驶位上,原准备开车的动作一滞,狠狠一掌便拍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尖锐的鸣叫在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里听着分外刺耳。 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我看得出,他在强压怒火。 “陆然,不管怎么说……谢谢……”轻声道谢,陆然好歹在将我拖出vk之前,彻底替我洗脱了嫌疑--可代价却是更多的话柄。 “我不要谢谢。”声音冷酷而干脆。 “那……” “道歉。” 车窗外的树木飞快地掠过眼前,陆然油门踩得狠,仪表盘的速度飚得我心慌。 “什……什么?” “苏慕然,我要你道歉。” “……道什么歉?”我又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为什么要道歉? 他忽地一脚踩下刹车,轮胎跟沥青的路面摩擦,发出尖锐的一声“吱--”,我没系安全带,险些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苏慕然,陆然这三个字,是不是就是不能跟你沾上任何边?”陆然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绷露。 “我习惯了一个人,也喜欢一个人。”我是独立体,不想依附于任何人,我想靠自己。 陆然冷笑:“如果眼下换成那个姓白的坐你旁边,你还会说这句话么?” 锐利的目光深深刺进我心里,陆然一句话便堵得我答不上来--白秀行这三个字,我偷偷地放在心里想念,但只要一听见旁人提起他,就莫名地觉着心酸。 此时,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响。 我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收件箱的简讯所吸引--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可这口气…… “姐姐,我忽然之间不想那么早把你送进监狱了,我想让你尝尝从天堂掉进地狱--身败名裂的滋味一定很有意思。” 我不知道苏婉婉她到底想威胁我什么,低头回简讯:“三年之约我已经答应你们,而且我也不会再跟别人提起当年的车祸,我只是想去看爸爸一眼,算我求你,告诉我……爸爸到底葬在哪里。” 三年的青春换一个墓地的位置--这就是我无奈之下跟陈慕琬达成的协议。 这也是当时的不孝女,唯一能替爸爸做的事。 婉婉的短信回得很快,我愣神地盯着那个屏幕上的地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爸爸那张和善慈祥的笑脸,却已隔世。 我出了好一会儿的神:“陆然,能不能送我去一个地方?” 偌大一个墓地,一块块整齐而肃然的石碑无声地宣示着各自的荒凉和惨淡。 我抚了抚灰旧的墓碑,石碑旁杂草荒芜,显然这三年里,来看爸爸的人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镌刻的“苏锦年”三字让我怅然,而让我意外的却是立碑的那个人--“苏慕婉”。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我那绝情自私又骄傲得刚愎自用的母亲此举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爸爸,她到底爱不爱你?”抬手轻轻抚上碑上的名字,我喃喃自语:“而你的牺牲,到底又值不值得?” 一块墓碑,一家四口--本该天合之乐,却萧条如斯。 脚下的白*瓣迎风微动,我坐在地上,将脑袋靠在墓碑上--仿佛就像儿时靠在爸爸的怀里撒娇。 “婉婉要结婚了,可我送不了她任何东西--钱呢,能捐的我都已经捐出去了,那是您的血你的肉,慕然总觉得不应该踏着您的命,无忧无虑地过下去……哪怕是替您赎罪也好……我全都捐出去了,一分不剩。爸爸,在您眼里,我是不是傻到家了?” 以前我撒娇,总有人回应,而现在,寂寂无人的墓地里,只剩萧条的冷风。 “不过您以前不就最欣赏自食其力的女人么,爸爸,我谁也不靠,没有那笔钱,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您在那边,千万不要担心……” “爸爸,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您选上市长那会儿,您曾经很开心地说过其实您生平最大的一个愿望就是为我风风光光地置办一套嫁妆,然后看我高高兴兴地嫁给白哥哥……” 自言自语地回忆着,忽地便落下泪来。 白秀行这三个字,是我心口无法痊愈的伤。 “我想这个愿望慕然恐怕无法完成了--也不怪他,若换做是我,心上人坐牢了,我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的人若是坐牢了,我会等他,死心塌地地等下去--为什么我跟他的山盟海誓,根本就抵不过监狱厚厚的那堵墙。 擦了擦眼泪,很勉强地才像个傻瓜似地咧嘴笑出声来:“知道爸爸最不喜欢我哭了,好,不哭了……再也不哭了。” 恹恹地靠在墓碑上,仿佛飘零的心都在刹那间寻找到了依靠的归宿--我不知道这个世上,除了过世的爸爸,还会有谁会挂念我。 这么悲观地一想,其实我活在这世上也很失败。 去跟公墓另一头的陆然碰头,我竟想不到原来在西山墓地里,也有陆然的故人朋友。 “他是……”我瞧着墓碑上的名字--陆怀南。 “我哥哥。” 立碑的时间说巧不巧,竟也是三年前--既然是哥哥,想必死的时候也应该很年轻。 “是……病逝么,还是……”我试探着开口--眼前的陆然纵然侧脸线条刚硬,可原本迥然有神的墨眸却在此时失焦无神,心事重重。 我亦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眉宇间那无法自拔的挣扎和痛苦又到底从何而来。 他摇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不是病逝的话,英年早逝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天灾或者**。 机械而生硬地转过脖子,陆然深深望进我的眼里,墨玉色的眼里眸光略动,隔了好半响才斟酌地开口,轻飘飘的声音那么不真实:“车祸。” 章节目录 第64章 段落 血钻失窃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原以为到公司等着我回事更多的窃窃议论,可现实往往让人意外--太过平静的环境却让我无所适从。 陆素素一走,冉曦便将我填了她的空缺--新官上任三把火,却烧出一叠辞职申请,几乎是我下属的那一整个设计团队。 “什么意思?”我捏着手里厚厚的辞职申请书,叫住了陆素素的助理小米,换言之,现在她已变成了变成我的私人助理。 “她们怕你公报私仇咯,喏,我的辞职申请也在这里,我也在当着你的面讽刺过你。”也许是自己也离开公司在即,小米倒是很坦诚。 “很无聊的辞职理由。”放下辞职报告,兀自低头整理工作文件。 “啊?那……那你的意思是……”小米愣了半秒,意外的声音里透着欣喜:“我们那样说你,你都不生气?” “不生气。” 小米不信:“你现在嘴上说不生气,万一要是公报私仇怎么办?扣钱不说,还逼我们加班,若有心不让我们好过的话,这一辈子在vk我们都不可能出头了。” “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失笑:“一来我坐过牢这点是事实,我并不打算否认;二来你们妄加揣测菲薄我的那些事情,我打心里不准备认同,所以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这就够了,没什么好生气的,最后,我对玩弄办公室权术,公报私仇此类的事情毫无兴趣,你们对我有偏见,不代表我会对你们有偏见。” “……真……真的?”小米愕然,有些不能置信似地看着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工作该如何就是如何--如果执意还要辞职,我也不会挽留。”vk是很多珠宝设计师的梦想,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我想愿意放弃这么有前途的一份工作的人并不会多。 如果一上任就赶走了一帮人,恐怕我日后在vk会更无立足之地。 小米迟疑地收回桌案上的简历,却仍旧有些放不开:“我们先前那么挖苦你,其实……只是因为我们见不得你一来就轻轻松松坐比我们高的位置,而且,更要命的是……” “而且要命的是,我还坐过牢,只有高中文凭,前一份工作是酒店的服务员--我其实比任何人都有自知之明。”我笑着接下了她的话茬。 我的坦然和从容让小米面露尴尬,顿时局促的不自然起来,却很认真地说道:“虽然之前……我们私底下不知道冉总监为什么一直对你青眼有加,而且在没看你的作品前,我们都觉得是评委瞎了眼,但后来我们一致认为其实越是有才华的设计师,越是能够用最廉价的材料设计出最*的气质。 只有拥有超凡的设计能力,你才能驾驭得住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原料,设计师的才华也不会被珠宝材料本身的光芒所掩盖……那个,真棒,你的‘倾城之泪’,设计得几近完美,穿透人心的孤独感,让人*,叹然。” 我怔了片刻,旋即笑道:“谢谢。” “另外--恭喜你。” 小米将一封封了红泥的信函被推到了面前。 “这是……” “‘倾城之泪’的纽约星光入围邀请函,说实话,vk已经快有一年没有新人能够挤进这种严苛的选拔大赛里了……而你来公司不过一个月,只凭一张作品就能杀进海选里……”小米叹了一口气,无比艳羡道:“老大,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很羡慕你,嫉妒你--以及,恭喜你!” “老大,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很羡慕你,嫉妒你--以及,恭喜你!” 就在我愕然于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时,小米已经喋喋不休地跟我描绘起来:“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整个公司都在围观你的‘倾城之泪’,连之前三组的对你成见最大的vicky都没说什么,要真设计得不好的话,她肯定会挑你的刺--结果她只说了句‘苏慕然的签名真丑’……” 小米模仿得绘声绘色,让人忍俊不禁。 原来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你,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心存恶念,等着你落难的落井下石,原来这个世上,你用的你的才华也可以获得掌声,获得尊重,获得认同和肯定。 苏慕然,你并不是异类--恭喜我自己。 …… …… 如果说早上我还对自己的升职以及办公室关系的改善欣然自喜,那么下午,面对小米介绍过来的“大客户”,我顿时就有掀桌子的冲动。 有谁能来告诉我,为什么订单额一百万以上的客户,就非得设计小组的组长亲自来招呼? “陆然,你存心来捣乱的是不是?” 我看着工作室的沙发上,那个悠悠闲闲看报纸的男人,一秒钟的意外之后,是愤怒。 “我看着像么?”陆然定定瞧着我笑。 从头发丝到脚底心,哪都像--我觉得这家伙又在耍我。 兀自低头画稿子也不打算理他,我不说话,陆然也乐得沉默。 可工作间里多了这么一个人……我终究还是觉得别扭。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陆然,我的定力越来越不如以前,不管我如何催眠自己,我都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视他如无物:“陆然,我这个月还有三百万的业务配额,都是些小单子,琐碎得很,完不成的话,整个小组团队都会因我一个人的怠工而加班受累。” “然后呢?” 我叹气,举双手投降:“你坐在这里--我静不下心。” “为什么?”陆然笑道,一双墨玉眼如浸在水里的黑玉:“是因为我让你心如鹿撞,所以才静不下心来思考?” 哪怕是言辞的戏谑,也能让我脸红。 “你知不知道,你还是脸红的样子比较好看。”他伸手来捏我的脸。 我扭头避过,佯怒着不耐烦:“你要没事的话,恕不远送!” 下逐客令,他再待着实在影响我的效率。 “苏慕然,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对自个儿的上帝这么凶--我好歹也算是你们的客户。” 摆了架子压我,可我听他这么一说,就莫名来气:“客户?有你这样无理取闹的客户么?看看你给的要求--简直没有要求!” 策划负责人呈上的策划是一张白纸,这让人怎么设计? 这一切肯定是陆然这个家伙授意的。 陆然抱着胳膊,笑得暧昧:“不管你设计什么,我都照单全收,难道这还不好?轻轻松松便是一百万。” 我才不信,陆然是人精,从他身上捞好处不见得会是那么容易的事--至少我担心,这会不会又需要我拿什么东西来交换。 “不过我就一个要求--设计的戒指上得刻点东西。” 就这么简单? “刻什么?” “就刻--”陆然静静地凝了我一会,墨玉的眼里忽有温柔的暖意流出:“陆然,我爱你。” “这算什么?!”愣了片刻之后,我炸毛。 “爱的宣言。” 这么肉麻的四个字,陆然居然能如此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委实让人佩服了他的无赖。 “怎么,这对你来说很难?” 但凡违心的事儿,让我做起来都觉得难。 “听小米说,素素先前拖慢了你们这组的业绩,我的订单难道不是一场及时雨?” 诚然如他所说,轻轻松松就是一百万,可他再怂恿也是徒劳--那六个字,我刻不出来。 带着爱意的戒指,我也设计不出来。 “抱歉,无能为力。”我低头画图稿,顺手便去翻贴在电脑上的便签贴,今天至少还有出五个钻戒稿,在陆然身上浪费时间毫无意义--却对于如何送走这尊大佛,束手无策。 我冷漠的反应陆然倒也不意外:“慕然,等会一起去吃晚饭?新南路那边新开了间菜馆,环境很不错。” “事情没做完前,我没时间吃饭。” 陆然笑着从我桌案上抽走稿纸:“刻字还是吃饭,你总得挑一样。” 原来他是有备而来,一个难的,一个简单的--我自然磨不过他。 新开的菜馆,装修不算气派,格调却很小资,卡座跟卡座之间有篱笆木隔开,空气中飘着袅袅的薰衣草的淡香,细听之下,耳畔流淌的钢琴曲里还杂着清越的淙淙溪水音。 “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管我如何冷漠,陆然脸上的笑都不见半分减少。 “反正不是什么纪念日,也不可能是我生日。” 陆然笑道:“差一点就猜对了--是我的生日。” 他把眉一扬,隔着小圆桌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有礼物么?” 笑嘻嘻的样子地像个孩子似地来问我讨要礼物。 “珠宝看样子你是不肯送了,不然给你换个简单点的……”笑眯眯地指了指自个儿的侧脸。 我盯着他凑过来的侧脸,失神片刻……他想要的亲吻,我同样办不到。 “我……去个洗手间。”无力应付陆然--这样下去不行,我怕日久经年,他的好,会一点一点渗进我心里。 我会依赖他,就像依赖当年的白秀行--一旦习惯这种依赖,等突然失去的那一天,会让我痛不欲生。 我宁愿面对一个对我凶,可以在凌晨毫不留情面地赶我出家门的陆然,也不愿意面对这么一个可以因为我的坚持而肆意修改自己底线的陆然。 他好得过了头,而这样的好,会让我动摇自己的心。 站在厕所口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趁现在,自己只是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我应该及时抽身。 打算回去跟陆然摊牌,却不料身子竟被从旁的大力一把拉了过去。 尚未来得及惊呼出声,可意识却深深地陷了眼前这双茶色的眼睛里。 “秀……秀行?” “慕然。”大掌贴着我的面庞,一寸一寸似在描摹相思。 “你放开我!”陡然反应过来,我一把将他推开,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 他伸手来拉我,却被我警惕地避过:“别过来!” 白秀行不动了,定定站在我身前,可他哪怕不说话,光是看着我,都能让我的心脆弱都不堪一击。 “你消失的三年……是因为坐牢?”他开口的一瞬间,更是让我泪如雨下。 沉默半响之后,白秀行仓皇失笑,仿佛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脸上竟是死灰般的自嘲:“为什么……我会等你的……三年会等……三十年也会等,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我一刀两断?” 为什么? 全身都无可遏制地颤抖起来,这句话应该我问他才对。 为什么一个抛弃了我的男人,整整三年都对狱中的我不闻不问的男人,为什么一个即将跟别人携手踏进婚姻殿堂的男人,能够若无其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拥抱我,吻我,甚至还可笑地问我为什么要跟他一刀两断?!! 为什么他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的头上!! “白秀行!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要跟你一刀两断,你知不知道我在监狱里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到底有多想看到你,一天一天地等,等到一颗心都绝望,我总是跟自己说--慕然,再等等吧,秀行他明天一定会来看你的……再等等吧,他明天……一定会来的……他那么爱你……他会来救你的……” 过往种种,我泣不成声。 爸爸死了,我觉得白秀行一定会来救我,我不见了消失了,他也肯定会来找我的--这句话,我骗了自己整整三年。 “你没有?”饶是自持如白秀行,此刻也彻底失态,红了眼眶,却是悲凉地笑:“你没有?你怎么会没有……你叫我滚得越远越好,你让我不要拖你后腿……你自己泥菩萨过江,尚自身难保……我说我会护你,可你却说凭什么……凭什么……你说你准备好了要潜逃出国的,我甚至告诉你,我愿意抛下一切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可你却说,我是你的拖累,是你让我滚得越远越好!你根本不知道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到底有多伤人!” 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对他说那么绝情的的话……爸爸被捕入狱,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是我的天,我的世界--我怎么可能会让他离开我?! 命运真是爱开玩笑--原来白秀行跟我一样,都是让人给骗了。 我捂住眼睛,失声痛哭:“三年前,跟你说那些话的……不是我。” 跟你一刀两断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 我捂住眼睛,失声痛哭:“三年前,跟你说那些话的……不是我。” 跟你一刀两断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 白秀行愕然,不能置信。 “我有一个孪生妹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我母亲抱走了。”当时的陈慕琬为了自己的事业毅然跟父亲分手,整整十八年对我不闻不问,而十八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她偷龙转凤,我就成了婉婉那场车祸的替罪羔羊。 章节目录 第65章 因为 她会这般对我,我想大抵因为我跟陈慕琬仅有血缘的联系,却毫无亲情可言,跟陌路人无异。 陈慕琬当时骗我,她手上有能帮我爸爸翻案的证据,就约我出去见面,可我喝了她给的饮料之后,醒来自己已经在铁窗下来,我甚至连自己到底怎么坐牢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坐牢的原因。 “在监狱里,我吵过闹过也绝食过,”我深吸一口气,尘封的回忆被重新撕开伤口,鲜血淋漓的疼痛:“最开始,他们还会给我打镇定剂,可到后来,就直接拿皮带抽我,我被打怕了,所以也就乖了……可我仍旧觉得,你会来的,你总有一天会来救我的。” 在监狱的三年里,我曾幻想过无数次要当着白秀行的面哭诉自己的委屈,可眼下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的一颗心却平静得像是死了那般。 再难熬的三年,我一个人跌跌撞撞地,竟真的熬出了头。 “在监狱里听到爸爸自杀的消息,恰好我妈妈就过来探监,她告诉我,乖乖地待在监狱里,反正也没人会来救我——我若老老实实地听话,出狱以后,她会给我一笔钱,会告诉我,爸爸的墓地在哪里。” 白秀行踉跄着倒退一步:“你,就是为了知道苏伯父的墓地?” “是,很傻是不是?可我那个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你和爸爸,可你……” 却不待我说完,他竟再次将我拥入怀中,长臂圈紧我的身体,恨不得永生永世将我守在身前。 这次我并不打算挣扎——这个怀抱,是我憧憬三年,做梦都梦不到的东西。 吻着我眼角落下的泪,他捧着我的脸,哽咽着声:“慕然,你跟我走,我不结婚了——你跟我走……我什么也不要了,你跟我走……” 他的眼泪落在我的眼睑上,灼人炙烫——仿佛要用眼泪来填补彼此三年的空白。 我抽泣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野——不清不楚地只瞧见五步之遥立着一个男人,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半挽,紧抿的唇线愈加深了他脸上的戾气。 我不知道陆然到底沉默地站了多久。 “慕然,我们去那个古镇买一套小房子,养一只金毛,然后生两个孩子,一日三餐,你顾家带孩子,我工作挣钱养家——慕然,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说好的,结发同心。”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描绘着曾经最让我憧憬的生活和未来。 他这么说,只是让我哭得更厉害——整整三年的委屈,若真能等来这一天,怕也是值的。 “跟我走,好不好?” 我正欲点头,却忽地听到耳畔凉凉的一声冷笑——腕上忽然出现的大力毫不留情地将我从白秀行的怀里给扯了出来。 “恐怕不行。” “陆然,又是你?!”白秀行急道:“为什么不行?” 陆然脸上的笑,浸着三分慵懒三分冷嘲外加了四分的……我若没看错,剩下四分的,是伤心:“因为,她现在爱本公子爱得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他从容的笑意,却越发衬得他眼底的不自信是那么自欺欺人。 …… ……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一直都在哭,一想到我跟白秀行被命运错开的三年,就让人泪如雨下。 《半生缘》的最后,顾曼桢曾对陆世钧说:“我们回不去了。” 而眼下,时光不能倒流,我知道我跟白秀行,同样回不去了——哪怕他的心里还有我,哪怕他愿意为了我义无反顾地抛下一切,我们都回不到最初了。 “哭够了没有?”陆然沉寂了一路,忽然刹车一踩。 我抽着泪,一时没听清。 “苏慕然,我让你下车你听没听到!!”陆然原本无力暗哑的声音忽地变成了斥责和怒呵,我眼里包着泪,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绷露,陆然整个人都气得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却连看都不看我:“要哭你自己下车哭!” 我下车的同时,车内跟着被丢出一束玫瑰,车轮碾过浓密的花束,绝尘而去。 这才是我愿意面对的陆然。 …… …… 生活重新恢复正轨,而工作照常忙碌,在咖啡厅里等客户的时候,我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里通讯记录——跟陆然的最后一通电话,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情。 “苏经理,久等了。” 听声音貌似是个强势而有主见的女人。 “还好,我刚到。”微笑着礼貌起身——友好地打量着来人,渐渐地便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对方的五官很眼熟。 也许是我略带疑惑的打量提醒了她,女人从容笑着自我介绍:“我是陆然的大姐,陆思东。” 握手的时候,她望着我,一字一顿寓意深长:“三年未见——苏慕然,久仰大名。” 章节目录 第66章 握手 握手的时候,她望着我,一字一顿寓意深长:“三年未见--苏慕然,久仰大名。” 我先前总担心我跟陆然的关系会给自己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眼下,当这些麻烦找上门的时候,仍旧杀得我措手不及。 “陆……陆小姐……”面对陆思东,我竟不免局促起来--我不知道对方来意为公还是为私。 陆思东挑刺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不满的同时还带着厌恶:“想不到有人坐了三年牢,出来之后还是这么标标致致--国内的牢饭还真是养人。” 单一句话,便毫无留情地刺中我痛处。 “不过几个月的光景,竟能一举爬上别人做梦都到不了的职位,苏慕然,你的……‘本事’倒是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她不怀好意的谑笑,让人不免往龌龊的方向想。 我苍白的脸色显然大大取悦了她挖苦的心理,陆思东休闲地坐在沙发上,却像是个高傲的女王,将金钱和怜悯以一种不屑的态度,施舍给平民--亦或者,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心怀不轨,妄图攀上高枝的乞丐。 陆思东正色道:“然打小就有个未婚妻,先前在外头玩的女人,我们也不过问,可这次跟你未免玩得过头了一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家里自然会有点意见。” 我深吸一口气,正欲解释,却忽地被她打断:“别告诉我你们这是什么狗屁的真爱,苏慕然,你跟然,不可能,也绝对不可以有结果。” 她肃然的表情,似乎话中有话。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陆思东叹气道:“我要你离开陆然,保证永远都不再见他--所以,你开个价,知情知趣些,别让大家难堪。监狱里三年,我想你也受足了罪,苏小姐,离开陆然,为了然,也为了你自己,开个价吧。” 这场面我虽早就能预料到,可眼下轻身经历的时候,实在太作践自己。 “既然陆小姐都这么说了……”勉力冲她挤出一个笑来:“那就十万,给我支票,我可以自己去取。” “什么?” 陆思东万万也料不到,我竟这么爽快。 “我只要十万。” 微笑着再重复了一句,目光却是落在她的卡座后,看着那藏匿在后座偷听,却在此刻沉不住气遽然起身,满脸戾气和愤怒的男人--十万的现金,我要让陆然对我彻底死心。 正如我不是他的良人,他也绝不会是我的归宿--陆然,我们两个,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还以为你费尽心思傍上陆然,多少也是个难缠的人,没想到只要十万就能解决你--苏慕然,你爽快得让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 我还未来得及接过陆思东递来的支票,对方手上那一张纸却忽地被人一把抢走,恨然撕碎。 “苏、慕、然!”陆然气势汹汹地瞪着我,捏紧我的腕,气得浑身发抖。 “然,你刚才也听到了,何必执迷不悟?”对于突然出现的陆然,陆思东倒也不意外。 “原来,我陆然在你眼里只值十、万!” 十万--很简单的两个字,却被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么恨着。 陆然咬牙切齿的目光扎进我心里,竟是还能感觉到一丝痛意。 我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旋即“啊呀”一声,惋惜地看着地上被撕成碎片的支票,冲陆思东道:“想要我履行约定的话,烦请陆小姐,再给我开一张支票。” “闭嘴!”话一脱口,陆然用力拉了我一把,我收势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陆然宛若像是看一个陌生人般牢牢瞪着我,腕上的大力恨不得将我的骨头都捏碎。 眉眼含笑,我不甘示弱地回瞪--陆然对我好的地方,我会一样一样记在心里,可从小就出生在官宦之家,耳濡目染,我太明白门当户对的道理。 且不说我现在尚不爱他,哪怕我真如他所说那般迷恋他迷恋得不能自拔,我也绝对不做他的情妇--我想要的是一个可以站在我爱的男人身边光明正大的位置。 所以我跟陆然,注定不可能--这个道理,我从酒会那天晚上就看得很明白。 今天会是支票的羞辱,明天也许就会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要脸的小三--我无依无靠,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站出来替我说话,替我正名。 我很清醒地明白,我应该将不可能的爱情扼杀在摇篮里。 “你给我出来!” 陆然毫不留情地将我从卡座里拖出来,大步流星往外走,却忽地被陆思东拦住了去路。 “然,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陆然赤红着眼:“我没疯,我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清醒--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插手!我心中有数!” 陆思东急道:“然,你知不知道当年她……” “够了!” 陆然大掌一扬,“咣--”地一声,桌上的玻璃杯径直被甩脱在地,原本人声喁喁的餐厅因着这刺耳的声音遽然一静。 好奇的目光带着探寻之意,纷纷看向我们这边。 陆然紧抿着苍白的唇,犹见殷红的血从他掌心一滴一滴滑下。 我从未见陆然失态如斯。 “姐姐,我很清醒--我心中有数,我不会让这个家里,任何人失望!” 不顾我的反抗恶狠狠地将我丢进车里,陆然捏着我的腕,就是不肯放手。 冷酷的声音像是一柄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却带着刺骨的嘲讽:“苏慕然,我还以为你是多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人--原来只要十万就够了,你早说就好,我又何必这么费心费力地来讨你欢心?!” “你让我出去!”我急得只差没咬他。 “你跟白秀行约好了,所以才急着甩开我对不对?” 陆然赤红着一双墨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底的恨意巴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拆解入腹。 “我会让你走--但走之前好歹也给我开个价,不用说十万,一百万都行,我包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躺在钱堆里数钱数到手软,只要你只想着我一个人!”陆然怒极反笑,却质问我:“苏慕然,你怎么这么廉价?!” 章节目录 第67章 廉价 “我爱怎样,关你什么事?!”正因为不廉价,所以我绝对不会屈居人下! 我是一个释刑犯又怎么样? 我宁愿骄傲地孤独一辈子,我也不会不知羞耻地做情妇--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的痛脚已经够多了! 红着眼睛打算开门下车,却被他一把按住了肩。 “你拉着我干嘛?!” “苏慕然,”他低缓的声音像一座老旧的、生锈的钟,字句生硬:“你知不知道你让我一次又一次修改底线,你知不知道我需要多努力才能一边面对你,一边自我催眠地去忘记一些事情,苏慕然,你又知不知道,五年前……我对你……” “陆然,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不会,也根本不可能爱你。”我没等他说完,径自拉好衣服推门下车--我不知道五年前到底如何,我只知道,我不爱他,我不愿做任何人的情妇。 入夜的冷风吹开了脸上的潮红,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尽目的景致都染着萧索之意。 摸了摸脸,竟是湿的。 呵,苏慕然,你不过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哭什么,应该高兴才对。 这才是我要的未来,平静得像是一口无波古井。 …… 时间过得很快,纽约星光的邀请函如期而至,带着我的设计小组往机场赶飞机的时候,开朗的小米一路上的搞怪和模仿逗乐了所有人,也冲淡了旅途上足足n小时的烦闷。 小米透露的信息,却在另一层面上极大鼓励了我--虽然有点可悲,但值得庆幸的是,我的才华替我带来了他人的尊重。 不得不说,人是势利的动物,可若非人的势利,那你一辈子也想不到如何在人前证明自己。 飞机从跑道上快速滑行然后冲上云霄--鳞次栉比的b市缩成一幢幢小小的模型聚居地,一览眼底。 一眼就找到在b市近郊的那个监狱,白色的瓦顶,黑色的墙,墙顶上是高压铁丝网--三年来无数次放风的时候,我曾经那么渴望离开监狱,幻想过各种各样不要命的越狱方式…… 终于熬过来了。 就像做梦一样,而且幸运的是,我离梦想的殿堂越来越近。 红蜡封好的邀请函,让人欣然。 “很开心?” 耳畔欢愉的男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惊然回眸,意外地捂唇:“你--你怎么也会来?” “你--你怎么也会来?” “当然要来。”冉曦冲我眨了眨眼,笑道:“vk已经好久没有新人能在星光秀场里出头了,再说,你好歹也是我学妹,我岂有不捧场的道理?” 冉曦这几天一直都在巴黎忙着准备一年一度的珠宝盛宴--“白鹭”的参赛宣传,届时空前绝后的比赛盛况将吸引到全球各地的设计师,若能在那样一个举足轻重的比赛中一展头角的话,无论名利和钱财都会接踵而至,让人应接不暇。 我虽有心角逐,却不免踟蹰不敢报名,毕竟陈慕琬便是大赛中名声在外的资深评委--面对她,我终究还是心生怯意。 不过话说回来,冉曦今日抽空赶来陪我出席,我真的很意外。 “你老看着我干嘛?” 跟小米换了票在我身旁的空位坐好,冉曦把眉一挑,一瞬不瞬打量着我笑:“觉得你很特别咯。” 漏窗而入的阳光落在他水蓝色的耳钻上,折射着让人炫目的光。 我“扑哧”一笑:“瞧出三头六臂的迹象没?” 冉曦摇了摇头,心情不差:“慕然,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刚进大一的时候,我就听过你的名字。” “哦?”我来了兴趣。 “当然,那个时候并不是因你的才华,而是因为你的家势,所以自然是不屑居多。” 初进大学的时候,因着爸爸的地位,我大名在外,系里无论是辅导员还是主任都对我栽培有加,可一切的青眼都随着爸爸的失势而烟消云散--幸而,现实的落差我早就已经习惯。 “然后呢?”我等着冉曦的下文。 “呵,一开始当然觉得你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但我大三那年,系里展览出的一批期末作品,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副广受好评的作品,是一枚叫做‘蝶翼’的胸针,画得真是美轮美奂。” 我笑道:“美归美,但你当时不就在我的作品下写了‘华而不实’这四个字么?” 也正是这“华而不实”的评语,让当年的我对“冉曦”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冉曦打趣道:“怎么?还不承认自己的不足?” 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华而不实这四个字,其实评得很到位--“蝶翼”空有一个漂亮的外表,却缺少实用的内质,因为我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将它送出手。 当年的我,心中对于“母亲”二字的定义实在很模糊。 冉曦忽地笑问我:“对了,后来呢?那枚胸针既然是打算送给你的母亲的,那她收到礼物的时候开心么?” “对了,后来呢?那枚胸针既然是打算送给你的母亲的,那她收到礼物的时候开心么?” 我怔愣半响,才怅然道:“我也不知道。” 我亲手将藏了十八年的心意送给陈慕琬的时候,她开心么? 我不知道她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从那晚之后,我一辈子都不愿意原谅她。 “那么漂亮的东西,你母亲应该很高兴吧?”冉曦并未察觉到我的异样,仍旧开心地回忆着:“所以啊,从那个时候开始呢,我就一直想见一见那个才华洋溢的苏慕然。” 我笑道:“我也是--我也想见见到底是哪个大言不惭的家伙居然那么毫不留情地批评我。”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原来我跟冉曦,在很久以前便互留了印象。 除了作为我的上司,冉曦于我而言,其实更像一个知己--无条件地信任我,毫无保留地帮助我。 “对了,一直都没有谢谢你,血钻失窃那次,那么挺我。”血钻的事情,我到现在还很感动。 “谢什么?”冉曦摆手笑了笑,却忽地想到什么似的:“慕然,你跟那个陆然之间……” 他欲言又止,可微皱的眉宇间却藏着忐忑不安。 章节目录 第68章 斟酌 “我……跟他?”我慎重地斟酌了片刻:“其实只是关系很简单的朋友。” 最简单的身体关系。 “而且,早就没联系了。” 那天跟他摊牌之后,陆然便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冉曦释然地吐了一口气。 …… …… 飞机仍旧平稳飞行,周途劳顿,我昨晚通宵赶稿,自然犯困。 “还有八个小时才能到,不然你先睡会儿?”冉曦很体贴地从空姐手里要来了薄毯,热心地替我掖好肩膀和脸颊之间的空隙。 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触及我的脸颊--他细心的动作让我顿觉尴尬:“我……我自己来就好。” 冉曦愣了片刻,笑道:“好。” 飞机被气流颠得有些抖,我闭上眼睛,却静不下心来安睡。 耳廓处有思思暖暖的鼻息扑面而来,如一柄羽毛轻挠着--越发弄得我睡不着觉。 忽听一声低低的叹息,有一只手,温温柔柔地抚过我额前的刘海:“慕然--”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比刚进公司时候的你要漂亮很多?自信、大方、坚韧而从容;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有人……笑着哭……很机械的练习微笑,这样的你很让人心疼……其实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可以诉说心事,可以分享快乐,可以分担痛苦……我可以做你的树洞……你一个人的树洞。” 冉曦痴痴的声音,低缓地自言自语只是叫着我的名字。 我用力闭紧眼睛假寐装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冉曦,也不敢面对。 预定的是闹市中心的酒店,从高楼下往窗外望,繁华的纽约,鳞次栉比的高楼,十字路*错的车辆,异域的风情扑面而来。 颁奖的剧院离酒店不过两条街,伫立川流不息的人流之中,感觉一颗心都在颤抖,跃然出胸--若真能获奖,这将是我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送给自己这二十二年来最好的礼物。 在闪烁的镁光灯下如数进场,随行的小组三四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倒是兴奋非常。 “老大,你知不知道二组三组的人都超羡慕我们的。” 小米一言,自然引得旁人附和。 “哈哈,何止羡慕,简直是嫉妒!能跟行内的精英直面交流不说,关键是还可以出来公费旅游!” “既然这样……”我笑道:“那回去总该请我吃顿饭吧?” “没钱--”小米吐了吐舌头,冲我俏皮道:“老大帮我们提工资咯。” “想得挺美。”我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 …… 颁奖仪式正式开始,小米左顾右盼,一个一个数着与我不相干的奖项--年度最佳制作奖、特别创意奖、终身成就奖…… “最佳新人奖”--当圆柱的舞台灯散射地打到我身上时,雷鸣般的掌声在会堂中响起。 我呼吸一滞,却紧张得站不起身来。 “慕然,加油,你很棒!” 冉曦握了握我的手,温暖的掌心裹着我微颤得不能自己的手,却如同一道暖流注进心里。 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南瓜马车的午夜--我只要伸手就能够触摸到梦想的翅膀。 银白的高跟鞋踏过红绸铺就的阶梯,礼服的裙摆轻轻擦过腿侧的肌肤--这个梦我做了整整三年。 三年的牢狱,梦想像是一缕光束能够透进我阴霾的心底。 当我的作品在大屏幕上被展示的时候,耳畔陌生的语言扑面而来,充斥着听觉--*、讶然、赞美、祝福。 短短的二十来级楼梯,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踩上半米高的颁奖台,一时之间,从舞台头顶照射而来的炫目灯光迷乱我的眼。 为我颁奖的,是一位八十年代享誉全美的华裔设计师。 “恭喜!最佳新人!” “谢谢!”喉间哽咽,沉甸甸的琉璃奖杯让我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 结结巴巴的获奖感言,我一遍一遍吻着属于自己的荣耀,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四个字。 这根本无人记挂的四个字。 好不容易在掌声中平复下了心情,下台之前跟双鬓苍苍的设计师道谢话别,她用力拥抱了我,忽地俯身对我耳语:“陆先生让我祝你……生日快乐!” 我的笑容顷刻僵在脸上。 对方的声音轻声悄然,却字句清晰。 慕然,生日快乐。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跌跌撞撞地走下颁奖台。 我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剧院的出口侧门处--紧闭的剧院门被拉开,透出走廊外一缕湛黄色的光。 靠在门口的男人沉默地转身离开,独独留给我一个硕长的背影。 …… …… 晚上的庆功宴,纵然小米是个活跃气氛的活宝,但我仍旧吃得心不在焉,晚饭过后,冉曦提议去酒吧,顺道约上一些同行,彼此认识一下也好。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哪怕耳畔的声音再嘈杂热闹,我终究还是觉得孤独。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温暖和关心,唯独不是我想要的--苏慕然,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陆然的背影--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记挂我的,会是他? 应付地喝了几杯,我实在兴致缺缺,只好提前话别众人,先由冉曦送我回酒店,一路上的闲聊,话题都不痛不痒。 “慕然,你不高兴?” 我摇了摇头:“估计是累了--从下飞机到现在都还没休息过。” “这倒是。”冉曦关心道:“那我送你上楼。” “有什么好送的?又丢不了。”我笑道:“你还是先去酒吧吧,我怕她们玩得太过火了。” “这样……也好。那你明天休息好了给我电话。晚安。” “晚安。” …… …… 出电梯的时候,我低头掏房卡,可昏暗的廊灯下,我却看见我的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咬着牛奶的吸管,百无聊赖地在背靠在墙上,间或看看表上的时间。 我的脚步一下顿在原地,不敢往前再迈一步。 陆然,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这句话犹然在耳畔响起。 一直都很冷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我不动,他也不说话。 彼此只是很安静地对视,僵持着。 也不知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站了多久。 章节目录 第69章 叹气 耗不过他,我叹了口气,转身往房内走。 却才一转身,他竟从身后将我紧紧拥住。 我伸手欲推开他,不耐道:“陆然,你到底想……” “你不让我找你……”他忽然剪断我的话:“我做不到。” “你不让我找你……我努力过,可我做不到……”声音带着委屈。 “……”苏慕然,你不应该纵容他再这样继续下去。 我仍旧试图将他挣开:“陆然,你放开我!” “说你想我--像我想你一样想着我,念念不忘,执迷不悟。”他低低呓语。 “……”其实到现在,我的一颗心仍旧被那一句“生日快乐”击打得理智不回来。 可慕然,你现在明明那么清醒,没有喝醉酒,也没有嗑药--为什么不用力推开他? 我问我自己。 “你想要的,我会给你--能不能别再推开我?” 我愕住,半响无法回神。 “苏慕然,你知不知道……”一直手扣住我的肩,另一只手轻抚上我的脸颊,陆然动作颤悸而温柔,声音低迷而悲凉:“比你漂亮的,比你聪明的,比你有才华的,比你坚韧的,比你温柔听话懂事的……也不是没有,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所有喜欢的细节一点一滴拼凑出来的就是你……” 我只是觉得嘴唇干涩,说不出话来。 “生日快乐--” 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一簇又一簇的庆生烟花绽放得炫目迷人--我不知道这么漂亮的东西,陆然到底准备了多久? 讶然于天空中这稍纵即逝的美丽,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记,无法呼吸。 他一退再退,底线全无--如果这都不算爱,我不知道怎么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深陷一段感情里,不能自拔。 可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为什么我在这个时候竟还能看到白秀行的身影? 素衣长裤的男人手捧玫瑰,茶色的瞳,细致得如同山水画一样的眉眼--酒店楼下男人硕长的身子在耀目的烟花背景下,越发衬得无足轻重。 定是我哭得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生出这种错觉? 却在此时,手机铃声打断了我忡怔失神。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我虽并未存过通讯薄,可这简单的十一位数,我在监狱里倒背如流。 我望了望沉下一张脸的陆然,迟疑着接起:“……喂?” “慕然--可能……可能已经晚了,”电话那头很重的鼻音,白秀行沉默了半响,才幽幽地怅然开口:“生日快乐。” 我哑然无言:“谢谢。” 以前每年我过生日,秀行只送我玫瑰,唯一不同的在于,玫瑰的朵数跟我的年岁持平。 他说,慕然,以后等你活到九十九,九十九朵玫瑰寓意天长地久,那我们就永远都可以不分开。 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永远”这两个字,其实短得让你措手不及。 “慕然,我再问你--如果我不结婚的话,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白秀行的声音微微颤抖,我知道他一定是哭了。 三年的误会已经解除--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犹豫不决,窗外的天空已经下淅沥小雨:“你现在人在哪里?” 十层的酒店楼下,我越来越怀疑,那个手捧玫瑰,呆然立在雨中的男人会不会是白秀行。 他怎么会来的? “我就在……” 可他话未说完,陆然早已沉不住气,长手一探便掐了我的电话,掰电池拔卡,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也来不及管白秀行此刻到底身处何方,我转身便去抢电话:“陆然,你干嘛?你还给我!” “不干嘛--我瞧上的,就是不准别人窥探。” “你!嘶--”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现在在b市给自己的未来的妻子庆生--你难道忘了?素素跟你可是同一天生日。”墨色的眸底满满都是算计。 “去买套房子。” 了然于胸,我嗤笑道:“金屋藏娇么?然后我每天固定几天等你临幸?”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翻你牌子--只要你有力气。”他掰过我的脸,用鼻尖宠溺地压了压我的鼻尖:“我们结婚--越快越好。” 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为……为什么?” “难道你不想要么?” “……” “结婚,而且得越快越好。”陆然将我抱紧在身前,笑道:“竞争压力太大,你又总跟我闹别扭。” 谁跟他闹别扭了,每一次要跟他一刀两断,我都是认真的! “买套漂亮的别墅,一个大花园,顺便再养一条哈士奇看门,够凶的那种--得比金毛威武。”也不管我是不是同意结婚,陆然已经乐呵呵地开始规划。 “也得够2。”金毛温顺,哈士奇就只是看着威风凛凛,这都是假象。 “两个孩子不够,至少四个,在花园里凑一圈打麻将,多壮观。” “四个……还得是至少,把我当猪么?”被他的孩子气逗笑。 陆然把脑袋埋在我的发间,乐得嘿嘿直笑:“随你随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他的无原则越发让我推不开他,叹了口气:“陆然,我很贪心,我要的很多。” 我不做情-妇,不做三儿,我要一个能够在我心爱的男人身边平平等等的位置--我怕他到时候给不起,平白无故让我伤心。 “我知道,如果心甘情愿屈居人下的话,那就不是你,慕然。”他掰过我的肩,四目相对。 有的时候我不得不怀疑,陆然以前是不是认识我,为什么他可以如此了解我? 不自觉地脱口问道:“我们……难道以前认识么?” 陆然摇头笑道:“算认识,只是你对我没印象。” “哦?” “这是一个很短,却足够让我回味很久的故事。” 他眯起眼睛笑道。 “你说说看。” “想听的话就亲我一下。” “美得你--不听也罢。” “不行,非得让你亲我,非要说给你听。” 可对方仍旧不依不挠,那人打几个,他就挂几个,最后惹烦了他,接了电话便没好气:“林旋,你有病?” 尖锐的女音劈头从话筒那头传来:“陆然,你把我一个人晾在素素的庆生宴上是什么意思?” 陆然看了我一眼,冲我打了个手势让我等他,迈出浴缸裹好身子,不耐烦道:“就按你那智商能理解到的那个意思。” 我竟不知,陆然这厮,对别人这么没有口德。 对方显然也是气得厉害,大大咧咧的怒骂纵是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好!那你有本事把那只狐狸精好好地藏着别让我看到!” 狐狸精?她是……在说我么? “你什么意思?”陆然浓眉一挑。 “就你那德行能理解到的意思。”对方反唇相讥,不甘示弱。 “你敢?”简单的两个字,威胁的冷意让人心惊胆寒。 此时陆然已经离开浴室,剑拔弩张的对话我便听不大清了,却仍旧能够感受到客厅里陆然的嗤笑声藏着无边的冷意:“我就喜欢狐狸精,就喜欢被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的,有本事,你在我身上贴张符,让我别再执迷不悟下去?林旋,你何必自讨没趣。我压根儿不喜欢你,要娶让我爸娶你,反正婚事是他定的——我倒不介意喊你一声小妈。” 原来这个林旋,就是陆思东嘴里那个“未婚妻”。 陆然毫不留情的一句话又激起了林旋的怒意,电话那头尖锐的声音再次刺激我的耳膜:“我就不信,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有什么与众不同,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 又是坐牢——我深知这两个字,让我像是异型怪物一样,被所有人挂在墙头。 可现实纵使让人无奈,也终究不可更改。 一个人默然地取过架子上的浴巾,擦拭自己红痕斑驳的身体,静静地看着宽大的镜前自己的裸-体,白皙的肌肤上,结痂之后的浅褐色鞭痕用强光一照,仍旧明显。 “就凭我喜欢她这点,已经足够让她独一无二,与众不同。” 客厅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惊愕,不能置信。 几乎是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明白过来陆然的意思,我看着镜中的那个人,唇角一点一点掀高,而后轻声叹道:“陆然,我信你一次。” 章节目录 第70章 休息 “老大,晚安,早点休息。” “好,你们也是,晚安。” “咦,老大你身后的影子是怎么回事?” “啊?影子,什么影子?你们眼花了吧?是行李架。” 我堵在门口不让小米她们进去。 “那么修长的……行李架,还会动?!” 小米的质疑让我顿觉尴尬,打着哈哈把她们给打发了。 “肯定是你们眼花了吧,好了好了,不早了,你们早点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去扫货么?” 一边跟同楼层的同事道别话晚安,一边提心吊胆着把探头探脑,跃跃欲试暴露身形的陆然给用力塞回了门背后,好不容易送走了小米她们,我把房门关上,掐着陆然的脖子教育他:“你就不能给我安分点?” 陆然径自拿走我从便利店里给他带回来的夜宵,一边吃一边不满着:“算算小爷待在这酒店里也快三天了,你每天都把爷藏着掖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你白天可以出门啊,只是别让我同事看到不就行了?” 陆然完全不管我刚刚说了什么,忽地恍然大悟:“哎呦,小爷算是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弄错了!” “弄错什么了?”我因他一句话忽地便紧张了起来。 他正色道:“小爷总觉得有哪不对劲,刚才总算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你快说呀!” “苏慕然,怎么小爷觉得我们俩的位置完全对调了一下,这几天里,爷就跟你包养的小白脸似的,陪吃陪睡陪折腾,还得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我头上的汗跟瀑布一样的流:“陆然,你正经点行不行?” 前两天刚跟冉曦解释过我跟陆然毫无关系,眼下若是跟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总归是觉得别扭。 让自己和周围的人适应都需要一点时间。 “我这不就在正经地为自己争取合法合理的权益么?” 我哂了他一句:“谁让你千里迢迢过来的?” “切,你口是心非,三天前过来给你过生日,你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撇撇嘴,我才不打算接话,再高兴我也不会说不出来——男人不能惯,陆然的性子,我若是夸他一句,他会骄傲得上了天。 “苏慕然,你就偷偷傲娇着吧,别以为爷不知道。” 其实陆然的宠,我很喜欢。 有多久多久没有人这么宠我,又有多久多久没有人那么将我用心地记挂着。 “陆然,你以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蛔虫多恶心,小爷明显得是你的心,你的肝,你的甜蜜饯儿。” 我狠狠哆嗦了一把:“肉麻。” “看你嘴角咧的,心里甜得快淌出蜜了吧?” “你胡说。” “也不会说句好话给我听,跨过一个太平洋来找你,小爷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得问你自己。” “我图……”他笑了笑,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图一点小小的补偿。” 酒店的气氛因他的低语而暧昧升温。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挣了挣:“你要的补偿,就是耍流氓。” 他嘿嘿一笑,捏着我的下巴便吻上来:“一切不以占便宜为目的的补偿,才是耍流氓!” 陆然理直气壮的结果,就是我精疲力尽。 章节目录 第71章 位置 “先别走,酒店的位置不错,新闻上说这时间点有流星雨,看不到多可惜。” 我觉得陆大灰狼的如意算盘应该是在流星雨下再耍一次流氓,这比较符合他的某些恶趣。 “看流星雨干嘛,难不成你还要许愿?” “七十年一遇,这么难得干嘛不许愿?” 我觉得陆然在有些地方幼稚得可以。 “那**北,你跟月亮姐姐说说,你想许什么愿?”反正不管陆然说什么,我在腹里已经打好了嘲笑他的草稿。 陆然恋恋不舍地从窗外收回目光,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打量我:“34,24,26。” 我被他瞧得有些毛骨悚然:“这是……什么东西?”数组的排列组合,不是我的理解强项啊。 在我忡怔的片刻里,陆然一本正经地跟我解释:“我理想中的女神的三围。” 一秒钟里,前半秒给我反应的时间,后半秒则拿来脸红。 “……陆、意、北。” “怎么样,你也觉得这愿望不错吧?很靠谱很实用吧?不用谢我!” 我的磨牙声越响亮,陆然唇边的笑便越是得意。 “大、混、蛋!”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你、去、死!” 扑上去压倒他,骑在他腰上狠掐他脖子,却不料被某人捏着手腕,反压在了身下。 陆然一双星眸里是笑意:“看在手感都还不错的份上,如果实现不了的话,小爷也只能认了。” 我又羞又气,急得只差没有跳起来咬他一口——本来想嘲笑他的,却不想还被他给嘲笑了一通。 败了败了,拉高了被子遮住脸,这货是千年的老妖,我斗不过他。 “苏慕然,你说七十年以后,我们会在哪?” 陆然搂紧我,隔着被子用他的高鼻梁蹭我。 “……鬼知道。” “等到你老到哪也去不了,我拄着拐杖推着轮椅,也会再来带你看一次流星雨,再许一次愿,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只让我一个人折腾你。” 脑袋闷在被子里我并没搭理他,却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七十年啊,说短不短,也许只是一眨眼的事情,陆然,那个时候你还会在我身边么? 流星在后半夜出现,漫天的流星一颗一颗划破黑夜的寂静,转瞬即逝的美丽,绚烂得令人窒息。 可我的眼皮却沉得哪怕用火柴棍都撑不开,陆然是混蛋啊,等流星的空隙又不老实。 小强般数次不屈的反抗被大灰狼用暴力*,陆然酒足饭饱吐出一盘骨头渣子,****的我连对流星许愿的力气都没有。 我也要许愿,诅咒大灰狼胃口太好的时候,就会蛋疼,疼得他没力气耍流氓。 却终是无暇去欣赏窗外这七十年一见的美景,我窝在他的胸口,打着哈欠沉沉睡去。 很宁致的梦境里,仿佛都有流星的余晖,滑过的时候绽放出耀目的光线。 同样亦是很温馨的一个梦,梦里有人以手代梳理开我额角的碎发,动作温柔,耳边碎碎地飘过两句话。 他说:我不贪心,我只许一个愿望。 他说:慕然,晚一点爱上我,至少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宠着你,珍惜你,让我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温柔的梦里,感觉一颗心都会化开。 …… 章节目录 第72章 尘世 原本打算趁冉曦带小米她们回国的时候在纽约多逗留几天,陆然兴致勃勃地想带我去加拿大,也就是他曾经留学过的地方玩一圈,可临时了又不知被什么原因给急急地叫回了国。 在机场分别,陆然吻了吻我的额角:“给小爷三个月的时间,等顺利地解决掉跟林旋的婚事,爷就踏着七色祥云来娶紫霞仙子。” 陆然私底下是个幼稚王,周星驰的各种电影代入感极强,肉麻又煽情的台词一句一句照着电脑给我念。 “陆然,你还真当自己是至尊宝么?” “你管我是至尊宝还是牛魔王,反正小仙女抢到了就是我的。” 小仙女……这个称呼虽肉麻,但我隐约记得,好久好久以前,确然有个人曾经这么叫过我。 陆大灰狼笑嘻嘻地凑过脑袋来亲我,机场里那么多人啊,他也不会避嫌。 敛下笑来,我很认真地告诉他:“陆然,我不强求你,你也不用为难你家里人,不行的话,咱俩就散了。” 陆然好归好,可我现在,并不是非他不可。 相比较屈就着做他的情人,我宁愿一个人骄傲地活着。 陆然立马垮下脸来:“都要走了,你说这种话来给小爷心里头添堵。” “我只是实话实说。”现在跟他分手,我虽然会难过,却照旧能够全身而退。 “占完小爷那么多便宜,苏慕然,你就翻脸不认人了,白眼狼么你?” 他这口气,委屈着呢。 可谁占谁便宜呢?这几天来,我才是腰酸背痛一上床就心抖一下床就腿软的那个人,陆然尽胡说。 “给你个机会道歉,你赶紧的。” “为什么要道歉?我也不想逼你,不行就拉到,免得以后我让人指着鼻子骂小三儿。”我受不了这种侮辱。 “有我在,谁敢骂你?”他叹了口气,却是耐着脾气跟我解释:“我压根连林旋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把她丢人堆里,我也找不出来,婚事打小订好的,你拿这理由分手,我这不比窦娥还冤?” “可林旋对你不挺上心的么?”这几天里,坚持不懈着天天打他电话。 “小爷如此英俊潇洒八面威风,有几个漂亮女人惦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然,你刚还跟我说,你记不得她长什么样,现在又拐着弯说她漂亮。”话一脱口便知失言,我几时这么小心眼起来了? “这醋吃的……”陆然得意地眯起眼睛,在安检口上抱住我,笑道:“比一百句对不起都有用。” “谁吃醋了?”不承认,我就是不承认。 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陆然拿他青青的短胡茬扎我:“苏慕然,我就喜欢你口是心非。” 想必爱一个人,哪怕那人有缺点,在对方眼里,也是极美的优点。 …… …… 在纽约反正也没有陪玩的人,我所幸也就跟小米她们一道回了国。 一上班便是如山积下的case,埋头梳理设计头绪,小米将早先预约好的客户带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我叫住了她,问道:“怎么就只带客户过来,策划都没提前做么?” vk接任何大额的订单都是如此,先由策划部根据客户要求写好设计要素,再由设计部提炼要素并加工绘制——可眼下,直接把客户带到我办公室来,这是什么意思?一不符流程,二不合规矩。 我都快忙晕了,小米居然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小米为难:“可这位林小姐说了——” “我想着,我未婚夫喜欢什么,苏小姐应该最清楚不过。”黑白波点连体裤,gucci的太阳镜,女人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名媛的气质和傲然。 “我?”她的未婚夫,关我什么事? 揉了揉眉心,我一头雾水:“抱歉,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她鄙夷地笑笑:“也对,我都忘了。这年头的三儿装蒜是很有一套的,狐狸精嘛,总能变来变去的,今天对着这个人是一张脸,明天对着那个人又是另一张脸——对男人是*样,对女人又是一副冰清玉洁装无辜,难怪陆然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刹那便敛了脸上歉意的笑——原来该来的,总是要来。 “苏小姐,我想,应该不需要自我介绍了吧?” 我不清楚这几天陆然和林旋到底交涉到了什么程度,可现实的发展却远出我的意料之外——对方守株待兔,有备而来,我阵脚自乱,措手不及。 更关键在于,林旋所在的位置,是我的办公室,出了门就是我所有的同事。 章节目录 第73章 逗留 林旋不善的打量让我浑身不快。 “原来你就是苏锦年的女儿。” 对方看我时眼底那种戏谑,仿佛我就是一个在台上自娱自乐,自欺欺人的小丑。 “林小姐有事?”但凡是忽然跟我提起父亲的人,都会让我吊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林旋也好,哪怕是先前的陆然也罢。 “我是陆然的未婚妻——”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道:“你说,按我的身份来找你,该是什么事?” “那很抱歉,我是vk一组的设计总监——”我不疾不徐地回道:“在我的工作间里,若非公事,恕不奉陪;如果是公事,也请林小姐能够按流程来走一遍,这样对我们大家而言,也能提高很多效率。” 我不想跟她在这么多人面前纠结陆然这个问题。 “给脸不要脸!”怒容在林旋脸上停留了一秒之后,姣好的丽容上又换上了刚才一副鄙夷的笑容:“苏慕然,你装什么蒜呢?” 林旋分明是想看我出丑,让我难堪——她若不肯走,那我离开总行了吧? 一脚跨出办公室门,却忽地被她的一声嗤笑给冻在了原地。 “苏慕然,难懂你非要我说出三年前在b市的政坛里,那个无人不晓,却无人敢提的丑闻么?”她顿了顿,得意道:“你爸爸当年在狱中畏罪自杀,不就是因为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么?知道了还不算,还特地白纸黑字地记在本子上——若非因为这个,你爸爸死不了,而你也根本活不下来。” 双拳握紧,我再也无法假装镇定。 “你是聪明人,也该知道我想说什么——陆然想要的,不就是这两个账本么?我呢,自然是来劝你别把你爸爸用命换来的东西交给陆然,免得到时候你失去利用价值,被人一脚踢开!” 从陆然开口问我,苏锦年是不是我爸爸那一刻起,我就对他接近我的目的有所提防。 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陆然,我承认我害怕过他动机不纯。 可我现在不信,不信他对我的好,全都是逢场作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账本在哪,如果没事的话,恕我失陪。” “这么急着走,是心虚还是害怕?”林旋笑道:“我也相信东西不在你手上——被打成这样还不肯说,苏慕然,你也真让人佩服了。” 厚厚的一叠照片被摔在办公桌上的时候,我只觉得耳畔“哄——”地一下炸开。 “怀念这样的日子么?假如我说,现在外头你公司里每个人的邮箱里都有这么一堆照片,苏慕然,你还能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故作镇定么,嗯?” 全身的血热烘烘地涌到头顶的时候,身体却因为照片上的那些画面冰凉刺骨——这是我在监狱里,被屈辱虐打的照片。 这是我一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往。 “假如我说,现在外头你公司里每个人的邮箱里都有这么一堆照片,苏慕然,你还能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故作镇定么,嗯?” 林旋得意满满的一句话,让我的心猛然下沉,如坠冰窖——照片里的自己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被狱警打得体无完肤,伤痕累累。 当时任我怎么哭,怎么求饶都于事无补——往事让我战栗,如噩梦重临。 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去验证林旋的假设,我惊慌失措,浑身发抖地环视落坐在这个百来平米的写字办公室里的同事——电脑屏幕上那些可怖的照片彻底打碎了我的侥幸幻想,将我毫无尊严的过去,在我的同事面前,在我狭窄的社交圈里展示得一览无遗。 身上被皮带反复抽打过的位置,像是被烈火炙烤过般灼热,又像是被长了最锐利的藤刺抽打,一针一针扎进我的心里,痛得让人窒息。 同事给出的任何一个善意或是恶意的、茫然或是认真的、嘲笑或是关心的眼神都能让我杯弓蛇影,让我崩溃。 公司进门的布告栏上,小米慌慌张张地撕着什么东西,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老大……” “把东西给我!” 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她手里一把抢过照片,狠狠地捏皱,撕碎——我恨我的过去,恨曾经那毫无尊严的三年。 这是我在公司里,众目睽睽下,第一次失态。 章节目录 第74章 真心 “苏慕然,如果陆然是真心待你,我也要告诉你--小三要扶正也不是不可能,但你得有耐性,经得起折腾,在别人的口水淹没你之前,游过第三者这池脏水,还能干净上岸,才能修成正果。”林旋把各种可能导致的结果都跟我阐述完毕,在离开之前傲然而胜利笑道:“你好自为之,陆然给我的不堪,我会一样一样还到你身上。” 视线模糊被泪水模糊,屈辱的眼泪滴落鼻尖,我哆嗦着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着自己不堪的过去--照片的碎片残破得就像我的人生。 “苏慕然,你何必为难自己?”白色的高跟鞋停在眼前,vicky将散落的照片递到我的手上,平静而缓慢开口:“打哪来的回哪去,有的东西不属于你,强求不来。” 强求不来。 尊严也好,名誉也好,地位也好,原来不属于我的,终究会有人替上天从我手里将它们收走--以最直接生硬的方式,像是从我的身体里剜走一块骨,这种痛苦,让人窒息。 强忍起眼泪收拾自己的办公室--整整三年都熬过去了,原以为可以忘却的记忆,却在几张照片里,我的信念和梦想轰然崩塌。 可我不管整理什么小米就阻拦什么,我走东她也挡东,憋红着一张脸想劝我,却生生被我给瞪了回去。 “老大,你别……” “让开!”狠狠推了她一把,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好心,这样只会越发让我自己觉得可悲、可怜。 小米红着眼睛跑开,落得我一人清净--与其让别人一次又一次地来践踏我,不如我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 东西不算多,获奖的证书都留下,带走私人证件和爸爸留给我的几本书--我平时工作也很细心,每份case都会有以日期标注归档,并写了很详细的工作日志,到时候的交接也不会麻烦。 去冉曦的办公室里交完辞呈,我在vk就彻底解脱。 忍受了一路来自同事们的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和猎奇的目光--我浑身发抖,怕下一秒自己就会承受不住而发疯。 “慕然,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辞呈往他桌上一推:“辞职。” 任性地转身就走,却被冉曦拦住了去路。 “慕然,我不同意你这么冲动地辞职。” 冲动的辞职……呵,冉曦定也看到了那些照片--他此刻望我的眼神,是同情,是痛惜。 可我不需要任何怜悯! 不置一词,对于辞职一事也绝不改口,我挺直了脖子瞪着他--两个人就僵持在工作间里。 冉曦倔不过我,软下语气:“好好考虑考虑--今天的事情一定有解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冉曦的知遇之恩,我心存感激,可我也很明白,那些照片,让我在vk再也干不下去。 冉曦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大步往前走,总有一天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淡忘。” “将心比心,你做得到么?”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当年监狱里的屈辱。 “我……”冉曦叹了一口气:“至少我会严令公司里的人,不准谈论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注定我将是这个公司里,茶余饭后的笑料。 “为什么不准谈?是不是连你也觉得这种事情羞于对外人所道?更何况……防人之口,是那么容易的事?”第一次拿咄咄逼人的口气对冉曦说话。 我嗤笑:“我坐过牢,在监狱里被虐打,这是事实--既然是事实,否定有意义么?既然无法防范悠悠众口,无法去否定我的三年污点,除了能逃避以外,我想不到能够让自己舒服的办法。” 林旋成功地勾起了我对自己的厌恶。 “逃避也不是解决的办法,”冉曦始终拦着我,不肯让我走:“慕然你想想,你短短两个月就取得了别人二十年都未必会有成绩,往后的日子加上机遇和你的天赋,你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 冉曦总拿我最珍视的梦想作为诱饵,可在微薄的尊严面前,再珍贵的梦想都变得一文不值。 “出人头地难道能抹去我的污点么?出人头地无非是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不堪的过去!” “慕然,你别这么想。” “为什么不这么想?”我把眉一挑,强忍着眼泪:“冉曦,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来决定我的未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无异于自毁前程。”哪怕我的口气再冲,冉曦仍旧耐着性子劝我:“慕然,梦想这两个字,对很多人来说,永远都只是梦想--而你不同,你有天赋有才华,而且我会尽我所能替你铺好成名的路,我也可以……” “你有什么立场来引导我的人生往你想要的梦想去发展?”毫无犹豫地剪断他的话:“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甘下贱也好,苟且卑微也好,这都是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选择的路,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他是好心,可是他的好心从“怜悯”二字里生根发芽,这样的好心,我不需要。 “苏慕然,我好心劝你!”冉曦终于被我的不耐烦激怒。 “我不需要!” 径自绕过他往门口走,却被冉曦一把拉住。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你以为逃避有意思么?” “面对?我怎么面对?!我根本不想面对!”一把摔开他的手,我觉得我情绪已经绷到临界点:“我好不容易才舔着自己的伤口,催眠自己去忘记,可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想起来?!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跟所有人承认--是,我苏慕然,坐过三年牢!在监狱里被连续虐打一个星期!饿得皮包骨头,求着别人给我一口水!高烧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是狱警可怜我,偷偷给塞药给我,我几次想死都没死成你知不知道?!” 我根本不愿意想起那段最绝望最黑暗的日子--恐怖的回忆如汹涌而来的潮水将我淹没。 “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要求我坚持?!你知不知道一鞭一鞭打下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我再也不是市长千金,我爸爸是贪污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在狱中被逼自尽!告诉我我是杀人犯,酒驾撞人,我什么也不是!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根本不要任何人的同情可怜!因为我自己心里的同情悲悯和绝望已经能够将我自己勒死!!” 章节目录 第75章 在世 爸爸在世的时候,我是他手心里的宝,被所有人众星拱月;爸爸倒台之后,我是任人踩进泥里的囚犯,必须唯唯诺诺地面对所有我惹不起的人。 “求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伪装的镇定和无所谓终于失控,我失声痛哭。 很想找一个地方尖叫,彻底释放这三年来我所有的痛苦和忿怒。 哭得发抖的身子却被人遽然拥入怀中。 “慕然,对不起。”冉曦将我越拥越紧,温热的唇轻轻吻着我的耳,安抚我,歉疚着一遍一遍重复着对不起。 可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这三个字于我晦暗的人生于事无补。 “别碰我!”用力推开他,像只刺猬,我拒绝一切好意的安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和同情。 我坐过牢,在你们眼里就是社会的异类,应该从哪来,回哪去。 “抱……抱歉。”冉曦满目歉意,却终于松口:“慕然,如果你执意要走,我……我不会勉强你……但是过去的这些事情毕竟都不全是你的错。” 过去的事情根本不是我的错,可现实却让我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痛苦。 擦干眼泪,我毫无犹豫地跨出vk,将梦想永远都封进心底。 不属于我的,强求不来。 …… …… 在站台买票的时候,我一直就想着vicky的那句话: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而我孑然一身,天下这么大,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曾经的消极像一面巨大的阴影投下,我拎着小小的一箱行李踏上南下的列车,打算要永远离开这个承载了我十九年的骄傲,却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将我摧毁得毫无还击之力的城市。 独自一人,彻底告别。 尚未启动的列车站台,上演着旁人一幕一幕的离合悲欢,我一个人窝在空旷的车厢角落里,无人问津。 忽地便想到了陆然,最后一次在纽约的酒店里缠绵无尽的告别--我不希望他对我好,都是别有用意,为了爸爸的账本或者是其他,眼下这样有头无尾的了断,至少还能让他在我心里留着一个极好的印象,这就足够了。 也不知道在火车上坐了到底多久,奔驰的车窗外日月轮换,身边的乘客换了一拨又一拨。 车厢从原来的空旷到拥挤,到人满为患,直到一个一个站台过去,又被清空得只剩我一人。 凌晨时分,迷迷糊糊睁开眼,像是枕着铁轨,过往的一切“轰隆轰隆”地在我身边飞驰而过,病态地享受车厢里的寂寞,一边喝啤酒,一边欣赏窗外姣白的明月。 那么干净,那么孤独的月亮。 可思绪却忽地被上来查票的列车员给打断。 “小姐,你的票呢?” 醉酒微醺,我只觉得对方的声音很耳熟。 “稍等,我找找。”匆匆低头找票,可翻遍了也不见票根。 “逃票了吧?”坏痞痞的口气显然像等着我出丑。 “那个……我……我再找找。”越找越急,我没逃票,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我睡过了头,坐过站了。 好不容易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到了揉皱的票:“抱歉,我坐过站了,现在补--” “补票”二字还未出口,双手却忽地被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咔”地一声锁住了腕。 “你!”莫名其妙被套手铐已经足够吓到我--心房剧烈收紧,不能置信地瞪着眼睛看着陆然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苏慕然,哪怕挖地三尺我都能找到你,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我盯着陆然下巴上冒出的短短青胡茬,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喂,替我解开!”我抬手冲他扬了扬手铐。 “你叫我什么?”冷冷地斜眼瞪我。 “陆然!!解开它!”有事没事锁我干什么?! “用昵称,然后加个‘请’字。”霸道的他,口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昵称……我想到那个“北北”就鸡皮疙瘩直冒,亏得陆然还能这么镇定自若提要求。 “……北北,请帮我解开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明晃晃的手铐啊,连我自己都怀疑自己是越狱出来的,跑路都不方便。 “叫老公。” “咔咔”两声,空啤酒瓶罐在我手里变形。 “呦,小仙女,你吃菠菜变身了嘛,力气不小呢。”陆然淡淡地把视线落在我的手铐上。 “……老……公……”磨牙磨得咯吱咯吱响,我恨呐。 “嗳。”陆然笑眯眯应得欢:“叫好老公。” “……好……老……公……”我嘴角抽搐,陆然,等我解了手铐,看我不往死里揍你。 “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知道哪错了么?” “哪都错了--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你。” 陆然得意地把眼睛给眯起来:“苏慕然,你今儿这么听话,小爷无所适从啊--目光别这么凶,对,温柔一点,心里头合计着是我还以为你是要给爷点颜色看看。” “陆然,我哪舍得揍你。”陆然的出现,彻底搅乱了我的私奔计划,我酝酿了一火车的伤感,也因为他的存在,而彻底化成了一腔的狂暴。 在纽约的时候,我真是脑子让斑马线给夹了才会跟他勾搭上。 “北北,老公,好老公,请帮我解开这手铐吧。”口气温柔,目光放软,我谄媚得想一头撞死在桌子上。 这三个称呼显然让陆然很受用,可这千杀的货居然笑眯眯地给了我三个字:“你做梦。” “你耍我?!”一口浓血我想喷死他。 “耍你怎么了,你不也耍我?” “你!”狠狠地在座椅底下踹他一脚:“你解还是不解?!” 晚宴上孙局铐我的那副手铐,我想不到他居然还留着。 “我替你解了,万一你又不声不响跑了怎么办?” “腿长我自个儿身上,爱往哪跑你管不着。”我若再在这混蛋面前装孙子,我就跟他姓! “就冲你这么没良心这一点,我就得逮着这个机会教育教育你。”陆然大刺刺地坐在我的座位上,硬把我往角落里挤,捏起我的下巴皮笑肉不笑:“苏慕然,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不声不响,走得可真干净。惭愧、自责还是忏悔,你总得挑一样,好让小爷我心里头舒坦舒坦。” 章节目录 第76章 眼睛 我瞪圆了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我跑得离b市至少跨了三个省,我想不到陆然竟能这么快找到我。 今晚合该我倒霉。 扭过脖子不理他,非暴力不合作--惭愧自责忏悔,我一样也不挑。 “苏慕然,强-暴我的时候,喊着别人的名字就算了。”陆然叹了口气,很无奈。 “……”他污蔑我!我什么时候强-暴他了? “在你眼里,哪怕我只值十万块钱,我也认了。”他磨了磨牙,可口气却是委屈的。 “……”其实那个十万块,不是陆然的价值,而是我的身价。 有时候悲观地想想,我觉得给我十万都多了,我是释刑犯,一个前途黯淡的女释刑犯根本不值十万块钱。 沉默了好半响,陆然终于伤心地抱怨出了第三句话:“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不告而别--哪怕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心房微微一颤,我怅然道:“告别的话,我还走得掉么?”陆然到时候不把我五花大绑了,都是我命好。 “当然可以。”陆然道:“真的要走,我也强留不下你,可走之前,你得还我一样东西。” “什么?” “出走之前记得把我的心留下,如果不肯还,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我忽然便觉得眼眶涨得难受,鼻子酸得说不出话来。 “陆然,你到底瞧上我什么了?我爸爸的账本根本就不在我身上,你费尽心思也是徒劳。”我想从他眼里找到失望,找到他逢场作戏的任何蛛丝马迹,然后我就可以毫不心痛,毫不犹豫地再一次推开他。 “我觉得哪怕那两本东西在你身上,小爷的努力也都是浮云。”陆然没来由地火气:“小爷真觉得自个儿脑子让驴给踢了,我居然就喜欢你看不上我。” “……” “我就喜欢你当初骄傲得不可一世,然后把下巴一扬毫不客气地赏我两个字‘凭你?’这样的女人,我这辈子也就碰见过你一个苏慕然。” 我觉得陆然描绘的这场面似乎在哪见过,但那也是好久以前的事。 陆然居然喜欢这样的我,这典型的犯贱,典型的皮痒--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是正常的地球人,他是非正常的外星人。 “陆然,摊白了讲,咱俩在一起就是个错。”我真的是怕了,好不容易想鼓起勇气尝试着爱上陆然,且不说陆思东那天眼眸里的鄙夷,这次林旋的所作所为,彻底将我的尊严践踏得一点不剩。 我对过去最后一点点蔽体的秘密都被全盘暴露。 “那就让这美丽的错,继续错下去。” “就当纽约那三天里,我的脑子让门给夹了,咱俩说好的,都不作数。” “那你今晚脑壳可以再被夹一下嘛,用力点,夹得扁扁的,千万别复原,夹得再丑我也接受。” “陆然,你有毛病。” “那也是相思病。” “你脑残。” “千里迢迢这不来找药么?九九八十一难都难不倒爷,苏慕然,你想折腾小爷的就尽管来。” 我说不过他,陆然就一死猪,多滚烫的开水他都不怕。 不能发怒绝对不能发怒,我要发怒就正中陆然这混蛋的下怀。 “陆然,我们两个之间隔了太多东西你懂么?咱俩是没办法走到一起的。”身份悬殊且不论,他有未婚妻有家庭阻力,而我又有我自己要坚持的底线--不做情妇不做小三,哪怕一分钟,我也不干。 “这中间除了隔着你那颗没被门夹过的脑袋以外,小爷看不到咱俩之间到底隔了什么东西。” “陆然,滚你丫的!”彻底抓狂了,我真想咬死他。 我想好好跟他讲道理的,可陆然道理讲不通,我想跟他耍无赖的,满地打滚撒泼都可以,只要他能嫌弃我,可他二大爷的,我手上还铐着手铐,钥匙在他手上,各种行动不便。 “陆然,咱俩不合适这话你到底要我说几遍?!” “哪不合适我怎么没看出来?若真说不合适,我就只接受性别不合适这一条理由。” “……”我被他逼得生无可恋只想卧轨:“你也知道,我坐过牢,是贪污犯的女儿,身无长物,别人看不起我,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本来这事,我不想跟他提的,提一次,我心里就痛一次。 只要一回忆起在监狱里被虐打被羞辱,苟延残喘着求饶的一幕幕画面,我就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低人一等,这个伤口永远都无法结痂痊愈。 那堆照片成功地将我重新打回进龟壳里,一切都重归原点。 “今天既然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就把话也说明白。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陆然很平静地望着同样平静的我,一字一顿:“苏慕然,你是谁,经历过什么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心里独一无二,哪怕连你都把自己当成草芥,但在小爷心里头,你还是公主。” 我很努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要的东西对一般的男人来说很简单,可对陆然来说,却是顶难的。 不做情妇不做小三,我要一个能够被所有人认可的家。 “那林旋呢?” 陆然皱眉:“都说了,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那这三个月里的我是什么?”我一天也不乐意屈就,就这么简单。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一分钟都不要被人抓住把柄看不起,到时候会有人说我是小三上位,恬不知耻。 陆然,如果你真的爱我,解决了你的未婚妻再来找我--我实在怕了那些随时可能爆发的羞辱。 “林旋的事情我跟你道歉还不行么?” “她在这件事情上的所作所为跟你道不道歉没有直接关系。”我有不堪的过去,所以更在乎尊严。 “那白秀行三年你都能等,却连三个月的时间都不肯等我。”也许是我的逻辑让他头疼:“苏慕然,你就能不能给我一点安全感,至少让我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的坚持,不是毫无意义。”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着也足足有一个小时,天空破晓,火车窗外启明星微亮。 章节目录 第77章 终究 这么跟他耗着终究也不是个事儿,我扯了扯手铐,“叮当叮当”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响得很清亮,亦让我很清醒。 “陆然,你这么固执着一点意思也没有,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就像这手铐,你锁得住我的人,锁不住我的心。很多东西都是强求不来的,我现在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爱你,在纽约那几天,我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对我也挺上心的。女人很容易被感动的,感动完了之后就会清醒会理智。所以我不爱你就是不爱你。” 陆然并没有生气,就是脸色苍白,艰涩问道:“所以说,我们的关系又退回到纽约以前了?” “确切地说,”我纠正他:“就当我俩从来没认识过。” 陆然一双墨玉色的眼,眸中是无言的阴鸷。 “陆然,你放开我!”这话我一路上嘴皮子都快骂破了,陆然雷打不动,就是不理我。 “爷没钱。” “陆然,你坑爹呢?” “就一颗实打实的真心。”他气呼呼地。 “这东西不能当饭吃。” “收下了它,小爷就是你的长期饭票。” “这东西我已经到手了,可惜我不稀罕,我就要钱,让我们的关系实在点--明码标价。”陆然如果你喜欢我的骄傲,那我就作践给你看。 我不跟一个无法给我确切未来的男人在一起。 三个月啊,这三个月里我会受多少羞辱?难道你就真得能将我密不透风地保护好么? 你在我心里,远没有那么重要--我不是非你不可,我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长指掐住我的下巴,迫我与他对视。 “陆然,不肯付钱你就放开我!” “你也配?” “陆然,不要……很痛……” “你也会痛?” 之所以在纽约会接受陆然,因为当时的我小有成就,可工作的成就让我增长的那点点信心,却因为林旋的出现,彻底又将我打击到渺小。 应聘了一个珠宝店的实习销售,一天八小时站柜台,我因大学专业的缘故,对于钻石的品类产地级别的介绍也能娓娓道来,业绩增长得很快。 可工资微薄,比酒店的保洁高不了多少。 回到出狱时的原点,我重归卑微。 忙碌一天回到家,每每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都会期待着一个身影,会否咬着牛奶的吸管,像是傻瓜一样地等在家门口。 我若对陆然只是好感,那隔了这么久,思念只会越来越淡,可眼下竟是越来越浓。 心知不妙。 整整一个月,我每天都算着日子。 陆然在八卦周刊上,倒是露脸露得平常,几时是这个明星,几时又是那个模特,虽然拍到的都仅仅只是侧脸或者背影,可我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五千一次他不乐意给我,对别人倒是大手大脚的花。 “慕然,这份订单,去帮我向客户确认下,有什么要改进的你记着,回头告诉我,下午就过去,别耽搁了。” “好的,经理。” 抱着文件夹挤上公车,好不容易找到别墅的位置,炎炎烈日,我已经被晒得口干舌燥,进了大门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冷气满满的琴房,舒服得人都不想动。 小心翼翼地候在角落里,不去打扰里一大推女人的聚会,名媛们身上香风四溢,各种牌子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倒也不难闻。 “我都烦死了,说了他好多回了就是不听,素素,哪像你们家秀行,一门心思只在你一个人身上,都不会出去瞎搞。” 世界真是小,“素素”这两个字让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陆素素底气足,却并不是十分地高兴:“秀行他人就这样,待我是细心的。” “是么?那我上回来听说你庆生那天晚上,他消失得你们找都找不到。” 马上便有不合的意见出来。 陆素素立马变了脸色。 我却闹不明白了,在纽约的时候,陆然明明告诉我秀行好好地待在b市给素素庆生的啊。 “男人嘛,总会出点状况啊。”林旋那特有的傲气的嗓音,在照片事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我的噩梦。 “你们都不知道,上回然也是,莫名其妙地就看上一个女释刑犯。” “坐过牢的,不会吧?” “骗你们干嘛?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娱乐圈里混的逢场作戏也就罢了--” 陆素素接下了话:“偏偏对那个女囚倒是挺动真格的,我大堂姐和伯父都反对来着,当初在家里不知闹得多凶,跟陆家划清界限都想着要去国外把那女的给追回来。” 这些陆然从来也不曾告诉过我。 “那后来呢?” “后来?”林旋嗤笑了声,却是缓缓抬眸望向站在角落的我:“苏小姐,你说后来怎么样了?” 她早就发现了我。 小三这个身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深深地为自己吃一堑长一智,理智地从这个队列里脱身这个举动而感到庆幸。 “后来?”我跟着重复了一句,却是缓缓将文件夹递到她面前:“后来自然是不相干的人退场,林小姐和陆先生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我从出狱到现在就一直倒霉着,先是要给秀行和素素设计婚戒,紧接着又要跟陆然和林旋送订婚对戒的订单。 可既然拿得起,我就一定放得下。 我的答案让林旋满意,在订单确认栏里签完字,招呼着下人给我端茶:“苏小姐,想不到你转行卖珠宝了,我先前听人说你已经离开b市了呢。” “b市毕竟有钱人多,以慕然的姿色,若是要钓,总是能钓到几个有钱人的。” 自血钻失窃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碰见陆素素,对方的目光始终深深地扎在我身上,指名道姓地来,无非是让那些不相干的人议论我罢了。 尼采说得很对,永恒轮回其实就是个不断重复悲剧的过程。 我孑然一身的时候,总是被别人奚落--更要命的,我还不能发作,不然又得重头开始找工作。 窃窃的议论,“苏慕然”这三个字和“释刑犯”成功画上了等号,因着几个月前晚宴上的那事,顺道还牵扯上陆然。 章节目录 第78章 难堪 林旋的脸色马上就难看起来,可在自己的小姐妹前却要面子,“从容大度”地劝我:“慕然趁年轻,安安分分地也该找个靠得住的人。” “安安分分”这四个字,让在座的旁人脸上顿露鄙夷的笑意。 “是啊,早点嫁人了也能早早收住心不是?” 敢情我的*浪荡还是骨子里的? “可如她这样身份的人,有谁愿意娶呢?” 我心里再气恼也不能发作,可门口传来的清朗声线,却是记忆里曾有过的熟悉:“慕然如果愿意嫁,叶某倒挺愿意娶的。” …… “修明,怎么会是你?”骚包的跑车里,我盯着这幼时的玩伴,愕然不能置信。 声音被跑车的速度割得有些碎。 “拜托,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三年前我听人说你不就定居法国的么?怎么居然在国内卖珠宝了?还这么被那些三八女人奚落,慕然,这可不是你。” 在法国的那个是婉婉,三年前,若非知根知底的人,有谁能够分出我跟婉婉? “我爸爸死了,自食其力不应该么?”我到现在都庆幸着,我一步都没有迈过舆论的底线。 “等等,我刚才没听错吧?你还坐牢了?” 我脸色一沉:“别跟我提这事。” “没理由啊--不行不行,今天这信息量太大了,容我整理整理。” “整理你个毛线,你再跟我提‘坐牢’这两个字,我跟你急。”对别人我都小心翼翼着,可对叶修明却是知根知底。 “什么原因‘坐牢’?不会是苏伯父的那些秘密吧?*******你居然能出狱,这里头不简单啊慕然。” “你丫给我停车!”狠狠踹了一脚车门。 “得得,我错了,不提不提了。”叶修明猛地想起一件事:“哎呦,这么看来慕然,你从小就瞒着我们,你有个孪生姐妹对不对?” 叶修明真是聪明人。 “难怪琛哥要跟他未婚妻解约了,那看来那女的就是个冒牌货啊。”叶修明喃喃自语,我下车之前他忽然叫住我:“慕然,几点下班,晚上一起吃个饭?” “成,五点半,你来接我。”高中毕业以后,修明去了澳洲,我留在了国内,算算时间,也有五年未见了。 对叶修明,我从来就不客气,用他的话来说,他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 拉了车门我前脚进店,身后便落出一声娇滴滴的嘤咛。 “然,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然回眸,果然是陆然。 世界这么小,陆然搂着他的小新欢--跟上周杂志刊出来的那个还不一样。 低胸的小礼服露出胸口大面积的春光,目测女人的三围--应该就是陆然心目中的女神。 陆然将目光从叶修明渐行渐远的跑车上收回,冷冷的眼风刮到我身上的时候,出于礼貌,我很职业地冲他笑了笑。 陆然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那么多珠宝柜台,就挑我站的方向走。 我卖的可都是钻戒,大颗大颗的钻石闪得人眼花。 小新欢此时已然高兴得连话都说不稳:“然,好漂亮的戒指。” “喜欢你就挑。” 低头挑戒指的时候,女人俯下身来,白嫩嫩的胸脯,连我都不得不感慨女人胸中丘壑,事业线深邃得人不敢直视。 小新欢咬着手指,犹豫不决:“然,你替我挑挑,太漂亮了。” 陆然把眉一挑,用下巴点了点我:“你替她选。” 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这种陌生的感觉挺不错的。 我笑笑,低下眉来耐心地替小新欢挑戒指。 女人试戴一个便娇娇地靠在陆然身上问好不好看。 “然,你看,这个漂亮么?” “漂亮。” “这个呢?我觉得刚才那颗钻石太大了,我刚出道呢,这东西太招人眼了。” “随你。” “这对指环吧,然,你一个我一个,好不好?” 陆然怔怔地盯着我推到他面前的那对铂金镶钻的情侣指环,忽然间就不耐烦起来:“欣欣,你怎么就这么烦?” 方才还甜蜜着的陆然一下子变了脸,女人反应得很快,马上伏低做小:“那……那你说什么就什么。” “刚才试过的你喜欢你,一并打包买走,别再瞎挑了,忒烦。”陆然恶狠狠的目光盯着我:“这几个结账,情侣对戒给小爷收回去。” “好的,先生。”我笑着转身去给他开票。 陆然这口气,凶得要命。 “然……” “别哭,小爷最烦女人哭。” 小新欢可是实力派的,说不哭就真的不哭,可眼泪往眼睛里包一包,还是那么楚楚动人。 陆然一个晚上就让我这个月的业绩升到店内前三,下班前经理一通表扬,却是递了我一个红绒的戒指盒。 拎着莫名其妙塞到我手上的戒指盒,心情半好半差地等叶修明接我去吃饭。 可没等来正主,却是等到一个黑脸罗刹。 “上车。” 车窗落下的时候,陆然光用眼神,就能将我大卸八块。 “陆然,五千一次。” “那对铂金情侣戒,至少能包你一个月了。” “我要现金,rmb,别拿实物抵。” 陆然这是曲线救国呢? 光送东西不给钱,我自贱不成功啊。 “再说了,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今晚我有约。” 径直把戒指盒丢进他车里,叶修明来得恰是时候。 …… …… 订的酒店在一个温泉高尔夫球场里,叶修明特地还订了间房,美其名曰是叙旧,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听我讲入狱的事情。 跑车在高速上开得飞快。 “慕然,你怎么跟陆然搅一块儿了?” “叶修明,好好开你的车。” “没在一起?” “当然。” 叶修明眯着眼睛看了看后视镜:“你有这觉悟是好事,那家伙我没接触,但听说不是个善主,忒聪明,忒能沉得住气。” “然后呢?”我知道陆然聪明,酒宴上素素栽赃给我的k粉,血钻失窃那次,全是他的急智给我解的围。 “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三年前,我也是听人说的,陆然跟人飙车的时候,飙出了人命,他二哥就在他车上,就出了事,两车相撞的时候,对面开车的是个姑娘,刚拿到驾照啊,才十九岁,多无辜的年纪。” 章节目录 第79章 沉默 一边听着一边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陆然在后头跟得牢牢的。 “咦,慕然,你有听么?” “在听,你接着说。” “可你知道么?论责任双方对半,正常情况下是罚款和拘留,却不知道陆然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最终判决的时候却是人家姑娘给判了入狱监禁--不过这事儿没多少人敢提,个中因由也真真假假,但有件事情绝对假不了,陆然的亲哥哥因他而死,让他自责过好长一段时间。” “可你知道么?论责任双方对半,正常情况下是罚款和拘留,却不知道陆然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最终判决的时候却是人家姑娘给判了入狱监禁--不过这事儿没多少人敢提,个中因由也真真假假,但有件事情绝对假不了,陆然的亲哥哥因他而死,让他自责过好长一段时间。” 掐掉陆然打过来的第五个电话,我怎么一想到那货给小新欢买戒指我心里就犯堵,想到那个情侣对戒,我心里就更堵。 把手机给关了,省得陆然再烦我。 “咦,对了,慕然你看看这样行不行?我爸催我结婚呢,咱俩打小那么熟,不然真可以试试,我回国一趟就带了媳妇回去,他铁定高兴。” 修明的突发奇想吓到了我。 “试个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男人--不准找我给你打掩护。”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 顶楼的旋转餐厅俯瞰整个温泉高尔夫在夜色下的青翠美景。 我跟叶修明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颇有默契地看着餐桌上的第三人--陆然这只大灯泡,真是亮得人眼瞎。 陆然把眉一挑,征询地问我:“五千?” 我掀唇,拉了椅子勾着叶修明的手臂:“我乐意,纯免费。” 陆然黑下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向叶修明的时候,我这不坚定的盟友登时便受不了这样的注视,打着哈哈借上厕所这理由给遁了。 “苏慕然,那货是双性恋。”陆然打开我夹菜的筷子。 咦,查得一清二楚嘛。 “我口味独特,你管不着。” 陆然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们居然还开房。” “长夜漫漫寂寞空虚。” 陆然磨牙的声音恨得要死。 我站了一天,饿得半死,可陆然凶神恶煞,就是不让我吃东西。 不吃就不吃,正打算起身买单,却被陆然一把拉住:“哪都不准去。” “厕所?” “也不准。” 凭什么你说不准就不准? “你放开我!” “偏不。” “陆然,分手那可是你说的。” “也是被你给逼的。” “那也是分手了,咱俩已经没关系了。” “过了今晚我就能跟林旋解婚约了,你确定还要跟我闹?” 先前不是让我等三个月么?这才一个月呢。 再说了,我才不信,我今天刚给林旋送了对戒,她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跟陆然拉扯不下,我急得要命,却见银白小西装的男人一头扑进陆然怀里的时候,我只差没有大喊一声“妙”! 叶修明便哭便捶着陆然的胸脯喊负心汉的时候,陆然一张脸登时憋得通红:“你!” 能让这货吃瘪,叶修明,好样的! 餐厅里的注意力全被他俩给吸引,我趁乱着先行撤离,直奔套房的时候,电梯门一拉开走进来的人却让我愕住。 “合作方要求苛刻而且难缠,如果可以的话,你把vicky还有悠悠她们都叫过来吧,这次的增资案一定要替婉婉争取到。” 冉曦焦急地揉着额心,烦躁地将着电话,浑然没有注意到电梯里的我。 “合作方要求苛刻而且难缠,如果可以的话,你把vicky还有悠悠她们都叫过来吧,这次的增资案一定要替婉婉争取到。”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打招呼,冉曦却发现了我。 “慕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恰好约了朋友。” 自林旋上次在vk闹过之后,我想着之前的工作关系,撇得越清,我心里头的负担也就越小。 转眼楼层已到,我不打算跟冉曦多聊,却不料他竟从电梯里追了出来。 “慕然,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冉曦有些为难:“我想不到有谁能够在这个时候十拿九稳了。” “什么忙?”我刚刚若是没听错的话,冉曦提到了婉婉。 “是谈一笔增资案,这个案子很重要,主要是婉婉的婚事有了点问题,她自己的公司资金又缺口很大--所以你帮的不是我,而是婉婉。” 苏婉婉,我巴不得她过得比我惨,我为什么要帮她? 被冉曦半劝半拉地走到包厢的时候,婉婉眼中的惊恐和害怕忽然让我想笑:“师兄,怎么……怎么来的人会是她?” 婉婉啊,这个时候我到底有多想对你落井下石,就像你当年狠狠把我踩在脚下一样。 如果搅黄你们的增资案,那婉婉,你是不是就会跟当年的我一样,四面楚歌? 谈判桌上的是一个英国的大胡子,望向婉婉的眼神是那么不屑:“苏小姐,我觉得你们的合作也太没诚意了些,缪斯至少也要跟懂得珠宝其内在价值的人合作,而不是如你这样的泛泛之辈。” 对方口气狂妄不屑,无暇顾及我的出现,婉婉沉了沉心神:“本杰明先生,在我眼里看来这枚钻戒就是用顶级白钻完美切割成六角星型,精致大气--我实在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的价值体现才符合你们的要求,我无法认同你们的苛刻。” “就这样?”大胡子笑了笑:“太表面的东西,谁都知道。” 冉曦在我耳边轻声解释:“条件诱人的增资案,可对方的要求却很古怪,非要你说出他们心目中珠宝的理想价值,才肯给予下一季的独家发授权。” 了然于胸,我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谈判桌上那枚晶莹剔透的钻戒上。 水晶灯下,六角星型的钻石耀目而灿烂。 “苏小姐,多说无益,如果你真的对我们的合作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考虑三个月之后再约个时间谈年末的那期珠宝合作嘛,不过到时候请找个更有能力的人来说服我们。”对方戏谑地打着客套话。 章节目录 第80章 失态 “不,本杰明先生……”婉婉失态之下,竟直接起身按住了大胡子的文件夹。 “苏小姐,你这又是何必?” “请等一等。”我想我不开口倒还好,我一开口,只是让婉婉更加绝望。 苏婉婉惊然回眸,眼中是无以复加的恐慌。 苏婉婉,原来我也有让你害怕的一天。 婉婉上次就问我要钱,拿爸爸的巨额遗产当嫁妆是一方面,但公司资金的缺口想必一直都在,不然也不会突如其来被釜底抽薪。 “不……” 在婉婉的惊恐中,我浅笑着上前,取出绒布盒里剔透闪耀的钻戒。 透过这一颗被完美切割的六角星形白钻,看着晶莹的钻戒里折射出婉婉那一张慌乱的脸,真是丑陋得可以。 只这一瞬,我想要让她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恐怕本杰明先生不知道,其实这颗钻戒……”不怀好意地将眉扬了扬,我觉得浑身绷紧的婉婉,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咬我。 呵,真想做一次坏女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她试图上前制止我,却被冉曦握住了肩:“婉婉,你要相信慕然,她一定会帮你的!” 冉曦的一句话,让我原本堵在喉咙口的恶言恶语无法吐露。 我有多想告诉大胡子,婉婉的公司资金压力巨大,也许这次合作对增资方而言是一个永远无法满足的无底洞,如果到时候达不到预期销售的数据,将极有可能拖垮合作方,甚至连带将会把两个公司共同摧毁。 当然,我也会让他们知道,合作的风险巨大,但收益却未必尽如人意。 “小姐,这颗钻戒……有问题么?” 大胡子征询问我,可眼里仍旧是轻视。 我怔怔地看着小小一颗钻石里映出自己一张失神的脸,其实跟婉婉的同样丑陋。 婉婉早已沉不住气,伸手欲将我推开:“本杰明先生--” “钻戒的名字应该叫做‘眼泪’。”兀自打断婉婉,我轻轻翻转着手里的戒指,借着水晶吊灯细细打量:“冰雪消融,春雨初霁,当战争的烟火尘埃落定,梧桐树下的姑娘四年痴等,守着漫长的婚约,可最终等来的,却是未婚夫的尸体,她哭瞎了双眼,亦孤身一人郁郁而终。” 戒指的内环,刻着1945,这一年是二战的尾声。 有的时候天赋这个东西就是很神奇,就像有的人天生能跟动物交流,而我觉得我能够看到每一颗珠宝的心,小小的一枚戒指,寓意非凡,翻转着手心里的冰冷的饰物,仿佛能够走马灯似地经历戒指所经历的一切。 小小的一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你居然都能看出它的名字,实在很了不起,”大胡子及随行的两人卸去原有的轻视和鄙夷,认真点头道:“这的确就是五十多年前,戒指“眼泪”的设计思路,你的确看出了它的价值。” 冉曦释然吐了一口气,递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婉婉却仍旧警惕地瞪着我,充满质疑。 也是,这时候如果对调立场,我也不信对方会如此好意出手相助。 “不过,很抱歉的是--”大胡子转眸望向苏婉婉得意遗憾道:“苏小姐,我们的合作还是需要搁浅。” “为什么?!” 大胡子冲我笑道:“因为这位漂亮小姐,针对她手里的这枚戒指所分析的,完全错误--她仍旧没能说出,这枚戒指最根本的价值。” “因为这位漂亮小姐,针对她手里的这枚戒指所分析的,完全错误。” 一室哗然,连冉曦都一脸不能置信地望向我:“这……这怎么会?” 分析错误很正常啊,考试都未必会得满分,更何况……我有意让自己只得零分。 花了些许时间才反应过来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苏婉婉一个踉跄,费力地扶住桌面,可望着我的眼风里却夹着刀,那么深的恨意和怨意。 要恨便恨,我觉得我欺负她这么一下,完全合情合理--三年牢狱,婉婉她毁了我的一生,这样的报复,已是算轻的。 “婉婉,真是抱歉,”挑眉望向无措惊慌的婉婉,我很大方地承认道:“没能说到点子上,我也很表示无能为力。” 幸灾乐祸隔岸观火的感觉,真好。 落井下石的感觉,很美妙。 “你!”婉婉气得快哭出来,只差没有扑上来打我:“你……你为什么存心要来捣乱?!” 真是可笑! 我为什么不能存心捣乱? 你毁了我一生,我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当年的你,有顾及过一丝姐妹亲情么?! 却不料冉曦遽然护在我身前,挡住了婉婉的愤怒:“婉婉,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把慕然叫过来帮忙的,你别怪慕然……毕竟,今天这事对谁来说都有难度。” 他转身握住我的手,眸中竟是善意的宽慰:“慕然,没事,这……这也不怪你。” 满满的歉意,冉曦实在是个烂好人。 “师兄!她一定是故意的!” 婉婉脸上红白交加,气得跺脚--这样憋屈后悔又生气的表情,真是精彩。 “ok,今天的谈判到此结束了,苏小姐若有对合作有意向的话,欢迎等到下一个季度的约谈接洽。” “本杰明先生,不要!” 浑然无视婉婉的哀求,大胡子伸手来问我讨回钻戒的时候,我看着手里这枚冰冷的饰物,叹了口气--今晚玩也玩够了,我想,我要给婉婉的教训也已经到手。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将她逼至绝境--其实,我既然觉得当年婉婉的所作所为很肮脏,我又怎么会去重蹈那一条肮脏而龌龊的老路? 兀自将戒指戴在自己的中指上,尺寸大小刚刚好。 本杰明笑看打量着我手指上的这枚戒指:“这位漂亮小姐若是这枚戒指,到时候可以带上你的男朋友让他买了送给你,‘眼泪’这个款式可是下一季珠宝发售的主打明星产品。” “是么?可谁说我喜欢它?再漂亮的戒指,也不过是冰凉的材质、没有温度的石头,”褪下戒指,扬手就把这枚晶莹剔透的钻戒扔进垃圾桶里,我望着笑容僵硬的大胡子从容道:“更何况这种赝品,白送我十个,我都不要。” “这种赝品,白送我十个,我都不要。” 大胡子愕住了半秒,笑容僵硬。 冉曦亦是一脸愕然,却遽然变了脸色。 “苏慕然,你到底闹够了没有?!我现在走投无路你满意了没有?!”愤怒过后的苏婉婉终于无助地捂住眼哭泣。 也无怪婉婉失态至斯,于她看来,想必我是打算作践这枚戒指,连带毁掉她跟英国那边在未来可能的所有合作。 她在怪我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真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她,讽刺她:欠别人的,迟早是要还的。 不过能让她有一丝的绝望,我心里都会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意。 大胡子望着我,难以置信:“你……你觉得那是赝品?” “难道不是么?”我笑着反问他:“不知道本杰明先生刚刚有没有注意我的用语,我的分析和解释仅仅局限在那枚叫‘眼泪’的订婚戒指上,而不是现在掉在垃圾桶里的这枚。” 我从容道:“我想,这枚戒指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做‘皇帝的新装’。” “皇帝的……新装?”大胡子喃喃自语,却饶有兴趣地望着我:“何出此言?” “你总说要我们说出戒指背后的价值,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枚戒指最根本的价值,就是‘毫无价值’,这枚戒指的母本的确应该叫‘眼泪’,但你们今天带来的东西只是复刻版,一个赝品,更要命的,上头那枚白钻居然还只是特a级的仿钻——所以我想你们此行真正的目的,只是想刁难婉婉,拒绝合作,因为不管我们说出任何可能存在的价值,其实都是错的,你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谈判的诚意,对不对?” 有谁能够想到跨国来寻求合作的投资方,带过来考验你公司的东西,居然是一枚赝品,哪怕有人心里怀疑,定然也不敢有人开口质疑。 另外,我该不该告诉他们,久负盛名的钻戒‘眼泪’,在我大学那年曾经在图书馆里翻到过它的介绍,并且我还多角度地进行了临摹? 真正的戒指,在钻托的位置,有个勾爪的缺口。 一室寂寂,婉婉收住眼泪,愕然不能置信。 大胡子讪笑了两声:“可是,这位漂亮小姐,你有一点说错了。” “哦?” “我们不是打算刁难婉婉小姐,只是想知道她的公司到底有没有我们想要看到的、合作的前景——作为一个对市场、对珠宝没有任何敏锐度和勇敢质疑决策力的领导者,其实我们根本不打算跟她合作。”大胡子颇感无奈地耸了耸肩:“可现在,漂亮小姐,你赢了,我们只好愿赌服输。” 在婉婉欣然接下对方增资合同案的那一刻,我默声关门走出了这个不属于我的战场。 婉婉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的笑容,让我自嘲——明明想做一次坏女人,却狠不下心,活该三年前入狱的那个人是我。 章节目录 第81章 让步 “慕然!”可才没走出几步,冉曦却忽地从包厢里跑出来叫住了我。 “有事?”我收住脚步。 冉曦一脸感激:“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婉婉就真得走投无路了。” “应该的。”其实我帮的不是婉婉,而是冉曦。 冉曦把我当朋友,血钻失窃的时候曾经不顾自己的名誉也要替我脱罪,滴水之恩对我而言,一定涌泉相报,方才那么信任我,我又岂敢辜负他的信任? “不管怎么说,今晚还是很感谢你。” 我笑笑:“别客气。” “慕然,你……还愿意回vk么?”他试探着,小心翼翼。 我摇头:“不回。” 我天生不爱走回头路。 回vk,让我无法直面自己的过去,无法正视那些异样的眼光,无法再像照片事件以前一样对自己曾经的环境泰然处之。 冉曦叹了口气,无奈着:“……那,随你,我就随口问问。” 彼此都很有默契地对照片那件事情保持缄默。 “你……是不是跟婉婉有过节?”冉曦是细心的人,婉婉从我走进会议室那刻就开始警惕害怕,而我刚才对她刻意的戏弄也毫不掩饰。 “是啊,我嫉妒她。”坦坦然地承认,我嫉妒婉婉的所有。 我们两个人的命运在三年前扭转--本来现在她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可我现在却什么也不是。 蒙尘的钻石,跟特a级的仿钻相比,其实特殊不到哪去。 前者无人欣赏,后者无人质疑。 我的回答让冉曦微露尴尬,不欲久留所以匆匆话别,一个人沉默地走在酒店的红绒长廊上,却忽地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苏慕然。” 清亮的女音。 认清了后头追来的人,我怔了半秒,并没有停下的打算,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姐姐。” 瞬间便愕住--简单的两个字,像一柄不着温度的玄铁,直直地捅进我心里,连着呼吸都带着痛意。 我背对着她,可心里仍旧不想理她。 我讨厌陈慕琬,讨厌苏婉婉。 无法大度地因为一声“姐姐”就跟她们冰释前嫌,我一辈子都不愿原谅她们。 “姐姐。”她站在我身后,轻声道谢。 我站在电梯门口,口气凉薄:“我帮的是冉曦,不是你,若是凭你,还不配。” 空旷的长廊,彼此的沉默像蜿蜒的白刃,冰冷而生硬。 不知道这电梯怎么了,停在一楼,足足过了五分钟还没上来。 我等电梯等得不耐烦了,却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我也根本没想到,你今天会帮我。” “是啊,人心难料,就像三年前,我也想不到你们会那样害我。”毫不留情地讽刺回去。 “三年前……母亲跟我,都有苦衷。” “难道一句有苦衷,就能让我催眠自己,忘记监狱里的那三年么?” 婉婉面色一白,沉默半响之后告诉我:“姐姐,我嫉妒你。” 等等,我有没有听错? 该有“嫉妒”心态的那个人是我才对吧?苏婉婉什么都有,衣着光鲜亮丽,有身份有地位,居然嫉妒我这么个能被人踩进泥里的释刑犯? “我从知道自己有一个孪生姐姐的那一刻,我就嫉妒你,小时候我有多希望当年被母亲抱走的那个人是你,我若跟着爸爸从小便是锦衣玉食,跟着妈妈……呵。”她自嘲地摇了摇头:“你无忧无虑度过你的童年的时候,我却得跟着妈妈在异国他乡,颠沛流离吃苦受累,我羡慕你,嫉妒你,甚至……恨你。” “姐姐,你说命运为什么会这么不公平?” “婉婉,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我对她至今,都不肯给予一丝好脸色。 她叹了一口气:“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很优秀,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惹人疼惜,爸爸会把你的作业,你的奖状,你画的画寄过来给妈妈看,妈妈每次收到都会很开心,会看着你的照片发一整天的呆,会看着我的脸失神--我知道,她一定是在想你。” 我觉得婉婉说的这些真是有够可笑的--陈慕琬三年前那么算计我,偷龙转凤地让我入狱,怎么现在婉婉口中,这个女人竟是那么地关心我。 谁信呢? “我原本以为,嫁给李琛就能平平安安渡过下半辈子,可看来,又没指望了。” 我其实一分钟也不想跟她多待,漏洞百出的谎言听得我反胃想吐。 眼前这个女人,若是三年前,就是我的复刻版,一模一样的脸啊,可今非昔比--回忆会狠狠打我一巴掌,然后指着伤口,叫我不准遗忘。 “姐姐,你现在还跟陆然在一起么?” 电梯终于动了,缓缓上行,我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下释然:“在不在一起,这与你何干?” 婉婉咬唇,斟酌道:“姐姐,我给你一个忠告,关于陆然。” 我连看都懒得她一眼,婉婉一口一个“姐姐”真是叫得我恶心至极--她难道忘了自己在血钻失窃时,那对我趾高气扬的态度么? “姐姐,你一定要离开陆然,你要知道,你跟他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因为三年前那场车祸,你坐牢的事,要不是因为陆……” “啪!”清脆的一个巴掌,截住她的后半句话,让长长的一道走廊安静得让人窒息。 垂在身侧的掌心火辣辣地发麻。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三年前那场无妄之灾?”毁了我一生的人,有什么立场给予我忠告? “我--”她委屈地捂住脸。 “苏婉婉,带着你这张虚伪的、惺惺作态的假脸,从我的世界里,滚得越远越好,我不需要你任何忠告--如果你真的想为了今晚的事情感激我,那么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一脚迈进电梯间里:“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希望今天,是我们两个这一生里,最后一次见面。” 恶语相向,婉婉憋红了一张脸,欲言又止。 银白的电梯门缓缓阖上,最终将她彻底关在门外。 我一个人靠在电梯间里,握紧的拳头无力松开,整个人像是打了一场仗,虚脱而失败。 一个巴掌,彻底为我三年的牢狱画下句点,我能做的,也仅仅如此。 章节目录 第82章 无力 无力地靠在电梯间里,百无聊赖地盯着不断往下跳的数字,本想给修明打个电话让他在套房里再多等我一会儿,可手机却连信号也没有。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缓缓下行的电梯却猛地一抖。 我不明所以地盯着头顶不断闪动的灯光,明明灭灭,像是电源接触不良。 右眼皮痉挛跳动,我直觉隐约感到不安。 两秒钟后,电梯外火警警报拉响,门外是人惊慌的尖叫,心下一个悸颤,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神,可未来得及触到那开门的按钮,电梯忽然以极快的加速度疯狂下坠。 瞬间失重的感觉让我尖叫出声。 缆绳下坠绷直的那一刻,电梯悬在半空中,却是让人感觉摇摇欲坠的不安。 带电的缆绳在上头发出的“滋滋”漏电声响,让人心惊胆颤,仿佛下一瞬,又将不可预期地迎来第二次下坠。 我惊魂甫定,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扶着电梯扶手挣扎地起身自救,可左脚的脚踝处忽然传来锥心的疼。 没有任何伤口,想必是刚才崴了脚。 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这个现实,更加让人绝望,这个时候有谁会发现被困在电梯里的我? “喂,有没有人?!有谁能来救救我?!” 呼救声被火警警报声给掩盖,我跪在地上无望地用指甲扒着门缝,却是徒劳无功,过度的体力消耗让我虚脱,滚滚浓烟从电梯门缝里涌入,刺得肺部疼痛,快要窒息。 颓然地跌倒在地,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几层,电梯里弥漫的乌烟越来越浓,就像我渐然流失的生命。 无能为力的疲惫感像一面巨大的阴影投下,我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忽然之间便想到了过世已久的爸爸,爸爸在知道自己即将被抓的前一天晚上,曾经告诉过我,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活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受什么苦,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可命不由人,我在监狱里受尽那么多的委屈和羞辱,辛苦地忍了这么久,却不想到头来竟以这么惨淡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 热烫的眼泪滚过掀起的唇角--看来不用等到三个月以后的忌日去看他老人家了,也许今晚,我就跟见到爸爸了。 反正我一个人活着,也孤单得很没意思。 浓烟熏得我的眼泪直掉,门外似有尖锐的斧头劈凿不锈钢门的声音。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缺氧缺出幻听的时候,紧闭的电梯门却在此时奇迹般地打开。 紧闭的铁门被拉开的瞬间,汹涌涌入的滚滚浓烟后,是一张焦急的脸。 “慕然!把手给我!” 电梯陷在两个楼层中间,更偏下一点,上头只有半米的空隙,陆然趴在地上俯下冲我伸出手的那一刻,我心头像是被重锤给狠狠敲了一记。 我天生容易被人感动,别人待我一分好,力所能及,我便会还他十分。 “快,把手给我!”他背后是熊熊火光,热气扑面而来。 忍痛起身的那一刻,悬空的电梯忽然猛地一颠,我一个没扶稳,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脚踝处的剧痛只差没人我晕厥。 “你的脚……”他脸上表情凝重,却没有过多迟疑便纵身跳下来。 电梯因陆然忽然加入的重量抖了抖,微颤颤得让人心慌,原本半米的空隙,瞬间便缩短了二十公分。 浓烟呛得我咳嗽不止,连话都说不出来--陆然,你这个傻瓜,跳下来干什么?都不知道去找人帮忙么? 但无论如何,他的出现,至少让我不再害怕。 防毒的呼吸面具被盖在脸上,他轻拍我的后背:“慕然,呼吸。”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干净的空气,肺部窒息的痛感得以纾解。 “起来,我带你出去。” 原本干干净净的一件白衬衫像是在灰泥里打过滚,陆然的右肩上,隐约渗着红色的血迹。 “陆然,我痛。” 他吻了吻我的额角:“忍一忍,出去了就好了。” 出去?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蹲下身托着我往高处爬,浓烟熏得他直咳嗽:“咳咳,来,踩着我的肩,慕然,只要爬上去就我的人就会发现你。” 完好的右脚踩在他的右肩上时,那么清楚地听到了他忍痛的闷哼声。 脚下的血渍像是一朵荼蘼的花。 我忽然之间不想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不傻,这样的高度差距,我上去了,有谁来给陆然当垫脚石? “陆然,你的手!”其实他刚刚跳下来的时候,我便在担心这一刻:“拉住我。” 他全身脱力地靠在电梯里,殷红的血顺着指尖滚滴落,大口喘息着握紧我的手的时候,电梯又是轻轻一晃。 他怔然沉默了半分钟,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我:“慕然,我要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心中的恐慌无以复加,我拼命点头,鼻子酸得说不出话来,烟熏得眼泪疯狂往下掉,呛得我直咳嗽。 “那还会不会像五年前一样忘了我?” 电梯缆绳断开的那一刹那,当他的手从我手心里滑开的那一瞬,我惊慌得不能自己的意识里最后出现的是他的笑脸--我从未见过陆然这样的笑容,很干净,不带目的,没有坏坏的痞气,也没有霸道的恣意,纯净得仿若孩童。 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我全身都痛得像是散架。 喉咙干哑得说不出来,左脚僵硬,被打了石膏。 浑浑噩噩地打量着周围环境,似乎不是在医院里,这是一间极漂亮的女子的卧室,墙上挂着莫奈的画,地上还支着画架画板,整体的装修素雅整洁,书桌上的新采的百合,乳白色的花瓣上还粘着露,窗外是青翠的树林,环境极好。 彻底清醒之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陆然,意识里他最后留给我的那个笑容没来由地让我心慌。 电梯坠毁,那他呢? 若是真死了……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会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越是这么自我安慰,便越是想哭。 吃力地撑起身体,我正想喊人,却是瞧见床头柜上,整个人似被冰给冻住。 这是一张合影--陆然和一个长得很精致的女人,女人柳叶眉下有一双杏眼里含情,恬淡不失婉约。 章节目录 第83章 刺痛 可这样的笑容,却让我心口一阵刺痛。 却在此时,忽然听到楼下的对话。 “你就把她放在我这儿了?” “你这儿环境好,方便休养。” 提在半空的那颗心,因陆然这一句话让我放松。 他果然没事,那就好。 “我若说不呢?” “你怎么舍得拒绝我?” 陆然得意的口气里透着一种对对方难以描绘的亲昵,我傻傻盯着那张合影看了许久,就是觉得各种酸,心里酸,鼻子也酸。 女人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可待在我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现在能去的地方除了你这儿,还有哪里?家里根本就不敢回,回去大姐就跟我吵,我忒烦。” “但换句话说,在爸爸眼里,这次好歹你也算戴罪立功,回去也未必会有人为难你。” 陆然嗤笑了一声,倨傲的口气:“戴罪立功?我有什么罪?又何需向那些人立功?我这么做,无非是想早早摆脱姓林的那个女人罢了,只是时间仓促,留了些许漏洞把柄,后续清理起来可能比较麻烦,倘若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是啊,若是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又何至于像这次狼狈?” 陆然讪笑:“还是你最了解我。” 我实在很想亲眼见一见照片里的这个女人--直觉告诉我,我所在的房间应该就是对方的卧室,这里……应是她的家。 这个念头,让我无法在这张床上继续再躺下去。 单脚跳到门口,悄悄地拉开门缝往一楼看。 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畏畏缩缩地躲在门后,没见到陆然前,我心慌,可眼下见到了他,我更是心慌,我怕他看见我,毕竟偷听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女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我,膝头还有一个爬来爬去的幼童,把玩着她落在肩头的碎发,咿呀咿呀地自言自语。 她语重心长:“可是然,你不觉得这么匆忙行事,太胡闹了么?” 陆然腆着笑:“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对轮椅上的那个女人百依百顺。 “下次若是--” 不等她开口数落,陆然便早早地伏低做小。 “没有没有,绝不会有下次,你放心。” “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她摇了摇头:“搬石砸脚的事说出去倒不怕让人笑话,可我现在能依靠的,便只你一个人了,然,真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然的目光霎时便温柔下来:“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绝对不会,你要相信我。” 她默了默声,大门口漏进浅金色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无端平添了风姿绰约。 我虽到现在都没看见她正脸,但却能够敏锐地感觉到,她跟陆素素,跟林旋都是不一样的人,她安静得就像一朵出水的百合。 陆然对她,也是从未所见的温柔和耐心。 “妈妈,阿禾要……要……”女人膝头的幼儿忽地便打破了沉默。 “宝贝,要什么?” “要爸爸……”男孩冲陆然伸出藕白的双臂,吃吃开口:“爸爸,抱抱。” “好嘞,爸爸抱!”原本坚毅的侧脸瞬间柔和,陆然欣然抱起孩童,亲昵而温情地吻了吻孩子的额角,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仿若珍宝。 轮椅上的女人浅浅侧眸,二楼的我跟一楼的她四目相对。 我扶着门柄,感觉浑身像是被倒了一盆掺了冰的凉水,却是僵硬得无法动弹。 怔然立在卧房门口,我是局外的旁观人--三口之家,浅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都镀染着幸福和完美的味道。 “陆然,我要回家。” 宁致的小别墅里,独留了我跟他两个人,以及那个趴在他膝头不断叫他“爸爸”的三岁毛孩。 那么可爱的小男孩,我却生不起一丝的好感来。 我这样算什么呢? 躺在孩子她妈的床上,我浑身别扭,像是被火灼烧。 挪着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下床,却被陆然给抱到了轮椅上。 “苏慕然,你多动症吧?脚踝脱臼了,都打了石膏,你别乱动,这是我特地为你借来的轮椅。” “陆然,我要回家!”我提高了口气,第一次坐轮椅,坐得还是陆然的儿子他娘的轮椅,我心里是说不上的委屈,又是吐不出的怨气。 “干嘛回家?” “太打扰了,过意不去。”太多的问题堵在心口,我也不好盘根问底,问多了显得我在乎他,万一答案是最糟糕的那个,我平白无故地让陆然笑话。 三岁的小男孩,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我,越看越像是在谴责我--我好不容易从林旋那个坑里爬出来,结果又掉进了这小家伙的娘的坑里。 “这有什么?你把这里当成自个儿家不就行了?” 如果我的腿完好的话,我想我真的扑上去会狠狠揍陆然一顿--哪怕不为我自己,我也得为孩子的妈妈打他一顿。 把这儿当成我自己的家,他是不是想享齐人之福? 孩子他妈,算上我,再加上林旋,就是三个--陆然这春秋大梦做得是挺美的。 “陆然你二大爷的,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坐着他站着,这高度差让我的愤怒毫无气势,一脑袋就撞在他的小肚上,陆然被我突如其来的一脑袋给顶得倒退了好几步,瞪着一双墨眼不能置信地看着态度恶劣的我,薄唇张阖了半响才吐出一句话来:“苏慕然,小爷觉得哪怕是白眼狼我都养熟了,你怎么就那么油盐不进?” “真该给你瞧瞧小爷肩上的伤--”他作势就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陆然,你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都会还你,但你这混蛋,今天能别在你儿子面前还对我温情款款,虚情假意么?” 明明都有老婆有儿子了,居然还来死皮赖脸地招惹我,陆然你个挨千刀的。 醒来的时候每每回想他冒着大火来救我,我都感动得要哭,而眼下,就在他儿子面前,陆然对我这一切的好,都让我恨不得摇着这轮椅,把这混蛋给撞死在墙上。 “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了?”他愕然半响,趴在床边的小家伙却是忽地咯咯一笑,欢脱地叫道:“爸爸,抱抱。” 陆然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彻底被打败:“这不是我儿子。” “不是你儿子他叫你爸爸?那满大街的小男孩是不是都得对你改口?”口气是我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咄咄逼人。 “阿禾真不是我儿子。” 我冷笑了声,敢做不敢认么?还真让人看不起的。 “继续编,陆然,我听着呢。”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阿禾是我哥哥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侄子。”侄……侄子?! 忽地便想到了那个早已过世的陆怀南,为什么就管陆然叫爸爸? 那刚才那个女人又是谁?应该是孩子的母亲吧?为什么陆然跟她之间关系如此亲密? 难道这家伙……连自个儿的大嫂都想染指?! 而且从床头柜上的照片来判断,陆然勾搭自个儿大嫂,肯定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混蛋! 我先前的确有想过为民除害,但现在看着陆然,我觉得我能离这肮脏货有多远是多远。 先前跟他在一起过的所有记忆,我都要删档,格式化。 他靠近一步,我便笨拙地摇着轮椅后退:“好好说,你别给我动手动脚的。” 人面兽心的陆然,我以前怎么就瞎了眼? “阿禾是我哥哥的儿子,从出生之后便是我在照顾着他,他喜欢叫我‘爸爸’我也从未管束过他,但我真的只是他的小叔叔。” 可男孩一声又一声的“爸爸”,让陆然的解释听上去是那么单薄。 陆然不爽起来,干脆扬起拳头凶孩子:“沉禾,你再叫我爸爸?小心我揍你。” 我嘴角一抽,这活生生的暴力威胁啊! 三岁的小男孩,其实很调皮,一点儿也不怕,小跑出房门前不忘对他扮鬼脸:“我要跟小妈妈告状,你居然又要说打阿禾。” 陆然很是无奈,却是让我看明白了他对孩子很独特的宠溺。 视线不自觉地落回床头柜的那张合影上,姑且相信他说的话,可直觉告诉我,陆然跟那个坐轮椅的女人,关系亲密得有点过头。 “我知道你刚才吃醋了。” “我没有。” “你口是心非的时候会脸红。”他很直接地揭穿我。 脸红?有那么明显么我? 陆然把合影递到我眼前的时候,我竟觉得自己连接住一个小小的相框都没有勇气。 干脆摇过轮椅背对他:“我只是讨厌有人撒谎。” “我哪里撒谎?” “……” “我二嫂在生阿禾的时候难产了,我哥哥在去医院的路上出车祸死了,所以阿禾出生那天,就是他父母的忌日。” “那她……”我盯着合影里的女人,其实女人的眉目间,跟陆然确然有几分相似。 “你猜猜,她叫什么名字?” 我摇头:“猜不出。” “给你一点提示。” “我不想猜。”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陆然对她温温软软的态度,我心里就不舒服。 不管对方是谁,我都觉得心堵。 “你若是不肯猜,你就得承认你心里头在吃醋,”他掰过我的肩,墨色的眼底是笑意:“你想想看,我大姐叫思东,我二哥叫怀南,我叫然,那她呢?” 我尚未反应过来,注意力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吸引。 看见来人,陆然拧眉不快:“你怎么进来的?” “陆然,念西小姐的态度可你比你好太多了。”叶修明抱着一束鸢尾花,站在门口望着我笑。 陆然三姐住的地方,差不多算是一个疗养院,依山傍水的别墅,空气里都是植物独特的芬芳清香。 叶修明蹲下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我那裹得跟粽子一样的腿。 “我那天甩了陆然以后在套房里等了你很久啊,你去哪了?” “我迷路了,走错了楼。”跟婉婉的那次碰面,我不想跟任何人提起。 “慕然,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马虎,这要是被人卖了怎么办?”推着我的轮椅散步,叶修明打趣我。 “我一穷二白,谁会卖我?卖了我也没几个钱。” 他笑笑,却是意有所指:“一穷二白?我看未必。” 我眉心一跳,干脆对他的言外之意保持缄默。 “知道么?林旋被退婚了。” “你说什么?”我愕住。 “就昨天的事,也就是温泉高尔夫的会议宴用楼着火的第二天。林旋的爸爸被查了,陆家干脆落井下石把婚给退了。”叶修明道:“我猜你不喜欢林旋,所以今天专程来跟你讲个好消息。” 这是好消息么?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安。 陡然想起陆然前天晚上说的话,他信心满满地告诉我,马上便能跟林旋退婚的。 “是……怎么被查的?”轮椅停在湖畔,我故作镇定。 “温泉高尔夫那块地被林旋的爸爸在六年前违规给批出去的,前天一场大火,这两天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警署和纪检局的动作就不必说了,林奇的同僚纷纷都急着跟他撇清关系,所有人的反应都是那么快,就像全部商量好似的。”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有人蓄意而为么?” 有人在操纵这一整件事--答案是呼之欲出的。 叶修明笑道:“墙倒众人推,这很正常,三年前苏伯伯是如此,三年后的林奇,也不足为怪。” “拿我爸爸跟林奇做比,修明,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我不想再跟叶修明打哑谜。 “两年前我曾经听我爸爸提起过,那片总值十几亿的违规用地,苏伯伯在这中间也有份,而这次对林奇打倒一耙的官员里头,有不少人都曾跟苏伯伯有过或深或浅的接触。” 他已把整件事挑得很明白。 “然后呢?”我闭了闭眼,感觉全身冰凉,胸膛里的那颗心都似被一只大手给揪起。 他讳莫如深:“没有然后了呀,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不管你当初坐牢是不是因为苏伯伯的那些秘密,也不管那些账本是不是在你的手上,你一个人的时候,都要小心,千万不要被有心人给利用了。” 我沉默不语。 “我爸爸早年退下来移民去澳洲,看来这个举动并没有做错。” 叶修明的爸爸跟我爸爸曾经是同僚,只是对方激流而退,现在安享余年,而我爸爸却最终落得囚监自杀,荒凉败落。 “我们一家都跟这里再无关系--现在想想,真是轻松。” 很多时候,政-治就是如此,树欲静而风不止。 “所以修明,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你无须羡慕的。”他忽然蹲在我身前,拉住我的手,很认真地问:“跟不跟我去澳洲,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下子便因他这个提议给愕住:“你说……什么?” 他很认真地解释:“慕然,跟我去澳洲,在那里,不会有人知道你曾经是谁,你的父亲又是谁,不会有人知道你曾经坐过牢,在那里,你是一个全新的苏慕然--澳洲的一切都跟这里无关,你如果真的羡慕我,那你就跟我走。” “这……”一切都很突然。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比白秀行,也绝不会比陆然对你差。” “我知道你不会亏待我,”兀自摇着轮椅向前:“临渊羡鱼,其实不必退而结网,羡慕可以是一种精神状态,没必要非得把行动给落实到位。” “过去的我,叫苏慕然,现在的我,也是苏慕然,并不是换了一个地方,就能割裂过去跟现在的联系。” 我既然坐过牢,那我面对现实,想逃避其实也逃避不了,自欺欺人只能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倒不如从容坦然面对。 回身冲他灿然一笑,他眼中是片刻的失神。 叶修明忡怔地看了我半响,才失笑:“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你的好意,我很感激。” “真的不跟我去澳洲?” “我爸爸在这儿,我要跟他永远在一起。” “是么?”他欲言又止,眼里却是不信。 我留下来,因为忽然觉得这里有一个人,让我割舍不下,我欠了他太多太多。 修明最终跟我道别,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湖畔,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场火灾,能够让我对自己的过去,对人生,对陆然有了全新的看法和认识。 垂髫碧柳前,是清如明镜的湖,涟涟水光的湖面,都带着别致的宁静。 轮椅忽地被人推动。 我低着头,看着水面映出那人的倒影,久久没有说话。 我跟他,原来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我叹了口气:“停下来。” 他没理我,仍旧是推着我的轮椅缓缓绕着湖边走,闲庭漫步,似乎在很努力地让彼此之间的生疏纾解。 水里的倒影,男人侧脸秀致干净--我曾经朝思暮想了那么久的一张脸。 “我要你停下来!” 鼻子有点酸。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我从未拿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 他顿了半秒,却是不顾我的警告,继续将我往距离别墅更远的地方推。 “白秀行,你够了!”我一把握住轮椅的车刹,轮子被卡住,他终于彻底放弃了尝试。 沉默蔓延,苍白得如同一匹悬在梁上的白练,让人窒息。 他站在我身后,忽然隔着椅背,从后将我紧紧拥住:“慕然,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从后拥住我,他的双臂交叠在我肩上,视线落在白秀行左手的中指上,银白的指环灼得我浑身发烫。这可是我两个月前,亲手为他跟陆素素设计的婚戒。 真是残忍的一枚戒指。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画的时候,到底流了多少眼泪,又到底连续几个晚上失眠? “我没事,你先放开我。”这样的亲密接触,我的心却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婚期还剩一个月吧?” “……” “恭喜。” 他的脸色刹那间惨白。 笨拙地牵动轮椅,一点一点拉开跟他的距离。 他红着眼睛,隐忍了很久:“你还爱着我的,对不对?不然那天你也不会难过,你那么坚强,不然那天你不会哭的……” 他说的那天,就是素素让我替他们设计婚戒的那天。 “在餐厅里的时候,要不是因为陆然突然搅局,你当初是不是已经答应重新跟我在一起了?” 白秀行一一细数着我还爱着他的证据,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看到他就想起我在监狱里受的一切苦,一切的委屈,终究还是彻底无法释怀。 如果三年前,他能发现婉婉跟我的差别,能锲而不舍,哪怕掘死三尺也能来找我,今天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慕然,我来纽约找过你。” “……” “你关机以后,我甚至给你发了短信,我问你的事情,你至今都未给过我答复。” 什么短信?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 “我没收到。”回想了很久也肯定自己没有收到过他的短信,除非有人动了我的手机,并删了那条讯息。 “那好,我亲口再问你最后一次。” 心房微微一颤,我猜到他要问我什么。 “我问你最后一次,如果我不结婚的话--” “住口!” “……” 毫无迟疑地滚着轮椅径自离开这场僵局。 我觉得不管时隔多久,白秀行这三个字,都将永远成为我心口的痛。 痛到我根本不能跟他心平气和地交流,痛到每每回想起曾经在一起甜蜜的一点一滴让我无法呼吸。 过去是一块无法愈合结痂的伤疤,不触碰的时候没直觉,一碰到了就是锥心的疼--他的脸时刻提醒着我在监狱的那三年里,过得到底有多绝望。 在陆然姐姐家里住了没几天,我便想着要离开,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总觉得别扭,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觉得对方在回避我,而这种回避,透过下人的窃窃私语,我竟感觉到陆念西,对我有轻微的敌意。 回到陆然的公寓里,晚上替他换药,左肩被烧伤,所幸面积不大,复原的速度极快。 可每每看到这个伤口,我的心里就是一阵复杂--这么大的一个人情,我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还给他。 “陆然,你本来……不应该来救我的。”以身犯险,为我这种随时都会翻脸的白眼狼。 陆然笑了笑:“应该不应该,小爷自个儿心里头清楚。” 把我从轮椅上抱到他膝头,他无奈叹了一口气:“开个价吧。” “嗯?” “你开个价吧,不管多少小爷都认了,算得细致一点,一次多少钱,烧一顿饭多少钱,一起买菜多少钱,一起看电影多少钱,去接你上下班多少钱--可以允许你精确到一分钟。” 他是想买断我接下来的一生。 “为什么?”他一直都在迁就我,不管我跟他怎么闹,怎么别扭,陆然到头来,还是会依着我。 章节目录 第84章 漠然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默然看着我半响,墨色深沉的眸子,像是要从我眼中找到什么东西,斟酌再三:“为了赎罪。” 赎罪? 为谁赎罪? 为了什么事情而赎罪? 却是不待我问明,他用额抵着我的额,炙热的呼吸拂在脸上,低低叹息:“慕然,你知不知道人这一生,有十件事情最让人无能为力。” “是什么?” “《岳阳楼记》第一句是什么?” “嗯?” “快,给小爷起个头。” “干什么?” “用古人的智慧来自我折磨,你要想不出来,我就折磨你。”陆然把视线从我胸口收回,解释道:“转移一下注意力。” “别的行不行?” “随便,你起头就好。” “嗯,你若无情我便休,往事如昨易白头……” 陆然嘴角一抽,狠狠捏了一把我的屁-股:“你死定了,居然让我背*里的东西。” “……”我就一杂志上看见的,哪知道这诗居然是*里的。 “你没得选了,就岳阳楼记,使劲想,难度不高体现不出小爷超强的记忆力。” 你有那么强的记忆力为什么非得我替你想开头? 抓狂啊,我想不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样跟陆然闹一闹,原本晕乎乎的脑袋都不那么疼了。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陆然,开始吧。” 我费力地拉开他在我背脊上滑来滑去的手指。 “……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陆然絮絮叨叨背了一个晚上,我在他的岳阳楼记里沉沉睡去。 梦里一直都有人摸着我的额头在我试温,宽大而温暖的掌心,这样的温度让人贪恋不舍。 在陆然身边,我前所未有的心安。 耳边碎碎地飘过一句话,却只让我迷迷糊糊捕捉到了两个字--哥哥。 在医院拆石膏那天,我觉得期待已久的幸福来得太突然,看着地上那一块块碎石膏,眼睛都有湿润的感觉。 人都是要等失去了某样东西才知道它的珍惜和可贵,而我也是第一次深切感受地到作为一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回家的路上,我兴奋得健步如飞,恨不得飞檐走壁。 “苏慕然,其实小爷觉得你腿瘸着也挺好的。”陆然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后,却是微微地不高兴着。 我白了他一眼。 是啊,是挺好的,陆然你这半个月来折腾我折腾得不挺开心的么?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位地打击我。 脚伤的这几天,我过得日子完全是被奴化的。 生活是各种的不方便,我的不方便促成了陆然占便宜的方便。 如何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陆然是深谙此道,而且得道成精。 本来这段记忆,我是打算永久将它格式化,但血泪史这东西,我若是那么轻易地便忘了,实在太便宜陆然这混蛋了。 所以让我们把时间退回半个月前,退回到我刚刚受伤养身体的时候…… …… …… “陆然,你不用上班么?我看,还是给我找个护工吧?” 休养脚伤的头几天,陆然一天到晚都在家里照顾我的起居,感动是一方面,但其实很多事情,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请个护工已是绰绰有余。 “小爷这护工,你还不满意?” “你照顾得很好,可我知道,你自己也有事情要忙,你有公司,也需要上班对不对?” “你就这么不待见小爷?”陆然擦餐桌擦到一半,干脆丢下抹布摆出架势跟我理论。 “你想到哪去了?我是心里过意不去。” “不用过意不去啊,大不了你付小爷工钱。” 挺意外的,陆然居然跟我谈钱。 也罢,明码标价,我也不欠他人情。 “多少?” 他冲我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这价格够公道。 幸好腿伤之前发了工资,不然今天真的糗大了。 “这卡里不多不少正好两千。” 陆然眉脚跳了跳:“差三个零。” “两块?” 陆然这友情价真是让人开心。 他嘴角抽搐:“我是说,在两块钱的基础上,多加六个零。” 我皱眉,迟疑地跟他确认:“多加……六个零?” “嗯哼。”陆然的唇畔已是特有的坏笑弧度。 “六个零?” “对。” “六个零?” “对。” “六个零?” 他把眉一挑:“苏慕然,你当爷是复读机呢?” 静默地看了他足足一分钟之后,我觉得此时自己若是不在沉默中爆发,我就得在沉默中灭亡。 “陆然,那你当我是提款机呢?”脸不红心不跳跟我漫天要价,我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这个趁火打劫的混蛋:“一个月两千的护工我请得起,一个月两百万的护工,陆然,你摆明了来抢钱的吧?!” 还抢我这么个身无分文的失业者,他到底图什么?! “你非要这么理解,小爷也不否认。” 我:“……” “谁让爷跟外头的护工比,差别就那么一个字,那就是贵,苏慕然,六个零,两百万,一分也不能少。” 我:“……” “更何况,像小爷这种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兢兢业业、长得又是如此美型的护工,你上哪去找?一分钱一分货懂么?” “陆然你丫脸皮能别这么厚么?” “那苏慕然,你的直觉能不要这么敏锐么?” 我:“……” 收妖的呢?谁来收了陆然这只大言不惭的妖孽?! “来,欠债还钱。” “我没钱!”我觉得自己这是掉坑里了,而且是万年深坑。 “还不了就肉-偿。”他说得那么理所应当。 我磨牙:“现在肉价贵虽贵,但卖了我也不敌两百万的!” 陆然眯起眼睛对我笑:“你要是再敢曲解小爷的意思,小爷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肉-偿。” 我:“……” 真想把眼前这碗牛肉面的碗扣在这家伙的脑门上。 跑调跑得找不着东南西北,可就是这首“嘻唰唰”,让我再也挺不直腰板跟他探讨护工的问题。 没有一个廉价的,可以任意支配的护工奠定了是我在后半个休养阶段被打击跟欺负的基础,比如上厕所,比如洗澡…… 很多事情我都不想麻烦他的,自力更生是我人生的准则,可要不是因为我有一天单脚跳着去厕所却滑倒摔着了右膝盖——总之,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到牙缝。 “陆然,我想上厕所。”那天在厕所里弄那么水,我觉得陆然一定是故意的,就为了给我吃点苦头让我向恶势力屈服,右膝盖的淤青,到现在都没退。 陆然翘着二郎腿在书房里看报纸,理都没理我。 “北北,我想上厕所。” “嗯?”他在报纸后头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声。 “老公。” 陆然收了报纸,挑着眉对我坏笑。 我深呼吸一口气,默默地告诉自己:人生自古谁无死。 “亲爱的、可敬的、无所不能的好老公,能不能带你没有良心的,事儿妈附体的,经常犯错而且不知悔改的,但现在终于已经深切认识到自己所犯的罪过,并且在您的教导下已经越来越有思想觉悟的老婆,去上个厕所?” 我恨这些该死的定语。 这三句话就跟*****语录似的,但凡求他帮忙的时候,我就得照着范本给他背——陆然给它取了个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名字:陆然语录。 人在屋檐下,我觉得我那低下的那脑袋都已经匐在地上了。 陆然他充分教会我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悔改,那爷就大发慈悲,不记前嫌给对你施予援手。” 他笑得那么得意的脸上,却那么地欠揍。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悔改,那爷就大发慈悲,不记前嫌给对你施予援手。” 所幸经过几天痛苦的憋尿之后,面对这样超出地球人理解能力的对话,至少我已经不会反胃了。 陆然把我抱到厕所里的时候,还不忘得意洋洋地哼曲子。 当然,他哼的曲子是跑掉的,却不妨碍我听出来。 满头的黑线,额角的青筋跳得格外欢快——他哼的,是《征服》。 如果说上厕所这事情只是陆然对我的心灵进行残害,那么每天的洗澡,他成功地让我身心受创。 柔柔的灯光,暖暖的热水,还有我烧红得发烫的不着寸缕的身体。 “苏慕然,你脸红什么?”陆然掰过我的肩给我搓背的时候,毫不大意地戳穿我假意的镇定。 我:“是被……被热水给蒸的。” 这么别扭的姿势——打了石膏的左腿是搁在浴缸白瓷边沿上的,可由于这浴缸太大,这双腿张开的程度未免也太…… 不雅观了。 “我又不是没看到过。” 他这一句话让我的脸更红。 “陆然,好好搓你的澡,小心我挤你一脸的沐浴露!”红着脸骂人,是那么地没气势。 “不用挤脸上了,挤爷身上得了。”陆然替我擦背擦到一半,丢了毛巾就开始脱衬衫。 “陆……陆然,你想干嘛?”咬舌头啊,我真后悔我刚才又说错了话。 “一起洗,顺便给你个机会挤爷一身的沐浴露,”他解扣子的动作一顿:“怎么,你有意见?” “有意见!当然有意见!”我太知道他的“一起洗”是什么意思了。 “有意见的话……”陆然垂眸略略一思量,迟疑了半分钟后,颇有安抚意味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继续动手脱他的衣服:“那你就努力自我克服一下。” 我:“……” 我被他一句话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半个月里,陆然用各种折腾我的方式让我明白一个事实——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货很多很多钱,所以这辈子得用这么个头疼的方式来还债。 可彻底拆完石膏的那一刻,我却是在很突然的一瞬间就明白过来,我失去了这样一种独特地,依赖陆然的方式。 腹黑的陆然,孩子气的陆然,斤斤计较,锱铢必报的陆然,却是对我那么好。 我知道陆然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修明跟我提过的事情,我并不是没有怀疑,可潜意识里在排斥那条可能的成立。 彻底销毁爸爸的账本,那是不是从根源上就杜绝了他的逢场作戏? 是陆然很不客气地捏着我的鼻子把我捏醒。 “苏慕然,该起床了。” 迷迷糊糊地揉着眼:“才七点……” “起床弄早饭,小爷上班要是迟到了钱扣你头上。” 这早起的理由……真是闭着眼睛也让我嘴角抽搐——陆然自个儿的公司,谁扣他钱? 先前又是谁在家窝了那么久照顾我的? “丫尽胡说八道。”拉了被子继续睡我的大觉,继续去寻找梦里蹬自行车的感觉。 陆然在被子里踹了我一脚:“不让我吃早饭,我就变成大灰狼吃你。” “本癞蛤蟆皮糙肉厚,小心崩坏了您的牙。”我跟他贫,还不忘解气地回踹了几脚,晨困早醒了。 陆然嘿嘿一笑:“哪怕你是白天鹅,在你陆小爷面前,也插翅难飞。” 掀高被子便伸手来捏我的下巴。 “嗳!别,恶心不恶心,陆然你没刷牙!” 好不容易挣开他,可我躲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又被一把揪出来。 “你不也没刷牙?” “你,唔!” 这是什么神逻辑?哪有人不刷牙就亲的,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陆然也不顾我讨饶服软,按着我又给办了一次,临近中午筋疲力竭地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微波炉里热着荷包蛋,瓷白的餐桌上还有一杯热牛奶。 牛奶下压着一张手写的菜单:剁椒鱼头,粉蒸肉,酱爆大虾,还有别的七七八八。 大灰狼喜欢的东西很有水准,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死混蛋,尽挑我不会烧的。 写好了购物清单,刚在玄关口换鞋出门,却想不到甫一开门,一袭华丽的蕾丝婚纱映入我的眼。 鱼尾款的婚纱显得对方身段玲珑姣好。 可原本纯白的婚纱下摆却溅着污泥,像是奔波地走了很远很久的路。 典雅高贵的赫本花苞头发鬓凌乱,越发衬得来人的新娘妆憔悴而狼狈。 “苏慕然,”陆素素红着眼,声音嘶哑,哽咽道:“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你一定知道。” “……” “秀行他,逃婚了。” “苏慕然,”陆素素红着眼,声音嘶哑,哽咽道:“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你一定知道。” “你……” “白秀行,他逃婚了。” 简单的一句话,不过七个字,却耗尽了陆素素全身的力气,亦像一记闷雷,重重地打在我耳畔。 “你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发红的眼,苍白的脸颊,陆素素颓然的模样显然是连续几夜都未休息的狼狈。 “我……”我启齿艰难:“我很想帮你,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白秀行逃婚了,又会去哪? “你骗谁呢?”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仓惶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没必要骗你,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话音一落,衣襟却被狠狠揪起,陆素素隐忍了很久,大颗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般滚落,冲我声嘶力竭地哭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他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连他的下落都不知道?!” “我……”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陆念西的疗养别墅里。 “他为了你戒毒,为了你戒烟,为了你戒酒……为了你,把你不喜欢的东西一样一样戒掉,这几个月里,你不知道他有努力,只是为了让你看到从前的白秀行!我知道他忘不了你,抽烟的时候在想你,喝酒的时候在想你,连做-爱的时候,他都在幻想我是你!整整三年!苏慕然,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挡在我跟秀行中间!” 陆素素失控的哭喊,让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记,锥心的疼痛,让人无法呼吸。 “你先前不要他的时候,明明那么绝情,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我足足等了他那么多年,终于等到要结婚了……你为什么又要去招惹他?!为什么?!” 陆素素越哭越无力,终于仓惶地撤回手,低声反复地呓语着“为什么”,然后跌跌撞撞地离开,宛若疯魔入障。 我一个人呆呆地僵立在门口,如遭雷击。 白秀行为了我,那些根本看不到的努力……只是为了默默地回复到彼此初识时的模样。 毫无犹豫地再次踏上南下的列车,脑海当中盘横不下只一句话:“如果我不结婚的话,你还会回头么——古镇的青砖黑瓦,我会等你,天荒地老。” 我们最初的约定——这也是我唯一能够想到他会去的地方。 整整一天一夜的车程,黎明破晓当我从颠簸的大巴车上下来的时候,从沉睡中渐渐苏醒的古镇,一草一木都浸染着历史的淡然,洗练过不为人知的往事,整齐的民房上的青砖黑瓦就像一位位历久弥坚的老者,沉默而睿智。 道路的尽头,我看到了一间矮矮灰泥青砖黑瓦,矮矮的土墙,不大的花园里落座着黑瓷的盆栽,幽兰香草,虽然都是新移植的幼苗。 芝兰玉树的男人就坐在花丛里,坐在一张紫色的藤制躺椅上,安静地低头看书——晨曦的金色阳光落在他弯折的指关节上,白皙而干净,右腕上一条编织简单的红绳仍旧缠着我的乌发,崭新得似被保存得极好。 白秀行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秀致而安静。 不过两个月大的小金毛,还是一只肥糯糯的小奶犬,伏在他脚畔补眠。 宁静如画的情景让我蓦然就觉得鼻子酸涩——曾经的约定,他做到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注视,他迟疑着缓缓抬眼,只这一眼,年少的眷恋和依赖像是倒带般飞速在我脑海闪现。 苍白的脸上忽地绽出最柔软的笑意,白秀行放下书,疏朗的眉目间流出暖意,冲我招手:“慕然,过来。” 清宁的嗓音是这世上最纯透的声线——这才是我记忆里的白秀行。 “慕然,过来。” 他见我怔立不动,干脆放下书,缓缓地从躺椅上起来,绕过精心布置的锦绣花团,站在我面前。 才两个月大的小奶狗扭着嫩嫩的腰,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后面,低着头在我脚边嗅着,湿软的小舌头舔着我的脚背。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你一定还记得我们曾经约好的一切。” “……” 他笑意清浅,温软的手指拂开我耳边的碎发,却被我下意识地抬手挡开这样的亲昵。 白秀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目光落在我空空的左腕上,叹了一口气。 结发同心的红绳,就在我跟陆然交易第一次那个晚上,被我摘下来给扔到了他公寓的窗外——白秀行带着曾经约定的信物,而我的却已经丢了。 人生就是这样诸多的错过。 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承认我不够坚强不够勇敢不够释然,我害怕再一次被伤得体无完肤,所以畏足不前。 他跟陆素素的这三年,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欺骗,而现在的我又能干净得到哪里去? 我跟陆然的纠葛,对秀行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前两天我去看过,街头的那个老艺人居然还在。”他牵起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一步一步引我向路的尽头走。 “都三年了,幸好他还在。”他笑得很温柔,宛若暮春三月的暖阳:“也幸好,你来了。” 一缕我的长发,两条紧紧相缠的红绳——结发同心,白头偕老,这是彼此一辈子的许诺。 “都三年了,幸好他还在。”他笑得很温柔,宛若暮春三月的暖阳:“也幸好,你来了。” 我蓦然掉下泪来——三年一隔,对我而言,却是沧海桑田。 这三年里,我跟他之间隔的,岂止是监狱的一堵墙? 饱满的指腹轻轻擦着我眼角的泪:“没关系,不要哭,丢了的东西,我们可以去找回来——我们会永远都在一起。” 我低着头,泣不成声。 他眼中温柔而包容的笑意将我包围,身体被圈进他怀里的时候,耳畔轻轻地落出五个字:“慕然,不要哭。” 当我红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小镇的一切,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什么也没有变,一样的平静安详,偶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打破宁致,一样的手艺老人,穿着不变的洗得发白的藏青布长褂,矮矮的小皮桌上,是细细密密的红绳,还有缠着红线的剪子。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请这位爷爷来主婚怎么样?”他低着头拿红绳比量着我的腕骨围。 “……” 窄窄的一条红绳,摩擦过肌肤的时候生出一丝丝热感,却让我忽地想到了那副手铐冰凉的手铐——那副,我跟陆然**一夜,以求解脱,以求自由的手铐。 陆然笑着告诉我,偷心也是贼。 他说,若我不把他的心还给他,哪怕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我。 我静静地看着专注的白秀行,这世界明明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我却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85章 幻听 “苏慕然。” 惊然回眸,循声而去,身后的长街却空空如也,杳无人迹。 难道是我的幻听,纯属错觉? 疑惑不过半秒钟,我再次听到这个沉稳而略带轻挑的声音远远传来,从心底出声。 我听到他叫我小仙女,我也听到他告诉我--无可救药的喜欢。 触电般地从白秀行掌中收回手腕的时候,我紧张地按住胸口--心跳是如此狂乱。 “慕然,你怎么了?” 我倒退一步,恍若大梦惊醒。 他第二次来拉我的手的时候,却被我警惕地避开。 “秀行,我……我听人说,你身体不好。” 白秀行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尴尬:“我知道你会担心我,所以,你留下来照顾我,好不好?” “秀行,回去行不行?你家人……都在担心你。”素素还等着他回去结婚。 “那你呢?” “我也很担心你。” “担心我的话,就留下来--我们一起来践行当年的约定。” 他眼中的期盼让我越发不能将拒绝说出口,可我不能让白秀行一个人无望、孤独地等着我--这等于我在践踏他的人生。 我下了狠心摇头:“不行。” 白秀行渐渐敛了笑:“慕然,你是要替那个我不爱的女人,劝我回头么?” 沉默像是一柄无声的白刃,锋利而寒人。 “秀行,我们回不去了。”所以,不要在原地等我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生生将两个原本亲密得打算执手到老的人隔成陌路,切肤之痛,如焰灼心。 我不知道,分开我们的,到底是时间,还是命运? 一瞬间,我看到那双茶色的眼里,有东西碎裂开。 白秀行沉默了很久:“慕然,你知不知道,如果让我遥遥无期地等下去,从今天的日出等到日落,至少在午夜的时候,我还可以骗自己,你明天会来的,明天不来,你总有一天会来的。” 心狠狠揪起,这句话,我在监狱里的时候,也这么安慰自己,无休止的等待,正是支撑我熬到出狱的唯一念头。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自欺欺人了。”白秀行忽然释然地笑了:“慕然,今天是不是我们两个正式分手的日子?” 正式分手四个字重重地锤在我的胸口--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难道我今天要亲手给十年的眷恋画上句点么? 他脸上苍白的笑容在泛红的眼圈里渐渐无力,却执拗于一个答案:“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 我闭上眼睛,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滚烫的泪水滑过唇角,涩得人心痛--我料中了开头,却没有料中结局:那个曾经我想用全世界去交换的白秀行,却在三年后,被我弃置身后。 年少时曾经许诺的结发同心,随着那些不可逆的时光最终幻化虚无。 “好。”没有过分纠缠,白秀行牵起笑容,却是很认真地问我:“你爱他么?” 他说的是陆然,而这个问题,我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不能一直都逃避这个问题。”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包容地对我笑道:“既然分手,那……能不能让我最后抱一抱你?” 不等我点头,身体已被圈进一个很冰冷的怀抱里,鼻端萦绕着白秀行身上特有的浅淡幽兰香,他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说:“慕然,我祝福你……祝福你……” 他一直都在祝福我--直到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秀行,对不起。 回程的火车上,周围熙熙攘攘的热闹都不属于我。 等到一个人沉默地站在西山墓地里,我才觉得爸爸这儿,兴许是孑然一身的我唯一的归宿。 一个人坐在墓碑旁,从肩包的夹袋里拿出一本封皮早已被揉皱的小册子。 “爸爸,您以前告诉慕然,背下来了,就把它给销毁,但我不舍得,家里被查抄以后,这是您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怎么舍得毁掉它?” 一页一页翻,里头记录的,全是爸爸将我当成一个公主般的荣宠--也无怪这样的疼爱会让婉婉妒忌。 册子里的每一句话,在这三年里,我都能倒背如流。 “2月23日,晴,慕然昨天开学,气我没送她去学校,不肯吃饭,今天托秘书淮南给女儿买礼物,小布绒海豚抱枕,喜欢宝贝女儿会喜欢。” “4月5日,阴,天气凉爽,转眼入夏,下午把会议推迟,带慕然去买衣服,把我的小慕然打扮得漂亮一点。” “7月3日,晴,天气很好,中午喝完茶以后,记得给慕然晒被子,换新床垫。” “8月15日,阵雨,下午四点半,吩咐淮南安排司机老李接女儿放学。” “……” “……” “9月2日,阴,我不知道我走了以后,到底有谁会将我的小公主放在手心里宠。” 爸爸在便签录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让我捂住脸,失声痛哭。 我一页一页撕,一页一页烧,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 爸爸留给我最后的东西,终于被我亲手销毁。 这本让我在狱中饱受折磨的账本,也终于在我对陆然的忌惮里灰飞烟灭。 纸张在明黄色的火焰里成为一堆毫无重量的灰烬,我在渐然微弱的火光里,自言自语:“爸爸,陆然不是别有用心的,对不对?” 叶修明给我的警告,我希望这一切纯粹只是我的多心之虑。 离开的时候,路过陆然哥哥的墓地,对已逝的人颔首致敬。 陆怀南三个字,苍凉的笔力,在萧索的夜风里渐渐模糊。 凌晨回到陆然的公寓大楼,进电梯间了,我才陡然想到我没有公寓房门的钥匙。 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让陆然来给我开门,可那微敞的一条小小门缝却彻底解决了我的尴尬--只是,大半夜了,陆然怎么连门都不锁? 轻手轻脚摸黑进屋,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酒意,熏得人想吐。 脚下踩到了什么塑料的硬物,发出“咔哒”的轻响,吓了我一跳--借着走廊上微弱的灯光,我才发现,原来在我脚下的,竟是我自个儿的手机,却早已被摔烂,零件显示屏都拼不回去。 “啪”地一声,大厅的电灯被按开的时候,我看到满地都是被摔碎的还有碗碟,白瓷杯。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站在沙发边的陆然,很平静。 对视的气氛逼仄、压抑。 因酒精而*的眼眶,微青的胡茬,松垮没型的衬衫领带--哪里去找这么狼狈的陆然? 屋里是他发完脾气后的狼藉,彻底怔住了我。 “……对……对不起。”三天前临走匆忙,忘带手机,也从未曾想到过给他打电话,我自知理亏,伏低做小。 “苏慕然,结婚么?” “什……什么?”我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现在打电话,让民政局那边的人去上班。” “啊?” “我们去领证,我们结婚。”他很认真地对我重复。 拜托,现在是凌晨一点。 “有……有点太快了吧?”我什么都没准备好。 陆然很平静地看着我,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你不愿意?” “我……”我为什么不跟修明去澳洲,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陆然,你还没有对我求婚。” 他怔了怔,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翻全身的口袋,茫然四顾地翻箱倒柜,像个孩子似地找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了被丢在某个纸袋子里的红绒布盒。 陆然拿出那对铂金情侣戒--还是他那天跟小新欢去珠宝店买首饰的那天,硬塞给我的戒指。 “就这个?”我笑着摇了摇头。 他微微侧眸,一脸疑惑。 我觉得此刻神志不清的陆然,很可爱--毫无心机,像只不谙世事的小兽。 “陆然,有点诚意。”我提示他。 “那你要什么?” “陆然,如果说,我在你眼里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所以你给我的东西,也必须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这样,才配得上独一无二的我,不是么?”在回程的火车上,我想通了一个问题,而想明白了秀行丢给我的问题,让我重新有了目标,奋斗的目标、积极向上的目标。 我想重新做回那个骄傲的苏慕然,那个不久前在星光的颁奖宴上才华横溢的苏慕然,不再偏安一隅,不再畏缩不前的苏慕然。 “如果是结婚的话,至少应该先订婚,再结婚,对不对?先要有一枚订婚戒指,也要有一枚结婚戒指,陆然,我很贪心的,这里面一步都不能省。” 这世上除了爸爸以外,还有谁愿意把我放在手心里宠――陆然,这个人会不会是你? “而且我要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戒指――所以,等你想好了送我什么的时候,再跟我求婚,怎么样?”陆然,也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配得上你。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我,片刻之后忽然拉起我的手,往书房走。 当他从书桌上拿起签字笔的时候,我已经能想到他会给我怎样的独一无二。 签字笔的笔尖摩挲过我的指根,微弱的痒意,直达心底。 “这是……订婚戒指,”他低着头很笨拙很认真地画着:“而这个,是结婚……戒指。” 他成功霸占了我的中指和无名指。 歪歪扭扭的两个圈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而这的确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他的突发奇想,却深得我心。 我发怔似看着陆然微敛的睫毛,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蒲扇一样打开着,在白皙的下眼睑透着淡淡的疏影。 皎皎的明月在窗外,我心爱的男人在我面前,他大我足足六岁,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却干着一个八岁男孩子才会干的事情,我却甘之如饴。 我咬住唇,眼泪无声地滴在自己手背上:“陆然,我是不是从来没对你说过……三个字?” “嗯?”他低着头,仍旧很专注地琢磨应该在这两个丑得让人发指的戒指上,绘上怎样的花纹,像一个孩童,痴迷于一样玩具。 “我爱你。” 他全身一僵,“嚯”地一下抬头,不能置信地望着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此刻陆然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没有欣然,没有期待。 我觉得兴许是他今晚喝了太多,迷迷糊糊也说不准。 “陆然……唔……” 我知道陆然不爱喝酒,他曾跟我说过,酒精这一类的东西会让人沉溺,让人失控,让人忘记伪装--那他今晚喝那么多,又是为什么? 刚进门时,客厅里的玻璃茶几上凌乱翻倒的空啤酒罐足以让我目瞪口呆。 这三天里,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的。 “然……嗯……” 我想不通为什么我都已经回来了,他居然还是一脸的难受? 他单用一句话,就让我心里无比自责。 “那晚上更应该好好休息不是么?”他想要的鱼水之欢,来日方长,我都会给。 “不一样,”他摇了摇头,笑容苍白无力:“已经晚了。” “……” 他喃喃自语,怅然若失:“原来对流星许的愿,是这么不灵验。” 在纽约的时候,那场70年一遇的流星雨,陆然许的那个愿,我依稀还记得--慕然,晚一点爱上我,至少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宠着你,珍惜你,让我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为什么要晚一点才爱上他? 我早一点对他倾心,彼此互表心意,难道不好么? 难道这不是他想要的么? “陆然,已经很晚了,今天……休息么?”无论如何,我想给他测一测体温,至少这样能让我安心。 他摇头,将我搂进怀里,叹了一口气:“我在家里等了你三天,我想……如果你在三天之后还不回来……” “我不回来,你会来找我么?挖地三尺,天涯海角都会来找我?”如果这一刻的温馨能够定格,该有多好? 也许我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幸福永远那么短,痛苦却将永远那么长。 书房的灯光柔软和明亮,打照在陆然脸上的时候,有种不真实的温柔和包容。 “不会。” 一瞬间里,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会放过你--可你自己回来了。” 我觉得今晚我跟陆然之间的交流是不是有障碍? 而唯一能够让我想得通的解释,应该是陆然喝多了。 “苏慕然。”温暖的掌心拂开我耳廓的碎发。 他望着我仓皇一笑:“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为什么不回来? 我爱你,认定你是我心里的唯一,我为什么不回来? “陆然,我回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这个人在这几个月里,无声无息出没在心里,等我发现的时候,“陆然”这三个字已经吞没我一整颗心。 静默的对视,宽阔的一间书房里,仅留了我跟他的呼吸声。 这一刻,我的心很能平静,很清醒,没有一丝一毫的冲动,我确定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现在下的这个决定也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更改。 他声音哑然,带着隐忍的艰涩:“今晚不要忍,也不准忍。” “可是……” “不准可是。”他的霸道,势在必得,不容人反驳。 “可你的体温……” “早就退了。” “陆然,”我犹豫了一会:“今晚还是算了吧,等你身体好了,等明天……也不是不行。” “一分钟也不等,”他执拗道:“就今晚,就现在,我要你。” “陆然,乖乖的,你听话点。”像是照顾大孩子一样地哄他,我是真的担心他。 他静默地看了我半响,墨色的眸中忽然绽出我所见过的,最柔软的暖意:“陆太太。”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重重捏了一下--“陆太太”这三个字,于我而言,是一道致命的魔咒。 不是市长千金,哪怕我是释刑犯,他仍旧对我那么好,而我也愿意跟他共度余生。 “今天应该你听话。”将我面庞的碎发别在耳后,陆然的声音微微发抖。 他颤抖的声线后,隐藏的是难以形容的不舍和无奈。 “好。” 不单单今晚会乖乖听话,以后也会听你的话,陆然,从现在这一刻起,你将是我的世界,我的依靠,我的全部。 我的顺从令他满意,笑着凑过脸来吻我的时候,却被我避开。 陆然皱眉。 “今晚……换我来?” “嗯?” 他依旧愣着,我在他眼睑上落下一吻后,淡笑的看他,他墨色的眸子有一瞬的失措。 暗哑的声音里,透着沙,他压抑着自己,很是意外:“你……” “无论如何,今晚让我试一试。”我是陆太太,取悦自己的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 赶早了出门给他买退烧药,焦头烂额地照顾好了他,又得到十几公里外的中药堂去给他养身药粥的材料。 抓完药出来,却被一辆漆黑的奥迪给拦住了去路。 车窗落下,我看着里头的那个女人,惊讶得半天说不出来:“白……” “慕然,阿姨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白秀行的养母,她打的招呼,开门见山。 站在药堂偏角的小弄里,我看着三年未见的白阿姨,心生局促--一个长辈对晚辈用上“求”字,想必也是极要紧的事。 “是……秀行出事了么?”我紧张道。 那天在小镇里看见秀行,他的脸色的确不大好。 “秀行他很好,只不过他的……”对白秀行的境况欲言又止,她摇了摇头:“今天我厚着脸皮来找你,倒不是因为秀行。” “阿姨,您快别这么说,我若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全力而为。”我只是想不到,除了白秀行以外,按我现在这什么也不是的身份,到底能帮到她什么。 白阿姨越是沉默,我便越是忐忑不安--对方毕竟是看着我长大,虽说现在跟白秀行分手,但他的双亲仍旧让我很敬重。 “到底怎么了?阿姨,您不告诉我,我想帮也帮不了您。”隐约觉得她所求之事,难与向外人启齿。 “慕然,先前听你白叔叔提起过,你爸爸死的时候……应该是留了很大一笔钱给你。” “所以?”我心里咯噔一声,已经猜到她所图。 “恐怕你不知道--秀行的逃婚,给你白叔叔的生意,带来了很致命的打击。” 陆素素求而不得,陆家采取报复的行为显然也在情理之中。 “慕然,六百万……能不能借你白叔叔六百万?这应该只是那批美金里的零头--阿姨保证,这件事情不会跟任何人说,慕然,阿姨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 “我……”我该怎么开口拒绝? 能够动用的那笔钱,早就已经被我捐出去了。 而不能动的那笔钱,时机未到。 回到陆然的公寓里,一边洗菜一边愣神,每每忆起白阿姨分别时的怅然,都会让我更加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人生有很多遗憾的事情,慕然,你我本该是母女,若非你白叔叔生意上的需要,我真的不喜欢素素,你才是我心里头最理想的儿媳,从始至终我都这么看。”而这一句话,让我无言以对。 腰间忽然环紧的双臂将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你怎么起来了?” 陆然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真香。” 我把切细的鸡丝搅进砂锅里。 “回去躺着,等会弄好了我给你端过来。” “看不见你我心慌。” “可你压得我累。”陆然病恹恹的身体毫不含糊地就挂在我身上,老沉的,我试图掰开他的手,无奈道:“陆然,你安分地找个地方坐下来不行么?” “行,”陆然低低笑了声:“不过你得先叫声老公。” “想得美。” “叫好老公。” “做梦,大灰狼。”我盯着他的左手的大拇指,故意问他:“陆然,你那扳指呢? 他把脑袋埋在我的颈项,半天才瓮声瓮气地开口:“丢了。” “陆然你这败家子,够大款的啊,那扳指上好的羊脂玉,没个百来万可买不下来。”羊脂玉的扳指,石中有水,空青如玉,一看就知道贵重。 “那又怎么样?”陆然道:“想戴的时候就戴,不想戴的时候就不戴咯。” “去你的,是被你丢得找不到了吧?”想必是昨晚被陆然拿来撒气的功夫给丢在了沙发底下,若不是我今天早上整理客厅给找出来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可就真得丢了。 我从围裙兜里摸出扳指递给他:“好好收着,这是你哥哥的东西,上面都刻着他的名字,哪有你这么乱丢的?” 陆然静静地抱着我,半响后才点了点头:“是我哥哥的,可现在,它是我的。” “陆然,你们两兄弟以前应该感情很好。”不像我跟婉婉,哪怕双生子,却恨对方入骨,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陆然松开怀抱,一言不发地从我手里接过扳指,却忽地递了我一个东西:“给你。” 崭新的一只手机。 崭新的一只手机,这货还很花痴地给它的表面贴上了各种粉红色的小水钻,更要命的是--陆然,你能不能别把自己在浴室里拍的又臭美又2B的**照设成它的桌面? 章节目录 第86章 挣钱 “陆然,东西我不要,我能自己挣钱--等你病好了,我就去找工作。”手机并不打算收,我四肢健全,并不想靠一个男人养。 陆然把脸一沉--说句实话,这货生病的时候摆出一副黑脸,怎么看都带了丝病猫的无力感。 “行啊,吃我的,睡我的,还上我,你把这些钱也给我算清楚。” “陆然你无赖不无赖?”说得我跟他同居这么久以来,我占尽了他的便宜似的。 “你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我不单无赖,我还能无耻给你看看--买礼物送自个儿老婆不行么?” 他上下其手,挠我的痒:“收不收,你到底是收不收?” “收收收,收还不行么?”我一边笑着一边护着腰,来回躲,我天生怕痒,自从被陆然发现这个弱点以后,陆大狼屡试不爽,各种迫我就范。 “收下就是我媳妇儿。” “那我也太廉价了。”嗔他一眼。 “你还廉价?没见我为了你,头发都白了那么多根么?高烧烧到四十一度都没人理。” 有人高烧烧到四十一度还像只禽兽一样欺负人的么? 昨晚的事情我也不打算跟他计较,毕竟起因上而言,是我有错在先。 “早上先垫垫肚子,中午想吃什么我再去买。”将搁凉的药粥推给他。 陆然单手支腮,很不客气地当大爷:“你喂我。” “自个儿没手?”我还得刷锅洗碗,他尽添乱。 “四肢乏力--苏慕然,你就这么对待病号?” 四肢无力?也不见刚才谁哈我的痒哈得那么起劲儿。 他吃完了我洗碗,粘人的陆然就是一只考拉,缠着我从背后抱紧我,我像是忍者神龟似地背后背了个巨大的壳,各种行动不方便,却不能否认的是,温馨得要命。 “陆然。”我想,我现在能依靠的,也就他一个人。 “嗯?” “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陆然,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现在能依靠的,也就他一个人。 “你说。” “借我六百万,其实是我爸爸的一个……” “成,今天下午就让人弄你卡上。” 陆然应得丝毫不犹豫,连我先前绞尽脑汁想的那个借口都不听完。 我心里忐忑:“这笔钱……我会还你的,可能一下子……还不出来,但等你病好了,我就出去找工作,你能不能让我慢慢地还你?”六百万,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去。 “欠债肉偿--苏慕然,你嫁给我不就得了,我的私房钱就是你的私房钱,你的私房钱还是你自个儿的。” 陆然实在会哄人,我被他的逻辑逗笑:“严肃点,我很正经地跟你说,总有一天,我会还清的。” 陆然怔怔地看着我:“好,你还我的,我替你攒着--等我们结婚的那一天,就算是你的嫁妆。” 嫁妆……爸爸死了之后,原来只剩下我自己能给自己置办嫁妆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好。” 当时我尚不知,这六百万,有一天竟能买走我的骄傲和尊严。 既然问陆然借了钱,那自然而然地找工作的事情便提上了日程,在VK待了两个月,说句实话,我实在很喜欢珠宝设计师这个职业,在网上搜了几家稍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公司打算去应聘,我竟意外地发现,陆素素居然在一家名为“缪斯”的新公司里当了珠宝设计的执行总监,也查不到“缪斯”的东家到底是谁,我毫不含糊地就将这个公司从自己的应聘选项里删除。 拒绝了陆然替我安排工作的好意,从容地准备好应聘的材料,可投了好几份简历也不见回应,不免有些着急,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冉曦的电话。 “慕然,方便见个面么?” 跟冉曦约在闹市的咖啡厅里,巨幅的落地玻璃窗映出B市的繁华高楼。 男人左耳上那颗蓝宝石的耳钻在漏窗而入的阳光下折射出异样耀目的光芒。 “找我什么事?” 冉曦笑道:“请你喝个茶,难道都不乐意么?” “当然很乐意,但若有什么事,直说便好,迂回的交流方式你不觉得很累么?” 冉曦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切入正题:“我不知道这段时间里,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辞呈我到现在也没批,你的办公室也原模原样地保留着,还有小米她们……也在等你回去。” 我毫无犹豫地摇头--VK我是决计不会回去了,上次照片的事情,偌大的一间公司,再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毕竟,我很明白“人言可畏”这四个字的杀伤力。 “先别急着拒绝我,上次你问我的解决办法,我倒是替你想了一个--慕然,要不要跟我去看一看?” 冉曦给我想的办法,是另立门户。 被带到新开发的工业园区一间精装修的时尚写字楼办公室里的时候,我看到了忙里忙外布置办公用具的小米和一些新面孔。 “我想过要将VK精简改革,专做以及精做设计,将珠宝的渠道的销售以及市场的推广部门分离出去,或者说,委托我师妹婉婉的公司来销售拓展。”冉曦揉了揉眉心:“这才是我对VK原本的设想,我自己也很喜欢设计,但公司一旦大了,部门跟部门间的琐事便多,不免会绊住心神,让我静不下心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慕然,届时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VK,怎么样,考不考虑加入我?” “我……”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一个可以告别过去的自己的环境,而冉曦给出的条件,实在诱人。 不远处的小米看见了我,惊喜地跑了过来:“老大,你要回来了么?” 我回眸望了眼冉曦,他鼓励的笑容似在等我给出肯定的答案。 “没有,冉曦只是带我过来看看。”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小米嘟着嘴转身就走却被我叫住。 “小米,上次对你那么凶,我很抱歉。”她当时劝我是好意,可我在气头上却浑然无视。 “老大,你要是回来的话,我就原谅你--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小米很郑重道:“你走了之后,公司里私下议论都在说,其实只有跟着你混,才最有机会去巴黎学习。” 巴黎的“白鹿”,一年一度的设计盛宴,我知道小米在说这个。 “慕然,如果你想去参加,我能给你弄到参赛的资格。”冉曦怕我拒绝,又补充道:“哪怕是为了我……” 话一脱口,自知失言,他微微红了红脸,结巴道:“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我是你的校友,是你学长,为了我这么用心地帮你实现梦想,或者说,这个全新的VK,这一切,这办公室里的一桌一椅都是为了你而存在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你自己?” 他的坚持,让我默然。 “只要你肯去参加比赛,我敢保证--在白鹿上,你会是那颗最耀眼的新星,你会拥有属于自己崭新的未来。出人头地这四个字,从一方面来说,确实会让你不光彩的过去暴露在人前,但从另一方面而言,你也可以彻底告别过去,以全新的姿态活在这个自己想要的舞台上。而你不再是坐过牢的苏慕然,你会是聚焦的镁光灯下,最耀眼的新人王。” 垂在身侧的双拳因他的蛊惑而不受控制般握紧,我真的可以告别过去么? 告别那个卑微,唯唯诺诺的释刑犯,重新做回那个骄傲恣意张扬的自己? 离开之前,冉曦仍旧是出人意料的诚恳:“慕然,为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决定不做珠宝设计,那往后,我也不会再来叨扰你。” “好。”点头应允。 自打去VK入职以后,跟陆然从早腻歪到晚的日子便只剩下了周末,我近来也嗜睡得厉害,不到中午根本起不来,反倒是陆然比我的习惯要好得多,每个礼拜变着花样儿把我折腾醒了,自个儿就大摇大摆下床去冲澡。 一丝不挂地从厕所里丢出一堆衣服,陆然颐指气使的口气委实欠揍:“苏慕然,我的衣服,记得手洗,懂不懂?” “把我当佣人?”我躺在床上四肢无力,恨得牙痒--我就爱用洗衣机洗,怎么了? 陆然又爬上床来捏我鼻子:“我为了你,把未婚妻都给辞了,你得意识到自己的职责所在,保家卫国,得有岗位意识--若干得好,我给你涨福利,一晚一次改成一晚两次。” “不正经,去你的!”掀了枕头就打他。 天天跟他拌嘴,陆然见好就收,多半都会让着我。 吃完早饭端着两盆水,两个人蹲在阳台上洗衣服的感觉,很温馨,仿佛阳光都渡了一层幸福的金边。 我想不到一个大男人,洗衣服也这么细致。 “五年前在加拿大,我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也不喜欢别人碰自个儿的东西,所以都是自己洗--苏慕然,你是不是女人,瞧瞧你自个儿洗的。” 我照着他指点的地方拿肥皂搓了搓,忽然间便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陆然,你知不知道,我在监狱里的时候,除了要洗自己的衣服以外,还得帮我们那楼的大姐,也就是女囚里老大洗衣服。” 我默了默,想不到自己居然能这么平静:“所以,我讨厌洗衣服。每天下午只有放风的那一个小时洗衣服,我通常得把这自由的一个小时泡在水里,都未必洗得完,一到冬天就冷得不行,十个手指头长满冻疮,根本没直觉,也根本洗不干净。” 所幸这一切的噩梦,都是过去式了。 “慕然,你恨不恨当年那个把你送进监狱里的人?”陆然怔怔地盯着自己水盆里的倒影。 陈慕琬么? “我恨她,恨之入骨,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我狠心的生母,为了一己私欲,让我永不超生。 陆然沉默了一会,话锋一转:“苏慕然,去给我买菜吧,买鱼之前,记得让人家把鱼鳞给修干净点。” 一想到昨天陆然一块生鱼肉满嘴鱼鳞那张绿脸,我“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把沾满肥皂泡的双手在陆然的白衬衫擦了擦:“陆然,鱼鳞这东西多营养,把你身体吃得杠杠的。” 陆然拿眼瞪我:“你敢让我再吃鱼鳞,我就变成大灰狼吃你。” 昨天故意拿半生不熟的鱼肉整他,想不到陆然还孜孜不倦地想吃鱼,可我不乐意烧那东西,我光一闻那鱼腥味就胃里泛酸,直想吐。 油烟机轰隆隆地在耳边嘈杂不止,水槽里那条已经被宰杀好的鲈鱼静静地躺在玻璃皿里,刚打算下鱼入锅,强烈的反酸感觉忽然在胃里升腾。 我脑中一片晕眩,直奔厕所的时候,干呕不止。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我怔然盯着玻璃镜前自己稍稍发胖的身体,迟疑地抬手捂上小腹。 慢慢回忆,该有的例假,已经足足迟了半个多月了。 我虽然例假一直都不大准,但也不至于推迟那么久。 陆然不知节制的做法,中间的保护措施,也都是断断续续--瞬间,某个可疑的念头就击中了我的心。 陆然还有半小时就下班回家了,我匆匆下楼去便利店买回验孕棒的时候,在厕所里等结果的那几秒种,一颗心里忐忑远远多于欣然。 也许天使就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降临你的身边。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失神的厉害。 关于孩子的思考,关于我跟陆然的未来。 “慕然你怎么了?” 陆然只一眼就发现了我的反常。 “没什么。”特地炖了猪蹄给自己补身子,我现在一顿饭,得吃两人份才对得起自己。 “陆然,你喜欢小孩子么?” “怎么了?”他瞬间警觉。 “我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路过附近的幼儿园,一堆小孩子,又吵又闹。” “的确,像沉和那样的就讨厌,烦死了。”我听陆然形容过几次沉和,三岁的小孩子,鬼灵精怪的。 “所以……你喜欢女孩子?” “嗯,安安静静的女孩子。”他忽然侧眸冲我笑笑:“像你一样的。” …… …… 新的VK,真如冉曦所说,专注设计,就办公的气氛来说,是极好的,距离白鹿的参赛还剩一个月的时间,我却对着我的参赛稿一筹莫展,越急便越是想不到应该设计什么,想法太多抓不住重点,偶有几张好看的设计稿却没有直达灵魂的设计中心。 背着画夹去公园里写生,想让自个儿的心静一静,却不料竟会在那儿碰见一个人。 “苏慕然,方便谈谈么?”再见面的时候,林旋的眼中没有敌意,反而是深深的同情。 我头也未抬,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不方便。” 林旋怔愣了一瞬,铁青的一张脸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眼里的同情换成了鄙夷:“本来我好心提醒你,呵,算了,反正有的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我低头专心画自己的东西,也不理她所言何意。 林旋轻哼了声:“我小看了陆然,被这样的男人退婚,也许是我林旋这辈子碰到的最幸运的事情--苏慕然,你会一败涂地,永不超生。总有一天,你现在所享受到的所有快乐,会变成最恐怖的东西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她这一大通的威胁,莫名其妙而且不知所谓。 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够了么?” 林旋对我摊出手来:“如果不想自己死得太难看的话,把你爸爸的账本给我,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没有那东西了?” 我的态度很明确,反正账本已经烧了,没了就是没了。 林旋脸上的笑意凉薄,带着浓浓的嘲讽:“苏慕然,你回去问问陆然,问问他,敢不敢告诉你,他对你那么好,究竟是为了什么--哪怕要下地狱,有你垫背,也不错。” 在离开之前丢给了我一句话,我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也不打算去弄懂,怔怔地看着自个儿的画板--我哪是在写生,我画的分明是闭着眼睛在休息的陆然。 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蒲扇,在下眼睑上投着疏影,陆然哪怕是睡觉,唇畔也洋溢着笑。 多好看的陆然。 十个月以后,我们是不是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小北? “苏小姐,这张然的画像,能不能送给我?” 我被这个声音惊得几乎跳起来。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弯下腰,捡起方才被我甩脱出手的画板,转身冲身后推轮椅的黑衣男人轻声吩咐道:“你先去车里等我,我跟苏小姐说一会儿,等好了会打电话给你。” 对方识趣离开,偏僻的公园一角便只剩下我与她两个人。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我只想拿回自己的画夹。 女人的目光里充满柔和之意,满怀歉意地对我点了点头:“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陆念西的举手投足间,恬静里透着极良好的修养和家教--这是我跟她第一次正面的交流。 “还好。”心跳慢慢平复。 “这画能送给我么?” 她要陆然的画像干什么? “拙作,画得并不好看。”我试图从她手里取回画夹。 她笑着摇了摇头:“画得很好,比我们母亲画得还要好--我看得出来,你很用心在画我弟弟。” “从来没有正面做过自我介绍,陆念西,他的三姐。”她费力地将轮椅往我身前推进半米,很礼貌地向我伸手:“苏慕然,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和坚韧。” 愕然地看着来人--有过跟陆思东的一次交手之后,我面对陆然的这些姐姐,终究是卸不下心防。 “你……”不明对方来意,我未免太过被动。 陆念西倒是一脸轻松坦然,从善如流地将我的写生纸卷好放进轮椅后的背包里,慧黠地笑道:“这个,就当是你给我的见面礼了。” “这……”我能拒绝么? 我在那张纸的背后,写了一句不该写的话。 “能推我在这个公园里逛逛么?” 一路上都是她在说话,我偶尔插两句,陆念西的语调缓慢而轻柔,听着让人很舒服:“慕然,你知不知道就在这个公园里,五年前的陆然是个大傻瓜,居然说自己有天碰到了一个小仙女,我们都不信,他不服气,后来天天蹲点就为了再见人家一面。” 好遥远的五年前,我还没满十八岁。 “然后呢?”这么孩子气的事情,也亏得时不时犯二的陆然才干得出来。 回忆过往让她很开心,陆念西摇了摇头:“据他自己说么,白天当然没再看到过,但晚上能梦到就行了。” 这精神倒挺阿Q的。 “哎呀,对了,差点儿都忘了把冉曦托我给你带的东西交给你了。”陆念西一拍脑门,费力的扭过身,用颤抖的右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的米色信笺,边缘还镶着浅色的金丝:“喏,白鹿的入场请柬。” 我怔然盯着她颤抖不停的右手,失神半响直到陆念西再三提醒才回过了神,从她手中接过请柬,便结结巴巴地道歉:“抱……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可这东西,我越解释,反倒显得我越心虚,瞧不起她,将她当成一个异类似的。 陆念西倒是极坦然地笑了笑:“肌无力,没事,这三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她越从容,只会让我的脸烧得越红。 “我的右手和双腿……”陆念西咬唇,斟酌地开口:“一次车祸,毁了我毕生的梦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羡慕你长得漂亮,羡慕你可以用双腿自由自由带自己去任何地方,羡慕你与生俱来的才华,也羡慕……冉曦对你这么好。” 陆念西温和的表情,意在缓解我心里的不安,却让我更加惭愧。 如果说陆思东的张扬和傲慢如同一朵带刺却怒放得浓烈的红玫瑰,那么陆念西细致的五官,恬淡的笑容宠辱不惊的气度,便更让她像是一支安静一隅,与世无争的白百合。 那陆然是什么?一时之间,我竟想到罂粟,那么漂亮,那么让人欲罢不能。 推着陆念西的轮椅停在公园门口走,对方好几次欲言又止,直到分别时,陆念西拉着我的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郑重地对我说:“苏慕然,正因为我欣赏你羡慕你,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你,千万不要爱上陆然,爱上他的那一刻,就是你万劫不复的开始--他会……”她顿了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总有一天,会毁了你。” “……”我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不准我爱陆然?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新的VK,真如冉曦所说,专注设计,就办公的气氛来说,是极好的,距离白鹿的参赛还剩一个月的时间,我却对着我的参赛稿一筹莫展,不论如何努力,根本就想不到最独特的创意,能够让自己都眼前一亮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87章 应该 越急便越是想不到应该画什么,白天在办公司里埋头苦想,晚上泡了咖啡继续奋战。 陆然洗完澡便来抽我桌案上的画纸:“睡觉去。” “想不出来我睡不着。”参赛作品的递交截止日一天一天到来,可我却没有半点头绪。 难道就任由机会在我手中流失? “苏慕然,你今晚铁了心让我独守空床是吧?” 我挥开他:“陆然,你别来添乱。”我都快烦死了,他还诚心来捣乱。 陆然倒不再说话,可换了身衣服,衣冠楚楚人面禽兽样地又过来拉我:“走走走,起来。” “干嘛呀,我都说了没弄完之前不挪窝的!”他今晚要是又想办我,我宁死不屈。 却不料,他竟拽着我出了门。 “带你去个地方。” 神秘兮兮的,也不知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反正不是我生日,我知道也不可能是你生日。”陆然的生日早在两个月前。 陆然兴冲冲地把我塞进车里的时候,发动机引擎被启动的声音几乎盖过了他的话音。 “我第一次碰见你的日子。” 我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他第一次碰见我的时候,不就是在三个月前么? 三个月前的月底,可今天是月中,八竿子打不着的日子,也亏得陆然这么能扯。 落脚的地方是B市的游乐场。 深夜十一点,游乐场早已关了铁门了。 “我今天下午来踩点过,过来,踩着这儿爬过去。” 我满头黑线,陆然这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吧?带着我这么个安顺良民来乡攀爬游乐场的大门?还踩点? “哎哎哎,慕然,方向错了,你走那么快干嘛?” 回家咯,翻墙入园这种行为,我不明显不会干。 却不料才走了几步,竟被他拦腰抱起,单手箍着我的腰,陆然轻轻松松翻墙而入,嘴里还振振有词:“你从前跟姓白的不就这么干过么?我当时就想,我也要带着你翻墙一次,苏慕然,你太不配合我了。” 我一时怔住--高考完的那年暑假跟白秀行两个人晚上闹着玩到了这里,更何况当年我俩翻墙翻到一半就被巡警发现给当成小偷给进了一回局子,害我被爸爸一晚上的数落。 这一切,陆然又是怎么知道的? 却不待我问,双脚落地的刹那间,原本黑寂寂的游乐场在瞬时亮起了各种斑斓的灯光。 耀目的五彩光线在片刻间,迷乱我的双眼。 偌大的一个游乐场,仿佛这一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绚烂的东西,都为我绽放。 “这……” “我想要给你当年我想给,却没有机会给你的东西。” 被抱上旋转木马的时候,我还回不过神,记忆又像是飞回到了从前那个苏慕然,穿着黑色的背带裤在塑料马背上顾盼神飞,旁边有为我拍照的爸爸。 我曾经拥有的荣宠,其实一直都未失去。 “那段时间,我秘书刷微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陆然看着我被夜风中激动得微红的脸,有些得意。 “她36E吧?” “什么?” “你那漂亮秘书,是你心目中36E的女神吧?” “苏慕然,把你的注意力放到正经的地方去。”他沉下脸来装模作样地凶我。 我特没好气:“那陆然,我饱经沧桑了么?”有意无意地,他就提起让我不高兴的过去。 陆然拂开我额前的碎发,包容地摇了摇头:“你是出尘的小仙女。” “栽在你手上我也算折翼的天使了。” “折翼好,也省得我用手铐铐牢你。” “陆然,你人身禁锢啊?” “这都被你发现了,”陆然笑道:“怎么样,感动么?” 我没说话。 “其实这一切早在你去纽约参加星光前,也就是你生日的时候我就计划好了,可你那时净跟我闹脾气。” 陆然对我,真的很用心。 从旋转木马上跳下来,我抬眸看了眼斑斓四溢,只为我一个人而闪烁的游乐场,回身感慨地抱住陆然。 “陆然,你手头有纸么?” “餐巾纸?” “也行。” “苏慕然,你是不是感动得要擤鼻涕了?” “擤你个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笔就开始画。 陆然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我,弯弯的眼睛像一泓上弦月,说不清他眼中的满意到底是为何意:“我很久很久以前,看上一个对我很凶的小萝莉,那个时候我就想,这是一只凶兽,为了造福百姓,我怎么着也得把这只小凶兽驯服了,专门就做我陆然的镇宅吉祥兽。” “陆然,你别这么幼稚行么?”什么凶兽吉祥兽的?我低头专心画图,软软的纸巾,黑色的签字笔一粘就容易晕开油墨,所以画着也得特别小心--陆然,我有多爱你,我才会画出这个东西? 这个答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会这么孤独下去,无人牵挂无人关心,却是你,用这世上最好最美最甜的情话,将我送上天堂,飘至云端。 耳边幻想的是各种各样的喝彩和赞美,我相信我画出来的东西,一定能够让所有人感动,所有人惊-艳。 眼前的戒指草图,我给它想了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名字--“心锁”。 怔怔然地看着自己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心锁”的设计原型是一副手铐,由两枚戒指组成,分别是戴在中指上的订婚戒指和戴在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原本孤立的两枚戒指之间,有一条细细长长的锁连着两端,寓意连着一个女人的现在和未来。 陆然,当我知道我的下半生将与你共度的时候,我喜欢我的下半生能够早一点开始。 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就让我门当户对地嫁给你。 …… …… 时光飞逝,“白鹭”的决赛邀请函被毫无悬念地被交到手上的时候,出行前一晚,我紧张得有些睡不着,干脆起床整理东西,一边着手收拾远行的行李,一边看着桌案上的一叠草图思考着“心锁”是否还有修缮的余地。 “陆然,你快帮我想想,我原来呢,把它命名为“心锁”,但心锁的话,一旦译成老外看得懂的英文,‘Heart-Locker’就觉得失了味道,所以参奖的时候,冉曦还是建议我入乡随俗,换个有意义的英文名称。” 跟冉曦一起想了好几天,我还是毫无头绪。 陆然被我折腾得也无法入睡,抄手靠在书房门上看我:“你问我的意见?” “当然啦,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是‘Heart-Locker’了” 我总觉得这东西翻译起来,就跟“终结者”“复仇者”一样,毫无其该有的深意和内涵。 这就跟看书一样,国外的名着看译文远没有看全外文原着来得好,这其中的差异是只能意会无可言传,但个中妙处,只有亲身体验过的菜知道。 “Samp;S。” 他轻轻落出的两个字母,却在瞬间打动了我的心。 “陆然和苏慕然?”意外地发现,我跟他的名字,开头的字母都是“S”。 陆然愣了愣,然后欣慰地点了点头,附和我说:“对。” 真好的名字--“心锁”本来就是我跟陆然之间,爱情的纪念品。 我欲往正式稿的右下角签名,却被陆然拦住。 “我来签?” “好。” 我想也未多想,把笔递到他手中。 陆然敛眸,长而密的睫轻轻颤动,落款的“SS”字迹远没有他往常签字时的遒劲笔力,仿佛带着一种女性般难言的秀气。 他垂首静默地看着桌案上的设计稿纸:“慕然,你一定要参赛么?” 墨色的眸中忽地滑过一丝丝的不舍。 “不参赛没奖金,没奖金就还不了你钱。” 我头也不抬,清点着要带的东西,设计的草稿、一系列的分步预案、灵感介绍以及成品的最终稿件,一样都不能落。 “那倘若我说,你不用还钱,你别去参赛,行么?” 为什么临到头了还说这样的话?陆然怕是又突发奇想了。 “其实,并不是钱的问题,”我自然地摇头拒绝:“陆然,等我拿了奖--告别以前那个坐过牢的苏慕然,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想那个时候,我好歹功成名就,嫁给你,身份也不算差的。” 我要一个能够跟陆然比肩的身份。 我很认真地告诉他:“到时候你可以告诉所有人,包括你的父母你的姐姐,你的陆太太,不是一个释刑犯,而是一个众望所归的珠宝设计师,好不好?” 我也想这么认真地告诉小小北--小宝贝,你的妈妈为梦想很努力很用心地奋斗过。 我要给自己的宝贝一个让所有人羡慕的家。 陆然愣了一会,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好。” 我看到陆然迷思的眼中,藏着那么深的眷恋,便走上前安慰他。 “会很想我对不对?” 陆然摸了摸我的脸,抚摸的动作很温柔,笑道:“会想得活不下去。” “从开幕式到颁奖也就三天的时间,闭幕式我不参加,颁完奖就回来,好不好?” 陆然失神得很厉害。 “好不好?”我追问。 他点了点头。 我把他拉到书桌旁,指着“心锁”的设计稿:“还记不记得,你生日那天,曾经问我要过礼物,我没给。” 我一直都记得这件事,记得当时被我拒绝之后,陆然眼中的失望和落寞。 “记得。” “那天你骗秀行说,我爱你爱得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他沉默着拥我入怀,低低叹了一口气。 “而现在,陆然,我爱你,的的确确爱得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绝对不能没有你。” 我不啬于对他示爱--我爱陆然,就光明正大地爱他。 “‘心锁’送给你,因为我爱你,这是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 我静默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温柔地,失神地,无助地,怅然地。 我料想可能因为三天的分别会让他不适应,所以陆然才会那么反常,忍不住回身搂住他的肩,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他稳然的心跳,让我觉得格外安心。 “然,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带我去见见你爸爸,你妈妈,好不好?” “好。” 一个“好”字让我的心头像是涌进一道蜜:“等我从巴黎回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他浑浑噩噩,似是答非所问:“我知道,‘心锁’拿奖肯定没问题。” “不是,另一个--保准你想不到,应该……也会让你很开心。” 陆然,你要当爸爸了。 陆然,等我功成名就,让我嫁给你。 …… …… 我紧张得一夜未眠,冉曦来我留给他的住址找我的时候,赫然发现开门的陆然,怔得说不出话来。 “慕……慕然……”他望着睡眼惺忪的我,再望了眼满腹心事辗转了一夜,双眼通红的陆然,脸上表情尴尬,宛若彻底被打败。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现在才早上七点,预定的班机不是中午十一点么?” 十个小时左右的飞机,抵达巴黎的时候,差不多也是正午。 “我……”他欲言又止,望了眼陆然:“慕然,方便谈一谈么?” …… …… 站在楼道的安全通道口上,我怎么看冉曦,都觉得他异样地沮丧。 “怎么了?” 他艰涩笑了笑:“没什么。” “……” “‘心锁’的名字想好了么?” “嗯,叫‘Samp;S’。” 他怔了怔,却是马上便反应了过来:“陆然和苏慕然?” 我一直都觉得陆然挺聪明的,随便的突发奇想能顶过我好长一段时间的抓耳挠腮绞尽脑汁。 冉曦略有迟疑:“你跟他……在一起了?” 在参加星光以前,我告诉冉曦,我跟陆然早已没了关系,可现在却是跟他同居着。 “是啊,”我坦坦然地承认:“冉曦,我跟陆然要结婚了的--等我从法国回来以后。” 我是陆太太,我是小灰狼的妈妈。 冉曦再次愕住,隔了半响才慢悠悠地、不真实地回神:“恭喜。” “谢谢。” “本来今天早上过来,是想把你的机票也改签的,我临时在法国有事,想先带你去认识一下这次颁奖的一些老设计师。” 他一直都在为我铺一条最平坦的奋斗道路,冉曦对我的好和提拔,我默默地记着。 “本来是想来接你的直接去机场的,所以现在问问你的意思,怎么样,要不要提早跟我过去?” 我笑着婉拒:“到时候我自己去也行的,到巴黎了再联系你?” 回眸望了眼那扇微敞的家门,跟陆然分别前的每一分钟,都让我那么不舍。 “那好,巴黎见。” …… …… 回房的时候,陆然的行动出人意料,在我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我最爱吃的早点,还有一盆蔬菜的沙拉。 “哇,陆然,能不能不要让我那么感动?”多懒的一家伙,陆然以前一大早就知道摧残我的,还真没见他如此贴心到家的服务。 热牛奶被推到跟前的时候,陆然眼中的笑意让我有些许陌生:“分别的每一分钟,都值得珍惜,不是么?” 只一句话就让我触动,陆然开车送我去机场的时候,我盯着他英气逼人的侧脸发呆--这几天我总是会想,小灰狼应该是什么样子,到底是男还是女?会有几分像他,几分像我? 抵达机场的时候,陆然将车子在通道口稳稳停好,静默地看了我半响。 “要我送你进去么?” “不用啦,我自己进去就行的。”幸好分开的时候,只有三天。 我笑笑,转身欲拉开车门的时候,却被他遽然给按住了肩。 陆然眼眸里的不舍,那么深那么浓。 “怎么了?” “最后仔仔细细地,再看一看你。” “怎么说得跟最后一眼似的?”我笑哂了他一句:“三天时间,很快就结束的。” 他生硬地掀了掀唇畔的弧度,恋恋不舍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慕然。” “嗯?陆然,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要说什么情话就赶紧的。” 他笑了笑,继续保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 “陆然,其实我的嫁妆很丰厚。”这一刻,我打算对他坦白。 “……” “爸爸在入狱前,给我在法国备了一个户头,我不想去动,但我想觉得有必要的话,还是得用一用,陆然,我会让我跟你,门当户对。”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知道。” 静默地看了我半响,他眼中滑过迷思,温热的手指抚上我的唇,忽然开口:“KissGood-bye。” “什么?” 陆然静静地看着我,幽幽道:“最后了,吻别都不肯给一个么?” 心脏忽然因为“吻别”二字,触动了一下,我顺从地窝进他的怀里,吻了吻他的下巴,轻轻地咬上他的唇。 他却忽然紧拥住我,似是恨不得将我整个人都深揉进怀里。 “陆然,你打小就这么腻歪么?” “前前后后二十八年,也就对你苏慕然一个人。” 忽然感觉挺憋不住的,我想去法国之前,就告诉陆然,他要当爸爸的事实。 “陆然,其实……” 他竖起食指挡住我张阖的唇,不让我说话。 “安安静静的,让我好好看你一眼。”他温柔地吻了吻我的眼睑,我的鼻尖,绵长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时光似在这一刻的温馨里静止,刹那间便是永恒。 …… ……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通道口等飞机,回忆着刚才跟陆然分别时的温馨和缠绵,抬手抚上我仍旧平坦的小腹,心底的甜意一丝丝地往外涌。 我觉得我的宝宝将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宝宝,他会有一个这世上最好最好的爸爸。 如是想着,忍不住竟是傻傻地笑出了声。 “宝贝,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耳畔戏谑的揶揄让我回神--这个陌生的声音,是开启我三年牢狱的恶魔之钥。 无比惊愕地看着坐在我身旁的女人--修剪得宜的短发,茶色的墨镜,扎染的度假连衣裙,白色蛇皮细高跟。 陈慕琬浑身上下都透着时尚先锋的锐利气质。 “关你什么事?”她的出现,让我警惕,亦让我害怕。 陈慕琬耸了耸肩,无辜道:“对我就这个态度?” 我冷笑:“不然如何?再喝一口你递过来的饮料?” 当我是傻瓜么? 她笑笑,对当年的事只字不提:“宝贝,你的‘心锁’设计得真棒。” 相比我的紧张,陈慕琬从容地点上一根烟,她抽的女烟很别致,带着青涩的柠檬和清凉薄荷的味道。 轻吐烟圈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兼具知性和颓废的美。 我下意识地抬手捂鼻,避开二手烟,可这阵极淡极淡的烟草味,让我蓦然想到三年前的监狱里,那个对我极好极好的狱警。 陈慕琬身上这阵极淡极淡的烟草味,让我蓦然想到三年前的监狱里,那个对我极好极好的狱警。 出狱这么久,也不知道陈姐是不是还在那所女子监狱里做狱警,我都一直没有去看过她。 “你说这个时候我是应该笑着回你一句‘多谢谬赞’还是应该沉下脸来甩你一句‘离我远点’?”挑眉,我面目不善,针锋相对。 对于陈慕琬的出现,我的情绪很复杂,恨她三年前设计我,怕她在我即将得到幸福和成功的时候陷害我--可心里终究是藏着一个疑惑,这是我跟她之间的心结,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我的亲生母亲,她居然会如此对我。 陈慕琬轻轻吐了一口烟,袅袅白烟后,是她精致而不显老的脸。 她眯起眼睛打量我的时候,含笑的视线落在我的小腹上:“怀孕了?” 我瞬间警惕:“这不关你的事。” “我是孩子的外婆,怎么不关我的事?”她笑得很轻松,眉目里都透着一丝浅浅的柔和。 我冷哼了一声:“你怎么配?” 陈慕琬,难道你忘了到底是谁,给我的人生留下了最不可磨灭的污点么? 我极不友好的态度,她却一点也不恼怒:“我刚才看见你在厕所里孕吐了。” “……” “十月怀胎可是很辛苦的事,宝贝,你确定要为陆然生下这个孩子么?” 她脸上的笑容,让我的心底“蹭”地窜上了一团火。 “是啊,那么辛苦,所以我的骨肉我会比任何人都珍惜,不像有的人,生而不养,养而不教,怎么配得起‘母亲’这两个字?!!”当初为什么要抛弃爸爸抛弃我,带着婉婉远走他乡,本来我们一家四口,该是多么完满。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怀孕的初期体质让我极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易怒易恼。 她怔怔地看着我,若有所思地抽了一口烟:“这件事情,随你怎么看,随你怎么想。” 不甘心地瞪她一眼,我觉得我今天真是倒了大霉才碰见她的:“没事的话,麻烦让让,我要登机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拉住 行李箱却忽地被她拉住:“‘心锁’很棒。” “所以你想把它据为己有么?”陈慕琬从三年前开始,对于我紧追不放的理由也就这么一个--她心心念念地,只想将我收归麾下,做一个永远隐在幕后的枪手,来替她收揽名利,在名流圈子里步步高升。 “你不愿意么?”她挑眉冲我笑笑,仿佛我答应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愿意?!”从她手中狠狠地拽回自己的行李箱:“每一份画稿都是我的心血,我为什么要无条件赠送给你?” “谁是无条件的赠送?每一份作品,我都会相应地给你酬劳,各取所需,怎么样?” 真是天真的提议,陈慕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笑? “你以为我会稀罕你的钱么?”我俯身微微靠近她的耳,得意、挑衅地低语:“你知不知道爸爸临死前……到底给我留了多少积蓄么?”那么大的一笔钱,等时机到了,足够可以让我无忧无虑地渡过好几辈子。 “而如你这样的才尽江郎到底又有何德何能让我屈你之下?!” 对于我的贬低,陈慕琬微微把眉一挑:“在你眼里……我江郎才尽?” “难道不是么?”不留情面地回讽:“巴黎的白鹭颁奖晚会就在今晚,至少今晚,我能让你知道我的‘心锁’不是如你这种泛泛之辈可以设计得出来的。” 冉曦曾经跟我透露过巴黎那边评委的意见--“白鹭”的创意金奖,多半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哦?宝贝,你这么有把握?” 不得不说陈慕琬气度极好,不管我如何贬低她,她都不骄不躁,从容得让我咬牙切齿。 “是!‘白鹭’会让我功成名就,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像你证明!彻彻底底打败你,不过是小菜一碟!” 陈慕琬忡怔地看了我半响,骄傲和激动让我双颊通红--我等今天晚上的颁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我要用这千载难逢机会,让自己脱离该死的“释刑犯”,也要让陈慕琬知道我的才华和我的能耐,我要让她知道,当初没有留在我身边伴着我一天一天长大,这是她这一生里最大的损失。 她忽然不屑地轻哼了声,毫不留情地打击我:“宝贝,你知道么?因为你枕边的那个人是陆然,所以你注定赢不了我,你不但赢不了我,而且参赛‘白鹭’,等着你的,将是身败名裂--功成名就?你在做梦!” 这一切跟陆然又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陈慕琬这话中有话,可我却弄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往登机口走的时候,却忽地被她给叫住。 “宝贝。” “别那么恶心地叫我!” “你说我生而不养,养而不教?”她喃喃自语地重复了这一句话,忽然释然一笑:“宝贝,二十二年前生下你,也许我的确从未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我想今晚我要给你的人生上最重要的一课,那就是--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你爱的人。” 我冷然望了她一眼。 “慕然,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会用那些所有值得你骄傲的东西,横溢的才华,以及让人惊-艳的能力--你会求我帮你,会为你今天拒绝我的行为而后悔。” 拎着行李箱登机之前,我回眸讽笑,不甘示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很期待。” 她笑笑,重新点上了一根女烟。 最后分别,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深吸一口气:“陈慕琬。” 这是我二十二年以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我的母亲--三年前,我满怀欣喜地叫她妈妈,可我的妈妈给了我一瓶下了药的饮料,等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铁窗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此便开始了我人生当中,最绝望的三年。 “嗯?” “爸爸在被捕的前一天晚上曾跟我说,如果我将来有机会遇见你,让我替他告诉你,他很爱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他都无条件地原谅你。”爸爸可以原谅她的,可我却无法原谅她,永远都不能原谅她。 陈慕琬的脸瞬间苍白,浅色的瞳孔里是让人心揪的无神,她指尖的细烟无声地掉落明净的地砖上。 “可这三年来,我一直都觉得,你不配--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我爸爸?”这样不负责任的母亲,怎么配得到爸爸的倾心相待? 半分钟后,她神色恢复如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OK,随你怎么看。” 爸爸心愿已了,我跟她已经可说,一脚迈进登机通道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她轻轻的道别:“宝贝,GoodLuck。” 最后的告别,居然是她祝我好运。 …… …… 放好行李在座位上等起飞,空姐礼貌地过来提醒乘客将手机关机,我从包里掏出手机,还是陆然送我的那只--手机的桌面是他在浴室里的**。 傻笑臭美又爱粘人的陆然,我不知道分开的这三天,他到底会有多想我。 还没离开B市,我却已经归心似箭,我想早早地颁完奖回去,早早地,一家三口的团聚。 手机屏幕上是好几个未接电话,清一色都是陆然,方才跟陈慕琬的争吵,让我完全忽略了手机的震动。 我不知道他这么急着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是什么意思,正欲回拨,一旁的空姐很礼貌地提醒我:“小姐,飞机马上要起飞了,电子设备请关机好吗?” “好的,抱歉。” 也不急于一时了,反正到巴黎之后再给他电话报平安也是一样的。 机翼的风叶缓缓张开,巨大的客机在跑道上起飞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小小的机窗外,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我竟看到登机通道里那巨大的落地窗后的陆然,他扒着窗,一脸焦急,一脸懊悔,拼命地摇头,薄唇张阖像是很努力地要告诉我什么--而我不确定眼前这一切,会否是因我昨夜未休息好而产生的幻想。 借风起势,飞机冲上云霄的时候,落地窗里头疑似陆然的脸,越来越模糊,彻底被我隔离在了十万八千里的高空之下。 …… …… 飞机在空中遇到了气流,颠簸的行驶过程有点慢,班机晚点,好不容易抵达戴高乐机场的时候,距离“白鹭”的颁奖晚会还剩一个半小时的准备时间,匆匆赶往下榻的酒店换礼服,我瞅着空隙给陆然打电话。 连着回拨两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略略一迟疑,不知道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分别的时候明明说好的,我若是下飞机了,第一时间便打电话给他报平安。 也许是他有事没听到电话也说不准。 莫名其妙地就觉得不安,脑海当中是陆然那张在落地窗后焦急的脸,抬手轻轻抚上小腹,隐隐的,能够感觉到一阵微弱的痛意。 “慕然,好了没?稍微快点,要来不及了。”冉曦在门外催促。 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定下心神,匆匆就将手机丢进手包里:“马上就好。” 鱼尾款的白色礼服长裙将镜中的我衬得优雅而娴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真是比先前丰腴了不少。 小灰狼的存在让我的胃口很好,除了偶尔的孕吐之外,在饮食上,我从未有过任何的不适。 拉开房门,原本不停抬表看时间的冉曦望向我的眸中,惊-艳过后,是片刻的忡怔。 “怎么了?” “没……没事。”他失神地抚了抚额头,匆匆领我下楼。 …… …… 轿跑在巴黎充满异域风情的大道上奔驰,夜色将巴黎笼罩,五彩斑斓的街灯耀目得能够迷乱人的眼。 车内的沉寂被冉曦打破:“慕然,你……确定要跟陆然结婚了么?” “嗯,在‘白鹭’领完奖以后,我们就准备结婚。”等我功成名就,我还有一大批令人艳羡的嫁妆,我要让我自己配得上他,然后风光大嫁。 为了腹中的宝宝,我不会让自己委曲求全。 “你确定你想好了,不是因为……头脑发热?” “再清楚不过了。”告诉陆然我爱他那一晚,将身心彻底交给他的那一晚,我认定了他是我下半生唯一的依靠。 冉曦敛眸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慕然,你认识……陆念西么?” “你是说然的三姐?” “对。” “认识倒是认识的,不过接触不多,但感觉上是挺好的一个人。”我对陆念西的印象极好,彬彬有礼,亲近谦和,举手投足间,都是气质,只可惜了一场车祸让她的人生有了缺陷。 “我跟她有婚约的。” 冉曦讷讷开口,可这,却是让我吃惊的。 “是么?那恭喜啊!” “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冉曦仓皇地笑了笑:“我不喜欢她,婚事都拖了四年了。” “那你……”陆念西的车祸应是发生在三年前,那么四年前她应该是完好无缺的姑娘--为什么这么好的姑娘,冉曦却是不喜欢? “感觉不对,我总是觉得我跟她有距离,她越谦和越温柔,便越是让我觉得陌生,距离感太强,压根没法在一起,三年前跟她哥哥一起出的那次车祸……”他欲言又止:“现在这样,我就更不愿意娶了。” “那……不愿意娶的话,拖着别人也不对啊。” 陆然都二十八了,那陆念西的年龄难道不应该更大了么? “其实……我父母现在也不喜欢念西的身子,所以顺着我的意思,将婚事一拖再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冉曦倒是第一次跟我说起他自己的事情。 “我妈咪曾经跟我说,若是我哪天碰见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到时候带上她,当面去跟念西退婚,这样估计把握也更大一些。” “可不是我说,这种做法毕竟对然他三姐而言,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但与其一直拖着让两个人痛苦,不如快刀斩乱麻,不是么?” 我对他的反问不知该如何作答--是不是男人无情起来的时候,都能毫不顾忌女方的感受? 那天跟陆念西在公园里曼步闲逛的时候,我明明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对冉曦的眷恋和爱意。 “那现在呢,你碰到自己喜欢的了么?”我下意识地随口问他。 轿跑在颁奖的剧院门口缓缓停好。 红绒铺就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剧院里头,三三两两盛装打扮的设计师纷然入场,我光是看着这架势,就紧张得难以呼吸,有些怯场。 护栏两旁早已水泄不通围满了时尚杂志相关专栏的记者,镁光灯闪动的频率让人眼花缭乱,各种语言的声音嘈杂,瞬间充斥进耳的时候,无端让人感受到时尚魅力下的华丽和浮夸。 冉曦下车之后极绅士地替我拉开车门,然后牵过我的手挽住他的臂弯。 水蓝色的耳钻在闪光灯的照射下变得异常炫目。 他轻轻在我耳边说:“好不容易碰到了,却晚了别人一步,所以只能衷心祝她幸福。” 我低着头紧张地轻拉长裙的下摆。 冉曦忽然掰正我的脑袋,提示我要从容地面对镜头微笑。 僵硬地咬了咬唇,我生涩地扯出一个笑来。 他握了握我的手,领我走上红地毯的时候,他的声音对我的怯场是一种莫大的鼓舞:“慕然,你相信我--你将是这场颁奖盛宴里,最闪亮的新星,你会比‘白鹭’上的参展的所有珠宝,都要耀眼。” 我对整个“白鹭”都感到陌生无比,入场的时候碰到很多美名在外的老设计师和设计新秀,是冉曦领着我一一跟他们寒暄客套。 每当我自报家名,对方先是愕然,然后才会惊讶地出言感叹:“天哪,你就是苏慕然?‘Samp;S’是你的作品?它太棒了!” 这对我而言,是天底下最好听的赞美。 “慕然,你信么?今天你会将刷新‘白鹭’历年来的参赛者的最低获奖年龄。”冉曦在我耳边打趣。 “是么?”我笑:“你才是最大的功臣--我应该怎么感谢你?” 雍容华丽的衣香丽影,熨烫得齐整的衬衫和西装礼服--女人的身上是浅淡不刺鼻的香水,而男人的身上则带着浓烈的古龙水的味道,掩盖西方人本来就有些浓重的体味。 跟他们握手交流的时候,我的思绪会不知不觉飞远,莫名地就会想到陆然,陆然身上的味道很干净,他的衬衣里头,能让你闻到最和煦的阳光,闻到最清爽的夏风。 而我习惯了他的味道,也喜欢这样的味道。 “慕然,在想什么呢?”冉曦用手肘捅了捅我,轻声抱怨:“魂不守舍都一个晚上了。” “啊?没……没什么。”尴尬地抚额,我打着哈哈道歉:“可能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赶过来,有点累。” 不知是不是我的神经过敏,我总感觉小灰狼在肚子里挺不安生的,小腹会时不时地弱弱刺痛--也许今天折腾得,的确够累。 “慕然,这是我在巴黎读研究生时的导师朱迪,法籍华裔。”冉曦提醒我对对方打招呼。 朱迪是个小眼睛的中年女人,眼角有着岁月的痕迹,艳红色的的唇彩是她整套黑白香奈风里套装里点睛的亮笔。 “老师好。”跟着冉曦一起尊称她一声老师。 “老师,这就是苏慕然,‘Samp;S’的设计者。” 朱迪的眉目里透着生人勿近的傲然,灰褐色的眼睛打量我的时候,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刺,一字一句,态度不善:“苏慕然,久仰大名。” 我只能笑着轻声道谢。 可朱迪却对我的友好不屑一顾,劈头就问我:“‘Samp;S’是你的作品?” “是的。” “你一个人设计的?” 看得出来,她也许跟很多人一样不相信我那可怜的学历下,我的能力。 但这样的质疑,对一个原创设计师而言,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羞辱。 冉曦急着替我解围。 朱迪不置一词越过我身畔的时候,微不可闻地丢给了我一声轻轻的冷哼。 这样的轻蔑让我气恼,偷偷地攥紧拳--我会让‘白鹭’成为我事业的起点,会让陈慕琬,会让朱迪,会让所有曾经看轻过我的人,对我刮目相看。 冉曦好言安慰:“朱迪就这个脾气,我读研时,也觉得她挺难接触的,慕然,你不要沮丧,哪怕卡尔*拉格菲尔德设计的东西,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但你不觉得,朱迪不是针对‘Samp;S’,而是直接针对我这个人么?” 朱迪是看我不爽,而我莫名其妙地就被她看扁。 冉曦失笑:“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要怪你就得怪那个人。” 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向红地毯上另一簇人堆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英国人的背影,对方偶尔侧脸跟旁人交流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下巴上蓬松的一大把胡子。 好熟悉的大胡子。 “还记得本杰明么?” 我恍然大悟。 “时尚这圈子其实也很小,我若说那天在温泉酒店你替婉婉争取到增资案之后,本杰明回到英国就对外人大肆宣扬你,夸你急智夸你聪明,而朱迪跟本杰明又是死对头,那今晚朱迪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就很容易解释得通了?” 就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原因? “这……这算什么呢?”我这算是……躺着也中枪么?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冉曦笑道:“其实本杰明在英国,是一个很有话语权的珠宝设计师,门生很多,历年的‘白鹭’他的学生出色到能将大奖横扫,而你今晚到手的‘最佳创意奖’一直都是他学生的囊中之物。” 冉曦话音刚落,面前那团寒暄的人群当中忽然爆出一句欣然的招呼声:“嘿!漂亮小姐!” 本杰明挤出人堆,朝我走来的时候,浅蓝色的眸中洋溢着笑。 “漂亮小姐,我应该叫你……苏慕然,对么?” 他捧起我的手,很绅士地在我的手背上印上浅浅的一个吻,毛毛的大胡子蹭在手背上,微微有点儿痒。 他动作滑稽,眉眼俏皮,抛却了当初初见时的傲慢和轻鄙,本杰明对我态度极其亲切热情。 “想不到今天能在这里碰见您。”我很是意外。 “哦?”他开怀大笑:“可我等你,可等足足一个月哦,从看到‘Samp;S’那一刻开始,我就在等你来到巴黎,来到‘白鹭’。” “是么?” 本杰明走在红地毯的前头领着我跟冉曦往剧院里走。 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当然咯!你的‘Samp;S’就跟你的脸一样,漂亮到让人惊-艳!。” “呵,谬赞了。”此刻的心情说不高兴都是假的。 我打量这偌大一个剧院,满满的扇形席位,人声鼎沸而嘈杂,高高的穹顶,一颗心都感觉激动到跃然出胸,相机的闪光灯记录着这里一切的浮华和绚丽。 这里将见证我人生新的起点--告别释刑犯,告别过去,我是全新的苏慕然,我是耀眼的设计新星。 功成名就的那一刻,我将是陆然的妻子。 “苏慕然,‘Samp;S’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等我答,本杰明已经笑着揣度:“我想,这应该是你跟你爱人的定情信物吧?两个字母的开头,不会就恰好就是你们两个的名字吧?就像那部电影里头,《漫长的婚约》里,‘MMM’的意思就是‘ManechMariageMathilde’,还是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爱的暗号?”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本杰明笑着冲我挤眉:“都是很浪漫的寓意。” 不置可否,我笑着垂眸,目光落在左手的无名指和中指上,仿佛这两指的指根上仍旧留有陆然那天孩子气似的突发奇想--那两个用黑色的签字笔绘到丑得要命的指环,我却喜欢得要命。 陆然是我的牢,我的障,哪怕锁着我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哦对了,冉曦,真抱歉,我可能要跟你抢人了。” 我愕然盯着本杰明笑盈盈递过来的名片。 “苏慕然,‘Samp;S’的设计者,有兴趣加入我么?” 相比我的惊愕,率先反应过来的冉曦远比我要激动:“慕然,收下来!有他做你的老师,你会获得更大的机会和舞台!” 不能置信地接过名片,让人艳羡的成功似乎在一刹那间,变得唾手可得。 “期待你今晚的艳惊四座。” 在观众席跟嘉宾席之间分别,本杰明侧过头,对我慧黠地眨了眨眼,充满善意和鼓励。 我兴奋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很久以后,我有多希望有人能在我最骄傲自满的时候,给我敲一记警钟,告诉我--一个人爬得越高,她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那样,我就不会在这一个晚上,失去那么多。 本杰明摆手离开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评审席位上,那个属于“陈慕琬”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她……去了哪里? 颁奖晚会开始,一个一个上台领奖的设计师有年轻张扬的,也有中年沉稳的,甚至不缺白发苍苍的。 章节目录 第89章 失控 等上领奖台,手握奖杯的时候,所有人都背好了获奖感言,有激动得语无伦次的,也有感慨得热泪盈眶的--其实比赛重的是一个结果,一个对自己的能力予以肯定和嘉奖的评判标准。 “最佳创意奖”我拿得毫无悬念。 琉璃制的奖座上,内嵌着金色的字,底座上刻着一只扬高了前蹄的白鹭,轻灵美丽。 每有一个设计师登台,冉曦就会很耐心地跟我解释,上台的那人到底设计了什么,之前取得过何种成就,以及所在的设计公司。 一晚上下来,让我对欧洲的珠宝设计这行,也有了深浅不一的了解。 获奖的国人聊聊无几,我的成绩已算鹤立鸡群。 颁奖颁到最后,乏力感席卷我的全身,已经快有将近十六个小时没有好好休息了。 小腹隐隐有微弱的痛意,温暖的掌心附上小腹,我做了几个深呼吸。 宝贝,再陪妈妈坚持一会儿,回酒店之后,马上就能休息了。 各种名目繁多的奖项走马观花一项一项地过,最后的大奖名称就是“白鹭”,获奖的作品经由一轮一轮的层层筛选,最终得奖的,将得到这场盛宴中最疯狂的赞誉。 “不会吧?‘白鹭’最后的颁奖嘉宾居然是他?!”冉曦无比惊讶地看着从旋转台上缓缓伸起的大胡子--本杰明。 本杰明标准的英腔里透着一丝丝的俏皮,跟在场的所有观众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之后,低头开始拆获奖名单的信函,目光凝在纸张中央:“呃,真有意思,获奖的人……居然又是我的学生。” 全场忽然闹出层次不齐的笑声,可这个结果,却是大家意料之内的事。 冉曦亦凑在我耳边轻笑:“大胡子的门生已经连续霸占这个压轴大奖整整四年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又是他的学生。” “他……这么厉害?”我完全料想不到。 “呵,想不到吧?所以我说,做他的学生只有好处没有--” 冉曦的声音顿然僵住,然后不能置信地扭头看我。 他的愕然只源于在前一秒钟,本杰明含笑的目光投向观众席位上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失神,我不敢相信他笑眯眯地在看的那个人……居然是我。 “‘Samp;S’有着最简洁的设计,让人一眼洞穿的无与伦比的深情--现在让我们欢迎这次大奖的最后得主:苏慕然!” 舞台的灯光,也在同一时间,落到了我的身上。 剧烈收缩的心脏有了半分钟的停滞。 “她的作品,跟她的人一样--让人惊-艳,让人过目不忘。”本杰明的声音透过话筒,透过镶嵌在墙的扩音音响,一字不落地进了我的耳朵。 “慕然,是你!居然是你!”冉曦已经语无伦次,只是不断催促着我起身上台去领奖。 我目瞪口呆,发抖的双手捂住唇,我怕双手一放开,自己就会激动到尖叫。 这个时候,这样的喜悦,如果陆然能够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分享,那该有多好? 抬手抚上小腹,眼眶一瞬间湿润。 小宝贝,听到了么? 妈妈为自己的梦想努力过,奋斗过,最终幸运地……功成名就。 从席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全场雷鸣般的掌声振聋发聩,却是不断地告诉我,这不是梦,我没有在做梦,我有足够的能力有足够的资本让那些曾经看轻我的人,刮目相看。 陆然,让我功成名就,让我嫁给你。 圆柱形的灯光一直追着我前行的身影,路过评审席位时,目光不经意地跟朱迪对撞,对方冷哼一声,然后不屑地撇开了视线。 …… 站在颁奖台上的我,再次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居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就在一个小时以前,我刚刚从上面领走了“最佳创意奖”。 本杰明站在我身边笑道:“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他的冷幽默让我哑然失笑。 “三十五年前,我二十五岁,也是在这个剧院,这个时间点,领走了这只小金鹿,而苏慕然,二十二岁的你,刷新了我的记录,有什么要对大家说的么?或者说……跟我们说一说你跟你先生之间的故事?” 他的打趣引来了全场友好的唏嘘。 我想颁奖典礼的话,应该是有直播的,陆然若是有心,这个时候会不会守在电脑前面看到这一幕? 这个傻傻的念头,让我忍不住咧嘴对镜头笑了笑。 陆然,你看到我了么? 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释刑犯”,现在凭借我的资历,靠着我的才华,哪怕是全球任何一家设计公司,只要我愿意,都将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抬手按了按胸口,很努力地让自己平复下激动不已的心跳,调整好话筒的高度,我冲一脸鼓励的本杰明抿唇一笑。 这是不需要讲稿的一次演讲,我心中满溢出来的爱,就是我要告诉陆然的全部。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从一出生就在怀疑,这三千世界,浮华万象,到底有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地爱你,亦或者说,他不是真正的爱上你,而是爱上真正的你。 “他赏识你,他尊重你,他照顾你,他保护你--无关相貌,无关出身,无关学历,无关背景,无关经历。无论曾经的你身处云端,还是深坠泥潭,他都毫不在意,因为他爱上的,是真正的你。 “哪怕你被埋没在茫茫人海中,他都可以一眼认出你,站在你身前,弯着眉眼,将你的名字,叫得温柔婉转,荡气回肠。” 陆然,这是你给我的感悟。 以前的我,唯唯诺诺,碰到任何能够触及我自尊心的事情,我都会像只乌龟一样地缩回壳里,可笑地以为只要不曾听见不曾看见,那那些事情就跟我彻底无关;而现在的我,为了你、为了宝宝,我可以很勇敢地面对这世上所有的质疑。 寂然的整个剧院,是我哽咽的获奖感言,看着大屏幕中被展示的“Samp;S”的影印的原稿和3D的模型。 缓缓地冲镜头伸出左手,温柔地注视着我的无名指和中指。 “这是我跟我……暂且能够称之为与我共度余生的男人,他跟我求婚的时候,傻傻的样子,茫然无措,生涩得像一个大男孩……他让我嫁给他。” 回忆起陆然发着烧求婚的一幕幕,那么傻的一个人,他对我的好,对我的关心,全部都刻在我心里。 失态地捂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一刻,我有多想陆然就在台下,温柔地注视着我,告诉我不要害怕不要经紧张--一切的成功和荣耀,我只想跟他一起分享。 本杰明很善意地轻抚了我的后背,鼓励的掌声从台下响起。 “‘Samp;S’是我跟他的纪念品。” “Sheislying。”她在撒谎。 透过我颤抖的声音,鸦雀无声的礼堂里,忽然有人掷地有声地落出这一句话。 愕然的不单单只有被打断的我跟台上的本杰明,连着台下的观众也在片刻的失措之后回神,微微的议论声渐渐放大,所有人都在寻找着这个声音的来源。 从礼堂的某个角落里,忽然有一个黑影从容不迫地起身,站起来,踩着红绒铺就的地毯台阶,走到了舞台灯下。 孔雀蓝的长礼服裙,陆素素脸上的妆容精致,她的左手捧着画筒,厚厚的一叠设计稿纸被同色系的蓝绸卷成一束。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惊讶,她脸上的笑容从容而平静,可望着我的眼眸中,却是发自心底的鄙夷,她很认真地重复了一句,中气十足:“Sheislying。” 得到了她的再一次确认,全场哗然不止,议论不休,所有人都在揣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她一步一步靠近,一字一句地告诉我:“苏慕然,你在撒谎。” 我不知道她今晚到底是来干嘛的,若是来砸场的话,也未免太过无脑了点。 “撒谎?我哪里撒谎了?” “苏慕然,你不配获得今晚最后的大奖。” 我冷笑了声:“我不配,难道你配么?不然你把你的作品拿出来,我们可以让在座所有的人评评理,到底是你配,还是我配?” 陆素素的水准,我是知道的,才华不足,庸俗有余,不然先前我接替她那组的业绩时,也不至于丢给我那么烂的一个摊子。 更何况这次的“白鹭”,我听冉曦提起过,素素的作品,连预赛都没过。 她望着我的眼里的表情,竟是可怜,竟是怜悯,陆素素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你让我拿出我的作品来,可我的作品不正早就已经拿出来了吗?” 我讽笑道:“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她抬手指向我身后的大屏幕时,陆素素的表情淡定非常:“苏慕然,为什么你一个抄袭者,一个剽窃他人作品的小偷,竟然敢这么正大光明地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而且还沾沾自喜地拿出来给别人展览、参观?你的脸皮,看来比我想得要厚许多许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方逻辑混乱,我觉得理解起来实在费劲。 “‘Samp;S’是我的作品,苏慕然是你在抄袭我,你拿着我的东西,获了奖,难道还不许我这个受害人为自己讨回公道么?” 陆素素突然抛出来的这句话,刹那间便让整个剧场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里充斥满我的耳朵,透过这些嘈杂的声音,我看到她唇畔的弧度越掀越高,她越笑越得意。 她是不是今天脑子让门给夹了,挑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来挑衅我,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视线顺着指尖落在大屏幕上,我觉得对方的所作所为可笑透顶--“Samp;S”是我跟陆然之间的纪念品,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设计作品? 可无论如何,因为陆素素的一句话,台下那些原本对我投注钦佩的目光的设计师,已有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议论,连着望向我的目光中,都变得有一丝的鄙夷。 从剧院的观众席位上闪耀的镁光灯和快门的声音,竟是比我方才上台领奖时还要有过之而不及。 “素素,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坐在观众席位上的冉曦在彻底清楚知晓陆素素的意图之后,再也按耐不住,出言喝止她。 “我自己在说什么,我自己知道就够了。”陆素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态度傲慢:“而且冉曦,你根本就不知道苏慕然到底是怎么样的为人,这么替她说话,难道就不觉得自掉身价么?” “素素,我把慕然当朋友,也把你当朋友--我知道你们有过节,素素,你哪怕要闹,也能不能挑这个时候来闹!”冉曦气急,正欲将陆素素拉回座位,却被朱迪一把拽住了胳膊。 “冉曦,在珠宝设计领域,设计师觉得最可耻的,就是抄袭,倘若真有这类的事情发生,而且抄袭者若是还获得大奖……”朱迪眸色不善地看了我一眼:“面对这种不要脸的设计师,我们更应该将她逐出这个行列,才能让我们自己的竞争和学习环境更加纯粹更加干净,不是么?” 她的这句话,获得了在场不少年轻设计师的支持。 我知道我现在的年纪,现在的资历,足够让在座半数以上的人,嫉妒我的成就。 “可是慕然根本不可能抄袭!”恼怒的冉曦却是很认真地在替我辩解:“‘Samp;S’是她的心血,一笔一划我全部都看到的!” 冉曦的态度让我感动--无论是血钻失窃,还是今晚,他永远都会为我辩护。 “原来站在你这边,会自掉身价的呀?”站在我身旁的本杰明若有所思,我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倘若他也想跟朱迪一样对我质疑,的确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哪知对方竟冲我粲然一笑,用力揽住我的肩头:“真是有意思的形容,不过不知道按照我这个老头子的身价,如果支持自己的学生的话,能够掉到几斤几两?” 本杰明用“自己的学生”这一称呼,这无疑是罩在我头上的信任光环--而这样的信任,为我在场上获得了为数不少的支持。 果然一个圈子里的权威很有其强大的名人效应。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本杰明投给了我一个信赖的眼神,越过话筒低低对我说道:“我相信你,苏慕然,你的才华,在温泉酒店的那一次即兴发挥中,让我无比坚定地……相信你。” “谢谢你,我的老师。” 陆素素望向我挑衅的眼眸中,让我无法再沉默下去。 深吸一口气,我走下颁奖台--这是事关我名誉和未来的一场鏖战,连带冉曦和本杰明的信任,而我同时也无比坚信……荣耀既然属于是我的,那就一定得是我的! 她把下巴一扬,骄傲道:“苏慕然,抄袭我的作品,你就不觉得可耻么?难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不想挖条地缝钻下去么?” “陆素素,你说‘Samp;S’是你的作品?” “难道不是么?”她笑得是那么理所应当:“哦不对,我都忘了,苏慕然,其实你今天不是抄袭,你是偷窃,你偷走了我的设计终稿,然后恬不知耻地拿着我的稿子参加了比赛!” 笔直站在陆素素身前的时候,我望着这张漂亮的脸,却是那么地让人觉得可笑! 偷窃她的稿子,然后拿着原稿参加比赛? 这种“抄袭”方式,也太蠢太笨了点吧? 耳畔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加大,意见有些统一,一边倒地都是质疑陆素素所说这种可能。 果然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我一个人--但凡有点智商的人,有点正常思考能力的人,都不会拿别人的原稿去参赛,太明显的漏洞了。 “那好,你既然觉得那份稿子是你的,那你能拿什么来证明?” 我压根就没担心过她,素素今晚所做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莫名其妙的跳梁小丑。 “素素,你若有什么证据的,都拿出来,千万别让有心人用这么肮脏的方式抢走本来就属于你的成就!”朱迪在旁煽风点火。 “慕然,设计稿上……”陆素素竟是一点也不着急:“右下角的‘SS’是什么意思?” 是陆然和苏慕然--是我们两人姓氏的首字母。 在我正欲打算报出陆然名字的时候,她忽然开口:“SS是我名字的简写,对不对?” 这样的巧合,让我根本无力去吐槽她。 却是不得不承认,陆素素的这个理由,连让那些原本支持本杰明的人,都有了一丝丝的不坚定。 “‘SS’是我跟我……未婚夫的姓名首字母的简写。” 她笑了笑,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那慕然,你能告诉我,‘SS’这两个字母,你确定这是你的笔迹么?” “不是。” 我的回答让场内那些不屑于我唏嘘声更加响亮,连本杰明都讶然到不能置信:“慕然,这……这为什么不是你的笔迹?!怎么会这样?” “Samp;S”这份作品的设计终稿上的签名的落款是陆然亲手签的。 我忽然眉心一跳,强烈的不安的预感像一面巨大的阴影投下。 这是陆然的笔迹,可我见过陆然签署英文时的字迹,他的字迹大气稳重,而眼前的“SS”更显娟秀细致。 陆然那天晚上明明该签“Samp;S”的,他为什么偷懒直接签了“SS”,我当时并没注意,可现在仔细一想,中间漏掉的“amp;”显然会造成误解。 这是他有意……还是无意? 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扼住,我说不出话来,我甚至不敢思考,不敢继续揣测某种最可怕,最让人绝望的可能。 我的紧张和局促越发衬托出了陆素素的从容和镇定。 “慕然,敢不敢比对一下我的字迹?” 我低着头,怔怔地看着底下的这长长的一条红绒地毯,颜色鲜红的就像是血液,荼蘼一地的鲜血。 我不敢。 我不敢看到陆素素的笔迹,我怕对方的字迹会证实我现在心中最不想去证实的事。 朱迪激动地叫嚣着:“对!比对字迹,然后让偷东西的小人,无所遁形!” 不可能,不可能--脑海当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唯一能够证明我清白的,没有抄袭素素的证据,便只剩下了我随身携带的那些分步骤的设计修改稿。 无法解释“Samp;S”设计终稿的来源归属并不是致命的,我若能够拿出细致的各种分布修改方案,一样能够证明“Samp;S”是我的原创! 我用力推开她,挤出将我俩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挡开那些迎面而来的讨人厌的闪光灯,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一把抽出被我悉心存放好的画筒--这里面卷好的,都是我的各种关于“Samp;S”的分步骤设计稿,里面有设计的雏形,中期设计的各种修改方案,以及最接近终稿的设计成品。 拉开绑缚画筒的绸带时,我心慌得手抖,只看到纷纷扬扬的白纸从空中落下。 白纸,全部都是白纸。 原本该绘满图形,标注着各种修改细节的画稿里头全部-- 空无一物。 我一个人僵立在凌乱了一地的白纸面前,浑身冰冷,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冉曦紧张地蹲在地上捡起我的“画稿”,不死心地一张一张地看,无比焦急地问道:“慕然,这……这怎么会全是空白的画纸?” 本杰明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逼我从仓皇里回神:“慕然,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分步设计图纸呢?” 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分步设计稿,全部都是陆然替我整理的,我明明看到他将东西收好然后替我存进画筒里的--为什么明明该有内容的画稿全部变成了令人苍白无力的白纸? “慕然,你想要的,是这个么?” 陆素素娇笑着扯开她手中的画筒的绸带,递给我厚厚的一沓稿纸--上面是我所熟悉的图稿,眼见这一切都让我宛若承受晴天霹雳。 为什么我的画稿,会在她的手上? 为什么会这样?! 几乎是出于本能下意识地去夺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却被对方一把抽走。 陆素素笑得非常得意:“嗳,这我可不能给你,免得又被你拿走了,你又把它们据为己有,我该怎么办?” “可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我彻底失控。 扑面而来的闪光灯照得我脑中一片晕眩,而充斥进耳的嘲笑声,亦让我无法思考,可我到现在都不愿意去承认…… 陆然的背叛。 小腹里开始隐隐地有如针刺般的痛感,逼我踉跄着倒退一步。 用力按住小腹,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沉,无力地,却是有序地,缓缓地,离开自己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90章 底稿 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我疼得伛偻下腰,可脑中却仍旧清醒。 我还有最后最后的一张底稿,那张在游乐场里,绘在餐巾纸上的底稿。 等从手包里拿出那张被我悉心存放好的薄软餐巾纸时,恳求在场所有人相信我时--在别人眼里看来,我恼羞成怒成痴的举动,非常可笑。 可笑得自欺欺人。 这只不过是一张餐巾纸,眼泪滴在纸巾上的时候,原有的黑色笔迹瞬间晕染开。 让柔软的纸上,那极其粗糙的构思,渐渐模糊,变得不真实,变得毫无说服能力。 “苏慕然,如果你说‘Samp;S’是你的作品,那为什么会有我名字的简写?如果你说‘Samp;S’是你的作品,那为什么‘Samp;S’的所有分步骤设计思路构思图全部都在我这里?如果你说的那个人……也就是你的未婚夫是我堂哥的话,那我也要很抱歉的告诉你,我的堂哥现在在千里之外的B市,在B市最豪华的超五星酒店的宴厅里正跟他的门当户对,也就是我未来的大嫂,在商讨一个月之后的婚事。” 陆素素的声音盘桓在我耳边,宛若一个巴掌脆生生地打在我的脸上,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嘲笑我对陆然的自作多情。 “不……这……这不可能……” 我捂唇,不能置信--所有的嘲笑讽刺,在陆素素最后的这一句话,我都充耳不闻。 陆然……要跟他的门当户对,一个月之后,就要结婚了? 可陆然,你明明已经跟我求婚了。 我一边摇头一边一步一步倒退,不可能,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应该只是我的噩梦,梦醒了的时候,陆然应该还睡在我身边,他会霸道地把我圈进怀里,他会温柔地吻吻我的额角,告诉我:慕然不要怕,一个噩梦而已,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陆然,可我给你倾心的依赖,你为什么,要这么欺骗我,设计我,陷害我! 冉曦慌张地试图来拉住彻底失态的我,却被我一把避开。 偌大的一个剧院,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我,嘲笑我,看不起我,这样的目光,这样的气氛快要将我逼疯! 倒退的身子猛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然--” 目光沿着那握着我腕骨的手一寸一寸上衣,衣着齐整的警服,面目冰冷的刑警。 “苏慕然,我们怀疑你涉嫌大宗财产非法转移,总值高达六百万人民币,你将以洗钱罪被拘捕。” 六百万……我脑中一阵晕眩,这是我问陆然借钱给白阿姨的数目。 愕然地盯着自己腕上的手铐--陆然,你到底想要什么? 姐姐,我忽然之间不想那么早把你送进监狱了,我想让你尝尝从天堂掉进地狱--身败名裂的滋味一定很有意思。 苏慕然,你会一败涂地,会永不超生,总有一天,你现在所享受到的,会变成最恐怖的东西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苏慕然,爱上他的时候,就是你万劫不复的开始,他总有一天,会毁了你。 宝贝,因为你枕边的那个人是陆然,所以你注定赢不了我,你不但无法在我面前扬眉吐气,而且参赛白鹭,等着你的,将是身败名裂--功成名就?你在做梦。 纷至沓来的警告声里,我从噩梦中惊醒,黑暗的牢房森然可怖,阴冷而潮湿。 没有灯的牢房,伸手不见五指,我抱膝蹲在硬而凉的木床板上,看着窄小的铁窗外,那一轮明月。 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却好似已经没了眼泪。 原来,我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果然是打哪来的,便得回哪去--兜了一大圈,我还是个囚犯。 在这里到底被关了几天了,我也没数过。 反正一天一天过,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知觉都变得异常不灵敏,我仿佛听到铁门外那条幽暗的长廊,有人在靠近着,脚步声长廊久久回荡,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甚是还透着难言的闲适。 脚步停在了我的铁门口。 门外有人对话。 “上头吩咐过,谈话时间不能太久。” 死寂般的沉默。 “……好。” 很简单的一个“好”字,这是一种来自-- 胜利者的气度。 下面的视角不是慕然的视角,而是陆素素的视角,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内容是以陆素素的口吻来叙述这一切的 这是我第一次踏足监狱这个地方,听说犯人出狱的时候,走的是一扇锈黄而灰败的铁门,而我们自由人探监的时候,走的又是另一个门--那个门被漆成墨绿色,厚重得仿佛能够阻滞一切的空气流通,彻底将里面的人与外面的人隔绝开。 我无法想象,被关在这儿的人,该是如何的绝望,如何地心死,如何地哀默--可苏慕然,居然已经在这里待满了整整三年,而过了后天的审判,她将永远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监狱里,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 一个人走在牢房紧闭的监狱走廊里,头顶惨白的白炽灯光照得人逼仄而压抑,甚至不敢大口喘息。 这座监狱里明明藏着那么多的阴谋构陷和诡计冤屈,可四周却安静得能够听到细针落地,我无端只觉得有一阵凉意从后颈升上来。 邢房号是406,这座女子监狱的狱警已经等了我多时。 对方压低了帽檐,我没能瞧清她的脸,只是从她身上闻到一阵淡淡的烟味,青涩的柠檬和淡淡薄荷的味道。 “上头吩咐过,谈话时间不能太久。” “……好。” 打开牢门的时候,一脚踏进这座黑漆漆的牢房,仿佛像是我一脚迈进了异世--这是跟我所处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这是一个不见血的修罗场,这里将埋葬苏慕然的一生。 顶灯被打亮的那一瞬,抱膝坐在小桌子前的苏慕然下意识抬手挡了挡迸射入眼的阳光,眯眸半响才渐渐适应头顶的光亮,然后一脸平静地望着我--这样的平静,让我很意外。 四目相对,彼此的沉默对峙让人窒息。 “苏慕然,这里……待得还习惯么?”我轻笑了声,率先出言打破僵局。 眼前的女人是我这五年来的情敌,我刚进大学的时候,就喜欢白秀行,喜欢他的干净舒朗和温柔,喜欢他的沉默寡言和贴切,可那个时候白秀行的身边早早地已有了她,两个人如胶似漆,任是旁人都没办法分开,我一度以为自己永远都只有旁观的份,却想不到苏慕然家道中落之后便彻底消失,而且是在狠狠地伤害了秀行之后,便不告而别,这一刻,我想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一定是因为上天在眷顾我。 秀行因此消沉了好长的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接近他,照顾他,关心他,我一直都觉得男人的心不应该是石头做的,特别是如秀行这么温柔的男人。 可我却错了--我对他那么好,他永远都无动于衷,不管我做什么,都无法走进他的心里。 无论是烟还是酒,他都很上瘾,有时候看到他一个人窝在酒吧里自我放纵,我甚至都会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我一心期许着的白秀行,还是说,我爱上的应该是那个站在苏慕然身边,对着苏慕然那么温柔微笑的白秀行,那么干净得如同煦日暖阳的白秀行。 可我尚未想明白这个问题,我便看到他扶着额,浑浑噩噩地从酒吧的角落里站起来。 双腿不受控制般地走上去,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 “秀行,你怎么了?”我关切地问他,近距离地观察这张让我朝思暮想了那么多年的脸,心脏都有了瞬间的停滞--我告诉自己,今夜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他。 他忡怔地看了我半响,像是在很努力地辨认:“你……你终于来了?” 我心中一喜,以为这些天我对他的好,他是记在心里头的--我对于他,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甲。 可紧接着,他只用了两个字,就让我心碎。 “慕然。” 一点都不甜蜜。 他那天喝得很醉,醉得抱住我,像是一个孩子似地无措地大哭。 他哭着问我:苏慕然,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你一起的,可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滚,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滚得越远越好?为什么以前说好的,都不作数了么? 第二天清晨醒来,白秀行看着床上巴掌大的那块血迹,看着我一身斑驳的吻痕,目光落在自己左腕上那根红绳上时,隔了好久好久,他才叹了一口气:“素素,我会对你负责。” 秀行,我不要你对我负责,我想要的,是你爱我--剔除你心中的苏慕然,然后把你的心完完整整地给我一个人。 因为“责任”,所以我们两个就这样名正言顺地、可笑地走在了一起。 我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没关系,水滴石穿,我对他的好,总有一天,能让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时间是最难熬的东西,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工作稳定,好不容易熬到跟他定了婚期,却不幸地熬到了苏慕然的出狱。 出狱也就罢了,偏偏还让他碰上了。 酒店里他望着苏慕然的眼眸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后头,我一个旁观者,竟感受到了那么浓的爱--整整三年,他都忘不了她。 而这个事实,我比谁都要清楚--因为我是他们俩这段爱恋里的见证者,是旁观者亦是嫉妒者。 我出言奚落当时身份尚是酒店保洁员的苏慕然,我只是想告诉秀行,苏慕然再也不是众人眼中的那个小公主了,配得上他的人,是我陆素素,绝不可能是苏慕然。 可一整天,他都是魂不守舍,不管我跟他说什么,他都嗯嗯啊啊,答非所问。 苏慕然一个人清理完套房的卫生之后,便低着头安顺地离开,我看到秀行好几次把目光落在门口,天知道他到底有多想追上去。 所以,在苏慕然跟白秀行这段关系里,我若无法遏制秀行对她的思念,那我能做的,就只有让苏慕然滚得远越好,这辈子,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秀行的眼前。 特地找了酒店的经理挖出了苏慕然这三年的行踪去向--第一时间获悉苏慕然坐牢的真相,我竟觉得心头一阵快意:一个释刑犯啊,她有什么资格跟我抢秀行? 那好,就让她从哪来的,便回哪去。 吩咐人在苏慕然的储物柜里塞好合成的,是足够判她十年的量,一想到今晚便能让她长久消失在秀行眼前,我只是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被稳稳地放在地上。 可现实不容我窃喜那么久,当我看到陆然挽着她的臂弯出现在假面舞会上时,我惊愕得几乎快要尖叫。 苏慕然跟陆然……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可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是不担心计划失败的--我太了解我堂哥的性格了,他只是猎奇,兴许只是觉得苏慕然好玩,所以故意逗弄她一下,兴头过了,这两人的关系也就没了。 我远远地站在舞池边观察着苏慕然跟陆然,果不其然,两人一言不合,便各自找伴,却不料苏慕然找到的伴却是我的未婚夫。 我看到白秀行一本正经地站在她身旁,看到她半垂着脑袋故作优雅的时候--我妒火中烧,不停地看时间,为什么孙局还不到?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替我抓走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也不知苏慕然到底对秀行说了什么便气走了他,我再也忍不住打算亲自出手--联合舞会上我的那些小姐妹一起奚落她,苏慕然却是面不改色的,唯有在我提到她蹲监坐牢时,她突变的脸色,让我清楚地明白,自己踩中了她的痛脚。 可还未来得及讽刺她,陆然竟是突然来替她解围,居然还告诉我--苏慕然是他女朋友? 我当下愕住:陆然,从来不把女人当回事情的你,为何对苏慕然青眼有加?! 苏慕然被陆然带到舞池里的时候,两个人姿态亲昵,动作暧昧,我看了看身旁的白秀行--他的眼,至始至终都落在苏慕然身上,从未有半分钟的移开。 他的眼神,眷恋而痴迷--而这种眼神,他从来都吝于分我一丝一毫。 终于,我久候了一晚的孙局没让我失望,证据确凿地铐住苏慕然,将她带离舞会的时候,我看着她那张仓皇得被吓白了的小脸,忽然很想大声地、狂妄地笑出声来--苏慕然,现在的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来跟我抢秀行? 苏慕然失措地在人群中寻找白秀行,她在找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我看到秀行身侧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我怕他失控地会冲上去强行将她拦下。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拳,轻轻地告诉他:“秀行,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所以请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因为那个曾经伤害过你的旧爱而离开我。 那晚没能成功构陷苏慕然,让我心有不甘,我觉得“苏慕然”这三个字,就是横亘在我跟秀行之间的定时炸弹,她随时都会爆炸,将我炸得体无完肤。 所以当看到苏慕然出现在VK的面试室里的时候,我为自己再次拥有一个可以奚落她毁灭她的机会而悦然不已--冉曦丢了一早上的钻石手表,便是我的契机。 可情况再次因她忽然强硬起来的态度急转直下。 当她从容不迫地修好冉曦的钻石手表,连我都不得不讶于她的技艺,更何况是惜才的冉曦--苏慕然,永远都比我想象中要出色。 但我不信她每次都能逢凶化吉,站在办公室,透过高层的窗户看着她离开VK的写字楼,于是我打电话给陈挺。 陈挺垂涎慕然已不是两三天的事情,大学的时候,他追求了她许久,却终是被骄傲的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人就是这样犯贱,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正如我对白秀行,辗转那么多年却终是求而不得,但正是这样的得不到,只是让我发疯一样地,想要他的心。 我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到陈挺气急败坏地打电话来给我说我给他捅了大篓子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苏慕然又一次地逃离了我的陷阱--而这次,居然又是陆然救的她! 陆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让我怒火中烧,我后来私下去找陆然交涉,可这个男人却不容置疑地丢了我一句话:“苏慕然,我不准你动。” 为什么不准我动?难道我还要束手就擒不成?难道我要让好不容易定下的婚约,成为一张没有任何说服力的废纸么? 苏慕然,越是难打败,我就越是想置她于死地--当然,后来我若知道陆然的手段,那我当时策划的一切在陆然的计划面前,都只是小儿科。 我私底下煽动公司里所有人的去孤立她,她仍旧可以对所有人微笑,彬彬有礼--我不知道这三年的牢狱,到底教会了她什么。 我只是觉得,面对这样的苏慕然,抛弃我对她的成见,她的气度令我赞服不已--苏慕然将她的骄傲藏进骨子里,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张扬恣意,却像是一本愿意让人一读再读的书。 她不卑不亢的举止、内敛不外露的才华让我第一次觉得,我自己比不上一个释刑犯。 我第一次意识到,难怪秀行会对这样的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可我越是自卑,便越是想找事打击她,欺负她,以证明她其实远远不如我--谁让我是她的上司,我有权利,也有资格羞辱她! 让慕然来替我跟秀行设计婚戒的时候,她刷然惨白的脸色,让我有了一丝丝的得意。 苏慕然,你最爱的男人在我身边,两个月后,他将是我的丈夫,而你,会成为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永远都只能活在白秀行的过去。 而这样的一次三人见面,我也想让秀行认清现实。 可终究是低估了苏慕然在秀行心里的位置,高估了我在我未婚夫心中的重量。 苏慕然在测秀行指围的时候,灼热的泪滴在他手背上时,白秀行触电般地收回手,眼中对她的愕然和痛惜让我宛若承受了一个晴天霹雳--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心中的不安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 不行,这样放任下去是不行的--我还是得让苏慕然打哪来,便得回哪去。 从监狱来,回监狱去。 所以等到苏婉婉来找冉曦讨论婚戒事宜的时候,我顺水推舟,再次让慕然身陷囹圄。 但这次,仍旧是陆然搅乱了我的好事。 他为她脱困,将她带走,并在临行前,毫不客气地给了我一句警告,然后将我安排进了“缪斯”,一个崭新得几乎接不到任何订单的珠宝设计公司--而这,其实是一个空壳公司,一个经营者名为“苏慕然”的空壳公司。 就在我讶然于陆然这些举动背后到底是何用意的时候,白秀行的反常再次让我担惊受怕。 有天下午,秀行被朋友约到了一个新开的餐馆里吃饭,可那天他却回家很晚,魂不守舍地坐在书房里发呆,我推门进去,连叫了他几声,他才失魂落魄地匆匆收好小木盒,将它锁进书桌最里头的抽屉里。 却是我眼尖,还是让我看到了小木盒里的东西--结发同心的红绳。 当下眉心一跳,我心慌的不能自抑。 从那天开始,白秀行便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他开始戒烟戒酒甚至戒毒--他一天一天很努力地在改变,我却感觉心中的不安一天一天加强。 但不能否认的是,我开始越来越爱他,因为他又重新成为我记忆中那个,干干净净的白秀行。 本想在我的生日时,跟他提一提能否将婚事提前--苏慕然的存在,让我太害怕失去他,我觉得我根本就抓不住他,所以早点结婚,也让我安心。 可那么豪华的一场庆生宴,我却是独角戏,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最抢眼的位置,承受着没人能够承受的猜测和奚落,因为我的未婚夫,跑去了千里迢迢的纽约,只为了给她的旧情人送一束玫瑰。 一个人静静地在房里哭泣的时候,我有多讨厌苏慕然,有多讨厌她是跟我在同一天出生,有多讨厌命运让我碰上白秀行,却让我得不到他。 秀行从纽约回来以后,他更加疏远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管我怎么挑-逗他,他都不再碰我。 我被他这种行为快要给逼疯,我逼婚的时候,他沉默了半响,然后告诉我:素素,我觉得这场婚事……我们还是冷静一下比较好。 冷静? 白秀行,现在到底是谁不冷静?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父母的公司历年来都仰仗着我们陆家,这个时候悔婚的话,你们白家会一无所有。 可他还是去找了苏慕然,在得之苏慕然身陷温泉酒店的大火时,他坐立难安,知道苏慕然在我念西堂姐的疗养别墅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感受 丝毫不顾忌我的感受。 不对,确切来说,是他从未顾忌过我的感受--因为我在他心里,根本无足轻重。 结果又是失魂落魄地回来--每一次他碰见了苏慕然,都是那样的魂不守舍。 回来之后,当着我的面便摘下来了婚戒,然后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径自回房,将自己锁在了房内。 哪怕到这个时候,我都可笑地存着一丝丝的,微弱的的希望,我觉得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想通了,半个月之后,我将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白太太。 可“最幸福的白太太”,到头来却成了“最可笑的独角戏”。 婚礼上新郎逃婚,我竟轻吐一口气,觉得无比释然。 这段单相思,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枷锁,现在白秀行终于将这个枷锁给打破--陆素素,你自由了。 可我仍旧想知道他在哪里,不是为了将他追回来逼他跟我结婚,我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因为足足三年的烟酒和毒品,让他的身体脆弱得不堪一击。 白秀行需要好好地休息,而我只是想确认,他到底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不顾所有人的白眼,跑出礼堂的时候,我知道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够知道我前未婚夫的行踪。 在陆然的公寓里找到苏慕然,我觉得此刻眼前这一脸幸福的女人怎么配得上秀行的这么多年的痴情? 我有多想告诉苏慕然,离开陆然,替我照顾秀行,因为这世上,真正对你好的,只有白秀行--陆然对你的好,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求求你,给秀行他最想要的,你的爱,然后让我心满意足地退出这个三人舞台。 放手的刹那间,我便想通了,原来这辈子,不属于我的,终究不会属于我--强求不来。 可苏慕然,为什么我拼尽一颗真心去珍惜的男人,你却弃之如履? 对秀行如潮的回忆将我淹没,飘远的意识渐渐回到这个九平米的小牢房里--秀行,如果你看到你心爱的女人,被陆然这么伤害,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后悔在小镇上时,没有坚持将她留下来? 眼前这个一脸苍白的女人,是我五年的假想敌,我永远也无法战胜她,永远也无法在秀行心里抢下那个属于我的位置。 如果无法在争夺秀行的感情上战胜她,那就让我彻底践踏她的人生。 我打量着这小小的九平米监狱,一张矮矮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方桌,还有两条椅子。 这样的环境,压抑逼仄得,能将人逼疯吧? “苏慕然,这里……待得还习惯么?” 我的挑衅让她无动于衷。 苏慕然抱膝坐在小桌子前,一脸平静地望着我:“陆然呢?他自己怎么不来?” 我知道她一定会这么问,所以便按着跟人约好的方式回答:“你不配他亲自过来对你耀武扬威。” “我不配?”她若有所思地反问了一句,唇畔的笑意有些仓皇:“我的确不配。” 苍白的笑容宛若秋日里,一朵快要凋谢殆尽枯死的花。 我想她此刻应该比任何人懂清楚,现在的她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到底是谁的手笔。 “对了,我忘了恭喜你,”她单手托腮,恬淡而从容的气度,又让我妒忌:“‘白鹭’的最终得主。” 苏慕然死到临头了,都不害怕么? “这件事,你知我知,其实也没什么好让人开心的。” 我将预先准备好的报纸丢到她面前。 “能帮我翻译么?我不懂法语。”她耸了耸肩:“只学过一点皮毛,打算深入的时候,就被人抓进监狱了。” “标题是:最耀眼的设计新星,最肮脏的设计丑闻。” 她点了点头:“很噱头的题目,内容呢?” “详述了一下事发过程,然后就有媒体猜测,你到底给了本杰明什么好处,居然让那个老头子力挺你到底,哪怕你被刑警给抓了,他还是站在你这边。” 苏慕然有了一丝丝的惊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倒不假。” “但无论如何,本杰明这次庇护一个为业界所不齿的‘抄袭者’让他流失了很多门生,这其中还包括去年跟前年的‘白鹭’得主。” “这样啊……”她无奈笑笑:“他这又是何必?” 我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苏慕然,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痛哭? “咦,素素,冉曦呢,他怎么样了?” 我挑眉,她的淡定太过反常:“你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闲情去关心别人?” 她笑:“这几天里,没人跟我说话,我快憋疯了--冉曦,应该也被我连累了吧?” “差不多。”我拉过椅子隔着一张桌子跟她面对面坐好:“冉曦也坚持不改口地替你说话,但因为你的拖累,很多公司都取消了跟新VK的订单,冉曦在这个业界的地位岌岌可危不说,连投资方都不愿意再给冉曦注资发展--资金链跟不上的话,新的VK很有可能宣告破产,而且冉曦个人负债极大。” “看来这次真是被我给连累大了。” “慕然,我还是那句话,你有心情考虑别人,不如多想想自己该怎么办。”所以苏慕然,在我面前痛哭,让我看看你的失态,让我享受那种将你踩在脚下的快乐。 她清澈的目光有了片刻的阻滞:“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茫然让我激动得只差没笑出声来。 “好吧,素素,你告诉我,这一切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的镇定瞬时掐灭我萌芽里的得意。 “什么?” “陆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我想了想:“应该是一开始--他在酒店里,看见你的第一眼,知道你叫苏慕然,知道你是苏锦年的女儿的那一刹那。” 我看到苏慕然的黑色的瞳孔里,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眨眼间,她又恢复到了原来的那来那般从容、淡定,仿佛将一切都置身事外。 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然后呢?” “什么然后?” “好歹也让我死个明白,行么?陆然应该对我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目的,若是可以的话,你能告诉我么?” 我静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宁致的笑,这是一朵出水的芙蓉,却终将凋谢--这么完美的苏慕然,却被陆然亲手毁去。 “好。”我点头,满足她的愿望--我是胜利者,以蔑视失败者的姿态告诉她:苏慕然,你为何会有今天的下场。 事情若要真的细数起来,还得追溯都晚宴的那一天--也就是我在酒店碰见出狱后的苏慕然的那一天。 我本想陷害慕然再次入狱,却料不到陆然会出手阻挠。 当时陆然出言让孙局“等一下”的时候,我的一颗心已经不安地揪起。 出于家族利益考虑,我不希望陆然动用陆家的关系强行将苏慕然留在当场,毕竟苏慕然“藏毒”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下,这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强行动用这部分的权力,若是传出去了,实在不利于我们陆家这次的市长竞选--尚未抵达高位的上位者,在最开始的时候,“低调”二字绝对是一张最好的护身符。 陆然当时若有似无地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贼心虚地撇开视线。 那么在既定事实面前,他既然已经知道真正的肇事者是谁,要不然就是抛出我来替苏慕然澄清,要不然就是动用关系来保苏慕然。 我实在想不到这个时候能够什么办法可以将这个问题两全--可陆然做到了,而且这一个晚上他对孙局所做的事情,牢牢地握住了孙局的把柄,并在日后指使孙局替我伯父扳倒林奇这件事情上,功不可没。 以前我爸爸总是告诉我,我伯父命好,生了两个儿子都是人中之龙,只可惜怀南哥哥死得早,但一个陆然足以抵过我们这一大家族里的所有男丁。 陆然那晚用的办法有点迂回--没有强行留人,但至少让孙局不得不放人。 孙局当晚只在苏慕然的储物间里查到了合成*粉--当然,这些东西是我让人放进去的。 可陆然却在很短的时间内让晚宴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他自己的储物间里,多多少少都放了点摇-头-丸,然后唆使孙局去逐一检查。 不检查还好,一检查却是让人受不住的--一个苏慕然,局子里是敢抓的,可一大堆莫名其妙被栽赃的名媛贵绅,孙局却是不敢得罪的。 一网下去,本想捕条小鱼,却不甚网进了一大堆不辨方向的鲨鱼--孙局面临的局面很尴尬,所以干脆便给了陆然一个面子。 哪怕对方猜到这一切是陆然所为,他亦不敢伸张,一来没证据,二来陆然作为我伯父仅有的独子,他是怎么也不敢动的。 而且那晚他刻意放走“藏毒贩”苏慕然,也为他后来受制于陆然,埋下了隐患--所以说,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堂哥轻轻松松便握住了孙局的把柄不说,而对方也只能吃这哑巴亏。 这样的把柄,在日后对付林旋的爸爸林奇的时候,成了出人意料的一道利器。 但那晚我只是觉得陆然的大手笔替慕然解围,这无疑是在我的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我不甘心,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直到血钻失窃的那一天,我才知道陆然对苏慕然有所图。 苏慕然单手托腮,很理智很平静地听我叙述,偶尔会插上一两句话:“陆然所图的……是我爸爸账本,对不对?” “这只是其一。”我纠正她:“其实那天婉婉的戒指并没有丢,而那天公司里真正里真正丢失的,并不是血钻……而你是爸爸的账本。” 她一瞬间的讶然,旋即失笑:“难怪了,难怪他前一天晚上来我办公室找我,陪我陪到半夜,想必是想来我办公的地方亲自来找找账本是不是在我这儿。” “对。” 她点了点头:“但账本里头有我爸爸跟我之间的暗号,他是怎么解开的?”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你怎么知道他解开了你跟你爸爸之间的密语?” 我有幸看过苏锦年那本琐碎的笔记本,内容全部都是他的宝贝女儿,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陆然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能够解开苏慕然跟她爸爸之间的暗号。 一个又一个人名从笔记本中浮出来,一笔又一笔无法形容的巨款记录着来龙去脉,小小的笔记本里头,圈住的是偌大的一帮人--也难怪苏锦年会死,他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陆然利用我爸爸记录关于林奇贪污的事情,让林奇倒台的同时,顺水推舟地也迫使林家解除婚约,是么?” “你……你什么知道的?” 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我只是……自欺欺人,我只是觉得……陆然想要的,应该只是账本,所以,我也不怪他--可到现在才发现,他除了想要账本以外,他还想置我于死地。” 我愕住。 她笑:“我很笨对不对?” 我无法作答。 “素素,继续往下说,别停下,好么?” 我叹了一口气,陆然成功从苏慕然手上弄到账本之后,因怕我误事,只好将我从VK调离。 那天当着这么多人面警告我,并不是护着慕然,而是担心我坏了他的大计。 他演戏演得实在很成功,连我都觉得我这个素来克己自律的堂哥,会被一个女释刑犯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 但若非那天在血钻失窃的时候,陆然牵出来的那只替罪羔羊,提示了我一些信息,我万万想不到他是对她有所图的。 因为冉曦不肯娶念西堂姐的原因,陆然曾在VK安插过一个眼线,那就是张经理,专门就是为了监视冉曦在公司里的一举一动。 陆然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眼线抛出来,给苏慕然脱罪--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这让我第一次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不对劲。 我私下去找他,于是他终于告诉了我他的计划。 在获悉这个滴水不漏,一箭五雕的计划里,我对我这个备受家族看好的堂哥有了最全新的认识。 “苏慕然,你知道么?他对你所有的爱,所有的恩宠,都是假的。” “我知道。” “他只是为了一步一步给你设陷阱,你是不是还以为他真的爱你爱得不能自拔?可能么?” 她笑:“的确不大可能。” 她笑得脸色有些苍白,面无血色。 “素素,你知道么?我爱过一个人,一心想和他在一起,他说爱我,我就信了。” 苏慕然这一句话,却让我感慨--她爱陆然,陆然说爱她,结果她就真信了。 女人……是不是太好欺骗了一点? 当时被逐出VK之后,陆然说不准我再插手他的事,却是给了我一家公司“缪斯”,是他利用苏慕然的名义开的空壳公司,用作构陷苏慕然洗钱的第一站。 后来便是苏慕然带着“倾城之泪”去纽约星光参加颁奖,陆然千里迢迢去追她回来--全家人都是不同意的,可陆然不管不顾,执意要去纽约,哪怕跟家里闹翻了,他都要去。 陆然藏得太深,深到整个陆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慕然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确,陆然的演技,滴水不漏。” 她含笑的眉眼里闪过一丝丝的温柔,我不知道此刻的她,到底想起了什么。 “苏慕然,你有没有想过,陆然那么聪明,他如果真的护你,他一定不会给人任何伤害你的机会--就像林旋,你以为你在监狱里,被虐打的照片,为什么会流在林旋手上?那是因为……陆然授意,放下长线,让林旋慢慢往下查,查到你爸爸因账本而死,查到你在监狱里被人虐打。” “……” “其实你应该明白,你爸爸手上有账本这事,知道的人不会太多,不然你根本不可能在监狱里只待三年--因为有太多人,都会垂涎账本。” 事实有些残酷,但我想既然告诉她,那就干脆和盘托出。 “还有……三年前,你知道你在监狱被虐打,是谁……指使或者说授意的么?” 苏慕然从容的笑终于僵在脸上。 “没错,是陆然,所以他才会有那些照片,所以他才能通过别人将照片交给林旋,然后利用林旋对你施以打击。” “兴师动众,这又何必?”我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隐约渗出了一层薄汗。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大概是陆然觉得,如你这样脾气的人,只有一次又一次把你逼入绝境,然后他再适时对你施以援手,才能打动你坚若磐石的心,不是么?” 苏慕然苍白地笑了笑,有丝丝的凄美--我承认,这个女人无论从相貌和举止气度上,我都比不上她。 我望着她脸上的笑,思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飘远。 我以前总觉得苏慕然可笑,这么傻的一个女人,被陆然骗得团团转,掏心挖肺地爱着他。 真是可笑又可怜。 可有时候便渐渐地觉得不对劲,借林旋之手打击苏慕然,等苏慕然从VK辞职之后,陆然把她追回来之后,有时候一家子吃饭,陆然会自顾自地低头发短信,浑然不理会一大家族里的交流,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开开心心地发短信。 他的眼角眉梢都噙着笑,以前那么嫌沉和麻烦的人,也会时不时地抱一抱孩子,甚至还会“咿呀咿呀”地学孩子牙牙学语。 抱着靠枕发短信,时而撇嘴,时而抿唇,时而皱眉佯怒,时而窃窃低笑--如此成熟的一个男人,我第一次瞧见陆然这么孩子气。 更要命的在于,温泉别墅陆然自编自导自演的那场火灾--虽然是为了以此为引而牵出林奇贪污受贿以解除跟林旋的婚约,但我后来听念西堂姐提起说,陆然在那场火灾里,为了救苏慕然,差点赔上了一条命。 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我想提醒他--既然是假戏,就不可以投入太多。 我担心他,有意无意地想点醒他的时候,陆然只是恹恹地回了我两个字:“有么?” 怎么没有,你看苏慕然的眼神,跟看任何女人的,都不一样。 那么深的眷恋,那么浓的、化不开的情--陆然,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他笑着告诉我:“素素,如果你连自己都骗不了,你怎么去欺骗别人?” 他只用一句话,就让我哑口无言。 但无论如何,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相信他--我伯父教育了两个儿子,从小到大,“隐忍、克己”是我这里两个堂哥的必修课。 这就是为什么苏锦年倒台之后,我伯父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东山再起的原因。 隐忍了太久,蓄势而发的时候,这种能量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而陆然深得了我伯父的才识和胆略,而且他比我伯父,还要沉得住气。 今天出门之前,我特地去医院看了看我的思东大堂姐,大堂姐在我离开之前,告诉我一句话:陆然,绝对不能毁在任何女人的手里。 我不懂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但陆然又是去了哪?为什么从巴黎回来之后,我已经快有一个星期没有看见过他。 “你刚刚说,陆然以我的名义开了一家空壳公司,专门用作洗钱?” “对。” 苏慕然静默地垂眸思量了半响:“那看来,你还漏掉了一件事。” “什么?” “从我户头上洗出去的钱……那个六百万,是不是流到了白叔叔的公司里?” 我点了点头--秀行逃婚的举动,让我,亦让整个陆家成为名流圈中的笑柄。 所以陆然临时将白家算计在内,也无可厚非。 让人截断白秀行爸爸的资金链,然后将苏慕然有大额美金户头的的消息放给白阿姨,白阿姨救夫心切,一定会去找苏慕然帮忙,那么紧接着,苏慕然就会求助陆然。 陆然联络缅甸那头的几个小毒枭,区区六百万,轻轻松松地、顺理成章地,一条漏洞极大的洗钱通道就这么形成。 因为它漏洞大,所以要找起证据来也变得格外容易。 再用点别的小手段,判苏慕然终身监禁,也不是难事--反正陆然已让苏慕然在“白鹭”上身败名裂。 苏慕然平静地听我将洗钱一事叙述完毕,然后长长地、慢慢地叹了口气。 我皱眉闻了闻,空气中那阵淡淡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所以也就是说……我这次还连累了白叔叔,白阿姨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但你只要认罪,秀行的父母就不会有事。”出于曾今对秀行的眷恋,我也不希望这对老人出什么意外。 她静默了半分钟:“我很佩服陆然,他一步一步算计得毫无漏洞。” 章节目录 第92章 置信 我也不能置信,陆然在看到苏慕然的第一眼的时候,便有了这一整个计划的雏形--恨一个女人整整三年,却可以在获悉对方利用价值的那一秒钟里,将她宠上天堂。 先让苏慕然爱上他,然后狠狠地毁掉她--带她上天堂,亲手推她进地狱。 “都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提审在哪天?” “后天。” “好,我认罪。”苏慕然应得毫无迟疑。 “我替白叔叔跟白阿姨,谢谢你。” 她笑笑,摇了摇头:“素素,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陆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费尽心思让我爱上他,然后再毫不留情地毁掉我?” “你没印象么?” “什么印象?” “三年前的车祸。” “哦?” “三年前,你知道是谁送你进监狱的么?” “……” “是陆然。” “……” “因为三年前那场车祸,你撞死的那个人……是他唯一的哥哥。” “……” “无怪你不知道,因为当时你连提审都没审,直接就被监禁入狱了。” “车祸……”她幽幽笑道:“当年的车祸啊。” 她欲言又止,终是无力地摇了摇头:“算了,于事无补,哪怕把真相告诉他了也没有意义。” 我看到她脸上的笑有了片刻的释然。 我不知道她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她想告诉陆然的,又是什么真相? “慕然,还有别的要问么?” 她摇了摇头。 我忽然觉得--参与这个计划的我有些残忍,而设计这一整场骗局的陆然,可怕到让人胆寒。 我到现在还记得苏慕然在听完我整个故事时,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人,在一瞬间欣然接受死亡的表情。 “我现在终于明白,他那天在机场里说的‘吻别’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她抬手抚了抚唇:“难怪我会如此下场。” 我以为她会痛哭流涕泣不成声地在我面前,绝望地控诉陆然,可她没有,平静的姿态,仿佛我面对的,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可她的绝望,让我咻恸。 缓缓从监视室的椅子上起来的时候,我被她下身的血吓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他等不及了。”她空洞的目光落在自己殷红的中裙上。 “原来他……应该姓陆,我有的时候,会摸摸他,叫他小灰狼,安静点,陪陪妈妈--可眼下,他提前想出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跟着我吃牢饭,不用在监狱里出生。” 平缓的口气,仿佛在称述一件跟她毫无干系的事实。 我捂住唇,惊然转身拍门求助--孕妇大出血的话,会出什么状况,我不是不知道。 这是两条命,活生生地会消失在我面前。 可甫一开门,一记有力的手刀狠狠切在了我的后颈。 身子萎萎顿顿地无力滑落,鼻端那阵淡淡的烟味里,混着青涩的柠檬和淡淡薄荷的味道。 渐渐昏迷的意识之外,我只听到一句话-- “宝贝,在机场拒绝我的事……你现在,改变主意了么?” 我第一次踏足陈慕琬的工作室的时候,怯懦害怕,唯唯诺诺,仿佛像是八年前刚刚出狱的那一天。 她的工作室,占据了市中心高层写字楼的第二十层,透过被擦拭得明净的巨大落地玻璃窗,是极其开阔的视野,高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无端让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颇有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感慨。 小小的工作室,却五脏俱全,从客户管理到设计以及销售都有专人负责,每个人各司其职,更重要的是,陈慕琬凭借自己在法国的声望,还有一条业务专线,以供工作室的作品去参加各种声望极大的专业比赛--所以这正是不少学院派毕业的设计师,挤破了头皮,也想进工作室的原因。 毕竟一旦站在了世界的舞台上,前途就会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而陈慕琬的工作室,就是他们通向成功的垫脚石。 无比羡慕桌案前那些埋头苦干的年轻身影,相较于我,却前路尽毁,我想五年前,“苏慕然”这个名字已经彻底给钉在了设计界的羞耻柱上。 也许是我在进工作室前,整个公司的人被陈慕琬特殊关照过,所以几天下来我没有听到任何闲言碎语,这让我觉得多少有些坦然。 陈慕琬给我的职位是副总监,我多半时间,都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很努力地去熟悉曾经熟悉的一切。 但给自己的作品署名--仍旧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心理障碍。 我怕别人看到之后仍旧会议论:这个作者,她是一个恬不知耻的抄袭者。 可我无法替自己做任何的辩护,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我。 “想听我的意见么?”陈慕琬站在办公桌前,翻看我这几天来的设计稿。 “很差么?”我其实有自知之明。 “差不多。”她批评得毫不留情:“这五年来,可以说你毫无进步。” “……” “你不但没有进步,而且还倒退得很厉害,特别是这两年来我看你给我的稿子,我甚至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这是苏慕然画的么?”陈慕琬将画稿推到我眼前,反问我:“慕然,这是你画的么?” “……”无地自容,现在我的能力,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以前看你设计的东西,随随便便几笔就能让人感受到你倾注在笔下的情感,而这些年,你空有躯壳,毫无情感,设计的东西,也没有灵魂。” 她一针见血。 “慕然,你不能一直放任自己无能下去,既然想过要振作着开始,你就不应该是这样的姿态来面对自己,面对未来。”陈慕琬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心疾在哪。” 她俯身捏住我握笔的手,手腕牵引着笔尖,缓缓地在我的设计稿纸的右下角落款处写下一个大写的字母“M”。 我忡怔地盯着她替我落款的这个字母:“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我跟阿年当初偷懒,给你和婉婉取名的时候,你最开始是叫慕慕。”她的眸中顿然滑过迷思,可唇畔浅浅的笑意却那么温柔:“后来给你改成了慕然,慕然慕然,寓意思慕惘然……” 心房狠狠一收,耳畔却忽地在此时轻轻地、带着那个男人特有的磁性嗓音,回荡着那一句话--苏慕然,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好名字?慕然慕然……思慕惘然…… 陈慕琬继续道:“思慕惘然的意思是你明明那么喜欢一个人,可无奈你们两个却走不到一起。” 为什么会给我取这样的一个名字? 我忽然觉得,她当初离开爸爸,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并不是自私自利地只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彻底抛下我跟爸爸? “M既是你是名字,又是“MISS”想念的开头,你可以想念阿年也想念星野。”她的声音徐徐,柔软却直达人心:“这世上的女人,并不是非要找到外力的依靠才能活下去,你有信念,你的依靠就是你自己--别人谁都夺不走。” 很多年以后,我会感谢今天下午,我的母亲赐予我的新生--她教会我独立教会我不去依赖任何人,哪怕人生的道路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有勇气勇敢地走下去,就像她当年一样。 因为,在后来的人生里,原来我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需要自己一个人,一往无前地往下走。 “陈慕琬,那你的信念是什么?”爸爸去世之后,那么爱他的你,又是靠什么一步一步坚持到了现在? 她在离开前,回身冲我笑了笑,竖起食指置于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女人因秘密而美丽。” 陈慕琬,我的母亲,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女人--八年前我恨之入骨的她,却在八年后成了我身边唯一的支柱。 世事竟是如此难料。 …… …… 花了半天的时间来熟悉工作流程,认识工作的各个部门的人员,陈慕琬给我准备的办公室其实是一间很标准的设计室,偌大的书架占居半堵墙,书架里整整齐齐堆叠着各类相关书籍。 闲着随手翻了几本书,都是国内已经买不到孤本,里面的设计概念都很新奇,顺便也就多翻了几本。 垫着椅子去书架的顶端抽书,厚厚的一本书被抽出来的同时,连带掉下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拍掉笔记本上积压的尘灰,我好奇地翻开,原来里面都是剪报。 厚厚的一本笔记本里头的剪报被胶水用心地粘在内页,报纸的内容也永远是那一个人--这是我的爸爸,陈慕琬口中的“阿年”。 最开始那几页的报纸上标的时间是十五年前,直到八年前爸爸在狱中自杀--关于爸爸的报道,她一期都没有落下。 十五年前到十年前,整整五年的时间,从一个草根如此迅速地爬上市长之职,爸爸背后的辛苦也许是我难以想象。 可才做了两年的市长,爸爸就落得那样的下场。 沉默着翻开里面的记录,家里被查抄之后,我连爸爸的相片都没有,只能凭借脑海中的影像不停地怀念。 所以眼下看到黑白的报纸所记录的一切,眼眶在瞬间湿润。 剪报的时间,有一个很明显的跨度,而这个跨度,陈慕琬在笔记本中也用红笔标注--最明显的跨度,是十年前,爸爸成功竞选上市长之后,他的身边出现一个人,精明能干,内敛儒雅的宋秘书。 宋秘书就是爸爸在账本里数次跟我提起过的宋淮南,一直以来都被赞不绝口--做事细心认真,考虑问题也没有任何漏洞。 黑白的剪报上,站在爸爸身后替他撑着伞的宋秘书五官被印得有些模糊,细看他的那双眼睛,我竟还觉得有丝莫名的眼熟。 鬼使神差地从笔记本里取下爸爸跟宋淮南的这张合影放进钱夹里,无论如何,从今以后……我的父亲将与我同在。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面对娟白的稿纸。 我开始反省自己这浑浑噩噩的五年--五年前我为自己设计过‘倾城之泪’,为陆然设计过‘心锁’。 那么五年后,我能给星野什么东西? 再过两个月,就是孩子的忌日,我会给我死去的儿子一件怎样的生日礼物? 我想给他一个长命锁,让小星野长长久久、健健康康地陪在我身边。 正是很用心地想着,秘书忽然切了内线的电话进来:“副总监,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晚上想请您吃饭。” “是谁?”我刚进工作室没几天,有谁会专程来请我吃饭? “没说名字,就是找您,说是您旧识。” 我想了想,也许是秀行,因为我只跟他说过,我在家闲着也是无事,便去了朋友的工作室--毕竟他跟他的妻子,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还欠我一顿饭。 可电话接起来的那一瞬,我觉得,我怕是太天真了。 “今天的衣服不错,但如果高跟鞋换成裸粉色的,应该更好看。”电话那头的声线带着一丝丝的轻挑,一丝丝的谑笑,一如我记忆中沉稳和从容--但这个声音让我恨到牙痒。 “苏慕然,我觉得你应该适当去修一修发尾,不修边幅的作风已经不适合你的年纪了。” 陆然毫不留情地批评着我的着装和打扮--可我又不是打扮给他看的,他的意见干我屁事?! 我正准备狠狠地摔下电话,可他接下来的这句话,却忽然让我意识到了不对劲。 “新办公室挺干净的,也够空旷,空间很充足,所以我建议你在办公室里多放点植物,选几盆吊兰,刚好可以放在办公室的西南角,那个角度受光不错。” “你在哪里?”登时警觉起来,我觉得眼下,我的一切都似乎暴露在陆然的眼前。 “你猜猜?”他在电话那头轻笑,有丝得意。 “懒得猜。”我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有心思跟他玩猜猜。 “转身。”在我甩下电话机的前一秒,他提示我:“抬头。” 我的写字楼对面,是另一幢写字楼。 两幢高层写字楼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遥遥相对,我在二十层,对面二十二层的陆然缓缓地从立式望远镜前站直身体。 “苏慕然,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戏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不然怎样,对你笑脸相迎?” 我可做不到--陆然,对你一腔爱意换来的,是被你无情地推进地狱,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为什么不?” 如果力气够大的话,我真想把手边的电话机直接砸过一条街,扣到他的脸上。 “陆然,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改个名字。” “哦?改成什么?”他的声音从容不迫。 “神(陆)经病。”偷-窥狂。 我不知道我才来了工作室没几天,为什么陆然竟能那么快反应过来,租下对面最利于观察我的位置? 他在电话那头轻笑:“这病要治好的话,还差一味药,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 我觉得我跟他实在无话可说,不对,确切来说,哪怕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污染自己的耳朵--没有星野,我跟他之间,再无任何牵连。 “晚上有空么?” “哪怕有空,我也不想看见你。” “我带你去看贝贝?” 这个提议让我心动,可心底却莫名地滑过一丝矛盾的痛意--他带我去看贝贝,看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可我却该死地对孩子放心不下。 贝贝我养了五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分别那晚孩子的懂事,孩子抱着我的小腿苦苦哀求我留下她的时候,我的心还会痛。 贝贝在李媛家里,到底过得好不好?我根本没有关于孩子任何的消息,几次在幼儿园门口游荡,都看不见孩子,后来才知道贝贝已经被李家转园了--我连孩子去了哪都不知道。 我的小天使,在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得无声无息。 “怎么样,去不去?”他的声音柔柔地,蛊惑着我。 我跟他隔着两面巨大的玻璃窗,隔着一条喧闹的街,在一高一低的办公楼层里遥遥相望。 “沉禾前两天还跟我说,孩子在李家过得不好,哭着要妈妈,不肯吃饭--她想你,很想你。” “……” “李媛这个女人对孩子没有责任心,贝贝在她手上,出事是迟早的事情。” 我的心因陆然的这句话狠狠揪起--贝贝五年来,一直都被我当成瓷器般呵护在手里,她要是出事,这个打击对我而言,无异于失去第二个星野。 李媛我虽接触不多,但对她的印象实在不好--一个会狠心将自己失聪的女儿丢弃的母亲,也配得上“妈妈”这两个字么? “李媛这个人没有耐心,所以贝贝都是佣人在带,佣人哪会对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上心呢,怕是再用心照顾也有不周的地方,佣人随便欺负一下贝贝,贝贝一来没有诉苦的方式,二来没有诉苦的对象,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孩子?” 他对贝贝近况的描述,让我脑中有了一阵晕眩。 “李一雨生前很宠他这个宝贝女儿,李媛骄纵,私生活又乱,但在某些地方却是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不然她也不会因为贝贝失聪而遗弃孩子,但终究是个没有责任心的女人。早产的孩子的耳蜗是彻底没有发育,这辈子是不可能听到声音的,也只有像你这样的傻瓜会孜孜不倦地给她尝试各种复聪的方式。” 心被他越说越痛--贝贝想我,我何尝又不想贝贝? “陆然!可那是你的女儿!”话题一直都绕在孩子身上,由不得我不紧张,方才对峙的从容和冷静全部烟消云散--陆然精准地,踩中我的死穴。 我没有立场关心贝贝的,但他有--哪怕他对孩子倾注一万分之一的心意,孩子在李家也不会受任何委屈。 “苏慕然,你知道什么叫爱屋及乌么?”隔着话筒,他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我耳畔:“而你又知道……什么叫恶其余胥么?” “……”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扼住。 “需要我给你解释么?” “……” “苏慕然,我喜欢你,所以哪怕贝贝是你跟白秀行的孩子,我要你,连带也会将贝贝视如己出;但如果,那个小哑巴是李媛的女儿,那那个残疾儿童跟我陆然,又有什么关系?” 他施施然,从容地告诉我,却一字一句击打在我心口。 “陆然你有病!” 狠狠摔下电话,我拉了窗帘,关上办公室的门,黑漆漆的环境,让人觉得逼仄、压抑。 我捂住眼帘,大片的水泽从指缝间滑落。 为什么陆然明明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可以这么无情地漠视贝贝的生存环境,竟能将自己跟贝贝的关系撇得那么干净,而为什么我一个外人,一个最没有关心立场的外人,却对不属于我的孩子,念念不忘? 我要有多努力地忍住不去遐想贝贝在陌生的环境里生活的各种不适,才能抵抗得住陆然对我诱惑? 当手机的铃声接连打破办公室里的寂静,我接起电话想也未想便破口大骂:“神经病!你有完没完?!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 电话那头有了片刻的忡怔,好半响,对方才回过神:“苏慕然,是我。” “你--”声音明明陌生,却似曾相识--但总之,绝对不是陆然。 “李琛。” 他自报家门,让我瞬间就对自己刚才的态度感觉到尴尬:“我……”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彬彬有礼的男人,明明是我态度恶劣,他居然率先道歉。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是,主要是我刚才--” “我刚从缅甸回来,晚上……能请你吃饭么?” “啊?” 他的笑声温柔得如同旭日里的暖风:“你想贝贝么?我带你,去看看贝贝,怎么样?” 下班之后,借着电梯镜面打量自己这一身的着装,陆然说得没错,不修边幅的作风已经不再适合我的年纪,二十七岁的我跟五年前相貌青嫩的苏慕然,完全没办法相提并论。 李琛在公司楼下等我,待我委婉地表达想临时去买套衣服的想法时,对方微露诧异,却是欣然应允--快有半个月没见贝贝了,我想给孩子一个惊-艳的印象,至少……我不想输给她的亲生母亲,也不想让人觉得没有孩子的我,整个人就颓然得就毫无生气。 陈慕琬说得对,女人没有依靠,凭借着自己的信仰也可以过得很好--从今天开始,我要过得比五年前任何一天都要光彩。 可当李琛将早早装好礼服的纸盒递给我的时候,这让我意想不到:“这是……” “提前给你准备了的。”他浅笑,却让我讶然于他的细心。 跟李琛在一起的感觉很奇怪,虽然跟他不过几面之缘,但相处的每一分钟都让人察觉不到生疏和尴尬,也没有如陆然带给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霸道的压迫感--仿佛永远都只是四十度的温水,温度恰恰好。 章节目录 第93章 犹豫 “上次你全身湿透的时候,我在商场里按你的衣号顺手多买了一件。” “这……”我犹豫着。 “贝贝知道你今晚要过去看她,已经在家等了你很久了。” 他的说辞,让我无法再拒绝。 换好了衣服重新坐到他的车上,李琛微笑着打量我一眼:“慕然,试试这个?” “嗯?” 等他将一条精致的锁骨链从首饰盒里拿出来的时候,我大脑有些混乱--无功不受禄,他这样的热情让我有点吃不住。 “李先生--” “我是贝贝的舅舅,而你曾是贝贝的养母,就这层关系上而言,我们两个也不应该这么生疏,叫我李琛。” 明亮的镜片后,是他浅灰色的瞳,温和且不具攻击性,可这样柔软的一双眼睛的温度竟似能灼到我的心。 “……那好,”我有些无奈:“李琛,一来我不习惯带首饰,二来这礼太重,我也收不起。” 玻璃种白蛋界面的白翡翠,成色剔透,一贴皮肤,精光四射,透明度光感白度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镶面的翡翠饱满面大,小小的一条链子,很精致。 “缅甸就产这些,也贵重不到哪里去,”他笑笑,对我的拒绝不为所动:“在切石头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挺衬你肤色,就特地让人做了一条锁骨白链。” “……” 从另一个首饰盒里拿出一条小小的复刻版,李琛笑道:“这是贝贝的,刚好你一条她一条--权当母女款了。” 他这句话让我疑惑了半分钟--他这么做,将自己的妹妹李媛置于何地? 心里头有个问题微微浮水,我仔细地打量他的侧脸:李琛跟李媛,鼻子眼睛和眉毛,却是没有一个地方相似。 …… 一路上我都在纠结坐在我旁边的这个男人--“李琛”这个名字,好久以前也似乎听人提起来过,但真的毫无印象。 而他这个人,我觉得熟悉,却又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按道理而言,李琛的瞳色这么特别,哪怕见一面,我都会印象深刻。 “饿了么?” 他不温不火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还行。” “幸好路上不堵,再过十分钟就到了。” “嗯。” “刚刚在想什么?” 车子稳稳地在路上开着,路灯的影子一条一条掠过他英俊的脸,如同走马灯的明暗交错。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终于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可他的答案,却是两个字--“没有。” 他将左手手肘闲闲地搁在车窗上,左手手掌握拳,闲适地抵住太阳穴,右手握着方向盘,食指曲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我笑笑,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你开车的姿势,让我想起一个人。” “哦?”他将眉一挑,探寻地望了我一眼。 “以前我爸爸有个司机叫老李,我管叫他李叔叔,李叔叔时常会被我爸爸安排过来接我上下学,有时候顺路还会去带自己半工半读的儿子下课,印象当中那个哥哥是一个很容易就害羞的人,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低着头,红着脸结结巴巴,有时候李叔叔忙着分不开身,就是由他开车过来接送我。”那个腼腆的大哥哥,开车的时候右手握着方向盘,也会不自觉地地曲起食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但那么害羞的一个人,他总是很努力地在别人面前妄图消灭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我到现在都对李叔叔那个儿子那张脸印象模糊,只记得两片厚厚的镜片。 “然后呢?”他的目光有了一丝丝的柔软。 我笑道:“没然后了,后来我爸爸入狱死了,原来在爸爸身边的那些人我也不知道去哪了,都杳无音讯。” 那时候我被关在监狱里,彻底地就跟可能联系到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 而且曾经跟爸爸有过密切接触的人,这八年来,我都不再有任何见闻--李叔叔是如此,当年那个被爸爸赞不绝口的年轻秘书,也是如此。 “后来……去找过你,只可惜,找错了人。” 幽幽低低的一句话,落在我耳里,听得不甚清楚,正欲问明,却见他已将车子稳稳地在大宅门口停好。 李琛的举手投足都透着极好的教养,绅士地替我拉开车门,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低头拉起裙子的下摆,将双脚落在这一片陌生却修剪得极其华美的花园里。 “以前总觉得遥不可及,但现在原来只要我想,这一切都唾手可得。”他逆光而立,目光落在那牵住我的手上,脸上是隐忍的倨傲。 眸光那一闪而逝的势在必得,无端让我心跳揪然。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有道清朗的嗓音瞬间便打破了我跟他之间的对视。 “久候不至,苏慕然,你终于到了。” 抱胸站在大门石阶之上的陆然,含笑的目光从李琛的脸上落到我跟他交叠的掌心,然后再缓慢地移到我的脸上,薄软的唇一寸一寸上掀,却带着让人心惊的冷意。 却在此时,小小的人影忽地从门内如同一只轻盈的蝶,翩然向我跑来。 纵然无声,但贝贝脸上欣然的天使般的笑意,瞬间让我将看到陆然一肚子的不舒服都抛到了脑后。 “贝贝!” 小小的身板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的时候,我的一颗心都因孩子的身影而揪起。 “宝贝,小心点!” 张开双臂迎接我的小天使,可软软的身子尚未扑进我怀里,却见有人径自从身后一把抱起贝贝--陆然将孩子抱在怀里,挑眉冲我笑笑,不置一词,转身就往内堂走。 无奈贝贝趴在陆然的肩上,挥舞着小手恋恋不舍,很是无辜地对我挤了挤眼睛。 不甘心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陆然的后背,他摆明了横刀夺爱,而且夺得是如此理直气壮--可我却不好从他怀里把孩子给抢回来。 李琛站在我身旁:“没关系,等会让人把贝贝的位置安排在你身边,也是一样的。” “可是……”我迟疑了半秒,决定自私一把,终是将心底的疑惑给压下--可是按理而言,贝贝……难道不应该坐在李媛身边么? …… …… 偌大的李家,琉璃顶灯,华彩明丽,内堂的装饰豪华气派,长长的一张餐桌,早已摆上了几份精致的冷盘,李媛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顾盼眉飞,骨感的美人,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显瘦,玲珑的身材凹凸有致,小香风格的一件黑白无袖的连衣裙,黑色细高跟--这是陆然的未婚妻,是贝贝的妈妈。 我打量着她,竟是莫名地便想到了五年前,陆然跟我开玩笑时,心心念念的“理想女神的三围”。 对方一看到抱着孩子的陆然,甜甜的笑靥立马便绽在了小巧的瓜子脸上。 “然!”扶着扶梯小跑着下楼。 陆然似是不愿跟对方有过多肢体接触还是不知为何,将贝贝丢给孩子的母亲以后,立马双手插袋,倒退一步,牢牢地跟李媛拉开半米的距离。 他的抗拒根本并没有打击到对方的热情,李媛的脸上仍旧绽着很满足很惊喜的笑,低头逗弄着怀里的贝贝:“小宝贝,你也很意外对不对……爸……爸爸居然会来看你……” “爸爸”两个字,她说得低低的,轻轻的,似是害怕触到陆某人的逆鳞。 而陆然回应给她的,却是微不可闻的一声冷哼。 陆然是条毒蛇,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李媛会对这么一条毒蛇,如此痴迷--也许这年头的失足少女太多,怎么救都救不过来。 李琛伸手想从李媛怀里抱过孩子:“媛媛,把贝贝给我,来,贝贝,跟舅舅坐一块儿。” 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贝贝在看懂李琛所说的话之后,黑幽幽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李媛却把孩子往怀中一护,撅起小嘴:“不行,贝贝得跟她妈妈坐一起的。” 贝贝低头对手指,大眼睛偷偷瞅了我一眼,瞬间让我心头一软。 孩子穿着薄薄的一件浅灰色的卡通小卫衣,贝贝长得很漂亮,不管穿什么都那么可爱--我却是略略皱了皱眉,才入秋呢,天气又干又闷,为什么这时候就给孩子穿长袖,不热么? 李媛兀自低头逗弄怀里的孩子,却是不忘拿半含羞的眼若有似无地睨向一旁的陆然:“贝贝,对不对?跟妈妈坐在一起,让妈妈照顾你,喜欢跟妈妈待一起的,对不对?” 李媛对贝贝的呵护,我却是只能看不能想--但很明显地能够感觉到,孩子似乎远没有以前那么开朗。 以前的贝贝,会抱着我的小腿撒娇,会撅起小嘴表示不满,会扬起圆圆的小下巴骄傲地“哼哼”,为什么现在我眼前的贝贝,多数时间都低着头。 心中有些许的不安,难道真的如陆然所说,贝贝在李家,是受了委屈的? 可孩子明明齐齐整整,我实在是没有任何质疑的立场。 无奈只能自我安慰,也许是人多,也许是忽然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贝贝拘谨也说不定,毕竟孩子自小就很怕生。 李琛皱了皱眉,加重了口气:“媛媛,听话,把贝贝给我。” “偏不!”李媛干脆竖起秀眉,对李琛一脸的戒备。 双方僵持不下,倒是让我们旁人看着有些尴尬。 我想李媛是不笨的,陆然今晚的来意明显就是为了孩子,李媛自己若是无法掌握对孩子的所有权,那意味着也就抓不住陆然。 可我真没觉得那家伙有半点好,值得一个女人如此费尽心思。 “李琛,算了吧。”我拉了拉他的衣袖。 好好的一顿饭,不想他们兄妹因此为难。 李琛抿唇,淡淡地扫了一眼李媛,沉默地牵着我的手入座,替我拉开椅子的时候,轻声道歉:“对不起。” “哪有。”宽慰地冲他笑笑,其实今晚能看到贝贝,知道她在李家过得没有像陆然形容得那么差就够了。 …… …… 我想不到今晚陆然会出现在李家,就像我想不到此刻他会如此大大咧咧地坐在我的正对面--单手托腮,直勾勾地,连眼睛都不眨地,旁若无人就盯着我看。 这种围观方式让我不爽得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里,实在忍不住了抬眸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陆然居然还笑--墨色的眼眯起来,陆然笑得很得意,很开心。 可在我眼里看来,却是那么欠揍。 我真是错了,陆然定力好,他就等着我炸毛--主动来挑衅我的人是他,若是我动怒了,显然就是入了他的圈套。 李媛抱着贝贝就坐在陆然的旁边,可出人意料就在于,孩子黏陆然的程度远胜过黏自个儿的母亲。 贝贝抱着陆然的胳膊,似乎就想趴到他身上,陆然爱怜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然后将贝贝抱到了自己的膝头--所以,我若是想好好看看贝贝,连带着,就得围观陆然。 “然,我……我没想过你会来。”上了几盘菜之后,李媛很体贴地为陆然夹菜,仍旧是羞羞怯怯的口气。 “其实我也挺不想来的。” 我不知道陆然跟李媛之间到底有过什么过节,但他对她,一分情面都不留。 李媛一怔,被打击得低眸,口气委屈:“不……不管怎么说,你百忙之中,能抽空来看……我跟贝贝……我很开心。” “是么?”陆然笑道:“李媛,我大姐说你样样都好,贤惠聪明好脾气,但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其实还有一个品德也挺入小爷眼的。” “是什么?”女人瞬间便欣喜起来。 “够天真。”陆然把眉一挑,不客气道:“明知道我今天不是为你而来,还能这么自欺欺人,真是天真得可爱。” 李媛脸上的笑意一僵--陆然,连一丁点儿的希望,也不给她。 陆然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适时垂眸,躲过与他的对视。 “媛媛,你不是说,你今天一整天都身体不舒服么,不然你先回房休息吧。”妹妹被欺负成这样,李琛到现在都没有动怒的趋势,却是选择了一条最稳妥的方式--避免正面冲突,间接地也挽留了李媛的面子:“有什么事,让哥哥跟然说,好不好?” “好。”李媛咬唇许久,大颗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落,无声啜泣了半分钟,才颤抖着声音道:“我……我去洗把脸先。” 她温顺而委屈地离席,偌大的一张餐桌,空旷得只剩下四个人。 起身开酒的时候,李琛的声音寡淡,却透着长兄的威严:“媛媛从小被惯得厉害,然,你能不能多让让她?” 李琛不像是那种会轻易动怒的人,而这点跟陆然极像--只是陆然说话不给他人留任何情面,而李琛则显得要比他礼貌、要温和许多。 亏李琛还能这么有耐心地跟陆然说话,若换做我是他,指不定直接就将陆然这货扫地出门了。 陆然单手托腮,挑眉一笑:“真不巧,我陆然打小也是被一家人给护在手心里的。” 口气那么无赖,仿佛不待见李媛,就是那么理所应当。 “再说了,一个人从小就骄纵,并不是她可以任意对别人脑残的理由。” 陆然有多讨厌李媛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贝贝的的确确就是他跟李媛的女儿,白纸黑字不说,贝贝的五官眉眼都印刻着陆然的模样--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陆然怀里低头对手指的贝贝身上。 宝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能让你如此沉默? 以前跟我和秀行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贝贝虽然不会说话,但那一双小手,却是比比划划不停。 李琛叹了一口气:“陆然,可我妹妹毕竟对你一片心意。” “一片心意,你确定?”陆然像是听到一个大笑话般,一脸荒诞地反问。 “都五年了,她的努力你不是没有看到。” 李琛,按理而言,你讨厌你的后妈,我今晚这么替你欺负你妹妹,我还觉得你会高兴呢。”他微微敛起笑意,宛若知道李媛跟李琛之间一切的秘密。 李琛面不改色,却是话锋一转:“然,既然贝贝已经找回来了,孩子也五岁了,我想还是早点把婚事给办了比较好,那按你的意思呢?” “是啊,都整整过了五年,”他眼眸一转,竟似是而非地将问题抛给我:“苏慕然,你说我们俩个应该什么时候结婚?” “当然是--”说不下去了,我发现陆然在给我挖坑。 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陆然这个“我们俩”到底又指的是“他跟我”还是“他跟李媛”? “当然是什么?”隔着一张桌子,正对面的陆然托腮对我笑。 这样的笑意,颇带了点慧黠的孩子气--这一眼,让我恍然像是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两人曾经最快乐的时光。 回到了我曾经拥有一整个天堂的那一段时光。 我闭了闭眼,再一次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这世上最滴水不漏的演技。 李琛替我解围:“然,什么时候结婚你应该去问媛媛,若是在意慕然的意思,大可等婚礼的时候,派张喜帖,请慕然坐头桌。” 陆然上掀的嘴角一点一点下沉,面无表情盯着李琛看,眼神戒备,仿若困兽。 李琛微微掀唇,不疾不徐道:“怎么样,考虑一下?” 僵持的对峙中,逼仄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窒息感。 却是忽地,贝贝拿筷子敲了敲餐盘,打破了陆然跟李琛之间的对视。 孩子对我嘟了嘟小嘴,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对我比划了几个手势。 “慕然,贝贝说什么?”李琛好奇问道。 我正欲笑夸孩子嘴甜,可陆然突然开口:“贝贝说,妈妈,你今晚的衣服很漂亮,很好看。” 一时之间,愕然的除了我跟李琛,还有刚出洗手间,补完妆的李媛。 吃惊地看着陆然脸上颇有些得意的笑容--我一直都知道陆然聪明,但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学习能力竟能如此之快:才两个月的时间,贝贝一些简单的手语,他已能全盘看懂。 “贝贝,她不是你妈妈,我才是你妈妈!”一把将孩子从陆然怀里抱起,李媛气势汹汹地转身将孩子塞给佣人的时候,她对贝贝的凶蛮,也仍旧毫不掩饰:“我才是你妈妈,知不知道?!” “媛媛!”李琛出声喝止她,可对方依旧对孩子的态度很不客气:“贝贝,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个女人她不是你的妈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的那个人是我!” 李媛气恼地指挥佣人,抱着贝贝离开内厅,喋喋不休的教训着,落座之前不忘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咬牙含恨--我想出声叫住贝贝,却感觉自己毫无立场。 心再次因对方的口气而揪起,贝贝在佣人的怀里低着头对手指,对李媛的气愤似是完全地充耳不闻,可她大大的眼睛若有似无地扫向我的时候,我觉得孩子无声的世界里,对我的全是谴责--是在怪我,为什么那天把她送走。 不忍地将目光收回,视线不经意地跟陆然对撞,只见对方轻描淡写地把眉一挑,墨色的眼盯着我一眨不眨,似在沉默地向我证实着下午电话里所说的一切。 瞬间感觉无法呼吸,跟贝贝分别那一晚的一幕幕重临脑海,胸口像是被剜了一刀那么疼--为什么我用心呵护在手的珍宝,在别人眼里竟是那么不名一文? “媛媛,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怎么了?不过是管教自己的女儿,别人有什么立场指手画脚?!”娇蛮的李媛对自己哥哥的指责反唇相讥,刻意加重的“别人”二字,更是让我心口一痛。 李琛在我耳畔道歉:“慕然,对不起,我……我等会让媛媛--” “……不用。”的确,无能的我却没有任何可以苛责对方的立场。 我可以不去在乎到底谁是贝贝的爸爸,谁是贝贝的妈妈,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贝贝,想要回我的小天使,让我将她放在手心里娇宠--整整五年,贝贝在我眼里看来,就是我曾经失去的星野。 “苏慕然,你知道刚才贝贝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么?”沉默已久的陆然再一次击中我的脆弱。 在被李媛指使佣人抱走以前,除了夸我的衣服好看以外,孩子还告诉了我另一句话。 她说……妈妈,这套衣服不适合你,脖子上的项链,也很多余。 “贝贝说,可惜这套衣服不适合你,脖子上的项链,也很多余。”陆然将目光轻轻落在李琛脸上的时候,虽是询问的口气,可这口气里无不嘲讽:“李琛,你不觉得,你给她准备的东西,都不适合她么?” 餐桌上因陆然这一句话,变得气氛诡异,李媛的目光带着刺,直直地扎在我的身上,我有些坐不住,却又觉得这个若是离场,就等于在对陆然示弱。 “若是换做五年前,苏慕然穿这样短裙礼服的确灵动,但现在的她,应该更适合端庄淑雅的长裙,否则年龄跟衣服不搭,岂不是很奇怪?”陆然肆无忌惮的打量,让我很有将餐盘扣到他脸上的冲动,他话音一顿,忽然意有所指地问道:“李琛,你对她的记忆,到底停留在哪个层面?” 章节目录 第94章 气氛 李琛脸色一黑,餐桌两头对峙的气氛,剑拔弩张。 “陆然,贝贝明明说的是,衣服很好看,项链也很好看。” 反正偌大的一间餐厅,也没有个手语老师,唯一能看懂手语的,也就我跟陆然两个人--更何况,陆然也只是半路出家的水平。 所以随便我怎么掰,至少现在不能让一片好意的李琛,面上无光。 陆然笑笑,却没有揭穿我的意思,视线仍旧是眨也不眨地落在我的身上,目光里是绵绵的柔软,像是遇到恰好的温度即将融化的巧克力丝:“慕然,原来你到现在还不懂得欣赏你自己。” 这暧昧的口气,这么地欠揍,竟是让我瞬间生出一种错觉--从我的头发丝到脚底心,最了解它们的,不是它们的主人我,而是眼前这个大混蛋。 “陆然,与其花时间去欣赏别人,不如自己多花点时间照照镜子。”多了解一下自己,看看自己这张脸到底是有多讨人厌,如果可以的话,陆然,请你能离我多远就离,你的欣赏,我无福消受。 他唇畔的浅笑愈加温柔:“你不需要任何首饰,因为你本身……就是最耀眼的一颗钻石。” 藏在桌子底下的拳慢慢收紧,不能再往下想,绝对不能放任自己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我强迫自己去回忆“白鹭”上所有的嘲笑、长鸣的警笛以及幽暗的监狱--苏慕然,陆然对你的好,全是假的,全部都是! 他至始至终都肆无忌惮地将注意力落在我的身上,让这一场晚饭的主人完全地沦为了配角。 “先吃饭吧,菜都凉了。”李琛轻咳一声,打破四人之间的尴尬,说罢动手替我的酒杯里斟上果汁。 我怔怔地看着透明的玻璃杯被一点一点注满明黄色的果汁,甜腻蜜桃果味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心里忽然有一丝丝的后悔,早知道今晚陆然会来,我就不该出现的,平白无故让他围观那么久,让他在口舌上占我那么多的便宜。 可又忍不住矛盾,我既然下定决心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人生,所以陆然这个障碍,我必须说服自己去跨过他,然后彻底告别他。 “蜜桃汁过敏。” 清晰而缓慢的五个字,顷刻打断了我的思绪。 李琛倒果汁的手一僵,探寻的目光迟疑地落在我脸上的时候,陆然再次不紧不慢地开口提醒:“没错,她水蜜桃汁过敏。” 对于美食,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完好地享受它的美味--有的人对海鲜过敏,有的人对芒果过敏,而我很不巧,对水蜜桃过敏。 满满的一杯果汁,对我而言,却极有可能是让我全身长满红疹的毒药。 陆然唇畔的弧度越掀越高,把剑眉一挑:“苏慕然,你忘了你那天吃水蜜桃过敏,起了一身的红疹高烧到四十度了么?” 五年前,因温泉酒店的火案而在电梯间里伤到左腿的我,因为不想背陆然语录,不想腻歪地求他帮忙去替我拿矿泉水,口渴的时候应急吃了两个桃子,结果不过两个拳头大的桃子,却足足让我难受了一整夜。 一整夜里,是陆然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一边拿冷毛巾替我降温驱痒的人是他,一边喋喋不休地说我又丑又麻烦的人是他。 可毫不留情地把我推进地狱的人,也是他。 他对我的熟悉,以及今晚他时不时地让我想起五年前的彼此恩爱的一幕幕,更是让我沉不住气--陆然对我了如指掌,轻而易举就能触到我的忍耐底线,也活该我五年前,落得被人欺骗、身败名裂的下场。 “不就是蜜桃汁么,也不见有人那么金贵的。”李媛在旁,皮笑肉不笑地讽刺:“喝一点又不会死。” 李琛看着那满满的一杯果汁,已面露尴尬。 陆然笑着冲李琛扬了扬手里的高脚杯,酒红色的液体被饱满的杯肚里轻轻晃动。 他从容而得意的笑,落在我身上若有似无的目光,与其说是劝酒,不如说是挑衅--势在必得的挑衅。 这个男人习惯了掌控一切,而他今晚,也确实牵着所有人的鼻子走。 “抱歉。”李琛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欲替我换杯。 “我没事。”我按住他的手。 陆然唇畔的笑意更深:“苏慕然,争强好胜的话,也别拿身体开玩笑。” 我承认,我在他面前要强,但我只想跟他划清界限--陆然,凭什么? 你是我的谁,凭什么在别人面前对我惺惺作态,对我如此暧昧地展示你对我的关注? 凭什么在别人面前对我品头论足,什么叫衣服好看却不适合我?凭什么对我做出一副那么了解的样子,什么叫你比我自己更懂得欣赏我?又凭什么在别人面前,提起我们之前经历过的一切? 越是美好的时光,你知不知道你就越是不配提起。 这五年来,心底深处的伤疤一直都没有愈合,此时此刻的正面交锋,让我感觉心口那一块疤像是被炙热的熟铁狠狠地烙上了印记,闻得到皮肤的焦味,疼得让人无法呼吸。 决然地端起酒杯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也许今晚是一个契机--让我克服曾经压抑在心底的所有阴霾,“SS”的签名,“白鹭”的抄袭者,洗钱的入狱犯。 陆然,让我一样一样地跨过障碍,然后彻底甩开你。 唯一跨不过的,却是星野--但从这一刻开始,我会让你对我了解,统统作废。 就像我们五年前就已经作废的一切--我恨你,我们永远也无法回到过去。 “陆然,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喝了这杯东西会过敏?” “难道五年的时间,你的体质百毒不侵?”他眉眼戏谑,料定了我不敢喝下去。 陆然仍是笑盈盈地“提醒”我:“过敏的话,寻常的药房里,都是有药膏的,小小的一管,很便宜,但效果出奇地好,顶多一个晚上就能褪疹了,苏慕然,需不需要我提前替你准备?” “是啊,都五年了。”我端起那杯明黄色的果汁,提醒自己要从容要冷静:“我想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慕然,不用为难自己。”李琛好意相劝,已经伸手按住我的腕。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告诉他:“对不起,帮我一个忙。” “嗯?”他片刻的忡怔。 “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咬唇,我欲言又止。 “借什么?”他气度从容,口气不温不火,不急不躁。 “……唇。” 半分钟之后,有丝讶然的他微红了脸,回答的口气仍旧优雅:“随意。” 他声音低沉,一来一去,这只是我跟他之间的秘密。 面对陆然,我不能再毫无底线地退缩、怯懦下去,我想迎头痛击,却想不到更好的正面迎击的方式。 五年的时间,我会告诉你什么叫物是人非--我要让你对我的了解回到零点,让我们五年前的一切,也统统作废。 因为死去的星野,是我们之间无法跨过的障碍。 忽然听到李媛的声音又是着急又是惊慌:“然,你的手--” 陆然瞬间惨白的脸色下,是一只带着玻璃碎片的狼藉的左手--晶亮透明的高脚杯就碎在他的手心里,晶莹的红酒晕染在雪白的桌布上,沿着他的腕,混着他粘稠的血,一滴一滴无声地滴落在地。 细小的玻璃碎片有着尖锐的刺,扎进肉里虽然不深,不至于皮开肉绽,血也流得不多,但依旧是让人触目惊心的数条创口。 我面色平静与他四目相对,陆然却连眉也未皱一下,墨色的眼如古井无波,他短短地看了我一秒钟,然后在今晚,第一次很主动地移开了他的目光。 由于对视的时间太短,仿佛他刚才的失措、愕然、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最后的愤怒都只是我的错觉。 他寡淡的眸子落在自己一手淋漓破碎玻璃碎渣的左手上,终于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 陆然,你是在怪自己,没有沉住气么? 还是在气恼什么? “然,你疼么?”相比较陆然的镇定,李媛慌乱的只差没有尖叫。 “有那么一点点。” 缓缓地从受伤的手掌心里收回视线,陆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他神态自若,唇畔的笑容也恢复从容,恢复镇定,竟带着一点点戏谑。 我冷冷跟他对望一眼,垂眸,慢条斯理地吃着餐盘里的菜--只是一点点疼么? 那说明疼得还不够。 在“白鹭”被千夫所指的痛,在监狱里绝望到窒息的痛,星野死在我身体里的痛,陆然你一辈子也想不到。 以及贝贝被李媛带走时,我的彻夜未眠,这样的痛,你也想不到。 “然,我……我帮你清理伤口。” 李媛让人拿来了纱布,消毒的药水以及别的一些东西,替他清理伤口,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出人意料的是,陆然这次倒没有拒绝对方的热情,寡淡的眸色静默地盯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的碎玻璃凌乱地扎进皮肉里,估计要全部取出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 但这跟我已经无关了,不是么? “今天的菜……东西合不合胃口?”李琛很体贴地替我将牛排切好,然后换走了我桌前的水蜜桃汁。 “很好吃,谢谢。” 谢谢你刚才让我扬眉吐气。 李琛会意一笑:“举手之劳。” 太容易受骗。 “……够了。” “可是然,还有好几块没弄出来呢……” 等被第三块碎玻璃渣从他的掌心里被镊子夹出来的时候,陆然忽然从对方的手里收回手,李媛试图将他的左手拉回来清理伤口,却被陆然用右手挡开。 “不用了。” “可然你的手……” “我都说了不用!” 凶蛮的口气,瞬间便震慑住了李媛的好心。 李媛的泪点很低,陆然只要口气一凶,立马红着眼睛噤声不语,瞪着一双委屈的大眼睛一脸为难一脸无措:“可是……” “我自己会处理,别碰我。” 陆然面无表情兀自起身,不置一词地离席的时候,至始至终都未再看我一眼。 这样凶狠的陆然,记忆中只有过两次--第一次是五年前,在VK,因为血钻失窃被抓包,我否认前一个晚上跟陆然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将我拖出公司对我发过一次火;第二次则是我主动开口跟陆思东讨要分手费时,陆然意欲在车内对我施暴。 但无论如何,上两次都是演戏,那这次,理所应当应该也是演戏。 陆然,你继续装--眼下的我,已经不可能再被你欺瞒,被你哄骗,像一个傻瓜一样,对你掏心挖肺,认为你就是我的世界。 从高处摔下来那么惨,那么痛,我一辈子也不会忘。 陆然离席,李媛自然也是匆匆忙忙地追了出去,缺少了人与人的说话声,李家很大,偌大的一间餐厅,让餐盘跟筷子之间触碰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亮。 清亮得有些尖锐,让人不适。 明明不用再看他的脸吃饭,于我而言应该是一种解脱,但为什么忽然之间,便觉得这一顿晚饭,味同嚼蜡。 …… …… 饭后李琛带着我去贝贝的房间里看孩子,漂亮的一间公主房,目之所尽都是很童趣,玩具和儿童布艺,以及被整理得妥帖的连环画,至少生活环境而言,李家没有一点点亏待孩子的地方。 我过去的时候,孩子已经被佣人照顾得入睡。 我没舍得把贝贝叫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可哪怕这么沉默地看着,已经足够让我满足。 紧阖的眼帘,长长的眼睫毛有浅浅的湿意,仿佛沾着露。 有段时间没见,我觉得孩子瘦了,原来婴儿肥的小脸蛋,圆圆胖胖的下巴已经微露瓜子脸的雏形。 小小的身子侧卧着入睡,我静静地盯着孩子的侧脸,心中的不舍再次让我哽咽--对贝贝的思念是一种戒不掉的毒。 李琛俯身替孩子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很抱歉,将孩子从你手里……以那样的方式抢过来。” 他用了一个“抢”字,我失笑--的确是抢,若非李媛威胁要用法律手段来取回孩子的抚养权,我万万不会交出贝贝。 凭什么呢?李媛明明在五年前就已经不要贝贝了--失去的东西想珍惜,想回头,为什么别人那么容易,我却那么难? “那……能把贝贝还给我么?” 李琛望着我无奈地笑了笑,摇头:“对不起。”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俯身吻了吻孩子的眼睛,吻了吻她的脸颊--贝贝睡觉的样子,到底有多像陆然? 她的唇畔也是牵着笑的,那么宁静那么安详,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笑意里变得柔软。 恍然间又想到了五年前,被陆念西拿走的那张肖像--写在画稿背面的那一句话就是我想要告诉陆然的一切,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陆然,你要当爸爸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摧毁一切,足够让一切物是人非。 因为我的星野死了。 “慕然,实在很抱歉,媛媛很喜欢然,五年前订好婚期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在一起了。”他浅灰色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是试探。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在一起”这三个字,到底包含着怎样的意思。 “可结果后来,陆然却突然不肯认账。”李琛继续说道:“媛媛也是在好几个月以后发现自己有身孕的,那个时候大概也是太伤心了,加之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失聪儿,所以难免会选择逃避的方式。” “因为孩子失聪,所以就狠心地遗弃把孩子放在冷风里?”李媛的做法,我到现在都不苟同。 无论如何再伤心,也不该遗弃孩子。 我在牢里哪怕再恨陆然,我也从未真的想过要放弃星野--我是孩子的母亲,母亲跟孩子的关系,其实是天定的缘分,小生命交给了你,你就应该对他负责。 既然是先天性的失聪,你就更应该付出加倍的爱和关心,去照顾孩子。 “爸爸生前,惯我妹妹惯得很厉害,所以媛媛的行为处事上也许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她的不成熟,差点要了贝贝的命。”李媛五年前的不成熟,伤害到的是贝贝,五年后的再次不成熟,伤害到的,却是我。 我的态度让李琛哑然,好半响才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以后我会让她好好对孩子的,一个女人突然转变身份成为一个母亲,过程的话,可能需要适应的时间。” 李琛这是在替晚上李媛对贝贝的态度找托词么? 有个哥哥疼真是好事,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都会被找借口。 “而且……媛媛她其实……也很可怜。”浅灰色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忍,李琛欲言又止,终于没有再往下细说。 哪里可怜了,我怎么没觉得? 我对李媛,实在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好印象,对陆然也是同样--为什么那么可爱的贝贝,却会是这两个人的孩子? 而我却对这样的一个孩子,念念不忘,肝肠寸断地想念不休。 “贝贝吃饭很挑,我到时候给你一份孩子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有些口忌一定要避开,不然贝贝会跟你闹的。”不想再听他为李媛解释,我转移话题。 孩子瘦了,我很心疼--肉嘟嘟的贝贝是那么可爱。 可瘦下来的贝贝……为什么真如秀行所说,孩子的下巴,跟我的越来越像? “好,谢谢。”李琛点了点头:“以后,如果你想来看孩子,随时打电话跟我说。” “……好。”考虑了一分钟,还是不想拒绝他。 原来不是我的,也能让我这么留恋。 …… …… 晚上九点半,夜渐深沉,李琛送我回家。 他不大开口说话,所以多数时间我们两个都在沉默,偶尔闲聊上的话题,也不痛不痒。 我为今晚自己的扳回一城,到现在心情都还有些许的激动--我可以将陆然逼到失态,即使他是在演戏,我不需要利用“星野的死”让自己伤人的时候也自伤。 王医生的暗示,陈慕琬的开导,以及陆然的挑衅,成功地激起了心里沉寂了那么多年的好胜心--我现在一个人,披坚执锐,没有任何退路,只有一往无前走下去。 不能让自己过得那么辛苦,爸爸希望我好好的活下去,秀行在离开我的时候,也坦言想看到以前的苏慕然,哪怕贝贝不是我的孩子,我也应该有让她骄傲的地方--她曾经的母亲,一点都不比她现在的妈妈要差,甚至要远远优秀过李媛。 原来越是到绝路,就越是容易绝处逢生。 “心情很好?”下车的时候,李琛发现了我的异样。 “嗯。” “为什么?”他有些好奇,旋即脸色古怪起来:“不会是因为……跟我在一起觉得很无聊,眼下要回家了,离开我让你很雀跃?” “你想到哪去了?”我失笑,站在家门口,看着门前荒凉而萧索的一片空地--我跟秀行选的住处,偏离市区,靠近近郊,出行都不方便,当年选这个地方,无非是觉得它人少,我可以避开那些让我惶恐的外人。 而现在呢? 我也要一个人独居独行下去么? 没有任何依靠的情况下,我的信念只能靠自己。 马路上的路灯幢幢,橘黄色的灯光暖人,夜风偶尔吹动树枝,茂密的叶片摇动,沙沙作响。 时值入秋,明明该是萧索的景致,于我看来却有枯木逢春之感。 刹那间,我觉得自己的世界,每一个角落里充满了亮光--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好好地活下去,连带星野的那一份,也好好地活下去,我的荣耀,会跟星野同在。 “那是为什么?好像在一个晚上之内,你整个人的神采,都大不一样。”他侧过脸来对我笑,浅灰色眸中淡淡的温柔。 “纠结五年的事情,一瞬间想通了。”扬眉对他微笑。 没有任何人可以让自己过得不快乐,我没有任何依靠,也没有任何可以自怨自艾的理由。 我会让贝贝为她曾经的妈妈而骄傲,我要让陆然后悔,他曾经费尽心思想要摧毁的,我会让它重新长芽出叶开花。 八年前出狱的时候,那么过分的流言蜚语都未曾将我打倒,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时候只能不断地心理暗示:打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坚强。 而现在,我开始再次如是暗示自己。 离开这里,我要搬到人更多的地方去,我要站在能够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地方--让陆然后悔,让爸爸和秀行,让星野和贝贝为我骄傲。 “李琛,不论如何,今晚谢谢你的招待。”竖起一根手指轻抚唇瓣,我难得好心情地打趣他一句:“谢谢你的出借,抱歉让你喝了我的口水。” 他脸上原本有丝收敛的笑意,忽然如一面湖上的涟漪缓缓荡漾开:“甘之如饴。” 章节目录 第95章 尴尬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我有了片刻的尴尬,讪笑着转身开门。 “慕然。” “有事?”钥匙**钥匙孔里,“咔嗒”一声,迎接我的,是一整间屋子的空旷。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嗯?” 借着明黄的路灯,我看到他的耳根微微有些红--李琛的侧脸,越发让我觉得熟悉,似曾相识。 “晚安。” 他的道别适时打破了彼此的沉默。 “嗯,晚安。” 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越驰越远的车尾,抬手抚上唇瓣,心底忽然荡过一丝很异样的感觉。 跨过陆然,也许我真的能够放下他--这个男人是我五年以来挣脱不掉的枷锁,现在让我用自己的能力,去打破他。 满腹心事地进屋,反手掩门,可关到一半的房门却忽然被人在门外用手给格住。 “怎么又回来了?”下意识地以为是李琛,抬眸望向门外的那一刹那,却感觉全身的血都热烘烘地涌到了头顶。 逆着路灯的光亮,灯光落在陆然充满立体感的五官上,落出极端分明的光影明暗,他背光而立,越发衬得他硕长的身姿挺拔,一言不发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极富有压迫性--尤其是那双墨色的眼睛,是能够吞噬人心的幽黑。 “干嘛?”某人居然在睡觉前,还要来倒我的胃口。 他一言不发,目光先是落在我眼睛上,然后慢慢移到我的唇上,若有所思地看了很久。 我没有什么跟他僵持的耐心--这样的对峙,多么熟悉。 五年前,我在纽约星光得完奖从酒吧里回来之后,就发现他在纽约的酒店门口等我,当时也是彼此沉默的对视,可五年前陆然一切的深情都是一个局,一个为了让我爱上他,然后狠狠将我从天堂摔进地狱的局。 此时此刻,他眼中的眷恋又是那么地浓烈,浓烈到让人差一点点就会心软。 苏慕然,站在你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大骗子--再一次在心里这么提醒自己,无论如何要警惕对方的演技。 “苏慕然,做笔交易?” 我冷眼看着他脸上的自信,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用尽全力按着门背视图关门的时候,却被他挡在门上的那只手给弄得纹丝不动--缠着纱布的左手,因他按在门上的力道,白色的纱布隐隐已经透出一丝丝的殷红。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缠着纱布的左手,回想起他在李家说的那句话--“有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的疼痛,还远远不够。 打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加不屈地生长下去。 用膝盖顶住门背,咬牙再次用力试图关门的时候,陆然也是丝毫不松懈地不让我如愿。 “不考虑一下么?” “陆然,我为什么要跟你做交易?你身上什么东西值得我跟你做交易?”五年前跟他春宵一夜,是为了免我十年牢狱,但现在呢?我恨不得他身败名裂,像我当年一样被千夫所指,万劫不复,又怎么会放任自己跟他多做牵连? 他忽然笑了,墨眸中的笃定和势在必得:“跟我结婚。” 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想笑着告诉他你在做梦,却忽然听到他说-- “跟我结婚,贝贝她,就是你的。” 原本嘲讽的冷笑,顷刻就僵在了我的脸上。 “苏慕然,跟我结婚,贝贝她--就是你的。” 刹那间感觉心口的大石被他一句给给撬得有些许松动。 但不觉得这样很可笑么? 陆然居然拿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来威胁我就范? 他凭什么那么肯定他给我挖的这个坑,我就一定会往下跳? 我笑着按住门背,丝毫也不敢想松懈下力道:“陆然,你跟我说一说,你到底又打算如何去欺骗一个对你一往情深的女人?你打算如何算计李媛,然后抢到贝贝的抚养权?” 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我都会觉得肮脏。 陆然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不要提起那个女人的深情来让我恶心。” “对你痴心一片,如果也算是恶心的话,那难怪五年前的我,恶心到让你连到监狱里来耀武扬威都没有资格,对不对?”五年前一个人关在监狱里的时候,我有多想亲口、当面问一问陆然,为什么要那么陷害我,可素素却轻描淡写地告诉我,陆然不来,那是因为我不配他亲自来。 他目光一滞,张唇半响,似是要解释什么,却最终选择了保持缄默。 “跟我结婚,不愿意么?” “你觉得呢?”今晚莫名地,面对他,我很有斗志--以前一看到陆然,我就会想到星野,就会难过,但现在,看到他,我只想将他这张虚伪的脸,狠狠踩在脚下。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因为跟我结婚的话,最大的好处,就是你可以得到贝贝,照顾孩子。” 永远掌握交易主动权的陆然,这样该死的自信,或许是与生俱来。 “五年前,我们的牵扯始于一场交易,那么五年后,苏慕然,敢不敢再跟我交易一次?” 五年前啊,陆然,你也配提么? “不是敢不敢,而是愿不愿--陆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我这一辈子都不用看见你这张脸?!” 陆然挑眉笑笑,不置可否:“世事通常都不尽如人意。” 我点了点头,学着他的从容:“的确,所以我想,我也已经给了你答案。” 世事通常都不尽如人意--所以陆然,别妄想利用贝贝,来威胁我。 我现在所求的,不过是要让自己过得更好,让你后悔以前所做的一切。 “不好好考虑一下么?”他眨了眨眼,眸中有笑意流出,仪态从容。 “没什么好考虑的。” “可贝贝在李家过得不是特别好,你确定要继续让小家伙在那种环境里长大?” “今晚眼见为实,除了李媛有点脑残以外,至少李琛看上去很可靠。” “李琛”两个字让陆然眉间的褶皱渐渐加深,若有所思的目光,再次轻轻落在我的唇上,落在我颈上的锁骨白链上。 “对他印象不错?”陆然原本上掀的唇角一寸一寸下沉。 “抛开别的因素,我觉得打满分都不成问题。”李琛彬彬有礼,谦和安静,举手投足都是让人如沐春风般的舒适。 “跟我比?”陆然把眉一挑,剑眉下充满戾气的目光颇有如果我敢说李琛比陆然好的话,他大有扑上来一口咬死我的趋势。 我点了点头,如实告诉他:“如果今晚换做是他对我求婚,告诉我倘若嫁给他就能拥有贝贝的话,说不定,我会考虑。” 陆然不屑地哼了一声,感觉到他压门挤入的力道渐渐加重,我咬牙又将门给顶了回去。 “陆然,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么做,是逼我鄙视你么?” “苏慕然,”喊我的名字的时候,他咬牙切齿:“你以前没这么轻挑。” 我笑道:“与生俱来,陆然,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很陌生?” 眼前的形似似乎有点逆转,以前都是陆然成功先将我激怒。 他闭了闭眼,似乎是在很努力地克制着什么。 “苏慕然,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偌大一个李家,连个手语老师都没有么?” 我瞬间愕住。 “李琛跟李媛都不懂贝贝的意思,佣人更不用说了,你就没有想过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贝贝在李家是怎么过的么?” 他的反问,让我无从反驳。 陆然得意地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唇畔的笑纹加深:“还觉得那个李琛,很可靠么?” “……”是我太过木然,还是他的洞察力太过敏锐? “贝贝在李家过得好,那也只是假象--你确定,你要让孩子在那样没有关爱的环境下继续生活下去?” 我沉下心来,不让自己心绪被他打乱:“但陆然,无论如何贝贝是你的女儿,这种事情应该换成你来紧张比较合理。” “我的女儿?”他荒诞失笑:“压根就没想过认这个孩子,那个小哑巴几时成了我陆然的女儿?” 翻脸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 他的矢口否认刹那间就让我想到五年前,独自一个人承受的所有痛苦。 心里有团火,越燃越旺,烧得全身的血,都开始“滋滋”作响。 “但你不一样,如果你愿意接受贝贝--那我可以做到爱屋及乌。” 我攥紧身侧的拳,陆然这是什么逻辑? 为什么可以这么无情地抛弃自己的亲子,只因为他不爱李媛。 这跟五年前陆然报复我,连带害死了星野的举动,又有什么两样? “怎么样,慕然,考虑到贝贝的成长环境,嫁给我?”他似乎胸有成竹。 “陆然,我觉得你这个人除了混蛋以外,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还有一个品德很可爱。”学着他今晚讽刺李媛的口气。 “哦?” “够天真。”我笑道:“跟李媛刚好可以凑一对。” “天真也是看对象的,怎么办?”他把眉一挑,用膝盖往内顶门,妄图把小小的一条门缝给挤开。 “所以,为了防止你继续这样不切实际地天真下去,自挖双目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被骗一次是我的蠢,被骗第二次呢? 绝对不该有这种可能! 他眯起眼睛,借着昏黄的路灯打量我:“苏慕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牙尖嘴利?” “是啊,我的轻挑我的牙尖嘴利--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 “……” “面对一个不了解的对手,你确定你还要来挑衅我么?”有时候能逞口舌之快,也是一种能力--至少让我一泄积压在心口五年的痛苦和愤懑。 “星野”不再是我能够伤到他的话题。 我一定要回击陆然! “当然要。” “……” “还记得那天在酒店泳池边打的赌么?当时啊……你也同意了的。” 他扬唇,我瞬间黑下了脸--那样的概率,合该是我倒霉。 “如果贝贝是我的孩子,你这辈子也休想我放开你!” 配合这一句话的同时,他忽然加重左手按住门的力道,右手顺势伸进门缝来拉我扶在门上的手。 我一时不察,被他得逞,手腕被他炙热的大掌给箍紧的时候,心中的恐慌忽然无以复加--我恨这个男人,整整五年,我恨不得他身败名裂,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陆然剑眉下的一双墨眼望向我,是那么深的难以置信,那么浓的伤。 “你--”我刚才只想将他赶出去,实在没有想到会这样伤到他。 下意识俯身伸手去检视他的右手腕,却不料手心刚刚按上他的臂弯,手腕竟被他用手紧紧拉住,我惊得浑身一颤,下一瞬,腕上陡然牵引过来的力道让我狠狠地跌进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鼻端顷刻充盈满了他身上特有的干净到极致的味道。 脑袋撞在他的胸口,我听到他跃如擂鼓的心跳,却是立马反应过来,心软的我,居然蠢得又被他欺骗! 鳄鱼还未流泪,我竟再次掉进陆然的伪装里。 “我就知道你会关心我。”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无耻!”我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陆然,要斗就光明正大地来,有种就别骗我!” 忽地后颈一痛,脖子上的锁骨链已被他强行扯下,远远甩开,无声地落在草丛里。 陆然不由分说用长指箍紧我的下巴,迫得我仰头。 他俯下脸来,薄软的唇近在咫尺,我却觉得万分恶心,用力撇开脸避过他的吻的下一秒,他柔软的唇就落在我的左脸颊上。 “啪!”狠狠的一个巴掌,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前久久回荡。 他被我猝不及防打得松开怀抱,倒退一步,我跌跌撞撞地靠在门上--这一个巴掌,打得我全身脱力,掌心发麻失去知觉,双腿也战战发抖。 陆然用手背揉了揉被打红的侧脸,眉眼里仍旧是他一贯以来的淡淡的戏谑:“苏慕然,亲你左脸,被打左脸,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让你打右脸的话,就能顺利亲到你的右脸了?” 他的天真,让我觉得好笑,便真得笑出了声。 “陆然,亲脸多没意思,想亲这里么?”我冲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压在了唇上。 “我可以让你亲这里,但希望你可以自己掌自己的嘴。”羞辱他轻贱他,让我心中报复的快感,像雪球般越滚越大。 所有的欺骗,所有的甜言蜜语都从那张嘴里吐露,陆然身上任何的东西,都让我觉得无比讨厌。 他把陌生的目光静静地凝在我的脸上。 我笑着问他:“做不到么?” 月光下,忡怔着立在我身前的他,眸色冷然,面无表情。 “机会在你面前,可是你自己放弃的。” 毫无一刻迟疑,我一脚迈进房门,反手锁门--“咔嗒”一声轻响,彻底将那个男人隔绝在外。 像是打了一场让人筋疲力尽的战,我心跳飞快,却是难以言说的雀跃。 今晚是第一次,跟陆然对峙完了之后我没有哭,没有难过,盛气凌人的感觉,很好。 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黑漆漆的屋内,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心,然后用力握紧--从今往后,我的人生,我的道路,牢牢地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再也没有人能够干扰到我。 我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即使一个人,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哪怕八年前出狱,也未有如现在这一刻般,充满斗志。 王医生说的对,陆然是我康复的契机,但他,已经不是我的至爱--没有人会将至爱狠狠地甩在身后,踩在脚下。 跨过这道障碍,连我都开始期待自己的新生。 偌大的一间公寓,相对而坐的两个人,沉默了足足半小时,直到陆念西将陆然先前自己草草未完全清理出来的碎玻璃渣一一夹出,上药,缠完纱布,她才皱眉长长叹了一口气:“怎么会伤成这样?” “不小心的。”陆然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面色平静地翻动掌心,微微弯曲手指,检视是否还有其他的不适。 “连我跟大姐都意外,你今天……居然会去李家。” 陆念西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从来都知道他有心事都只会往心里藏,所以只能从他五官牵动里的蛛丝马迹来猜测陆然心中所想。 可其实,哪怕盯着他的脸又能怎样? 陆然是她见过的,天底下最好的演员。 “看到贝贝了?” “嗯。” “孩子……怎么样?” “很聪明。” 陆念西想了想:“那……你喜欢么?” 陆然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缠了两层纱布的左手,然后给出了他五年来,一贯坚持的答案:“不喜欢。” 陆念西叹了一口气:“可你哪怕再不喜欢……贝贝是你跟李媛的孩子这个事实,也否定不了。” 陆然将眉一皱,警觉到:“你今晚……是来做爸爸和大姐的说客?” 念西摇了摇头:“陆家的利益关系,跟我无关,我只是单纯地想问你怎么办。” “……” “孩子已经五岁了,孩子的妈又是你讨厌至极的李媛,你打算怎么办?” 陆然冷静地看了对方半响,斟酌着告之今晚思考了一路的结果:“难对付的,只有李琛一个人,只要把李琛调走了,孩子在那个笨女人手上,自然而然就会出事。” 陆念西一惊:“你是……希望贝贝出事?” “……”陆然沉默了半分钟,缓缓地给出了一个很残忍的答案:“不错。” “但……贝贝毕竟……是你的女儿。”念西有些为难,陆然忍心的,她这个姑姑看在眼里,都有些不忍--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可她也是李媛的女儿。所以,我不想给李媛任何能够要挟到我的把柄。” 陆然的思路很清晰:“贝贝如果出的是小事,那我抓住这件小事就可以逼李媛交出孩子的抚养权,但如果贝贝出了大事……”他叹了一口气:“那我跟李媛之间就再也没有瓜葛,而这正是我五年来一直想要的。” 五年前的那天晚上,失眠已久的他吃了被换的安眠药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醒来看见李媛一双朦胧泪眼,他就觉得恶心,从心底里的憎恶。 她对他的那些好,他看在眼里,全是虚伪,全部都是惺惺作态。 “这又何必呢?万一孩子……真的死了,你……你就不会有一点点难过?” 陆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却是不肯回答--到底是难过,还是不难过? 反正最难过的那个人,不会是他,也不会是李媛。 念西有些着急,她怕自己劝不回他:“你就非要等孩子出事了才开心么?就不能现在把孩子的抚养权弄到手么?我认识一个律师,以前帮人打过类似的官司,应该能出其不意的,然,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他?” “不用。”陆然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放心吧,贝贝不会死,但现在不是争取到孩子抚养权的时候。” 贝贝一旦出事,对慕然而言,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他的胸有成竹,让陆念西讶然:“所以……你……已经有计划了?” “有待完善。”陆然点头承认:“毕竟现在……我还没把握让苏慕然,对我心甘情愿。” 果然又是为了她,念西松了一口气:“可要是让慕然知道你又在算计她,估计又要生气了。” 他掀唇,露出一丝浅笑:“我不会告诉她,她也不可能知道--因为整个计划里,我不会插任何手,听之任之,对付李媛那种智商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作为。” “但然,眼睁睁地看着你亲生女儿出事……哪怕是小事也好,你心里……就不会难受么?”念西心心念念,仍旧是在担心贝贝--陆然刚刚说的是,贝贝不会死,而不是贝贝,不会出事。 “没什么好难受的,这个小哑巴本来在五年前就不应该出世。”他面色平静,口气寡淡,仿佛在叙述一件事不关己的闲事:“李媛这样的人,还不配给我陆然生儿育女。” 当手机的收件箱里第三条催促邀约的短信进来的时候,陆然忽地起身,冲念西道别:“我晚上还有事,到时候冉曦应该会来公寓接你的。” “然!”推着轮椅转身,她急着开口叫住他。 “还有事?” 他对他的三姐,口气多少还算得上温柔。 她犹豫了一会:“爸爸,下个月就要生日了,你确定……还是不愿意去给他祝寿么?” 陆然冲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还是不会回家的,对不对?” “……我会给他准备寿礼的。” “五年前……你是不是被爸爸派人软禁在我的疗养院里?那两个月里,我看到院门口来来往往,都是不认识的人。”哪怕是她的地盘,她也不管事的,但这个事实,却是冉曦后来发现告诉她的。 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她后知后觉才陡然意识到,陆然被与外隔离了那么久。 章节目录 第96章 试探 陆然的脸上仍旧是宽慰的笑容:“那两个月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就是觉得你住的那个地方舒服,所以就多待了一段日子。” 一个人知道的越少,烦恼也就越少--陆念西无论是如何脱离开那个利益集团,但终究是自己的姐姐,跟那么大一个家族,有着最紧密的联系。 “胡说!”念西急着打断他:“爸爸想要的,是不是慕然法国的那个户头,而你当时不肯给,对不对?!” 笑容在刹那间就僵硬了他的脸上。 “你想到哪去了?”他想要俯身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让她不要担心,却不知道自己是该伸出受伤的左手,还是该伸出半残的右手。 他的迟疑犹豫让陆念西终于忍不住捂着眼,失声痛哭:“我那天回家的时候,明明听到下人偷偷说了,你的右手是被爸爸的拐杖给打断的对不对?” 他仍旧是温柔地笑着,替她拿纸巾,替她擦眼泪:“怎么会?爸爸从小最疼的就是我,怎么舍得打我呢?姐姐,你不要哭,不要担心,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冉曦等会就会来接你的。” 八年前出车祸的时候,知道自己将残疾一辈子的时候,她哭过,而八年后,陆念西只是觉得悲哀--偌大的一个家,明明该是最善良的那个人,却在做最肮脏的事情。 欺骗他人,算计敌手--陆然愿意做这一切,只因为内疚:因为他欠家里一条命,怀南的死,他难辞其咎。 “然,为什么人的欲望怎么可以这么大?一步一步连家人的命都会吞掉?”她一边哭着一边质问着:“好好的一个家,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哥哥死了以后,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要不是爸爸的私心,哥哥也不会死,沉禾也不会变成孤儿,然,本来好好的一个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藏了那么多年,却觉得无力面对,因为无力去改变。 “三姐,你不要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她--人在局中,总会身不由己。 是啊,好好的一个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然,你的心里藏了那么多的事情,你都不会发疯么?”眼泪还是止不住--这样的压抑,让所有人都会崩溃。 他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三姐,你不用担心我。”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什么事情也不肯告诉我,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无论八年前还是八年后,都不是你的错--怀南的死,我的腿,都不是你的错,你无需再自责下去,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我想哥哥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你,你无需再自我折磨下去。” “好,不自责了。”他很乖地点了点头,刹那间,陆念西像是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陆然。 二十年前,所有人都还小,陆然只有十三岁。 她跟然最胆小,永远都是大姐跟哥哥盛气凌人地保护着他们,保护着那个永远老实地、乖巧地跟在最后的陆然。 明明好好的一个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然,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一边哭着一边抓紧他的手:“你跟大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五年前大姐为什么会摔下楼?哥哥的扳指为什么会碎?为什么你这五年来不管怎么样都不肯回家?然,三姐不会害你,也不会算计你,如果你执意要跟慕然在一起,姐姐会站在你这边……我们已经失去怀南,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看着你长大,那么聪明,那么睿智,那么强势--在我们所有眼中,你的行事堪称完美,布局手段干净利落,比怀南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关心他,也只有她知道,自己唯一的弟弟,在这么多年来到底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八年前,为了怀南自我惩戒,从五年前开始,为了苏慕然自我惩罚。 整整八年的时间,他都活在深深的内疚之中。 静默地看了她半响之后,陆然叹了一口气。 “不要担心。” “……” “我跟大姐之间……”陆然一字一句,很缓慢,可短短的一句话里,每一个字眼,都蕴着不能为人透露的秘密:“什么也没发生。” “你撒谎!” 他笑笑:“没必要骗你。” “因为在你眼里,所有失败的事情,都不值得一提,对不对?” 从小就被教育着,倘若树立一个目标,那么就沿着该有的轨迹笔直往前走,用尽各种手段来让自己达到目的--可万一失败了呢? 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和一切的付出,在失败面前,都无足轻重。 因为兵败垂成,任何的言辞借口,都是苍白的。 “五年前慕然去法国之后,你想挽救一切,你那个时候已经后悔了对不对?却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对不对?” 回应她的,却是他笑着说:“不要胡思乱想。” 她咬唇盯了他很久,忽然之间便恨起自己的爸爸来--“克己”“自律”,这从小的教育,对现在的陆然而言,是肉眼看不见的折磨,却在每一分每一秒钟里,让他万箭穿心。 “你做了那么多,苏慕然永远也不会知道,然,你觉得这样有意义么?” 有没有意义这种事,大抵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笑笑,很安静地看着她,也没有回答的意思。 “然,你告诉我,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 最后,他倔不过她的坚持,终于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很温柔,很无奈的口吻感慨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意义,我只是觉得……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比我对她更好--只可惜,她不信。” 她收住泪,既然前尘过往他显然只字不肯提,那只好旁敲侧击地问点别的:“你有没有想过,无论再周密的计划,也会有失败的几率,如果说贝贝出事,你非但无法挽回苏慕然的心,你们甚至会因为孩子的事情决裂的话……该怎么办?” 五年前,苏慕然的失踪对他而言,已经是不见血的一次打击。 到现在都无法康复愈合的右手,常人永远难以想象的痛。 那么五年后呢?如果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用,那该怎么办? 两道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陆然如幽潭似的墨眼,终于漾起了一丝很浅很浅的涟漪,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表情,颓然、挫败。 这种可能,他不是没有考虑到,只是最大程度地想要去规避这样的概率。 如果真的因此彻底分道扬镳,他也无能为力,这兴许……就是有缘无分。 整整十年的思慕,也许终未能修得正果。 她慢慢地,试探地问他:“然,如果你无法让慕然回头,你确定……还要一个人住在这间公寓里么?” “……” “这里的每一桌每一椅,你们曾经生活在一起的所有证据,卧室里她的衣柜饰物,书房里她的书架画稿,客厅里她的抱枕拖鞋,洗手间里她的牙杯牙刷……”陆念西忽然觉得有些不忍揭穿他:“每天面对这原封不动的五年,你不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折磨么?” 现实真的很残忍。 陆然起身,觉得不应该再让她有机会诘问自己,正欲开门离去,却被陆念西一句话给问在了原地,扶着金色的门柄怔愣了很久。 “然,也许人家已经甩开了你,但你却自欺欺人地站在原地,等对方回头。” 他天真地以为站在原地,一样一样提醒她,两个曾经在一起过的那几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能够唤醒她埋在心里的爱。 苏慕然的确已经甩开了他,今天晚上的她,所做的一切,都足以陌生得伤害到他,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嘲讽鄙夷,她对李琛的欣赏和信赖,都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五年一别,的的确确物是人非。 时间,是一剂将人伤到最体无完肤的毒。 “谁让我……”波澜不惊的墨眸中,刹那间痛意荼蘼。 他叹了一口气,在离开的前一秒,轻轻地,喃喃自语:“自作孽,不可活。” 轻身替念西掩上房门之后,陆然凝眸看着手机里发进来的第四条催促邀约的短信。 发件人的姓名--苏婉婉。 陆然将车停到海边的时候,苏婉婉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女子背影纤瘦,百无聊赖地捡着沙滩里的小石子,一颗一颗往海里扔,碎石掉进水里的“噗通”声被浪涛的“沙沙”声给掩盖得毫无踪迹。 “陆然,你来得也太慢了。”她单手支腮,抱怨了一句:“再不来,我都要走了。” 陆然下了沙滩,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旁,远目望着辽远的大海,沉沉的天阔,气度从容,宛若掌控一切:“真是稀奇,这年头还债的人,居然比债主还要心急。” 苏婉婉表情一僵,自然知道他提起的是八年前那场车祸,讪笑了一声:“也不能全部都怪到我头上,不是么?” 陆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明明那天,你哥哥那辆车的刹车有问题。” 苏婉婉凝眸盯着陆然的脸--其实今晚主动来找他,她是心虚的。 这个男人她看不透,自然也完全猜不到他心里所想。 “看样子,你也查到了,对不对?” 陆然还是不冷不热的目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婉婉忽然间便对这晚的谈判没有底气起来,也不知道妈妈交代的事情,能不能顺利完成。 “但苏婉婉,要不是你那天来抢道,我也不至于跟你飙车。”他至始至终都一口咬住她的责任不放。 可无论如何,要报复的,你不已经报复了么?”她娇娇笑了声,而这种笑声在陆然耳朵里听起来,则更像一种讽刺--他是报复了,让苏慕然身败名裂,而他呢?整整五年都在自责中渡过。 苏婉婉看对方一脸阴鸷,很识相地收住笑,摇了摇头,也觉得世事难料--本来应该遭受在她自己身上的所有伤害,都在自己的亲姐姐身上一一实现。 “陆然,你知道么?上次见你是五年前,在VK,就是诬陷慕然偷血钻的那次,按我妈妈的意思呢,是想让慕然再进一次监狱,然后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偷偷让人将她引渡出国,可若非是你从中作梗,指不定现在慕然一个人在国外已经嫁人生子了。” 陆然冷冷地盯着她--他其实,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时候的血钻没有失窃,当时显然是一个局中局,只是他的手段足够强硬和迅速,所以提前胜出。 苏婉婉顿了顿:“所以,当你抛出张经理那只替罪羔羊的时候,我便忽然意识到,你对我姐姐有所图--到底是为了账本,还是为了法国的户头,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报复?” “……”陆然一言不发。 婉婉失笑,感慨了一句:“结果发现,你这个人胃口大得惊人。” “我其实警告过我姐姐,让她不要爱上你,爱上你的那一刻,就是她万劫不复的开始,但话没说话完,就被她扇了一巴掌。”在温泉酒店的那一次,她曾想将母亲花费在她身上的心思全盘告诉慕然,可终究命运弄人,但无论如何,“白鹭”的失败,让自己的姐姐臣服于母亲,一张张流向政要夫人的设计稿,这是结识某些人的敲门砖,这对妈妈调查爸爸的死因而言,大有裨益。 所以,这五年来的调查进展,出人意料的成功。 陆然冷然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可后来呢?她还是义无返顾地想要跟你在一起,可你却那样伤她,陆然,你后悔过么?”苏婉婉敏锐地察觉到,陆然的心乱。 “做过的事情就不会后悔。”只有不后悔,才能一直记住这种痛:“但回去告诉陈慕琬,下次不要再在我眼皮下面动慕然,无论是保护也好,还是利用也好--她的做法太极端。” “但终归是有效,不是么?而且至少,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并没有说错--这年头,枕边人却不见得有那么可靠的,陆然,你说对不对?” 苏婉婉的言辞,又一次成功地刺激到了他。 “陆然,做笔交易,怎么样?”她觉得自己此刻,心理上占了上风。 眼前这个女人,多少也算是一个让五年来自己自责不安的源头--若非她们曾经是双生姐妹,陆然觉得,至少他跟苏慕然之间,现在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真抱歉,我习惯了做主控方,不喜欢被交易。”这是他的原则。 “我的筹码,你会有兴趣。” “说说看。” “告诉你一个……能够挽回我姐姐心的办法。”她微微倾身,唇畔含笑,势在必得:“想不想听?” 陆然把眉微微一挑,兴致盎然:“你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 “法国那笔钱的解冻期,快要到了。” “所以……你们都跃跃欲试?” “八年前,知道有这笔钱的,除了你,除了我们,应该还有第三方--当然咯,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然笑,表情有些意外:“然后呢?” “我想知道,我姐姐跟我爸爸之间暗号的破解方式。” “你怕是找错人了。” “是么?”苏婉婉笑了笑:“你哥哥临死前,难道就没有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不然你又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译出……我爸爸账本里的秘密?” 陆然脸上从容的笑,瞬间便僵在了脸上。 “如果我姐姐知道……八年前发生在我爸爸身上的一切,就凭你姓陆,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让她回头的余地。”她成功钳制住了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她会恨你,永远都恨你--如果她知道,十年前是你出的主意让你哥哥去我爸爸身边做助理……只为了一步一步出卖我爸爸的话。” “哦?”陆然略略把眉一挑。 苏婉婉继续笑道:“陆然,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现在不单单只有我们知道你手上握着我爸爸的账本--要怪只能怪你当时行事草率。” “看来,将当年的计划,从三个月提前到一个月,这大概是我人生里为数不多的败笔。”陆然无奈地笑着摇头承认。 五年前温泉酒店的纵火案,为了早早甩脱林旋,牵出林奇的贪污腐败,在准备不够充分的情况下,他过早地使用了账本,这是一个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会脱离控制。 当时也确曾考虑过会被人发现,但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知道叶修明跟苏慕然去开房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其实准备充分……也许没有这个必要。 而现在,大姐的职位越来越高,越来越显眼,总会有人注意到这里面的蹊跷--政-治就是如此,知道的太多,命就越短。 当然,除非你所处的位置够高。 所以,到时候谁会是第二个苏锦年? 也许是爸爸,也许是大姐,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而这,可能会给我姐姐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所以陆然,把账号的破解方式告诉我。”知道账户的第三方,妈妈跟姑姑都认为,他们似乎也是蠢蠢欲动:“陆然,你知不知道,你的鲁莽让我妈妈当年把慕然放在监狱里冷却我爸爸手上掌握的秘密这个的举动,功亏一篑。” 三年的牢狱,它救了苏慕然一命。 账本、巨款--这两个巨大的秘密落在一个完全无法察觉其恐怖的天真女人身上,后果是致命的。 苏慕然想潜逃去法国的话,那等待她的,更是无知的危险--因为在法国,有人在守株待兔。 “既然连你都觉得,我跟苏慕然在这样的对立面之下,一定没有在一起的可能,那我就更不会把暗号告诉你了,”陆然耸了耸肩:“如果把苏锦年留给她最后的东西都出卖的话,她同样不会原谅我,想来想去,无论能不能让她回头,至少我不会让苏慕然一无所有--更何况,我有把握,替她处理掉所有可能的障碍,让她一个人独享巨款。” 五年前在机场道别的时候,她亲口告诉他,她的嫁妆丰厚--他当时就明白,苏慕然想要告诉他的是关于法国那个户头的事情。 那个时候,苏慕然是不是想把那么大一笔钱,当成她的嫁妆,然后骄傲而风光地嫁给自己? 他笃定的目光以及滴水不漏的逻辑,瞬间压倒了苏婉婉原先在谈判上的优势。 “这笔钱既然是苏锦年留给慕然的,那我不准你们任何人去动它。”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晚我的任务失败了?” 苏婉婉松了一口气,本来就能没想过自己能够说服他,若是轻而易举地就从他口中套出秘密来,那陆然决不会是一个良好的合作伙伴。 陆然笑着点头:“只能说,今天你带来的这个交易筹码不够吸引人。” “为什么?我以为今晚……我好歹也算是雪中送炭。”苏婉婉挑眉,戏谑地打量着他--也不知道自从贝贝跟秀行离开慕然之后,到底又是谁每天晚上在自己姐姐家的楼下站到半夜? 入夜之后来,黎明破晓前,安静地离开。 陆然心思藏得越深,越能说明……他很可靠。 但心计越深的人,同时也越难操控。 “因为我觉得……让苏慕然回心转意,凭我一己之力,应该也不是那么难--当然前提是抛开那些陈年过往。” “可哪怕陈年过往也是事实,既然是事实,就不能逃避。” 陆然沉默了一会,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没有否认婉婉所说的一切:“监视你妈妈陈慕琬的那个人是我,不要再无休止地查下去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怎么样?尘归尘,土归土,再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如何?” 在写字楼的对面租下办公室监视陈慕琬,却不料几天之后,那个办公室居然被苏慕然接管。 苏婉婉有了片刻的意外,却惊觉对方超乎寻常的洞察力。 “你……你是怎么查到的?” “当年你妈妈亲自出手在监狱调换慕然跟素素之后,素素被直接关到了第三天的提审日,这中间两天的时间,用作慕然的转移,只可惜当时我被家里绊住手脚,直到两个月之后才抽身出来,废了点周折才顺藤摸瓜查到了你妈妈--但暗中派人对付陈慕琬的人,却不是我。” 监视陈慕琬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对方肩上和手臂都受了重伤,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会被他考虑在内。 苏婉婉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奈地认同他所说的一切:“也是,妈妈也觉得……那个人不应该是你,不然今晚也不会让我来找你了。” “所以,我的提议考虑一下怎么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永远也别再翻出来,想必对你妈妈而言,也会更安全。” 章节目录 第97章 摇头 苏婉婉摇了摇头,无奈地耸肩,却一口拒绝:“每个人都有自己信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我们很难拿自己的标准和行为处事去要求别人。” 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么多年以来,我也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厌倦了勾心斗角的算计,厌倦了小心翼翼的揣度人心,厌倦了哪怕对至亲的家人也要带起最残忍的面具--这也是她从小就羡慕苏慕然的原因。 为什么自己的姐姐可以过得那么快乐安康,而为什么自己却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颠沛流离? 果然,是同人不同命。 苏婉婉沉默地跳下礁石,纤细的足踝踩进细跟的凉鞋里,海风将她及肩的长发都吹得凌乱,发丝在风里飞舞盖住她的侧脸。 有一瞬间,陆然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是苏慕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幻? 他怅然失笑,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她的孪生妹妹,身形相似,再所难免。 “对了,陆然。”离开之前,她忽然觉得应该告诉他一件事。 “嗯?”八年前恨之入骨的一个女人,陆然想不到自己这一刻面对她,心如静湖。 “临走前,给你一个忠告--无论如何,记得从李媛那个神经病的手上替我姐姐抢回贝贝,不然……就是浪费了我当年的一片苦心。” “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忠告?”陆然把眉一挑,神情倨傲,仿佛拒绝她,是理所应当。 谁都喜欢跟他提贝贝,可他真的不喜欢那个孩子--李媛的亲生女儿,让他连一丝亲近的心都提不起来。 苏婉婉笑道:“我知道你对贝贝迟迟不动手的原因,但如果孩子出了任何问题,你一辈子也别想我姐姐原谅你,而你……” 她的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慧黠:“也将一辈子无法原谅你自己。” 彻底让自己脱胎换骨,我能够那么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像是有一枚种子,跃跃地想要破壳而出。 每天早上出门之前,我会对着镜子里的那个苏慕然微笑,然后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 虽然这个行为幼稚得有些可笑,但终究让自己无时不刻地确认到了自己的新生。 搬家到了靠近市中心的一个小区,离上班的地方也近,人气充盈,上下班在电梯里碰到邻居,偶尔也会和善地互相打招呼。 没有任何陌生人是带着有色眼镜看我,以前所有的担心和害怕不过是我的杯弓蛇影--我的心疾在与日递减。 彻底甩开陆然,这样的变化,让我自己都振奋不已。 花了更多时间让自己修生养性,静下心来好好地思考,设计的灵感不期而至。 虽然短时间内没有出现让自己都讶异的精品设计,但至少跟我五年的碌碌无为相比,进步显着。 每天晚上临睡前,我的小区楼下总能看到一个人一辆车,黑漆漆的也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但我知道他在抽烟--对方指尖有一点星火一明一灭。 有时候空虚袭来,我会莫名地思念贝贝,晚上就会睡不着觉,拉开帘子看着窗外的一切,被污染的城市的高空没有星星,但高层的住宅楼,窗外是通明灯火,无声的美丽让人感慨万千。 三千世界里,每一叶每一木里都在很努力地按自己的方向、自己的轨迹坚韧不屈地生长,而我居然这么蠢地为了一个一心算计我的男人足足消沉五年。 夜半口渴,下床喝水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在窗底下看一眼--真是稀奇,那个人居然还在。 到底是谁,能让他如此锲而不舍地日复一日地等下去? 不过无论如何,生命当中,被等待的那个总归是幸福的,因为花时间去等待的那个人,独自一人承担了彼此间所有的寂寞。 一夜好眠无梦,调整好心态以后,我已极少做噩梦--“白鹭”的嘲笑,呼啸而过的警笛,以及一身是血的星野都不再出现在我的梦里。 每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在前台都能领到很大一束鲜花,然后抱着一大团花在同事羡慕的眼光里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李琛送的花很漂亮,薰衣草满天星百合还有鸢尾,间或是康乃馨,每天的花都不一样,却从来不会出现色彩浓烈的玫瑰。 也幸好没有玫瑰。 花束里淡淡的清香,能给人一个很美妙的早晨的心情,每束花里都有照片,照片后会有贝贝歪歪扭扭写的一句话,短短的一句话,却能让我一边思念,一边开心。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妈妈,昨晚又梦到你了。 --妈妈,舅舅昨天带我去露泉广场玩,那里的小吃很好吃,下次一起去,好不好? --妈妈,舅舅说你工作很辛苦,晚上要早早睡觉哦。 低头吻了吻照片上的小天使,贝贝的鼓励总是能让我会心一笑。 李琛没有像陆然说得那么不堪,至少在照片上,贝贝很亲近她这个舅舅。 每天的鲜花和照片,让我除了感叹这个男人的细心以外,对他的好感也是与日俱增。 特地买了花瓶将鲜花盛放,有时候插完花之后回身看到对面站在写字楼落地窗前的陆然,我还会好心情地冲他招手打个招呼--陆然,你看,彻底甩开你,我可以让自己过得比任何一刻都过得好。 当然,他回应我的,是面无表情。 生活如此往复,我在每一天早晨伴着我的那一束鲜花里慢慢地感受到身体里那个曾经的苏慕然,一点一点苏醒回来。 早上抱着一束郁金香推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我有了片刻的错愕,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已经彻底睡醒。 从沙发上的站起来的中年男子,已经秃掉了半个脑袋,唯一不变的是他下巴上那一把浓密的大胡子。 “你--”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我意外得差点尖叫。 相比较我的失态,本杰明从容地走过来,用力拥抱了我一下。 “我听人说,你的状态恢复得不错。” “我……其实……抱歉……”语无伦次,眼睛涩涩的,非常想哭。 五年前我在“白鹭”的失败,对本杰明而言,也是一次伤害不小的打击,我留意过他这几年的私授生源状况--“白鹭”之后的一两年,他的门生入幕数量达到了一个历年来的低谷,而且在许多大大小小的比赛里也竞争不过他的对手,好不容易这几年,这样的劣势终于有所改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和善而认真地听着我的结结巴巴。 “老师,我其实……对不起,整整五年……”这样的重逢,我想让自己别哭,可眼泪就是忍不住往下掉。 抱歉我的老师,整整五年,我都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敢往前一步,辜负了五年前,你坚持不懈地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辩驳。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让我带着你去试验一下,你到底恢复到了哪个程度?” 我哽住泪,忽然心生一丝怯意,正面去应对那些无法想象的流言蜚语--在整个设计界那些人的眼中,我是一个不知廉耻的“抄袭者”,而这个障碍,我到现在还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方式去跨过它,去证明自己。 我片刻的迟疑和犹豫,换来的,却是他的肯定和安慰:“苏慕然,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我仍然相信,你才是‘白鹭’最年轻的获奖者--而我,也坚信自己绝对没有压错宝。” 我咬住唇,不想让自己煽情得再次落泪,用力地点头应允。 再好的千里马也需要碰到自己的伯乐,而本杰明不顾一切对我的知遇之恩,我想不到该用什么去报答他的期待。 …… …… 本杰明打算带我参加的,是一次珠宝设计展,在展览的过程中,主办方会让与会的设计师即兴设计,这样的比赛流程让我安心不少,至少不用害怕身边最亲密的人偷换我的设计稿,不用担心前一秒还在天堂的我,下一秒就身坠地狱。 而临场发挥中设计出来的优异作品将作为下一届“白鹭”的入赛敲门砖。 五年前,我凭借在纽约星光获奖的那一份“倾城之泪”获得“白鹭”的入赛邀请函,所以五年后,面对这一次让我扬眉吐气的大好机会,我自然不愿错失。 珠宝展览会举办地因气候原因,在墨尔本,本杰明当时跟我开玩笑说,若是得空,还能闲下几天时间用作旅游,但事与愿违,我非但没空,而且还被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弄得焦头烂额,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坐在B市机场的候机室里等班机,巨大而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外,广阔的机场里是一架架停放整齐的波音客机,等待休整检查完毕,等待新一次的起飞。 思绪不受控制地又像是回到了五年前,信心满满的我,却因那样不堪的结局而终结了自己所有的前程,而现在--攥紧右拳,我要将被陆然毁掉的一切,重新找回来,凭借自己的力量。 我要让自己像以前一样骄傲,我要让陆然后悔他曾对我做的一切。 “慕然,很紧张么?” 意识猝不及防被耳边的这个声音给打断。 “李琛,你怎么会来?”他的出现,让我意外。 一个手工的纸袋子被递到眼前--半个巴掌大的一个立式的小袋子,红白波点的纸包装,上面还绑着红色的小绸带。 “手工老师教的,贝贝知道你要去比赛,特地给你做的。” “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么?”他的笑容里带着鼓励。 期待而欣然地拉开封口的绸带,纸包装里倒出来了几颗用透明管子折叠好的小星星,五颜六色的塑料手工小星星,小小的,只有指甲片那么大,在阳光下竟是折射着淡淡的光亮。 纸袋子里还有一张卡片,卡片上是我熟悉的字迹--妈妈,我把星星摘给你,许愿的话,就能心想事成了。 心尖瞬时就柔软下来,眼底泛起水雾。 明明只有几克重的塑料星星,却像千斤巨石压在胸口,压得我无法喘息,鼻子酸涩得难受。 贝贝,我想许愿让你回到我身边,这个愿望,也能如愿么? “李琛,谢……谢谢你。”喉间哽咽,我说不出话来,正欲别开脸去掩饰我的失态,对方却很细心地递过了纸巾。 李琛不紧不慢的声音在缓解彼此间这片刻的尴尬。 “我告诉贝贝说你这两天很忙,要准备比赛,本来孩子闹着这个星期就要来看你的,也忍住了。” 我点了点头,尽管贝贝只有五岁,但素来都很懂事,极少会去为难人。 “贝贝乖不乖?” “很乖。” “胃口呢?在李家吃得习惯么?” 孩子上次都瘦到我心疼。 “都是照着你给的食谱做的,孩子也不挑食,吃饭不用盯着哄着,你放心。” “那就好。”其实我也好想好想贝贝,每天的照片根本无法满足思念。 上次在李家吃的那一顿饭,我连孩子都没好好地抱一抱,等吃完了,贝贝却已入睡。 “贝贝还托我带话给你,告诉你要加油,不要紧张,等你回国了,她请你吃顿大餐。” 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请我吃大餐,简直是人小鬼大。 “还没完呢。”李琛笑道:“当然前提是,你得在墨尔本给她带礼物,不然她以后再也不会送你小星星了。” “哪怕她不说,我也记得的。”手里的塑料小星星都感觉是热的,像是孩子的一颗心,满满甸甸,让人感觉无限的温暖。 贝贝永远都是我跟李琛之间的话题,从对方口中探听到孩子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我觉得开心--纵然李媛骄纵,但好歹李琛给人的感觉,是可靠的。 “前段时间特地拜托我法国的朋友,问了问贝贝的病情,有几个相关的权威医生专程过来替孩子做了检查。” “然后呢?”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吊住。 “说是贝贝的耳蜗虽然没有发育好,但通过后期的治疗,运气好的话,带上助听器可以听到一部分声音,不至于彻底失聪。” “真的么?!”这个消息让我意外得惊叫。 让贝贝听到声音,这是我五年以来孜孜不倦为孩子求医想要的结果。 不奢望贝贝像同龄的正常孩子一样发育得齐齐整整,但如果这一辈子都无法聆听这个世界的话,那将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倘若听不见声音,那学习语言、开口说话就变得难上加难。 李琛笑着点了点头,给了我一个宽慰的笑容:“对,不过说是现在年纪还小,等到六周岁了,就可以考虑开始进行治疗,时间有点久,但效果很值得人期待。” 忽然间觉得这个消息,怕是比让我获奖,还值得令人高兴。 “李琛,真的很谢谢你。”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应该的。” 他的目光柔和,待人接物永远都温和得不咸不淡,进退得宜。 低头把玩着手心里小小的一颗颗星星,却是刹那间便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我不是傻瓜,也过了矫情的年纪,再过三年,我都快三十了,犯不着为了一个陆然让自己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 我很清楚地明白,一个男人每天送你花是什么意思,明白他对你无微不至的细心后,到底是为了什么,明白他望向你的眼神里,那种温柔背后……他想告诉你的意思。 而我对李琛的好感,也是与日俱增,不像面对陆然,我对他的讨厌,从未有一天的减少过。 当初跟秀行分别之时,我承认我那个时候放不下陆然,曾经那么爱他,却被他无情地欺骗抛弃。 但现在我放下了他,心态是难言的平和,心里腾出一块空地来,让我有足够的空间来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 “李琛,谢谢你这么久以来,送我那么多花。”我将贝贝折的小星星重新装进纸袋子里收好。 “喜欢么?” 点了点头:“很漂亮,很喜欢。” “喜欢就好。” 不聊贝贝的时候,难免是冷场的。 李琛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道明了来意:“其实今天我不是专程来替贝贝送这些小星星的。” “嗯?” “我是……专程来送你的。” “……谢谢。”心脏微微颤了一下,莫名地有一丝羞怯。 “慕然,你紧张么?” “还好。”紧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后怕--“白鹭”带给我的阴影,到现在还挥之不去。 我想借这次机会给自己翻盘,所以心理压力确实挺大。 “不要紧张,”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其实……五年前,你在法国……那件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也许是充分地顾及到了我的自尊心,他连忙补充:“当然,不管怎么样,我是相信你的。” “谢谢,”我眨了眨眼,笑着正视现实:“怎么知道的?” 话一出口,我便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李琛既然做的是珠宝生意,那或多或少对珠宝设计这行是了解的。 “当时我也在法国,那个时候,不单单大小报纸报导着你的事,还有杂志专门设了一个专栏采访陆素素,甚至有不少的设计师纷纷跳出来宣誓签字,说是要净化整个竞争平台。” 李琛对我五年前那件事情的关注让我有了片刻的讶异。 陆素素在五年前,利用我的“心锁”名利双收,而我却成为一个“洗钱犯”在监狱里无望地渡过了那么久--这一切,都是陆然带给我的痛。 我到现在还记得素素那天丢给我的报纸,报纸上被铐着手铐的我的脸仓皇而惊恐,搭配着那个噱头的新闻标题:最耀眼的设计新星,最肮脏的设计丑闻--可到底有几个人知道我是无辜的,是被设计的? “慕然,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他的好意安慰却被我打断。 “不可能。” 回忆会狠狠地打我一巴掌,然后指着伤口,叫我不准遗忘:“过去的,永远都不可能会过去。”就像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陆然一样。 他忡怔了片刻:“那……慕然,你想不想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我怔怔地看着大理石地面发呆,隔了半响之后说出了一个字:“想。” 属于我自己的荣耀,我当然想要拿回来--但难的是,怎么拿回? 五年前的“白鹭”事成定局,当年能够证明“心锁”出自我之手的所有证据,都被陆然临时替换,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替自己正名。 唯一能够作为解释的那张草稿,那张画着我最初步构思的餐巾纸,也在监狱里,被我的眼泪和星野的血彻底染湿。 所以,拿回五年前“白鹭”上属于我自己的奖杯--这已经变成了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心下怅然,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才好。 李琛忽然握了握我的手,很温柔地打气:“加油。” 温暖的掌心包覆着我的手,是源源不断的暖意。 我从他的掌心里抽回手来,冲他报以微笑:“谢谢。” 当年陆然的残忍,教会我一个道理,无论有多爱,都不准过分依赖一个男人。 我的疏离让他有了片刻的尴尬:“过几天我在墨尔本那边刚好也有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嗯?” “能不能赏脸,做我的女伴?”他温文尔雅:“席间的话,我之前也认识过几个珠宝品牌的创始人,我想……或许对你的有所帮助。” “好。”我点头应许:“谢谢你。” 他的好意,我没有拒绝的道理,自然全盘接受。 他多数时间都在沉默,我却觉得跟他这样的独处,没有任何的尴尬。 广播播报准备登机,我整理东西起身,冲他笑了笑:“李琛,谢谢你今天专程来送我,陪我坐了这么久。” 我觉得我在这个城市里,是孑然一身的--没有秀行,没有贝贝,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却是这样的我,也有人记挂着。 这种感觉,无端让人觉温暖。 也许一段感情没必要轰轰烈烈,爱得你死我活,也许细水长流的两个人,哪怕一开始不合适,也总有一天会变成合适。 我在心里尝试着说服自己去将就。 “总跟我说谢,不觉得见外么?” “那不然呢?” 我笑着反问,他忡怔了片刻,欲言又止,红晕悄悄地爬上他白皙的耳根。 “我不想再错过,苏慕然,等你回来……我想问你一件事。” 本杰明比我早一天到澳大利亚,抵达墨尔本酒店的时候,他已备好了车子候我多时。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建筑物,车载导航上会展中心的直线距离越拉越近,我心跳加速,紧张在所难免。 本杰明眉宇紧皱,打破车内的安静:“慕然,情况有点糟糕。” 劈面而来的一句话,让我眉心一跳:“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开心 本杰明揉开眉心:“其实我原本的计划是,带你一步一步去重新熟悉这些比赛,先从关注度低的开始,等获得一定的声望以后,利用这些成就去掩盖你当年的污点,然后再慢慢地去适应关注度高的,通过这种阶梯形的步骤,对你现在的情况而言,是最合适的。” 我点点头,默认他所说,无时不刻都能感受到本杰明对我的用心栽培,实在不敢辜负他的厚望。 “这也正是这次展会,我不带别的学生来参加的原因,实在是因为你情况特殊,”本杰明道:“而这次展会,像是为你量身定做,一般性的历届作品展览搭配以即兴发挥设计,这种模式参会的多半是一些业内的老设计师,偶尔有年轻的,但多半也都很低调,更注重设计师的内在,且不擅长在媒体面前作秀。” “那……这种情况有什么糟糕的?”这分明是很好的消息嘛。 “但你还记得那个朱迪么?”本杰明恨恨地骂了一句脏话。 怎么不记得? 五年前是谁在“白鹭”上煽风点火着,首当其中斥骂我是个不要脸的抄袭者? “她知道我这次带的是你,结果特地放了风声,独家请到了一些毒舌媒体,估计专门就是为了针对你的。” 我的心脏狠狠一抽,无端怯场。 本杰明叹了一口气,颇感无奈地安慰我:“所以到时候,媒体那边可能会有诘难,他们可能话说得很难听,但你一定要挺过去,记住……千万千万记得,一定要从容,不能自乱阵脚,不然被他们抓住了你的痛脚,会掀起新一波……你难以想象的舆论。” 门童过来替我拉开车门的时候,我看着围堵在会展中心门口那些媒体记者,腿软得竟是站不起身。 人言可畏--我不知道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去克服的东西,会不会在那些纷至沓来的责难中,重新将我逼进龟壳里。 “慕然,如果你想要改变,就一定要先跨过这道坎。”将我的手牵住,挽进他的臂弯里,本杰明道:“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可我……”十米开完的那群记者,仍旧让我心乱--我怕这一剂苦药,直接将我毒死。 镁光灯毫无节奏的闪动,以及那些肩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让人应接不暇的问题--这一切都让我不可遏制地回忆到五年前,自己这一生里最狼狈最不堪的那一幕。 “不要害怕。”他轻声安慰、鼓气。 “……好。”我闭了闭眼,想到让我恨之入骨的陆然,想到贝贝的一片心意--藏在手包里的那一把小星星,是孩子给予我的鼓励。 不能怯场,一定不能怯场。 深呼吸一口气,我鼓足勇气正欲前行,却忽地被身后那一声戏谑的鄙夷给冻在了原地:“但我想,有的坎在某些鼠辈面前,注定是天堑,一辈子也跨不去的,因为对于她们而言,前路太难,除非借助外力,比如说……某些不光彩的手段。” 耳边是**裸的嘲笑,这个声音莫名地耳熟。 “婊-子真是如影随形。”本杰明额角的青筋一跳,低低咒骂了一句,理也不理身后的人,不等我回头便拉着我往前走。 “嗨,本杰明,老同学了,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么?”对方却是快步追上,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五年一别,朱迪脸上的皱纹愈深,可目光却仍旧如毒蛇般犀利,带着刺般深扎在我跟本杰明的身上:“也太不礼貌了吧?” 清楚地看到本杰明那张隐藏在大胡子背后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终是无奈开口:“朱迪,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OK,今天一天的招呼都已经打完了,够礼貌了吧?能离我们远一点了么?” 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反唇相讥,对方是刻意地来激怒我们,但在那么多外人,那么多媒体面前,本杰明选择了低调,选择了避免正面冲突。 朱迪被本杰明的连珠炮般的三声招呼,气得脸都绿了。 想必这两个人在学生时代的斗嘴,应该也是本杰明的毒舌获胜。 正面攻击的第一下就踢到了钢板,朱迪沉了沉气,目光一转,便将话题抛到了我身上:“苏慕然,真是意外,想不到五年在巴黎一别,今天居然能在墨尔本看见你。” “朱迪,拜托能不能让一让?我们还有事。”看得出,本杰明已经是相当不耐烦。 “本杰明,我好意关心一下你学生的近况,你也未免太排外了。” 我听到了本杰明的磨牙声,以及那句隐在浓密的胡子下,轻轻的、极端不爽的--“猫哭耗子假慈悲”。 朱迪得意笑道:“苏慕然,怎么样?我听本杰明说,你状态恢复得不错。” 我点了点头:“还行。” 朱迪忽然一脸的好奇:“真的么?真是期待看到你这次的表现--即兴设计可是最考验设计师灵气的比赛,到时候没地方抄袭,那可就丢人了。” 那么直截了当地戳我的痛处。 她蹙了蹙眉,替我担忧--这样假惺惺的关心,搭配她那张干瘪的脸上的表情,真是让我有想用鞋底拍死她的冲动,也难怪本杰明沉不住气:“朱迪,你闹够了没有?!” 拉着我闪身欲走,却又被对方不依不挠地给拦住:“这也算闹么?叙旧还没叙够了,怎么就走了呢?” 明显察觉到我就是本杰明的软肋,她对我赤-裸-裸的嘲笑,得不到我们任何正面的迎击,这个发现让朱迪欣然,更为得意:“苏慕然,如果你真的设计不出来的话,花点钱可以考虑找个枪手,也许还有我没有想到的办法,苏慕然你能提前跟我说一说的计划么?” 踩中我们的痛脚,让她开心到几乎忘我:“苏慕然,告诉我吧,偷偷地,我保证不会跟别人说的,我也好奇你这次还能有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不会紧张不会忐忑不会脸红么?” 神经病--我在心里骂了她一句。 “不过也是,‘白鹭’的舆论你都挨过来了,五年后你还敢出现在这里,脸皮应该是足够厚的,”朱迪继续不怀好意地笑道:“对了,你后来还坐牢了是吧?我都没去注意你的后续,咦,坐牢的话……牢里的生活经验丰富吧?这个是不是也能给你一点设计灵感?这样的经历可不是想有就有的哦,我想如果展会里拿‘监狱’来做即兴设计的命题的话,你一定能胜出的。” 胸中有团火,越烧越旺。 有人打我的左脸,我不会蠢到将右脸给她打个痛快--我决定予以回击。 “朱迪老师,您知道么?我一直都觉得……您既然是冉曦研究生时期的导师,那至少也应该--” “慕然!”本杰明怕我沉不住气,拽了一把我的胳膊皱眉示意我噤声,俯在我耳边低声道:“这是条疯狗,你确定要拿自己的前途跟疯狗一般见识么?” 他顿了顿,为了跟我说明事态的严重性,补充道:“看看那边的记者,你一旦激怒了她,估计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落在你身上,而朱迪,她的的确确就在等你出丑!” 他说的,我其实早就明白了。 “老师,相信我。”像你五年前相信我一样地肯定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给本杰明递了一个眼神--让我把耳光,狠狠地回应到朱迪的脸上。 “苏慕然,那至少也应该什么呢?接着往下说啊。”本杰明的忌惮让朱迪更加得意:“我是冉曦的导师,可冉曦这家伙五年前那么执着地替一个不要脸的抄袭者辩护,我实在觉得非常遗憾。” “其实不用遗憾。”我从容笑道:“我想说的是您既然是冉曦的导师,那至少也应该是物以类聚的。” “物以类聚?” “不错,冉曦这人既然能够为不要脸的抄袭者辩护,那朱迪老师您应该也是这样的人。” 我的说辞,让她有了片刻的错愕:“胡说!我什么时候为你辩护了?!” “您颈上的吊坠。” “吊坠怎么了?!”她抬手抚上锁骨中间那枚玻璃蓝宝石的滴水坠:“这是我朋友送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既然在您的眼中,我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抄袭者,那带着抄袭者设计的吊坠,是不是意味着朱迪老师,您在用自己的切身实践在赞许、默认、鼓励抄袭这种行为?”让自己哪怕是微笑着,也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她不能置信:“你什么意思?” 蓝宝石的吊坠,恰好跟她宝蓝色的无袖连衣裙相得益彰。 “没错,真不巧,我想您出手大方的朋友,可能送了一样在您眼里看来是烫手山芋的东西。” 从刚才朱迪拦住我们的那一刻,从看到她颈上吊坠的那一瞬,我的心里忽然便有一个极大胆的念头--陈慕琬,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有今天这个场面? 或者说……她是刻意地,在帮我? 半个月前,她曾给我打过一个越洋电话,说是要送朋友一个礼物,顺便将这个礼物作为工作室的下一个季度的新品,我原先以为这份设计稿又会被冠以她的名字,但奇怪就奇怪在,一周前的市场部做的报告上,滴水吊坠的设计者却是我。 那个时候我并没在意,可今天打量朱迪一身的穿着,细细一想,陈慕琬当时在电话里跟我描述的那个人…… 陈慕琬亲口跟我说:所料不错的话,我朋友那天应该会穿一件宝蓝色的无袖连衣裙,黑绒面的防水台细高跟,慕然,她年纪也大了,喜欢把头发全部都挽起来将自己打扮成一个端庄的太太,所以东西呢,设计得保守一点就好,简约的风格,用色不要太跳脱。 她当日所说,一字不差--眼前的朱迪,就是这样的一身打扮! 所以此时此刻,我的从容镇定,比对朱迪的惊慌错愕--这一个无声的巴掌,打得我很痛快,哪怕本杰明也暗暗地握了握我的手,望向我的眸中满是意外和欣喜。 “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设计师不就是一个造梦者么?将不可能的东西变成可能。”我把眉一挑,乘胜追击:“陈慕琬是我的老板,这个吊坠,是我们工作室下一个季度的新品。” 她抬手捂住颈上的吊坠,仿佛是要遮羞,却是早已气红了脸,连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多谢抬爱,朱迪老师您今天既然愿意戴着晚辈设计的东西……”我冲她笑道:“这样无声的赞美,我深表荣幸。” 挽着本杰明的手骄傲地越过朱迪的时候,感觉到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得飞快飞快--天时地利,到底还有什么能够打击到我? “慕然,好样的!”方才估计本杰明也被朱迪打压得够呛,眼下一举扬眉吐气,他高声的称赞肆无忌惮。 “苏慕然!” 朱迪再次叫住我。 “老师您还有事么?” 我承认我内心挺邪恶的,看一个人气得跳脚,这种感觉实在很爽。 朱迪恨恨地摘下吊坠,狠狠地丢到手包里:“不要得意得太早,你看到了么?展厅前的那些媒体--她们都跟我一样,都在等你出丑!” 她像是不解气地补充:“她们都知道你的过去,她们会捕风捉影,她们会拿最难听的话,诘问你当年的丑事!” 笑容瞬间便僵在了我的脸上--朱迪所说的,正是我跟本杰明一开始最担心的。 “怎么样,用一枚小小的破吊坠打击到我让你觉得很开心么?”朱迪冷笑了一声:“接下来的,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应对!” 忽然之间便被她的咄咄逼人唬得有些怯场,哪怕本杰明拽住我的胳膊,我也觉得自己寸步难行--我怕今天真的会是我事业的终结,我怕我好不容易克服的心理障碍,会在那些毫不留情的诘难里,再次将我打倒。 我想离开这里,我想退出--至少不要让我在一开始就面对这么巨大的困难。 我承认我现在根本没法去克服它。 “朱迪,你就那么确定,那些媒体会乖乖地按你的意思做下去,揭人伤疤,然后把人驱逐出赛?” 当轮椅静静地被推到身前,挡在我跟朱迪中间时,我愕然地看着轮椅上的陆念西,素色的衬衫,肩上披着一件黑红格子的披肩,膝头仍旧是我记忆中,五年前的那块薄毯。 而推着轮椅的冉曦,冲我颔首微笑。 五年一别,他变得出人意料的成熟和稳重,低眉替自己的妻子调整轮椅的时候,眼底的温柔竟是让旁人艳羡--五年的时间,冉曦跟陆念西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化学变化? “陆念西,怎么会是你?” “是啊,是我。”她把眉一扬,精致的五官满是骄傲:“朱迪,好久不见。” 她对朱迪,是指名道姓,宛若平辈。 我想不到安静得如一朵出水芙蓉般的陆念西,也会有如此恣意张扬的一面。 她其实是一颗明珠,残疾的双腿,也许根本无法掩盖她的光芒,我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陆念西,她的身上,有不输于陆然的气度。 朱迪讪笑了一声,警惕的目光在我跟陆念西的身上来回打转:“呵,是啊,八年不见了。” 朱迪对陆念西的态度,比对我的态度,好得不止一点点--或者我可以认为,朱迪很忌惮陆念西。 “慕然,你认识她么?”本杰明凑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算认识,但不熟。”我跟陆念西,算算拢共也就几面之缘。 本杰明皱眉思量:“陆念西也算是个人才,本来八年前的那一届‘白鹭’,风传她可能是最终压轴奖项的得主,很多评委这里面也包括我,都很看好她的那份设计稿,只可惜人却出了车祸,最终导致无法参赛到场。” 我看着她轮椅上纤弱的背影,心下怅然--八年前的车祸,到底害了多少人? “家世的缘故加上她自己原先也很擅长交际,人脉是极广的,哪怕退出这个圈子那么久了,很多媒体以及设计师,都非常卖她面子。”本杰明的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兴奋:“看这架势,如果说今天是她是特地来帮你的,那我估计……前路坦荡,应该没有人会为难你。” “这……不大可能吧?”陆念西来帮我? 我没给她任何好处,也没找她帮忙,她凭什么出手相助呢? 朱迪忽然开口:“念西,我听人说你一直都在休整,怎么这次有心情到墨尔本来?” 她在打探陆念西的来意,而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我这次来,当然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最末的八个字,听得我云里雾里。 陆念西笑了笑,却是自己扶住轮椅转身,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那群媒体记者,冲我笑道:“苏慕然,不要害怕,那里面没有任何人会为难你,不单单那群记者不会为难你,连展会里的多数人,也都不会为难你。” 朱迪闻言,瞬间便绿下了脸。 “对,慕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冉曦回眸给我递了鼓励的眼神:“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期待你这次的成功--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五年前,我并没有站错队,为你辩护,一直是我觉得最正确的事情。” “……谢谢。”我到现在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已经消弭于无形--我对冉曦,是难言的信任。 “苏慕然,我想替一个人告诉你,前面的路,他已经铺好了,你什么也不需要担心,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告诉我:“你要相信陆然。” 我原本因冉曦那一句话而上扬的唇角,瞬间下沉。 陆念西下巴微扬,脸上仍旧是带着一丝倨傲,不容人侵犯的笑意:“我就是见不得我弟弟一直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我今天必须告诉你,他不求回报着,替你做的一切。” “……” “苏慕然,有我弟弟在无微不至地保护你,这是你的福气。” “苏慕然,有我弟弟在无微不至地保护你,这是你的福气。”陆念西的口气很骄傲,仿佛陆然为我做的一切,都值得我去感恩戴德。 “是么?”我凉薄地冷笑了声:“但能不能麻烦你回去告诉他,我苏慕然有今时今日,到底拜谁所赐。”不原谅的,永远都不可能原谅。 到底是谁亲手毁了我的前程? 原本的得意瞬间在陆念西脸上褪去,精致的眉一挑,挑衅地对我说道:“呦,那看来今天告诉你实情,倒还是我多此一举咯?” “……” “苏慕然,今天我若是不说,那你将永远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替你打通各个环节的障碍,我就是见不得然一直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才忍不住要把真相告诉你。我知道然肯定不会主动告诉你,他到底在有多努力地想要弥补,而苏慕然,你也永远都不知道,他对你到底有多用心。” “告诉我又如何?陆然替我做的一切,我都不稀罕。”毫无犹豫地反驳她。 无论接受谁的好意,我都会心存感激--但唯有陆然除外。 陆然有什么资格弥补? 他弥补的越多,只会让我越恨他。 而他弥补的背后又是什么? 是不是等着将我送上天堂,然后在我最无知无觉的时候,亲手将我推进地狱? 陆然,我怎么敢去相信你、去依赖你第二次? 我的态度让对方不满,陆念西秀眉紧蹙:“这是你的答案?” “不错。” 不然她想怎样? 陆然对我好,我就要巴望着他,放下一切顾虑去倒贴么? 如果说,我的前程可以弥补的话,那谁能够将星野弥补给我? 她咬唇克制了半响,终于悻悻地冷哼了一声:“既然你这么不领情,那我也没必要替他帮你了,好,拭目以待,看你如何凭着自己的能力去挑战那些根本不可能跨越的障碍。” “陆然的好意,我素来无福消受。”我反唇相讥--他对我的好,都淬着致命的毒。 陆念西估计也是被我的强硬口气气得够呛,隐忍许久才怒极反笑:“也罢,我倒要看看,你的身边有陆然跟没有陆然,这两种情况,到底是如何的天差地别。” 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生气的她早已盛气凌人地一个人推着轮椅越过我们。 冉曦揉着眉心无奈地追上去,不忘对我抱歉道:“慕然对不起,念西她……就一个弟弟,比谁都护短的。” “慕然,这--”陆念西对我急转直下的态度,让本杰明面露担忧。 “没关系,我一个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陆念西凭什么以为没有陆然,我就注定落败? 但不能否认的是,没有陆念西,侥幸躲过媒体记者的我,在会展的入场口,便碰到了令人难堪的诘难--看着别的设计师拿着请柬一一入场,我却被大赛主办方邀请的特约评委,给堵在了门口。 章节目录 第99章 注目 尴尬地接受着旁人好奇的注目礼,我忐忑地等着面前这个老教授的答案。 “苏……慕……然?”头发花白,后背微驼的老教授年逾半百,水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我的入场请柬。 “休斯顿教授,慕然是我的学生。”想必眼前碰到的问题很棘手,我看到本杰明都是一脸无奈。 “我知道。”休斯顿的大掌拍了拍本杰明的肩膀:“听说上次你从意大利碰到了一个好学生,怎么这次不带他过来?” 我在这个教授眼里,完全沦为空气,被彻底无视。 本杰明望了我一眼,讪笑道:“那个……不是,老师,我刚才想说的是……慕然是我的学生,所以这次能不能通融一下,别为难她,好不好?”口气已经带了些许的哀求。 我竟不知道,原来本杰明跟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还有这样一层师生关系。 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休斯顿眯眸静默地看着我,却是仍旧牢牢地将我的入场请柬给捏在手里,丝毫也没有还给我的意思:“抱歉,苏慕然,我不能让你进去。” “为……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就能进去,就我不行? 休斯顿教授皱起白眉,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么?五年前在巴黎的那场净化设计师竞赛平台的宣誓大会……我是……主创者之一。” 花了半响才明白过来,李琛在机场分别的时候,曾经跟我提起过这个宣誓大会--“当时我也在法国,那个时候,不单单大小报纸报道着你的事,还有杂志专门设了一个专栏采访陆素素,甚至有不少的设计师纷纷跳出来宣誓签字,说是要净化整个竞争平台。” 他的话,一字一句在耳畔响起,提醒着我所不知道的事,而这一刻,原本客气的笑容瞬间在我脸上僵住。 “苏慕然,如果……我今天让你进去了,那不就等于我自己在打自己的脸么?” 休斯顿教授一脸的无奈,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忽然之间便觉得很委屈,眼前是这么好的机会,能够证明自己当初被冤枉的机会,却最终失之交臂。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错,我只爱错过一个陆然,为什么前行的阻力会那么大? 本杰明替我着急:“老师,能不能别这么无情?无论是‘白鹭’也好,无论是‘星光’也罢,我们举办比赛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选拔人才么?我们不能因为曾经的过错而否决一个人的未来。” 老教授不为所动,凉薄的目光看着我,无声地告诉我--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被驱逐出赛,是我命中注定。 “老师,慕然她真得很有才华,五年时间的沉淀,她一定会让这里面所有人明白什么叫惊-艳。”本杰明仍旧在替我尝试。 “很有才华?”休斯顿迟疑了片刻,探寻的目光望了我一眼,然后再次低头看着他手上那张娟白的请柬。 本杰明肯定道:“对,给她一次机会,她可以向所有人证明。” “那好,给你一个命题,如果你可以在明天大会入场截止前想到让我满意的答案,我就让你进去,而且我保证也不会在这场展会里为难你,我非但这次不会为难你,有朝一日若你能凭借自己设计的东西入选‘白鹭’的话,那个时候,我也绝对不会再针对你。” 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钢笔的时候,休斯顿教授一板一眼地对我说:“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因为是污点,所以无论你多么有才华,设计的东西多么惊-艳,但你的污点,它永远都在,无法从你的生命中抹除。” …… …… 从会展中心回到酒店的时候,我盯着休斯顿教师给我的“命题”,想破了脑袋,仍旧是一筹莫展--越绞尽脑汁地想,便越是鼻子酸。 会展的请柬卡纸设计简约,背面娟白,原本是空无一物的,可我的请柬上,那原本洁白的背面却被休斯顿随意地画了一条直线。 黑色的钢笔画出来的那一条线,在纯白的背景上,显得尤为突兀,尤为难看--切切实实,便预示着我人生的“污迹”。 “苏慕然,你曾经抄袭的经历,就像在光洁无瑕的纸上画的这一笔,如果你能想到那这张纸重新变白的办法,那我保证不再为难你,而且我也不会让别人为难你。”这是他的原话。 老教授给我的命题,要求很逆天。 就像破镜难圆,就像覆水难收,让一张被黑线条给打破整体纯白格调的纸重新变白,意味着就要让这条黑色的痕迹消失--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 倘若一面白墙上被贪玩的孩子给印了几个肮脏的手印,如何让这一面白墙恢复如初? “慕然,我从酒店大堂要了修改液,你要不要试试涂上去看看?”将修改液递给我的本杰明很是无奈。 “老师,如果你是休斯顿,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么?” 本杰明揉着眉心,烦躁起来:“我还以为消灭了朱迪,躲过了那些缠人的媒体就万事大吉了,谁知道半路还能杀出程咬金,慕然,你说你这次来墨尔本比赛的,为什么就这么难?” 是啊,为什么想要替自己正名,竟是这么难? “有没有考虑过伪造一封请柬呢?”从会场里偷溜出来的冉曦也在旁出谋划策:“选用类似厚度的纸张,伪造印刷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请柬--” 他的建议被本杰明很干脆地打算:“这个办法不行,因为每张请柬上,都盖着大会的专用章,这个章你也打算伪造么?这种行为可是犯法的,会被追究起诉的。” 冉曦尴尬地冲我笑了笑:“抱歉。” “没事,”我摇头示意这不关他的事:“毕竟这个命题……很难。” 对方能特地过来帮忙,已经让我很感激。 “实在不行……写个‘白’字吧?” 三个臭皮匠,已经慌不择路了。 “冉曦,你指望休斯顿那个死脑筋看懂中文么?” 长长的一条黑线难看地画在请柬的背面,根本无法擦除。 我觉得休斯顿可能是铁了心不想给我这个机会,但我太想证明自己,错失墨尔本的这次比赛,我不知道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让自己彻底丢开五年前“白鹭”的阴霾。 走到套房的阳台上吹风,天空很蓝,墨尔本的海风吹柔了眼前所以的景致。 我却仍旧心烦不已--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距离明天会场的入场截止时间,还剩最后二十个小时。 而我现在,真的是黔驴技穷--想到的那些杂七杂八的解决办法,连自己都无法认同,更不用指望休斯顿会满意了。 拉开玻璃门,冉曦将本杰明一个人留在房里思索对策,叹了一口气之后,开门见山:“慕然,今天会场里……不少的人,都知道你被休斯顿给卡在了入口。” 我笑了笑:“然后呢?我是不是又被嘲笑了?” “还不习惯么?”他打趣我。 “怎么会不习惯?我现在内心很强大,过滤那种程度的嘲笑完全不在话下。”每个人都会在自己的人生里碰到各种各样的挫折,我们总在由小到大的挫折中,不断升级自己--但我现在很大程度地确定眼前这个障碍,会让我倒退,但我心里却那么好胜地想要克服它。 现实让我深受打击--东山再起,并不是我想得那么容易。 “其实我今天下午过来,是想替念西带句话给你。” “……” “陆然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墨尔本了。” …… ……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冉曦给的地址,一路上我心里很矛盾也很纠结。 先前在陆念西面前信心满满地死要面子,现在却不得不拉下脸去请陆然帮忙。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但这次摆在我面前的机会,我又不想错失--休斯顿给的难题,潜意识下,我竟觉得陆然能替我想到办法。 开出租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男人,从看到我给的地址的那一刻开始,这一路上就时不时地扭头望着我笑。 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总不会是冉曦给的地址……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所以我让人家误会了? 应该也不至于,至少从对方的脸上我没有找到任何不怀好意,相反,我甚至觉得对方笑得非常礼貌友善,含笑的眉眼里,竟带着一丝由衷的祝福之意。 “小姐,你今天不应该穿成这样过来的。”他乐了一路,忽然开口跟我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有问题么?” 素色雪纺衬衫搭配黑色的A字裙,我不觉得我今天穿得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 年轻司机摇了摇头,兀自开车笑道:“只要你的那位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 一路上我都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出租车停靠在路边的时候,司机探出车窗友好地向我指路:“那边的路太小太窄,我开不进去,麻烦小姐自己走两步。” 在绝尘而去之前,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恭喜你!” 我皱眉,完全不明所以--但为什么隐约觉得自己像是被冉曦给卖了? 依言寻路,顶多只能容四人并排行走的小青石板路,路的两边都种植着枝叶繁密的绿树,叶片错综交叠,阳光从叶片跟叶片交叠的细孔里斑驳地投影在地上。 小路的尽头柳暗花明,视线豁然开朗,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幢中世纪的大教堂,米色偏灰的外墙,高高的穹顶上的十字架直插云霄,被堆叠得齐整的每一砖一瓦头透着历史的庄严和肃然。 在教堂的门口我看到了陆然。 熨烫得齐整的衬衫,随意半挽的袖口,他双手插袋,显然已候我多时。 阳光投在他英气逼人的五官上,无端透着难以言说的祥和与温柔。 四目相对,仿佛时光都在这一刹那静止。 他用下巴点了点全敞的教堂大门,眉眼含笑:“苏慕然,作笔交易,怎么样?” 他浅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很满足的笑意。 我觉得出门之前没弄清楚这个地址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今天的失误。 而对于冉曦,我在想……我是否需要重新评估对他的信任。 狠狠地丢下手里的纸条,我转身就走,却被他追上。 “陆然,你放手。”目光冷然地盯着被他捏住的手腕。 他望着我笑,气度从容:“我姐姐已经跟我说了你在会展上被人另眼相待的事情。” “陆然,你也有脸跟我提这件事么?”要不是他当年处心积虑地构陷我,我又怎会有如此下场? 我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可前行的阻力,却出人意料地大。 他面不改色,神色温柔:“苏慕然,做笔交易?” 我闭了闭眼,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陆然,我不会跟你结婚。” 不能原谅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 哪怕孤独终老,我也不会走任何一步回头路。 他笑盯着我脸上的表情,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玩味:“……自作多情。” “……” “谁说我今天要跟你结婚了?” “……”耳根“蹭”地一下烧红,我气得瞪圆了眼--自己……好像又被他无形地给戏弄了。 可不结婚的话,陆然这个混蛋约我来这里干嘛? 他笑着伸手来捏我的脸:“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脸红呢?” “别碰我!” “哪怕今天要跟你结婚,我也会找个空教堂。” “好,那今天就结婚。” 陆然愣住了,“真的吗?” “恩恩。”我点点头。 “好。结婚去。” …… 好了,苏慕然和陆然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是冉曦的番外(一个很普通的婚姻故事): 窗外,灰暗的天空出现了一抹亮光。 冉曦看了看电脑的右下角,已经是凌晨六点多了,丈夫允文还没有回来。结婚已经七年了,他可是从来不会这么没有交代,就拿以前来说,即使应酬再忙,晚上六点都会回家准时回家报到。 可是,在今年,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回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有的时候更是彻夜未归。 这已经是第四次这个样子了,虽然她红着脖子骂了他很多次,但是他就是不听,甚至变本加厉。 莫非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以前,她不安地和不少的好姐妹说了这件事,得到回答几乎是千篇一律,像他这么老实的男人才不会在外面有女人,即使是彻夜未归,那也是为了这个家奋斗,为了能让她过上更好的日子。 她还是不放心,不安地在房里踱来踱去,此时允文妈也磨蹭起来做早餐了,他们一直都有早起去晨运的习惯。也因为如此,允文妈一直抱怨她生得懒,天天睡到日升半空也不情愿起床,就连允文的衣服也不洗一下,也不知道这个媳妇是怎么当的。 她再也按耐不住了,拿起一件笨重的大衣,抖了了一下,就像往门外跑。 允文爸左手拿着一副老花眼镜,右手拿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药来的,向她这边走了过来:“冉曦,你看看这是什么药?” 本来她急着出去,想推脱的,但是又怕老人家为了省几毛钱,不去看医生,胡乱开点药吃。她接过了药,仔细地看起了瓶子的说明,药的成分都是一些壮阳的成分,如鹿鞭什么的。 “这是哪来的?”她疑惑地看着允文爸,他都快奔七十了,怎么还吃这个?看来男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改不了坏毛病,那就是好色。 “这是治什么病的?很严重的吗?”他看着冉曦不发的样子,语气不禁点急,“是你妈给允文洗衣服的时候给抖出来的,我也没见过这药,蓝蓝的,圆圆的,挺好看。” 什么?是在允文的口袋了找出来的?她不禁吃了一惊,那么是不是代表着他在那方面“不行”? 冉曦忐忑不安地回想了一下,这一年他好像是没有碰过自己,一次也没有。 “你放回他的口袋里吧,不然被他知道了,他肯定又大发雷霆。”她明白一个男人的心思,在某种隐疾方面,都是有苦自己往肚子里咽,不希望别人知道。 后半句的话语气很重,听起来有一种恐吓的味道,允文爸向来就胆小,立即掉头折回去,差点就碰上了允文妈。 “死老头子,你急什么急,这热粥倒在你的身上,我看你还要不要命?”允文妈是大山走出来女人,说话的嗓门向来就比常人大很多,这次受到了惊吓,更是要把整所屋子震翻。 “谁知道你突然冒出来。”允文爸中气很小应了一句,就悄悄走进了冉曦的房间。她的房间早上一直没有上锁的习惯,因为每天这个时候,允文妈都进去拿衣服去洗的。 “你要出去?待会还要上班?”允文妈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淡,好像白开水一样。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允文彻夜未归,我想到他公司看一看。”话才说完,便泄气了,他怎么可能在公司那里,今天根本就不用上班。只是,现在这样懵然走出去,又该到哪里找? 夜总会?还是宾馆? “这么大的人还怕走丢了吗?都弄好了早餐了,吃了再出去溜达溜达吧。他这么老实的人,就算有什么女人*站在他前面,他也不会去碰一下,你还放心不下吗?”允文妈喋喋不休地说着,心里尽是不明白,像允文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讨一个这样的媳妇。 人长得一般,个子也矮,更重要的就是家务活没有一样是拿手的。不管怎么看,她都不是自己理想的媳妇,就在允文下决心要娶她的时候,家里就大吵了一次,结果她败阵了,也只好认命了。 媳妇是允文讨得,陪他过一辈子的是老婆不是她,自己再怎么干涉,他却不领情,口口声声扬言说要当光棍。那好,她不管了,就放长线看他们怎么凑合着过日子。 其实,她口里是这么说,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希望他们把婚给离了,再讨一个贤惠一点的媳妇,她觉得允文这么优秀的男人不怕没有女人爱。 “妈,你说的对,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冉曦折了回来,扶着她,坐在餐桌边。 允文妈不满地瞟了她一眼,心里嘀咕着,怎么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老公,他小时候啊,迟回了一点,我就打电话给老师同学什么的,直到找到为止。我看你刚才也是虚情假意,要不然你对他怎么这么不上心,我也只是不痛不痒说了一句,你就当真了。看来,我家的允文就是苦命,我们二老走了,谁还疼他? 想到这里,她已经积累了一肚子的火气,既然不敢发泄在媳妇的身上,那么洒向自己的老头子还不成吗? “老头子,你跑到哪里了,还吃不吃?”意下之意,再不出来,都快给人家把好的给挑光了。 冉曦怔住了,不知道又怎么得罪了她,吃粥的动作也不由自主放慢了很多。 允文妈瞟了她一眼,见她也没有什么反应,依然喝得悠然自得,又喊了一声:“怎么了?还在房里干什么?” 又是一声不响……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冉曦放下了碗,一脸不安地猜测着,以允文爸的性格,被轰了两声还不出来,接下来的就是一场经久的暴风雨。 “闭上你的乌鸦嘴,一大清早的,就诅咒别人,你安得是什么心?” 允文妈还是忍不住把火气发泄出来了,怎么会有这么腹黑的女人,就这么盼着我们死吗?你放心,我们也活不了几年了。她愤愤不平地在心里数落着,就往房间里走。 冉曦早就见惯了,并没有理会她,就当作是耳边风好了,左耳进右耳出,反正是无关紧要的,把委屈吞进肚子也不会着寿。 很快,允文妈惊天动地的嘶叫声再度响起:“老头子,你怎么了?你醒醒……” 冉曦赶到的时候,只见允文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快点拨120……”允文妈早就急坏了,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扯破咽喉就大叫,她见状,立即按着允文爸的人中,并让她打电话 到了医院,冉曦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允文,他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自己的父亲都出事了,不知道还在哪里*快活?她真想把手上那台破旧的手机给摔了,并且让他永远都不要回来,当然,她没有这样的勇气,因为凶婆婆在这里。 很快,允文爸就出来了,虽然他觉得昏昏沉沉的,但是医生说了,没有什么大碍,主要的原因是甜的东西吃多了一点,造成血糖过高。 一路上,允文妈都喋喋不休地责备他,让他不要再吃那么多红烧肉,血糖高了不说,还长出了一个大肚子,好像孕妇一样,就连走路都成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傻笑 开车的司机听了偷偷在一边傻笑,弄得冉曦好不尴尬,她真想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找到允文大吵一顿,因为她已经准备一大堆子话了,只是没有数落的对象。 回到家里不久,允文就回来了,他看了冉曦一眼,有恃无恐地问:“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允文爸正想说话,却被允文妈抢先了一步,她看了冉曦一眼,转过头说:“脸色不好的不止是你爸。” 允文爸白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想说什么了呢?回来就好了,快去休息吧。” 休息?这也是一种借托,以冉曦的性格,待会绝对爆发一场血淋淋的战争,这是谁都知道的。 允文爸给允文妈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会房里暂避一下风头。 冉曦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关上铁门,终于有机会把满肚子的怨气给喷发出来。 “你到哪里鬼混了?”她想起了那瓶药,想必是在外面*快活的时候吃的。 “什么鬼混?你想到哪里去了。” “想到那里去,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己彻夜未归,难道不知道别人会关心你的吗?”说到这里,委屈的泪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就是因为他,可是一夜都没有合上眼。她盯着他,一副女王的样子挡在允文的前面:“郑允文,你别想就这样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交代清楚,我跟你没完。” 交代什么?他一夜未归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他在一所保险公司当销售员,最近为了和几个大客户签下几张单,不得不忍受着他们无理的要求,没日没夜去陪着他们,像一个男佣一样。 但是他觉得很值,因为这是一笔大生意,只要单一签,那么提成就会有好几万。她不是说一直想搬出去吗?下个月拿了工资,再向别人凑借一点,那么就能买一所好一点的房子,快快乐乐地过上二人世界。 现在这所房子很小,只有一房一厅。只不过厅的地方多一点,为了凑合着住,就用胶合板给隔成两边,一一边放着电视和餐桌,另一边是允文爸妈蜗居在那里。 这房子已经有几十年的房龄,隔音的效果极差,他们每一次*的时候都很小心,怕别人听到。允文也是在这种生活环境中慢慢逃避了性,慢慢有心无力起来。 “我累了,我不想和你吵,有什么事今晚再说。”允文动作利索地扯下领带,脱下了衬衣,径直倒在床上。 “你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是不是?”她很弱小,吃力地扯着他的手,却被他一巴甩在了脸上。他竟然会这么狠心,白净的脸上起了一个红红的手印,结婚七年了,他第一次动手打她。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冉曦不敢相信地瞪着他,气得直哆嗦。 允文也愣住了,刚才是怎么狠下心的,她的身子那么娇小,怎么承受得了那么重的一巴掌。他慢慢地坐了起来,心虚地看着冉曦的反应:“我是无意的。” 无意?这么狠的一巴掌打了下来竟然说是无意,那么杀人犯罪的,这么说就能平安无事吗?冉曦气得脸色发白,这个男人算是嫁错了,胸口一股怒气涌了上来,上前就想给允文一巴。允文早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容易就罢干休,一心做好了防范,躲闪了过来:“你疯啦!” “我疯,就算是我疯了,也是你逼疯的。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竟然打我……”说完就上前抓着允文的脸,她的指甲很锋利,他的身上很快就多了几条又宽又长的红痕。 允文没有躲闪,就任由她出气,反正她这口气无法消去,连续几天大家就无法安宁了。哪想到冉曦虽然个子很瘦小,但是她从小就帮着家里干农活,力气大得很,她越想越气,突然一把掏出口袋的手机,直往他的头砸。允文后退了几步,血流了出来,再加上睡眠极少,头又是一阵昏沉。 她怎么这么狠?下手的力度好像要了他的命似的,一点也不留情面。 门外偷听地允文妈再也沉不住气了,心急火燎地敲着门,一声紧接一声地叫着:“允文,怎么了,开门啊,快开门。有话好好说,别弄出认命啊……” 冉曦看见他流血了,也愣在那里了,而允文妈见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心更是慌乱。这个女人死了就死了,可别给允文弄上命案,害人害己的。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该不是两命呜呼了吧。想到这里,她一把扯着允文爸,大喊:“快点撞门,你还要不要儿子……” 这门也是一张很薄很残旧的三合板,只能挡人的视线,不能防小偷,允文爸三两下就破门进去了。允文妈看见允文额头的血,瞪了冉曦一眼,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这人的心怎么这么黑,他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你也没有必要取人性命吧。我真不明白,允文怎么会娶你这样的老婆,是农村走出来的,就是天生的暴力,干点家务怎么没有这份力气。” 允文爸看了看她怒气冲天的架势,犹如狂风暴雨,冉曦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他拉了拉允文妈的手臂,示意她见好就好受,日后毕竟还要相处,也不好这样撕破脸。 允文妈没有一点停止的意思,顿了顿,有看着允文骂:“你看看你,讨得是什么老婆,现在挂彩了,后悔了吧。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不听老人言,现在吃亏了吧。” “妈……”允文叫了一声,额头这点上的确不算什么伤,但是她这样数落着自己的老婆,那么这段婚姻还要不要,日子还过不过。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出去吧,别妨碍他们上药。”允文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有斗胆说了一句,就是这一句,被允文妈狠狠瞪了一眼。 允文妈从床底拿出一个药箱,上面布满地尘,拿出一支红药水给允文给涂上了,但是嘴里还是嘀咕着:“也不知道你妈是怎样教你的,竟然能狠下心来,把自己的丈夫伤成这样。” 这句话或许是她口中的一句怨气,但是对冉曦而言变成了一种侮辱。她妈就怎么了?哪里教育得不妥当吗?既然如此,那么允文又好到哪里去了,还不是彻夜未归,不知到什么夜总会寻花问柳了。 “你说我,不管什么话,我都忍了。但是你凭什么来教训我妈?你以为你生的儿子就很优秀?”冉曦瞪着她,眼里好像喷着火一样,随时都能把她烧死。 允文妈站了起来,身子更是气得直哆嗦,好啊,现在学会顶嘴了,还懂不懂得什么叫做孝敬公婆?她抖了抖身子,声音尖利地说:“哎呀,我就说不得你了,是不是。你是皇帝,不给别人碰了,是不是……” 她骂起人来的时候,身子不停地摇曳着,像一只战斗的母鸡一样。 “妈,冉曦不是那个意思,她……”允文理了理伤口,替冉曦解围,话还没说话却被她给打断了。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弃我们老了,不中用了,就想把我们两个老废物给赶出去。” “你明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又何必这么说呢?”允文爸终于看不过去了,冉曦在他的印象中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媳妇,用的吃的,都给他们买最好的。这样的儿媳妇,在大街上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他知道允文妈为什么生气,不就是早上洗多了那几件衣服吗?其实,也不是冉曦自己不想洗,而是她有一次上班快来不及了,就把衣服放到洗衣机了。恰好被允文妈看到了,便责备了几句,说以后允文的衣服她来洗,用不了冉曦费心,浪费家里的电,别以为现在挣钱很容易。 “哎呀,老头子,人家都明摆着想把你赶出去了,你还替儿媳妇说话,是不是老糊涂了?” “妈,我没有这个意思……”允文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说赶他们出去了,再说了,以后自己买了新房,他们不是可以和他哥一起住吗? 他哥在银行当一个副经理,由于眼光太高,四十七八都还没有结婚。在家里人的面前表现得一点也不急,暗地里却饥不择食,反正有相亲的地方都能看见他的身影。现在老了,即使事业有成还是觉得有一个家比较好,只是现在一心一意找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好,今天我也和她撕破了老脸,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你念在我们辛辛苦苦哺育你成人的份上,你们就离婚吧,我受不了她。”允文妈好大的勇气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离婚,她就不相信允文找不到女人。就算在街上随便一抓,不管是什么的审美观,都比她优秀吧。 “你说什么呢?是不是疯了,有你这样当妈的吗?竟然让儿子离婚……” “妈,婚我是不会离的……” “什么,你……”话说到一半,一来气就拿红药水瓶砸向允文。这瓶很轻的那种,伤不了人,要不然她才不会这么果断。 “离吧,这日子也无法过了。”冉曦痛苦地说,自己和允文结婚七年了,想不到现在会沦落到离婚的下场。 她想起了以前他种种的好,心一酸,泪水便随着来了。 这婚不离,谁也无法过了… “冉曦,你妈说的也是气话,你就别放在心上啊。”允文妈拖着允文往外走,但是被她一甩,就挣脱了手。 “什么气话?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这婚,你们离定了。我们这所破屋子留不住姓刘的皇帝。”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她才不会这么容易就罢干休。她走到允文的面前,拉着他的手,不停地摇曳着他:“你说话啊,这种老婆还要来干什么?只要她一天在这个家里,这个家就无法安宁。”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或许我在你的心目中并不是什么理想的儿媳妇,但是你就这么讨厌我?我想问问你,我做错了什么?我柳冉曦哪里对不起你们刘家了。”冉曦再也忍不住她这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嘴脸,这是结婚七年以来第一次叩问她,以前不管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都可以假装看不见,甚至充耳不闻。但是,现在这个家就要散了,她也决意和允文离婚了,那么她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允文妈看了一眼她,别着脸瞪着允文:“你倒说说话,你就这样被她欺负,难道你不想见人了?你知道,我和邻里出出入入的,哪个不在背后说你是老婆奴,就连我当妈的都觉得丢脸。你可好,相安无事,无动于衷。” “妈,你就少说一句,我是不会离婚的。” “我要离.”冉曦叹了一口气,这个家早就不欢迎她了,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既然彼此没有了爱,那么捆绑在一起的除了性,那就是伤害。 婚姻就像一本书,封面是艺术,而里面的内容却是一本账簿。这里有多少的帐,冉曦没心去记,而允文妈就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记得相当妥当,这次她可是一次爆发。 “这不是我说的啊,你们听听,是她说的。”允文妈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得意地说。 “冉曦,你……”允文痛苦地看着她,难道真的要离婚吗?“我不同意,冉曦,我们当初好不容易才走在一起,怎么突然就说离婚?我知道,你是在气我妈,气她刚才说了那些话,可是你应该知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无意的啊。” “是啊。冉曦,你就不要和你妈一般见识。” 允文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允文妈狠狠捏了一把,怎么自己的丈夫也不站在自己这边?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为什么大家都拼命去挽留她?就算是宝也没有这个必要。 这次允文爸也较起劲来了,第一次声音很大地说:“好了,你就别捏了,我看你老糊涂了,只会对自己的儿媳妇挑三拣四。冉曦怎么了?哪里不好了?难道你想允文想他哥一样,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依靠。” 允文妈惊呆了,这个男人可是第一次这样对她说话,为的是她--冉曦。 “我还不是为了允文好,她是一个理想的媳妇吗?一个大男人疼起了儿媳妇,也不照一下镜子,丢不丢人。” “你……”允文爸一时语措,都快被她气死了,“我怎么了,冉曦是我家的人,是我儿子的媳妇,我疼她又怎么了?” “好啊,你这个死老头子,竟然这么和我说话。”允文妈一来气,就操起地上的椅子往他的身上砸去,“你真是没良心的,竟然这么没有良心。” “够了,不要再吵了,我走,行了吧。”冉曦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人都怔住了。郑家,她受够了,即使和允文的关系没有什么裂痕,她也看不惯允文妈一直无理下去。虽然她是农村出身的,哪有代表什么?是否就低人一等? 她不动声色第拿出行李袋,打开衣柜,想把自己的衣服打包好。 允文见了,急忙扯过她的行李袋,盯着她看,难道这次她真的铁下心要离婚?看她这个架势很像,不像以前那样,不管争吵多么厉害,也只不过是砸砸花瓶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你真的要离开我?”他的语气很急切,神情也紧张兮兮的,这一段婚姻不想就这么止步。 “这不是你所想的吗?这样你就可以找别的女人了,也可以令你妈眉开眼笑。”行了吧,郑允文,你在我的面前还装什么依依不舍,倘若你真的是爱我的,又怎么会……寻花问柳。算了,过完了今天,签了证,彼此就过彼此的生活,谁也别管谁了。她心里冷笑着,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允文用力把那袋衣服一扯,扔向了墙角那边,那幅结婚照由于受到了撞击,“哗然”落地而碎。 “你走到哪里?这里才是你的家,知道吗?” 家?他还知道有家?倘若他知道的话,那么为什么不知道这里有一个人没日没夜地担心他?她知道他有自己的事业,可是她没有吗?她摇了摇头,目光茫然:“你发什么疯?” 这时,允文妈过来拉着他,劝告:“允文,既然她要走,那么你就让她走呗。不然,她还真以为我们郑家少了她就活不下去。” 她最后一句话拖得老长,听起来特别刺耳。 这所屋子,就算她最想允文他们离婚了吧。 “妈,我不要和冉曦离婚,我爱她……” “你……”允文妈一是语措,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好,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女人,怎么偏偏喜欢她呢?又不是长得好看的那种。 “我走了,好聚好散……”冉曦扫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允文的身上,这个男人以前是那么爱他,现在是那么爱他,可是到了现在却不得不分开。难道爱真的就像打篮球,拼命的抢、拼命的追,当得到以后便毫不犹豫的抛出去? 她转身即走,心却觉得很痛,郑允文,你厉害,连挽留一下都觉得费劲了吗?你放心,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留下来,去找你那个女人吧,看她会不会和你过上一辈子。 她算是看透了婚姻,就像口香糖那样,时间长了会平淡无味,觉得平淡了就想放弃,而无论丢在什麽地方,都会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 走到下面,冉曦忍不住别了别头,允文依然没有追出来。她招了招手,一辆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司机看了她拖着的行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随口说了一句:“吵架了?其实,夫妻俩过日子要像一双筷子,谁也离不开谁,什么酸甜苦辣都能在一起尝。我看你就别太动气,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冉曦目无表情地拉开了车门,说:“开车吧,干好自己的本分,不要这么多管闲事,你有钱不挣么?” 司机见她不领情,“嘿嘿”笑了几句,一脸正经地说:“挣,那你总得告诉我去哪里吧?” 去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不想回家,因为不想父母知道自己的婚姻出了问题。 “就这样兜着,我想好再告诉你。” “嗯。” 允文挣开他妈的手后,大喊了一声:“放开我,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是你这样当妈的吗?成天想自己的儿子离婚。” “我还不是为了你?”她瞪着他,气死了,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还不是为了他?他怎么能这样吼她,不识好人心,“那女人有什么好?你就这么爱她。” “别说那么多了,快到楼下去追,不然这个家就散了。” “嗯。”话音刚落,他就飞快地跑了下去,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她回到哪里去?在广州这里,她并没有熟人。 允文的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沿着这条路不停地寻找着…… 天,渐渐地黑了,允文仍然没有看见冉曦的若影,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好啊,柳冉曦,你铁下心要和我离婚了,是不是?他愤愤不平地暗骂着,心里却很明白她的处境,嫁给他后就受委屈了,房子小得可怜不说,再者就是受到允文妈无理的刁难。 她在这里亲戚也不多一个,能到哪里去?允文想起了她公司的雨梅,立即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玉梅骂了他几句,给他的答案就是不在。 这下,心都凉了,莫非她已经坐车回老家了?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么一点挽留的余地也没有了。谁都知道她不想父母为自己的婚姻担心,所以每一次吵架她都会偷偷地哭,把所有的委屈咽下肚子了。 回来家里,允文妈马上迎了上来,问:“她走了?找不到了?” “嗯。”允文解开那件外套,扔在沙发上,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妈总是希望自己离婚,“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你怎么这样说话啊?我还不是全为了你。”她顿了顿,脸色难色地说:“我刚才给你哥打电话了,他说倘若你们离婚的话,夫妻共同财产一人各占一半。她在那所烂公司能挣几个钱,还不够给自己买化妆品,允文,依我看,我们一分钱也不给她。倘若她问了,你就说没有,知道不?你辛辛苦苦挣的,总不能分一半给她吧,这也太亏了。” 允文爸实在看不下去了,也斗胆出了声:“你就少说几句吧,你想把孩子逼死吗?” 允文妈听了,脸一沉,“我把他逼死?我还不是为了他,你怎么就偏帮着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哪一块像别人的媳妇了?” “够了,这婚我是不会离的,要离,你们两个离个够。” “你……我们和她撕破了脸,倘若你不离的话,这日子我……们就无法过了,她还不经常给脸色我们看。”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过分 “不是我们,而是你,谁让你做得这么过分。”允文爸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他实在不希望看见这个家就这么散了,冉曦哪里不好了?不就是人长得平凡一点,可是她朴实得很,干嘛要追求十全十美呢? 允文妈瞟了允文爸一眼,堵着一口气有待爆发,“你给我进房里。” 谁都知道,待会允文爸又要受苦了。 允文妈走远,允文爸在允文的耳边低声说道:“别管她,明天去把冉曦找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爸,我找到她以后,我想搬出去住。”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生怕允文爸会生气,会说他没良心,刚会挣几文钱就把父母给丢一旁了。 允文爸沉思了一下说:“是因为你妈?” 允文点点头,却不知道改怎么向他解释:“我……” “我明白,搬出去也好,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你妈那方面,我给你去说,我给你顶着。” 允文知道,倘若他妈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天下大乱,他是顶不住的。 在这个社区,他怕老婆,被允文妈骑着,这是众所周知的。 “爸,我知道。” 允文爸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地笑着:“那我找你妈去了,不然她待会又发飙了。” “……” “你真的要离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纸一签就无法挽留了。”玉梅盖上了手机,一脸担心地盯着冉曦,“这可是我第一次说谎啊,以后别让我干这事,允文老实得很,骗他我心里充满了犯罪感,老大不舒服。” 允文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男人,人长得帅不说,脾气还特别好,出去应酬也不喝酒不抽烟,说冉曦会不喜欢。 只是她不明白,冉曦还在挑剔什么?这么好的男人不守着,一不留神就会被别人给挖去,那时候后悔莫及、凄惶洒泪,似乎都已经太迟了。 “坐下吧,陪我喝一杯,别的你就不要说太多了,这婚我离定了。”冉曦举起了酒杯,摇了摇,这是她结婚以来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沾在唇边就好像被火烧着一般。 “我不能陪你太久啊,待会我回去迟了,边政一定会发飙。” 边政是雨梅的老公,在一所饭店里当厨子,工资不高,唯一的好处就是管吃,他在这里长了一个大肚子,好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一般。 “你就这么怕他?这是婚姻吗?就好像耗子见到猫一样,既然结了婚,大家都是耗子,谁也不怕谁才对。”冉曦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大概允文也喜欢这些小鸟依人的女人吧,不过,对她而言,这难于登天,说白了就是做不到。 女人就不是人了吗?为什么要为一个男人改变自己? “行了吧,我没你强。”雨梅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可乐,她向来不是喝酒的那块料子,只要轻轻一碰,那么手手脚脚立马就会起一块块的红斑,即使“过敏”。 “公司要炒人了,你知道不?” “什么?该不会是我吧?我没工作,一家人都不用过日子了,就等着吃西北风去。”雨梅一脸紧张地说道,早知道今年会有金融风暴,就业形势会这般艰难,她就不会在公司里心不在焉了,迟到的次数比公司接得单子还多。倘若真的要缩减人手的话,毋庸置疑,开刀的特定会是她,“知道炒谁了吗?你是总经理的助理,不可能不知道吧?” “结果还没有出,就看看公司这些人最近的表现,不好的,特定是第一个开刀。” “妈的,明天我要起早一些,以免被给人抓住把柄。”雨梅顿了顿,疑惑地问,“你搬出来了,暂时在哪里住啊?行李呢?” 冉曦淡淡笑了笑,指着墙角的一边说:“在那,就是几件衣服。” “什么?存折这些你没有拿出来?”雨梅说这话的时候很惊讶,冉曦在工作方面很厉害,怎么在金钱这方面就这么笨?既然彼此都决意离婚了,就算是傻子也会把钱拿走,只有这个不会背叛自己,“那你今晚到那里住?” “我也不知道,在天桥地呗。”当然,她说这话也只是笑话。 “如果你不嫌弃我家又残又旧的话,你就暂且搬来我这里吧,我家还有一个空房间,是堆积杂物的。我想清理一下,应该还能住人。” “这……这方便吗?” 别忘了,她家又有一个男人。 “有什么不方便,又不是住一辈子,再说了,你暂时也无处可去。”她前半句话就是一个提醒,才不可能给你住一辈子,只是暂时借一个地方给你“落脚”,“就这样说好了,我和边政打个招呼就行了。” 说完,她就拨了一连串的号码,大概说了一下此事。 冉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何去何从,也只好听从她的安排了,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个便宜一点的住所,避免过久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 来到雨梅家,边政客套地招待了一番,不管怎么说,冉曦也是客人,不能令人受委屈。饭后,雨梅把杂物房给整理好了,就让冉曦进去休息,冉曦也累了,“嗯”了一声便进去了。 边政见了,就把雨梅拉回了房里,压低着声音问道:“她怎么会来这里住?和允文吵架了吗?” 他对冉曦客套贵客套,却没有什么好印象,她的性子太强悍了。当初雨梅嫁给他的时候,就是冉曦在一边指指点点,把他说得一无是处,让雨梅慎重考虑。 “我让她来的,等她气消了,就会搬走了。”雨梅整理着被子,完毕,就走到化妆台面前喷了一点香水在腋窝下,换上了一件新买的内衣。她瞟了边政一眼,摆了一个姿态问:“你觉得今天我有什么不同。” 边政向来是一个比较保守的男人,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许的反感:“都什么年纪了,打扮得好像妖精一样,还喷着香水,你说,这样有必要吗?” 这是什么老古董,一点情趣都没有,雨梅在心里抱怨了一句,坐在了床沿:“我又不是穿给别人看的,就是穿给你看。” 雨梅的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胡子,她喜欢这种抚触的感觉,仿佛摸得就是一个成熟男人的骄傲。 “我才没有这样的心情呢?”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他说这句话是不是代表厌倦了她? 雨梅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她不像冉曦,敢和丈夫对着干,她躺下了床,脸转过了另一边。 边政根本就无法入睡,冉曦搬来这里了,那她什么时候走啊?倒不是因为这里地方窄小,而是怕她又拿自己开刷,当年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 “雨梅,你真的嫁给这样的男人,我真怕你会饿死。”“你的眼光怎么这么烂啊,千挑万选,爱上了一个箩底橙。”哼,柳冉曦,你算什么,现在还不是要和着自己的老公闹离婚?边政冷笑了一声,心里却窝着一肚子的火气,要不是她,每次和雨梅吵架的时候,雨梅也不会说早知道就听她的好了,不嫁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边政烦躁不安地爬起来,心里虽然很痛苦,却是不能发作。他看了熟睡的雨梅,已经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呼噜声,这女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睡得安安心心。 他到阳台抽了一支烟,这个地方在夜里是最通风的,不像房里,闷热得很,就好像熏老鼠一样。 这时,冉曦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走了出来,摸索着去厨房倒一杯水喝。只是这个地方不熟悉,找不到电器的开关在哪里,所以就踢翻了几张椅子。 边政下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小毛贼闯了进来。今年受到金融风暴的影响,特别多人走投无路,最终把持不住赴了这趟水。他观摩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大喊了一声:“谁啊?” 冉曦吓了一跳,水杯“砰”的一声就碎了:“是我,冉曦。” 边政开了灯,一脸的尴尬,因为他也不知道冉曦会三更半夜出来找水和,所以他出来乘凉的时候是光着膀子,只穿了个大裤头。 “没事,我以为是小毛贼,所以才吼了一声,没吓到你吧。” “没有。”冉曦红着脸应了一句,接着迅速转身逃离现场,由于走得太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还不及理会疼痛,就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滚回了房里。 这是什么男人啊,还真以为自己那里很大,特自信吗?竟然穿着一跳裤头在这里招摇过市。冉曦实在无法想象,雨梅怎么会嫁给这样的男人?他为人好不好,她不清楚,反正就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特恶心的那种人。 一早,冉曦就整理好行李了,只要和雨梅打一个招呼就走,她想起昨晚的那一幕,这太吓人了。吃过了早餐,她便委婉地说找到地方落脚了,雨梅也没有做出过多的挽留,理由很简单,刚醒来边政就对着她发了一肚子的牢骚,总不能为了冉曦影响两夫妻的感情吧。 “就别送了,快上去吧。”冉曦拿过雨梅手中的行李,勉强地笑着说,下一步自己去哪里也不知道,难道真的拖着行李到天桥低? 不远处,允文的身影走了过来,雨梅见了,拍了拍冉曦的后背:“你们两个好好聊一下,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他道歉了,就跟他回去,知道吗?” 在她的心底,女人和男人的关系就好像鱼和水一样,谁也离开不了谁。 允文走到冉曦面前的时候,雨梅已经上楼了,她识趣得很,再说了,有哪两口字从来就没有呕过气的。 “我就知道是雨梅那天晚上是骗我,你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允文夺过了冉曦手中的行李,一脸真诚地说,“跟我回去,好不?我爸妈都在唠叨你,整天追着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这个家少了你能行吗?都不成样了。” “你妈唠叨我回去?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我看她是在诅咒,恨不得我早日挂了,这样就不会拖累你们郑家。” “你怎么会这样说话呢?我妈是这种人吗?她的口是厉害了点,但是她的心底还是善良的。” 允文听见冉曦这般数落自己的母亲,多多少少就有些不高兴,不管她做错了什么都好,她还是长辈,后辈就不应该对她指手画脚,大大不敬。 “反正我和她上辈子有仇,同住不了。”冉曦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一晚不见就憔悴成这个样子了,就好像失去水分的花一般。 是为了她?那么是何种原因?她摇了摇头,男人全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将女人追到手,就不再把到手的女人当回事。这就像猫逮耗子一样。耗子越是想溜,猫就追得越带劲,等猫终于用尽力气将耗子追到手并一口咬死之后,却懒得去吃上一口。 “那我们搬出去,我在天河那边买了一个单位,付了首期,我想我们以后省点用,应该能应付得了。” 冉曦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不是吧,搬出去,允文妈能答应吗? “你爸妈知道了吗?” “我和爸说了,妈还不清楚吧,不过爸答应给我好好说说,想必没有太大的问题。” “没有才怪,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冉曦见允文没有做声,知道他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语气不禁软了下来,“反正今晚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你到哪里去?” “那屋子还没装修,应该还不能入住吧,那我们就去开房。”她淡淡地笑了笑,露出了渴望的神情。一年了,他整整有一年没有碰过她了,社会学家说,夫妻间如果没有生理疾病或意外,却长达一个月以上没有默契的性生活,就是无性婚姻。 没有性的婚姻,是对人性的囚禁,是人间最苦的活监狱。 “开房?我们还是回家吧,那个挺花钱的。”允文犹豫了一下,心虚地说,他在“性”那方面无法满足她,所以他选择去逃避。 晚上,允文看了冉曦一眼,心乱得很:“要不你住在这里,我回去给妈说一声,要不然她一定会挂心。” 冉曦哪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两人独处的机会,她瞪了允文一眼,说:“倘若你走出这个门口半步,这辈子就别想我跟你回去。” 允文无语,心里清楚得很她想干什么,这辈子是自己对不起她,除了让她的生活过好一些,能补偿给她的,还有什么? 他不敢想象,没有*的婚姻会是怎样的,能幸福么? 冉曦见他没有做声,还以为他被自己的架势给震住了,心里或多或少有些许的得意。她脱下了一件外套,是挡太阳的那一种薄纱,放在沙发上:“天气太热了,浑身都是汗,我去洗下澡。” “嗯,去吧。”允文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这句话,他完全处于走神的状态,心乱如麻,就好像待宰的鸡一样。 冉曦进去不久,就喊了一声:“允文,拿行李包的睡衣给我,刚才我忘记拿了。” “哦。”允文他应允了一声,果然出招了,柳冉曦,对于那个,你就这么饥渴?他无奈的摇摇头,全身上下都绷紧了神经,待会该怎么对她说是好?身体不舒服,不适宜*?还是别的什么? “快点啊,我都洗干净了。” “来了。”他推开了门,递给她,无意瞟了一眼,她风韵不减,皮肤依然很白透,就好像水晶一般。 说完,便一把推开了冉曦,大汗淋漓地看着她:“我...我不行......” 允文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这句话,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践踏自己的尊严,践踏男人仅有的骄傲。 冉曦吃了一惊,愣在那里看着他,身子还是*的:“你不行?什么不行?” “我那方面不行,无能......”说出这话,允文觉得什么都裸在她面前了,他慢慢地跪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抱着头,神情痛苦得很异样。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伤一个男人的心? 冉曦的脚软了,吃力地扶着那边墙,她终于懂得那瓶壮阳药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性无能的,难怪他一年都没有碰过自己。 她很快冷静了下来,为允文的失败找出各种理由,工作过于繁忙导致精力不够,要不然就是太久没做而有些生疏,或者这次是他太紧张了。 “看医生了吗?” “没有...这太丢人了,我...不好意思去。” “明天我陪你去,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从浅中医。” 允文点点头,一夜就在无言之中度过...... “回来了,快进来。”允文爸拉开防盗门,一脸兴奋地说,幸亏允文把她给劝回来了,要不然这个家就算散了。 允文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心里暗骂着,哼,不是说要离婚吗?怎么又赖着不走?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想走。 她和冉曦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以后又该怎么相处下去? “爸、妈……”冉曦叫了一声,不知所措地愣在门口的那边墙,仿佛面前的全都是陌生人一般。自己回来了,允文妈会认为她输了吗?回来认错吗?想到这里,她扬了扬头,一脸傲气地走到沙发上:“爸,坐这里,我给你买了补品。” 说完,她就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脑白金”递给允文爸。 允文妈低着头,没有说话,心却乱得很。好啊,柳冉曦,懂得拉拢人了,想两个人一起合起来对付我,哼,你还嫩着。 “怎么给我买这个了呢?”允文爸没有注意到允文妈比死还难看的脸色,拿起那盒补品在她的面前扬了扬,扶了扶老花眼镜,“你看看,冉曦多有心,你还处处针对她。” 自从上次呵斥允文妈几句之后,允文爸的胆子便大了,终于找到一点男人该有的威信。 “没病没痛的,吃补品干什么?”允文妈的嘴角微微上翘,死死地盯着冉曦,有心?我看她是狼心狗肺,就凭着这点小恩小惠就像收买人心,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了,乞丐吗? “妈,谁说只有病痛才吃这个的?我觉得补品一定要经常吃,要不然特别容易老的,脾气也容易暴躁。”冉曦最后一句是特意说给允文妈听的,像你这样的女人,就经常无缘无故拿别人出气。 “谁说的?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没有吃什么补品,又怎么没有提前进入更年期什么的。以前我们玩命地工作,为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过得好一些,哪有时间惹上这个?我看现在那些电视、报纸登的广告全都是糊弄,骗人的,那补品不就是一些水加点糖精?能美颜,还有这个那个的功效,这不是笑话吗?倘若真的这样,人都不会挂了。”虽然她口上尽说这些补品如何没用,但是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介意,买补品给允文爸,而她却落空,这不是变样看不起她? 冉曦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该怎么和允文妈说清楚? 包里的那一盒“太太口服液”冉曦没有拿出来,倘若送给她的话,她还不是不屑一顾,觉得这补品也是糖混水,一点本质的用处也没有。 算了,自己用好了,反正允文妈也不会明白她的好意。 “妈,冉曦也给……”允文坐了下来,刚想说冉曦也给她买了一份,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冉曦给塞回去了。 “允文,我累了,我们把行李搬进去。”冉曦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允文妈永远都不会理解她的。 “可是……”允文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她又玩什么花样啊?他想起昨晚她主动出击的那一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该不是故技重施吧? “别打扰爸妈看电视了,进去吧,也帮着我整理一下。” 允文“哦”了一声,便随着她进去了,一关门立刻问:“怎么没有把那口服液送给我妈?你看她的脸色,多介意。” “你不也听见她的语气了吗?这补品是糖精混水,倘若我送给她了,还不责备我乱花钱?我才不遭那个罪呢。”冉曦一包行李递给允文,躺在床上了,“帮我把衣服挂好吧。” “嗯。”允文还想多说些什么,但看她这个样子,也把话给咽了下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紧接着一天地过去,很快就入冬了。 冉曦总算放下了一颗心,搬出去了,再也不用忍受允文妈那副丑恶的嘴脸了,她第一次有一种自由的感觉。 回到公司,总经理便招她进去了,一脸严肃地对着她。 “冉曦,你进来公司多久了?” 冉曦吃了一惊,他怎么无缘无故问这个?她算了算,说:“四年。” “那你做什么怎么一点认真的没有?”总经理没有给下台阶她,径直把话题给挑明,“你看看你做的报表,漏洞百出,你说我怎么好意思拿给客户看,我又怎么向老板交代?”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认真 她做事不认真? 那么做别的,也认真不到哪里去! 冉曦接过了报表,厌恶地盯了总经理一眼:“我拿去改过来。” “不用了,我想这所公司再也用不上你了。” “你说什么?”冉曦激动地站了起来,语气很冷地说,“凭什么炒我?” “公司受到金融风暴的影响,效益不好,你是知道的。公司需要缩减人手,所以……” “所以就拿我开刀?”冉曦摇了摇头,不相信这一切,就算公司论资排辈说贡献,她也不应该是被炒的那个。 雨梅不是经常迟到吗?她怎么不炒? 还不是雨梅背着冉曦给总经理送了几千块的礼,这年头,凡是手中有点权利的,谁会不贪? 冉曦没有和他争辩,他身为总经理自然有决定一个人去留的权利,既然他都这么说这样做了,死缠烂打还有本质的改变吗? 外面的天气蒙蒙一片,稀稀疏疏飘着细雨,雨虽然不大,但是粘在行人的手上,却有刺痛的感觉。 街道的两旁依然是一阵繁华,卖菜的、卖鱼的小贩争相着吆喝,冉曦听了,心乱如麻。 失业意味着什么? 单靠允文一个人的力量能供起房子吗? 她不敢想象,低着头,慢慢地行走着。 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看了看她,露出一口大龅牙,“嘿嘿”笑了几句。 冉曦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以为有什么污物贴在上面,结果什么都没有。她也很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盯着自己不放,就好像十辈子没有见过女人一般。 “啊…快走开……””男人一不留神就撞上了冉曦。 冉曦爬了起来,手臂竟然被磨破了一处,血也随即流了出来。 她愤怒了,怎么他这么像那个可恶的总经理?人长得鼠头鼠脑,样貌也是极端猥琐的那种。 “你的狗眼长到哪里去了,没看见我在这里吗?”冉曦挑衅地问,这下,终于有机会把先前的怨恨给发泄出来了。 “我还真没看见!对不起啊。”男人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 “你没病吧,一直盯着我看,竟然说没有看见我,骗谁呢?”冉曦拉着他的自行车,防止他像鱼那般溜走,“你陪我去医院检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妈的,遇上什么女人了,怎么这样说话呢?”男人吐了一口黄痰,用脚踩了踩,“放手,我没时间陪你疯。” “你才疯,疯狗,你别走。”冉曦听到他说粗口,激动地大喊着,像发威的狮子那般,也吸引来不少心术不正的看戏观众。 人群中响起了笑声,都以异样的神情看着男人,仿佛真的如同冉曦骂的那样,他就是疯狗。 男人愣住了,很快回过神来,“妈的,我怎么疯了?该死的女人。” 最后三个字,他拉得特别重,是特意说给看戏这些人听的。 这是什么样的男人,把人给撞到了还振振有词,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你怎么能这样啊,瞧你那个衰样,挖出两颗狗眼贴在别人的身上看了,你羞不羞?不要脸的男人。”冉曦一动气,早就不计较自己的形象了,她有太多的委屈压抑在自己的心里,在这一刻,却是爆发的最好时机。 “你妈的,我看你了吗?也不瞧瞧自己长得是啥样,你能见人吗?还真以为自己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 “你……”冉曦瞪了他一眼,心脏狂跳,慢慢地进入了泼妇骂街的角色。她眯着双眼,指手画脚地对着围观的人道:“大家快评评理,这人把我给撞到了,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这是什么世界?那双狗眼就死盯着人家的脸看,就差流出口水来了。” 围观的人一哄而笑,在这些无聊的生活里,能看到一场这样免费的戏,不免也是度日的笑料。反正事不关己,拿出一双眼来看就行了,谁也没有附和着冉曦的话,任由她大大咧咧地数落着,好像在演着独角戏一般。 那男人见围观者没有同情冉曦,他一把推到自行车,声音就更有底气了:“臭婆娘,我看了你的脸了吗?你的脸贴金吗,即使再没有审美标准,也不会选上你。” 冉曦此时觉得全身都很热,天呀,他竟然当众羞辱自己,这太气人了。 她一来气,就脱下自己的高跟鞋,往男人的额头敲去,平日的机敏已经被怒气侵占了,也不计较会有什么后果了,翻来覆去都只是相同的一句话:“我叫你看,我叫你看……” 那男人气得直哆嗦,正想扬起手给冉曦一巴,却被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给抓住了手腕,他冷冷一笑:“当街打一个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在冉曦眼里,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男人,就连狗都不如。 “你……你……,关你屁事,识趣的就给老子滚开!”那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样子好像要比对方吃掉一样。 但是对方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嘴角微微上翘:“倘若我不识趣呢?” 他拿下冉曦手里的鞋子,蹲下来给她穿上。 他是谁? 冉曦觉得他很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的一样,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这时,那男人被他的威严给镇住了,把自行车扶了起来,向前一推,大长腿往车上一跨,又骂了一句:“臭婆娘,你等着瞧!” “来啊,谁怕谁了,挖出你的眼珠子喂狗,贱男人。”冉曦发了疯地嘶叫,完全忽视身边的一切,包括这个有点脸熟的男人。 “你没事吧?”英雄救美这个男人拿起她的手,看了看,“都磨破皮了,还是到医院里看看吧。” “不用了,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小菜一碟。”冉曦平生最怕到医院里去的,那里是最多生死离别的地方,总是给人有一种悲凉的感觉,心情也不由自主地随之低落起来。 “那总得买一点药膏涂上吧。”男人皱了皱眉头,仿佛受伤的是自己一样。 “不用了,我出来很久了,是时候回家了。”冉曦的心里不禁害怕起来,他是谁啊?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关心,该不是又是一个披着羊皮的色狼吧?想到这里,头皮都麻了,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她转身就走,男人浅浅一笑,喊道:“柳冉曦,你真的忘记了我?” 冉曦站住了,别着头看了看他,是有点面熟,但是真的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男人见冉曦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浅浅一笑,露出一口的白牙,身上也透露出一种成功男士的味道,这味道,是允文身上没有的。 “我们有七年不见了,你过得还好吗?”他的语气很急切,是过度关心造成的。 “七年?”冉曦搔了搔头,一点有关他的记忆都没有,“你是?” 男人听了,心不禁痛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而是自己站在她面前,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是陈计博,你忘了?”男人盯着她,时刻注视她表情的变化,“在大学的时候,我还追求过你呢?只是你说你比我大三岁,无法越过心底的年龄界限,所以拒绝了我。” 陈计博?哦,是他,就是自己迎接新生的时候认识的小男生,那一年他刚考进广州若优大学,而她已经大四了。第一学期,他曾经向她表白,她婉转地的拒绝之后,就出去实习了,也没有把这件事搁在心上。如今,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而且在这种丢人的情况下。 “平淡无奇,你呢?”冉曦露出尴尬的神色,他会被自己刚才那个泼妇骂街的形象给吓坏吗?早知道会在这里遇见他,早知道认识他,即使心底有多大的怒火,她都会有多斯文就装多斯文。 “也是平淡无奇,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下吗?”计博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她虽然长得不好看,气质也不怎么高雅,但是他看着她的时候,却觉得很舒服,有一种从来就没有过的安全感。 他喜欢她,现在都还喜欢她,或许别人不明白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会爱上丑小鸭柳冉曦,但是他明白为什么,他喜欢她大大咧咧的率真和真诚。 这就是咸鱼白菜,各有所爱。 “好的。”冉曦拨了拨长发,指着前面说,“我知道前面有一所面店,味道还不错,我们就在那里坐一下吧。” “远吗?”计博问道。 “不远,你很赶时间吗?倘若这样我们下次约就好了。” “哦,不是。我是想说如果太远的话,那么我们就开车去。”计博一脸紧张地说,右手指着不远处的林肯,黑色的,加长的。 不错嘛,这小子,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混得像模像样了。可怜的自己,老大嫁作“商人妇”,现在人老珠黄,就连工作也丢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冉曦叹息地摇摇头,顿时觉得前路一片迷茫,就好像自己的婚姻那样,那些最根本的生理需要,自己却无法享受。 一己之私,她不去计较也罢,但是凭什么要夺取她做母亲的权利? 一个女人上了年纪,最需要就是一个依靠,这个依靠不仅仅是自己的丈夫,还有自己的儿女。 难道同学聚会的时候,别人带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到场,而她带着允文和牵着一条狗吗? 前面的那所面店很小,也不怎么干净,但是那个老板娘特别好人,每一次落面的时候,都会比别的地方多很多,价格也很便宜。 计博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虽然他现在日子过得挺不错,但是他并没有对这些小地方做出什么反感的表情。 “你结婚了吗?”冉曦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关心起他的婚姻。 “结了,孩子都已经六岁了。”计博皱了皱眉头,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茶,虽然自己已经结婚了,但是对方根本就不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当初选择她,也只不过是为了救他爸的公司,是一场金钱的交易。 她是他的妻子,但也只不过是挂上婚姻这顶帽子罢了。 “我也把婚给结了,只是膝下还没有儿女。”冉曦说起这话的时候,心又是一阵刺痛,该不是这辈子都没有儿孙福吧? 虽然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但是zg人看待传宗接代这个问题,还是尤为看重。 允文妈见冉曦一直都无所出,就把所有的问题往她的身上扣了,经常就对着允文或者允文爸抱怨,现在好了吧,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回来,连蛋也不会生出一只。 “在干哪行呢?看你的样子混得不错啊。”冉曦停下手中的筷子,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七年未见,他变化挺大的,身上透露出一种成熟的味道,不在是以前那个文弱的小男孩了。 “接替我爸的事业,干起了保险。” 保险?相同的一份职业,他干得如鱼得水,而允文呢?整天为了几张订单忙得焦头烂额。 “哦,那你应该过得挺不错。” “没有,婚姻不尽人意,没有一种家的感觉。有时候工作累了,我一点也不想回去,一回去就是质问,要不然就是吵架,我都被她烦透了,就差死给她看。”计博叹了一口气,说起自己的婚姻,他紧锁的眉头一直都没有舒张开过。 “我也和你差不过,反正日子就是这样将就着过。”计博忍受的只是夫妻之间的小矛盾--猜疑,而她呢?忍受着无理婆婆的刁难,忍受着无性婚姻的折磨,那种*焚身的需要,谁又能身临其境地理解? 计博听了,眼睛闪过了一道亮光,既然她也过得这么痛苦,那么自己是否还有希望呢? 这年头,离婚就好像吃饭那般简单,只要把字一签就行了。倘若她能够爱上自己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和自己的妻子离婚,反正那段婚姻也只是一种形式,即使没有她的出现,也挣扎不了多久。 “……” 和计博谈完之后,冉曦的心开始不平静起来了,什么是爱?她开始迷惑了。 没有那底事,那么爱能走远吗? 即使能走远,那么婚姻又能幸福吗?是否能够维持下去。 “回来了。”允文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频道,他瞟了一眼冉曦手中的药包,一脸厌恶地问:“这次又是多少服?” 药,允文喝了很多,但是不怎么见效,所以打从心底就有些反感,他本来想对冉曦说没用的,这个病根本就治不了,但是看着她抱有一丝希望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把话咽下去了。 难道真的要她跟着自己守活寡? 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药是冉曦和计博分开之后去抓的,一共抓了五服,却用了整整伍佰元,“你觉得效果怎么样?” 冉曦看了看允文的表情,心凉了下去,钱用了不少,药也喝了很多,怎么就一点起色都没有?她很想回乡下找自己的母亲想一下办法,她依稀记得那里有很多人懂得医治什么疑难杂症,说不定有什么偏方能把允文治好了。 只是允文会答应回去吗?这也太丢他面子了,还把他当不当男人看待? 冉曦呼了一口气,顿时觉得不知道怎么般才好,心底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侵占了她的心,那种不知所措的压迫就好像石头压着气球一样,随时都会有爆发的迹象。 “别泄气,慢慢来,说不定明天就会好了。”冉曦鼓励着他,自己却觉得希望渺茫,他真的会好吗?会变正常吗? 倘若不能,她又能怎么样?这个问题是她不情愿多想的。 “嗯。”允文说这话的时候注意着她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起色,会失望吗?会看不起自己吗?他暗暗骂道,冉曦,是我对不起你,你会恨我吗? 脊背,是一阵的冰凉,他靠着沙发就好像等待命运的宰割一样,郑允文,你还无能到什么时候?他摇了摇头,无意看到了冉曦受伤的手臂,一脸紧张地站起来,抓着她的手。 “这是怎么了?都磨破了皮。“他哈了几口气,仿佛这样能减轻冉曦的痛楚。 “没事,是我不小心磨破的,都涂上药膏了。”冉曦装着如无其事地说,今天的这一幕,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丢脸。 “还说没事,你看你的衣服都沾着血迹了,当时一定会很痛。”允文还是那么细心,还是那么纯品,就好像没有受过污染的小孩子一样,就连眼神也如水一般清澈,“你等我一下,我给你上药,这些药膏不怎么管用。” 很快,他便从房里拿出了一瓶双氧水给冉曦消毒,接着上了一些药粉,是促进新陈代谢,快速长皮,并且有止痛功效的“刀伤粉”。 再说计博,他回到家之后,妻子伊玟立马就迎应了上来,接过他的外套,笑着喊道:“张嫂,先生回来了,快点叫少爷下来吃饭。” 未等张嫂说话,七岁的雨淳就从楼上下来了,一见计博就得意地说道:“爸,今天我们发英语试卷了,我考了100分。” 计博抱起了他,在他的小脸蛋吻了一下:“真厉害,等爸爸有空,就带你出去玩。” “好……,那妈妈也去吗?”雨淳兴奋地拍着手,他们一家人一起出去玩的时间一直都很少,并不是计博没有时间,而是他对伊玟没有兴趣,接触多了,反而觉得恶心。 计博尴尬地看了伊玟一眼,指着雨淳的鼻子说:“那当然,我们全家一起去。” 全家?伊玟的心掠过了一阵温暖,他第一次承认她是他的家人。 “开饭了,雨淳,别闹了。”她笑了笑,很不明白眼前这一个男人,为什么他今天的笑容会如此灿烂和真诚? 以前的他,都是板着脸的,好像全天下的恶人都得罪了他一般。 不过,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开始,看来他已经慢慢接受她了,接受这段交易而来的婚姻了,伊玟是如此想的。 天又下起了毛毛雨,也刮起了刺骨的风,掠过脸上的时候,就好像刀片划过肌肤一般。冉曦往手里哈了一口气,希望能够暖和一些。 “出来了?”计博在不远处踱来踱去,一见她出来便走过来,笑着说道。 冉曦被吓了一跳,天气这么冷,他来这里干什么?身上也只穿着一件西服,里面只有一件白衬衣,并没有顶暖的背心,嘴唇都冷得发紫了。 “要进去坐一下吗?”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倘若他说要,她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允文还在家里面睡觉,倘若他见到了计博,又会怎么想? “不用了,你能陪我走走吗?”计博摆了摆手,神情企盼,使人有一种不忍心拒绝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并且在她的门外足足等了两个多种。 是爱吗?他不知道,她有老公了,有自己的家庭,而他也是,那么还会有机会走在一起吗? “到哪里走?”冉曦眯着眼睛看着他,心里却是很不情愿,在这条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一些熟人,倘若谁不怀好意向允文妈告了一状,那么这个家又会不得安宁了。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说:“这附近都是住宅,没有什么公园,也没有什么可欣赏的。” “待会你要到哪里去吗?” “有什么事吗?”冉曦不知道他问这话来干什么,反正不管用意是什么,她都不想理会,毕竟彼此都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够有过密的接触。 以前计博追求过冉曦,得不到的爱情才是最美的,她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是怎样的,是否还对她念念不忘? “你先回答我。”计博说道,认真的表情真的有点像调皮的小孩子。 “待会我还得去找工作,所以没有什么时间陪你。” “找工作?”计博疑惑地看着她,心里暗想着,冉曦,你失业了吗?还是你害怕见到我,而找这个不怎么完美的借口。这么多年不见了,我对你的心意从来就没变过,只是你呢?心里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片甲之地都没有! “嗯。”她把手插进了口袋里,扬着头看了他一眼,“就在我们见面的那天,我就被炒鱿鱼了。” 说完,她尴尬地笑了笑,那天丢脸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每次路过那里的时候,她都会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别人会认出自己来。 “哦。”计博懂了,原来那一天她那么凶是有原因的,他还真以为七年的时间能把一个女人完完全全改变成另外一个女人,这其中包括着性格。“那你有没有兴趣当家教,我记得你的语文是很好的。” “当家教?谁会请我,都一把年纪了。”冉曦最后一句话是特意说给他听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年纪也不小了,不应该还沉迷在某段感情上面。但是,她又想,计博是不是真的还对自己有意思,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调皮 “我请你啊,伍佰元一天够不够?我那个调皮的儿子,气走了几个家教老师,我正愁找不到好的人选。倘若你能帮我指导一下他,那我这颗心就安定了。” 计博让冉曦当儿子的家教或多或少都是有私心的,不是有一句话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他此举完全出于这意。 冉曦看着他,神情很严肃,看来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她想了想允文肩负这个家的压力,心里犹豫着,我该去吗?计博让我去当家教会有别的用意吗?他太太无时无刻在家的,就算他心怀不轨,也干不出什么惊人的事出来吧。 她咬了咬嘴唇,说:“伍佰元就不用了,倘若你真的需要一个家教的话,那么你就按家教的工资算给我就行了。” “好,好……”计博听到她应允了下来,连续说了几个好。 计博一回到家里,就让雨淳来拜见新老师,伊玟见了,脸上却是一脸的厌恶。她死死地盯着冉曦,完全视她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专门做勾引男人的买卖。 伊玟想起计博那天回来的春风得意,好啊,原来不是接受了自己,接收了这段婚姻,而是他在外面有女人,而且现在还把她带回来。陈计博,即使你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能过河拆桥,让这个丑女人来取代我。 想到这里,伊玟狠狠地捏旁边的沙发,沙发已经有了深深的一个窝。 伊玟的神情变化,计博都看在眼里了,他一直都是一个观察细微的男人:“雨淳,带老师上去温习功课,我和你妈说几句话。” “好。”雨淳拖着冉曦的手,往楼上去,“老师,我们走。” 雨淳一向都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之前他不喜欢那些家教,是因为对他的学习根本就没有一点实质的帮助,表面说是来当家教,说白了就是拿着课本照本子念书。 冉曦瞟了计博他们一眼,随着雨淳上楼了,心却是一阵的杂乱,在陈家当家教真的好吗?被允文知道了,他又会怎么想? “计博,这是你请回来的家教?”伊玟见冉曦已经上去了,不容计博解释,就按耐不住地质问起来。 “是啊,雨淳不是还差一个家教吗?所以我就把她请回来了。”计博若无其事地说着这件事,不就是请一个家教吗?她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之前的那些家教都是她一手操办的,他什么时候多问了一句。 “说吧,你们是什么关系?”伊玟盯着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仿佛计博就是出轨了,就是背叛了她。 现在只是怀疑冉曦和他有关系,倘若哪天真的发生了不必要的关系,伊玟又会闹成什么样子? “雇主关系,你想到哪里去了?”计博说这话的时候,不禁心虚起来了,她怎么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个了? “雇主?你觉得像吗?”她冷冷地瞟了计博一眼,一拍椅子,“我看她就是狐狸精,是你的女人。” “你丢不丢人,别人还在上面,你就在这里发飙。我告诉你,张伊玟,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计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由于害怕冉曦听到,所以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情绪过于惊动,分贝还是大得怕人。 张伊玟,你什么时候管起我来了?你知道我们的婚姻就是金钱交易,是一场买卖,从步进礼堂的那天开始,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心,你是永远都无法得到的吗?计博心里暗想着。 “你干出这种事来,还觉得理直气壮了?” “我什么也没有做!就算做了,你也管不着。”计博也来气了,她凭什么诬赖自己?就算是出轨了,那也是生理的需要,谁让她那么冷淡,无法满足一个男人的正常需要。 “我管不着?”伊玟扬了扬头,冷哼一句,“我怎么管不着了,你是我老公!” “对,我是你老公,但是你整天疑神疑鬼,对我有最起码的信任吗?”计博瞪了伊玟一眼,一脚踢着旁边的沙发,“早知道你是这些小肚鸡肠的女人,当初说什么都不要和你结婚。” “你……好,是我小肚鸡肠?把外面的狐狸精领回家,就差取代我了,你竟然说是我小肚鸡肠。陈计博,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计博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半死,心里暗骂着,张伊玟,倘若我不是人的话,早就和你离婚了。他摆了摆手,坐了下来,“我们就不能好好说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都干出这种事了。”伊玟的语气也弱了下来,男人和女人打架,吃亏的往往是女方,要不然怎么经常有女人赌气回娘家?当然,计博退让了一步,给了她一个下台阶,她也不好就这此事死缠烂打下去,更何况这也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 “坐吧。”伊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脾气不错的男人,每次吵架,首先认输的都是他。她知道,计博并不是在乎他才这样做,而是不想在孩子的面前斗气,影响他的成长。 伊玟坐了下来,心里还是窝着一肚子的气,就她看来,计博和冉曦的关系就是不寻常。和计博结婚都八年了,他都没有带过什么女人回来,哪怕是公司的同事都没有,那么现在他又怎么会……?她实在不想往坏处想下去,陈计博,倘若你在生理方面有需求,只要你向我开口了,我即使再冷淡,我都能配合你。可是你……竟然找借口带女人回家。哼,家教,家里的一切不是都由我操办了吗?什么时候要你操心起这个了?我看你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色! “说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伊玟眯着眼盯着计博,仿佛只要他一说谎,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我们真的是清白的,我骗你干嘛?倘若我真的和她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我会在你的眼皮下鬼混吗?更何况,我是请她回来是指导雨淳学习的,在雨淳面前我总得树立一个父亲的良好形象吧,能在他面前动手动脚吗?就凭着一点,你就可以相信我是清白的了。” 伊玟想了想觉得也是,但她心里还是有顾虑地问:“你真的没骗我?” “没有!”计博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自己和冉曦的关系,倘若对她说自己追求过冉曦,她会怎么想?会闹翻天吗? “好!我暂时相信你。”伊玟的相不相信,计博才不会去在意,他害怕的是冉曦会为此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冉曦在楼上听到计博他们吵架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来,悬着的心也慢慢地定了下来,“雨淳,他们……” 未等冉曦把话说完,雨淳便老道地说道:“还不是我妈经常怀疑爸在外面搞外遇,整天疑神疑鬼,吵个没完。老师,见多了,就不觉的奇怪了。” 这孩子才七岁,就把外遇等词语说的头头是道了。 “我们不管他们了,今天我就给你分析一下《刻舟记》这篇文言文。” “好啊,老师,你能背出来吗?”雨淳搔了搔头发,做出不解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背课文就爱忘词。” “背多了就不会了,我背一下试试……” “……” 冉曦往身上喷了一点香水,穿着几乎是透明的睡衣,轻轻地抱着允文:“好一点了吗?” 允文转过了身子,哆嗦一下,吻着她的额头。 冉曦挣开了他的手,盯着他,一脸的无可奈何:“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老样子。”允文泄气地说,药是喝了不少,可是那个根本就没有效果,再这样喝下去也只是浪费钱,“冉曦,我认命了,这病治不好了,是我对不起你。” “你对我说这个干什么?”冉曦摇着头,认命?凭什么让她认命,“我给你熬药去。” 药,是她残留在允文身上的唯一希望。 “没用的,我不想喝了,现在我一闻到那股酸酸的味道,我就想呕,你知道吗?是想呕!” 冉曦没有理会允文的拒绝,不动声色地来到厨房,拿起砂锅熬起药来。允文,你的痛苦,你的无助我都能理解,但是你让我就这么放弃吗?我是一个女人,正常的女人,我也想当母亲,再说了,一个家没有孩子的笑声,像家吗?冉曦委屈地想着,泪水不由自主地随着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一碗药端到允文的面前,低声说道:“药熬好了,你喝下再睡吧。” 允文看了她一眼,一掌把药打下了:“我不想喝。” 谁会想喝药的? “你……你怎么能这样?”冉曦冷冷地看着他,难道他就这么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她逼着他喝药,是她愿意的吗?谁叫他自己不争气,喝下的可是闪闪发光的银子,有血有汗的。 “你在践踏我的心血,践踏我的希望,你知道吗?”冉曦捡起地上的破碗,死死地盯着他,“郑允文,你考虑过我吗?” 好啊,柳冉曦,你抱怨了,终于把话说出口了。允文苦笑地想着,闭了闭眼,“你是不是看我不起?” 他说出这句话,心都凉了,自己的老婆是不是不把自己当男人看?或者就连动物都不如,动物还懂得*呢? 他显得那般无助,就好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我没有,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 “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允文激动起来了,声音不禁大了起来,“药药药,你无时无刻都对我说药,开口闭口就说药,你烦不烦?” “我烦?就算我是烦,那还不是为了你。”冉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于自己的付出,他竟然说一个“烦”字取代。郑允文,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人? “为了我,你说得就好听了,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允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她对自己的关心,自己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流氓。”冉曦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他怎么可以说是为了她自己的*?就算是为了她自己,她有错吗?“郑允文,你说得不错,你还真不是男人,小气、猜疑、心胸狭窄。” 说完,随着门“砰”的一声,她再度流荡在大街上了。 允文抱着头,坐在了地上,口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只是,对不起,能抚平一个人心灵的创伤吗? “给我再来一杯。”冉曦醉醺醺地说道,这是她结婚以来,第一次来酒吧喝酒,但是酒这种东西好像并不怎么老实,虽然已经有不少下肚了,但是心里的忧愁却没有因此弱减,反而更添一丝。 酒保也没见过喝得酩酊大醉的妇女,皱了一下眉头,还是递给她一杯不是很烈的鸡尾酒。他是刚来的,还看不惯这些场景,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劝告了一句:“你还是少喝一点吧,这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伤身。” 冉曦摆了摆手,模模糊糊地说:“我要喝,你别烦着我。” 要是这酒真的能够使一个人沉醉,完完全全忘记了一件事那该有多好?但是张爱玲说了,酒在肚子里,事在心里,中间总好象隔着一层,无论喝多少酒,都淹不到心上去。 “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是计博,他和一个客户谈完了生意,就到了这里喝一杯,万万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冉曦,并且还喝得不成人样,就好像一团烂泥一样。 他从银包里拿出了两百元递给酒保,一把拉着冉曦的手臂,说:“走,别在这里喝了。” “你别管我……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冉曦试着挣脱计博的手,但是很遗憾,他的力气大得很,并没有如愿。陈计博,你凭什么来管我,你是我什么人,就连郑允文也管我不起。她心里暗想着,但是内心深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动,被人关心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幸福,就好像春风拂过脸庞一样,暖暖的。 “你看看你自己醉成什么样子了,还像一个人吗?”计博也不明白,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竟然会有一种疼痛的感觉,就好像刀片轻轻划过心上一般,若隐若现的。“来,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我没有家……”冉曦说这话完全出自心底,那个没有孩子笑声的房子,还像一个家吗? 看着四面墙壁,除了冷清,就是对生活无可奈何的感叹,心里没日没夜的祈祷,希望允文他的病能够早日康复。可是现在,那个不懂她心意的男人,竟然一手摧毁了她的希望。 “怎么会没有家?”计博听糊涂了,很快他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是不是和老公吵架了?没事的,大家气消了就好了。” “我不要回家,我要喝酒……” “好,我带你到别的地方在喝,好不好?”计博想哄小孩一样哄着她,目的只有一个,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有酒就行了。” 计博本来想送她回家的,但是深更半夜和她在一起,又怕允文见了会胡思乱想,所以只好暂且把她带到宾馆里度过一夜。 他给伊玟打了一个电话,说公司有急事,无法回去过夜了。话虽然是这么客套地说着,但是能骗过伊玟吗?要知道她也不是一个笨女人,有什么保险公司要彻夜不归的? 计博知道自己回去的时候,一场暴风雨还是无法避免的,这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冉曦睡在床上,觉得很热,血液里就好像有一股烈火在燃烧一样。计博把一条带水的毛巾贴在她的头上,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究竟是为什么事吵了?怎么穿着一件睡衣就跑出来了?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想必婚姻也不怎么美满。 倘若这样子,他和她就能互相润色一下吗? “酒,我要喝酒......”冉曦从床上爬了起来,腿一软,就扑在了计博的怀了。 计博第一次和她这么亲密的接触,心禁不住“砰砰”地直跳,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说完,就呼了一口气跑到浴房那里,希望冰冻的谁能够是自己冷静下来,幸亏自己在最后关头把持住了,要不然就犯下了大错。 只是当冉曦清醒的时候投怀送抱,他还会拒绝吗? 冉曦见计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了,摇摇晃晃地说道:“允文,你在哪里?怎么停下来了......” 而允文在雨梅楼下守了半天才确信,冉曦的确没有躲在她这里,既然如此,他不知道她究竟还能到什么地方去。 允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允文爸的手机,低声问道:“爸,冉曦回来过吗?” “没有啊,都快三点了,她还没有回家吗?”允文爸摸索起来,偷偷走到阳台接着电话,听到允文的语气,知道两口子又吵架了。“她没给你打一个电话吗?三更半夜的,一个女人在外面也不安全啊,允文,我穿上衣服陪你去找找吧。” 找,到哪里找?广州这里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在深夜里找一个人,还是有点大海捞针的味道。 “爸,不用了,我自己再找找看,你先睡吧。”允文挂了电话,从口袋了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了一支。他向来是不抽烟的,但是今天他无可奈何地买了一包,希望这烟能够提神,直到自己找到冉曦为止。 允文爸连续喊了几声“喂”都没有回应,便回到了房里,想睡却睡不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允文妈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问:“谁打来的?允文吗?” “不是,打错的。” “恩,那就睡吧,别管这些无聊电话了,明天一早我还约了张嫂去拜神,给允习求一个姻缘符。” “......” 夜,又是孤寂的夜,漫长难耐...... 允文沿着那条路,双眼不停地扫着,最终还是失望了。早知道现在,为什么在她离开的时候不把她给拦住? 现在后悔了,但是这个世界缺少的偏偏就是后悔药。 一早,外面暖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折射了进来,计博端着一碗小米粥来到冉曦的面前,笑着说:“饿了吧,喝点粥吧。” 对于昨晚的事,他绝口不提,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倘若冉曦想和他诉说这经的内容,不用他追问,也会心甘情愿地主动告诉他。倘若她不想说了,即使拿着一支抢在她的脑壳逼着她也没有用,她一直都是一个倔强的女人。 “这粥是你煮的?”冉曦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想不到眼前这个男人还会煮粥,允文就算是吃泡面,或者是饿死了,也煮不出一碗像样的粥来。 “嗯,我从小就会煮饭做菜了,而且煮得还不错,有空的时候我煮给你吃。”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否代表他们还有一些纠缠不清的关系?冉曦接过他手中的白米粥,没有说话,埋起头吃了起来,煮得还真不错,完全达到了一个高级厨师的水平,粥水参半,入口润滑。她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倘若你不干保险的话,我觉得你开一间饭店,铁定也能够盈利。” “客套的话吧。”计博被她夸,脸禁不住红了起来,心里也美滋滋的,就好像被灌了蜜糖一般。 “我是说真的,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白米粥。” “我看是你饿了,我的粥才会变得好喝。一个人饿了吃起东西来,就算是吃番薯,也会比鱼翅美味。”计博也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回想起昨晚接吻的那个情景,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记起,倘若她能记起的话,会责备他吗?他担忧着,一脸尴尬地看着她,摩挲着手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冉曦沉思了,吵架过后还是要回家啊,总不能就此和允文各走各路吧?再说了,那所房子又不是允文一个人的,为什么跑出来的是她,而不是他? “我看我也是时候回去了,我怕他担心。”冉曦说“他”这个字的语气很重,给人听起来有一种很爱对方的感觉。 “嗯,你跑出来已经一晚了,是应该回去了,我想你老公已经急得不成样了。”计博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的那股酸味就好像喝了醋一般。 无法得到的东西就好像雾里看花一样,留给人的印象永远都是无法抹没的唯美。 允文爸也早早起来,来到了允文这里,一见到他,开口便问:“冉曦回来了吗?” “没有。”允文弄灭手中的烟头,一脸的憔悴不堪,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想必是怕他找到她,所以就连雨梅那里也没有去。 我为什么每次吵架都要我出去找她,都要我首先认错,这也太将就她了。倘若我第一次都没有去找她,她还会出走得这么频繁吗?好啊,柳冉曦,你就是看穿了我的缺点,心软,这次我就是不找你了,我看你还回不回来?想到这里,他摆了摆手,又说:“算了,不找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走丢么?”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绑架 允文爸听了,马上就来气了:“当男人能像你这样吗?冉曦的性子是烈了一点,你就不能忍让着她。她在广州这里,朋友也没有多一个,一个女人在外面流荡,倘若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办?” 允文记起冉曦赌气出去的时候,是穿着一件睡衣的,那么口袋里会带着钱吗?倘若没有,这一夜她又是在哪里度过的,怎么度过的? “爸,我想不会有事吧?”允文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足。 “不会有事?”允文爸冷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哼”了一声又说,“意外这东西能说的清吗?” “冉曦离家出走了,妈知道吗?” “我哪敢告诉她,倘若她知道了还不天下大乱。” 冉曦回到家,看了一眼允文爸,一脸的不好意思。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允文找他来诉苦么?她顾不及多想,叫了声“爸”便匆匆回到房里。 允文爸瞪了允文一眼,一把拽着他的手臂,示意他进去道个歉。但是允文折腾了一晚,心里也窝着一肚子的火气,虽然允文爸推着他的力气很大,但是他还是一动也不动的。这时,允文爸就来气了,喝道:“你愣在这里干什么,媳妇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你还要不要。” 允文死死地盯着允文爸,心里多多少少就有些许的无奈,为什么每次吵架,无论对错,率先道歉的必然是他?这不是助长她的霸气么?想到这里,他甩下了允文爸的手,摇了摇头,“爸,你先回去吧,倘若妈回来了,找不到你,还不闹翻天?我等她气消了,再和她说说。” 允文爸看了一下表,说:“那好,我就先走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道个歉,知道不?” “爸,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允文不耐烦地说道。 允文爸走了大概三十分钟,允文才往房里探进一个头,瞟了冉曦一眼,说:“你饿吗?我出去买一包烟,要不要给你带个小炒什么的?” 冉曦正在怒气中,没有回应他的话,但是早上吃的那点稀粥早就消化了,现在肚子也饿得要命。 允文见她不说话,又试探问了一句:“真的不要吗?” 冉曦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道,这个该死的男人,怎么就这么笨?你买回了,难道我会不吃吗? “算了,不要就算了,我才不逼你。”允文泄气了,心里也有些愤愤不平,这个是什么女人?自己都这样拉下了脸来求她,她还是一声不吭,她到底想怎样? 冉曦见允文离开了,举起床头的闹钟就想往门外砸,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这个可是用闪光光的银子买的,有血有汗的。 计博回到家,伊晴坐在沙发上,一脸怒火地看着他。他终于回来了,她准备一肚子的话终于可以曝出口了,“又在哪个妖精哪里过夜了?” 计博冷笑了一下,没有理会她,径直往楼上走。伊晴见了,像箭一样赶在他的面前,拦着他,架势凶猛地说道:“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走开!”计博瞪了她一眼,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对她解释什么,昨晚他不是给她打电话了吗?分明告诉她自己要陪客户,不会回来过夜了,既然如此,她还多问什么。难道她连他都不相信了吗?既然不相信了,那么这场形式婚姻维持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你把话说清楚,昨晚又到哪里鬼混了?”伊晴一点走开的意思都没有,看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她是不肯罢休的。 “我没鬼混,请你不要在我的面前疑神疑鬼,吓着孩子。”说起孩子,计博的口气也软了下来,他不想在孩子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想到这里,他喊了一声,“雨淳,爸回来了。” 没有任何回答,计博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任何回答,这孩子又跑到哪里玩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没有看到这一场战争。想到这里,计博笑了笑,折回头往厨房里去。 他也饿死,只是厨房一点可以吃的东西都没有了,他打开了冰箱,喝了一杯牛奶,说:“伊晴,我们就不能平静一点过日子吗?” “平静?你对我说平静?倘若你想平静的话,那么你……为什么背着我做出见不得人的勾当。”伊晴认定他在外面有了女人,要不然他怎么会对她看也不多看一眼,并且经常彻夜不归,更为严重的就是他从来就没有向她提过性要求,试问这是一个正常男人的表现么? “我没有你想的这么污浊。”计博顿了顿,鼓起了勇气说,“既然你都不相信我了,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我们还是离婚吧。” 离婚?她哆嗦了一下,万万想不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哼,陈计博,你真不是男人?现在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就想抛弃糟糠之妻?我告诉你,你想也别想,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她暗暗骂道,眼睛更是好像喷着火一般盯着他,“我是不会离婚的。” “你觉得这日子在这样疑神疑鬼地过下去还有意思吗?放手吧,我们大家一起放手,这样彼此都会好过一些。”计博觉得自己也累了,身心疲惫的那种,或许离婚了,他便能够得到短暂的自由。当然,他会有这种想法,与冉曦的出现或多或少是有直接的关系的。 “我谁也不会放手,陈计博,我告诉你,明确地告诉你,婚我是不会离的,就是是死,我也要抱着你,还有你最疼爱的那个儿子死在一起。”伊晴的脸上露出异常恐怖的神情,还真的有点像发了疯的女人。 “你到底想怎样?要钱么?倘若你想要钱的话,我全部财产都可以给你,我现在图的就是一个解脱。”计博说这话乃出自心底话,什么钱不钱的,他才不会在乎,倘若两个相爱的人相守在一起,即使一贫如洗,他也会觉得异常快乐。 这些年来,他的财力不断上升,但是夫妻关系却不断下降,他从来就没有快乐过,也没有真诚地笑过。 “解脱?好一个解脱,你当然想解脱我这个累赘,这样你就可以和你的狐狸精双宿双栖了。”伊晴一把抓着计博的手臂,想起了冉曦,质问道,“是不是和来这里当家教的那个贱女人有关系,哼,我一闻,她那股骚味,几条街都可以嗅到。怎么?还真的把你也勾住了?我就是说嘛,这个就是一个祸胎,专门为男人而生的,不破坏别人的家庭不罢休。” 计博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死死地抓住了,“你疯了,我看你就是疯了。” 他的心不禁虚了起来,他的确是喜欢冉曦,但是他和她发生关系了吗?没有,他们还是一清二白,既然如此,伊晴凭什么诬赖他们? “我疯了?我是疯了,那是你逼疯了,陈计博,你给我从实招来,是不是她?是不是姓柳的那个狐狸精?” “不是……是夜总会所有的小姐,我和她们全部都有一腿,这样,你开心了吗?满意了吗?”计博气疯了,完全被她气疯了,她逼问这么久,就是要这一个结果吗? “你……”伊晴狠狠的一巴甩在计博的脸上,冷冷地说道,“既然你这么维护她,那我毁了她,我看你如何是好?” “你敢…..”计博听到伊晴说出这句话恨得牙痒痒的,但还是把自己的情绪给控制住了,她这个女人可是说到做到的,倘若她认定冉曦和他有一腿,那么冉曦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计博的语气也低了下来,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了,悠悠喷出一缕缕的烟雾,“你明明知道我和她是一清二白的,你怎么就爱把我和她扯在一块。算了,我累了,也不想和你多说什么。” “你当然不敢和我多说,因为你在心虚了。”伊晴听到计博这么说,就更加确信他内心有鬼了,要不然他为何不把话挑明。 计博叹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个是什么女人啊?还让不让人有片刻的安宁,他正想把她狠狠地数落一顿。这时,电话却响了起来,对头是一个来者不善小混混,专门干一些敲诈勒索的非法事。 “你的儿子现在在我们的手上,想要救他的话就准备三千万现金,具体的交易地点到时候我在通知你。记住,不要报警,要不然就替他收尸吧。”对方的语气很粗,使人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这是他们长期干这些偷鸡摸狗的是练成的。 雨淳真的在他们的手上吗?在他们的手上是否安全呢?计博想到这里,倒抽了一口冷气,脚不禁软了下来,“凭什么要我相信他在你的手上?” 很快,电话的对头便传来雨淳大呼“爸爸,救命”的声音,雨淳实在也是受不了了,那些没有血性的混混把他的头发往死里拉,仿佛这样他便能发出沉痛的哀鸣,计博也会为之心软。 “听到了吗?不想你的宝贝儿子一命呜呼的话,就赶快把钱准备好,并且让那个家教来送钱,你的儿子现在还唠叨着她呢。” “那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里?我筹够了钱给你送过去……“计博着急地问道,可是对方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计博吸了一口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伊晴见了,知道大事不妙了,一脸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计博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说:“雨淳被人绑架了,对方要三千万现金,不然就会撕票。” “什么?绑架?还要三千万现金?”伊晴的眼睛瞪得很大,万万想不到电视剧里面的绑架事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现在雨淳被绑架了,倘若他有什么不测的话,那她手中唯一的筹码都没有了,她又该怎么办?虽然她自认为不是一个好妈妈,经常恐吓雨淳说,倘若她和计博离婚了,就杀死他。或者,偶尔也会点燃几个烟头烫一下他幼嫩的皮肤,但是她也是为了留住计博,希望保住这个家。 “对方还说了什么?”伊晴冷静了下来,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他们让冉曦去叫赎金。” 冉曦?怎么又是她?伊晴瞪了计博一眼,也不知道那些混混是怎么知道她的存在,说不定这场绑架就是她预谋的,从她踏进陈家当家教那一天就开始预谋,想到这里,伊晴一跺脚,生着闷气坐在了沙发上,“那你还不给那个女人打电话,不管怎么样,还是救出儿子再说。” 冉曦接到计博的求助之后,瞪了允文一眼,准备出去。允文连忙把她给拦住,她再度出去,待会辛苦的,还不是自己么? “你还想走啊?”他搔了搔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算我错了,那行了吧。” 冉曦没有说什么,只是白了他一眼,试图拉开他的手,而允文的那只手好像钉子一样钉在墙上,不管她怎么用力,手还是纹丝不懂。 “你有完没完啊,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事?什么事要这么急着出去,允文疑惑地看着她,她该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吧,倘若不是,最近她怎么那么频繁往外面跑。如果她真的有什么男人了,那也是满足自己最基本的生理需要,他又该以什么理由来责备她呢? 谁叫他是一个无能的男人呢?他几乎成了一个药罐子,可还是一点起效都没有,莫非他注定没有一子半女送终么? “什么事?那我陪你去吧。”允文的顾虑更重了一些,他经常听同事说,没有夫妻生活的婚姻是最容易变质的。 冉曦犹豫了一下,他也跟着去,倘若发生意外那该怎么办,再说了,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和计博的关系,那么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是女人一些琐碎的事,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冉曦不和他多说,趁着他不注意就蹿了出去。 “哦,那你小心的。”去就去呗,允文还有什么办法挽留她,总不能她说和一大群的女人去买卫生巾、内衣之类的,身为堂堂男子汉的他也跟着去吧。 冉曦来到计博家时,计博和伊晴早就急得不像样了,她刚进门开口便问:“绑匪打电话来了吗?报警了吗?” “你傻啊,报警了,那没有人性的家伙好不撕票?”伊晴站了起来,一脸不满地看着她,这场绑架事件该不是她一手导演的吧? 计博轻轻咳了一声,示意伊晴闭上那张有理无理都不饶人的嘴巴,现在自己都有事求着别人,她表现的是什么态度?别人又不是你的什么亲人,帮你是出自好心,不帮你也是明智的选择,毕竟那是有危险的行为,倘若一不小心,随时都有可能掉命。 “冉曦,你别管她,雨淳出事了,她太急了,所以语气有点……” 未等计博把话说完,冉曦便抢先一步说了,“我明白,但是交易的地点在哪里?” “他们还没有来电话,所以我们只能被动地在这里等他们的指示。”计博指着沙发,勉强地笑着说,“坐吧,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伊晴不经意看到他的笑容,心里却不舒服了,骂道,好啊,陈计博,自己儿子出事了,只要对着这个女人,你就笑得出来了。 “那钱准备好了吗?”冉曦拨了一下滑到嘴角的头发,坐了下来。 “早就准备好了,就是在等他们的电话,也不知道雨淳有没有事?”计博叹了一口气,担忧地说道,他平时最疼这个儿子了,要不是他,计博早就和伊晴离婚了。 “没事的,好人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冉曦找不出一句话来安慰他,只好真诚地说了这一句,雨淳是否能逃过这一劫,谁都不知道啊。 直到下午四点多,绑匪才打来了电话,他们要求的交易地点在旺发工业区,由于金融风暴的影响,旺发有限公司已经宣布破产了,所以白天到达那里的人很少,或者说几乎为零 “钱呢?”几个长得鼠头鼠脑的绑匪瞟了冉曦一眼,然后反反复复扫着四周有没有异样,他们觉得这些有钱人狡猾得很,嘴里口口声声宣称,只要他们确保人质的安全,他绝对会交赎金,并且不报警。 可是,每次交易,背后总是隐藏着一大批的警察,就因为这个,为首的龙哥还进去吃了几年国粮饭。他出来之后还是铤而走险干起了这个,没办法啊,大字不识多字,除了偷鸡摸狗还能干些什么? 冉曦看见绑匪凶煞的表情,身子禁不住像小鸡啄米那样哆嗦起来,她只是一个女人,遇到这种情况能不害怕吗?她手一阵酸软地打开了皮箱,指着里面的钱说:“钱在这里,我要看到雨淳才能给钱呢?” 虽然她现在处于被动的状态,但是她还得像电视那般提出自己的要求,要不然给了钱他们,还能见上雨淳一面?这些绑匪收到赎金之后,一般都是杀人灭口的…… “好……把那小子拧出来。”龙哥大喊了一声,分贝高得好像发生地震,他瞟了一眼身边的手下,示意他按原计划行事。 冉曦听到一个“拧”字,一脸的反感,她皱了皱眉头,龙哥的手下像狼一样把她给围住了。 “钱,你放下,人也别想带走了,因为你也得死。”一个三十多岁,长得特别瘦的男人说道,他奸笑起来有点太监的味道,满脸的小痘子都挤在一块了。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赶快放人……我必然会放下约定好的赎金……”冉曦这下不知如何是好,她想这些绑匪一定会把她干掉,因为她看到他们的真面目了,他们绝对不会留下后患,让她有机会到警察局报警。 “把她抓起来,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龙哥一口黄痰吐在冉曦的脸上,那股恶心的味啊,几乎能把几天的饭菜呕出来。 那些手下像几辈子未见过女人一样,荷尔蒙已经膨胀的不像样了,他们一听到龙哥这么说,就一把抓住了冉曦的手,其中一个人把她的脚往上一拉,四个人就把她抬上了半空。 没有当起轿夫的两个男人就跟随着他们的旁边走着,那双咸猪手一点也没吃亏,手像鱼一样来来往往地在冉曦的脸上划着,“哎呀,这脸就像豆腐一样,还真滑……” 几个男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冉曦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可还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她就好风筝一样被他们控制着,失去最起码的自由。 放开她?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把她玩完之后,还不一刀把她给杀了,抛尸荒野。 “放开你,待会大爷好好招待你……” 旺发里面有一所破房子,是之前看门口的警卫住的,现在烂得不成样了,绑匪把冉曦抬了进去,准备对她上下其手…… “冉曦姐姐,你怎么样了,冉曦姐姐……” 雨淳看见冉曦被抬了进来,瞪了绑匪一眼,一脸着急地叫道。倘若不是他在这里遭受折磨的时候,口里不停地呼叫着,冉曦姐姐救我,绑匪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存在。 “姐姐没事,雨淳,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打你。”冉曦挣扎了一下,看了雨淳一眼,勉强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 在她的眼中,雨淳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计博工作忙,经常会忽略了他,而伊晴对他进行的,不是温柔如水的无爱,却是永无休止的恐吓和折磨。 冉曦的话音刚落,几个男人就把她扔到那张铁架床上了,是很小的那种,分上下两层,一般学校住宿都是用这种床的。 他们几个拿着她的手手脚脚,另外一个就慢慢地剥开她的衣服,雨淳看到这个情景吓得半死,哭着喊道:“放开冉曦姐姐,放开她……” “他妈的,这小子太吵了,把他拉到别处去吧。”龙哥摸了抹雨淳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香烟,点了起来。 “是,老大。” 一个男人就把他倘若想了另一所房间,是和警卫室相连的,他径直把门锁上就行了。做完这一切,他迫不及待地赶回警卫室,毕竟那里还有一个女人等着他。 他玩过的女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夜总会的小姐,那些花了钱不说,倘若倒霉的话还会惹上一身令男人胆怯的病。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冉曦挣扎着,双手不停地抓,可是却被那些有力的男人死死地套住了,能伤他们的地方,也只是他们的手腕。那一道道红色的疤痕想蜈蚣一样,都带有了血丝。 冉曦就这样挣扎着,不停动来动去,口里也骂着粗口,所以他们脱她的衣服有点难度。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坚持 难道,一个女人,就这样遭他们的毒手? 有一个长得无比难看的男人看着冉曦,已经快要熬不住了,他解开了自己的皮带,身上*。 他叫老鼠兵,是龙哥的得力助手。 “美人,不要怕,哥哥会很温柔的。” 恶心,还叫“哥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年纪了? 长的老成不说,竟然还装嫩! 说完,老鼠兵粗鲁的双手抚着她的头发,很滑很滑,上面就好像被涂着一层油一样。他没碰冉曦一下,她的身子都哆嗦着,颤抖着,难道自己就这样被人玷污? 她坚持着,就好像和日本鬼子打战一样,一刻也不放松。 捆紧冉曦双手的男人见了,白了老鼠兵一眼,“这个女人还真野,你行么?可别受伤,野路子不好惹啊。” 说完,又像太监那般尖利地干笑了几句。 冉曦看见他们这副模样,闭了闭眼睛,生活真的很无奈,难道一直期待的东西,就这样被摧毁吗? 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些杀千刀的流氓,应该蹲一辈子监牢,免得出来害人害己。 她挣扎着,那有力的手紧紧地拿着她的手腕,她一动也无法动。 “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断子绝孙,你们天打雷劈……”冉曦咒骂着,头不停地摇着。 “臭婆娘,竟然这么狠。”老鼠兵拿着冉曦的下巴,狠狠地甩了几巴。 痛,痛得要命,这下,她多么渴望有一个人来救她。 她的守护天使在哪里? 她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这个时候,允文能出现就好了。 可是,那可能吗?允文根本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在什么地方。 那么,计博呢? 他也不会出现吧,倘若他出现了,雨淳的命恐怕就会没了。 她,被催毁了,眼角流出了委屈的泪水。 那些男人的手上也多了很多排的牙印,那牙印就好像烈日一样,很刺眼。 “求求你放开我……”冉曦神色黯然地说道,这下,她已经没有挣扎了,她早就绝望了。 此时此刻,谁也救不了她。 她想一死了之,可是,死的勇气都没有。 她死了,允文怎么办? 她像傀儡一样,胡思乱想着,想了很多很多…… 龙哥看了冉曦一眼,弄灭了一支烟,慢慢走了过去,这下,门被踢开可…… “别动,你们插翅难逃了……” 涌进来的是一大群的警察,后面跟着的,还有计博。 计博看了冉曦全身裸露的身子,心不禁痛了起来,也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打死他也不会让冉曦一单枪匹马来这里冒险,这些绑匪真的一点道义也没有,收了钱也也不打算放人。 幸亏计博也不笨,还是偷偷报了警,并且尾随而至。 只是,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冉曦已经被他们那个了,就算这伙绑匪被捉了,她的内心还是有一种无法愈合的上。 “慢慢举起手来。”警察同情地看了冉曦一眼,一脸愤怒地说,又一个良家妇女毁在他们的受伤了。 龙哥慢慢地举起手,只在一瞬间的时间,动作利索地扯起了冉曦,从后背的裤袋那里掏出了一把刀子,正对着冉曦的脖子。 这下,冉曦真的无地自容了,她没有一点布挂在身上的*被所有的警察一览无遗,有一些警察都瞪大了眼,留恋地看多了几眼。她像贩卖特殊服务的女子,羞涩地低着头,目光也无比的迷离。 计博紧张地糊了一口气,捡上了地上的衣服,对着龙哥说:“让她把衣服穿上再说,凡是都可以商量。” “把枪放下,切莫伤害人质。”为首的警察又是大喝一声,像鹰一样尖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一刻也没有移开。 “让她穿衣服,那谁来保证我的安全。”龙哥混了黑道这么多年,脑子没坏的话,当然不会让她穿衣服,何必搞那么多的事情呢?谁知道她在换衣服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来,我来当你的人质,这样行了吗?”计博着急地说道,即使会为此丢掉性命他也愿意,在一个人的生死关头,一个人的内心感觉才是最强烈的,他爱冉曦,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你…你当我是傻子。”龙哥仰头笑了几句,他才不会笨到选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当自己的人质,这样他控制起来也不方便,“立刻帮我安排一辆车,否则你们就替她收尸吧,反正我们命贱得很,干这行早就豁出去了。” “行,我尽量向上头申请,你先放了人质再说。”为首的警察不敢刺激他,只好先安抚他的情绪,尽量满足他不合理的要求。 “放了人质?你的脑子装的都是屎啊,我放了她,我还有命吗?”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警察把雨淳从旁边带了过来,雨淳看到这个场景,吓得直哆嗦,泪水哗哗地来了,“冉曦姐姐,是我害了你……” 计博心疼地帮他擦拭着,让年轻的警察带他到外面等着,冉曦没有穿衣服,少儿不宜,再者里面也十分危险。 车,不是还没有准备好,而是那只是一个口头的协议,他们根本就没有去准备。时间就这样拖着,冉曦恨不得自己在这里挖一个洞躲进去,至少那样不会这么裸露。 这时,龙哥的手下吓得直哆嗦,其中一个大喊一声,如闪电一般像窗那边跳去。来这里的警察也不是光放屁不拉屎的垃圾,他们几乎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都能消灭一个敌人。 只见,逃跑那人在“砰”的一声,鲜血慢慢地流了下来,人也慢慢到了下来,生命就是这么短暂了。 冉曦第一次遇到这次枪击、死人的情况,大概是承受不了,抱着头大呼了一声,一口摇着龙哥的手,径直往地坐下了。 她没有走,脚已经酸软的不成样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径直扑在地上,哭了。 龙哥正欲再度用手把她扣起来,无情的子弹便射向了他的胸脯,鲜红的血像一朵慢慢盛开的玫瑰花一样,扩散得越来越大。很快,几个警察靠了上去,取上他手中那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从背后拿出一个手铐给套住。 计博立马把冉曦的衣服给她披上,她颤抖了一下,喃喃地说:“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她痛苦地抱着头,好像疯子一样,仿佛糟蹋她的,就是眼前的计博。 受到这么的打击,她的心里应付不下来,计博明白。她会弄成这样,他也撇清不了关系,只是他又该如何像允文交代,好好的一个人被弄成了这个样子。 他有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套在她的身上,展开双手抱着她,心疼地说:“不用怕,是我,计博。” 话刚说完,他就自责地想着,会不会说是我她更受打击呢?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陈计博阿陈计博,你真的不是人,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进入虎口呢? 为首的警察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定惊丸递给计博,“陈先生,给她吃下吧,定定惊。” 这些药物他经常都会随身带一些,这时,年轻的那个警察拿着一支矿泉水进来了,也递给了计博,对着为首的警察说:“头,他们全部都押上车了,受伤的送去特别监护医院抢救了。” “恩,好,牢饭他有得吃了,他绝对死不了。我开枪的时候换了一个较弱的角度,只是入肉三分,根本就死不了人。”他对自己的枪法一直都很有信心,说起这话有点得意的语气。 冉曦吃完定惊丸之后情绪好了很多,她试图着慢慢站起来,脚还是一阵酸软,她差点摔了下地。幸亏计博手脚利索,把她给抱住了,“你没事吧。” 他目光尽带怜惜地问道,冉曦站稳了脚,他也久久没有放开手,倘若能一辈子这样抱着她,那就好了。 冉曦的头贴近他的胸脯,那里的肌肉很大,给人有一种很男人的感觉,虽然他的年纪比她小,但是在他的怀里靠着,还是觉得很有安全感,就好像得到了一种依赖似的。 为什么允文不能给她这种感觉。 “你现在这个样子,总不能回家吧,你还是到我们家里洗一个澡,清醒一下吧。这样,就让不好的随着水冲去,就当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就当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做不到,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忘却先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有想起老鼠兵把下面塞进她口里的那个图面,忽然觉得口里尽是男人的米青.液味,她“哦”了一声,作出想吐的样子。 “还有没有水?”冉曦第一次开口说话,她要把口里的味道吐走…… “有,还有半瓶。”计博把矿泉水递给了她,看到她这个惨状,关心地问:“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冉曦摆了摆手,勉强地说道:“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我带你上医院检查一下,不知道别处有没有受伤。”也不知道那些没有人性的绑匪是怎么折磨她的,计博希望她去做一个全身检查,当然钱是他出,这是义无反顾的。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这时,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对着计博他们说:“陈先生,那笔钱我们暂时拿去做笔录了,办好相关的手续会返还给你,还有柳小姐也要找一个时间去做一个笔录。” 计博皱了一下眉头,她都憔悴成这个份上了,还要痛苦地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么? “等她情绪好一些再说,行吧。” “行……”警察连道了三次行,这种情况,还是可以理解的,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从旺发回到陈家也只不过是十来分钟的车程,一路上,大家都默默无语,计博偶尔会用余光察看冉曦的脸色。见她的神色慢慢地红晕起来,那颗悬挂起来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刚回到陈家,伊晴便一脸着急地迎了上来,抱着雨淳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可是她抱住婚姻的唯一筹码,倘若他有什么闪失,她连最起码的基本都会没有了。 “雨淳,你有没有事,吓死妈妈了。”说这话的时候,看见了计博的西服披在冉曦的身上,并且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腰。此时,她的醋意大发,心里狠狠骂道,这个贱人怎么不会被绑匪给杀死,祸胎,真是危害陈家的祸胎。 “小心点,慢慢来。”计博没有看到伊晴的脸色,现在的他全副心思都在冉曦的身上。不过他认为即使伊晴看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冉曦为了救雨淳都弄成了这样,她还那么小肚子鸡肠,吃起干醋不成? 没错,她就是这么小肚鸡肠,她走到了冉曦的身边,假仁假义地说道:“怎么了?受伤了吗?” 伊晴也扶起了冉曦,不动神色地取代了计博的位置,他在大街上公然搂着别的女人,他不要脸,我还要脸。想到这里,她瞪了他一眼,有意完全支开他说:“去看一看雨淳怎么了?” 计博看了走在右边,一声不响的雨淳,他并没有什么事啊,她怎么这样说呢?很快,他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白了她一眼,心里抱怨了一句娶了什么女人回来? 进屋不久,计博很快就调好了水,也从伊晴的衣柜里掏出一件新买的、还没有穿过的衣服递给她,“冉曦,今天谢谢你了,你去洗一个澡吧。” 冉曦看了伊晴一眼,接过计博手中的衣服,说:“嗯。” 她除了说这一个字,实在不知道还该说什么是好,虽然她从伊晴的脸色可以看出,伊晴不喜欢计博拿自己的衣服给她,可是她还是接受了。她太需要了,总不能这样破破烂烂地回家吧,内衣都时不时闪了出来,倘若那样的话,允文又会怎么想?她又该怎么向他解释?对于这件事,她完全没有打算告诉允文,就让他一直不知道好了。 冉曦刚走进浴房不久,伊晴安慰了雨淳几句,让他回房里休息一下,厨房里熬了定惊茶,待会煮好就端去给他喝。 一切该走的都走了,战火又开始来了,她白了计博一眼,语气十分不好地质问着:“你干嘛拿我的衣服拿给她穿?为什么去交赎金要来这里洗澡?” 计博坐了下来,理了理自己的气,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有必要这么计较么?倘若冉曦和她计较起来的话,别人还会帮她去救人么? 别人受了那么多的屈辱也没在你的面前抱怨一声,你倒好,什么贡献都没有,一回来就“哗啦啦”地说个不停。她和冉曦相比,简直就是无法比,也完全不像一个女人,计博是这么想的。 “来这里洗一下澡不行么?”计博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说道,“那件衣服值多少钱?在乎的话,我给钱你去买就是了,人家儿子都帮你救出了,你还想怎么样?那件衣服就当是回报给别人,不行么?更何况这回报实在是太轻了。” 他想起刚踢开门,几个男人压着冉曦的那一幕,心又酸酸的,幸亏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要是别的,早就活不下去了。 他犹豫着,冉曦造成这样都是他的原因,那么她即使活了下来,会怨恨自己么?倘若会的话,他和她的距离又拉开了,或许也会因为这个,再也没有机会好好相处在一起。 计博对她依然残留着希望,只要她愿意,他马上离婚,然后娶她。 “回报太轻了?哼,我看你是迷她迷倒鬼迷心窍了,倘若回报太轻的话,那好,你给我说说要怎么报答她的大恩大德才合情合理?是不是要我亲手把老公送给她才对?” 伊晴听起了这话,气得几乎跳了起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倘若真的把他送给她,他一定会屁颠皮滚地跟着她跑吧。 “我看你就懂得疑神疑鬼,鬼神没疑来,就拿我开刀。哼,我没空和你玩这么幼稚的问题。” 计博站了起来,把冉曦脱下来的西服往手臂一搭,便匆匆上楼。有伊晴的地方,他觉得都是地狱,以前她还没有这么可怕,现在变本加厉了,或许这就是她的本性。 他真不明白,这样的婚姻还维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别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也是人生的坟墓,而他认为自己和伊晴的婚姻只是上演在床上的影片罢了,只有*,只是一场心不在焉的交易。 “你当然不想和我玩,你就爱和她玩到床上去。” 伊晴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很大,冉曦洗完澡抱着自己那身烂衣服出来时,都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她不确定伊晴是不是说自己。 “这衣服,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吧。”冉曦指着自己的身上,声音很低地说,平时她说起话来是特大声的那种,现在的细声细气,她自己都觉得有不习惯。 当然,她的变化绝非因为伊晴的那句话,而是因为今天的这场变故。 伊晴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材,哎呀,还真不错,怪不得陈计博那个淫鬼起了色心。好,他喜欢和你玩到床上,碰也没碰我一下,我就放长眼睛瞧瞧,你们这对狗男女会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出来。她暗暗骂道,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自己阴险的想法不停变化,看得冉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用还我了,这衣服是我新买的,不贵,才花了一万多元,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好了。你穿起来真好看,就好像明星一样。” 伊晴说出价格的时候,声音特别重,也即是暗示冉曦,上流社会的服饰,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即使要穿,那也是别人的二手货。 冉曦听了,立刻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这衣服太贵重了,早知道这么高档,刚才我就不穿了。” “没事,我送给你了,反正也值不了什么钱。”伊晴笑着,假仁假义的那种,她的内心深处恨不得把她给吃掉。她指了指沙发,坐了下来,“坐吧,我们聊一下。” 冉曦听到了这话,心立刻紧张起来了,她盘问自己么?想到这里,冉曦就更加确信,先前她说的就是自己。 冉曦坐了下来,来陈家当起家教已经快一个月了,她还从来没好好打量着眼前这一个女人,理由很简单,伊晴给人有一种好像孔雀那般骄傲的感觉,为人冷凝,使人不敢轻易靠近。 “今天没发生什么意外吧?”伊晴细心地察看着她的神情,希望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没…没发生什么事。”冉曦哆嗦了一下,那种见不得光的事,她怎么好意思对别人说,更何况那个场景是不堪回首的。 “那就好,你们去的时候,我真担心你们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嗯,我真的没事。”冉曦情不自禁有回忆起拿一幅不堪的画面,脸没有任何表情,她看了看手表,又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便站了起来,伊晴也跟随着站了起来,说:“家里这里很远吧,不然我让计博送你回去。” 她说这话完完全全是口是心非,倘若冉曦说好,她还不确信人家就是狐狸精。 “不用了,我搭地铁回去,很快的。”冉曦摆了摆手,拿起自己的衣服正欲走出去。 这是,计博走了下来,把她给叫住了:“冉曦,我送你回去吧,我有车,很方便的。”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搭地铁也很方便。”冉曦想起伊晴刚才和他吵架的话,急忙拒绝道,倘若她还想在这里当家教的话,最好就是别惹出什么误会。 “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回家?”计博把“恩人”两个字说的很重,是特意说给伊晴听的,示意她受人家的滴水之恩,理应涌泉相报。 “没事,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倘若你真的当我是恩人的话,那明天你就还请给我,允许我请一个假。”冉曦让计博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话说得很轻松,可是自己却做不到。 她的要求根本就不算要求,更不是什么报恩的方法,她只是希望计博别把报恩常挂在嘴边。 “恩,一天够吗?”计博看着她说道,就算放她一年的长假,带薪的那种,他也乐意。 “够了,那我走了,时候也不早了。” 伊晴送了她出门口,她走了不远就把那身破烂的衣服给扔了,对她而言,那简直代表着一个噩梦。 冉曦回到家了,屋子了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药味,要是允文熬得,他本来是一个很单纯的男人,觉得两夫妻是因为爱才走到一起的,根本没必要把*看得太重。 “是的。”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允文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件可耻的事,就好像当众*衣服被人察看一样,心里自然是羞愧难当。 冉曦的脸色很苍白,她走到煤炉旁边,提起地药罐子的盖,往里面加了一点水。那药味很刺鼻地散发了出来,像毒药一样在屋子里飘来绕去,也剥夺了她残留在允文身上的最后一丝希望。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效果 她就是很不明白了,买了这么多的药,怎么一点见效都没有的呢?那些药说得天花乱坠,说服下三十分钟,男人身上热气腾腾,那东西挺起来之后,会让女人招架不住。 可是,在允文的身上,怎么没有看到这样的迹象呢? 和允文结婚这么多年了,她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一次风起云涌的高潮,包括新婚之夜。 目的只有一个,是想给允文留点自尊,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允文会无能起来,这给她的生活狠狠地泼了一盘冷水。 允文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他不知道冉曦的气消了没有,也不敢上去套说一句。 至于冉曦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穿一件不是自己的衣服回来,他更是一无所知,也没有心思去留意。 每一次熬药,他的头就差贴在了地上,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太对不起冉曦了,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遇到这种病,不是他想的,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谁也无可奈何啊。 冉曦现在正值有生理需要的年龄,她越是平静,他越是难以平静,就越是瘫软无力。 允文看了一眼冉曦倒药的身影,心酸酸的,想到,冉曦多好啊,我犯了这种见不得人的病,她还对我不离不弃,我为什么还要惹她生气呢? 有时候,他也不想和她吵得,只是火烧到了气头上,根本就无法控制。 夜,慢慢地来临了,也是允文最害怕的一个时段,他心不在焉地抱着冉曦,悠悠地说:“冉曦,明天我们回去看看妈,你说好不好?” 明天是星期天,允文以为冉曦还在之前的公司做,他知道那公司周末会放一天假,于是就提议起来了。 他和冉曦回去看看允文爸妈,其实也是给允文爸吃下一颗定心丸,向他表示他们和好如初了,吵架也是婚姻的调味剂。 倘若吵架婚姻的调理剂,那么为什么不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恩,好的。”冉曦翻了一下身,看了一下他的嘴唇,她发现自己和允文就像接吻也很少了。 夜,就这样匆匆地过了,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发的却是不同的梦,他们没有肉体的交流,也没有精神的交流…… 冉曦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剥下婚姻这件外衣,她和允文之间究竟还有什么? 冉曦和允文回到了以前的旧屋,允文妈也没有给什么好脸色她看,吃饭的时候谈得最多的就是允文工作上的话题。 对于保险这个行业,冉曦也不怎么了解,所以只顾着吃。 而允文妈虽然完全不懂,但允文每说完一句,都十分赞赏地点点头,心里暗暗地想到,读过大学的就是有见地,说起话来都有份量,眼光也远大。 吃饭完了,允文妈就拿着一支牙签在那里剔牙,冉曦无意看了一眼,发现她发黄的牙齿红了一大片,她吓了一惊,还以为是剔出血了。细细一看,才知道那是西红柿皮,她指了指自己的牙,对允文妈说:“妈,这里还粘有西红柿。” 允文妈听了,立即将舌头向上卷起来,反反复复把牙龈舔拭一圈,可是这些的效果并不大,西红柿还是安然无恙地粘在那里。于是,允文妈径直把手指往牙里抠,每抠一下又打了一个很臭的嗝,“还有吗?” 冉曦目睹到这个情景,胃里又是一阵翻滚,眼泪都出来了。 “还有,我上厕所去。” 她再也忍不住了,到厕所的洗手盆里呕得泪流满面,这下,允文他爸房里走了过来,看到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又受到了什么委屈,不解地问道:“我妈又骂你了?” “没有。”冉曦摆了摆手,又是翻云覆雨的呕吐。 这一个情景被允文妈看到了,心里乐得很,她走到冉曦的身边,问:“是不是有了身孕?” 在她的印象中,当初怀允文的时候,她自己就是这个样子,想到这里,未等冉曦大话,她有快速地说道:“这下真是祖先保佑了,我们郑家终于有后了。” “真的啊。”允文爸在厅里都听到了允文妈的兴奋的声音,可见她的分贝有多么高,只是允文爸说这么的时候,也激动得不像样,气势绝对不输给允文妈。 冉曦看了允文一眼,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怎么可能怀孕呢?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吧,她摆了摆手,说:“不是。” “那是怎么搞的,害得我空欢喜一场。”允文妈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语气失望地说道,心里抱怨着,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蛋还没有生一个?比她迟结婚的女人,现在都拖五拉三的了,只是她呢?只会吃,屁也不放一个。 冉曦用手捧了几下水漱了漱口,瞪了允文一眼,心里有气,却只能默默承受。 允文妈还不知道允文得了无能这个病,倘若她知道了,一定会为允文找很多很多的借口,把所有的责任都往冉曦的身上推。比如说,是冉曦逼他太紧了,他心里有压力,挺不起来那是理所当然的。 回家的车上,允文偷偷看了冉曦一眼,说:“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冉曦有些话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既然允文把话题挑开了,心里也窝着气,就干脆把所受到的委屈发泄一遍:“我不是和她呕气,而是不知道你这个病什么时候会好起来,还会不会好起来。你说,我们结婚到底为了什么?孩子没有,夫妻生活没有,这样的生活过着还有什么意义。” 允文听了,心里吃了一惊,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这样的生活过着没有意义?难道她想离婚,想离开他,想到这里,他停下了车,看着冉曦说:“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允文为难地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这里是大街上,再说了,我怕我还不行……” 冉曦听到了这一句话,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在滴血,这种生活,有丈夫就好比没有丈夫…… 冉曦接到了雨梅的电话,很快便出来了,因为她可以听出雨梅的心情有点不好,而她们很久也没见了,心里难眠会有些许的挂念,毕竟彼此之间是密不可分的朋友,堪称好姐妹。 “怎么了?我听出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冉曦来到附近的公园,一见雨梅,便开口问道。 “我不想回去。”雨梅说完这话,神色黯然,她不想回去?在冉曦的脑海里,她是一个顾家的女人,以前一下班就往家里跑,可是现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冉曦不禁瞪大了眼看着她,一脸的不解。 “和边政吵架了?”除了这个原因,冉曦实在想不出她不想回家的原因。 “没有。”雨梅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了一张,掩着鼻子,泪很快就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是边政他妈来了,并且来了一个星期。” “那又怎么样,和她相处的不融洽吗?”冉曦看了她一眼,拍打了一下凳子的灰尘,也坐了下来。她知道,婆媳关系是美满婚姻一个很大的障碍,她和允文妈的相处让她透彻地明白,即使她做得多么好也罢,允文妈还是嫌这嫌那,挑三拣四。 所以,雨梅的心情,她是最能体谅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相处的不错的,可是后来慢慢发现她不讲卫生不说,还把隔夜的菜拿出来吃,直到吃完为止。我就说这样对身体不好,她就大大咧咧地说她吃了这么多年怎么没见她出事,并且边政也是这样吃出来的,还养得肥肥胖胖。” 雨梅顿了顿,擦了擦眼泪,有接着说,“她还抱怨我不会生小孩,在我的背后对边政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当初是什么眼光就选了我当他们家的媳妇。你评评理,生小孩这等事,是我一个人可以努力的么?我们现在还无一所出,那也是他的问题。” “边政,对你说的。” “不是,是我不小心听到的。你知道吗?更离谱的还在后头,她竟然吧所有的责任推在我的身上,用她们老乡那些土方法用在我的身上,在我睡着的时候就用艾青放在我的人中这里烧,说这样就会怀上儿子,你说可不可笑。” 冉曦看了雨梅的人中,那里的确有一点发黑,并且发了一个小水泡,可是她婆婆的好心是愚昧,但是那也是关心她啊,她又何必和边政妈斤斤计较?想到这里,冉曦心里反而有一点羡慕她,允文妈从来都不会关心她的任何问题,就算她突然挂了,允文妈反而会偷笑吧,这样允文就可以娶别的女人,这是她一直期待的。 “今晚你打算不回去?就在这里过一个晚上?”冉曦看着她,一脸严肃地分析,“你在这里喂蚊子,他们两母子就在家里安枕无忧,你说你得到了什么便宜?再说了,屋子是你和边政一起买的,你也出了钱,为什么这么笨,要自己跑出来?” 冉曦得出了一个结论,每次和男人争吵跑了出来,在外面受苦的往往是女人。 雨梅听了,怔了怔,揉了一下红肿的眼,“那我怎么办?总不能回去手他们两母子欺负吧。” “边政才不会欺负你呢,他疼爱你,都恨不得把你捧上天了。”冉曦虽然以前劝她不要嫁给边政这种胸无大志的男人,但是就以老公的身份来说,他也是算是一个好男人。懂得烧一手好菜不说,还乐意替雨梅打扫家里的卫生,好像雇请回来的男佣一样。 “他……你不知道,我脸上这一巴就是他打的。”雨梅扬了扬脸,只给冉曦看。 冉曦看了看,白嫩的脸上果真有一个红肿的巴痕,冉曦有点不敢相信,边政这种男人也学会了打女人,“真的是他打的?” “是他打的,我骗了你干嘛?”雨梅展开有摸了摸,泪水有一度来了,“结婚这么多年了,他一次都没有打过我,可是他…为了他妈竟然打我,心仿佛是铁石做的,也下得了手。” 冉曦看到她泪眼梨花的样子,也不知道改如何安慰她是好,雨梅的心情她都铭心刻骨地明白,当初允文那巴打下来的时候,就好像把她的心都打碎了。她犹豫了一下,一把拉起她了,说:“我们回去,别愣在这里了,边政那个无用的男人都狠下心打了你这一巴,你说他还会出来找你回去和他妈吵吗?” 雨梅同意冉曦的说法,站了起来,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边政妈立刻应了上来,一脸担心地说:“雨梅,你总算回来了,边政下去找你了呢,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是妈的错,没经过你同意就……” “别碰我,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个土包子……” 未等她把话说完,雨梅怨恨地瞪了她一眼,用力地甩开她的手。边政妈没有料到她会这样,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再者加上年纪大了,整个人都倒在了地方。 雨梅惊了一下,想去把她扶起来,却拉不下面子。冉曦见到边政妈摔在地上的惨状,暗暗责怪雨梅太莽撞,毕竟是那么大年纪的老人了,摔在地上不是闹着玩的!不管边政妈有什么错,这个还是她的婆婆,倘若摔出了一个不测,那钱还得他们两夫妻出。 “哎……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就该在农村那里呆一辈子……要不是边政接我来,求我也不会来。来了就连老命都没有了……哎,老头子,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你为什么不带我去,我活不下去了……呜呜……”边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你说生子,娶了老婆,老了也没有人送终……” 边政妈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大推,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雨梅别过了头,一声不吭,冉曦实在看不下去了,正想把她扶起来,门却打开了。 是边政回来了,他看到了屋子里的情景立刻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娶了这样的女人,竟然这样对他的母亲。 自从他懂事以来,他母亲就没有这么伤心地哭过,就连边政爸去世那天,她都没有这样悲痛欲绝。 这时,他愤怒地瞪了雨梅一眼,强压着怒火蹲在他妈的身边,“妈,快起来,坐在地上干什么……你别哭,有什么委屈就同我说,有我给你做主。” 他这句话是特意说给雨梅听的,边政妈摇着头,只顾着哭,听到了边政的安抚更哭得厉害,“边政……妈老了不中用了,不敢打扰你们两口子过日子,明天妈就搭车回老家去……呜呜……” “回什么老家?这里就是你的家,来……快起来……起来再说……”边政大声地说,仿佛是明确地告诉雨梅,他妈是不会走得了,倘若她觉得相处不了,那么只好离婚。 边政妈终于停住了哭声,慢慢倚着边政的手站了起来,身子哆嗦着,愣愣地看着雨梅的脸色,一言不发。 边政说了这么多,口也干燥的很,他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瞪着雨梅说:“我希望你以后别动我妈,否则我跟你没完。” 雨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角委屈的泪水不停地打转,就差流了出来,“谁动谁了,你看看我人中的伤是怎么弄成的?还不是她一手操办的,哼,说什么少了这个就能生小孩,那她怎么不烧,生一个给我们看看。” 边政才没有心思管她的伤,反正欺负他妈就是她不对,他一直在狠狠的盯着她,身子比她高出半个头,就好像大人欺负着小孩一样,“不管我妈做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好?难道她为了我们有一男半女,她有错吗?错在哪里了?” 雨梅虽然身高不如别人,但是她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她像正在发飙的母鸡一样,指着自己的人中,“她就是错了,错在碰了我,既然她喜欢烧,为什么她不烧自己,我一定不会有半点怨言。” “你少拿这个当挡箭牌,你分明是想把我妈赶走,不想和她住在一起。你的心思是怎样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对她不满意我早就看在眼里了,不就是嫌她是农村走出来的,很不卫生。那好,我也是农村走出来的,当初你为什么不听冉曦的话,执意嫁给我了。” 对于雨梅的种种行为,他早就很不满了,他一直没有把话挑明就是不想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可是不能因为这个,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她骑在头上欺负吧。 “拿这个当挡箭牌?”雨梅冷冷地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边政妈的房里,拿出一包干艾青扔在地上,并用脚踩了踩,大声地喊道:“挡箭牌,这是挡箭牌吗?我是不喜欢她,那又怎么样,凭什么要我喜欢她,她对我做出了这种事。” “你……”她怎么能当着我妈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我妈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也不至于害她吧,她毕竟是边家的媳妇。想到这里,边政鼓足了力道,狠狠的一巴甩在了雨梅的脸上,雨梅摇曳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幸亏被冉曦扶了一把。 “雨梅你没事吧。”冉曦瞪了边政一眼,关心地问道,他怎能动手打人呢?眼前这个男人她越来越陌生了,当初她之所以没有一味劝告雨梅不要嫁给他,那也是看在他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有几分老实。可是现在就连这丁点老实都没有了,他打起老婆来还有几分顺手,没有一点犹豫的意思。 边政呆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下手的,边政妈也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雨梅,不知道她火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出来。 雨梅的嘴唇哆嗦着,脚步也有点浮,才结婚几年,他就对自己动手动脚了,早就知道有今天,当初就应该听冉曦的话,不应该嫁给这个无用的男人。 她痛恨着,自己为什么这么傻啊,当初那么多人追求自己,怎么选了一个又没钱也不怎么帅的男人。现在后悔了,可是也太迟了。 “你打我……你又打我,边政,这日子我跟你无法过了,我要跟你离婚。”雨梅摸了一下眼泪,心跌落到谷底了,“哼,生孩子?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就算我不能生,那也是你儿子的问题,他情愿在厨房那里自己解决,也不情愿碰我一下,这能怪我吗?” “什么?什么自己解决,你是说他在厨房里那个。”边政妈吃了一惊,瞪大着眼看着边政,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边政,她说得是真的吗?” “妈……我……”边政支支吾吾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他该怎么和她们解释,难道径直告诉她们,自己同志,不喜欢女人。那样,他妈马上晕过去都有可能。 “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边政妈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就生了一个这样的儿子,废了废了,倘若他一直这样下去,那么边家的香火就无望了。 边家就是他一个儿子。 这时,雨梅已经搬了一个行李箱拖了过来,冉曦拦着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好。看来她是铁下心要离婚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当着冉曦的面把边政这等事说出来。 “你别走啊,有话好好说,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冉曦抢过她的箱子,却被她一把夺了回去,虽然她的个子不大,但是她的力气却大得很啊。 “还有什么话可说的,之前再说的委屈我都一只眼开一只眼闭地忍了下来,可是今天我实在忍不了了,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雨梅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有点梗咽了,走到这个地步,她很舍不得这一段婚姻,毕竟她很爱边政,要不然她也忍不了这么多年。 “雨梅,是我们边政对不起你,你别走,两夫妻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再棘手的问题都不要紧,只要你们用心去经营了,一定能幸福美满的。” 边政妈紧紧扣着雨梅的手臂,生怕她就这样一走了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我走,回乡下去,只要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我就安心了,就算是死,我也有脸去见边政爸了。” 她说完,就把雨梅的手搭在边政的手上,她知道,雨梅要离婚,那也是气头上的话,意气用事,就像小孩子玩家家酒一样,根本无法当真。 “妈,你真的要走?”边政看了雨梅一眼,她面无表情,两只搭在一起的手也甩开了,“就在这里住吧,这里是你的家。” “不了。”边政妈摆了摆手,“我虽然是老了,但是并不糊涂,现在年轻人不都追求什么二人世界吗?我这个当妈的就不掺和进来了。我也想念乡下那群老太婆了,我还是尽快回去了,那里的空气也好,说不定能活多几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瞪眼 边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妈瞪了他一眼,才把话给咽了下去。 冉曦见雨梅的气已经消了不少,再度拿过她的行李,放回房里,“好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谈一下吧。” 她们需要空间,那么冉曦就给空间她们。她想不到,雨梅一直也遭受着无#婚姻的折磨,她那么爱边政,是否背叛过他呢? 有时候,冉曦真的很想找一个浪漫的男人,好好地释放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冉曦回到家里,已经是一身的疲惫,她叫了声允文才发现他还没有回来。她躺在沙发上,随意地扫着电视台,却无法找到一套自己喜欢的节目。 反反复复把所有的节目台翻了几遍,就索性把它给关了。这时允文也回来了,他把公事包放在茶几上,坐在冉曦的身边,抚着肚子说,“我的背已经饿到贴肚皮了,煮好饭了吗?” 煮饭?她今天一直忙着雨梅的事情,忘记去买菜了,“我以为你不回家吃饭,所以没有煮饭,倘若你饿的话,我给你下一个面吧。” 冉曦正欲站起来,却被允文阻止了,微笑着说:“我们出去吃吧,我们很久没到外面吃了。” 冉曦疑惑地看着他,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怎么?升职了吗?” “一定要升职才能到外面吃一段饭吗?虽然现在物价上涨,但这饭我们还吃得起吧。”允文站了起来,拿起茶几的钥匙,“走,我快要饿晕了。” 冉曦和他上了车,打量了他一眼,其实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很不错的,除了性那方面无法满足她,其他方面对她都很好。 他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帅气,现在年纪大了一点,没以前那么好看了,但是身上却有着一股成熟的味道,这味道能吸引着不少的女人。 “允文,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是,要不然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冉曦眯着眼看他,绝对没有一点怀疑他的意思,就算他想背叛她,那也是精神上的,他无法从肉体上出轨。 允文听了,笑了笑,也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和你一起出来吃顿饭你就满足了啊,那我们以后常常一起出来,好不?” “我才不,你以为这是白吃啊,要银子的。”冉曦心疼钱,马上拒绝了他这个提议,水费电费煤油费等等不算不是钱,一算吓死人。 “我就知道自己娶了一个节俭的好老婆,但是该花的还是要花,不是吗?”允文打开了广播,男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广播说有一个女人要和一个男人分手,起初男人很不开心,但是后来转念一想,白白睡了别人的老婆八年,觉得一点也不吃亏,马上就破涕为笑了。 允文听了,苦笑了一下,虽然自己得了这种病,但是冉曦从来就没有离开他的意思,对于这点,他心里很安慰。为此,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挣钱,让她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冉曦别着头看着窗外,忽然又想起雨梅今天说的话,她和自己一样无法过夫妻生活。那么她的内心是否挣扎过呢? “去哪里吃?”允文看着冉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冉曦回过神来,思索了一下,“到美食街去吧,最近那里多了很多所小店铺,专门做卖小吃的生意,我听同事说了,味道还不错。” “那好,我们也去尝一下。”允文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在人来人往的路上背驰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允文带着冉曦进了一所名叫美味园的小馆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见到有客人来了,马上迎了上来。她的身材很胖,急起来的样子就好像鸭子赶路一样,左摆右晃。 “这边坐。”她指着一张桌子,然后卖力地擦了擦台面。 冉曦和允文坐了下来,老板娘立马就把菜牌递给了他们,满脸堆叠着笑容说:“你的太太真漂亮,你要当心她被别人抢走啊。” 冉曦听了淡淡地笑了笑,斜着目光看了看允文,注意着他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太太呢?”允文饶有兴趣地问道,其实心里得意的很,毕竟自己的老婆被人夸漂亮,自己脸上也添了不少的光彩,从侧面也说明当初选择了她,那是自己的眼光很不错。 “看你们的样子这么有夫妻相,倘若说不是两夫妻谁信呢?”老板娘看了一眼冉曦,有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你看她,从进来那一刻开始,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你的身上,想必是很爱你。” 允文听了,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冉曦的目光真的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吗?他看了看那女人忙忙碌碌的身影,扯着嘴角笑了笑。 很快,菜便端了上来,一大碟膏蟹放在冉曦的面前。 冉曦看了一眼,吓了一跳,他怎么点了这么多啊,两个人怎么可以把它消灭掉,“这……这能吃光吗?” “怎么不能?我还嫌它少呢?”允文看到冉曦心疼钱的那模样,心里有点得意。他拿起了一直膏蟹剥去了壳,露出鲜嫩的肉和金黄色的膏,递给冉曦笑道:“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我给你剥好了,尝尝味道如何?” 冉曦用筷子接过了,放在口里咬了一口,那股辣味啊,很快就把她的眼泪给逼出来了,“怎么就这么辣,这膏蟹不是焗熟的吗?” “这个是炸的,味道如何?”允文凝视着冉曦,笑着问道。 “不行,这膏蟹太多椒圈了,我吃不了那么辣,你是知道的。”她连忙喝了一口免费的茶水,摆着手,“我看你还是少吃点,倘若把嗓子吃坏了,我看你怎么去推销保险。” 允文有些不以为然,他卷起了袖口,拿起一只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也不是很辣,味道不错啊,看来这里的厨师还真有两下子。” 说完,允文又要了几瓶啤酒,冉曦瞪了他一眼,“吃这么上火的菜,还喝啤酒,你还要不要命?” “没事,这点酒算得了什么,我陪客人的时候仰头就是一饮而尽,好像肚子是海洋是的,能把所有的酒都给装下去。” 允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酸,干保险这一行所遭遇的白眼就是比其他职业多一些。他们看到推销保险的业务员,就好像老鼠遇见猫一样,唯恐躲闪不及。 冉曦见他这么说了,也没坚持什么,毕竟今晚两人难得开开心心地出来吃顿饭,完全没有必要弄得太严肃。 她偷偷注视着允文狼吞虎咽的样子,暗暗笑了笑,也决意和他过一辈子,至于在计博那里当家教的那份工作,她想把它给辞了。 为了这个家,她必须这样做,因为她已经感到计博对她的神情已经很异样了,仿佛她就是他世界的焦点。 而他的目光永远都停留在这个焦点上。 冉曦来到陈家的时候,只有计博在家,伊晴和雨淳都是参加别人的婚礼了。计博对这种东西没兴趣,觉得都是充斥着铜臭味的交易,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去。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也好,冉曦向他辞职也方便一些。 “什么?你不做了,是不是我给的工资太少了?我给你再加一些也行啊。”计博听到冉曦辞职的消息,心里闪过了一丝失望,其实她知道,冉曦不是一个贪钱的女人,所以她的离去应该与钱影响不大。 那么是因为被糟蹋的那件事吗?他觉得是,因为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离开。 “不是因为钱,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当家教,我怕误人子弟了。”冉曦低声说道,不敢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失望的目光,那目光就好像失去水分的蔬菜一样,一点生气都没有。 “怎么会误人子弟?雨淳在你悉心的教育下,成绩上升了不少啊。再说了,雨淳也挺喜欢你的,你这样撒手不干了,我怕他会自甘堕落,我一时半会也无法找到别的家教老师来接替你,难道你希望雨淳的功课落下来?” 计博急切地看着她,难道她真的想一走了之,虽然彼此都有自己的家庭,没有机会再走在一起,但是以后就连见面的机会也少了,他不甘心。 冉曦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没错,她就这样撒手不干是有点不负责任,但是她选择离开那也是为了他的家庭,伊晴对她的不满,她早就看在眼里了。 计博见她没有说话,鼓足了勇气,决意把自己内心的感觉说出来,“我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吗?由始至终,我都很喜欢你,虽然我们有七年没见了,可是我经常会梦到你。上次在街上重遇到你,我觉得这就是天意,冉曦,我爱你。” 冉曦倒退了一步,万万想不到他火斗胆说出这样的话来,倘若被伊晴知道了,这个家他还要不要。 她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成熟味道的男人,心烦意乱。倘若她还没有结婚,她一定会爱上他,倘若不是社会道德的禁锢,她真的很像和他发生一次系,尝试一下所是什么感觉的。 “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你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就不要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了。你是知道的,我们是不可能的,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也是。” “为什么?你的老公对你根本就不好,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他顿了顿,目光黯然下去了,“我和伊晴的婚姻是一场交易,商业的交易,根本就没有爱情的存在,所以……我可以为了你和她离婚。” “你想的太简单了,离婚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了,谁告诉你我的老公对我不好了,他对我很好,所以你就别多想了。”冉曦最后一句话本来是想说痴心妄想的,但是又怕语气太那个,会伤害到他,她不明白,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是允文对她不好,难道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么? “他能给你最基本的夫妻生活吗?”计博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那天我看到你去买药了,那个药师是我的朋友,所以……我都知道了。” 他都知道了? 冉曦的脸色很沉重,脚是一阵酸软。她紧紧地搓着自己的衣襟,本来以为自己会不在意,允文生的不也是一种病吗?生病有什么难于说出口的,谁都会生啊。可是她的脸很红很烫,站在他的面前觉得羞愧之极,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即使他是那样,你说这话又有什么意思,是同情我,还是取笑我。”片刻,冉曦叹了一口气,说完这话正欲转身就走。 计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着急地解释说:“你知道我别无恶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冉曦扬了扬头,防止眼里的泪水流下来。允文性无能这个话题永远都是她的心病,就好像洋葱一样,只要轻轻一碰,便会泪流满面。“我知道你会看不起我,在心底笑我,为什么会嫁给这样无用的老公?陈计博,我告诉你,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的心现在很痛很痛,就像刀割一样,这样你满意了吧。” “不是的,冉曦,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只是……”他摇了摇头,不知如何解释是好。陈计博,你混蛋,为什么把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你真是一个大混蛋。他知道伤害了冉曦,暗暗骂着自己,这时他恨不得吧自己碎尸万段,只是这样她的气就会消去吗?“我只是忘不了你,希望你不要离开我。” “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永远都不可能,我劝告你死了这条心。”冉曦挣开了他的手,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狠小心说:“虽然我的老公身体暂时除了一点问题,但我告诉你,我很爱他,是不会离开他的。” “我没让你离开他,倘若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计博死死地看着她,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吐出来,心里有一种舒服的感觉,如释重负。 “那就是让我出轨,让我给你玩,对吧?对,我是穷,但是我没有必要在你的面前脸自尊都丢弃吧。” 说完,冉曦看也没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跑了出来,眼泪也“哗哗”流下了。 他怎么能触痛她心里一直很介意的问题,只有爱的婚姻,是她一直想隐藏的伤。可是,这伤不怎么老实,越想忽视它,它越变得厉害。 计博追了出来,赶了上去拦在她的面前,“冉曦,对不起,谁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混球,不该对你说出那些话,我只是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只要一看见你,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都好像不是我的了,它总是不听我使唤,要我这么低想你,爱你。” 他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曾经以为找一个别的女人可以替代冉曦,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就可以暂时忘记她,哪怕一秒。可是,他错了,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的时候,那女人的脸都变成冉曦的脸了。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心里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自己背叛了她一样。 可是,她又是他的谁? 谁也不是! 和伊晴结婚这么久了,他从来就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可是重遇冉曦之后,他的生活节奏就乱了。乱得很厉害、很离谱,难道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还是他觉得最好的自己还没有得到? “计博,别这样,你起来。”路人看到一个大男人在她的面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都把目光透了过来,“我们当朋友,永远的好朋友,好不?” 她实在不想伤害他,他是一个好人。 计博没有说话,朋友也好,即使现在她不讨厌他,不会躲避他,自己还有机会见她。 无言,就是这么无言,生活就是如此。 冉曦端着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允文还坐在沙发上看报,叫道:“吃饭了,待会再看吧。” 允文放下手中的报纸,折好了,放回桌面。他走到冉曦的身边,轻轻地笑道:“今天弄了什么好吃的,瞧,你这一身打扮,还真的挺像一个大厨。” 冉曦淡淡笑了笑,打了一下允文正在偷吃的手,“去洗手再吃,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像一个小孩子似的,用手拿菜往口里放。” 她的语气没有责备的意思。 “这有什么?这样能找回童年的回忆,懂不?童年的回忆是唯美的,老婆大人,你怎么能抹杀我脑海里的这一丁点唯美。” 允文替她解开裹在身上的围裙,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她这个样子还真的和贤良淑德,完全一副家庭主妇的样子,“我洗手完毕,替你端菜去。” 冉曦回了过神来,心里还有点疑惑地看着他,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称呼自己为“老婆大人”。说真的,虽然这话她觉得有点肉麻,也有点恶心,但是还是无法掩饰心中的甜蜜。 “行,你帮我把汤给端出来。”冉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我炖了冬虫草和河虾。” 这是一道秘方,专治早泄等障碍的疾病,冉曦在书上看了,就有样学样地煮出来。当然,对于这道汤有什么功能,允文绝对不清楚,要不然他汹涌澎湃的所谓自尊心还不贴在地上。 “冬虫草和河虾?我还没有听说过这汤呢,是你研究的新菜式吗?” 冉曦该怎么向他说明,为了他脸上的面子,也只能淡淡地点点头。 为了他,她什么委屈都能受,什么苦都能吃,因为允文是她的初恋。她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爱得死去活来。 只是,这段婚姻又能维持多久? 冉曦不知道,也不敢打包票。 允文把汤放在了桌上,拉过冉曦的手,笑着说:“来,我知道你辛苦了。这饭,我给你盛,免得你找借口说我不疼爱你。” 一阵暖流从冉曦的全身流过,她把碗地给了他,说;“行,给一个机会你表现绅士风度。” “我一直都很有绅士风度,不然你怎么会爱上我?”允文把饭轻轻地放在她的面前,顺手给她夹了几块她爱吃的红烧肉。 冉曦听了他这话,陷入了深深沉思之中。 是啊,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他没钱,就连房子也是和父母挤在一起的。他没权,在保险公司也只是打一份工,随时都有失业的危险。他不帅,别人一眼看过之后,就记不起他长得啥模样了。 冉曦扒了一口饭,偷偷看了他一眼,当初就是图他老实,即使有了钱也不会背叛自己。 可是现在,她希望他有背叛这种资本。这样,她的日子至少不会这么难过。 “允文……”冉曦放下了碗,一脸正色地看着他,“允文,我辞职了。” 辞职?这可大可小的,单凭他一个人的能力,这屋子怎么供得下去。 “怎么会无缘无故想到辞职的呢?也不和我商量一下,现在遇上金融风暴啊,找工作不是闹着玩的,很多大学生都在家里待业呢。” 允文以为她离开了之前的那所公司,而她和计博的事,他一无所知。 “允文,我……”冉曦瞟了他一眼,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或许,计博家里的那一份家教是不应该辞掉的。她需要钱,非常非常需要的那种,单凭允文那点微薄的工资,他们会活不下去的。 允文抬了抬头,勉强地笑了笑:“算了,我努力挣钱养你。” 冉曦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话。虽然允文是不怎么能干,但是他有这一份心,再苦的日子,她都情愿跟着他过,哪怕是一辈子。 “你这话我暂时听着先,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说完,冉曦的脸蛋红的好像太阳一样,为了装得若无其事,连续扒了很多口饭。 她深情地看着允文,心里暗道,或许,*不是生活的全部,两个人走在一起,是彼此之间的宽容与体谅,才能把婚姻维持下去吧。 有人说,婚姻是是坟墓,此话说得没错,婚姻能把热恋中幻想的一切都毁灭。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是我的老婆,我疼爱你,那是理所当然的,这也是我身为丈夫应该做的。” 冉曦淡淡地笑了,“郑允文,你跟谁学会了甜言蜜语?” “什么甜言蜜语?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信你伸开手来摸摸我这里。”允文指了指自己的心,一脸正经的说道。 “我才不跟你胡闹呢?”冉曦盛了一晚汤,递给允文,“你把它给喝了,味道应该还不错。” “你没试味么?”允文抬着头看着冉曦,这些年苦了她,可是她的韵味依然未减。 “没有。”冉曦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这味道还挺鲜的,真甜。”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玩笑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老婆煮的。”允文嘻嘻地笑着。 冉曦疑惑地看着他,他是怎么了,怎么最近尽拣好听的说,以前他才不会说这些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呢? 还记得以前过情人节,她开玩笑向他要花,他一脸正经地说,花有什么用,也不能当饭吃,我看还是送给你一只鸡好一些,晚上我们一起煮来吃。 “允文,你怎么了?”冉曦看到他这个样子还真的有点不习惯,怎么有点花花公子的味道。一般而言,甜言蜜语都是男人骗女孩子的手段,把女孩子骗到手了,就像衣服一样扔到一旁,以后想听到这些话就难了。 可是允文怎么了?是想把以前那些没说的好话补回来么? “什么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说我不够浪漫吗?我努力去学,想让你开心也不行吗?”允文看到冉曦惊愕的神情,好不得意。 其实,他会这么做,是因为看了一本书,书名叫做《每天夸太太一百句》,这样就能使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地为你去做任何事。 冉曦偷偷地笑着,“你这浪漫还真令人受宠若惊。” 允文放下了碗,抽出一张纸巾抹了一下嘴,“冉曦,我哥谈了一个女朋友,你知道不?”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自从搬出来之后,冉曦和允文妈那边的消息几乎断绝了,反正允文妈也没给好脸色她看,她觉得没必要去招惹她。 冉曦被允文这么一说,兴趣马上就来了,允习得眼光这么高,他会看上什么女人?当初她嫁进郑家的时候,反对呼声最大的就是他了,说允文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大学生,怎能讨一个村姑当老婆。 对于这点,冉曦一直都很介意,见到他的时候也不怎么热情。他郑允习又哪里好了,除了一个银行经理的头衔,工资高一点之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人已经四十多岁了,好命的都已经是当爷的人了,可是他还是孤身寡人一个。说他有文化,一副笨重的厚眼镜,使他显得是那么迟钝,就好像腿脚不怎么利索的人那般。 她坐到允文的身旁,很有兴趣地问:“那女的长得如何?” 女人对于这方面的事是比较八卦一点,上了年纪的女人更略胜一筹。 在上班的时候,往往就着一点小事,也能吱吱喳喳大半天。 “没你漂亮。”允文换了一张报纸,笑嘻嘻地说。他这副样子,冉曦看起来特别奸诈。 “我是说认真的,告诉我,允习得女朋友到底怎么样?”冉曦摇了摇允文,见他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关心他,你知道不?” “哎哟,柳小姐果然是爱屋及乌,不知道什么时候关心起我哥来了。” “我怎么就不关心你的家人了。”冉曦被他吊上了瘾,一时半刻不弄清楚这件事,她绝对没有心思去干下一件事。 女人有一个坏习惯,就是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所以有时候男人会觉得比较烦。 但是允文绝对不会这么觉得,因为他与冉曦已经没有肉体的交流了,倘若连夫妻之间的聊天都觉得厌烦的话,那这日子实在无法过了。 “行,我告诉你,但是你必须要保密。”允文神神秘秘地说道。 “还要保密?过几天我会旧屋那里,不是一目了然了吗,为什么要保密?”冉曦疑惑地看着允文,实在不清楚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莫非,那女的长得不咋样,全身还有什么暗病? 倘若不是,为什么要保密? “那你保不保密先?”允文咬紧了压根,没有放松的意思。 “行,我保密。”冉曦答应着保密,其实也只是暂时的措辞。因为人往往就是这样,答应了别人要保密,绝对不把此时告诉第二个人知道,可是此人还是会和别人说,并且要求对方绝对不要和下一个人说。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循环着,这个保密的消息最后还是弄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我看过哥的女朋友了,样貌平凡普通,皮肤特别黑,说夸张一点就是好像巧克力一样。” 允文偷偷笑了笑,凑到冉曦的耳根,“哥说了,她胸前的上面有一块胎记,很黑很大块。哥说倘若不是年老了,不能再等了,绝对不会饥不择食。” 冉曦听了心里很得意,当初他说自己是村姑,现在他讨得媳妇也不怎么样呗。 哈哈,这是报应,谁叫他当初口毒,他也会有饥不择食的这一天。 你等我干什么? 冉曦和允文找了一个时间回到了旧屋,和允习的女朋友一起吃了一顿饭。说真的,冉曦对她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那天冉曦清晰地听到她在阳台那里对允习说的一番话。 大概的意思就是看不起冉曦,很不明白允文怎么会娶了她。冉曦很差吗?不就是样子普通了一点吗?她长得还不是一副鼠样,凭着自己是什么局长得女儿就在别人的背后指指点点,心高气傲。 当然,允文妈对她俯背哈腰,满意得很。 允文妈看中的,无非是她家的权利,这份权利,是冉曦没有的。 所以,允文妈对冉曦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她只不过是一个村姑,没有任何后台,帮不到允文的事业。 冉曦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后和允习的女朋友会有那么大的勾连。这是后话,在此不多说。 辞掉了家教那一份工作,最令冉曦头疼的就是就业问题。现在到处说的最多的就是金融风暴,虽然说受影响的压力已经退了不少,但是还是没有什么本质的改变,很多的企业很是处于萧条的状态。 冉曦道了人才招聘市场那里兜了一圈,投出了很多份简历,但是她觉得心里还是没底。因为这里有很多张幼稚与纯真的脸,他们刚从校园走了出来,年轻有为,而她认为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又能拿什么去和别人争。 她走出拥挤的求职的人群,皱了皱眉头,该不会在家里一直坐下去吧。 后来,令冉曦意外的是,有几所公司让她过去面试,她去了,并且交了一些押金费。 等到她做好装备去上班的那天才发现,这是一伙骗人的组织集团,专门骗求职者的押金费用。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失意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的失意等着你。当你绝望的时候,黑色的天空却闪过了一丝希望。 这一丝希望却能是人顽强地活下去。 过了几天,冉曦在一所名叫“成龙”的幼儿园安定了下来,那幼儿园是新开的,还没有招到什么幼师。当冉曦去面试的时候,他们当即拍板就要了。 或许由于允文不能得原因,冉曦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怀上孩子了,所以她对这份工作很热衷。 对于性,她不想去想太多了,允文是一个好男人,她像安安心心去对他好,就这样过上一辈子。 她以为这样子的话,她和计博的那些事就过去了,完完全全过去了。 倘若如此,她就错了,她和计博一直都会有纠缠不清的关系。 冉曦从市场走了出来,却被一个熟悉的男人叫住了,是他,果然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冉曦逃避着他的目光,自从那天说出了那番话之后,她的心里就觉得怪怪的,不敢正视他。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我到你家附近打探过了,你每天中午都会准时来这里买菜,所以我就往这里来了。”计博看着她,目光仅是爱恋之情,若干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 “你等我干什么?”冉曦别了别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她说出了这话,立马就后悔了,当初不是说彼此还是朋友吗?既然等朋友,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她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看了看他,“找我有事吗?” 计博愣了一下,难道要有事才能来找她么?他想到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但用在朋友的身上也未免太客套了。 他勉强地笑了笑,说:“没有什么大事,就是雨淳想你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找个时间去看他一下。那个臭小子整天都唠叨着你呢?就是和你亲。” 这借口也太小儿科了,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雨淳的身上,而自己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的心思,冉曦都明白,只是明白又有什么用? 他们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绝对。 或许那天在街上的相遇就一个错误,即使不能阻止错误的发生,但也没有要就此纠缠不清。 “哦,你帮我转告给雨淳,我也很想他,等我有空一定会去看她。”冉曦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浅浅地笑着,是那般勉强。 “重吗?让我来吧。” 计博伸手想接过冉曦手中的菜,却冉曦抖了一下,拒绝了,“不用了,这个不重,我拿着就行了。” “那我送你回家,我开车来了。” “真的不用了,这里离家里不远,我走路回去就行了。” 计博心里盯着她,心很乱,她为什么要一味拒绝者自己?莫非,她从来就不当他是朋友? 他站住了,有点生气,“冉曦,你很怕我吗?” “没有这回事,你不要胡思乱想啊。”冉曦愣了一下,想不到他会说出这般孩子气的话,“我家就快到了,我不想我丈夫会有什么误会,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我忘不了你,就连看不到你也是这么的痛苦。冉曦,我的感觉你无法理解,我知道,我们都有自己的家庭,我不该有这种想法。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你知道吗?” 计博拉起冉曦的手,却被她用力地甩开了。 是那么用力,就好像甩掉一个包袱一样,沉重的包袱。 “你别碰我,计博,我和你说过了多少回,我们是朋友。懂吗?是朋友,朋友就不应该有什么亲昵的动作。”冉曦扬起了脸,狠下了心,“倘若你再试这么执迷不误的话,我们也不再是朋友。” “我不要当什么狗屁朋友,你明不明白?”计博对她大喊,他忍不住了,他不能没有这个女人,不能就这样让她从自己的身上溜走。 既然允文给不了她应有的幸福与享受,她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 虽然在众人的眼里,这是出轨,是不道德了,但是当渴望燃烧的那刻,什么道德都会化为灰烬。 渴望是会破网而出的,道德的那一张网,把人的灵魂网住的那一张网。 “我明白,清楚地明白,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赖。我是不会走进你的圈套,当你玩弄的*。”冉曦顿了顿,动起气来,不知道为什么,脚会有点飘,好像要晕倒一样。“我有老公的,我十分爱他,即使他的身体有什么毛病,但是我可以包容他,包容他的一切。” 他懂了,他一直都懂,是自己一厢情愿。 可笑,他觉得很可笑,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并且她长得并不漂亮。 “他根本就是一个无能……” 计博得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无情的巴掌便甩了过来。他怔了一下,只见冉曦的身子慢慢向下倾了。 最后,倒在了地上。 计博看见冉曦晕倒了,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一把抱着她。他神色紧张地唤道:“冉曦,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怎么了?为什么打了他一把就会晕倒,无缘无故的。 莫非是过于激动,以致用力过度? 计博愧疚死了,倘若他今天没有来这里,没有叩问她,或许她就不会这样。他慢慢地蹲了下来,轻轻地拍打这她的脸,可是她还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一大群买菜的卖菜的都围了上来,当做在看一场热闹,后来计博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的帮助下,按着冉曦的人中,她才慢慢醒了过来。 可是她的脸色依然很白很白,没有一点血色,就好像一张白纸一样。 “你放开我。”冉曦有气无力地瞪着他计博,扬起手,又想一把打下去。 巴掌还没有打下,计博便抢先一步说话了,“打吧,倘若这样你能消气的话,你就打,狠狠地大。我,能够承受。” 说完,他闭上了眼镜,做出一个被打状。 冉曦放下了手,慢慢地从他的怀里站起来,“我要回家了,倘若你还当我们是朋友的话,希望你以后不要在我的面前,再说那些过分的话。” “冉曦,我……”计博皱了一下眉头,想说自己做不到,但是她都这样开口了,他还有什么话可说?他一直渴望爱,至真至上的爱,没有一点商业的交易味道,难道上天要他绝望?还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存在?他看着她,留恋地看着她,仿佛下一秒过去,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冉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他该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倘若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吻别,天啊,被熟人看见的话,允文妈率先杀了她。 冉曦想到这里,脸色是那般凝重。 “到医院检查一下,看看你晕倒的原因是什么?” “不用了,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冉曦连忙拒绝道,到医院一趟,那也是一笔不菲的价钱啊。 穷人,就连病了也担忧没钱治疗,这不知道是患者的悲哀,还是社会的悲哀。 “你不答应我吗?”计博觉得无缘无故晕下来,说不定是身体哪部分的组织出了问题,病还是浅中医为好。 “不是不答应,只是我觉得没有必要。” “那我就不能答应你了。”计博扬起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淘气地说。 “计博,我……算了,我答应你,我过几天就去。” “不行,现在去,谁知道你会不会敷衍我。”计博没有一点退步的意思,“我有车,我载你去。” “计博,我还得回去做饭,你明白不?”冉曦无可奈何地说,“我的丈夫中午要回来吃。” 计博看了一下表,悠悠地说:“现在才十点左右,你就这么急回家么?你的丈夫一般都是十二点回家的吧,你十一点弄也不迟。” 保险公司一般都是十二点下班的,当然,出去跑业务的话,是没有时间限定的。 “好吧。”冉曦实在不想和他僵持下去了,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场游戏,没有意思的游戏。 “那走吧,我的车子在那边。”计博指了指,笑着说道,他有点胜利的喜悦。 医生看了看冉曦和计博,淡淡地笑了一笑,“恭喜你们,这位太太怀孕了?” 冉曦先是一愣,自己怎么会怀孕?已经和允文很久没有接吻了,更别说是*,那么这种从哪里来的?很快,她想到了老鼠兵那一群绑匪,心禁不住一阵冰凉,腿也慢慢发软,“医生,你弄错了吗?” 她多么希望医生开的只是一个玩笑,简简单单的玩笑,可是医学都是严肃的,他可能是在说笑吗? 医生说:“不会弄错啊,这孩子已经怀有三个月了,所以以后你要注意一点,这个是最容易流产的一个时期。”他又看了看计博,提醒着,“先生要注意一点,怀孕的太太都十分辛苦的,希望不要让她太劳累,知道吗?” 计博回过了神,他也知道这孩子不是允文的,只是他想不出是谁的,他自知冉曦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那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来不及回答医生的话,冉曦已经皱着眉头问医生了,“医生,我想约一个时间把孩子打掉,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家暂时还没有把他养活的能力。” “冉曦,你……”计博叫了她一下,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自己的骨肉啊,她怎么能这么狠心把他打掉。既然他都顽强地来到了这个世界,想见见天空的阳光,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冉曦,你要不要想清楚在做决定,打掉会对身体有害的。” “既然你的先生都想留下来了,你又何必执意不要他呢,孩子都是无辜的。既然你们暂时不想要,你们*的时候也该戴个套啊,那么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弄出了一条生命。”医生狠狠地瞪着计博,仿佛他就是罪魁祸首。 冉曦红了红脸,正想解释说计博不是自己的另一半,但计博已经一个劲地在道歉了,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对不起,医生,是我…我们一时大意。” “医生,我们真的不想要,所以请医生安排一个时间。” 医生叹了一口气,一个无辜的生命又要被打了回去,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些年,打胎的人越来越多了,其中不乏未成年的中学生。他白了计博一眼,没有什么好脸色地对着冉曦说:“你真的不想要?确定?” “我确定。”冉曦咬紧了牙,磨蹭着一点声音,语气十分坚定地说。她又何曾不想要一个孩子,是和允文生的,可是这简直是遥不可及的梦。 这个孩子是罪恶,是绑匪的儿子,她觉得恶心。倘若被允文知道她怀孕的话,这个家也会天下大乱。所以鉴于以上两点,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要,绝对!! “那好吧,我后天就来这里吧。”医生翻了一下时间安排表,见她这么坚决,也没有说什么了。 计博和冉曦走到医院的门口,打开了车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冉曦,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冉曦闭了闭眼,呼了一口气说:“是允文的,有什么问题吗?” 允文的?他的病治好了吗?计博半信半疑地看着冉曦惨白的脸色,既然这孩子是允文的,那么她为什么要把他打掉,不把他留下。 刚才在医生那里,她所说的那些理由,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没问题,我只是关心你,所以才多问了一句。”计博心不在焉地开着车,倘若允文的病治好了,那么他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他知道,冉曦很爱允文,他拼命地接近冉曦,是以为她会受不了生理的需要而和他离婚。倘若冉曦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他一切的幻想都成了泡影,没有一点希望。 很快,车子便开到了冉曦她家的附近,她走下了车,看了他一眼,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但是今天的事,我不想你对谁说出去,知道吗?” 计博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冉曦瞪了他一眼,没有好气地说:“不为什么,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开了。 而计博愣在那里,冥思苦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孩子,真的是允文的吗? 允文整理好了一份数据表,锁到抽屉里,正想下班,公司的美女林总管便靠了过来,对着他说:“允文,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邀请 允文愣了一下,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向心高气傲的她会主动约他吃饭。她在公司这里,样貌是最出众的,所以有一大批男人整天都围着她转,其中不乏老总,经理。但是,她都没有接受邀请。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怎么会约他一个小小的职员,并且还有家室的。 “主管,不好意思,我约了老婆一起吃饭。我想,她一定做好了饭在家里等我。”允文拒绝了她,旁边的几十双眼睛都“刷”的一下,纷纷看向了允文。 他怎么这么笨,竟然放弃和林总管的约会,谁都知道,和上级搞好关系,升职可是跳跃式的。 林总管的脸色很快白了,她想不到允文会这么不解风情,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自己,现在她的脸往哪里搁?她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遭拒的情况,“没关系,谁都知道你是居家好男人,陪老婆要紧。我下次再约你好了,你不许再拒绝我哦。” 林总管勉强地笑了笑,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一定不会。”允文站了起来,淡淡地笑了一笑,“那我先走了。” “恩,有开车来吧。” “有,总管,下午见。” “下午见。” 令允文想不到的是,他会因为林总管约他这件事,而被公司的一个经理吃醋,并且处处与他作对。在这,暂且不多谈。 允文回到了家里,冉曦已经弄好了一桌子的菜。允文放下了公文包,洗了手,坐了下来,“老婆,煮了这么多啊,还真香。” 冉曦看了他一眼,心乱如麻,自己怀孕这件事到底该不该对她说?说了,他会原谅自己么? “你喜欢吃的话,你就多吃一点吧。”冉曦夹起了一些菜,往他的碗里放,而她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允文吃了一口青菜,看着冉曦,一脸担忧地问:“你怎么不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只是没有什么胃口而已。” “怎么会无缘无故没有胃口呢?”允文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皱了皱眉头,关心地问道。 “可能是太累了。”冉曦站了起来,“允文,你自己慢慢吃吧,我会房里休息一下。” “嗯,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吗?” “没痛没病的,干嘛要去看医生。”冉曦脸色苍白地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那你好好去休息吧,下午我向公司请假,在家里陪陪你。”允文顿了顿,“看到你这个样子,我还真的不放心。” “不用了,我真的没有什么事,你的工作要紧。”冉曦勉强地笑了笑。 倘若他知道了冉曦怀孕了,并且不是他的孩子,他还会这么说吗? 冉曦回到了房里,抱着枕头,胡思乱想着,希望后天的把这个孩子打掉之后,这一切就过去了,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那般。 允文看到冉曦这个样子,饭哪还吃得下,他收拾完碗筷之后就回到了房里,看着冉曦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冉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冉曦愣了一下,自从他得病之后,他很久都没有主动吻她了。 冉曦看着他,一把扣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亲昵地问:“允文,好点了吗?” 允文听了,脸上立刻闪过了羞愧之色,低着头说道:“好像还不行。” 冉曦的心沉了下去,他的病到何年何日才能好起来?在这一刻,她开始动摇了,这孩子到底要不要打掉?虽然他不是允文的亲生孩子,但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啊,既然允文无法满足她当母亲的权利,那么她把孩子留下来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她万分痛恨的对象,也是她下不了决心的原因之一。 或许,孩子的父亲不是老鼠兵那个禽兽,她会考虑把孩子保住吧。 “换了这种药也不行么?” “好像效果不大。” 难道今天她的心情不好,就是因为我的病吗?想到这里,他回吻着冉曦的脸蛋,劲说对不起。 可惜,还是不行,那里,像霜打得茄子一样,萎缩的厉害。 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冉曦,我还不行。” “不要紧,你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冉曦吻着他的胸脯,传来了一声哭泣。 允文愣了一下,按照冉曦的要求抱着她,腾出了一只手揉着她的耳朵。可是他一点激情也没有,就好像被人捉到床上拍那种影片一样,场景尴尬,无法适从。 “允文,有一天,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冉曦……我……,你对我真好。” “我们是夫妻,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恩,冉曦,我爱你。” 片刻,允文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冉曦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里挣扎着,纠缠着,这种折磨人的日子何时才会过去,彻底地过去。 已经是二点时分了,广州的汽车很多,即使是太阳不怎么猛烈,天气也会怕的吓人。 计博回到家里的时候,已是大汗淋漓的样子,白色的衬衣已经湿透了,黏在了肌肤上面。 雨淳见他回来了,迫不及待地走到了他的身后,想躲避着什么。计博一把抱起他,亲了一口他的小脸蛋,“雨淳,吃饭了没有?” 雨淳摇摇头,却看见伊晴狠狠地瞪着自己,她恐吓着他,说倘若她和计博离婚了,不仅不煮饭给他吃,还会亲手掐死他,一家三口到地府过日子。 计博皱了一下眉头,“怎么还没有吃呢,妈妈没煮饭吗?” 雨淳一言不发,因为他伊晴就在不远处,在他的心目中,她不是他妈,她是白雪公主里面的那个狠毒的皇后。 而他却是她挽留婚姻的玩具,把利用价值用完了,就可以忍心丢掷一边。 他是她的亲生儿子吗?怎么能那般心狠手辣? 伊晴走了过来,白了计博一眼,“你回来了?” 计博把公文包放到茶几上,问:“你没有煮饭吗?” “没有啊,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吃中午饭了,更何况现在已经两点多了,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伊晴面无表情地说,心里暗暗骂道,你的心里还有这个家么,你还会理我们俩母子的死活?陈计博,我看你全副心事都在那个狐狸精身上了。 计博板起脸,自己娶了什么女人,把儿子饿着也不会去煮一点东西填一下肚子,有她这样当母亲的吗?他越想越气愤,当初肯定是瞎眼了,早知道她就这样的人,当初就算就自己父亲的公司破产了也不要她。这些年已经处处忍让她了,可是她呢?越来越过分了。 计博怒瞪了她一眼,大声的骂道:“欧伊晴,你是不是疯了,即使我不回来吃,那么我们的儿子不用吃吗,难道你要把他活活饿死?我真的不明白你安的是什么心,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狠,虎毒都不食子呢?” 他骂完,气还没有完全消完,一脚踢向了身旁的茶几,玻璃很快撒的片地都是。 伊晴扬了扬头,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我怎么就不安好心了?是你这个当爸爸的忽略了自己的儿子,从来不把这里当家看,没日没夜地滚进别的女人的被窝了。” 你在外面*快活,凭什么我在家里当你的黄脸婆,陈计博,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就是疼爱这个心肝儿子,那好,我就折磨着他,看你心里还有没有他,还有没有这个家。 “你疯够了没有?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儿子的面前说这个。”计博恨死她了,这日子无法过了,若不是为了雨淳,他马上拖着她去把这婚给离了。 伊晴冷冷笑着,你当然不想我在你儿子面前说起你的*史,但是我偏要说,既然你觉得丢脸,那么你为何还要去做这些丑事,有辱家门。 “怎么?你怕啦,怕你儿子知道你去鬼混,怕影响你这个父亲的好形象,对不对?我告诉你,你错了,你这副鬼样,早就无法见人了,附近邻里,谁不知道你和很多女人纠缠不清。” “你…..”计博愤怒,心口就好像被一团怒火烧着一样,他一巴甩了下去,破口即骂,“你妈的,我忍得你久了,别以为当初老子受了你家的恩惠,你就可以在家里作威作福。我告诉你,我要和你离婚,即使法庭把我的一切都判给你,我都无所谓。我实在忍受不了你这个疑神疑鬼的贱人,走,你给我滚出去,滚回你老爸那里,我明天就想法庭申请。” 计博吃力地拖着她,想把她赶出家门,这样这所屋子就清净了。 “哼,要走的也是你这个贱男人,我不走……”伊晴死死地抓着门槛,是你去鬼混,还在这里无理取闹,想把我赶走。好一个陈世美,想把我赶走,就带着那些狐狸精回来,只要我还活着,你想也别想。 婚,她是不会离的,绝对不会。 “爸爸……别这样…...,妈妈……”雨淳哭着,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情况,吓得要命。倘若他们真的离婚了,他怎么办?伊晴恐吓过他了,计博不要她的话,她就杀了他。 雨淳害怕着,担忧着,哭声也很大,使人听了觉得很悲切,就好像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一样。 伊晴瞪着雨淳,声音凄厉地喊着,“雨淳,你看清你爸的真面目,他要抛弃妻子,你看看他。雨淳,快帮帮妈,你爸不要妈妈了,他要娶一个狐狸精回来虐待你了……” “滚,别再这里鬼叫了。欧伊晴,我告诉你,我和你的日子无法过了。”计博拖着她,但是她死死地抓着门槛,力气大得很。 “我不走,要走也是你走,这屋子我也有份的。陈计博,我告诉你,你想离婚,你想错了,我是不会同意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抱着你,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绝对不会!”她的声音很痛苦,也极其狠毒,句句如刀一样插进计博得心,心仿佛流血不止了。 既然彼此没有共同语言了,为什么还要像刺猬一样互相伤害? 这样子谁也不好过,或许放手,大家都会这么痛苦,说不定以后还能做朋友呢。 “既然我们没有爱,同床异梦,你的到底还坚持什么?难道你真的要逼着我是给你看,那才行吗?”计博大喊着,整栋楼都听到了,只是上层与下层之间有的是冷漠,是隔膜,谁也不会理会别家的家务事。 “你死啊,就算死,你也是死在狐狸精的床上,与我无关。”伊晴咬牙切齿地说道,她觉得自己在计博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了,他又怎么会为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去寻短见。 其实她每次都是不想和他吵的,只是一看见他过来都是板着脸,就连和她吵架的激情都没有了,心里就来气。心理一来气,什么狠毒的话就好像泼水一样倒了出来,毫无顾忌的。 她是爱计博得,很爱很爱,只是她挽留婚姻的方式错了,最终最后仅剩的一点爱东欧给摧毁了。 这个家也步进了万劫不复的境地,随时支离破碎,随时。 “爸爸,你们不要离婚,雨淳求求你们不要离婚……”雨淳想起伊晴恐吓他的话,身子禁不住打了一个颤抖。他的眼泪“哗哗”地流个不止,跪在地上,神色黯然。 计博看到他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拉着伊晴的力气渐渐地小了,最后放开了她。他拉起了雨淳,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水,安慰道:“雨淳是乖孩子,不要哭哈。” 计博的心很乱,这些年来,他一直不希望雨淳会因为家庭的原因而造成心灵有什么不良的影响,所以他对伊晴处处忍让。但是伊晴抓住了他这个把柄,每次都拿着雨淳折磨他,似乎这样就能把他留在身边。 这一刻,计博知道自己错了,原来对伊晴容忍让步,才是对雨淳的最大伤害。他紧紧地抱着雨淳,扬起头看了伊晴一眼,她的神情也很痛苦,眼睛红红的,“伊晴,我们坐下好好谈一次,好吗?” 伊晴站直了腰,瞪着计博一眼,开口便说:“离婚,你想也别想。你想了,那也是做梦。” “伊晴,我们何必弄成这样?”计博抱着雨淳做到了沙发上,拍了拍,上面还有一些茶几残留的玻璃碎,“就当作是为了雨淳,我们离婚,好吗?我可以什么也不要,屋子,还有所有的财产我都不要,我只要雨淳就够了。” 伊晴扬了扬头,走了几步,腿有些哆嗦,“我不离婚,我最后说一次,我不离婚。” 计博无言,倘若他单方面申请的话,还得拖好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解脱呢?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可是,伊晴这么不合作,他还有什么办法? “爸爸,求求你不要和妈妈离婚,好不好?求求你……”雨淳苦苦哀求着,他怕伊晴,很怕很怕,她对他的恐吓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他的心灵有了不可抹杀的阴影,他认为,只要计博和她离婚了,那么全家就得死。 “雨淳,爸爸……”计博实在不知说什么是好。 “求求你……,爸爸,不要离婚……” 计博叹了一口气,摸了摸雨淳的头发,无可奈何地说:“爸爸答应你。” 说完,他看了伊晴一眼,心情万分沉重。 这家,也只是暂时保住了,离婚,他觉得是迟早的事。 因为,他受不了她了,一刻也受不了。 片刻,雨淳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计博让他先上房休息。他要把话和伊晴说清楚,不然,雨淳就会受到更加的伤害,无法预计的那种。 雨淳躲在楼梯的拐弯处,偷听着他们的对话,从计博说出要离婚那话之后,他的心就一直无法安定下来。 “伊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收手,你说,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会去做。”计博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对于这个坏女人,他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该问这句话的,是我才对,陈计博,你问错对象了。”伊晴冷哼着,由始至终,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谁知她错得很透彻,亲手把自己的幸福越走越远了。 “我答应了雨淳,不想和你吵了。”计博尽量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努力把话给淡下去,“伊晴,我们和好吧。” 他说出这句话,就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和好?对他而言,是多么大的退步,又是多么艰难的事!但是为了雨淳的健康成长,为了那一句承诺,他必须这么做。 伊晴愣住了,计博说出这话,也出乎在她的意料之外。 每次吵架,计博和她谁也不让谁,现在他突然认输了,她反而有点不习惯。 “怎么,你良心发现了,终于知道对不起我了?”她看着计博,心里的得意全都写在了脸上。 “我……你……”计博看到她这副摸样,真的很想上前抽她几巴,但是现在,他要忍,“这样吧,我们试着忘掉过去,好好相处。三个月之后,我们还是无法好好一起生活的话,我们就把婚给离了,谁也别赖着谁,你看行不?” 诡计,原来他这么说都是他一心布局的诡计,还真以为他会这么好,会像真诚的认错,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她是这么想,已经恨得牙痒痒的了。 “我可以答应你试着忘掉过去,但是三个月之后,我也不会离婚的。”伊晴站了起来,很假地笑着,瞪了计博一眼,就往楼上走去了。 地上支离得玻璃,谁也没有去理会。 计博喊了一句雨淳,说要带他出去吃东西,吵了半天,肚子也饿了。 冉曦和雨梅走进了麦当劳,坐了下来,两个女人只是点了两杯冰淇淋,就把话题给挑开了。 “边政妈回去了吗?”冉曦最近忙着自己工作的事,也没有时间去关心她,现在工作落定了,她就关心起来了。 雨梅是她在广州唯一真心相交的朋友,所以对于她的事,冉曦一直都很上心。 “她没走,我也不想她走了。”雨梅吃了一口冰淇淋,淡淡地笑着。 “哦,这是怎么回事?”冉曦疑惑地看着她,她不是一直很希望边政妈拖着乡下味很浓的衣服滚出边家吗?现在她的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转变了,好像和边政妈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自从她知道边政的那事之后,对我的态度就好了,什么也不让我干,对我也万般呵护,就好像对待自家的女儿一样,我一感动,就不让她走了。”雨梅说完,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幸福,这幸福是冉曦渴望有的。 可是,允文妈能给她吗? “那就好啊。”冉曦笑了笑,心里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期盼。她想起了雨梅那天说边政在厨房独自解决的话,皱了一下眉头,“那他对你怎样?” “还行。” “我是说碰不碰你。” “嗯。”雨梅点点头,脸马上就红了起来,她是一个保守的女人,对于男女之事她一直难于启齿。就连晚上和边政发生关系的时候,她都极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不敢大声地叫出来。 而冉曦和她就完全相反,冉曦勇于追求完美的夫妻生活,只是在道德底线的打压下,她不敢越池半步。所以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投在了允文的身上,希望他有一天能够好起来。 冉曦犹豫了一下,都把雨梅当做姐妹了,那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扬了扬头,一脸正色地说:“雨梅,我怀孕了。” “真的啊,那很好啊,这下终于可以再允文妈的面前耀武扬威了。”雨梅听了,激动得很,说起话的声音也很大,附近客人无情的目光“刷”的一下投了过来。“允文那家伙还真行,冉曦,其实我也怀孕了,二个月了。不过,我还没有告诉边政他们。” 说完,雨梅幸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两个月,甜蜜得好像自己就快要生了。 两个人都怀孕了,却是两种不同的心情。 “雨梅,我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冉曦说完,心很痛,脸色也很苍白,他觉得是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骨肉却是她一直渴望拥有的,她内心深处是无比的挣扎、痛快、无奈、凄凉…… “为什么?”雨梅激动的站了起来,声音比先前的更大了好几个分贝,“难道允文坐了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你快坐下,慢慢听我说。”冉曦拉着她的手臂,一脸无奈地说。 雨梅疑惑地看着她,慢慢地坐了下来,“说吧,为什么要把孩子给打掉,你和允文已经老大不小的了。难道你们还想过多几年什么二人世界,怕生了孩子会扰乱你们的生活?冉曦,你听我说,没有孩子笑声的家,是残缺的家,即使你和允文再怎么恩爱,再怎么幸福,那也是经不起考验的。你知道吗,孩子是婚姻的水泥,能把两个人的感情给固定下来,风雨不惧。”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害怕 冉曦听了雨梅的话,心里是那般的害怕,倘若允文的病无法治好的话,那么她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孤独终老吗? 她犹豫了,孩子,究竟该不该打掉? “雨梅,这个孩子不是允文的。”冉曦低声地说了出来,眼泪从眼角缓缓地流了下来。 雨梅吃了一惊,这是冉曦早就预料到的,她慢慢抓起了冉曦的手,不解地看着冉曦,“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冉曦顿了顿,那一段经历,她实在不想去回忆,“我是被糟蹋的。” 说完,她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好像犯了罪的人,正在等待死神的宣判。 “什么?”雨梅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没吃避孕药吗?” “吃了,但还是中招了。”冉曦慢慢地和雨梅说起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听得雨梅惊心动魄的。 雨梅皱着眉头,安慰着冉曦,“没事的,允文知道这件事了吗?” “还没有,我不打算和他说了。倘若和他说了,恐怕这家也会走进了尽头,散定了。”这是冉曦最怕的,虽然允文在生理需要这方面无法满足她的正常需要,但是她还是爱着他的,爱的死去活来。 她不敢对允文说,怕他生气,怕他嫌弃自己。 雨梅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她沉思了片刻,心一狠,说:“你就对允文说,这孩子是他的,把孩子生下来。” “不行啊。”冉曦皱着眉头,低声说,“这个孩子不能要。” 倘若一要了,允文还不全都知道了,说不定还误以为她受不了寂寞,而红杏出墙。 她觉得,这孩子一定不能要。 雨梅疑惑地看着她,一脸的不解,莫非她要把孩子去打掉?这样也好,反正这个不是允文的孩子,留下来说不定还会有什么纰漏呢。 “那你找了医院了吗?” “找了,后天就去把他给拿掉,毕竟他是那个弓虽.暴的孩子,他的存在就时时刻刻让我会想到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冉曦声音悲凉地说。 “是什么医院?安全能保证吗?我听说拿掉孩子会造成不孕,所以要选比较正规的医院才行。不能为了省几个小钱,就造成身体有什么不适,你说对吧。”雨梅看着冉曦,一脸深沉地说,冉曦遇到这种事,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医院的名誉不错,是小区的人民医院。” “那我就安心一点,后天什么时间,我陪你一起去吧。”雨梅皱了一下眉头,她知道冉曦是不可能和允文一起去的。医院那些冰冷的仪器也挺恐怖的,冉曦这时也是心灵很脆弱的时候,所以她身为冉曦的好友,于情于理都应该陪在她的身边。 “早上八点,倘若你忙的话,那就不必陪我了,我自己去也行。”冉曦说,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渴望有一个人陪在自己的身边的,毕竟第一次去做这些事,心里也难免会紧张。倘若雨梅陪在身边,即使帮不上什么忙,那也有一个心里的依靠。 雨梅摆了摆手,其实冉曦走了不久,早就被公司给炒了,现在是专职的家庭主妇,“我哪有什么事情可忙,我已经失去工作了。” 说完,她的神色沉了下去,现在的物价上场,经济压力重得很。倘若再找不到工作,减轻边政的负担的话,她真的害怕会供不起楼房。 广州的房价高得很,不是一般的市井小民有能力承受的。 “什么?你辞职了吗?”冉曦吃了一惊,瞪着眼看着雨梅,虽然她工作不怎么认真,但是她还是很在乎那份工作的啊,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辞职? “不是,我被炒了,那个贱人赶走了你之后,就对我下手的。他安排自己的亲戚进来,这样到处就是他的眼线了,公司就成了他的地盘。”雨梅愤愤不平地说,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无力回天。 冉曦沉思了一下,招手让服务员又拿来了两个冰淇淋,“离开也好,那个地方残酷的很,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也是,那个贱人,有谁没被他吃过豆腐。”雨梅说了,“呵呵“地笑了起来,这是她唯一能够自我安慰的。 离开了公司,是为了边政的面子,为了守身如玉,这样想她的心里才不会那么失落。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冉曦拨了拨头发,雨梅家的经济条件她都知道,现在雨梅怀孕了,等孩子生下来了更是需要一笔不菲的钱财。 现在趁着没有孩子要带,出去挣一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那么紧张。 “现在还找不到工作,我都快急死了。倒是边政他妈,安慰着我不要急,是时候休息一下了,我天天坐在家里享受着太后级别的日子,饭来张口,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还算他妈有点良心,雨梅,你现在怀孕了,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冉曦看着她,微微说道。你现在拼命找国共,为了减轻边政的负担,他们还不是觉得都是为了这个家,那是理所当然的。你就*几个月,让边政知道当今的经济压力,这样他才知道你的用处。 不然他就当你是家里的黄脸婆,只会在家里带小孩和洗衣服,顶多煮三顿,好像可有可无的样子。这样,你就吃大亏了,哼,柿子还挑着软的捏呢,边政这种打老婆的男人就是这个势利的无赖。 冉曦自从看见他丑陋的行为之后,对他的印象就更差了,老婆是娶回来疼的,是给他泄愤的吗? “冉曦,手停口停,谁叫我家的男人没有用呢?”月月房贷日日柴米油盐,这可不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让她不急着找工作,能行吗?她沉思了很久,说,“冉曦,你们幼儿园那里还招人吗?我也想去试一试,你知道我的音乐、绘画也很不错的,教小朋友应该应付得来。” “应该还没有招够人,我明天上班的时候,去帮你问一问。” “好,那就麻烦你了。”雨梅一脸感激地说,倘若幼儿园那里肯收留她的话,那么她就可以重重舒了一口气。虽然边政妈对她的态度好了,但是边政妈的心底是怎么想的,又有谁会知道呢?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还和我客套什么?”冉曦淡淡笑道,假装着生气的样子,和你姐妹相称了这么多年,也经历了不少的风风雨雨,我们还有什么可见外的? “恩,那我就不客气了。”雨梅看了看表,很快就到五点钟了,“冉曦,待会我还得去买菜呢,我们结账走吧。” “好,我也该回去了,允文今天特意请假陪我,我接了你的电话就跑了出来,把他给凉在家里了呢。”冉曦笑了笑,向服务员招了招手,正欲从包里取出钱来,却被雨梅给按住了。 “这次该我付了,你别和我争。”雨梅说完,从银包里掏出了一张五十元递给服务员,她和冉曦一直都有一个协定,那就是这次我买单,下次便轮到你买单。提议是冉曦提出来的,她觉得总不能为了几张纸,带有铜臭味的,就把姐妹的情谊可摧毁了。 和雨梅分开后,回到自家的楼下已经是五点半左右了,她刚想走进去,却被一个浑厚的声音给叫住了。她别这头回去看了一眼,却见到计博站在不远处。 他来干什么?今天允文可待在家里,倘若被他看见,那就大事不妙了。 冉曦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暗暗骂道,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死缠烂打?明知彼此之间是不可能的了,为何还要苦苦纠缠呢? 这个男人真不识趣,她瞪了他一眼,语气有点抱怨,“你怎么来这里?” 计博盯着她,死死地,这还用说,分明是来找你,是想来见你,已经达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了。他确信自己已经中毒了,很深很深的那种,除了冉曦就没有谁能够把他治好。虽然他明知道冉曦有丈夫了,自己也有了妻子,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这里跑来了。不为别的,就是希望能见上她一面,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他发现,自己所期待的这一切已经越来越远了,最后变得遥不可及。 “后天去打掉孩子,我陪你去吧。”计博说,在医生的眼中,我好歹也是孩子的“爸爸”,倘若“爸爸”不去,这有怎么说得过去?“我想了很久,觉得我还是应该陪你走这一趟。” 他陪雨淳吃完饭之后,就匆匆忙忙来这里等她了,但是一直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算了算也等了不下于一个小时。 现在他见到了冉曦的面,觉得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不用了,我已经有人陪了。”冉曦语气很冷,这分明就是想和他化清界限,只是计博被此情迷惑了眼睛,根本就无法看出一个端倪。“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多陪妻子儿子一点吧,他们更需要你去爱护。” 你就别再缠着我了,你不烦我都烦了,都是成年人了,要和你说多少遍你才会明白。有些话说多了,又怕你的面子会挂不住,不说你却一点也不理解。 冉曦感到很痛苦,是计博扰乱了自己的生活。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哦,那就好。”他的神色沉了下去,目光闪过了一丝失望,“是你丈夫陪你去吗?” 冉曦想了想,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声是,其实是不是有关你什么事,陈计博,求求你放过我,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她暗暗地笑着,心里祈祷着。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计博有点不知所措,他扬了扬头,看了看天空,片刻才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他此时觉得自己是那么讨厌,广州这么大,为什么就偏偏来到这个地上,哼,自己的好心好意,别人还不领情呢?陈计博,我看就是傻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嗯,慢走,我就不送了。”冉曦看了他一眼,目送着他越走越远了。 她回到了家里,允文已经把晚饭给煮好了,她看见他套着围裙的那模样,忍不住笑了。 允文瞟了她一眼,连忙把一个汤放在了桌面,走到她的跟前接过了手袋,笑道,“回来了,和雨梅谈什么呢?怎么谈了这么久?” “还不是聊女人的事。”冉曦说着,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怀孕这件事告诉他,倘若告诉了,他会原谅自己么? 她觉得不会,因为全天下的男人几乎都是一个模样,自己想搞别人的老婆,却不希望自己的老婆被别人搞。 “……” 婚姻中的人就是这样,很想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对方,但是又怕对方会生气,会因此失去对方。但是,就是因为这一份隐瞒,却把自己的家给摧毁了。 雨梅回到了家里,放下了手提包,看见边政在厨房里炒菜。她愣了一下,把边政妈拉过了一边,低声问:“妈,他是怎么了?” 边政妈摇了摇头,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你就别管他,让他忙去。” 雨梅冲她淡淡一笑,走进了厨房,边政见了,连忙摆手让她出去,“出去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好了。” 这是怎么了,边政他怎么会主动煮起菜来了,他虽然在饭店当厨子,有着不凡的手艺。但是正是因为这个,他看见锅铲等厨具都想吐了,比看到恐龙一般的女人还怕。因而,他娶了雨梅之后,在家里就再也没有拿过锅铲了。 雨梅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高兴地笑着,就好像看见自己喜欢的裙子终于被售货员放到了打折区。她犹豫了一下,淡淡地说:“行,我到外面等饭吃,看看边大厨的手艺是否真的达到了火候纯情的地步。” 晚上,雨梅对着镜子端详自己这张已经青春不再的脸,悲凉的情绪很快侵占了她的心,现在边政才四十岁,正是一枝花的时候,而自己却经不起时间的折磨了。 他沉思了半刻,说了一句雨梅震惊万分的话:“亲爱的,我们离婚吧。” 雨梅最担心的还是到来了,只是她没有相待会以这种方式到来,她怔住了,不知所措。 离婚?跟着他熬了这么久,当初的鲜花已经变成了烂茶渣,倘若离了,她该怎么办?更何况她的肚子里还有他的骨肉,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吧。 雨梅咬了咬嘴唇,皱着眉头问:“这是为什么?” 对于雨梅来说,边政的话无疑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把她的情绪都给炸乱了。刚才,边政还和她发生关系,鱼水之欢,那些耳热的话还没有完全淡忘,让他却在这一刻提出离婚。 她瞪大了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在这一刻,他是那么熟悉却又是异常的陌生,天天睡在他的身边,然而不知道他的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雨梅希望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自己的耳朵有什么问题,虽然上次和边政吵架,她已经铁下心和他恩断义绝。可是现在他把话给提出来,她感到惊慌,就好像生活失去了重心,金融危机卷土重来一样。 “对不起。”边政沉默了半天,说出的只是这句话,或者这不算一句话吧,只是三个字,廉价之极的三个字。 陪他走了这么多路,熬了这么些年,他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一句对不起就想把过去的一切给带过去吗? 对不起,它能买回她如花一样的青春年华吗?能买回少女那时的天真无邪吗? 是他使她从女孩一夜之间变成了女人,卷进婚姻的围城里,每天忙碌的是琐碎的家务,到现在,他除了使她变得更老之外,还给了她什么? 什么你吃胖一点,这样别人就不会把你抢走。这句话再度在雨梅的耳边响起,当年边政对她说的时候是那么真挚,可是现在回首,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可笑、可悲、可叹。 是,是没有人会把她从他的身边带走,只是他会无情无义对她厌倦,把她抛弃而已。倘若她知道会有今天这个下场,还不如真的有一个人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把自己带走。 “我不想听到你说这些,你知道吗?我想知道为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你妈?边政,这一个月来,我和她不是相处的很好的吗?”雨梅扬起头,看着他,倘若是因为自己有什么缺点,她可以去改,尽心尽力地去改。 还记得中学的时候,她是班里的小胖妞,后来因为暗恋着班长,她每天放学都到了操场跑步。一个月下来,她瘦了整整三十斤,只是后来班长和班里的文娱委员拍拖了,她伤心过度,拼命地吃东西,身体的肉就打横长了,体重比原来的更为厉害。 所以女人别想着去为男人改变一些什么,倘若这个男人是爱你的,他根本不需要你去这么做,或者你做了,他还会觉得虚伪。即使这个男人不爱你的,你更没有必要去这么做,倘若做了,男人也会视而不见,即使你和这个男人走在一起了,那也会是痛苦的开始。 “不是因为我妈,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边政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他爱的人是一个男人,明明相爱,却受到了别人的鄙视,无法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 趁着雨梅还年轻,还有些许的魅力,他想快点放开她的手,让她自由,让她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他知道,雨梅跟着自己的话,会痛苦一辈子的。 因为他已经明确地认识到,自己是一个不正常的男人,很不正常。 “什么问题?”雨梅心乱如麻地问道,她不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她幻想着自己会和他手拖着手,一直到老。边政说出这些话来,她甚至幻想着,他会不会像电视那样得了什么绝症,不想拖累自己,就心如刀割地说出这些狠话。 “你不和我说清楚,这婚我是绝对不会离的。边政,你别想拿三两句话来推脱我,我告诉你,我不受!” 边政看着玉梅,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要我说?好,那我就告诉你,我看着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所以我想离婚,找一个有感觉的女人就结婚,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雨梅听了愤怒地拿去枕头,向他砸去,枕头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泄愤的工具,对身体是不痛不痒的。 “你还是不是人?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对不起。”边政低着头,重重地说。 对不起有一个屁用,还比不上zg电-信的一条短信,它一毛不值。 她看着他的模样,凄楚、可怜,仿佛受害者的是他。她愤怒,抓起一个闹钟就砸向了他的额头,边政妈闻声而来,不停地拍门:“怎么了,怎么又闹起来了?边政,你别乱来,别闹出人命,知道吗?” 边政看了一眼门那边,低声说了一句,“妈,我没事,你回去睡吧。”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还能若无其事地入睡。 雨梅披上了一件外套,把门打开了,边政妈愣住了,不安地问:“雨梅,你先别哭,是不是这个臭小子欺负你了?” 雨梅没有说话,走到了门外,这时她只想逃离这个家,到外面透透气,想想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好,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夜晚冷冷清清,在暗淡的灯光下,拉长着背影奏折,更显得凄凄惨惨。 而雨梅却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离家出走,赔上了边政的性命。 冉曦在电话里听到雨梅的哭声,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来到了酒吧这里,服务员问她点什么,她随口说来一杯白开水就行了。 “你少喝一点,这是酒,不是饮料。”冉曦看着雨梅一杯接一杯往肚子灌的模样,忍不住地说道。她疑惑着,雨梅怎么又和边政吵架了,下午的时候她表现得自己是有多么幸福。话都还没有那耳朵暖和,另一头就出事了,不过吵架这一回事的确是马上就可以进行的,不用理由的,反正看对方不顺眼就是了。 冉曦暗暗骂了边政一句,她看见雨梅这副神色,想必就是男人的错,首先认错的也必须是男人。 “没事,这点酒醉不了人,倘若真的能醉人,那才好呢。”虽然现在已是深夜的十二点多,但是酒吧这里还是异常的热闹,他们听着激爆的音乐,扭着丰满的屁股,就好像乒乓球一样,极其吸引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啊。”冉曦急了,来了这么久,她一点与正题有关的话都没有说。 “冉曦,你帮不了我了。”说完这句话,又把手中的就一饮而尽。她慢慢地放下了酒杯,又向年轻的酒保要了一瓶,倒了满满的一杯,凭着酒劲说:“边政那个贱人在外面有女人,他要和我离婚。”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答案 其实,这是雨梅猜的,她觉得如果边政不是有别的女人了,为什么会和自己离婚? 为什么? 没有答案! 冉曦听了,怔住了,她想了千万种造成雨梅这副模样的原因,但是绝对没有想到这个。想边政那么窝囊无用的男人都还有女人要,那是什么世界,难道湖南电视台的《丑女无敌》火红一时,现实中的丑男、无能男也能沾粘光,变得抢手。 “不是吧,我看边政不像那种无情无义的男人。虽然这个世界上,男人有钱,下面就会激动得厉害,想找女人泄愤。但是边政他……”冉曦说道这里,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边政他连房子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有什么资格学别人在外面有女人。 “什么不是,如果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他会提出离婚吗?哼,把他打扮得人模人样的人是我,他倒好,凭着这副臭皮囊爱上别的女人。亏我还死心塌地地对待他,帮他做家务,照顾他妈,还求你帮我留意工作,分担他的压力。可是他呢,把钱拿给狐狸精用了,你说我是不是犯贱,这样付出遭到这样的下场。”雨梅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把那个勾引男人的贱女人找出来,狠狠地甩几巴她的耳光。 现在的小三,搭上了别人的老公,前一秒钟对着别人的老婆说别侮辱她的人格,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可是下一秒钟,就和另外一个男人到宾馆里发生关系了。 小三穿别人的衣服,用别人的钱,开别人的车,住别人的房子。除了付出了肉体,她还付出了什么? 真心?这些贪慕虚荣的女人当中,又真心的又有几个?即使是很爱很爱一个男人,那也不应该去拆散别人的家庭。 冉曦吃了一惊,看男人还是不要看他的样子,那只是骗女人的必要装备,“那你打算怎么样,真的要和他离婚吗?” “你说我能怎么办,他都狠下心提出来了,我能不答应吗?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他的心也不会再在我的身上,说不定和我对抗,夜夜到狐狸精那里过夜,而家里一分钱也不给回来了。” 雨梅苦笑着,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她才会这么笨,竟然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纯真的爱情,不为世俗所污染。 和他结婚的时候,在广州这里连一所房子都没有,在阳江老家那里蜗居。她安慰自己,这没有关系,只有自己还活着,还有两双手,别人有的,自己也迟早也拥有。 现在可好,房子还没有供完,自己的男人就被别人给看上了。现在的狐狸精就轻松了,不用跟着他熬,捡了个现成的,每个月轻轻松松交几千元就行了。 “别喝了,时候也不早了,我陪你回去吧,总不能把房子让给他吧。至于离婚,你可要想清楚,别忘了自己的肚子里还有一条小生命。我觉得,你应该再和他谈谈,凡是都不要太冲动。” 冉曦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的情况,这么苦的生活,还不是这么听了过来。边政能出轨,至少证明他在那方面还行,可是允文呢,连出轨的资本都没有。 她见雨梅没有作声,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她陪了雨梅干了一杯,又说:“婚姻就好像一辆公共汽车,倘若你这时候下车了,那么就会有另外一个人上来坐了你的位置,取代着你。雨梅,只要你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谁也动不了你,还是为孩子多考虑吧。” 冉曦把话说完,雨梅的电话便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家里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本来想按了它的,但冉曦提醒了她一句,她还是接了,或者说她心里多少还有些期盼,希望电话是边政打来的。 接电话之后,雨梅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手机从耳边滑了下来,掉在地上落地开花了。 “怎么了?”冉曦看见她这副模样,吓得一大跳,出了什么事吗? 片刻,雨梅才回过了神,语气梗咽地说:“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边政出车祸了。” 冉曦和雨梅感到医院之时,边政妈已经哭红了双眼,她一见雨梅来了,马上走到她的跟前,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没事你吵什么架,现在出事了,倘若边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雨梅瘦弱的身子摇曳了一下,她也是深爱这个男人的,爱得死去活来,爱得不可救药,爱得死心塌地,倘若他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冉曦瞪了边政妈一眼,心想着这个老太婆是被吓疯了,造成现在这个结果,是雨梅所希望的吗?再者,错的是边政,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往雨梅的身上,难道就因为边政是她的儿子,感情的亲疏影响了她对事物的认知。 “边政妈,你这是…….”冉曦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倘若说多了,还是被她转到那一个话题去--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管。 冉曦想到这里,把愣在那里的雨梅拉到旁边的长椅上,安慰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不要太担心,他会平安无事的。 冉曦觉得这是边政当陈世美的下场,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的报应会这么快,快到即将要取去他的性命。 医院的消毒药水的味道使得雨梅几次作呕,冷冷清清的气氛好像有很多亡灵从身边飘过一样,有数不尽的悲凉。 大概了过了半个小时,手术房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额头上还冒着豆大的汗珠,“谁是他的家人?” “我是他妈。” “我是他妻子。”边政妈和雨梅靠了上去,担惊受怕地说道。 医生把头给沉了下去,低声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你们进去看他最后一面吧。” 边政妈听了,大喊一声,当即晕了过去。冉曦和医生把她扶到了长椅上,按着她的人中,雨梅紧张地摇着她,呼唤着他。 很快,她醒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医生,求求救救边政,你要红包,我都给你。” 她跪在了地上,双手哆嗦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二十元,还有一张五元、一张一元。 “老太太,快起来。”医生把她扶了起来,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说完,他拖着疲惫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长长的走廊之中。 冉曦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觉得生命是这么的脆弱,不堪一击,“进去看看他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雨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点头,“妈,走吧。” 边政妈甩开了雨梅的手,觉得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害人精,要不是她离家出走,边政就不会在马路上找她,那么就不会出车祸。 雨梅慢慢地走向边政那里,双脚是那么沉重,仿佛抬不起腿一样。她坐在他的身边,拿起他伤痕累累的手臂,泪如雨下,“对不起,是我害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对不起……” 雨梅的声音哽咽着,忍不住把头贴在了他的身上,泪水一直没有停止过。 “不关…你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边政奄奄一息地说,好像随时都要告别这个世界一样。 “不要说这些,你会没事的,医生说了,你不会有事的。”雨梅紧紧握着边政的手,仿佛一放开,马上就阴阳两隔,“只要你好起来,我马上离婚,马上离,毫不犹豫的……” 边政浅浅地笑了笑,脸色很苍白,就好像一张白纸一样,“雨梅,其实…我在外…外面没有女人,我…之所以…会提出离婚,是因为…我不想连累你,因为我喜欢男人,无法给你…想要的…夫妻生活。” 说完,他有一种释放的轻松,这轻松是他从来就没有的。他一直把自己喜欢男人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独自承受内心的煎熬,怕的就是别人会看不起自己,说自己变态,但是现在人之将死,还顾及什么面子。 雨梅听了,吃了一惊,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了,“我不要夫妻生活,我要你,边政,我要你每天陪在我的身边。你知道吗,我要你,我只要你……你知道吗,你要当爸爸了,你要争气,要好起来,宝宝还等着你起名字呢?” “真的?我要当爸爸了?只可惜我看不到他出生的那一天了,记得不要告诉他,我是喜欢男人的,是一个无能的男人。”他顿了顿,吃力地伸出手,摸了摸雨梅的肚子,“找一个好男人照顾你,也帮我照顾我妈,拜托了……” 说完,他看了他妈一眼,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死神慢慢地来了,残酷地来了,带走着一条生命。 边政妈和雨梅扑在他的身上哭成了一个泪人,知道护士把边政拉到太平空间,雨梅才肯相信这个事实,边政去了,真的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再也看不到他那张灿烂的笑脸了。 雨梅明白了边政提出离婚的原因了,心情异常的沉重,她觉得是自己亲手把一条生命送上天堂的。 冉曦把雨梅她们送回了家,打了一辆车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她开了灯,发现允文在厅里坐着,打着瞌睡。她走了过去,把他摇醒了,“怎么不回去房里睡,在这里没被子,很容易着凉的。” 允文用力地摇了摇头,甩去了一点睡意,“你没有回来,我担心得很,又怎么能够睡得去呢?对了,雨梅的问题解决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更半夜的还要你出去?” “他们家里出了点事,我明天一早再过去看看。允文,现在夜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快去睡吧。我全身都是酒气,得洗个澡再去睡觉,啊,困死了。”随即打了个哈欠,明天去打胎的事,她决定自己去了,在这个时候,她不想雨梅再为自己的事情担忧。 把头发吹干了,她爬到床上已经是凌晨二点多,这时允文已经沉沉睡去了。她看着允文,看着眼前这个不断奋斗,希望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男人,心情极其复杂。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羞涩腼腆的男孩,对待什么事情都很单纯。后来在广州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慢慢成长,越发越有男人魅力,只可惜他在那方面却力不从心。 她抱着熟睡的允文,想起边政提出离婚的一切缘由,反思着,生理需要,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真的是婚姻的全部吗? 如果边政不是为了让雨梅能够过上想要的夫妻生活,或许今晚他就不会死。 看来,生理需要,是一样累人的东西。 冉曦从医院走出之后,心里怪怪的,又是一条没有见过阳光的生命被她亲手摧毁了。或许这条生命等了几千年的轮回,带着无限的渴望来到这个世界上,只可惜他的父亲却是一个魔头,最终还是死在冰冷的手术刀上。 有时候,冉曦在想,为什么这个孩子不是允文的呢,这样的话,即使自己的生活没有性,那也还有一点保障婚姻的资本。 冉曦不放心雨梅,害怕她一时失去丈夫,会想不开。她来到了雨梅家,发现大包小包的行李已经摆在了厅里。 雨梅的神色依然黯淡,就好像被风折磨得即将要死去的蔬菜一样,她这副样子,冉曦看了是那么的心痛,只可惜却帮不了她。 “坐吧,我给你倒杯茶。”雨梅指着沙发,对冉曦说,“下午我准备和婆婆回到乡下生活了,离开这个伤心地。” “雨梅,你想清楚了吗?”冉曦很不明白玉梅,她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站住了脚,为什么还要回到阳江那个落后的村里去。 农村里的人都拼命地往城里挤,好像广州这里片地都是黄金一样,他们可知道,这个繁华的城市,埋没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梦想。他们努力地活着,最终成为了别人登上成功巅峰的基石。 “我和婆婆已经决定了。在这里的消费水平很高,现在边政去了,而我也没有工作,留下来只怕会饿死。”她顿了顿,泪水又流出来了,“我想把边政带回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zg不是有一句话叫落叶归根吗?” 冉曦叹了一口气,看到她这个模样,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她从包里掏出了手术之后仅剩的三百元,塞到雨梅的手上,“回去也好,不要想太多过去的事,有什么需要就找姐,知道吗?只要你开口,姐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帮你。” 说道动情之处,冉曦的眼睛也有一种不争气的东西在打转了,她没有称“我”,而是说“姐”,她希望雨梅明白,她早就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当作了一家人。 这次的一别,再度重逢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日了。 雨梅把钱推了回去,“姐,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是阳江阳西那里的生活水平没有广州这里那么高,我想我们回去种一点菜,养几只鸭鸡什么的,也不会饿死。钱你就收回去吧,你的生活也很艰难,这我是知道的。” “雨梅,这钱我不是给你的,我是给你肚子里的宝宝买玩具的,等他出月了,我就道阳江看你。” “姐,我等你来。”雨梅说完,心沉重得很,就好像是一块大石头被抛进了大海一样。 很快,就告别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了,告别自己所依恋的一切。 边政妈走了过来,眼睛红肿得好像西红柿一样,眼里尽是一条条清晰明显的血丝,“姑娘,中午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就当作是替我们送别。” “姐,好吗?过完今天,我们……我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面,在广州这里,我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了。”雨梅的眼泪一下子就来了。 冉曦点点头,她抽出了一张纸巾递给雨梅,“都是当妈的人了,还像一个孩子一样哭过不停?” ……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上了车,冉曦坐在教室里面伸了伸懒腰,整天陪着这一大群小鬼,也累得要命。她喝了一口茶,短信便来了,是允文发来的,说公司晚上搞了一个聚会,自己就不会去吃饭了。 她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了,何姐便走了过来,她是这里的主要负责人,这所幼儿园也是她老公开的。她虽然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但是从她的皮肤上没有看到一点岁月划过的痕迹,姿色绝对不比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差。 何姐坐在了冉曦的旁边,笑着问:“怎么还没有回去?” “想坐一会儿再走,也不忙着买菜做饭,回去也是一个人待在空房子里吃泡面。”冉曦淡淡地说。 “你老公出差了吗?” “没有,只不过她公司搞了一个聚会,他给我发信息说不回来吃饭了。也罢,我不用烦心今天买什么菜是好?虽然市场很大,但是走来走去,都觉得没东西可买。”冉曦看了何姐一眼,淡淡地问,“你怎么还没回去,是等我走了才能关门吗?” 说完,冉曦马上站了起来,做出要走的意思。何姐叫住了她,红了红脸说,“不是,我是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哦,是什么事,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冉曦不解地看着她,何姐有钱有地位,有什么要事情要自己帮忙的?冉曦以为何姐可能想找借口把自己给抄了,心里禁不住一阵慌乱,她上次到办公司的时候,帮雨梅打探一下工作的事,但是何姐说了,要找师范学院毕业的。 而冉曦不是师范学院走出来的,心里自然紧张,莫非何姐就是想拿她开刀? 何姐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人,说:“冉曦,我请教你一件事,但你不要对别人说,知道吗?” 冉曦看到她这副样子,忙不迭地点点头,“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冉曦,你是大学生,知识渊博,我想请教一下,夫妻生活要多久一次才正常?”何姐说完,脸红得发热,她又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人走过来,这才放心把目光投向冉曦的身上。 “书上说是三到四次一个星期吧,太频繁也不好。”冉曦不明白何姐怎么会无缘无故问自己这个问题,莫非她也和自己一样,受到无性婚姻的折磨吗? 何姐听了冉曦的话,脸色沉了下去,说出一句和她形象十分不配的话,“操,我和他都有一年多没干那事了,我还以为这是正常的。” 一年多。 冉曦摇了摇头,自己和允文又何曾不是,每次洗澡的时候,她都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想做一回真正的女人。 “为什么?”冉曦隐藏着自己的上,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也是这样的情况,“和他沟通过了吗?” “哪用得着沟通,每次我洗完澡,大字型躺在床上,身上*的,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跑出厅里抽闷烟。”何姐气愤地说,她实在是想了,整天挂念着那事,心里乱的很。 “会不会是他心里有问题,或者是身体有毛病?” “鬼才知道他。”何姐摆了摆手,站了起来,“我回去了,你现在走吗?” “走,我们一起走,你等我一下。”说完,冉曦小跑到办公室拿了手袋,心事重重地走出幼儿园。 冉曦回到家里,打开冰箱,本来想熬一点肉粥吃的,但最后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包泡面。她坐到了电脑面前,随意浏览了一下网页,很快便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发了一个QQ给自己。 “你好,在吗?”一般陌生人都是这么说的,无聊得很,但是冉曦出于礼貌还是回了Q。 “你是?请问有什么事吗?”冉曦看了一眼他的QQ签名,心颤抖了一下,上面写着:爱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一夜疯狂。 “我是寻找*的,请问你是女的吗? “我是女的,请问你是哪里人?” “广州,你呢?” “我也是广州的,天河这边的,请问能和你视频吗?” 冉曦犹豫了一下,快速打下了一句话,“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吧?” “你在害怕,对吗?”对方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仿佛冉曦是他今晚好不容易才找的的对象。 他见冉曦没有回复,又发来了一行诱惑别人犯错的话,“你结婚了吧?难道你不觉得寂寞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都是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我到岳阳宾馆等你,你会来吗?” 冉曦盯着屏幕的字,久久没有回复,她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去。 她叹了一口气,沉思着…… 对方见她没有回复,发了几次抖动窗口,最后,冉曦决定放纵一次自己,回复了一个“会”字。 冉曦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披上了一件外套走了出去。心是忐忑不安的,好像额头上刻着“出轨”两个字,所有路人的目光都投降了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颤抖 冉曦走到了岳阳宾馆的下面,心颤抖着,犹豫着,挣扎着,自己这的要走出这一步了吗?她充满了罪恶感,就好像亲手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一样。 允文所在的聚会很吵,他也和别人谈得正欢,哪能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拼命地震动。冉曦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天花板,心想,难道上天也觉得我该放纵一次,一次,仅仅一次。 她对服务员说了网友的房号,走到电梯附近,想起允文平日对自己的好,咬了咬牙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宾馆。 她掏出了手机,给那个寻找*的男人发了一条短信,让他不用等了,她不上去了,再者就是几句道歉的话。 信息刚发出去,何姐的电话便来了,她愣了一下,不明白何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了,以前从来没有试过。她接了起来,叫了一声,“何姐,你好!有什么事吗?” “喂…喂…你在哪里?我这里信号不是很好呢?” 冉曦扬了扬头看四周,说:“我在离岳阳宾馆不远处,何姐,你那里很吵啊,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中京夜总会唱歌,想叫你来,反正你也是一个人在家,寂寞的很。” 冉曦看了一下手表,才是九点多,她沉思了一下,说:“行,何姐,我往你那里去。” “要我派人去接你吗?”何姐客气地说道,只要她开口,铁定有很多人愿意效劳,那些色迷迷的男人总是千方百计接近她,希望能够赢得美人心。 “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了,我很不好意思。这里离中京也不远,我叫一辆车去就行了,很快的。”冉曦急忙说道。 “那好吧,到了就给我打一个电话。” “好的,待会见。”冉曦挂了电话,随手招了一辆车,坐了上去。 冉曦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再往那方面想了,搞得自己好像一个*一样。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中京夜总会的门口,冉曦下了车给了钱,就打了电话给何姐。 大概三分钟过后,何姐就来到了她的面前,笑吟吟地说道,“来啦,这边走,上面有很多朋友呢,待会我介绍给你认识。” “好的。”冉曦跟着何姐的后脚跟走着,来到K房那里,一片乌烟瘴气。 何姐举了举手,好像黑社会的老大一样,此时房里静了起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她就是我们幼儿园的美女老师,体重45公斤,三围自己看。” 何姐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眼前的男男女女也跟着笑了起来,冉曦红了红脸,很讨厌何姐这样的介绍方式,搞得自己好像是这里的“小姐”一样,干着“一手交钱,一手被人乱摸”的勾当。 她尴尬地走到了幽暗的一角,心里抱怨着,早知道会这样,打死也不要来这种鬼地方。她看了一眼唱歌的大屏幕,无意看到计博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的心抖了一下,疑惑着,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一次聚会也有人特意安排的,她成为了别人的棋子么? “小姐,想唱什么歌,我帮你去点。”一个中年男子靠近了冉曦,不怀好意地说道,接着,一直手慢慢地伸向了冉曦的下面。 冉曦身子抖了一下,向后移了一个位置,紧张地说:“不用了,我不大会唱歌。” “怕什么,唱一首试试吧。”那男子凭着酒劲壮胆,不依不饶地说。 正当冉曦坐立不安,不知所措的时候,计博走了过来,他拿起了桌面上的空酒瓶就往那男子的头部砸去,“你妈的,叫你色,还不放开你的狗手。” 男子痛苦地大喊了一声,鲜红的血从头部慢慢留了下来,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计博已经扯着冉曦走出了包房。 冉曦就这样被他拉着,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里,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道不禁令她心慌意乱,“你放开我,放手……” 计博没有听她的,按了电梯,把她拖了进去,一进去,就强吻着她,“冉曦,我爱你,爱得很痛苦,好想死……” 冉曦挣扎着,破口骂道,“你是不是疯了,倘若你不想我看不起你,还当我们是朋友的话,请你放开我。” “在你的面前,我的自尊早就变得一文不值了,冉曦,我不要做你的朋友,我要做你的男人。”计博一直想控制自己,但是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她,并且凭着酒意鼓足了勇气说出这番话。 “你疯了,我有老公的,做什么男人?” 冉曦的双手不停地挣扎着,乱抓着,最后慢慢妥服在他有力的手臂上,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发狂的狮子,恨不得把她全身都吞掉。 电梯上到了十一楼,这里是一些包房,计博拉着冉曦走了进去。此时她没有挣扎了,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是也有些渴望,她想好好地发生一次关系,有激烈高潮的那种。 仅仅一次,那也足够了。 在灯光的映衬下,计博死死地盯着她,这是冉曦,自己一直暗恋的冉曦,今天终于可以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了。虽然她身穿着一件不怎么有女人味的上衣,但是在计博得眼中,她还是全天下最妩媚动人的。 计博给她倒了一杯茶,坐了下来,“冉曦,你怎么回来夜总会这个地方,这种地方很乱,不是你该来的。” 本来他想说这里色狼很多,她来这里会吃亏的,但是一回想,刚才自己在电梯里的行为又何曾不是禽兽行为? 冉曦看着他,全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味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么害怕了,也不怎么冒虚汗了,“是何姐让我来的,她怕我在家里一个人会寂寞?” 她的声音很小,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个人?计博疑惑地看着她,说:“你丈夫不在家吗?” 冉曦喝了一口茶,掩饰着自己的不安,“他参加公司的聚会了,所以只剩下我一个人。” 计博闭了闭眼,呼了一口气,走到她的身边,拿起她的手,深情地说:“冉曦,我知道自己不该深爱你,可是还是很爱很爱你,每天想的就是你的影子,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了,我想我中毒了,中了你的毒。” “计博,我有老公的,我很爱他,不想离开他,你懂吗?是,他的身体是有些问题,但是我想陪他一直走到老。” 她是那么的渴望,却又是那么的不安,在道德底线的打压下,她努力地控制自己。 “把你今晚的时间留给我,好吗,我们都任性一次。”计博痛苦地盯着冉曦,每天想的都是她,都快精神分裂,都快活不下去了。不等冉曦回答,他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动作利索地把他拉到怀里。 冉曦稍微挣扎了几下,最后没有任何抗议了,她无助地被他抱了起来,甜甜地对她笑着。她已经决定了,今晚把自己交给计博…… 他深深地吮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决定今晚一定要彻底征服这个暗恋已久的女人,让她永远都忘不了今夜。 计博看着她,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想,,是罪恶感吗?他搂过她的脖子,在她的额头吻了吻,说:“不是的,你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好女人。冉曦,你还要回到那个扼杀你幸福的婚姻里去吗?一直陪他这样终老?” 计博看着她,难道就这样默默承受着生理的折磨,陪他走上一辈子? “嗯。”冉曦点点头,眼里有点迷离,“我爱他,不管遇到了什么难题,我都会死心塌地地陪着他,直到他离开我的身边为止。” 冉曦的话让计博觉得有点心疼,这个女人真的太傻了,要是别人的女人遇到她这样的情况,早就把自己的丈夫抛弃了,毕竟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冉曦陪着他走出夜总会,仿佛回到了现实的生活中,告别了一切一切梦幻的狂欢。夜深了,外面的风有点大,她打了一个冷颤,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了一眼西装笔挺的计博,“把今夜忘掉,好吗?” “今天我们见过面吗?”计博做出不解的表情,淡淡地笑着,他的话下之意就是,我们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是他们真的会划清界限,真的能忘却今天的一切吗?生理需要,是毒药,能让人上瘾的,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接着第三次…… “嗯,那我走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回去。”冉曦随即招了招手,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的跟前,她打开门坐了进去,扬起头对计博说,“回去吧,好好陪自己的太太,今天我们都做了一件错事,错的很离谱。” 说完她垂下了头,愧疚,不安…… 聚会里面的女人盛装打扮,看起来妖艳得很,但是允文没有把心思放在她们的身上,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回去陪伴着冉曦,他怕她一个人在家里会孤独,会害怕。 他清晰地记得,她很害怕一个人在家里的,但是他工作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守着她,彼此慢慢地适应了这种生活。 允文的同事赵景祥举了一杯红酒走到他的身边,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你这小子老大不小了,干嘛摧毁一条无辜生命?” 赵景祥是允文的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就和他一起进来了这所保险公司,一干就是整整好几年。 允文疑惑地看着他,搔了搔头,“你说什么啊?我不懂,什么摧毁一条无辜的生命?” “还装什么蒜,我都知道了。”景祥喝了一口红酒,把那天在医院看到的说了出来,“那天我到医院去检查身体,看见了冉曦,神色沉重,目光黯然。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正想把她给叫住,她却离开了医院,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她到医院是堕胎的。你这臭小子也真是的,身为她的男人,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去了,这太不负责任了。” 景祥心底嘀咕着,都什么年纪了,还要将二人世界进行到底吗?孩子是无辜的,既然不想要,*的时候就套上一个套呗,省掉不必要的麻烦。再说了,冉曦的年纪也不小了,堕胎必定会对身体有伤害,严重的还会造成不育,到时候你这小子就欲哭无泪了。 允文呆住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地乱想着,冉曦怎么回去堕胎呢?难道她因为我那方面不行,她出轨了?不,她一直都很安守本分,不像是那些随便的女人,会不会是景祥认错人了。 允文回过了神来,骂了他一句,“别胡扯,冉曦怎么会怀孕了?” “怎么不会,谁叫你夜晚那么猛,连一个套子也不戴。”景祥淡淡地笑着,看见林总管在不远处,和允文打了个招呼,走了过去。 其实,景祥哪里知道允文和冉曦已经很久没有接吻了,更别说是夫妻生活。买的那些药一点用处都没有,情况好像比以前更加糟糕了,每一次他都想走出广州到一个没有熟人的医院看一看,却放不下自尊。 他实在承受不了被医生不停询问的神情,什么多久没有*了,还要当着他的面脱下裤子,被他揉擦着,说出一些令人泄气的话。 他想起了景祥在聚会里所说的话,无法入眠,他下定决心,不管这件事的真假,倘若冉曦没有对他说,他就假装不知道,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她,一直到老死的那天为止。 夜,越来越静了,最后小区外面连车声都没有了,允文已经千百遍告诉自己不要去介意,是自己对不起冉曦。可是他的脑子还是会想到那件事上去,冉曦真的背叛了自己么?那么孩子究竟是哪个男人的? 无眠,无眠的一夜…… 闹钟准时地响了起来,允文拿了起来看了一眼,把它给按掉了。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摇晃着冉曦,“小懒猪,起床了,不然上班就迟到了。” 冉曦眯着眼,坐了起来,未等允文前脚出去,又睡了下去,“不行啊,我太累了,你先去刷牙,我再睡一分钟,一分钟就够了。” 允文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洗刷干净就弄起了早餐,大概十五分钟过后,冉曦都还没有起床,她还在睡眠中回想和计博的那一幕。 或许,这些都不该发生的,也不该记挂的,但是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想起他粗暴中的温柔,想起他各种深情的技巧。她觉得自己中毒了,快要死去了,不然怎么会忘不了那事。 允文扯开冉曦身上的被子,吃力地把她抱起来,淡淡地笑着,“我的小懒猪,起床了,要上班了。” “嗯。”冉曦愧疚地看了他一眼,昨晚他很迟回来,也很迟入眠,眼里布满了血色,红红的,一条条的,好像一张茂密的网一样。 允文把冉曦抱到浴房里边,把鞋子丢在了地上,冉曦慢慢地穿了,看着他,心万分不安,就是觉得对不起他,希望他不要再对自己这么好,否则自己的良心也会过不去。 允文看见她愣在那里,拍打了一下她的屁股,笑着说:“快去洗脸,吃完早餐就去上班。” 对于昨晚景祥所说的话,允文一句也没有提,假装得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那样。他有时候在想,其实两夫妻生活在一起,有时候也带着面具,就好比自己,在网上订了不少的壮阳药,一直偷偷地吃,就从来没有告诉冉曦。 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她,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也怕她会燃起希望,最后还是落到失望的份上。再者就是怕她会瞧不起自己,钱是花了不少,可是一点见效都没有。 允文以为自己不提,冉曦不说,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了吗?倘若他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生活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当你想逃避某一件事,它便会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你的面前,逼着你去处理,去解决。 冉曦和允文都没有想到,会因为这次的堕胎闹出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出来,或许大家一早摊开来讲,所有有目的的事都会变得不一样呢? 冉曦吃过了早餐,来到幼儿园,何姐叫她到一趟办公室里去,她觉得何姐会和她算账,因为昨晚在夜总会那里几乎弄出了人命,其实那种结果她也是不想看到的,她也没有想到计博会那么冲动。她开始信了,计博是爱他的,只是这种爱,她无法接受。 有时候,她也会在想,倘若自己没有遇到允文,会爱上那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吗?即使遇上了允文,自己还没有和允文结婚的话,是否又会动摇呢?她想,自己会的,一定会的。 她走到了办公室,叫了一声何姐,心忐忑不安,就好像昨晚那样,紧张得要命。何姐淡淡地笑着,叫她坐下,她坐了下来,觉得何姐笑里藏刀,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 “你认识计博?”何姐盯着她,观察她的面部表情,手里不停地玩着一支笔,“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吗?” 冉曦怔了一下,在她的眼里,自己会发生什么事?莫非昨晚她和计博发生关系,她都知道了。想到这里,她立刻摆着手,紧张地说,“没事,我们走出门口,就到一个小摊子吃了夜宵,然后就回家了。计博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也没有想到昨晚会在夜总会那里见到他,并且还干出了那么荒唐的事出来。对了,那个男人没事吧,我走的时候看见他头部都流血了,很厉害的那种。” 何姐笑了笑,觉得冉曦和计博的关系绝对不是一般的大学同学的关系,因为昨晚计博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对旁边的你那个男子充满了敌意。他一直捏紧了拳头,生着闷气,最后还是忍不住走到了她的身边,拿起空酒瓶想那男子砸去。 “会有什么事呢,这些色狼喝多了一点狗尿,就想入非非了。你放心,没事的,像他这么下流的男人,也不知道被人揍了多少回。”何姐早就见惯了这些场面,平静地说道,昨晚替那个男子清理完伤口,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没事就好,我都担心受怕了一个晚上,还怕他出人命呢?” “有什么可怕的,一个大男人,被砸几个酒瓶就死了的话,那他还像男人吗?”何姐眯着眼,试探地问,“冉曦,你老实地告诉我,昨晚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冉曦红了一下脸,想起了昨晚的片段,愧疚之心有涌了起来,“没有,真的没有,我和他只是很好的朋友,就好比我和你一样。君子之交淡如水,能有什么事发生?” 冉曦咬死了牙根,即使自己再笨,也不会在别人的面前承认自己偷了情,现在能保密的女人越来越少了。那是因为中年的女人越来越寂寞,几乎什么八卦的新闻都在上班的时候说了个清光,那么一苦闷的时候,拍心口保密的事都会从她们的嘴里说出去。 这秘密一个传一个,很快就会传到自己的耳朵,于是这秘密也不再是什么秘密了,而是变成了光明正大的事,仿佛那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你没出事,但是我告诉你,我出事了。”何姐说完,低着头,偷偷地笑着。她不等冉曦开口,便迫不及待地又说了起来,“昨晚我和我老公发生关系了,是我主动的,但是他还是答应了。” 冉曦勉强地笑了笑,想起自己每次主动要和允文发生关系,都被他拒绝了,或者说出那句泄气的话,冉曦我还不行。她想了想,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提出和允文亲吻了。 “那很好啊,这说明他的生理并没有什么问题,再接再厉。”冉曦心里酸酸的,为什么别人都行,就是允文不行,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走出办公事,她脑子里又浮起何姐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祈祷着,到什么时候,我才不用忍受不是人过的日子。 很快,她泄气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期限,那便是无尽头。 计博拿出了手机,想给冉曦发一条短信,但是又怕扰乱她的生活。他想了很久,按下了那一连串在自己心底默念千百遍的号码,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放弃了。 他告诉了自己很多遍,那只是一个梦,一个很美好的梦,现在梦醒了,该回到现实了。可是,他做不到,他睡觉的时候会在想冉曦那张洁白的脸,那双高挺的乳防。工作的时候,他会思索着,现在的她到底在干什么,是开心呢,还是烦恼? 她的一切都扯动了他的心,听不到她的声音,会不由自主地想念,就好像自己第一次谈恋爱一样。倘若看到她眉头紧锁,他的心也会情不自禁地心疼起来,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忙,帮助她排忧解难。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责怪 他经常责怪自己,怎么能爱上一个有妇之夫呢,他也经常提醒自己,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可是有家室的男人,由不得胡来。可是,这些话最终还是无法遏制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要去见冉曦,现在去,马上去。 他拿起了搭在椅子上的西装,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停车房,仿佛看少她一秒,血液有一种被蚂蚁撕咬的痛楚。他承受不了这种痛楚,要去寻找解药,而解药就在那所充满欢笑的幼儿园那里。 很快,车子停在了幼儿园的外面,这时候才是早上十点半,离放学还早得很。他一会儿走下车环望着里面,期待着冉曦快点走出来,一会儿又走上车里,怕何姐会看见自己的影子,冉曦知道会不高兴。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可是生活就是这么矛盾,把人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似的。 过了很久,放学的铃声才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手表,正是十一点多,一般幼儿园都是这个时候放学的。因为广州这里是专车接送的,司机把别人的孩子送到了家里,时间就会刚好在十二点多左右。 冉曦走了出来,看见计博站在自己的面前,失去了以往的平静。他来这里干什么,我不想再为昨晚的事纠缠下去,也不想再错下去了。她愧疚地想着,现在再度看到了计博,就好像自己光着身子站在他的面前一样,对允文的歉意就更多了。 计博指了指车,笑着对她说:“上车吧,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不行啊,我要回去做饭。”虽然计博打开了车门,做出了一个“请”字的姿态,但是冉曦没有进去,因为她怕进去的话,昨晚发生的事就会重来,那么她脆弱的心灵会承受不了这般煎熬的。 “那我送你去买菜,这总行了吗?”计博不依不饶地说,他没有放弃的意思,就好像八零后所说的那样,现在追女孩子要“胆大心细脸皮厚”,不然还真的没有什么成功的希望。 有时候,计博会在想,虽然自己已经老大不小,青春不在了,但是自己已经比八零后所做的上了一个档次,那就是别人脸皮厚,而自己在冉曦面前已经做到了无脸皮的程度,为什么她还是无动于衷呢?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很多的菜,放到冰箱那里,所以不用劳烦你了。”自从经过那一夜之后,冉曦看见计博心里都觉得怪怪的,好像看见他就会把持不住,迟早还有一天被他迷惑,会乱了心性。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是这样她的心里都充满了罪恶感,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会讲梦话,把这件事说给允文知道。是,和计博发生关系,她是感受到了生理的快乐,但是也是短暂的快乐,而内心的那份煎熬、迷茫,却久久挥之不去的。 “那我送你回去。”计博实在拿她没办法,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自己为什么要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吊死。自己有钱有地位,随便挥手一招,就算是十七八岁的女孩都会靠上来,可是她呢,太不识好歹了。 “不用了,我自己有脚,我会走。”冉曦看了他一眼,大步向前小跑着,仿佛这样就会和计博断掉所有的关系,是所有的。 计博等了她这么久,才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他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很大地说:“我们谈一下,好吗?你在躲避什么,你以为不看见我了,那天的事情就没有发生,是吗?” “那天的事都是我们一时冲动,请你忘却,彻彻底底地忘却。”冉曦大力地甩着手臂,却甩不开,“这里人来人往,倘若你不想找人话柄,那么你就放手,让我离开。” 计博放开了她的手,或许那天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再也无法发下去了,“好,你走,但是我会每天都到你们家的楼下等你,知道你看和我谈一谈为止。” 冉曦停住了脚步,别回了头,死死地看着他,“计博,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觉得这样苦苦纠缠有意思吗?放手吧,我们大家都会好过一些,别忘了,你是有家室的,我也是。” “我会和她离婚,然后我可以再娶你,你懂吗?”计博说道,心里充满了憧憬,在爱情的面前,人都会变得很白痴的,可以很片面地去了解一件事,不做深入的了解。 离婚,伊晴是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再说了,他离婚了,冉曦也不一定就和他在一起,因为有些男人适合做情人的,不一定适合做丈夫。 情人,可以是一夜,可以是一个月,甚至是一年,可是丈夫呢,一踏进那围城,往往就是一辈子。 更何况,她那么爱允文,又怎么可能会离开他? “我不想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再说了,我很爱我的老公,我是你不会离婚的,请你不要把自己的一厢情愿强加在我的身上。”说完,冉曦走到了路旁,招了招,希望快点打车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要是平时,她是绝对不情愿花这个钱的,因为打一个车回到自己的小区,就要花费三十多元,辛辛苦苦的一天工作也白白泡汤了。 很快,一辆蓝色的车停在她的跟前,冉曦再进去之前,回过头来,对计博说,“希望你能理解,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我只是一个平凡简单的女人,也害怕闲言碎语。”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关上门,车子奔驰着,而计博愣在那里,久久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自取其辱,为什么还忘不了她? 计博狠狠地踢了一脚自己的车子,很久,他坐了进去,接着的目的地是酒吧,他要买醉,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冉曦伤得千疮百孔了,流血不止了。 冉曦在车上默默地祈祷着,陈计博,放手吧,别纠缠了,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痛恨着自己,那一夜怎么那么糊涂,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很快便到了晚上,计博洗完了澡,坐在厅里看了一会报纸,而伊晴也难得平静一下,坐在一边指导雨淳在做功课。 计博瞟了一眼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暗暗地想,或许自己是时候收心养性了,冉曦说得对,彼此都有家室,不应该再纠缠下去。 可是,想是一回事,做到又谈何容易? 他把报纸着了起来,放到桌子的二层那里,二层放的全部都是一些杂志什么的。他打开了电视,看了一下湖南卫视的快女,他最喜欢的就是李霄云,觉得她唱功很好,一首《说谎》说服了他。但是伊晴最讨厌的就是李霄云,觉得她和李宇春一样,不男不女,不伦不类,也不知道是不是姓李的就这么中性。 伊晴瞪了计博一眼,一把夺过计博手中的遥控器,说道:“男人婆唱歌有什么好看,你没看到儿子在复习功课吗?自己不辅导就算了,还在这里捣乱。” “什么男人婆,那是中性美。”有没有欣赏水平,人家可红了,谁不知道快女李霄云,计博想起了网上一句很流行的话,说道,“你没听过信春哥,得永生吗?” 说完,他淡淡地笑了笑,一点也不想和伊晴吵了,他没有这份闲情逸致。伊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台转到了珠江频道,看计博最反感的悲情剧《真爱诺言》。 “雨淳,你上房休息吧,快九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呢。”伊晴说道,然后把目光移到了电视上面。 “哦。”雨淳看了计博一眼,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他很紧张,就好像一个虐待狂在一起一样。他站了起来,跑到了楼梯的转角,别回了头说:“爸妈,晚安。” “晚安。”计博冲他笑了笑,摆了摆手,见他走远,慢慢走到了伊晴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老婆,我们很久没有那个了?” 伊晴听了,身子抖了一下,既感动又害怕,他很久没有这么亲昵叫自己一声老婆了,但是,他提出了要求,她感到无比的无助,结婚好几年了,她还是无法忘记初夜那个血淋淋的场面。 “计博,我不想来。”简短的一句话,令计博几乎泄气,为什么?每次自己提出来,她要不然就说身体不舒服,要不然就说不想来,难道她就没有期待? 想和计博发生关系的人多得是,计博也对她没有什么过多的幻想,他之所以提出来,那是因为想好好过日子,想借此砍断自己在冉曦身上的最后一丝幻想。 “来嘛,我想了。”计博“嘿嘿”笑了几句,一把把她抱起,“我们好久没有来了,再不来,我怕那里会小气。” “小你的头,快把我放下来,我没心情,我不想你那只碰过狐狸精的手再碰我的身子。”伊晴的手乱抓着,计博的手上很快多了几条血红的疤痕。 计博看了她一眼,一点兴趣也没有了,轻轻地她放下,心里想到,哼,以后你求我来,我睬你才怪。 他走到了门边,打开了,正欲出去,却被伊晴叫住了,“你去哪里?” “我去找你口中的狐狸精,你不来,还有一大推女人等着我来。” “你……你下流。”骂完,随即脱下自己的鞋子扔向计博,计博闪躲了一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或许,回来的时候,一场大战又难免了。 冉曦从浴房里走出来,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看着允文对电脑发呆,她走了过去,允文也没有发现。她凑了一个头过去看,电脑屏幕全都是一些治疗生理无能的药物,顿时,她的眼角潮湿了,原来允文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的身子,一直都想尽办法好起来,只是,事与愿违罢了。 “傻丫头,你怎么哭了?”允文听到了冉曦的抽搐声,急忙关了网页,他不想被她看见,希望维持男人那少得可怜的自尊。他别这头,擦着她眼角的泪,心愧疚得很。 冉曦,对不起,是我没用,拖累了你。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的心很沉重,如同被一块大石压着一样,快要透不过去了。 冉曦犹豫了一下,展开手,环抱着允文,头靠在他的肩上,柔声说道:“允文,去看医生吧,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得治疗,我们总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这个病,打的就是持久战。 允文怔了一下,没有说话,去医院?他拉不下脸了,上次去了,被医生拿着冰冷的仪器在自己的下面翻来覆去,已经是一脸的尴尬了。现在还要去遭受那种罪,他才不会去。 他是在受不了医生问的那些令人耳红的问题。 不去,绝对不去,允文下定了决定,再去被人这么侮辱,病还没有只好,自己已经羞死了,真的受不了这种精神的折磨。 冉曦从允文的眼神里知道他的心思,缓缓说道,“要不,我们到另一所医院,比较偏僻的,没有什么熟人看见的。允文,我真的很想我们的孩子,我们已经老大不小了,爸妈也一直催,所以,我们再去试一下,好吗?” “冉曦,我……”允文实在找不出什么借口再拒绝,她分析的很透彻,连爸妈都搬出来了。 可是他真的不想去,他一走进男科室,就好像走进刀子房一样,稍微不注意,医生就会把他的下面给拿掉。 这样,他就连小便的东西也没有了,就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太监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全身吓得直哆嗦,面对金融危机的压力,他都没有这么紧张。 “允文……”冉曦泄气了,也不像过于强迫他,搞得自己好像渴望很激烈一样,没有xing,仿佛活不下去了。 她没有把话说下去,吹干了头发,独自爬到了床上,面对着雪白的天花板,思索着,无性婚姻,到底能走多远。 她在心底问了自己千百遍,会不会有一天,因为忍受不了寂寞,忍受不了欲望,为此和允文离婚。 这是她不情愿发生的,毕竟自己是爱允文的,爱的死去活来,从阳江跟着他来到了广州打滚,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倘若离婚,这么多年的付出就白白浪费了。 冉曦扯着被子,盖过了头,低声哭泣着,祈祷着,神啊,什么时候才不再折磨着我? 没有答案,依然没有答案。 允文走上了床,看了冉曦一眼,心事重重地想着她说出的话。 自己能不能为了她的幸福,放下面子,积极一点去接受治疗。 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并警告着自己,郑允文,你想也别想,你还嫌丢脸丢不够吗? 夜,越来越深了,两人背对着背,短暂的一夜,匆匆而过。 很快,便到第二天了,温暖的阳光洒得片地都是,但冉曦内心的黑暗,依然无法驱赶,它就像一个夜魅一样,缠着她,死死地缠着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冉曦和允文前脚出去,允文妈和允习的女朋友梦涵便来了。允文妈连续拍了好几下门,见没有人来开,不禁骂了句:“这个懒鬼,还没起床吗?” “会不会上班去了?”梦涵低声说道,“妈,我们给他们打电话不就行了吗,用得着亲自来吗?” “丫头,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心意的问题,一个电话给传达吗?更何况这次是你和允习结婚的大事,我不亲自来说,行吗?”允文妈从口袋了掏出了一条钥匙,这是允文给她的,说她想搬来住,随时都欢迎。 只是,冉曦会欢迎吗? 才逃出噩梦不久,还要回到那个备受折磨的梦境中,她是死活不答应的。 允文妈这次来找允文他们,是想告诉允文和冉曦,再过几天,允习和梦涵就要结婚的。她的主要目的是想像冉曦示威,让她知道什么女人才是标准的贤妻良母,当初允文娶了她,真是瞎了眼。 允文妈觉得,冉曦肯定给允文灌了*,不然就是上辈子修改了福气,允文这个大好青年铁定毁在她的手上了。 允文妈想到这里,看了梦涵一眼,又替允文觉得委屈,都是用一个妈生的孩子,眼光怎么相差那么大? 虽然冉曦也是大学生,但她还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允文妈从心底瞧不起她。可梦涵就不同了,不折不扣是一个城里人,父亲还有一官半职,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允文妈每次想到这点,做梦也会笑醒。 允习选对人了,真有眼光!? “妈,你怎么会有钥匙?我们没有打个招呼就进去,这合适吗?” “我是他妈,怎么会没有钥匙?”允文妈打开了门,对着梦涵,“来,进去休息一下,走了这么多路,也累了。” 允文妈对梦涵恭恭敬敬的,把她当做宝贝一样,这些关心人的话,允文妈一次都没有对冉曦说过。 允文妈走了进去,看了一眼,房子里面有点乱,桌面的杯子也没有洗干净,她一怒,也顾不及装着婆婆温婉的形象,破口大骂,“那个铁嘴鸡就是懒,吃完喝完,自己也不收拾一下,难道这一切都等允文来做么?自己的老公在外面奔来奔去,已经累得不像样了,怎么还忍心让他做这些女人该做的事。” 说完,她忍不住去收拾了。 其实,冉曦今天起来得有点迟,她上班快要迟到了,所以想下班才回来处理掉。当然,她不会想到允文妈今天回来,也不知道允文会给一条钥匙允文妈,要不然她就算不去上班,也会把一切搞得妥妥当当,以免招人话柄。 允文妈,不是一个省油的女人,冉曦不想去招惹她。 梦涵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请帖,对着允文妈摇了摇,“妈,这个放在桌面这里行吗?” 允文妈想了一下,觉得不妥当,说:“拿到他们房里吧,在这里,我怕他们会忽视,看不到。” 梦涵想了想,站了起来,当她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她又犹豫了一下,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就进入别人的私房,这好吗? 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毕竟读了十几年的书。 “有什么不好的,都是自家人,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允文妈笑了笑,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那去吧,有我在,你怕什么?” 都是自家人? 可笑,允文妈什么时候把冉曦当做自家人了,冉曦怎么就感觉不到呢? “好吧,那我拿进去。”梦涵拿了进去,轻轻放到了床头的小桌子上面。 她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结婚照,眼里尽是鄙视,冉曦这个农村妇,命怎么就这么好,能嫁给允文这样英俊的男人。 她又想起了允习,事业是不错,但是人长得不咋样,走起路来,挺着一个大肚子。 还没有结婚,她开始厌倦了,要不是家里逼得紧,要不是自己年龄也不小了,她才不选择允习。 允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和允习结婚,是不想看到邻里那些一样的目光,她受不了别人在背后叫她“老姑婆”“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这些话,简直比刀插在心里还可怕,简单的一句话,便能使人抬不起头。 她觉得,自己就算和允习结婚,彼此没有爱,那也没有关系。幸福,是需要慢慢磨合的,就好像金子一样,不管以前是什么烂铜废铁,打造之后,还是会闪闪发光,吸引众人的目光。 梦涵正欲走出去,却发现冉曦的皮包掉在了地上,她拿了起来,一张手术单掉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了一眼,脸色顿时苍白了,就好像天上的白云一样,绝无二色。 引流手术单?冉曦怎么会不要孩子的呢? 她紧张兮兮地走到厅里,看了一眼允文妈,扬起手中的那张纸,脸色沉重地说“妈,你看看这个?” 允文妈看到梦涵这副神情,心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活,压低着声音问道:“那是什么东西来的?” “妈,你自己看。”梦涵低着头,生怕冉曦知道会责怪她,她凭什么随便乱翻乱看别人的东西,“我不敢说。” 不敢说? 允文妈听了,心更加疑惑了,有什么事见不得光的,竟然不敢说出口? 很快,允文妈想到了钱,难道允文两夫妻藏起了很多钱? 哼,当初他们买这所房子,还向允习借了不少,现在手头松了,怎么不主动还?难道这个还可以赖的不成? 两兄弟是两兄弟,但是钱却是一把无情的刀,能把关系砍掉,把彼此伤得体无完肤。 “是存款单吗?”允文妈的心已经提到了咽喉,仿佛快要跳出来了。 她觉得,拖着不还钱的念头,一定是冉曦萌发的,与允文无关,绝对无关。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看看 “不是,妈,你看看。”梦涵走到允文妈的面前,把单子递给她,“你看了,千万别生气啊。” 既然怕允文妈会生气,身子会熬不住,为什么还要递给她? 假仁假义! 允文妈结果了手术单,把那张纸端详了半天,老花的眼睛终于看见了一行字--引流。 此时,她的脸色在一瞬间从红晕变得雪白,身子更是气得直哆嗦,好啊,柳冉曦,好不容易怀上了一个孩子,你竟然去打掉了,你安的是什么心,难道要郑家绝后你才开心吗? 允文妈已经累计了一肚子骂人的话,只可惜现在却没有发泄的对象,内心就好像被千万只蚂蚁咬着一样。 “不行,我要打电话问问那一个女人,为什么要把孩子给打掉?”允文妈看了梦涵一眼,走到电话旁边,按着依稀记得的那一连串手机号码? 很快,手机响了起来,那声音是从冉曦的房里传出来的,冉曦早上忘记带手袋去上班了,要不然才不会落着把柄被梦涵给抓住。 允文妈重重地盖上电话,破口大骂:“也不知道买这个手机是干什么的,装模作样吗?既然用不上,那就别买,浪费钱。” 说完,她坐在了沙发上,双手不停地抚着胸口,口里唠唠叨叨得,都是同一句话,“气死我了,那个贱女人怎么能去引流,那个孩子,我们家允文也有份的啊!” 我们家? 在允文妈的心底,一直都不把冉曦当做一家人。 难道她只当作冉曦是生小孩的工具吗? 冉曦和允文都结文这么多年了,她有必要还给脸色冉曦看吗?不管怎么说,亲人就是亲人,这种关系式不会变的。 即使冉曦长得再不怎么好看,再怎么不识大体都好,都是自家人,她又何必那么做呢? 等,死等,死死地等,允文妈几度站起来,在厅里走来走去,手不停地搓着,是不是抬头看钟。都几点了,冉曦怎么还没有回来? 梦涵看到允文妈这个样子,走道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说,“妈,你暂且坐下来,不要生气了。我想,冉曦不要那个孩子,一定有自己的原因的。她和允文的年纪已经老大不小了,他们一定也很想要一个孩子。这次,他们不要,或者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呢?” “苦衷?哼,有什么苦衷,真是可笑,倘若有什么难处,她柳冉曦大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但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凭什么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就把孩子给打掉?” 允文妈心里觉得,自己的儿子一定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要不然,他一定会阻止她这么做。因为允文妈从自己的儿子眼里可以看出,他也希望有一个孩子。 只是,一直事与愿违。 而允文妈却不知道,所有的责任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他是一个无能的男人,无法过夫妻生活,又怎么会有孩子呢? 冉曦下班之后,和何姐一起到了市场买了不少的菜,回到家里,大门是打开的,她以为是允文回来了。当走到厅里的时候,才看到允文妈板着脸瞪着她,一副要吃掉她的样子。 冉曦冲她笑了笑,也看了梦涵一眼,低声问道:“妈,是允文回来了吗?” 允文妈冷哼一句,默不作声,缓缓走到她的跟前,狠狠一巴打在了她的脸上…… 冉曦捂着红肿的半边脸,怔怔地看着允文妈,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又招惹她了,冉曦一无所知。 “妈,你这是……“冉曦觉得特委屈,这个老巫婆还把不把自己当人看,她的心怎么就这么狠。 冉曦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心,也很乱,允文妈瞪她一眼,身子就抽动一下。 “怎么?你还想瞒着我们吗?”允文妈没有拿出那张手术单,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里好像喷出火来一样,能把人给烧死。 好啊,姓柳的,都到这个份上了,你竟然还不承认? 你到底是什么的女人,上辈子是不是毒蛇投胎,心怎么这么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下定决心打掉。 允文妈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就这样没有了,她恨不得让冉曦也陪着一起去,在她的心目中,冉曦还不如冉曦肚子里那块没有成型的骨肉有地位。 冉曦要死可以,但是别祸及孩子啊。 允文妈仰着头,盛气凌人地仰着头,等着冉曦的介绍,但是冉曦一直都没有回过神来,心,也烦乱的很。她害怕着,自己和计博发生了一次关系,允文妈收到了什么风声,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想到这里,冉曦的心一下沉了下去,这个老巫婆的消息真的就这么灵通,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她都知道吗? 难道,她在冉曦的身上安装了一个见不得光的追踪器? 冉曦摇了摇头,嘴唇上上下下哆嗦着,样子十分无辜,“妈,我不懂,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还是明说吧,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想自己脸上这一巴掌,受得不明不白。” 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是福是祸,一切都已成定局,所以冉曦咬紧了牙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 仿佛这样,从允文妈口中说出来的东西,那就是一个老太婆放出的屁话。 “你不懂,是吗?你真的不懂,还是你要我去把话挑明,好好好,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让我来说。”允文妈激动得很,连说了好几个“好”。她顿了顿,从口袋了拿出了那张变皱的手术单,大力地砸向了冉曦的脸,“你看,这是什么?” 她的语气就好像一把利剑,能使人活活插死. 冉曦慢慢蹲下了地上,捡起了那张手术单,看了一眼,脸上而立即变得雪白,这是怎么回事?这张手术单她还来不及处理,但是怎么会在允文妈的手中砸出来? 并且,允文妈还有这里的钥匙? 哼,这屋子她可没份的,她凭什么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进入他人的书房,乱摸乱动。 想到这里,冉曦觉得允文妈很可恨,她都活大半辈子了,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怎么就连这一点都不懂--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谁也不希望自己的面具被别人揭下。 “妈……”冉曦拿着手术单,沉甸甸的,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是她对不起允文,可是,这件事也是她不想发生的,允文会原谅她吗? 此时此刻,冉曦觉得自己的腿很软很软,就好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站都站不稳了,“妈,这是……” “怎么?你自己把孩子都打掉了,竟然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吗?”允文妈冷言说道,一条生命,在你柳冉曦的心中,难道就这么低贱,狠心杀了,竟然连一个理由都没有么? 理由? 可笑,允文妈还问什么理由,即使冉曦说得再动听,传到她耳中,她还不是当做放屁,只有污染空气的作用。 她根本就不会去相信冉曦,在她的心目中,冉曦就是杀人凶手,杀人不眨眼的。 冉曦勉强地抬了抬头,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如此沉重,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妈,我……” “说,给老娘说清楚,不然,我要你好看。” “老娘”两个字听起来显得那么刺耳,冉曦皱了皱眉头,自己好像是等待审批的罪犯,死神,仿佛很快便会到来。 “妈,我错了,我……” 冉曦又把话给咽了下去,她是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倘若自己被糟蹋这个消息一出口,即使允文不介意,眼前这个厉害的女人也会闹得天翻地覆吧。 不行,不行告诉她,不然,这家就散了。 她爱允文,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只是,冉曦不说,允文妈就会罢休的了吗? “冉曦,这事情是怎么样的,你快说清楚吧,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梦涵走到冉曦的身边,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你知道妈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了,你快把话说清楚吧,别再折磨她了。” 冉曦心底冷冷地笑着,她会承受不了刺激?哼,她还厉害的很,可别小看老女人,当初在《还珠格格》里面,最厉害的,还是容嬷嬷。 姜还是老的辣,这可不是虚言。 冉曦轻轻甩开了梦涵的手,对她也没有什么好感觉,当初她在阳台那里和允习说的话,冉曦还犹在耳边。 少在他人面前当佛,在背后却当鬼了,不怀好意的。冉曦最受不了这种虚伪的人,仿佛全身上下都是假的,包括***。 冉曦走到了沙发旁边,拂了一下衣服,坐了下来,对着允文妈说,“妈,你坐下来,我和你慢慢说。” 允文妈白了她一眼,心里嘀咕着,我看你如何解释,于是,坐在了冉曦的对面,眼里冒着怒火,一直无法平静。 “妈,事情是这样的,当初……”冉曦回忆起老鼠兵压着自己的那一幕,心,彷佛掉进了一个冰谷一样,“我是被……” 话,还没有说完,允文推门进来了,他叫了一声“妈”,进到自己的母亲没有什么好脸色,不用猜,就知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次的事,竟是自己一度想逃避的事。 最终,还是要被人用刀挑开来说,还是要承受这份痛。 “怎么了,又吵架了吗?妈,一人少一句吧,每天都吵吵闹闹,怎么就不会厌烦的?”允文坐在了冉曦的身边,看着他妈,心底莫名其妙地有点讨厌。 允文妈听了这句,心里更不舒服了,暗暗骂道,生儿子?哼,生出这样的不孝子,还不如生出一块叉烧。 郑允文到底是不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怎么一言一句都护着那个死妖精。都是冉曦这个妖女的错,也不想到给了什么毒药他吃,怎么好像木偶一样,被她控制着。 允文妈眉头紧锁,站了起来,动作利索地夺过冉曦手中的手术单,用力地揉成一团,扔向允文的头部,“你看看,这是什么?没出息的东西。” 好你一个老婆奴,郑允文,有你这样当儿子的吗?哎呀,我真是命苦啊,老了,不中用了,你就嫌弃我不成? 生儿子阿,死了,也没有人送终。 辛苦了大半辈子,这有什么用呢? 这值得吗? 允文妈想到这里,心里特委屈,眼角竟然潮湿起来,就算是偏帮着自己的老婆,也不能这样盲目,谁生你养你了,谁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现在可好了,有了老婆忘了娘,真是没有天理。 郑允文,你这个样子,会天打雷劈的。 呸呸呸,要死也是柳冉曦,我们家的允文才不会这么短命。对,是姓柳的该死,把我们家的允文给教坏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以死相逼,也要阻止这个魔女嫁进郑家。 现在,真是后悔莫及啊。 允文妈复杂地想着,心里暗骂着,在她眼中,冉曦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专门勾着男人的心,教坏男人,使他们变得不仁不义。 儿子是我养大的,你凭什么独占他,你有为他卖过一张尿布吗?喂他吃过一口奶吗? 没有,这一切,都是我这个当妈的在做,柳冉曦,你凭什么让我们家的允文变成这样? 允文看了冉曦一眼,她的脸吓得惨白,他皱了皱眉头,心忐忑不安地捡了了那团手术单,慢慢地展开,抚平,里面的内容使他的心凉了半载。 多少次,告诉自己,即使这一切都是真的,只要冉曦不提出来,自己都可以当初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要解决的,冥冥之中还得要去解决。 他想欺骗自己,对自己说,冉曦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她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这下,自己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引流,事实就摆在眼前吧,还能怎么逃避?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看看自己找了一个什么老婆,杀人凶手,现在后悔了吧。我告诉你,没有后悔药了,谁叫你当初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好像我会害你一样。”允文妈瞪了冉曦一眼,有转向自己的。”允文妈瞪了冉曦一眼,转向自己的儿子,缓缓说,“你别告诉我,你也知道这件事。” 允文没有说话,冉曦把头埋得低低的,就差贴在地上了。 允文,我对不起你,很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好好地爱下去吗?我们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吗?能吗? “允文,你听到妈的话了吗?你倒说句话啊,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你还能沉得住气,你还是不是男人?”梦涵白了允文一眼,打从心底看不起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装什么冷静,要是别的男人,早就摔桌子,走人,再者就是离婚。 姓柳的,有什么资格私自打掉彼此之间的结晶? 只是,允文妈和梦涵,她们凭什么认为允文毫不知情,凭什么? 难道,允文在她们的眼中就是这么完美无缺,而冉曦就是这么丑陋无比? 感情的亲疏,影响对事物的认知,往往是失去判断性的。 允文双目紧闭,若有所思,很快,他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冉曦的身边,把手术单递给她,勉强地笑了笑,“宝贝,这单子怎么没放好,你看,现在妈生气了。” 他顿了顿,“妈,这孩子是我主张打掉的,我们暂时还不想要孩子,所以,我和冉曦就商量着,暂且打掉。” 允文妈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变得铁青,身子也气得直哆嗦。只见她快速跑到允文的身边,动作利索地脱下自己的鞋子,吃力地往他的身上砸着,“臭小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也知道,我盼星星盼月亮都希望有一个孙子,你竟然和这个死妖精偷偷把郑家的骨肉给打掉。哎呀,我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生下了这样的不孝子。” 一下,一下,又一下打向允文,永不休止那般。 此刻,她内心所有的幻想都破了,允文,不再是被冉曦教坏的那个好形象。 引流,竟然是他自己提出的,这个…… 想到这里,允文妈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很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郑允文,你不能这样做啊。 你想气死我吗? 允文妈手中的力度,慢慢弱了下来,鞋子也垂了下来,眼前这个男人再怎么不成器,都是自己的孩子。打在他的身上,痛在自己的心上,这可是永远都不会变的道理。 冉曦回过了神,她不知道,允文为什么会这么说,为什么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她慢慢走到他的身边,心底是一脸的感激。 允文,我错了,很错很错,我实在不该背叛你,你会原谅我吗? 允文,我爱你,我们狠狠爱下去,你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吗? 她的心底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出来,可是,此时此刻,竟然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也对,要是说出来了一个字,允文妈知道自己的儿子撒谎维护她了,允文妈还不撒野吗? “允文,你没事吧?” “没事。”允文语气冷淡地说着,用手揉了揉头部,看了他妈一眼,“妈,这都是我的错,你就别怪冉曦了。现在,打也打过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允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妈存心和你们过不去,对吗?”梦涵扬起头,没好气地说道,“我今天和妈来,主要是想告诉你,我和允习快要…….” “够了,你和允习的事,我不想知道,请你不要随便插手我和冉曦的家事。”允文也不喜欢这个势利的女人,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白天鹅啊,竟然看不起冉曦,我还看不起你呢? 都还没有嫁进郑家,你在这里鸟个屁啊? 妈……一声一声的叫,冉曦是我妈的儿媳妇,也没有你这样煽情。 梦涵听了允文这句话之后,一下子怔住了,心里也觉得特委屈,好心好意劝劝你,竟然这样对我说话,好歹我也快成为你的嫂子了,你心底竟然一点也把我当家人看。 郑允文,你真是一个混球。 看来,你和冉曦真是天生一对,天生一对的狗男女。 允文妈见梦涵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所措起来,她瞪了冉曦一眼,扯着梦涵往外走,“走,这个地方不欢迎我们,我们还不稀罕要来,郑允文,我没有生过你这样的儿子,你还真不是人……” 允文妈说出这句话,心仿佛快要碎了,很奇怪,她说得竟然有些顺口,大概是骂人骂多所达到的境界。 门,“砰”的一下,允文妈和梦涵不见了人影。 允文和冉曦了愣在屋子里面,无言,无言,还是无言。 要怎么解释,冉曦还没有想好。 也不必解释了,因为这是事实,引流这个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有些事,说多了,反而成了辩解,借口,掩饰。 但是,不说明白的话,夫妻之间的心里也会有一个疙瘩,怪别扭的。 冉曦低着头,偶尔也会注视着允文的表情,她可以看出,眼前这个大男孩正在努力地假装若无其事。 她闭了闭眼睛,沉思着,内心挣扎着。 允文,我该怎么和你说? 倘若我和你说,我是被糟蹋的,你会相信吗? 连我自己都不会信的烂理由,你一定觉得我是在骗你吧,真作假是假亦真! “允文,我……” 允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语不发。 最害怕见到的,还是*地见到了,这下,触到了他的痛楚。 冉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是因为我无能吗? 你真的那么渴.望那方面吗?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并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有的,是愧疚。 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有这方面的缺陷的话,冉曦绝对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冉曦是什么样的女人,爱不爱自己,他一清二楚。 冉曦出轨,内心也不好过吧,也很痛苦吧,突然间,他觉得她很可怜,自己也很可悲。 “冉曦,不要说,求求你不要说。我知道你爱我就行了,其他的事,我真的不想知道。”他转过身,紧紧地抱着她,第一次主动抱着她,“明确地告诉我,你是爱我的,对吧?” 他心底忐忑不安,害怕冉曦会说出一个“不”字。 冉曦点点头,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允文,我们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行吗?其实,我……” 冉曦哽咽着,话还没有说完,允文的吻了上来,片刻,他停了下来,“冉曦,我答应你,我去看医生,为了你,我去看医生……” 这些话,如刀,一刀一刀伤着冉曦的心,令她无地自容。 允文,我背叛了你,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的良心过不去,真的过不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尊严 一个这么看重尊严的男人,竟然能再度拉下脸去看医生,这爱,有多深,可想而知。 “允文,我觉你的病是心理问题,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 “恩,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去看。”他早就不介意什么面子了,为了冉曦,什么也可以抛弃。 “允文,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责怪我,反而还替我解围,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不和我离婚,不忽视我,不生我的气,那就够了。” 这件事曝光了,冉曦虽然愧疚,但是内心也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再也没有之前的罪恶感了。 “傻瓜,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的,我知道,你也是一时走错路,其实,发生这些事,我也有责任。” “允文,不是的,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是被……” 冉曦又想起了老鼠兵,那个恶心的男人,就好像魔鬼一样,给她的心里披上了一层阴影的外衣。 话,还是无法说出口。 误会就误会吧,出轨和糟蹋,也只有表面的区别,并没有本质的提高。 不管怎么说,都是失身了,只不过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 “不要说……” “……” 允文妈一回到家里,瞪了允文爸一眼,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沙发上。 这下,谁靠近她,那是惹.火上身。 允文爸不靠近,那死得更加惨不忍睹。 “怎么了,谁气着你了?”允文爸“哈哈”笑了一句,不以为然地问道,这个女人经常为一点小事生闷气,她的生活实在忙碌得很,允文爸就算安抚她,也应接不暇。 允文妈还是一句话不说,心里暗暗骂着柳冉曦千百遍,要不是她,允文也不会变成这样。 是她的错,一定是她的错。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竟然把我家的允文调教成这样,哎,可怜啊,年老无依无靠…… 在她的心目中,允文仿佛就是一个没有头脑,没有思想,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难道,真的要什么都以她为首,这才算是对她的尊敬? 允文大了,娶老婆了,当然不可能凡事都顺着她的心意去干,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丈夫,心里装的,不仅仅是一个妈。 还有一个丈夫的责任,从走进婚姻殿堂那天起就有的责任。 允文爸瞟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的报纸,轻轻一拍,慢慢往房间里走去。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求你,反正生闷气的又不是我。 允文爸实在不想去理这些是是非非了。 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她每天都可以不高兴的,难道在她的眼里,真的没有一点快乐可言。 他又想到了房.事,那每次做的时候,她那么大声喊叫,难道也是痛苦吗? 允文妈见允文爸走了,也不安慰自己一句,身子气得直哆嗦,儿子是这样,丈夫也是这样,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真的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了吗? “站住,你死去哪里?”允文妈大叫一声,声音大得可怕,彷佛屋子都要震翻了。 “我惹你不起,我躲起来还不成吗?”说完,允文爸闪进了屋子里,“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允文妈的鞋子也砸向了墙上。 这个女人,真狠。 “妈,你就别生气了,那种人,不值得我们生气。”梦涵拉起允文妈的手,坐到沙发的一隅,给她倒了杯水,“我就快结婚了,以后有我孝敬你,你怕什么?” 她会这么孝顺吗? 糊弄谁? 很多人都说,还没有结婚的女人都是小绵羊,结婚之后就变成了狮子,这话可是颇有道理的。 允文妈“哎”了一声,眼角的泪水在闪烁。 太委屈了。 允文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是他妈啊!! 晚饭时间,她没有胃口吃,早早就洗澡上床了。 她决意,要和允文爸冷战。 允文爸觉得可笑,这次,绝对不去哄她,都什么年纪了。 允文翻了一个身,往冉曦的身上扯了扯被子,见她熟睡的样子,蹑手蹑脚地起床了。他披上了一件外套,看了一下钟,才是深夜十二点多。 他无法睡下去,心里纠结得很,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什么也不在乎的。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自己的老婆被别人上过,心里无论如何都有些不舒服。 安慰自己千百遍的理由,还是无法打破内心的那一道线,她还是忍不住了,还是背叛了他。 允文走到了阳台,掏出了一支烟,默默地抽了起来,街道上的车辆,来来往往,虽然司机也很累,很挣扎,很想好好睡上一脚,但是为了养家,为了生活,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跑多一趟,就能挣多几分买菜钱。 这是生活,很无奈的那种。 允文弄灭了烟头,叹了一口气,给景祥打了一个电话。 “睡了吗?” 平平淡淡的语气,就好像不缓不慢的流水一样,也就是这种性格,在外人的眼里,允文就是一个稳重的好男人。 冉曦能嫁给他,那是冉曦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冉曦内心的苦,谁又能看到,理解。 就像当明星一样,只看到别人拍一个广告有多少多少钱,那么别人的付出呢? 一个镜头,往往NG的,就是上百遍。 “还没睡呢,允文,你怎么想起小弟了?”景祥正对着电视看球赛,自己喜欢的球队有输球了,心里不禁有点不舒服。 他接到允文的电话,也有点惊奇,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允文是好好男人,三更半夜绝对不会打扰别人的,也不会和别人出去玩,例如找女人。 “找你喝酒,不行吗?”允文淡淡笑了笑,实在是睡不着,今夜,他也特别想喝酒,想一醉方休。 只是,醉了,那又怎么样。 生活是悲哀的,人活着是挣扎的,醉意总会过去,人总会醒过来,根本的问题还是无法解决。 “行,小弟求之不得,允文,你变坏了,哈哈,今天我带你去找女人。” 没正经的玩笑话,他知道,允文是不会去的。 “毛都还没有长满,每天就只会想女人,还是想想你这个月的保单吧。” “毛可不影响那里的需要,想了,不找一个女人泄愤,这能行吗?”说完,对方“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和你嘴贫了,快来金凤吧,我在那里等你。” “行,我马上去。”景祥还没有女朋友,整所屋子都乱得很,他从床上找了一间西装,套了上去。 好几天都没洗了,多了一股臭味,好像是***味。 景祥皱了一下眉头,此时此刻才知道,身边还是多一个女人好啊,至少能帮自己打理家下。 他认为,娶妻不需要娶太强悍的,要不然,男人的地位可不保了。 他实在承受不了女人当家作主的“坏规矩”。 什么怕老婆会发财,他觉得是狗屁不通。 女人都省得要命,即使是发财了,那钱也是不吃不喝,熬出来了。 他觉得要命的话,要懂得享受生活的话,那么就不能太省。 允文盖上了电话,换上了鞋子,走了出来。 外面飘起了冷雨,他才记起,已经入冬了。在暗淡的灯光下,那雨很美,如珠帘,只可惜,他无心顾及。 允文打了一辆车,司机兜了不少的路,花了他整整三十八元,这段路,要是白天搭地铁的话,也才几块钱。 来到金凤了,景祥已经坐在了里面,他还以为允文不来了,爆了很多句粗口,就差连允文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数落一边。 “这边。”景祥看见了允文,站了起来,摆摆手。 他心里嘀咕着,允文怎么会这么夜找他出来喝酒呢? 这其中一定大有文章。 莫非,他被太太赶出来了。 景祥设了很多个版本,最后一次一次被否决了。 允文走了过去,坐了下来,点了不少的酒和小吃。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飘起了梅艳芳那首《亲密爱人》,他觉得有点讽刺,因为自己和冉曦已经越走越远了。 现在的关系,那也是苦苦经营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 “来,干杯……” 景祥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对,有点担心,想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干杯……” 夜色,越来越黑,最后,允文醉了。 他脑子里想的,还是冉曦。 他觉得自己很痛苦,却不能在冉曦面前表现出来,这个家,他还想要。 所以,他要装得若无其事。 “走了,何姐。”冉曦走出幼儿园,冲何姐笑了笑。 “好,慢走。” 冉曦微笑地点点头,扯了扯手袋,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死盯着自己。 不用猜就可以知道是谁,陈计博。 冉曦瞪着他一眼,想掉头就走,妈呀,这是什么男人,难道还要被他干上一次才开心吗?上一次和他发生关系,冉曦已经后悔得要命了,这次,她绝对不会再和有什么纠缠了。 生理需要和自己的家比起来,简直就不足挂齿。再说了,允文对自己那般的好,冉曦也不好意思再有什么迷离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狠话,让所有的渴望都见鬼去吧。 “冉曦,你别走,你等等我,我们把话说清楚…….” 计博喊着她的名字,小跑追了上来。 说清楚,还有什么好说的,彼此都有彼此的生活,谁也不应该再纠缠,这才是明智之举。 冉曦没有理会他,依然快速地走着,计博就这样尾随着,如果冉曦不停下来,他就跟着她,她回家,他也跟着回家,反正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最后,冉曦被他惹毛了,停了下来,盯着他死死地看,“陈计博,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我喜欢你,我想看看你……”计博的样子很深情,面对这一段单相思,他也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但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冉曦是有家室的,他也是有家室的,根本就由不得他胡来。 为什么陈计博就是看不懂?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口口声声说一句很爱你,不能没有你,就可以和对方走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幸福,需要考虑很多东西的,比如责任,还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伤害。 “我不喜欢你,请你滚开。”冉曦骂了一句,语气使用允文妈骂人的那种,有一点泼妇的味道,狗日的,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死男人的穷追猛打了。 “冉曦,你别这样,你这样子,我的心会很疼的,”计博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那是你的事,要死,你就滚远一点。”冉曦别过头,狠狠地说出这些伤人的话,她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口吻说话,觉得很不习惯。 她有点不明白,允文妈骂人的时候,怎么能那么快速,就好像烧爆竹一样。 计博听了冉曦的话,怔住了,她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自己千里迢迢来这里等她,还不是为了见她一面。 因为她的出现,他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候的那段时光,拿着一把吉他守在女生宿舍,悠悠地弹奏着小情歌。 只是,那是过去,现在的他,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每天弄得神魂颠倒,难怪伊晴会对他没有温柔的好态度。 男人,往往喜欢守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自己家里的女人就好像一本珍藏的红楼梦,一放就是整整几十年,而外面的野草就是网上的快餐小说,一天能浏览好几本。 “冉曦,你就这么讨厌我?”为了她,灵魂都快出窍了,她怎么就不懂他的苦心。他要带着她离开允文,那个无能的男人,能给冉曦什么幸福? 可是,他又能给冉曦什么幸福呢? 有的,恐怕只是肉体上的满足罢了。 “我是讨厌你,讨厌现在的你。”冉曦一字一顿地说道,求求你放过我吧,为什么好纠缠不休呢? 计博,你到底懂不懂,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一样,忘掉就行了。 你这样缠着我,我怕我有一天会熬不出,再度做出对不起允文的事情。他是一个好男人,处处礼让着我,我实在不想再背叛他了。 肉体的兴奋只是暂时的,但是灵魂的煎熬,却是挥之不去的,往往备受折磨的,就是漫长的一辈子。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计博紧握着冉曦的手臂,像发疯一样摇曳着她,接受他?可笑,他有什么资本,让冉曦接受他?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十八、二十吗? 现在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谈接受,这简直就是放屁。 冉曦现在开始怀疑,计博口口声声的爱,到底是玩女人的把戏,还是真真正正出自内心的? 有钱的男人,大概都喜欢征服一个女人,并且玩于鼓掌之中吧。 计博对冉曦从追猛打,像猫追着老鼠一样,恐怕,也是满足自己的征服感。 专一的男人,是有,但是已经接近绝种了。 “你疯的啊,我为什么要接受你,你放手……”冉曦挣扎着,拿着自己的手袋就往计博的头部砸。对于这种男人,不下狠手,那可是不行的。 不认识他的人,绝对会认为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狼,专门占女性同胞的便宜。 计博没有躲闪,双手依然紧紧拿着冉曦的双臂,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女人,实在太美了,就连妖.艳的范冰冰也比不上她。 其实,美不美,也是各花入各眼的,冉曦的容貌,是允文妈一直大力打击的对象。 “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你爱个屁,你爱你自己,你接近我是为了满足你的生理需要。哦,我懂了,从一开始你就有目的地接近我,对不对?” “不对,冉曦,我真的很爱你,没有你不行。” 可笑,这个世界有可能因为没有谁不行的吗? 计博还没有遇到冉曦之前,他还是相安无事地活了过来,怎么没有见到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骗子,他就是一个骗子,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别随便说爱,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拉低了它纯洁的档次。”冉曦沉下了头,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飞出来,直插在计博的心上。 “你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我。” 为什么?为什么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和我过不去,伊晴是这样,冉曦也是这样? 计博在心底呐喊着,乱,如麻。 还是放手吧,就好像放开手中的沙子一样,那捏在拳里的幸福,捏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是。”冉曦语气坚定地说这个字,计博彻底绝望了。 她以为就这样和计博砍断所有的关系了吗? 那她就错了,计博就像是她的影子,仿佛一辈子都要跟着他,天涯海角也罢。 “冉曦,我……”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这个女人就这么狠? 计博一把抱着她,拥她入怀,“我不会放开你的,不会……” “放开我,陈计博,你要死吗?”冉曦狠狠抓着他的脸,生气得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什么野男人,竟然敢大庭广众之下搂着她。 冉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随即就是重重的一巴甩在了他的脸上,“滚,给我滚…….” 简单的几个字,她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你不滚是吧,那好,我走,你不要再跟着我。” “冉曦……” “别叫我,不要再叫我,陈计博,我和你恩断义绝。”冉曦说出这句话,心也颤抖了一下。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自己在他的身上,又何曾不是还有一点渴望。 允文,他的病何时才能好起来呢? 难道她就这样默默承受一辈子吗? 一辈子,有多长,或许是幸福的话,只在一眨眼的时间,但是像她一样算计着日子的,时间仿佛停留下来了。 “恩断义绝?”计博冷冷地笑着,好一个恩断义绝,看来她是一心要和自己划清关系。他的嘴唇哆嗦着,要他不去想她,他做不到,死也做不到,“冉曦,求求你别说这些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的话,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不是吧。” 冉曦无言以对,自己虽然谈不上爱他,但是希望从他的身上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比如,那期待已久的性,允文无法给以的高潮。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计博慢慢地靠近她,希望再度拥她入怀,这下,再也不放开她了。 冉曦,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在大学那里就开始爱上你了。你知道吗?我对你一直没有变过,当我得知你和学长结婚的消息,我心都碎了…… 那天,也是我答应我爸娶伊晴的日子。 冉曦,我错了,我不该娶伊晴,我应该等你,哪怕是一辈子。 “你根本不懂我的心,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好,你能不能为了我的幸福,放我一马?” “不行,我做不到。”好冷凝的语气,做不到也是他自己的事,凭什么扯到冉曦的身上。 年轻的计博,值得你爱的女人还有很多,又何必苦苦单恋一直残花? 但是男人有的时候就是喜欢犯贱,并不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而是要把自己喜欢,一定要抢到自己的手中,其中,忽视了很多人的感受。 男人,霸道的男人,往往就是这么冲动。一见到喜欢的女人,就迷失了自己的方向,辛辛苦苦挣的钱,大多数都是为自己的下面买单。 冉曦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衣服,遇上他,真的是有理说不通,“算了,我不想再和你说了,我得回家。”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冉曦冷淡地说,他的心里是想送她到床上吧,说不定银包里也准备了套子,“我心烦得很,想自己走走路,你就别跟着我了。” “冉曦……” “求求你……” 冉曦仰着头看着他,他的喉结不停地在颤抖,她有一点心动,说真的,那一晚,她记忆犹新。 她为了防止自己错下去,狠狠捏了自己一下后背,提醒自己,允文很好,是绝种的好男人。 陈计博,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梦醒了,什么也没有了,人,还得回归现实,还得活着。 计博看着冉曦痛苦的神情,心底暗暗地问了自己千百遍,错了吗?是自己错了吗? 难道自己爱一个人也错了,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有这个那个的限制? 真的是自己一厢情愿? 真的不应该再坚持了吗? 他闭了闭眼睛,沉下头,低声说,“你走吧,冉曦,我还是爱着你,我等着你和你丈夫离婚,我等着……” 我的心,永远是你的。 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 冉曦,难道你忘了那一夜吗? 那一夜,你不是很高兴的吗? 那是我们两个的回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平静 “我是不会和我丈夫离婚的,你说了这一条心吧。”冉曦平静地说出这一句话,转身即走。 计博听了,心痛得很,如刀割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贱,自己怎么就这么贱,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 陈计博,你还以为你很年轻吗?竟然和小一辈那一套,追求什么真爱?可笑,别人根本当你是疯子,就差送进青山了。 计博回到家,伊晴和朋友出去购物还没有回来,雨淳放学了,但是还没有回到家里,他为了冉曦,已经神魂颠倒了,仿佛生活都乱了节奏。 他倒了一杯牛奶喝了,扯了扯领带,决意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把柳冉曦这个女人从自己的生命中抽离。 只是,真的能做得到吗? 未必…… 累,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这么累,大概心累了,那才是最可怕的。 很快,他便睡着了,很不幸,姓柳的那个女人又出现在他的梦里了。冉曦回到家里,发现厅了摆满了大包小包的,一股酸酸的味道传了过来。她疑惑不解的掩着鼻子,目光扫来扫去,寻找允文的身影。 “允文,这是什么,怎么这味道?” “冉曦,你回来了吗?哎哟,我想死你了,这么久也不会去看看妈,真是没有良心!”冉曦妈的人还没有走到厅里,声音已经异常激动地冒了出来。她解开了围裙,往允文的手上一扔,干净利索地跑了出来。 很久不见自己的女儿了,心里激动得很,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瘦了,还是胖了? 没有收到允文那个臭小子的欺负吧? 冉曦见到她笑嘻嘻的神情,显示一愣,妈呀,她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妈,你来了怎么不叫我去接你,来来来,快坐下,刚才你在厨房里干什么,怎么一来就忙这忙那的呢?” 冉曦拉着她妈的手,让她坐下,直接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允文,你在里面吧?我妈来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了,我也可以早一点回来啊。” 允文往菜里撒了一点盐,淡淡地说道,“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冉曦,你陪妈聊聊天,我很快就把菜弄好了。” “你行吗?”冉曦有点担心地问道,允文的厨艺,她不敢恭维,“要不,我去帮帮忙,打打下手。” “不用了,我能行,你就陪妈聊聊天。” “那好吧。” 冉曦坐到了她妈的旁边,看了看她,问,“妈,爸的身体还行吗?”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些老毛病,哎,人啊,上了年纪,哪个没有生病的。”冉曦妈叹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别管他了,那风湿病花了几车银子还是老样子,命中注定要遭这个罪。” “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他可是我柳冉曦的亲爸,看到他那模样,我能不担心吗?我找一个时间回去看看,也很久没有回去了,挺挂念的。哥和嫂子他们都还好吧?” “恩,没有什么大事,整天就是吵吵小架,那天嘴里不说离婚的,但是晚上一睡,又搞成了一块。”冉曦妈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们这一搞,孩子又来了。” “什么,你说嫂子怀孕了?”冉曦笑着说,心里有点羡慕,什么时候才到自己怀上啊,年纪已经不小了。 “谁怀上了?”允文端着菜走了出来,冲着冉曦问道。 冉曦脸色一沉,扫过一丝失落,“干自己的事,凑什么热闹,反正不是我!” 允文听了,脸上的笑容立即就僵硬起来了,像刹车一样迅速,“冉曦,我……” 他此时此刻说不出话来,觉得特别尴尬,冉曦怎么能在妈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呢?妈也不是一个什么省油的灯,一猜,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这也是允文自己的心理作用,不管冉曦怎么说,冉曦妈又怎么会想到性无能这方面去? 他觉得脸上无光,是觉得别人可以通过看他的脸,他的眼睛,就可以洞悉他的无可奈何一样。 性无能,仿佛是他额头上的一个印号,不管走到哪里,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这个病不及早治好,他的内心,就一直备受折磨。 太痛苦了,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觉得很对不起冉曦,很想靠近她,说一句安慰的话,温柔的话,但是话到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 大男人主义的自尊,使他拉不下面子。 安慰冉曦,哼,那不是叫他在自己的伤疤上撒盐吗? 不,他才不会那么做,才不会在冉曦的面前一件一件*自己的衣服,最后连灵魂也会被她同情了。 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男人,空有其表,连男人该做的,该给予妻子的,自己都做不到。 他深呼吸了一下,可怜巴巴地看着冉曦,无言以对。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可申辩的。没错,他就好像被判了死刑一样,永世都不得翻身了,心里沉重得很。 忽然,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那么的可悲,匆匆忙忙的一段路,难道就这样过着一生? “允文,你别和她一般计较,这孩子,就是长不大,性格像她爸,说话比较冲,不把人气着,就好像被蚂蚁咬着一样,全身都不舒服。” 冉曦妈冲允文笑了笑,抱怨着,冉曦啊,怎么还是像一个孩子一样耍性子,和自己的老公说话也这态度。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像允文这样的好男人,倘若被别人抢走之后,后悔莫及啊! “妈,没事,你们慢慢聊,我去把菜端出来,很快就可以开饭了。”允文本来很尴尬了,被冉曦妈这么一说,更是无地自容。 虽然冉曦妈是好心的,但是却做了坏事,这就好比在公车上放了一个屁,大家怨声连连,但是有一个人站出来指着放屁的人,大声说道,谁没放过屁的,这有什么好笑的。 放屁的人,必定会更尴尬,恨不得找一个洞钻进去,或者立马逃离车上。 好心的人,往往无意揭开了别人一直想隐藏的伤疤。 “要不,我也去帮忙端出来。”冉曦妈正欲站起来,却被冉曦一把拉了下去。 “妈,你坐着,能有几个菜可端?他一个人能行。” “对,妈,你坐着,我去忙。”允文搓了一下身上的围裙,勉强地笑了笑,走进了厨房。 然而,他的心,却平静不起来。 冉曦的语气今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刚刚都还很好啊,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模样? 他依稀听着,什么怀上了? 很快,他的心又颤抖了一下,该不是冉曦又怀上了吧?倘若是,这个孩子又是谁的? 允文愤愤不平地想到,冉曦怎么能这样对我,她答应我的,我们好好过日子,大家都忘记过去,,重头再来。可是她……. 真的又怀上了吗? 悲恸之极。 当然,允文即使愤怒,即使不安,但是他也只能把所有的苦斗埋藏在自己的心底,他觉得,这一切,都与自己息息相关。 他暗暗地想,倘若这次冉曦真的对不起自己,那么,他就决定和她离婚,或许这样,她就自由了,就能够毫无包袱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冉曦为他所付出的一切,他又怎么会知道? 那个打掉的孩子是一个意外,他又怎么会明白? 婚姻,是座坟墓,他和冉曦一直在里面纠结着,苦苦纠结着…… 冉曦妈见允文走远了,指了指冉曦的鼻子,没有责怪的语气,说着,“你啊,怎么这样说话呢?” “这有什么?老夫老妻了,我的脾性,他还不懂吗?妈,允文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他才不会介意。”冉曦淡淡的笑着,一副自信的样子。 “是最好,要小心看管好自己的男人,别让他的下面到处播种。男人啊,都是喜欢哭哭啼啼的弱女子,一遇上了,就好像饿狼一样,想冲上去守护着对方,像你这么强悍的,只怕会吃大亏。” 冉曦妈深有感触地说,自己在围城里面挣扎了这么久,还有什么是自己不清楚的。 “妈,哪有你说的这么恐怖。” 冉曦妈不知道,允文是不会背叛她女儿的,允文倘若有这个本事,说不定冉曦知道之后,会喜出望外,而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会最好,傻丫头,倘若会的话,你的眼睛都会哭肿了。”冉曦妈顿了顿,有担忧地说道,“冉曦,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直没消息?和你同一年结婚的邻居,都已经拖三带四了。” 冉曦妈这话正好说到了自己女儿的痛楚,冉曦也禁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心,好像被好几根针插着一样。 生小孩?她又何曾不想,只是,事与愿违,她苦苦挣扎也于事无补。 “妈,说到哪里去了,我和允文还不想要。”冉曦低下了头,违心地说。 不想要?想得要命,做梦也想。 “都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没疯够吗?年纪大了,听说生出的孩子也不健康,也不知道叫你妈还是奶奶?” 冉曦妈心里有点不太乐意,怎么允文也是这副模样,怎么一点也不急呢? 什么二人世界,在冉曦妈的眼中也是笑话,在她那个年代,还得下乡呢,哪有什么功夫去谈论二人世界。 现在的男男女女,真是不懂事啊,生小孩有什么不好? 有了孩子的笑声,这才像家。 “妈,别说这个了……”冉曦叫了一句,她怕允文会听到,心里会不舒服,允文少得可怜的自尊,她一直苦苦经营着。 冉曦妈摆了摆手,泄气地说,“好了好了,不说就不说了,我也只是提醒一句。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没玩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得了什么怪病,不能生育呢?” 说着无心,听者却如雷贯耳。 “妈,你……”冉曦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浑身都有点不舒服,好像又被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一样。 冉曦妈以为自己的女儿生气了,站了起来,行,我不说你,我看你们何时收心养性?亲家母也真是的,就这样由着他们,也不劝说一句的吗? 哼,你们不想抱孩子,我还想抱一下呢? “这是一些家乡的酸菜,你用一个袋子密封好,那么,就不会变臭了。”冉曦妈指了指,故意找了另外一个话题。 冉曦回过了神,原来一直发出酸味的东西是酸菜,妈也真是的,来就来啊,还带什么酸菜,这种东西能值多少钱,干嘛还累着自己。 这么一大袋子,也不轻吧。 她有点心疼起来。 “妈,你怎么带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 “哪里多了?我本来还想拿多一些的,但是我确实搬不动,只好提了这么一点。”冉曦妈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冉曦,妈知道你喜欢吃这口,以前你喝粥,碗里加满了这酸菜,吃得可香了。” “嗯。”冉曦随意应了一声,努力地回忆着,却无法找到一个片段,这些年在广州这里挣扎,已经忘记了家乡最初的味道。 只有自己的母亲,永远都铭记着,自己的儿女爱吃的是什么,爱穿的爱玩的是什么。 嫁人了,婆婆哪会管你这个?不视自己为眼中钉就好了。 冉曦把酸菜提了起来,掩了掩鼻子,小时候喜欢吃这种东西,那也是因为没有什么美味的东西可以吃,现在,冉曦有点满不在乎。 不过,自己的妈妈千里迢迢拿来,她还是有点感动。 礼轻情意重。 冉曦拿到了厨房,见允文把锅里的菜盛了起来,她瞟了一眼,说:“我端出去。” “行。”允文微笑着递给她,心,还是忐忑不安,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老婆怀上了? 他又偷偷瞟了一眼冉曦的肚子,幸好,没有隆起来,不一定是。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我出去了。” “嗯,快出去,这里油烟味重得很,不要在这里耗着。”说完,他打了一个喷嚏。 “你没事吧?”冉曦关心地问,“是不是感冒了,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是不是你想我了,要不然我怎么会打喷嚏。”允文放下了锅铲,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围裙。 “你少自恋了,我才没有想你。“冉曦的脸红了起来,都这么多年夫妻了,能听到允文这个木头说起甜言蜜语的机会,还真是少之又少。 饭桌上。 允文慢慢坐了下来,往冉曦妈的碗里夹了一些菜,“妈,这个不错,你尝尝。” “行,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冉曦妈说道,本来她想劝说允文一句,早日要个孩子,但是又怕冉曦听了会不高兴,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允文又往冉曦的碗里送上了一些,接着,才坦然扒了几口饭,“妈,既然来了,明天我和冉曦就陪你出去玩玩。” “不用了,你们要上班的话就去上班,我一个人在家里就行了。” “妈,这怎么行,你好不容易才来一次,我一定得陪陪你。”冉曦也往她妈妈的碗里加了一块鸡肉,没有什么骨头的腿肉,“待会我吃完饭,我就给何姐打电话,请个假,好不容易来广州一趟,总不能冷落你吧。” 冉曦妈看着碗里的肉,一点也不高兴,虽然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但是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买回来的。在乡下里,自己买一斤腩肉,加上一些土豆丝炒着,就能吃上一个星期了。 哪像现在的孩子,真的一点也不懂事,只会败家。 这一桌子的菜,可是冉曦妈一个月的伙食费! 冉曦妈吃了一块瘦肉,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广州这里生活,有哪样不要钱的。既然如此,更应该省着用才是,现在多存一点钱,等有了孩子,生活也不会过得手忙脚乱,过得异常拮据。 什么校服费,课本费,体检费等等,简直比杀猪的还狠,用一车子的钱也不够。 饭后,冉曦妈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她见允文已经进了冲凉房,就把冉曦拉到了一遍,低声说道:“冉曦,有你这样过日子的吗?” 冉曦听了,吃了一惊,该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吧? 是自己招呼不到? 允文也真是的,明知道妈来了,也不加多一点菜,就是他妈才是妈,我妈就不是妈了。我妈养了我二十多年,也没图我什么,倒是郑允文你娶我回来了,处处让我受委屈。 如果不是真心爱着这个男人,她早就受不了允文妈了,那个势利的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别人婆婆的。 “妈,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冉曦紧张兮兮地问道,倘若自己妈妈受了委屈,自己的心里又怎么过意得去? “冉曦,本来妈是不想说你的,但是你们过日子也太挥霍了。光是吃饭,就煮了五六个菜,这不用钱买得吗?”她顿了顿,从地上拿出二双鞋子,放到冉曦的跟前,“这鞋子是你扔的吧?” 是,是冉曦扔的,今天早上扔的,怎么这鞋子又给捡了回来? “是,妈,这鞋子都过时了。”冉曦平静地说道,自己从来没买过什么时髦的鞋子衣服,每次买的,都是换季摆在打折区那里的。 所以,冉曦口中的过时的鞋子,都是与市场脱轨一两年的。 “过时?那里破了,不就是沾了一点灰尘吗?擦干净了,还不是新鞋一双。冉曦,不是妈说你,允文能挣几个钱,能省的就得省,为人处事的,哪点都得用钱,你还怕钱腥啊。”冉曦妈越说越郁闷,想当年自己在生产队的时候,连吃都没得吃,就连生虫的烂番薯也咽下了肚子,更别说穿什么漂漂亮亮的鞋子了。 哪像现在的小夫妻这么讲究,以前图的,不会饿死就感谢天感谢地的大恩大德了。 不懂事啊,真不懂事! “妈……”冉曦正想反驳她,一时之间却说不出话来,自己的妈已经苦了大半辈子,现在看到这两双没破没烂的鞋子丢掉,心里又怎么会不可惜,“妈,我知道了,我不丢掉就是了。” 冉曦把鞋子拿到屋角一隅,心想,等妈走了,我再扔掉。 夜深了,有点冷,冉曦迫不及待地躲进了被窝里。允文翻过了身,看了看冉曦,犹豫了很久,才是把心里的疑惑给吐了出来,“冉曦,你今天和妈说,是谁怀孕了?” 天啊,千万别说是你! 我受不了这种打击,冉曦,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好好过日子,现在你不能反悔啊! 冉曦看着他那副不安的神情,心里有点不太乐意,还说这个话题有意思么?既然我都不说了,你为什么还问,你知道吗,我很不容易才不往那方面想去。 允文,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 允文,你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不是看了医生了吗,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 天啊,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允文见冉曦没有立即回答自己的话,而是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心也乱了起来,就好像激打石头的海浪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不做声,那是代表默认吗? 她又怀孕了吗? “冉曦……”允文摇了摇她的手臂,忍不住地叫了一声。 她是自己的女人,倘若她接二连三背叛自己,他无法接受。 冉曦回过了神,表情有点悲恸,“允文,是嫂子又怀孕了,睡吧。” 说完,她背向着允文,扯着被子,掩过了头部。 被窝里,泪水一滴一滴地留下来,无可奈何。 “冉曦,我们试一下吧。”允文搂着冉曦的腰,有点忐忑不安,这下,能行吗? 老二,能争气吗? 冉曦听了,身子微微颤抖着,她偷偷擦了一下眼泪,看了允文一眼,喜忧参半地问:“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允文死死地盯着她,受苦了,一直要她默默承受着无性的折磨。 性,是什么? 毒药? 胡须刺痛着她白嫩的脸,她无心理会,她一边吻着,一边哭着…… 冉曦妈的话一遍遍回荡在她的耳边,都什么年纪了,还不要一个孩子。 允文见到她这个样子,急了,安慰道:“干嘛哭了,我不是在吻着你吗?” 允文泄气了,双手捶打着床板,“为什么?为什么……” “允文,没事,你会好起来的。别怕,我陪着你……” 其实,她的内心很怕,很怕,很无助…… “对不起,冉曦,对不起,我还是不行……” 一夜,匆忙的一夜,又在不安中度过。 这天夜里,冉曦发了一个梦,醒来,下面潮湿了一大片。 梦里的男人,不是允文,不是他。 而是…… 冉曦妈一进到家门,屁股就坐在沙发上了,“走了这么多路,真累,我在乡下种一个上午的豆子,都没这么疲惫,现在啊,好像全副骨头都要散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玉镯 说完,她心疼地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子,嘴角淡淡地笑了,允文这个女婿还真不错,有心,花了这么多钱买这块东西给我压惊。自己生的儿子,只会给媳妇买什么耳戒指,哪会想起给我这个当妈的买一件首饰?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拉扯大的,还是女婿好,别人养大的,还孝顺。 “妈,才逛这么一会就说累了啊。“冉曦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来,喝杯水。” 冉曦妈刚接过,门铃便响了,冉曦疑惑着,会是谁来了? 允文走过去开了门,见到自己的妈妈和梦涵站在外面,一脸的怒色,“妈,你来了?” 允文妈没有说话,大步垮了进来,往屋子扫了一眼,看到冉曦妈坐在沙发上,怒气更升了一级,哼,这个乡下婆果真来了,别人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她也不想想,自己以前还不是乡下走出来的? 她锋利的眼睛在冉曦妈的身上扫来扫去,见到沙发上的购物袋,嘴角冷笑了一下,这个女人就是来抽血的,才一天,就是大包小包往家里抬了。允文又不是印刷机,你就花得这么顺手,你这个贱人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别人能来,我就不能来吗?”允文妈瞪着允文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哼,也不见得给我买这么多东西,还真以为她是皇太后,要我们家的儿子把她侍候。她要侍候就叫柳冉曦去,也花柳冉曦的钱。 柳冉曦能挣什么钱,还买这么多东西,气死我了。 冉曦妈站了起来,礼让着,“亲家母来了,来来,快请坐。” 坐,我当然坐,还用你叫,你还真以为你是这里的主人。当初允文买房子的时候,你出过一分钱了吗?现在倒好了,房子买成了,就差把家给搬来了。 “不用客气了。”允文妈冷冷地回应了一声,径直坐了下去,很快,她的视线停留在冉曦妈手腕的镯子上。 天啊,还买这么贵的东西,标签都没有拿下来。 看她那副得意样,还不是向我示威?就凭她,也配戴上这么高贵的玉器,简直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郑允文,我是你妈,你怎么不给我买一个? 生儿子阿,人心就是往外向,我的命啊,也太苦了。 允文妈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情绪,慢慢移到冉曦妈的身边,不怀好意地拿起她的手,柔声说:“亲家母,你这镯子可刺眼了,还真好看,一定是你儿子买给你的吧。” 允文心一沉,上次的麻烦都还没有过去,这下,麻烦又来了。他皱了皱眉头,为难地给他妈妈喝和梦涵倒了杯水,“妈,其实……” “我没问你,你给我站到一边去。”允文妈别回头,瞪了允文一眼,好像能喷出火来,“亲家母,这个要不少钱吧?你儿子还真有心,给你买这么高贵的手镯子,孝顺啊!!” 说完,她的余光偷偷瞟了允文冉曦一眼。 柳冉曦,拿我们郑家的钱贴娘家,真不要脸的。 冉曦妈把脸一沉,明白她的话中有话,“你说这个手镯啊,是冉曦买给我的,路边货,才二十八元。” 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我自己女儿买个路边货给我,你还敢嫉妒? 冉曦妈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起来,这个老巫婆不是好惹的,不知道冉曦在这里有没有受苦。 “路边货?路边货的色泽也这么剔透?”允文妈冷冷一笑,骗谁呢,相信你才笨,这个手镯没有一千几百,绝对买不了,我又不是没有见过这玩意。她白了冉曦一眼,“冉曦,你妈着路边货还真好看,下次你也给我买一个,记得要一模一样的,我就喜欢她这个款式。” 说完,允文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递给冉曦,冉曦没接,五十元想买一千二的镯子,允文妈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够精明。 “亲家母,二十八元的东西,你也喜欢?”冉曦妈笑着,“真不碰巧,那个摊子从此之后不卖了,倘若你喜欢,我给这个你。” 你不会真的要我的吧? “这怎么好意思?”允文妈欠了欠身子,少在我的面前假仁假义,她白了允文一眼,“允文,我今天来找你有事,来房里谈一下。” “妈,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的?”允文的神色有点不悦,他知道,私下谈得话,一定没有什么好东西。 “允文,婆婆叫你去,你就去吧。”冉曦摇了摇他的手臂,然后站了起来,“婆婆,我和妈到厨房煮中午饭,你和大嫂吃完饭再回去吧。” 话下之意就是,吃饭中午饭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允文妈看了看她,没有做声,片刻,她见允文一动不动,有点生气了,“允文,你走不走?” 允文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跟随她去了。 这下,大难临头了。 妈真是的,又来这里惹麻烦,不就是一个镯子吗?有这么介意吗? 我买给你的东西还少吗? 和冉曦结婚七年了,我还没有给她妈买过什么东西呢? 允文妈一进房门,就黑着脸对着自己的儿子,声音轻蔑地说,“允文,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完全一副老婆奴的样子?” “妈,你说什么呢?你小声点,被冉曦她妈听见不好。”允文压低着声音,有点无可奈何。 自己担心的,还是来了…… “我干嘛要小声,我理直气壮,哼,她妈真不是人,一来,什么东西都买了。你说,这钱,是这样花的吗?脸皮也真够厚的,花别人的钱,一点也不丢脸。” “妈,我都没给冉曦她妈买过什么东西呢?这次,她来了,给她买了几件衣服,这也不过分吧。”允文心地嘀咕着,她也是我妈,我孝顺她,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手镯呢?”允文妈终于沉不住气了,还是不肯放过这个话题,你别对我说,这个真的是路边货,二十八元。我是老了,但是还没有糊涂,哪些玉器是真是假,我一看,还分不清楚? 允文妈见他没有说话,用力指了指他的额头,“你什么时候暴富了?怎么不给妈一点,别忘了,是妈把你拉扯长达的,该孝顺的人,是我,不是那个乡下婆。” 冉曦妈探了探头,见允文妈进入房间很久都没有出来,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进去说什么鬼话,一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她洗着生菜,把一张烂的菜叶扔到垃圾桶地,一脸的不悦,“冉曦,允文他妈经常往这里来吗?哼,瞧她那架势,即使是不喜欢我,嫌弃我,也不用露出这副表情吧。进门了,招呼也不打一个,叫她坐,那语气,简直好像是什么贵妇一样。” 我呸。 她算什么,还不是女人一个,装什么牛逼! “妈,你想多了,婆婆就是那脾气,她是没有恶意的。”冉曦勉强地笑了笑,很不解,允文妈怎么就来了呢? 果然是一个厉害的女人。 “那脾气又怎么样,谁生下来就得忍着她吗?”冉曦妈把菜递给了女儿,眉头紧皱,“做人一定要有骨气,不能总被别人使唤,哼,柿子还挑着软的捏呢?被她使唤习惯了,这头家还不全落在你的身上。” 冉曦没有说话,动作利索地往锅里倒油,反抄着菜,很快,“轰轰”的油烟机声,已经掩盖了冉曦妈喋喋不休的大道理。 饭桌上。 冉曦妈嬉皮笑脸地站起来,把筷子递给大家,“来来来,亲家母,大嫂,快来入座,开饭了。吃完饭,你们再走也不迟。” 允文妈听了,心里冷笑了一句,谁要走了,你不走,我也不走,这房子又不是你的,赖在这里,不要脸! 于是,她看了梦涵一眼,使了一个眼色,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哎哟,辛苦亲家母了,做出这么美味的菜肴。” “美味”两个字说的特别重,大家听起来特别刺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大家的脸色也怪怪的,特别难堪。 冉曦妈看了看冉曦,拿起她的双手,说,“我们这一辈熬惯了,辛苦一点又有什么所谓,倒是我们的家冉曦,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是我们从来没让她累着。我和她爸就担心啊,嫁人之后,日子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所以就来看看了。” “妈,我过得……”冉曦话还没说完,被她妈妈狠狠捏了一下大腿,示意她别做声,今天不管有什么事,都有她顶着。 允文妈夹了一块猪大肠,白了冉曦一眼,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就是你家的女儿高贵,哼,怕我们郑家亏待她了,还嫁进来干什么? 我们家允文娶了她,吃大亏了!! “这猪大肠,好吃归好吃,就是端不上桌面。”允文妈又夹起了一块,停留在半空,只等说完了话才放进嘴里。 “吃饭的东西哪有这么讲究,能填饱肚子,身体健健康康,那就行了。”冉曦妈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摆不上台面,那么还拼命吃,张开的嘴,比狮子还大,恨不得整盘填进自己的肚子。“亲家母,你试一下这生菜,煮得很美味,还清肠胃……” 说完,冉曦妈往她碗里夹了满满的一大碗,好像小山一样堆着。 生菜便宜,才五毛钱一斤,所以冉曦妈送出去的时候,心里特痛快。 允文冷瞪了冉曦妈一眼,身子气得直哆嗦,我想吃还用需要你夹,那双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乙肝病毒。哼,想我不吃肉,我偏吃,我又不是吃你的。 “哎呀,看来要浪费亲家母的一番心意了,我从来不吃生菜的,这点,允文是知道的。”她说完,狠狠踩了允文一脚。 允文怔了一下,点点头,把她碗里的菜夹到了自己的碗里,“对,妈不喜欢吃,那我吃,这菜可香了。” 这话刚说完,冉曦妈板着了脸,好像一块乌云一样。 冉曦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扒了一口饭,在想允文妈今天怎么回来的?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亲家母,你都来了一天,不知道住到什么时候才走呢?呵呵,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都流行什么二人世界,一个老太婆掺合在别人的生活里,这好像不大好吧。今年遇上了金融风暴,孩子们的生活也不好过,你耗在这里,柴米油盐酱醋茶,这都是钱啊。都怪我们家的允文没有本事,不能让你享福,我想,你还是回去吧,等他们的日子好了,开小车住别墅了,他们也不会忘记你的,一定会把你接出来。” 允文妈开门见山地说道,眼睛一直注视着冉曦妈的表情。 冉曦妈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人家分明下了逐客令,这下,再不走,都成了啥样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女儿嫁进了你们郑家,我刚来一天,你就看不过去了?”冉曦妈站了起来,被允文扯着手,示意她坐下,别激动,这里随时都欢迎她住下去。 可是,允文妈可不是这么想,她觉得,冉曦妈来这里,就是来抽血的,来捞好处的。 冉曦白了允文妈一眼,心口那股气不上不下的,忍得实在难受,“婆婆,我妈才来这里住了一天,你就满腹牢骚了,我和你住了七年,你怎么不体谅我们的二人世界?” 冉曦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些话。 她不忍了吗? 其实,她也很想不出声的,但是,拉扯她长大的母亲受到了这等委屈,自己又怎么能若无其事,不站出来说话。 在者,允文妈说的这话,实在是无理得很,她凭什么教训冉曦的母亲? 人,有时候活着,就是为了一张脸,而允文妈的话,无疑是一把刀,把所有人的脸,都挑下了。 允文妈死死地盯着冉曦,嘴巴哆嗦着,这死丫头,竟然敢落我的脸,半天,她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生着闷气。 而冉曦妈也别过头,白着允文妈,哼,不想让我住,我偏住下去,这是我女儿的屋子,什么时候轮到你开口赶人了?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哪颗葱。 “吃饭吧,大家都少说一句。”梦涵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其实,她在心底已经骂死冉曦了,为人媳妇,有这样说话的吗? “允文,你说句话,你看看你老婆,成了什么样?”允文妈终于沉不住气了,瞪着允文,眼里喷着火。 “什么成了什么样?那你是什么鸟样?这样说别人的闺女,你丢脸吗?”冉曦妈回击说。 “你……” “行了,妈,你还嫌我不够烦吗?” “允文,你竟然护着她们两母女?好啊,你们同一个鼻孔出气,你竟然和着外人对付我这个当妈的?” 外人? 在她的心目中,冉曦一直是外人。 允文妈站了起来,拉着梦涵的手,“我们走,我当生少了一个儿子……” 这句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门“砰”的一声,走得如此风风火火…… 屋内,一片沉寂…… 冉曦从菜市场出来,电话便响了,她拿出来一看,对方是计博,她皱了一下眉头,骂了一句死性不改,毫不犹豫地按掉了。 现在她的生活已经很乱了,她不想再生出什么事端。 忽然,她有一种很害怕的感觉,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允文的感情,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淡化了。 冉曦发现自己被生活打败了,在允文身上的希望,已经被时间磨光了。 “我还是不行……”这一句话,多次出项在允文的口中,冉曦每次听了,都很想跑到厕所里,好好大哭一场。 自己嫁了一个什么男人? 纠纠缠缠,一眨眼,又是一辈子。 但是,老了,又怎么办,还不是又回到冉曦妈最原始的那个问题上,那就是孩子。 没有孩子,将来怎么养老? 回到家了,冉曦放下了菜,叫了一声妈,屋子空旷得很,没有任何应答。她急了,以为自己的母亲出了什么事,匆匆忙忙地找遍了房间,最后一无所获。 冉曦妈到底去哪里呢? 冉曦心里暗暗骂道,早知道会这样,我和允文就不应该去上班,把她一个人凉在家里。 后悔啊,自己的母亲好不容易拉扯自己长大,现在,却莫名其妙不见了,倘若被乡下的人知道了,自己又怎么交代? 冉曦马上给允文打了电话,但是允文关机了,没办法,一个女人,一急起来,就乱了方寸。 她翻着电话本,打电话回到老家,冉曦她哥说她母亲还没有回来,对方,也跟着急了起来,说马上出来帮忙寻找。 冉曦思索了一下,说不用了,自己会想想办法,等有她母亲的消息时,再告诉他。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她又按了一遍允文的手机号码,传出来的,还是zg电信那个声音甜甜的女孩。 失望,害怕,不知所措…… 冉曦在想,自己的母亲来了,为什么要给她买手镯,为什么不给她买一台手机,倘若买了手机的话,现在就不会这么手忙脚乱了。 妈,你在哪里?冉曦一遍一遍呐喊着...... 冉曦觉得,一定和允文妈中午的话有莫大的关系,自己的母亲虽然穷,但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允文妈都说出那些话了,哪里还有不走的道理。 冉曦翻着手机的电话簿,厚着脸皮打给允文妈,想问问她有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是允文妈一见是冉曦的号码,接都没接,就给按了。 哼,中午受的气,允文妈还没有消去呢? 冉曦坐在了沙发上,特别无助,允文这家人是怎么了,等到冉曦害怕的时候,身边就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难道,这就是自己一直渴望的家吗? 他们,真是的自己的家人吗? 冉曦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犹豫一下,拨通了计博的号码。 在这一刻,除了他,自己还能找谁? 允文,在她有困难的时候,又在哪里?? 计博接到冉曦的电话时,正和一个大客户谈生意,他和对方解释了几句,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冉曦的住所,在他的心目中,任何单子,任何生意,都比不上自己一直喜欢的这个女人。 他给冉曦拨了一个电话,冉曦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布着两条明显的泪痕,就好像是两条小蚯蚓一样。 妆花了,苍白的脸色露出天外,计博看到她这副神情,心如刀割。 他以为,以后和她再也没有什么交集了,但是心底还是想她,很想很想,就好像掉了魂一样。但是,冉曦的绝情,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浇灭了,当她按了自己的电话那一块,他觉得自己很迷离,这个世界也很悲凉。 “来,快上车,不用害怕,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妈妈的。”计博打开了车门,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想她,他勉强地笑了笑,见冉曦面无表情,很快,笑容也僵住了。 他心里疑惑着,冉曦怎么不找允文帮忙,允文才是她的丈夫啊!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有些许的欢快,因为他觉得冉曦还是对他有感觉的,要不然,冉曦又怎么会第一时间找自己帮忙。 “你妈什么时候不见了?”计博开动了车子,速度缓缓的,目光洒向人来人往的闹市里。 即使是遇上了冉曦妈,他也不认识,最终还不是错过。 “我不清楚,我下班买完菜,然后就马上回到家里了,但是妈就不在里面,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她刚来广州菜一天多,什么地方也不认识,我怕她会发生什么事。我打电话给允文了,但是他的手机关机了,所以我一时无助起来,就打给你了。” “哦?放心,我们在这里兜兜,应该能找到的。”计博听了冉曦的话,心底失望至极,原来她无助的时候才把自己想起来的。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呼了一口气,心想,或许,这就够了,老天对我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我还可以帮到她,至少我还能见到她。 为自己心爱的人付出,这又何曾不是一种幸福? 冉曦“嗯”了一声,掏出电话,看了看钟,已是傍晚六点了,她打了个电话给允文,允文依然关机。她又打了个电话回家,希望自己的母亲已经回去了,或者允文已经下班了,接到这个电话,但是响了很久,还是没有一个人接。 夜,悄悄地来了,冉曦也没有一点饿意。车子就这样兜兜转转,带来的,却是无尽的失望…… 在这一刻,她想到了报警,心,不禁害怕起来了。 是被绑架了吗?像雨淳那次一样。 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什么钱都没有,绑匪也不是一个猪头,又怎么会绑架一个穷人。 那么,冉曦妈到底去哪里了? 这时,手机响了,是冉曦哥哥打来的。 他告诉冉曦,她母亲已经回到了老家…… 冉曦一想到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这样做,已经泪流满面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瞬间 允文妈,她太过分了。 要不是她,自己的母亲会不告而别吗? 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不孝,后悔之情,溢于言表。 “计博,我们找一个地方吃饭吧,你也饿了。”冉曦看了看他那张俊俏的脸,心,颤抖了一下,自己不会再犯错误吧,“我妈,她已经回到了老家,没事了,不用找了。” “你们吵架了吗?”话刚说出口,计博便后悔了,她的私事,或许不喜欢别人过问。 “没有。”简短的两个字,便把他的话给打发了。 “那好,我们去吃饭。” “好的。”冉曦说完这一句话,思索着,允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手机怎么一整天都是关机的呢? 她又打了过去,失望,还是失望…… 冉曦和计博找了一所大排档坐下来,才发觉自己的肚子真的饿了,之前为了找母亲,一点知觉也没有。她偷偷瞟了一眼眼前这个大男孩,心有点愧疚,前段日子还对他说下那些恩断义绝的话,现在累及他饭都顾不上吃了。 计博看了一眼冉曦,很喜悦,然后把菜单看了一眼,移到她的面前,“还是你先点吧。” “这怎么行?这顿我请你吃,理所当然是你先点。”冉曦勉强地笑了笑,有点心不在焉,允文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手机打不通? 莫非,他出了什么事吗? “哪有这么多规矩?”计博不顾冉曦的反对,还是把菜单递给了她,“这里的水煮鱼不错,不如来一个吧。” 冉曦看了看,点点头,后面他们一共点了五个菜,一个汤,这些菜,全都是冉曦爱吃的,因为计博也是为了将就她的口味而点。 菜还没有上来,冉曦和计博陷入了异常尴尬的气氛,此时此刻,两人似乎没有一句共同的语言。 快要八点了,风有点大,冉曦出来的时候,穿的衣服也不多,她坐在风口的位置,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双手摸索着手臂,然后扯了扯衣服,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一切,计博都看在了眼里,他喝了一口水,看了冉曦一眼,“我能坐你那个位置吗?我这里没有风扇,热死了,早知道就不来大排档这种地方了,我们随便找一个小食店坐下来就算了。” 说完,计博站了起来,和冉曦换了位置,冉曦感激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真热还是装模作样。 很快,她便知道答案了。 计博脱下了外套,递到冉曦的手中,“来,把它穿上吧,你是女孩子,不禁冷。” 女孩子? 她在他的眼里,一直只是一个女孩子? 那么,是应该好好呵护的意思,还是很好骗的意思? 冉曦犹豫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去接衣服,因为她又怕计博会误会,或许,今天实在不应该临时临急找他出来。 可是,除了他,还能找谁呢? 自从雨梅回到阳江之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仿佛是树上一张飘零的落叶,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同伴,有的,只是没有边际的寂寞。 她,虽然有了家庭,却好像只有一个人在作战。她害怕着,哪天会被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抛弃。她试着和允文妈沟通,希望和婆家那边来往,过上和谐温馨的日子,但是每次回到那边,允文妈的嘴巴毫不留情,说的,都是一些不是人听的话。 “计博,我不冷,你还是穿上吧。你那个是风口的位置,很容易着凉的,倘若你因为我感冒了,我的良心会过意不去的。” 计博摇了摇头,然后把服务员端上的菜摆在桌子上,微笑着说,“我不冷,快穿上吧。”想了片刻,他又加上了一句话,我没有特别的意思。 话说出来,心乱如麻。 而冉曦的担忧,勉强可以降低了一点。 其实,计博的身上才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他也冷得要命,因而,吃菜的时候,他专挑辣的吃。 平常,他都是不怎么吃辣的。 吃完饭后,计博送冉曦回到家门口,冉曦打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计博一眼,“今天谢谢你了,计博,希望我们能当永远的好朋友。” 她的话下之意,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计博也不会不懂,再者,他也开始识趣了,不会再厚着脸皮赖着她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死缠烂打,只会彼此之间的关系越扯越远,就好像口香糖一样,两只手不停地使劲拉,不管韧性多好,最终都会断掉。 计博深情地回看了她一眼,恨不得上前死死地抱着她,从此不再放开她,但是,这一切,仿佛都是自己的幻想。 吻别,就好像天际的星星,只能遥望,不能触及。 他犹豫了,冉曦这个女人,自己是不是该放弃?就当作放过自己,也放过她。 但是,人活着,短暂的一生,能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这也很不容易。就这样白白放弃,试着忘记,他又怎么做得到,又怎么心甘? “冉曦,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你怎么又说这个了?”冉曦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天啊,他又来了,不要再摧毁我欲望的底线了,计博,你知道吗?遇见你,我已经错得不可原谅了,不可救赎了。 “对不起,我明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冉曦,我爱你,一辈子。”计博死死地盯着她,眼睛近视柔情,从来就没有一个女人让自己如此心动。 冉曦红了红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很浪漫的语句,但是这只是出现在爱情的范围之内而已。 婚姻,就与新鲜隔离了,与浪漫隔离了,因为它的内容多了一份责任。两夫妻每天晚上睡觉想的,不是明天怎么做爱,才更难忘一些,也不是要在情人节、圣诞节买多少玫瑰花,编织多少条毛巾才能哄对方开心。 男孩女孩,一旦步进了婚姻的殿堂,就变成了男人女人,那么所有的浪漫几乎都取消了。玫瑰花取消了,巧克力取消了,甜言蜜语取消了,每天睡觉想的,是生计,是如何应付一个家庭的那笔花销…… “我上去了,计博,好好对伊晴,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很乖巧的儿子。”说完,冉曦头也不会地走了,她终于可与放下了心,这次,又控制自己了,没有和他发生关系。 其实,她是很渴望的,很多次的夜里,她都会想起覆雨翻云的那一次…… 计博听了冉曦这句话,就好像被人扇了几个耳光一样,整个人都清醒了,她明确地告诉他了,他是有妇之夫,由不得他胡来。 他把座位上的衣服拿了起来,披在身上,看了看手表,才是九点多,还早得很。 回家,必定又会和伊晴吵架,所以他很害怕,很想逃离。 家,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温暖,他已经慢慢开始淡忘这一种感觉了。他爸妈也是政治婚姻,他的童年,就是在父母的吵吵闹闹中走过来的,因而很渴望有一个安安定定、幸幸福福的家。 只是,这一切,伊晴不能给予…… 他掏出了手机,按了一连串的号码,和猪朋狗友说了几句,车子开向了夜总会。 只有那里的酒,才能使他淡忘婚姻的烦琐,才能幻想冉曦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冉曦回到家里,允文已经洗完澡走了出来,头发还是湿的,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浴袍。他看了冉曦一眼,板着脸,没好气地问道:“今天去哪里了?” “我去哪里需要向你交代吗?”冉曦今天打了几百个电话给他,都没有一个打通,现在已经一肚子火气了。他倒好,反而兴师问罪起来。 今天,若不是有计博帮忙,她一个女人,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允文顿了顿,皱着眉头,”我看见他对你拉拉扯扯了,冉曦,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你看到我和他上床了吗?”冉曦放下手袋,白了他一眼,想走进浴房洗掉这一天的疲劳。 允文见到她想走,以为她心虚,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冉曦的身子娇小,男人的力气也大,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就扑到了他的怀中。 冉曦的呼吸声,他都可以听到,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想脱开冉曦的衣服,却被她用力地挣扎逃离了。 “你想干什么?我妈受了冤枉气,已经回老家了,怎么你没看到她的人影,也不问候一句。”冉曦冷笑着,好像懂了什么,“哦,是不是你家的那个泼妇才是你妈,我妈就不是妈了,你用不着上心,对吗?” “冉曦,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妈给我打电话了,说她回去了。” “什么时候打的?” “你回来不久之前。” “那你今天的手机怎么了?我找了你一天,都无法接通。你知道我今天有多怕吗?我找了很多地方,都不见到妈的身影,我……”冉曦说道这里,声音已经哽咽了,泪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我手机没电了。”允文看到她这个样子,害怕了,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看,“你瞧,我真的没有骗你,是没电了。” “允文,算了,手机没电不是一个借口。我七八点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你都不在家,即使你手机没电,也可以用公司的电话打一个给我啊,我看你对这个家,就是不上心。”冉曦怒瞪着他,这个男人,真是太不懂事了,和计博相比,真的无法比。 人比人,比死人,一个家庭的破碎,往往就是从相比开始。以另一个男人为镜子,审视着自己的男人,那么,自己的男人所有的缺点都会暴露在镜子面前。因此,少得可怜的爱情,也会慢慢走远…… 允文听了这话,泄气了,刚才翘起来的下面,又一下子软了,本来今天他早早洗完澡,还想告诉她,自己的病有了一点起色,今晚让她高兴一下,可是现在又是败兴收场。 冉曦洗完澡之后,给她妈妈打了一个电话,责备了几句,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这一天,累垮了。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允文看了她一眼,悄悄地爬了上去,双手抱着她,假装不经意碰着她的**,希望挑起她的**。 冉曦扯了扯被子,身子翻了一下,冰冷的背对着允文。 这下,允文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计博回到家里,已是一身的酒气,伊晴还没有睡,是专门等他的。他瞟了她一眼,问了句,怎么还没有休息,便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房间,拿出一套睡衣,接着去浴室里洗澡。 伊晴强忍着怒气,在心底告诉了自己千百遍,这次,真的不要再吵了,可是,那股热流,就好像火山爆发一样,勇无可挡。 “你今天晚上滚到哪里去了?”伊晴知道,保险公司晚上是不用上班的,她扫了计博一眼,他早就不见了踪影。她一怒,一扫桌子上的茶杯,很快,又是一地玻璃。 伊晴冷笑着,这次,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扫杯子了。 她走到浴室的门口,用脚踢着浴门,嘴里大声地骂道,“陈计博,你的脾性就不能改一改?整天混在女人堆里,你还要不要脸。开门……” 计博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任由花洒里面的水冲击着自己的头部,心里暗暗说道,陈计博,你是该清醒了?从明天开始,好好和伊晴过日子,再也不要多想了。 只怕,这也只是空想。 “伊晴,有什么话,等我洗完澡再说,行吗?”计博的语气很平静,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伊晴,他的的确确是对冉曦有过幻想,在精神和肉体上,都背叛过她。 “哼,你当然想我忘记,想我闭口不提,但是陈计博,你还是不是男人,有你这样对老婆的吗?若不是你,当年我会流产吗,会造成终生不育吗?好,你爸说你们家有这什么大的产业,需要一个后人传宗接代,我都让你爸安排你和别的女人生下了雨淳,你还想我怎么样?”伊晴回忆起自己流产的那一幕,痛心疾首。 当年,她和计博吵架,一怒之下,到夜总会喝酒。出来的时候,发生了车祸,孩子没有了,以后也落下了病根,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本来,她想很好地对待雨淳的,毕竟她也是一个爱孩子的女人,但是计博对她的态度,让她把所有的爱都收藏起来了,从而选择了报复,把对计博的不满,都发泄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伊晴这些话触到了计博的痛楚,一声接着一声的拍门声更让他心烦意乱,这一切的过错,难道真的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不,这都是意外,谁都不想的。但是受到伤害的那个人,往往觉得这一切都是人为的,需要有一个人出来承担,因而,怀恨的人便越来越多。 或许,计博能对她好一点的话,她的态度,又会不一样。 “伊晴,求求你不要闹了,这样会吵醒雨淳的。” “吵醒最好,让他看清你这个慈父的真面子,开门……”伊晴用力地拍打着,她也在问自己,倘若计博开了门,自己又能怎么样,难道真的上前,伸出双手掐死他吗? “有什么话待会说。”计博也有点发怒了,水,带有冲击力地洒在身上,却无法洗掉婚姻里面的点点烦琐。 “开门……”语气还是盛气凌人,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计博沉思了一下,向她妥服了,门打开了,他穿着一条红色的底裤,怔怔地看着她。 水,一点一点地从头发滴下,好像是杜鹃啼的血。 “今晚你又死去哪里了?”伊晴面无表情地看着计博,他全身湿透的样子,显得特别的好看,肌肉结实,皮肤黝黑,身材呈倒三角形的。 “我陪朋友喝几杯去了,伊晴,我今天不想和你吵,我还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之前,都算我错,是我陈计博对不起你,是陈家对不起你,希望你不要再闹了,邻居都知道了,丢死人了。” “哼,你以为是我想闹的?是你对这个家漠不关心,你还当我是老婆吗?”伊晴说完,心有点软了,正想离开,“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造孽了……” 陈计博,是当我欧伊晴是玩物,还是救助陈家公司的工具? 忽然,她觉得心有不甘,她一把推开了计博,动作利索地开了门,逃了出来。 计博呼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下面,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了,这些日子,忍的太辛苦了。 伊晴跑到房里换了一套衣服,回想着计博的话,我还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哼,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是骗人的把戏吧?要不是陈计博,我会终生不育吗?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之所以成为怨妇,那也是计博爸导演的。 伊晴越想越气愤,当她有这些想法的时候,这个家,已经开始走向破碎的边缘了。 婚姻,不允许有什么猜疑,一旦有了猜疑,婚姻就好像空气球一样,随时都有破掉的危险。 婚姻,是条绳子,不是去捆绑对方,而是在自己心猿意马,犹豫不决时勒紧自己。但是,伊晴没有去勒紧自己,而是放任自流…… 伊晴用风筒吹干了头发,家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顾不及房号风筒,便小跑去接了,来电话的,是计博吧。 “伊晴吗?” “嗯,爸,是我。”伊晴认得出他的声音,沙哑得很,就好像鸭子一样的,听起来,特别难听。 但是,他就是凭着这副声音,谈回了不少的订单,谈回了陈家的公司,谈回陈家的一切。 “计博不在吗?” “计博洗澡了,爸,有什么事吗?” “什么时候和计博回来吃一顿饭吗?计盈她要和丈夫离婚,我想大家围起来讨论一下,那个臭男人,太流氓了,竟然敢打我们家的女儿。”计博爸愤愤不平地骂道,哼,自己都没有打过自己的女儿,凭什么让李立那个臭小子伤害她。 计博妈听到了这话,心里委屈得很,扑在沙发的一角,哭红了双眼,一盒子纸巾,很快便见底了。 “行,爸,我和计博说一下,尽快回去。” “好,那我挂了。” “……” 计盈是计博的妹妹,也是在计博爸的一手操作之下,嫁进了豪门。 但是,从嫁进那一天开始,便注定和幸福脱轨了…… 没有爱的婚姻,就好像天空高飞的风筝,随时都有断线的危险。 计博走了出来,看了伊晴一眼,“谁打电话来了?” “你爸。” “我爸?”计博擦着头发,不解,“他说了什么?” “说你妹妹被李立打了,现在哭着回家,好像要闹离婚。”伊晴平静起来了,也没有闹了,和计盈想比,自己至少没有被打,没有受到家庭暴力,往乐观那方面想,自己还是幸福的。 计博的脸立即黑了起来,拳头捏得紧紧的,他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虽然自己和伊晴的婚姻不太理想,虽然伊晴经常无理取闹,但是他从来就没有动粗的习惯。 第二天一早,计博和伊晴便回到了他爸居住的那栋别墅。 “计博,你可来了,你爸在房里,还生着闷气,你劝劝他。“计博妈站了起来,眉头紧锁,脸色苍白,自从计盈发生这些事,她都没有安安心心吃过一顿饭,半夜经常惊醒,梦见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打死。 “计盈呢?”计博关心地问,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李立那个臭小子有什么交代?” “你没躲在房里,那个瘟神能有什么交代,就是口口声声说要离婚。哼,离就离,他还以为自家是当年响当当的玩具大王,一场金融风暴,还不是变成了穷鬼,只有表面的风光。我还担心计盈跟着他会受委屈呢,他倒好,生意失败了,就拿自己的女人出气,这像男人吗?”计博妈气愤地说完,心里一委屈,泪水又不由自主地出来了。 伊晴走到桌子旁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妈,你先别哭,计博回来了,会帮忙想办法,绝对不会让计盈受到什么委屈。” 这时,计博爸从房里走了出来,他一脸的疲惫,显得十分的憔悴,计盈要离婚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陈家的女儿被别人退回来,这话,要是被传了出去,陈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爸,你没事吧?”计博站了起来,走过去,搀扶着他,慢慢地坐了下来,“这件事你就别操心,让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要知道,一定不能丢了陈家的脸。”他的嘴里,口口声声要维护的,是家族的生意,是陈家的面子。 对于自己的女儿,他就无动于衷,仿佛女人天生就是一件牺牲品。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果断 “爸,让他们离婚吧。”计博果断地说。 “离婚?不行,我们家丢不起这脸。”计博爸急忙说道,他的思想很陈旧,觉得离婚也是一件丢人的事,亏他还出来混了这么多年。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计博一直想和伊晴离婚,又怕气着自己的父亲,把身子弄坏,另一个方面是雨淳太小,在单亲家庭里面长大,身心健康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不离婚,计盈怎么办?”计博妈听了,又哭了起来,看着自己女儿身上的伤,心里痛啊。 “爸,我要离婚,我和他过不下去了。”计盈听到他们的谈话,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走了出来。 “不行,这婚绝对不能离。”计博爸语气坚定地说,他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语气又软了起来,“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可是,爸,我一点也不爱他,一点也不……”眼泪,从她的眼角里缓缓流下,豪门的女儿,只有交易,彷佛没有了爱。 像是电视剧里面的那些浪漫的爱情,豪门子弟是又羡慕又无法拥有的,因为他们的婚姻与家族生意挂上了一个勾。他们的父母,看重的是面子,是利益,因而联婚的时候,都是按照“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的原则。 当然,也会有豪门公子哥和灰姑娘的故事,但是少之又少,比中彩票的人还要少。 “感情是慢慢培养的,我和你妈就是这样,现在我们不是过得好好地,谁也离不开谁了。”计博爸说。 计博听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倘若自己要和伊晴离婚,再和冉曦结婚,他一定不会答应吧。 “爸……”计盈的眉头皱缩,最后把希望寄在计博的身上,“二哥,求求你帮我劝劝爸,我真的不想和他过了。“ 说完,她又扯了一张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计博看了他爸一眼,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计盈和李立的婚姻是一个悲剧,自己和伊晴又何曾不是呢? 可是,在婚姻的深渊中,即使自己挣扎,想做主,可是也变得无可奈何了。 “爸,我觉得还是让计盈把婚给离了吧,李立他家的公司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我怕跟着他,计盈会受委屈。生意失败了,不努力找原因站起来,反而拿自己的老婆出气,和这种人纠缠在一起,幸福不到哪里去。” “计博,你打社会打滚了这么久,目光怎么这么短见,倘若计盈和那小子离婚,媒体一定抄的沸沸扬扬,这样对公司的影响不好。” 这下,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我去煮中午饭。”计博妈找了一个话题,走了出去。 计博吃过中午饭,便和伊晴回家了,和他爸商量这件事,也只不过是表面的行为,其实,他爸早就做好了决定,由不得别人插手。 计博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雨淳还没有回来吗?” 伊晴看了一下手表,“都快三点了,他当然去上学了,我们中午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吃饭了?” 计博指了指桌面上的面包碎,“你看,他吃这个,早知道我们早点回来,省得陪爸做戏,虽然说全家一起探讨,最后我们的意见,他都看不上。计盈的命,一个字,苦……” 伊晴心里冷笑着,难道我的命就不苦吗? “计博,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好吗?” 计博听了,怔了一下,点点头,说了一句好,轻轻地搂她入怀。 只是,这种平静又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一早,冉曦便起床了,允文还在梦乡里面,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摇醒他,催促他去弄早餐。这次,她真的生气了,自己的男人,在自己最需要帮忙的时候没有伸出救助之手,回到家里,还要受到他各种质问,这是她不能忍受的。 冷战,已经快两天了,谁也不主动和谁搭讪。 她匆匆忙忙地洗刷完毕,披上一件外套,便走出了门。 外面,冷雨飞飞,满地干黄的落地,就好像被折断翅膀的蝴蝶一样,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些时候,冉曦也觉得自己就好像这些叶子一样,在围城中失去了自由,还有女人都有的没有幻想。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是从决定和一个男人一起生活开始,一切都慢慢消逝。 少女,被男孩变为女人。男孩变为了男人,越发魅力,越招女孩女人喜欢,而女孩变成了女人,整天为男人算计着日子,柴米油盐,一一不能少。 最后,衰老得快,被自己的男人厌倦,最终会变成一个怨妇。 她的内心有点害怕,因为对允文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淡了,她生怕,有一天两个人会形成陌路,连一句共同话题都没有。 前天允文主动提出和自己做爱了,她内心一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反而假装听不到。为什么会这样的呢?之前不是很期待的吗? 思绪很乱,犹如风中飞扬的柳条,冉曦扯了扯衣服,看见计博从车子走了出来,她沉思了一下,没有像以往一样去躲避,而是大胆向前,打了一个招呼。 怕什么,前天都是这个男人陪在自己的身边呢?要不然,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靠近他,是为了感恩吗?如果是,之前她救了雨淳一命,两人应该扯平了,从此以后,谁也不欠谁的才对。 “计博,早。”冉曦勉强地笑了笑,可能是广州的天奇突然变冷的原因,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僵硬,就好像带了一个面具一样,“前天,谢谢你了。” “真的谢我,那好,你请我吃早餐。”计博多情地看了她一眼,心又开始乱了,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自己计划中的生活都乱了。昨天还答应了伊晴,要和她好好过日子,可是现在,又对冉曦有非分之想了。 “行,你想到哪里吃,太贵的,我可请不起。”冉曦有点羞愧地说,之前对他的防御都摧毁了吗? 很快,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是允文无理取闹,伤害到自己了,所以现在要气一下他,和别的男人一起吃早餐。 计博环望了一下,指着一所小店铺,“就这里好了,听同事说,这里的食物很不错,价格也合理。” 冉曦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店铺开在梧桐树旁边,人气挺火的,“你不是替我省钱吧?” “我才没有,我从来不亏待自己的肚子的。”计博浅浅地笑着,也不知道哪里的胆子,或者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他拉起了冉曦的手,“来,我们去尝一下,这点是阳江人开的,好像你也是阳江的,对吧。” “对,我的老家是在阳西,是阳江的一个小县。” “这个我知道,我去过阳西,那里的海挺出名的,好像是沙扒的月亮湾。” “恩,那水不错,很碧蓝,我以前很喜欢到那里洗澡。”冉曦想起了以前,笑了笑,一下子,又过了几十年,最大的改变,就是自己的身上有了岁月的痕迹,脸上多了若干条皱纹。 少女,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就是这么不耐洗礼。那份难得可贵的清纯,从冉曦的身上,再也看不见了…… 吃过早餐,冉曦充满了犯罪感,她发觉,有些事情,自己还没有去做,还发现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当自己行动去做了,才后悔莫及。 为什么又和计博纠缠在一起? 她躲在办公室里面,反反复复地叩问自己,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不想和允文过了? 她想起计博目送自己下车的神情,留恋,神情,不禁有点意乱情迷。 “老师,张天明打架了。”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冲进办公室,对着冉曦,神情异常紧张。 “怎么打架了呢?”冉曦皱了一下眉头,去调解了一下。在幼儿园这里,小孩子打架是经常有的事,隔了一天,他们又和好如初了,又一起玩家家酒了。 他们的世界,没有大人这么繁琐,大人的仇恨,有时,往往是一辈子。 下班的时候,冉曦和何姐打了一个招呼,就直接回家了,今天她没有去买菜,因为她的气还没有消,不打算再为允文免费服务。 “回来了?”允文放下了手中的拖板,主动走了上去,接过她的手袋,但是冉曦没有交给他。 “你在干什么?”冉曦环望了一眼,屋子里乱得不成样了,鞋子、桌子都是乱摆乱放,好像刚被人洗劫了一番。 “我在搞卫生,拖地呢?”允文浅浅地笑着,这下,总该原谅我了吧,我都主动做家务,低声下气了。 他希望能哄她开心,但是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冉曦并没有开心,脸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就好像变幻莫测的天气一样。 “你这是搞卫生吗?你看这个家都成了什么样?鞋子….这些鞋子满地都是,还有电视上面的那些书,放在沙发上面干什么?” “我…我刚擦完那个地方,上面还有水滴,所以我还没有把书移回去。等电视柜子干了,我马上把书移回去……”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冉曦赌气地说出这些话,头也不回地走回了房间里,房间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摆设等东西全部都移了位。她抱着头,差点快要发疯了。 “郑允文,你想干什么,你还嫌我不够乱吗?”冉曦一股怒火地走到厅里,指着允文,大声地骂道,“我不是你的保姆,你把这个家弄成这个样子,你就有义务弄回原样,我是不会再帮你的。” “好了,你想我怎么样,我都低声下气了,你还生什么气。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哄你开心,你不开心就算了,有必要骂人吗?你说什么不会再帮我?你是帮我吗?这个家你也有份的,也有义务帮忙。”说完,允文吧拖板狠狠地丢在了地上,她什么气,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妈不就是回乡下了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难道她还想一直住在我们家不成?之前和我妈住在一起,你怎么没有这么热情,在你眼里,就只有你妈才是妈,我妈就不是妈了。 允文在心底暗暗骂道,这些话,他一直想说,却埋藏在心底,不敢说出来。他却不知道,冉曦真正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男人,往往忙于自己的事业,却忽略了女人做想要的东西。 让她过得好,有钱,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倘若自己的男人在自己需要安慰的时候,无法出现,即使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哎呀,你还有理了?” “我怎么没理了?柳冉曦,我哪里得罪你了。”我都还没有生你的气呢?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和你计较了吗? 但是,说出了这句话,不是代表他还介意那件事吗? 冉曦听了这话,死死地瞪着他,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没有得罪我,你这么说,是不是代表不把我妈当做一回事。想到这里,她跑回了房间,越想越觉得委屈,泪水便流了出来。 郑允文,你跟你妈一样,良心都被狗吃掉了…… 知道晚上,冉曦也没有出来,饭也不做了,允文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下报纸,也无法看进什么特别的新闻事件,他的心里想的,还是和冉曦吵架的纷纷扰扰。他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六点多,打算息事宁人,不和冉曦斗气下去了,就走到厨房里摸索着,打开冰箱,里面除了两瓶加大的可口可乐,什么菜也没有。他暗暗骂了一句,皱着眉头,瞟了房门一眼,柳冉曦,这下你来真的不成? 没办法,菜没有,肚子还是要填的,找遍了整所屋子,也无法找出一点什么面条之类的。允文捏了一下拳头,叹了一口气,穿着拖鞋,径直到小卖部买了两个桶面,今晚也只能凑合着吃了。 面是即食的那种,要开水一泡,很快便可以动口了,允文端到桌子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声音是特别放大的,故意让冉曦听到,但是他由始至终也没有叫她一声。 他觉得,她要生闷气就生好了,都快步进老夫老妻的行列了,还想像以前那样哄着她,低声下气,他是做不到了。 允文认为那些都是年轻人的所为,女人走进了婚姻的围城,就没有了那个权利。很多人男人都是这样,恋爱的时候,说的话能把人甜死,结婚了,就以为把女人给套住了,什么好听的话浪漫的事都取消了。 因而,夫妻生活越来越淡了,感情越来越淡了,出轨的人数越来越多了,离婚的人也越来越疯狂了。 浪漫,无疑能给婚姻保鲜一下。 允文吃饭了面,用的时间是四十分钟,一集连续剧的时间,超长,但是,冉曦在这个过程中还是没有出来,留给她的那桶面,已经失去了爽口的弹性,成了一坨,好像生理拉出来的东西一样。 天,很快变黑了,冉曦的肚子早就打起了鼓,她轻轻地摸了一下,想出来找点吃的,但是却清晰地记得,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本来是想今天进货的,因为赌气,什么都不买了。 她动作利索地换了一套衣服,走过厅里,假装不经意看了允文一眼,哼,没良心的男人,还挺悠闲的,一点也不关心我。 她走到了门边,用力一拉,正欲出去,却被允文叫住了,“你要去哪里?” 冉曦转过了头,冷冷地笑着,“我要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告吗?” “柳冉曦,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冉曦扬了扬头,把门一关,“省得和你说……” 允文气得半死,站了起来,把桌面上的那桶面横扫于地…… 夜色已黑,灯火辉煌,来来往往的车辆,断断续续,令人心烦意乱。冉曦一个人走在路上,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去何处是好,难道雨梅走了,普天之下,真的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娘家在外,自己遇到一些烦心之事,竟然连一个诉说的人都没有。 冉曦以为,允文会追出来的,可是她想错了,允文并没有这样做,他除了扫掉那桶面之后,生气了一会儿,便早早上床休息了,即使在床上辗转难眠,但是他也铁下了心,绝对不会再出来找她。 允文觉得,冉曦越来越放肆了,任由她这样做,他在家里一定男人的地位也没有了。自己那方面还没有好起来,难道就连尊严也不要了吗?他发誓,绝对不会苦苦哀求她原谅自己了,冷战,彷佛是他最好的对策。 冉曦找了一所酒吧喝了大半夜的酒,犹如一坨烂泥,最后,也是在宾馆里过夜,第二天一早,她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来到幼儿园。在这一段时间内,允文也堵着气,虽然担心着她的安危,但是他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 办公室。 “冉曦,你来了?”何姐冲着她笑了一笑,意味深长,眉宇之间分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刚来。”冉曦把手袋放在椅子的一角,“我去带班了。” “冉曦,不用了……”何姐面露难色地说。 “何姐,这是什么意思?” “园主让我转告你,你以后不用再来这里上班了。” “什么?何姐,是不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放心,我可以改,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冉曦的语气有点着急,有点害怕,现在找一份好的工作实在不容易,倘若自己突然掉了这份工作,房贷,父母的养老费,水费电费物业费……好大的一笔账,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钱是万万不能的,但是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哪里不需要用钱?光是逢年过节做人情的钱,都是冉曦好几个月的薪水,所以穷人都很害怕得知几千年都没有联系的朋友同学的婚讯。 “冉曦,你是一个人才,不怕找不到工作,这是园主的意思,我也只是告诉你一声。”何姐说完,好不留情地走了,她和冉曦的友情,彷佛只停留在一个时间段上,过了这一个时间段,她就可以抽身而离,而冉曦却深陷下去,不可自拔。 冉曦走出了幼儿园,路边的黄叶从半空飘落,最后,满地皆是。她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看了一下手表,才是九点多,时间还早,正欲招一辆车到人才市场中心兜一下,计博却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对着她招手。 冉曦沉思了一下,走了过去。 计博迎了上来。开口即说,“何姐炒了你吧。” “你怎么知道。”冉曦一脸疑惑地问,她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计博有意让园主这样做的。 “何姐刚刚打电话告诉我的,她叫我安慰你一下。” “安慰?”冉曦冷笑了一句,何姐的话,还挺讽刺的。 计博打开了车门,指了指,微笑着说,“不说那么多了,我们找一个地方吃一点东西吧。” “现在不行,我还想到人才市场那里转一下,找找工作,我不像你,衣食无忧。我不工作,口便要停了,总不能拿着一个饭碗的群到路边乞讨吧。” “哪有这么严重,找工作也不在于一时半会,我们去喝一点东西,过后再去也不会太迟吧。” “这……”冉曦犹豫了,该不该去呢?最近和他的联系仿佛又频繁了,真的是何姐给他打的电话吗? “上车吧,别犹豫了,今天天气忽然变热,我想你也口渴了吗?”计博坐上了车子,探出了一个头,“你该不会是怕了我吧?” “怕了你?怎么会呢,你又不是什么杀人犯,怕你什么?”冉曦勉强地笑了笑,上了车子,“我们到哪里去?” “麦田咖啡,行不?”计博看着冉曦,粉红粉红的脸蛋,好像盛开的桃花一般,灵动的双眼,好像懂得勾魂一样,他用力地捏着方向盘,控制着自己,还真怕凑一个嘴上去,吻她一下。这个女人,第一眼不怎么耐看,但是用心地欣赏,越发女人味。这股味道,计博觉得是发自她的内在的,任何人都模仿不了。 “一大早的就和咖啡,好像不太好吧。”冉曦皱了皱眉头说道,早上喝咖啡是最伤胃的,“不如,我们在路边摊随便买一瓶汽水喝,行不?” 还省钱呢?现在是花钱容易挣钱难,进一下菜馆子,最少都得一百以上,这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够花得起的。冉曦还记得,曾经和允文妈为几块钱的电费闹得半生半死,现在想起来,不禁有点可笑。 “行,我听你的。”计博停下了车子,买了两瓶营养快线和一个干面包,“来,解解渴。” 冉曦接了一口,有点愧疚地说,“每次都好像你在请我吃东西,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男人和女人出街,一般都是男人出钱的。”计博想起了大学时期那段恋爱的日子,每次和女孩上街,回来的时候,家里寄来的伙食费都不见了一半,“你还和我介意什么,大家都这么熟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心事 冉曦听了,顿了一下,口里的饮料差点喷了出来,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皱了一下眉宇,连忙说清关系,“对,我们是朋友,能谈得来的朋友。” 计博明白她的心事,有点不悦,“他对你还好吗?” “好,很好,他的病也好了,他对我说,想尽快要一个孩子。”冉曦维护者允文的尊严,她觉得这是一个妻子应该做的,即使允文有什么隐疾,那也是自家的人,别人知道了,除了同情或取笑,什么忙也无法帮上,既然如此,多说了,又有什么用处。 “那就好,难怪你的心情最近这么好。”计博说着句话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冉曦,我现在约你出来,也是你心情好了的原因吗?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可是还是无法控制去想你,现在做朋友也好,至少可以多看你几眼。 冉曦,你知道吗?我一定都努力着,想和伊晴好好过日子,可是我每次都被现实打败了,我和她生活不下去,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计博不知道,自己想留在冉曦的身边,做一个伟大的男人,甘愿做冉曦的朋友,却要付出很重的代价,这代价都是允文一手造成的,当然,这都是后话。 “既然你待会要去面试,我带你去挑一套职业装。” “不用了,我家里有。” “但是你待会就要去啊,走吧,还跟朋友客气什么?” 计博拉着冉曦下车,朋友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心里很沉重。他不想做冉曦的朋友,想做她的男人,只可惜比允文来迟了一步…… 计博把冉曦拖进了一所牌子店,那些衣服的价格是冉曦发梦也不敢梦到的,几千元一件衣服,她才不会这么大手笔。以前她买的,都是商场里打折的清货品,像这些店铺,她走近一步都会觉得害怕。 计博扫了一眼,拿下了一件黑色的女性职业装递给冉曦,笑着说,“你去试一下,我觉得这套设计挺不错的。” 冉曦极不情愿接过了衣服,心里算计着自己身上还有多少钱,不然待会结账的时候就丢脸了,这衣服,总不能让计博结账吧。 “快去啊,你不是赶时间吗?”计博催促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一件低胸晚礼服上面,布料是是纱样的,紫色的,看起来很轻盈,他幻想着冉曦穿上这件晚礼服的样子,并且和他在别人的掌声之中跳着迷人的舞蹈,嘴角甜甜地笑着。 “先生,那一件晚礼服是出自着名设计师梁美莲之手,我觉得很配你的女朋友。” “是吗?”计博晃过了神,本来他不想买的,但是听售货员这么一说,便动心了。后天晚上他的公司碰巧有一个聚会,他决定约冉曦同去,只是他不清楚冉曦的态度会是怎样的。 “是,这件衣服简直是为她设计似的,只能她才能穿出这件衣服的味道,轻盈飘渺,就好像一个下凡的仙女一样。”售货员讨好地说,她们为了那笔不错的提成,即使说一些违心的话,也在所不辞,更何况冉曦穿上那件晚礼服,实在是很不错。 “那好,你给我包起来。” “谢谢,你女朋友真漂亮。” “是有点。”计博笑着,恭维的好话,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什么年纪的都很爱听。 冉曦在试衣间那里试着职业装,很合身,但是她翻看了一下牌子,三千三,她的手抖了一下,吓得半死。 这可是自己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她怎么舍得花在这些衣物的身上,即使是当了经理,升官发财了,她也不会如此破费。 冉曦的穿衣原则就是,不求最好,但也不允许最差。她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衣服,对着计博说,“这件不是很合身,不如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吧。” 好看是好看,但是一件衣服恨不得要了别人全副“身家“(广东话,指家里所有的钱),这店铺实在太黑了。冉曦暗暗地想着。 “是吗?我觉得这件衣服合身才对。”计博拿了起来。在她的身上比了比,忽然懂了,他把衣服递给售货员,“帮我包起来。” “好的。” “计博,这件衣服真的不太合适,你买下来干什么?” “买来送给你。” “不合身,买了也没用。” “我量过了,不会不合身,冉曦,我明白你的心事,作为朋友,送你一件衣服都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是太贵重了,要买可以,我自己付钱。”冉曦心疼地掏出建行的卡,妈呀,简直割肉似的,看来还是不交有钱的朋友才好。 “你不当我是朋友?” “是当你是朋友,我才这么坚持。”计博又怎么会懂得,他越是出手大方,冉曦越是无地自容,在他的面前,自己彷佛抬不起头了,“计博,让我结账。” “冉曦……”计博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清楚,三千块,对于她家来说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他看了冉曦一眼,对着售货员说道,“那件衣服不太好看,我们不要了。” 冉曦呼了一口气,把银行卡放回银包里,心里失去的踏实感又回来了。 她刚想走出店子,计博却停住了脚步,不停地揉着眼睛,“怎么了?” “眼里进了一条毛线什么的。” “你别揉了,我给你吹一下。” 计博放下了手,冉曦把头凑了过去,用力地吹了吹,她万万没有想到,背后有一个人路径这里,死死地盯着她。 “行了。” “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你等我。” “好的。” 计博刚走不远,允文推门而进了,他冷笑着,好一对郎情妾意的狗男女,柳冉曦,你怎么这么贱? “冉曦,你刚才在这里干什么?那个男人是谁?” 冉曦怔了一下,声音有点哆嗦,“他是我朋友。” “朋友?我看是情夫吧,朋友你会做出这种事?”允文鼓红着脸,气急败坏地说道,冉曦,你对得我住了,三番两次在外面找男人,就算是我没用,你也应该守身如玉吧。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你是不是当我死了? 哦,我知道了,你一夜未归,想必是到情夫那里过夜了,我还真傻,为你担心了整整一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请你别侮辱别人,也尊重你自己。” “侮辱?我都亲眼看到了,难道这还有假吗?贱人……”贱人两个字的声音很大,在这一刻,他已经完全不顾她的面子了。 “郑允文,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你当然不想看见我,你想看见的,是你的情夫。” 一句一句的情夫,冉曦听了,心好像被人用刀大卸几块似的,允文,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我没有对不起你,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这样对我…… “怎么,被我说中了,讲不出话了吗?” 冉曦瞪了他一眼,蒙羞地走到售货员的身边,和她说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让她转告计博,自己有事先走了。 冉曦走到门口,被允文一把拉住了手,往里面一扯,“今天你把话说清楚,你跟了这个贱男人多久了?”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售货员想叫他们出去处理家庭事,但是看着允文发红的眼睛,又胆怯不敢。 “你放开我,郑允文,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竟然背着我偷汉子。” “你住嘴!”冉曦狠狠甩了他一巴,“郑允文,我要和你离婚……” 不离婚面子挂不住,这个男人太不识趣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即使我是做错了什么,他也应该回家关上门好好审,现在算什么了?想到这里,冉曦用尽了力气冲了出去,丢人,实在太丢人了,恨不得一死了之。 “离就离!”允文冲着冉曦的身影,不留情面地说,哼,自己做错了,现在还有理了,离婚?好,我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冉曦把手机给关了,在街上游荡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傍晚时分,她才回到家里。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这房子我也有份供的,就算离婚,我也有资格回来。 打开门,她换了一双鞋,允文坐在沙发上,假装着看报纸,目光时不时看向这边来,柳冉曦,难道你就一点解释的话都没有。 每次想到这里,他的心都有点痛,他怀疑着,自己的女人,不知道和多少个男人发生了关系。他性无能,无法满足她,这点他感到很愧疚,但是对于冉曦的背叛,他痛心疾首,无法接受。 有时,他自己也在想,等自己的病好了,会嫌弃她吗?每次他想起冉曦打过胎的事实,他的思绪都很乱,不情愿再多想下去。 偶尔,他也会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没有男人能忍受能把人背叛自己的,他生气,嫉妒,怨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冉曦放下手袋,才记起又忘记买菜了,到厨房看了看,允文也没买,只是垃圾桶那里多了一个快餐盒,很显然,他已经吃过了。 郑允文,你真没良心,竟然只打一份。冉曦心里暗暗地骂着。 走出厅里,允文站了起来,没有对她说一句话,面无表情地把报纸狠狠地砸在茶几上面。现在,他只好用这种方式泄愤,他瞪了冉曦一眼,走回了房间,房门又是“砰”的一声,他是故意大力关上的,这样,冉曦才知道他内心的不满。 冉曦没有理他,心想,大庭广众之下,丢我的脸,我都没有生气,你倒好,战火相对。 她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视,随意搜着节目,平时十分喜欢的连续剧,现在一点看头也没有了。她关了电视,掏出手机,开机,十几条短信飞了过来,都是计博发的。大概意思就是问她现在怎么了,大概事情他已经向售货员了解清楚了,问她要不要他向允文解释一下。 冉曦正想回一条短信过去,电话便来了,是他,“冉曦,你没事吧,打了很多遍,都无法打通,我都快急死了。你千万别做傻事,知道吗?你现在在那里,我马上过去…….” 冉曦看了一眼房间的门,说不定允文正贴着耳朵偷听呢?料想到这一点,她走到了阳台,低声说了几句没事,便草草挂机了。 计博哪里放得下心,冉曦越是这么一说,他越是觉得不安,很快,电话又像火箭一样射了过来。冉曦看了一眼号码,没接,径直按了。 她叫了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洗完澡,吹干头发,十一点又来了。她走回房间,擦了一点护肤品,瞟了一眼允文,只见他“大“字形躺在床上,他是故意的,不想给冉曦一点空间,她要想睡觉,那好,到客房,或者沙发。 冉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很想和他大吵一遍,但是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她拿起了枕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看了允文一眼,赌气地说,“什么时候到民政局办手续?” 允文没搭话,冉曦转过身离开,其实,她才不想离婚,她是特意说给他听,吓吓他的,她喜欢他挽留自己,求自己,这样心里有一种被在乎的感觉,她十分享受。 只可是,允文没有多说一句,等她出去了,捏紧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被子,嘴里喃喃骂道,柳冉曦,你果真要和我离婚?你太没良心了…… 冉曦来到客房,翻来覆去,也睡不下去。她拿起床头的一本小说,是明晓溪的《泡沫之夏》,目无目的地看了起来。依稀记得,这本书是很久之前向雨梅借的,已经看完了,但是具体的情节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 她看了几章,觉得里面的内容过于华丽,反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于是,把书合了起来,放回床头。 辗转反侧,又过了一个小时,她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她到厅外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蹑手蹑脚地走到允文的房间,细听着里面的情况。 令她失望的是,里面没有什么翻转的声音,而是传出允文颇有节奏的打呼声。冉曦扬了扬头,看了一眼窗外,顿时感到很悲凉。她觉得允文变了,好像不太爱自己了,至少以前她生气了,他会想方设法哄着自己,但是现在,他摆着一副无所事事的态度,让她觉得很失望,迷茫。 夜,越来越深了,打开电视,把音量放到最低,从零搜到七十六,都没有一套电视可看的。里面放的,几乎是访谈内容,都是卖一些乙肝,或者壮阳药之类的。这样的节目,冉曦是最反感的,因为她从同事的口中得知,打电话进去的患者,都是电视台自己找人打的,有些事内部工作人员扮演的角色。 她把电视关了,走回客房,从柜子里找出了几本书,这些书,都是以前自己买的,但是一次都没有看过。 看书,她喜欢借别人的看,因为借别人的,是要还的,总是能够很快看完,多则一天两天,少则几个小时。而自己买的书,放多久都是自己的,所以一直搁置着,几个月之后,也不知道自己买了什么书。 这个道理很容易懂,就好像男人玩女人一样,喜欢到外面玩新鲜的,刺激的,而自己的老婆凉在家里,永远都是自己的,什么时候想上就上,根本就不会溜走。 三本书,冉曦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眼睛肿得好像西红柿一样,允文看到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但是随后有的,便是无厘头的喜悦。 柳冉曦,你愧疚了?知道对不起我了,心里不安吧。允文想到这里,便抢先一步道卫生间洗刷,冉曦没有搭理他,找出了一件职业套装,今天她想到人才市场那里找一份工作。 没有煮早餐,允文空着肚子出去了,他在上班的时候再叫一份三明治就解决了。冉曦打开冰箱,倒了杯牛奶,空腹而下。 走出门外,计博的车子便开到了她的门口,拨了拨头发,假装没有看见,便径直往前走。 “冉曦,上车,我送你去面试。”计博浅浅地笑着,他知道,冉曦今天一定会去求职,而自己让幼儿园的园主炒了她,也有自己的全盘计划。 而他却没有想过,冉曦到底喜不喜欢他的决定,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喜欢按着自己的思路方式去做某件事,往往不计较着后果。 冉曦别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熟人,心才稍微定了下来,要是允文此时此刻在这里出现,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不用去上班吗?我怕耽误你的时间。” 他自己当老板的,想去就去,谁敢多嘴说他一句。 “上车吧,没事。”计博还是那个招牌的笑容,淡淡的,好像盛开的花朵一样,很迷人,很纯净。 冉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上了车,两人默不作声。车子开到红绿灯的时候,停了下来,计博才偷偷看了她一眼,一脸正色地说,“昨天,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冉曦勉强地笑了笑,自己的家事,她不想让外人知道,不管和允文怎么吵,都是两口子的问题。 “没事最好。”本来计博还想说自己担心了整整一夜,但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沉默,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冉曦想找一个话题,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时候,于是索性拿出了手机,浏览了一下QQ空间的留言,忽然她发现多了好多条,是一个叫“野男人”的陌生人留的,大概的内容就是一些鼓励的话,颇有斗志的。 她疑惑地猜测着,不知道此人的真面目,很快,便锁在了计博的身上。她扬了扬手机,盯着他,“这个野男人,是你吗?” 计博也没有否认,点点头,“我担心你。” 冉曦没有接话,计博从座位旁边拿出了那套紫色的晚礼服,递给冉曦,“这个,是送给你的。” “什么来的?”冉曦接了过来,拿出来看了看,很美的一件衣服,“送给我?我这些欧巴桑,没有什么宴会可参加,送给我只怕会白白糟蹋了。” 说完,她把衣服塞回了纸袋里,递回给计博,却被他制止了,“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参加我们公司的一个聚会。” “怎么不叫你太太去?” “她也会去。”计博若无其事地说道,又补了一句,“雨淳也会去,你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吧,他挺想你的,整天在我耳边,冉曦姐姐,冉曦姐姐……这般叫。我真拿他没办法,都吃你的醋了……” “雨淳真的会去?” “会,我骗你干嘛?” “那好,我去,什么时候?”冉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聚会,很久没有男人邀请自己参加了,允文公司的聚会,他从来都没有邀请自己。 计博邀请她,让她找回了女人的虚荣心,知道自己没有人老珠黄,再者,就是特意气气允文,有一种示威的味道。 “明天晚上,八点半,到时候我到你家接你,如何?” “这……不用了,你们一家去吧,我自己搭车去。”冉曦害怕允文知道,会误会,但是内心深处,明明又是想被他知道。 顿时,她感到无比的矛盾。 很快,车子便来到了人才市场招聘中心,计博停到了一边,冉曦开了车门,走出来,向他摆了摆手,便走了进去。 冉曦进去不久,计博也悄悄跟着进去了,当然,她是不知道的。 里面,很多人,几乎都是大学生。冉曦挤了挤,扫了一眼,最后在一所广告公司那条队伍停了下来,她大概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轮到她面试。可是主考官看了一下钟,十一点半,下班时间,他皱了一下眉头,对冉曦说,“对不起小姐,我们的招聘时间已经到了,请你到别处看看吧。” 冉曦叹了一口气,把预先做好的简历递了上去,“你好,你能看看吗?我等了很久,才轮到我的……” “对不起,我们已经下班了。”主考官心里估计这冉曦的年纪,没有一点同情心可言。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接了,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便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冉曦,看了一眼简历,“我们看了你的工作经历,觉得你很适合我们的公司,我们的总经理打算亲自面试你,不知道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你是否有时间来我们公司一趟。” 冉曦疑惑地听着他的话,很快便回过了神,连忙点头,“有,有时间。” “那好,祝你好运。”主考官把一张名片递给冉曦,名片上面印刷者公司的电话和地址,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三十零岁,长得不出众,但是总经理怎么会亲自留她?又怎么知道她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不堪 “谢谢。”冉曦接过了名片,没有立即走出人才招聘市场,但打算面试多几所公司,撒多几张网,想必总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所有的公司都没有立刻给她什么承诺,而是让她回去等消息,这消息一等,便是遥遥无期。 冉曦不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也不是第一次找工作,她知道,这只是公司领导的客套话,他们只不过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她罢了。 冉曦看了一下手机,十二点半,走出人才招聘市场,便随意找了一所小食店,买了一个快餐吃下。 她的火气还没有下,和允文的冷战也不知道闹到什么时候,所以这段时间,她是绝对不会买菜煮饭的。她觉得,倘若自己买菜煮饭了,那便是向允文低头认错。 她期盼着允文哄一下自己,她必然会马上原谅他,可是允文偏偏拉不下脸,两个人只好一直冷战下去,就连吃饭,也是AA制,睡觉,也是分房度夜。 冉曦走后的半个小时,计博才从人才市场那里走出来,陪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肚子很大,像怀孕的女人一样,七个月的那种。 “计博,你老实交代,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这个男人,是客响广告公司的董事长杨建天,是计博的大学同学,关系甚好,常有来往。 “我说朋友,你信吗?”计博笑着说。 “不信,别说老朋友没有提醒你,千万不要被嫂子知道。” “你少替我担心,你好好锻炼她就是了,我觉得,她会是一个商业人才。” “我相信你的眼光,我已经叫舒宏亲自面试她了,走走形式。” “行。”计博拍了拍建天,打开车门,“我走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泡女去?”计博坐上了车子,还不忘调侃他一句,“你的双手沾满了处女的鲜血,小心我告诉你太太。” “去你的。” 冉曦吃过午饭之后,便搭地铁回家了,允文还没有回家,她想,他是不想看见自己的缘故。 允文,我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哥的婚礼就快到了,难道你想板着脸去参加? 冉曦不愿多想,坐到了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片刻。昨晚一夜无眠,累得要命,但是她现在也不敢好好睡上一觉,下午还得面试,生怕会睡过时间,到时候拼命解释,只怕又被领导心里暗笑,还是把这个早已经过时的烂借口信手拈来。 大概一点多,允文便回来了,他是特意回来查看一下的,自从他亲眼看到冉曦和计博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之后,他的心里便有了一根刺,有意无意监视她,有一种捉奸的味道。 他故意不关门,不换鞋,并且把地板弄得很脏,为的就是惹冉曦生气,再和她好好大吵一番。但是,冉曦看到他这个样子,除了觉得有点孩子气之外,就是不生气,他又觉得无聊起来。 心里也更加的难受,冉曦,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就连吵架,你也觉得费劲? 冉曦见他回来了,以为他会道歉,然后再说一些甜言蜜语,但是他没有,失望过后,便走回了房间,面对着雪白的四面墙,彷佛两夫妻间,连共同的语言都没有了。 二点,冉曦走了出去,允文听到门声,偷偷跑到窗户那里监看,幸亏,没有像电视那样,有别的男人到来接她离开。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手死死地扯着窗帘布,冉曦,是我误会了你吗?你和他真的是清白的吗? 很快,他有打消了这一种念头,清白的话,又怎么会接吻? 是接吻!自己都很久没有和她接吻了,上次想和她做爱,却被她间接拒绝了,想必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再也不想碰我了。 想到这里,允文重重的一拳,打在雪白的墙上。 冉曦来到了广告公司,公司门外的字,她觉得很有气势,和保安解释了好几分钟,他们才放她进去。 来到总经理的办公室,她心里紧张万分,连续做了很多次深呼吸,才敲门进去。 谢舒宏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指着椅子,面无表情地说,“坐吧。” 冉曦坐了下来,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份简历,递给他,“你好,我是柳冉曦,是来面试的。” “嗯。”舒宏翻着简历,这些工作经历,简直不堪入目,他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亲自打电话来说要聘请她。 “你做过广告设计这方面的工作吗?” 冉曦本来想骗骗他,说做过,但是又怕他以后会分配一些十分艰巨的任务给自己,无法独立完成,只好从实招来,“没有,但是我会努力学的,我学东西很快的,希望贵公司能给我一个机会。” 舒宏翻了翻手中的笔,笑了笑,“行,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明天可以不?” “可以,当然可以。” “那好,明天准时到,早上九点钟上班,十二点下班,下午二点半上班,五点钟下班,对于这个,你有问题吗?” “没有。”这个上班时间,很多公司都是这样。 “那好,你现在可以回去准备一下了。” “谢谢。” 冉曦走出了办公室,她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更没有想到,有一个人在背后帮着她。 第二天,冉曦怕自己会迟到,已经特意把闹钟提早了半个小时响,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来到公司里,几乎所有的员工都到齐了,她反而成了倒数的第几个。 办公司里,电话不胜其扰地响个不停,大家忙得都很不得生多一双手出来,冉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替自己安排工作,她走到舒宏的办公室,想问问他有什么吩咐,但是舒宏和客户讲着电话,哼哼唧唧的,一下来就足足两个小时。 “总经理,我该做些什么?”冉曦愣愣地看着他,看见他忙碌的样子,自己一点忙都无法帮上,心里不禁有点愧疚,毕竟要领别人薪水的。 舒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你帮我拿出去复印一份。” “行,我立刻去。”冉曦拿起了那些文件,看了他一眼,长得还不赖,五官端正,样貌俊俏,她低声问,“请问,复印机在哪里?” 舒宏正想告诉她,但是手中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又是刚才的那一个客户,难搞得很,他皱了皱眉头,接了起来,“你好,梁总。” 冉曦站在一边,怔怔地等着他答话,舒宏白了她一眼,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冉曦读懂了他的意思,心里嘀咕着,又不是什么商业秘密,犯得着这么隐秘么?她退了出来,像一个中年妇女问了一句,对方停下了敲打键盘的玉指,极不耐烦地指了指。 冉曦说了一声谢谢,急忙往那里走去了,复印机独自放到了一所小房间了,和茶水间相连的。她去到那里,发现很多人排着队等着,好不容易等到她了,又有一个中年嬉皮笑脸地和她搭讪。 “你是新来的?” “是的,我叫柳冉曦,以后请多多关照。” “关照不敢说,在“客响”这里,最重要的是懂得做人,多做少说,那就对了。”男人从包里拿出一大沓文件,放在复印机的顶部,“这些文件赶着要的,你能让我先复印么?” 冉曦正想解释,说不行,但是想起他先前的那句话,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她复印好了文件,拿到舒宏的办公室,舒宏已经在里面踱来踱去,一脸不安的样子了。 他见冉曦来了,立即开口大骂,“干什么去了?是复印吗?怎么这么久?” 冉曦不敢顶嘴,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委屈地看着他,等待他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舒宏翻了翻文件,快速地按下了一连串的号码,叫他的秘书进来。很快,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女孩子走了进来,问了句,“总经理,有什么吩咐?” 舒宏把文件递给她,头也没有抬一抬,“拿去派,每个人一份。” “好的。”那个女孩接过了文件,看了冉曦一眼,像一阵风似的,快速走出了办公室。 冉曦看了看外面,大家都在忙,只有自己,像一根木头似的,无所事事地站在这里。她按耐不住了,问了句,“总经理,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舒宏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才知道她还没有离开,摆了摆手,淡淡地说了句,“暂时还没有,你先出去吧。” “好的,倘若有什么吩咐请叫我。”冉曦失望地说出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希望舒宏给自己安排什么工作。 到一所新的公司,什么也不懂,刚开始的时候,热情很大,久而久之,便厌倦起来了,所以很多人会选择跳槽。没有跳槽的,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热爱这所公司,而是这个人喜欢稳定,或者留恋这一份薪水,再或者就是没有人肯要他。 冉曦无聊地坐在位置上,看到同事这么忙,想帮忙,却无从下手。于是,她拿起了一沓数据表,似懂非懂地看起来。直到十一点多,杨建天走了进来,他看了冉曦一眼,走了过去,当她是菩萨一样供着,“还习惯吗?” 冉曦扬起头来,刚想说很无聊,暂时还没有安排工作,但是忽然又想,和老板说这些话,不是间接告舒宏的状吗?于是,她放下手中装模作样的数据表,站了起来,勉强地笑了笑,“还行,对了,杨董,我的具体工作是哪方面?” 建天犹豫了一下,其实他召冉曦进来,完全是看在计博的面子上,至于她做什么工作,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反正为了维持自己和计博的友好关系,把她弄进来就是了,管她来这里吹八卦,还是端茶递水的。 “坐一下先,我和总经理商量一下,看看哪个部门还缺人手。”建天多看了冉曦几眼,心里感叹着,计博是什么眼光,怎么会赖上她? “好的。”冉曦羡慕地看了他一眼,冲他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颜,没想到自己和他的年纪相仿,他却做了老板。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的成绩很好,她以为自己出了社会之后,一定能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可是,真正趟这浑水的时候,她才发现,事情没有如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在职场上打滚了这些年,身边的朋友同学,当老板的当老板,当经理的当经理,而她总结出了一条大道理,读书时候有个好成绩,还不如出社会的时候有一个好父亲,有一个好的后台。 很快,建天和舒宏一起走了出来,舒宏走到冉曦的面前,领着她到一个中年女人的面前,“以后,你就跟着她学习,等你上手了,我在帮你安排别的工作。” 冉曦点点头,而那个女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极不情愿地瞪着冉曦一眼,立马站了起来,说,“总经理,跟我学习,我没有听错吧。我都忙死了,哪有什么时间带新人,不如你找海媚。” 说完,她指了指背后的女孩,那个女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急忙摆着手,说自己资历尚浅,不配带人什么的。 舒宏的脸一沉,说,“紫婕,还是你带吧,老板交代下来了,冉曦资质不错,是公司重点的培育对象。我想,经过你手的打造,她一定能脱颖而出。” 紫婕虽然心里还是很不乐意,但是舒宏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找在推脱了,“那好吧,我试试看,但是你今晚要请我吃饭。” “不就是是吃饭吗?行,我答应你。”舒宏冲紫婕笑了笑,冉曦来了一个上午,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灿烂地笑了,她还以为他不懂得笑的,是一个冷血的人物,因为看小说电视多了,里面描述的商业成功人士,都是古板,没有幽默感的。 舒宏白了冉曦一眼,很看她不起,因为他不喜欢靠关系进来这所公司,而老板却在自己的面前,千叮万嘱,说要好好对她,千万不要得罪她。他的心底就暗想,冉曦一定是被自己的老板保养了,要不然,那个大色狼又怎么会对一个女人这么好? 舒宏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十一点半都不够,“冉曦,你就跟着紫婕学习,有什么不懂得,你就请教她,或者来问我。” “好的,总经理,我知道了。”冉曦浅浅地笑着说,等舒宏一走,紫婕脸上的笑容立刻坚硬起来了,不悦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找了一份平时做的广告创意给冉曦。 “这些广告,都是比较成功的,你拿回位置上翻一下,发散自己的思想,看看能否想出与众不同的构思。” 冉曦接过了那沓厚厚的文件,说了一声谢谢,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她没有想到,在电视看到的很多广告,都是客响这里拍的。 很快,便下班了,冉曦走出门外,向两边看了看,没有车,便走过人行道,来到公车的站点。她犹豫了一下,心里挣扎了若干次,才决定去买菜,她觉得,在和允文这样都下去,这个家迟早都会散的。 她翻了翻银包,没有两块钱散钱,皱了一下眉头,正欲找一个小卖部,随便买一点东西,找开一百元。这时,计博的车子便来到了她的面前,拼命地按铃,打开了车门,对着冉曦说,“上车吧。” 冉曦冲他笑了笑,疑惑地问,“你怎么回来这里?” “我们公司一直和客响广告公司有生意的来往,没想到走出来,会看见你在这里等车,所以就靠了过来。”计博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笑着,“怎么,不给一个机会我当司机吗?” “我待会还要去买菜,你也去吗?” “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就陪你去。” 冉曦坐上了车子,合上门,“开车吧。” 计博开动了车子,放了一点轻音乐,是何炅的《自己》,“这首歌,你觉得如何?” “不错,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我比较喜欢他主持,超搞笑。” “哦?你还追星?看不出来。” “不是追星,只是觉得他主持得不错,我也只是单纯的喜欢,没有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比如像杨丽娟那样,吓死人的。” 计博点点头,很快便来到了菜市场,冉曦买了不少的菜。计博看不惯她为几毛钱和摊主讨价还价,而冉曦却明确地告诉他,讨价,是为了胜利的喜悦。 走出菜市场,上了车,冉曦看了计博一眼,笑着说,“你第一次来菜市场吗?” 计博“嗯”了一声,之前来菜市场等她,是在门口外面,他觉得这样不算数。 “很邋遢,对吧。” “还行,比我想象中的好。” 冉曦还想说一些什么,却无意看见允文在前面,手里也提着很多的菜,她的心涌过一阵暖流,急忙坐低一些,埋着头,希望他不会看见自己。 “怎么了?”计博往前面看了看,他不认识允文,自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没事,忽然有点头晕,快到了,你在前面放我下来就行了。”冉曦不想被允文看见,为此误会,对于自己的婚姻家庭,她还是很在乎的。 对于计博,只是朋友,简单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好。”计博停下了车,冉曦走了下去,“你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客响广告公司。” “那公司不错,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有时间打电话约你。”冉曦换一只手提着菜,很重,“我走了。” 计博“嗯“了一声,黑色的车子,扬长而去,好像是一阵疾风是的,利索,快速,勇无可挡。 冉曦回到家,把菜放到冰箱里,摸摸索索煮起了饭来,大概炒了一碟菜,允文便回来了。门没锁,他是踢进来的,他把菜放到茶几上面,冲进厨房,对着冉曦喝道,“刚才你和谁在一起了?” 柳冉曦,你别以为我没看见,这次,还是那一个男人,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怎么了,你发什么疯?”冉曦的心颤抖了一下,往锅里撒了一下盐,翻炒着。 允文一把关上了火,按着她的手,火气很大,“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想到你这么贱,竟然随意勾引别的男人,和他上床。” “你胡说什么?你哪只眼看见我和别的男人上床了。”冉曦反问道,身子气得直哆嗦,手上的锅铲被她用力地扔在地上。郑允文,你太欺负人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难道我柳冉曦是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光天化日之下,公众接吻都敢了,在没有人的宾馆,你敢说没有做出什么苟且的事?”允文说完,冉曦狠狠的一巴打了过来,脸上顿时红肿起来,他扬起了手,正欲打过去,冉曦的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他才放下了手。 他很不解,做错事的,明明是她,为什么还能摆出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顿时,他的心里有一个感叹,女人都是一群精明的演员,口是心非,表里不一。 冉曦低着头,转过背,擦了擦眼泪,为这种男人流泪,不值得,柳冉曦,你为什么这么笨?许久,她才若无其事地扬起头,向陌生人一样看着他,“郑先生,请你滚出去……” 允文怔了一下,听到她这么叫,心里万分不舒服,哎呀,柳冉曦,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莫非,还真的把我当做陌生人了不成?想到这里,肚子里的气又升级到了另一个阶段,“郑夫人,要滚也是你滚……” 本来允文想叫她柳小姐的,但是又不情愿和她的关系扯得太远,于是改口了。他的话下还有另一层深沉的意思,就算你要滚,滚得多远,滚到别的男人的床上都好,你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是郑夫人,只要一天没有离婚,你都还是…… 冉曦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怒气,没有搭理他,而是把地上的锅铲捡了起来。她走到碗柜那里,拿出了一个小碟子,往电饭锅里盛了一些饭,上面洒了点酱油,再找了一包泡菜,便端到电视机的前面,难以下口地吃了起来。 她的目光是不是注视着允文,她暗暗地想着,只要允文去盛饭吃,她马上冲上前,扒倒他的饭,再和他大吵一顿。 很可惜,允文并没有按她想象中的那般去做,而去拿出一包泡面,倒了点开水,冲了起来。冉曦知道那泡面吃多了,对身体的害处很大,虽然火气还没有消下去,但是又不由自主替他担心起来…… 第二天,冉曦走出了公司,计博的电话便来了,他提醒她不要忘记今晚的聚会,冉曦连续说了若干个是,计博才勉强放心,挂了机。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打算 回到家了,她不打算再和允文吵,日子还得过下去,她煮好了饭,等到了七点钟,允文都还没有回来,她皱了一下眉头,自己便吃了起来。 没办法,她硬着头皮在衣柜那里找了很久,希望能找到一件披肩什么的,用来挡一下,但是她的衣柜并没有这些多余的东西。化了一个淡妆,她忐忑不安地走到了门口,打了一辆车,向目的地开车。 车子很快便到了,冉曦给了钱,发现计博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一看到自己,便用力地招着手。冉曦走了过去,计博很有绅士风度地拉了拉她的手,她走上了台阶之后,立刻抽了回来,因为她害怕被伊晴看见。 “雨淳呢?”冉曦走到了会场,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们还没有来吗?” “不来了,雨淳要来的时候,身体忽然不舒服,伊晴在家里陪着他。”计博回避着冉曦的目光,如无其事地说,他根本就没有告诉伊晴,要不然,以伊晴的性格,就算雨淳快要死了,她也要到场。 “雨淳没有什么大问题吧。”冉曦低着头,对他说的话也有点猜疑,这一切,她觉得好像有计划似的。 “看过医生了,没事,只是吃坏了肚子。” “哦,那就好。” 计博拿了两杯红酒,把一杯递给冉曦,自己拿着一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我带你认识一下这里的人,来到这里的,几乎都是达官贵人,有钱有势的。” 冉曦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在这里随便走一下。” 她不喜欢这些充满铜臭的商人,参加聚会的目的也不单纯,为的就是自己那一盘生意,希望能够认识多一些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贵人。 冉曦没去,计博自然没有去,但是来向他们敬酒的人,却连绵不断,很快,冉曦的头感到有点晕了,脸蛋也火辣得很。 “陈总,这位小姐怎么了?”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过来,他递给了计博一杯酒,扶了冉曦一下,“干。” “她喝醉了,来,干。”说完,计博一饮而尽,那男子见了,暧昧地笑了笑,走进了人群。 计博轻轻放下冉曦,让她躺在床上,但是冉曦窝在他的怀里,口里不停地叫着两个字,允文。 清晨,耀眼的阳光透过了窗外,折射了进来,这时,舒宏的电话吵醒了美梦中的冉曦,她“嗯”了几声,正摸索着起来,却发现自己裸在床上,而计博也是这般。 “你去帮我卖一件套装回来。”冉曦红着脸,拿过被子遮了遮。 计博回过了神,点点头,说好,他站了起来,全身上下再一度在她的面前一览无遗。他快速穿好衣服,回想昨晚那激动人心的一幕,浅浅地笑了笑,兴奋地走了出去。 冉曦愣在房间里,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冉曦,我们交往吧。”计博心平气和地说,他不介意冉曦有没有老公,也不在乎和她之间是不是有名分,他只知道,自己爱她,已经达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或者,觉得他的死缠烂打,也只不过是三分钟的热度,因为在男人的世界里,往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就好像初恋一样。 其实,计博不是那样的人,他也很挣扎,想一走了之,从此都不见眼前这个女人,只是,他做不到,他爱她,从大学开始,一直都没有变过。 “计博,怎么又说这些胡话了?”冉曦虽然听过了很多遍,都是出自他的口,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我走了,上班快迟到了。” “冉曦……”计博又一把拉过她,呼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吻着她,把她拖到床边,夺过她手中的衣服,扔向墙角,“不要走,今天请假,陪我,好不?” “不好,我要上班,我还在试用期呢?”冉曦慌乱地解释着,想逃离,但是被计博死死地压着了,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不怕,他不会炒你的。” “我走了。”冉曦冲计博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不知道,因为这一次,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要不要我送你去?”计博还是光着身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昨晚公司搞了一个派对,今天所有员工都放假,所以他不急着处理公务。 冉曦急忙摆了摆手,一语双关地说,“你忙了这么久,也累了,我不想打扰你了。” “怎么会?”计博站了起来,对着冉曦,下面还翘的厉害,其实,他还想要。他找到了衣服,穿好了,快步追上冉曦,一把拉过她的手,“来,我送你去。” 冉曦用力甩开他的手,“被人看见了,那就不好了。” 计博笑了笑,没有说话,很快来到了停车场,上了车,一眨眼的时间,便来到了公司的门口。冉曦正欲下车,却被计博拉住了车门,嬉皮笑脸地说,“吻一下我的脸,不然,我不给你下车。” 冉曦下了车,看到了紫婕,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冉曦,这个是?” 冉曦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她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我老公!” 他买了两双耳环,一模一样的,一双是送给冉曦的,一双是送给伊晴的。 “铃--”电话响了,紫婕拿了起来,说了一声是,便对着冉曦说,“冉曦,总经理找。” “是,我知道了。”冉曦站了起来,往总裁室走去。 紫婕见她走远,便羡慕地对身后的人说,“你知道吗??今天我看到冉曦和她老公在公司门外接吻了。” “不是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这些事?” “切,这有什么,都二十一世纪了。对了,她老公帅不帅?” “帅,超帅,还很有钱,开林肯,加长的。”紫婕顿了顿,在心底暗暗地说,要不是我的心里有了舒宏,我一定会疯狂地爱上他,“他长得有点像金城武,真的” “不是吧,那么很帅啊。” “对啊,冉曦真好命。” “砰砰--” 冉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声进来,冉曦才呼了一口气,紧张地走了进去,低着头,行着礼,“总经理,你找我?” 舒宏指了指前面的那张椅子,“坐。”说完,点起了一支烟,深沉地抽了起来。 冉曦不喜欢别人抽烟,特别是有女士在的地方,她坐了下来,掩了掩鼻子,“总经理,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吗?” 舒宏见到她这副样子,把烟弄灭了,“今天,你迟到了?” 冉曦看了一眼他深不可测的眼睛,点点头,“是,下一次,我会早一些了。” 她不解,紫婕不是和她一起上楼的吗?怎么他就不找紫婕训话?哎,谁叫她是新人,新人,上司就时时刻刻盯着她,恨不得找出一些毛病来。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因为我不希望有人在公司里搞特殊,你进来这里,已经很特殊了,这点,你的心里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舒宏一直认为冉曦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虽然表面上恭恭敬敬,正正经经,但是也不过时虚有其表。 他觉得,冉曦和建天有染,她已经被包养了。 “什么?”冉曦不解地看着他,皱了皱眉头,“我不太懂。” “有一些事,不用说得太清楚的,不是吗?”舒宏暧昧地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冉曦站了起来,心里想着他的话,来到门口,又被他叫住了,“对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秘书,和紫婕一样,至于工资嘛,考核期,还是2500元。” “是……” “是,我知道了。”冉曦向她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所有的女人都羡慕地看了她一眼,当然,她们眼里的含义,冉曦是不懂的。 她随意翻开了那些广告创意图,舒宏还没有安排她工作,无聊之极,她想着舒宏刚才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紫婕拿来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开会的一份演讲词,你把它重新打一遍,整理一下,待会就要用了。” “是,我马上弄。”冉曦冲她笑了笑,快速建了一个word文档,利索地打起字来。很快,一份演讲词便打好了,她看了一眼,里面有很多病句,沉思了一下,便改了起来,语句也通顺了许多。 她拿到了总裁室,敲了敲门,拿了进去,把文件递给了舒宏,舒宏看都没看一眼,便扔到了桌子的一角。 冉曦回到了位置上不久,舒宏便拿来了一份资料,叫她去复印,然后拿去开会的地方,每人发一份。 “砰砰--” 冉曦敲了敲门,推门而进,里面坐满了西装笔挺的男人,有年轻的,有上年纪的,她把资料发到大家的桌面,正想出去,却被舒宏瞟了一眼,示意她坐下。 她扫了一眼所有的位置,没有一张空出来的椅子,于是,她靠着门口,死死地站着。 大屏幕展示着一种新上市的洗发水,播完,舒宏把它给关了,一面正色地问,“大家有什么好的广告词,尽管说出来。” 说完,又瞪了冉曦一眼,他把冉曦留下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她见识一下这所公司的实力,让她知道自己与这些人的距离。 下面交头接耳,很快,鸦雀无声。 舒宏失望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白了冉曦一眼,问:“柳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众人听了,目光刷的一下,死死地盯着她,有期待的,有讽刺的,该有尽有。 此时,冉曦脑子一片空白,她闭了闭眼睛,想到了允文,也想到了计博,很快,她静下了心,扬起头问,“刚才我也看了大屏幕,这种洗发水只针对女性,对吗?” “对。”舒宏笑了笑,“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不知道行不行,我说出自己的理解,还有自己内心的一些感受。”很快,那两个男人的脸孔又闪过了自己的脑子里,她淡淡地说,“那个短片,好像一直在强调纯天然的,让我想到了初恋,纯纯的,才是最真的,没有一点污染。” 舒宏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冉曦皱了一下眉头,想必是自己说的不够好,不然,全场又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退了出来,紫婕她便围了上来,八卦地问,“怎么派了这么久,刚才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冉曦的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创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用笔圈圈点点,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不知道舒宏的习惯,口味,所以她很难对症下药。 “铃铃--” 冉曦拿起了电话,看了一眼号码,八个八,总裁室的电话,“你好,这里是秘书部。” “冉曦,是我,你来我办公室一下。”舒宏说完,当即挂掉。 总裁室。 “砰砰--” “进来……“ 冉曦推门而进,看了舒宏一眼,也偷偷瞟了一眼舒宏身边的男子,“总经理,你找我?” “嗯。”舒宏找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她,“我们听了你的广告创意,与初恋挂上钩,觉得很有新意,我和董事长商量过了,打算把这个方案给你去做。” “我?”冉曦怔了一下,连忙摆着手,“不行啊,我没做过这些,怕不能胜任。” “你不去做,你怎么知道,不行的话,你就辞职,公司不会白白养一个一点贡献都没有的人。”舒宏冷冷地说,指了指桌面,“文件在这,你拿出去看吧,对了,对该产品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直接和产家联系。” 说完,舒宏快速在文件那里写下了一连串的电话号码,扬起头,又问,“刚才那份演讲词是你改的?” 冉曦点点头,忐忑不安地说了一声是。 舒宏笑了笑,说,“改得还不错,出去吧。” “是。”冉曦拿起了文件,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舒宏,这个女人能力还不错啊,刚来几天,你对她就委以重任了。”说话的是杨建天的长子,杨帧熙。 “可能之前是我低估了她,希望我现在没有看错人。”舒宏悠悠地说。 “她长的不错啊,那胸,至少有34G。”帧熙*地笑着说。 “拿我开刷,是不?”舒宏笑了笑,心里暗暗地想,说不定她和你爸有见不得光的关系,“别人结婚了,哪像我,三十二了,都还没有玩够,孤家寡人一个。” “结婚了又怎么样?秘书和总经理,一般都有不寻常的关系的,嘻嘻,你有没有上过她,说,从实招来。” “你太低估我了吧,虽然我没有女朋友,但是不至于*一个中年妇女吧。以我的魅力,就算想干了,也得找一个处女,对不?” “处女?哈哈,亏你还想得出来,现在的处女,比恐龙还少了,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和你结婚的,一定不是什么处女。” 舒宏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找了一份资料,站了起来,又给冉曦打了一个电话,冉曦很快便来了。 “总经理,有什么吩咐?”冉曦行着礼,不安地问。 “这是以前做的洗发水广告,你翻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灵感。” 冉曦接过了文件,“谢谢总经理,如果没有其他吩咐,那我就出去了。” “出去吧。” “是。” 冉曦刚走,帧熙把目光从她的屁股上移回,“圆圆的,好生养,你妈一定喜欢这种类型的。” “杨董也喜欢这种类型的。”舒宏一语双关地说。 “扯到我的身上干什么。”帧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说,“走了,今晚一起吃饭。” “今晚不行,我约了老同学。” “哦,那改天吧。” 帧熙走了不久,舒宏也站了起来,他透过窗子,看了外面一眼,忙忙碌碌的,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停在了冉曦的身上,他很好奇,这个女人的水平到底如何? 冉曦看了很多以前的广告创意,也百度了一下,最后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她看了看表,快下班了,这时,电话却响了。 她看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电话是惜强打过来的,“哥,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在上班。” “冉曦,不好了,爸病了。”惜强看了一眼在一边啃瓜子的老婆--赵英,屁股死死地压着那些存折,“你能找一个时间回来看一下吗?爸要住院,家里也没有什么钱,所以我就打电话给你了……” 冉曦吸了一口冷风,额头上也冒着虚汗,“我知道了,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往家里跑一趟吧,你也很久没有回过家里,全家人都想你了。” 他身边的赵英吐了一地的瓜子壳,摆了几下手势,低声问,“惜强,她怎么说,有带钱回来吗?” 惜强为难地看了看她,“嘘”了一下,对着冉曦又说,“电话费贵,我挂了,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吧。” 说完,传进冉曦耳朵的,是“嘟嘟--”声。 赵英一把夺过惜强手中的电话,心疼地看了看,大声地说道,“打了四分钟,都提醒你有话快点说了,神州行真他妈的贵,一分钟,骗了老娘三毛九。” 惜强看了看她,无言以对,他走到父亲的身边,低声问了一句,“爸,现在怎么样了?” “人老了,快不行了。”冉曦爸痛苦地说道,“你打电话给冉曦了?打给她干什么?她不容易啊……” 赵英白了冉曦爸一眼,愤愤不平地说,“她不容易,难道我们就容易了吗?她好歹都是一个城里人,挣得钱比我们多,现在你有事了,叫她出一点,我们对得住天地良心。” 冉曦爸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自己的妻子掩住了嘴,他摇了摇头,好不容易等儿子娶了媳妇,没有想到娶回了一个厉害的人,报应啊-- 冉曦放下了电话之后,一直心神不宁,她闭了闭眼,最终鼓足勇气走到总裁室,这时,舒宏刚从里面走出来,看了她神色紧张的样子,问,“找我?有事吗?” 冉曦点点头,皱了皱没有,“总经理,下午我想请半天假,行不?” “请假?什么事?” “我的身体不舒服,想去看一下医生。”冉曦撒了谎,心急火燎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舒宏打量着她,说,“那好吧,你去吧,。” “谢谢总经理。” 说完,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时间的过去,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她拿着手袋,走出了公司。 计博等在外面,见到她出来了,摆了摆手,“这边……” 冉曦走了过去,说,“我有事,没空陪你疯。” “什么事?” “我爸病了,我要回阳江一趟。” “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冉曦心里嘀咕着,你用什么身份陪我去。 话刚说完,她被计博一把拽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你要干什么?”冉曦怒瞪着他。 “只是想陪你去。”计博开着车,一脸正经,很快,车子开到了红绿灯,他停了下来,看了冉曦一眼,“我想死你了。” 说完,他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冉曦抽了抽,被他死死地拽住了。 “计博,你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不然,我们很难相处下去的。” 计博放开了她的手,说了句对不起,便开着车,早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做出那些鲁莽的事,有些自控不了,事后,却后悔的要命。 对不起,冉曦,我太爱你了,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破坏你的家庭的。 他用力地吸了一下,梅花香气,很快,又想起昨夜,心禁不住颤抖一下,美美地回忆着。要是那一夜,永远都不会过去,那该有多好。 一张床,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做一些和谐的事。 这时,计博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下号码,皱了一下眉头,按下了接听键,伊晴那火爆的声音,像剑一样传了过来,“陈计博,你在哪里?雨淳生病了,你赶快回来……” 计博怔了一下,“怎么会无缘无故病了?你怎么照顾他的,真是的。” “孩子你没份的,什么都得依赖我?陈计博,你别忘了,我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你要回就回,不回就算了……” 伊晴看了一眼一点病意都没有的雨淳,锋利的指甲在他的脸上来来去去地比划着,她挂上了手机,恐吓着他,“我告诉你,倘若你爸没有回来,我就杀了你,你也听到了,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雨淳吓出了一声冷汗,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不要……不要杀我,爸爸,你快点回来……” 这时,计博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伊晴看了一眼,暧昧地笑了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怎么了?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要滚回来就回来,不回来,你儿子发烧,烧死就算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围观 “他到底怎么样了?”计博心急火燎地问,他把车子停在了一边,双手不停地捶打着方向盘,“给他听,马上……” 伊晴把手机递给雨淳,指甲对着他的眼睛,他大气也不敢喘,低声说,“爸爸,你快回来,我很难受……” “雨淳别怕,爸爸马上回去,带你去看医生,别怕……”计博挂上了机,叹了一口气,看了冉曦一眼,说,“我不能陪你去阳江了,雨淳病了,我得回去带他去看医生。” “嗯,我自己去,你赶快回去吧。雨淳他没有太大问题吧?” “我也不知道,伊晴说他发烧了,发烧可大可小的,会烧坏脑子的。”计博启动了车子,想送冉曦去车站。 但是,冉曦打开了车门,走下了车,“你自己去吧,我打车去车站就行了,雨淳要紧。” 计博点点头,开车跑了,脑子尽是雨淳的情况,冉曦招了招手,上了出租车,忽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她是不想计博陪自己去的,但是刚和他分离,心里怪怪的,又情不自禁去想他,想起早上他无理的那一幕,还有他春光乍泄的那一个情景。 冉曦回到了老家,刚进门口,赵英已经在厅里啃了一地的瓜子壳,她见冉曦来了,马上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爸还好吗?”冉曦开口即问。 “能好到哪里去?穷人啊,能死不能病,这可是铁一般的大道理。”赵英瞟了冉曦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表情,又说,“爸也是辛苦命,好不容易有一个女儿嫁进了城里,吃了城市饭,却还得赖在家里,吃杂种粮。” 冉曦走进了屋子里,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冉曦妈看见女儿回来了,红肿的双眼噙着泪水走出来,“冉曦,你总算回来了,你爸他……他恐怕不行了。” 冉曦呆住了,急忙冲进了房间里,在她爸的额头上探了探,很烫,她立刻掏出了手机,打了120,然后走出了厅里,瞪了惜强一眼,“你怎么当人家儿子的,爸都病了,你都不送他去医院,有你这样做人的吗?” 惜强不敢作声,钱被赵英抓的死死的,即使送他爸去了,也没钱用药,于事无补的行为。 赵英见到自己的丈夫被骂了,一脸的不悦,她走到冉曦的面前,盛气凌人地说,“就惜强是柳文阳的儿子,你就和他一点血缘关系了?嫁出去了,心里就完全没有这个家了,好歹也是自己的父亲,每个月总得寄一点钱回来吧。单是靠我们惜强来养着两个老人,我们负担不起。” 冉曦气晕了,自己没有给钱吗?每逢过年过节的,成千上万就往二老的口袋里塞,这些钱哪去了?还不是流进了赵英的肚子里。 冉曦没有说话,省得和她这种人呕气,她看了她妈妈一眼,安抚了一句,“妈,没事的,已经打120了,医生很快便会来的。” 冉曦妈点点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幸亏有女儿在,不然,老伴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冉曦,你赶了过来,吃饭了吗?” 冉曦刚下班就往这边跑了,哪里顾得上吃饭,她摇了摇头,“还没有呢?” “那饿了吧,我给你烧饭去。” 赵英听着这话,脸立马黑了起来,“妈,你还是去照顾爸吧,一顿两顿不吃,又怎么会饿得死人,眼快就吃晚饭了,用得着大费周章吗?冉曦也不是什么外人,厨房里不是煮了一些番薯吗,拿几条顶顶肚子就是了。” 她觉得,吃饭就得买菜,买菜就得花钱,要花钱的事,她才不干呢。 冉曦妈听到她这么一说,皱了皱眉头,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妈,算了,我不饿,我去伺候爸了。医生来了,你就叫我一声。”说完,冉曦走进了房里,她妈也去喂猪了,那猪一整天没去喂了,赵英也没有帮忙一下。 惜强见厅里只剩下了自己的老婆,皱了眉头,说,“你怎么这样说话,煮一顿饭给冉曦吃,你怎么这么大意见?” “我怎么大意见了?我说的没理吗?”说完,她走回了房间里,又抓出了一把瓜子,没完没了地啃了起来。 惜强叹了一口气,也不想多说一些什么,他来到冉曦的面前,一脸愧色,“冉曦……” “哥,什么事?”冉曦握着她爸的手,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嫂子的话,你别往心上去。” “不会,就是苦了你。”冉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惜才回过吗?” 惜才是她弟弟,也是因为受不了赵英才到外面打工,一去就很少回家了,偶尔会托人带一些钱回来给他爸妈。 “中秋回来过,住了一天,又上去了。”惜强隐瞒了一部分的情况,其实那天,惜才是和赵英吵了一架才上深圳做工的。 “哦,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了,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害羞,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是有还是没有。” “都二十八了,妈也替他急,但是这种婚姻大事,急不来的。我不希望他像我,在家里的安排下,随意娶了一个女人,把家都闹翻天了。”惜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深沉地抽了起来,“其实,我也不怪她,是我没有本事,膝下有了几个孩子,压力难免大了点,脾气也跟着来了。” 冉曦淡淡地笑了笑,表示理解,她从手袋里拿出了一千元递给他,说,“给爸妈偶尔买点补品,他们年纪大了,也吃不了多少年了。” “我知道怎么做,但是这钱,我不能收。冉曦,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房子刚买不久,还欠了一屁股债。” 冉曦把钱塞到他的手中,“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孝敬爸妈的,你替我保管。” 话刚说完,医生便来了,冉曦爸被抬上了担架,已经没有一点意识了。来到医院,照了CT,很不容易才把烧给退了下去。 “爸,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冉曦给他理了理被子,关心地问道。 “我没有事了,烧已经退了,我们还是回家吧。在这里住院,要很多钱的,我们浪费不起。”冉曦爸挣扎起来。 冉曦急忙把他给扶住了,说,“爸,你安心住着,钱已经交了,就算你不住了,也不可能退回来的。” “我都说不用打电话你回来了,你忙,还有一头家,来来去去,得耗多少时间?你看,我的病都快好了,你还是赶快回到广州里去吧。” “爸,我……” “回去吧,明天你还得上班呢?” 冉曦从手袋里又拿出了五百元钱,递给她妈,说,“妈,好好照顾爸,缺钱就打电话告诉我,我会想办法。” “冉曦,我知道了,听你爸的,赶快回去吧。” 冉曦点点头,走出医院,心沉闷得很,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她皱了皱眉头,接了起来。 “喂,允文。” “你在哪里?” “阳江,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到阳江了,你还有这个家吗,说走就走,也不告诉我一声。”允文合上手中的资料,放到桌面的一角,责备地骂道。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的,我们回去再谈,现在我要去买车票回广州,没时间听你发疯。”说完,冉曦挂上了电话。 允文连续喊了几个“喂”之后,大怒,把桌面上的所有资料往地上一扫,他的秘书听到了,敲了敲门,走了进来,“郑总,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出去吧,这些,我来收拾就好了。” “郑总,还是让我来吧,今天你刚升职,我怎么能让你干这个。”秘书冲他淡淡一笑,弯下身子,把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 允文看了她一眼,无意看到她超短裙下的红色底裤,他急忙转换目光,往桌面扫了扫,随意抽出一本书,假装看了起来。 秘书把资料分类好,说,“郑总,行了,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 允文犹豫了一下,说,“小林,今晚一起吃过饭吧,就当是庆祝我升职。” “好。”秘书缓缓退了出去。 晚饭的时候,允文喝了很多的酒,一顿饭吃完,他已经酩酊大醉了。秘书从他口里得知住址,送了他回家,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扶到了床上,正欲离开,却被他死死抓住了手。 “别走,求求你别走……”他意识模糊地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老婆,嘻嘻,老婆……”说完,一把搂着秘书,压了上去。凭着酒劲,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情况之下,他的病出奇地好了。 冉曦跑了过去,她万万没有想到允文的病早就好了,她一把抓着他的头发,用力一扯,狠狠的一巴甩了过去,“郑允文,要搞你去外面搞,你竟然带着女人回家,并且睡在我的床上。” 允文被她这一打,醉意全消,怎么刚才的冉曦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床上还多了一个秘书?很快,他已经想到是怎么一回事了,连爬带滚走到冉曦的面前,“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是?哼,我都亲眼看见了。”冉曦气得直哆嗦,说完,又一巴甩在了他另一边脸上,“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允文捂着红肿的脸,在秘书的面前,他觉得特别丢脸,他捡起了地上的底裤,套了上去,“你打够了吗?就是你可以出去玩男人,我就不可以带女人回家玩吗?” “你……”冉曦又扬起了手,正欲一巴砸下去,这下,允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往后一推,她的身子娇小,差点跌在了地上。 冉曦站稳了脚,瞪了床上的女人一眼,气急败坏地说,“郑允文,离婚吧。” 允文的心沉了一下,死死地盯着冉曦,“好,离婚,我也不想再耽误你的青春。” 说完,他的心很乱,柳冉曦,难道你连一个下台阶都不给我吗?我不想离婚,我爱你,你知道吗? 今晚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是我喝醉酒了…… “好,后天你带好户口本,我们民政局见。”冉曦冲出了门口,眼泪一下子便来了,刚才假装的坚强,一下子就没有了。 离婚,这下仿佛真的没有退路了。 她以为允文会追出来,会求她,但是,允文并没有那样做,她更加坚定要离婚的心了。 她觉得,既然他都不爱着自己了,即使勉强纠缠在一起,恐怕也不会幸福。 她来到了一个公园,抱着头,好像世界末日一样哭个不停。 这时,计博路过了这里,走了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怎么了?你爸还好吧?” 冉曦摇摇头,没有回答他,还是哭,没完没了地哭,有一个男人在自己的身边,有时会变得更加脆弱。 “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说,先别哭?”计博擦着她脸上的泪水,一脸担忧地说,他以为,她父亲出了什么事。 “没事。”冉曦拿过他手中的纸巾,低着头,不想重复说起自己看见的那一幕…… 宾馆,五星级的。 计博和冉曦走了进来,开了门,他把钥匙递给她,勉强地笑了笑,“你暂且在这里住下,等心情好了,在想想烦恼的事情,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解决办法。虽然我不清楚你发生了什么事,但你放心,我会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 “计博,谢谢你。”冉曦吸了吸鼻子,很重的鼻音,“我累了,你先走,好吗?” 计博怔了一下,然后淡淡地笑着,“好,那你别胡思乱想,我明天再来找你一起吃饭。” “你不用来了,明天我还有点事。”她决意去办离婚手续,虽然不舍,虽然无可奈何,却赌不过一口气。 “什么事?” “私事。” “那好吧,我走了,你好好睡一觉,行了,所有伤心的事,都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恩,我知道。”冉曦把计博送出了门口,关上了门,又扑到床上大哭,很快,一张白色的被单已经湿嗒嗒的了。 她想了很多,是自己错了,还是允文错了?后来,她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她的确是背叛过他,但是每次都是有原因的。 只是,在男人的面前,他会听所谓的原因吗? 有些雷池一旦越过,便注定这个家会支离破碎。 第二天一早,耀眼的太阳已经出来了,冉曦也不知道,昨晚她是怎么睡去的,只是知道梦里的时候,脑子也想了很多,是和允文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 当初她和他的爱情不被看好,被允文妈百般阻拦,好不容易越过层层苦难,现在就要走到尽头了吗? 她起床了,化了一个妆,心里是这样样想的,郑允文,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要让你知道,和我离婚,是你不识货。 走到民政局的门口,结婚的,有很多人,不管他们走进来还是走出去,嘴角的幸福感,都是无法掩饰的。 等了很久,允文都没有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竟然有一点喜悦。不来,是否就代表,他也还很在乎这段婚姻? 冉曦忐忑不安拔了一个电话过去,很快便传出*那个女孩甜甜的声音,关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冉曦胡思乱想着,难道是他忘了? 她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决意等他,是他同意离婚的,倘若自己贸贸然离去,他却来了,还不遭误会,怀疑她舍不得他? 想到这里,她捏紧了拳头,锋利的指甲对着掌心,已经弄破了一张皮,但是她还是一点痛觉都没有。 郑允文,到底哪里去了? 就算不离婚,也可以打一个电话过来。她沉下了头,又想,男人的面子,真的这么重要吗?既然这么重要,追自己的时候,他怎么好像没有脸皮似的。追到手了,再说什么大男人主义。 这时,冉曦的电话响了,她掏了出来,看了一眼号码,心疙瘩了一下……. 冉曦刚叫完一声妈,那边便哗啦啦的数落不停,“冉曦,你在哪?你的心里还有没有老公的,他都进医院了,你也不见人影,你的心怎么就这么毒。算了,不来就不来,我也没把你看做是我郑家人。” 进医院?冉曦的心沉了一下,紧张地问,“谁进医院了?” “还有谁?要来就来,不来就算了,我们郑家,是不会求你的,还以为自己是明星,耍什么大牌?”允文妈看了手术室一眼,心里着急地骂道。 允文爸碰了碰她的手臂,让她别这样,这副语气,谁也受不了她。允文妈可好,一气,就索性把手机给挂掉了。 “你还没有告诉她在哪所医院呢?”允文爸夺过她手中的电话,又拨了起来,“喂,冉曦,是我,爸。刚才手机断线了,你快来医院吧,人民医院。” “好,我马上过去。”冉曦挂上了电话,正欲招手打车,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她停在冉曦的面前。 “有时间吗?我们去喝一杯东西。”伊晴白着冉曦,鄙视地说,在她的心目中,冉曦就是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的。 “现在?不行啊,我还有点事。”冉曦摆了摆手,慌乱地说。 “有事?”伊晴一把扯过冉曦的手臂,狠狠的一巴甩在她的脸上,“是有事吗?还是忙着去勾引男人,我警告你,以后别纠缠着我老公,记住,他是我老公,是陪我走到老的,你算什么?” 冉曦瞪了她一眼,脸上火辣辣的,路上行人无情的目光,更是令她恨不得找一个洞钻进去。很快,她冷静下来了,甩了甩伊晴有力的手臂,怒道,“打完了吗?可以放手了吗?我和计博是朋友,如果不信,那是你的问题。” “朋友?哈哈……”伊晴扫了一眼围观的人们,然后把目光再度移到冉曦的脸上,“是朋友,会睡到同一张床上的吗?” “你……”冉曦闭了闭眼,心虚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倘若是朋友的话,会有这么多次的男女之事吗? “你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今天,我没有时间陪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骂街,请你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当然不想啊,因为你是狐狸精,见不得光的。”伊晴冷笑着,今天她决定和冉曦做一个了结。 但是,在众人的面前,丢冉曦的脸,这就是她正确的方式吗? 冉曦用了地甩了甩,一想起允文还在手术室,心乱如麻,她用力一抽,衣服的袖口被伊晴扯破了,她愣了一下,顾不上这么多了,小跑到路边,向出租车招了招手。很快,一辆车停了下来,她刚想上去,扯被伊晴关上了车门,把司机给打发走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想好好教训你,希望你以后别看见男人就脱光衣服,就想上。”伊晴扬起了冉曦的下巴,语气很冷,如冰,眼里却喷着火一样,“你这种贱女人,要永远记住自己的身份,想嫁进陈家,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冉曦别过头,躲避着她的目光。 “没有,那你为什么勾引他,还和他上床?”伊晴的声音很大,路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说冉曦是狐狸精,不要脸。 “我没有。”冉曦绝望了,感觉自己好像被人钉在了十字架上,受到千夫所指,快要抬不起头了。 “没有?哈哈,你还想撒谎,那这是什么?”伊晴从包里拿出了几张不雅照,砸向冉曦的脸上。 冉曦定睛看了看,见到自己和计博光着身子抱在一起,还接吻,还做爱。她愣了愣,脸上觉得火辣辣的,“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你误会了,其实,那天,我和他都喝醉了酒,所以……” “所以就干出了这种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我会信吗?”说完,伊晴捡起地上的照片,对着路边的人,指着冉曦,“大家评评理,这个就是专门勾人老公的狐狸精,态度还这么拽,这是什么世道?难道真的是小三当道?” 围观者只是想了想,在背后指指点点,谁也没有附和伊晴的话,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免费的那种,一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偶尔有几个流氓路过,他们看了冉曦一眼,嬉皮笑脸地插话,“这个男人的老婆这么凶,你还跟着他,没有前途的,你还不如跟我们,我们可以晚晚请你吃火腿肠,保证你叫爽!” 说完,路边的所有人哄然大笑,冉曦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伊晴的手,像傀儡一样向前跑。 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一点知觉都没有,脑子想的,就是刚才被辱的那一幕。 来到医院,允文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他进去已经快一个多小时了。允文妈瞪了冉曦一眼,嘴里嘀咕着,“真是没有良心,自己的老公出事了,还得一个小时后才赶来。既然这么不想来,那么你就回去,我们才不稀罕你来不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道歉 冉曦刚想道歉,电话被响了,允文爸用手触碰着自己的女人,示意她算了,别有理不饶人,允文妈用力一甩,怒道,“我说错了吗?这么忙,来这里干什么,你看,前脚还没有踏进,后脚就有人打电话来了。” 冉曦低着头,看着号码,犹豫着接不接,“妈,是公司打来的。” “我怎么知道是公司还是其他男人,电话在你的手里,嘴也在你的身上,你要怎么说都行啦。” “好了,冉曦要工作的,电话多,忙,那代表是好事,老板看重她的能力。”允文爸抬了抬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冉曦,接吧,不理你妈,老板不能得罪。” 冉曦感激地看着允文爸,点点头,接了起来。 “总经理,你好,我是冉曦。” “柳冉曦,今天你怎么没有来上班?” “我请假了。”冉曦低声说道。 “请假,向谁请假,为何请假,你别忘了,你的试用期都还没有过了,这么快就想搞特殊了。”舒宏对着电话,心不在焉地骂着,今天路过冉曦的办公室,见到她人不在,心里好像丢了什么似的,空洞洞的。 “我家人出事了,现在在手术室抢救,我不是让紫婕帮我请假了吗,早上打电话给她的,她连声说好啊,没问题啊。”冉曦皱了皱眉头,该不会紫婕特意害自己吧? 舒宏听了,语气不禁软了起来,“那好吧,明天你也不用来了,休息两天,后天准时上班,至于我交给你的方案,别人是急着要的,我就交给紫婕跟进,你不用操心了。” “是,谢谢总经理。”冉曦话刚说完,那边已经挂上电话了,她愣了一下,心里嘀咕着,这人来也一阵风,去也一阵风,还真没礼貌。 等了不久,医生一脸焦急地出来了,他说允文的血是特殊血型的,血库里面没有了,他让家属去验血。 冉曦去了,不适合。允文妈的适合,但是医生说需要很多,她年纪大了,抽不了多少。无奈之下,冉曦打电话给允习,允习正在家里和梦涵啃麦当劳的童子鸡,正欲赶过来,却被女人拉住了。 允习含糊地应付了几句,说自己的血型也不对,于是便草草挂机了。 “医生,拿我的血去,我不怕死,只求救回我的儿子。”允文妈跪在地上,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倘若这个时候,就连她都不救他的话,还有谁能救? 冉曦拉起了允文妈,担忧地问,“医生,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医生摇摇头。 冉曦还想打一个电话给允习,求求他过来验一下,对配也好,不对配就当是来看看允文。她拨了起来,梦涵见了,想都没想,径直按了。 允习见了,说,“不如我们去看看,我记得我是那种血型的。” “去你的头,给那么多血,你还要不要命?医院那么多人在,你还怕他们没有办法,更何况,不见了那么多血,要吃多少补品才能补回来。” “可是,允文是我亲生的弟弟。” “弟弟?他会陪你走完下半辈子吗,陪你走完下半辈子的,是我,你的老婆。”梦涵扯下了一个鸡小腿,递给允习,“来,吃鸡,别想那么多了,允文不会有事的,你还怕他真的会死了?” “不如,我们再到医院看看?” “看什么,不是刚回来不久吗?我们去的时候,他的老婆都不在,你说,我们是不是比冉曦有心。现在我们再去,他就能好起来吗,既然不能,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梦涵往嘴里塞了一块肉,说,“更何况,下午你我都还得上班呢,吃完了,我们就干点坏事去。” 她笑嘻嘻地盯着允习,那条修长的腿时不时搓着他的大腿。 “吃完了,不用等了。”允习快速拿下手里的一次性手套,把梦幻抱起,放到沙发上…… 冉曦已经急得不成样了,没办法,允文妈还是随着医生去抽了一些血,但是离医生说出的血液量,还是远远不够的。 允文爸在一边叹着气,无可奈何,允文妈卷起自己的手臂,求医生再抽,说她没事,身体强健得很,但是医生没有同意,而是和别家医院联系,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到相同的血液。 冉曦坐在了长椅上,不知所措,这时,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再度打响了允习的电话,这是允习整个人光溜溜的,趴在梦涵的身子上,他看了一眼号码,沉下了头,正想接了起来。 梦涵阻止了,一把抱着他的头,往死里亲。冉曦挂机了,绝望了,现在等待的,仿佛是死神对允文的宣判,他怎么会出车祸的呢? 她不解,来这里这么久了,允文爸也没有和她说,她也没有去问。 她看了允文爸一眼,靠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爸,没事的,不要太担心。” 允文爸点点头,却明显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不停地颤抖,“冉曦,你也不要怕。” 允文妈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心底暗暗地想,她才不会害怕呢?还恨不得我们家的允文出事。 “爸,允文怎么会出车祸的?”冉曦低下了头,紧张地扯着自己的衣襟,这一劫,他能度过吗? 倘若可以的话,她宁愿出事的是自己,不管平时怎样和他吵都好,对方一旦出事了,什么恩恩怨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也不清楚,他出事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拿着一个户口本,还有一个电话。”允文爸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户口本和电话递给冉曦。 冉曦忽然懂了,他还是要来民政局的,阻止他的,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灾难,她翻了翻电话号码,最后一个电话,是他打去给他的秘书的。 她皱了皱眉头,拨了过去,很久,对方才接了起来,“骂完了吗,既然无缘无故挂机了,为什么还打来?郑允文,我真的不懂你,既然你还爱着她,为什么要离婚?你还是不是男人,既然爱她,就去把她追回,告诉她,我和你发生关系,是彼此喝醉酒了,我想她倘若是爱你的,应该能够理解。” 冉曦的手哆嗦了一下,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原来,那天他们也是喝醉了酒。自己和计博发生关系,难道还少吗?不也是酒精的作用? 她没有说一句话,双目紧闭,毫不犹豫地把电话给按了,后面的那些话,她实在听不下去。 她坐回了椅子上,电话又响了,她皱了皱眉头,正想不接,但还是听了。 “计博,有什么事吗?” “冉曦,你办完事了吗?我刚下班,不如一起吃饭吧。” “不行,我现在在医院,我丈夫出事了,现在还在抢救……”冉曦想起了秘书的话,眼泪哗啦啦地流个不停,允文,我原谅你,求求你醒过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什么?你先别急,在哪所医院,我马上赶过去。”计博也急了。 “你不用来了,来了也帮不上忙,他现在缺一种罕有的血,医院的血库里没有了,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冉曦想起了伊晴疯狂的举动,心里颤抖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把电话给按了。 计博正想告诉她,自己是那种血型,说不定可以帮上忙,但是他打了几遍冉曦的电话,最终都是打不通。 他急了,把车子开到了一个小卖部,打了公用电话,冉曦竟然接了,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就是不接我的电话?冉曦,我是想告诉你,我是那种……” 话还没有说完,话筒传来的,是“嘟嘟”声,计博一气之下,把那个电话砸在了地上,小卖部的那个小女孩吓得半死,也不敢向他索赔。正当计博走上车的时候,他冷静了不少,从包里拿出三百元递给小女孩的手中,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扬长而去。 医院里。 医生无可奈何地走到了冉曦一家的面前,低着头说,“别家医院也正缺这种血液,里面的病人再找不到合适的血源的话,恐怕会……” 话没有说完,他的大概意思,冉曦都懂了,她紧紧地抓住医生的手,求他想想办法,最后,医生还是一脸愧疚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允文妈见了,两度晕倒,醒了,哗啦啦地哭个不停,什么我们家的允文,命怎么就这么苦,还没有一儿半女,就这样去了的话,多不值得。 冉曦听到这些话,心烦意乱,她走到走廊的尽头,透透气,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遁进了自己的眼帘,她眉头一皱,正欲转身离开,对方却兴奋地叫住了她。 “冉曦……” 冉曦假装没有听到,往手术室的方向走,计博追了上去,一把扯过她的手,看的允文妈瞪大了眼珠子,恨不得把冉曦碎尸万段。 “你怎么不听我的电话,我是想告诉你,我也是……” “也是关心我?计博,倘若你真的关心我,爱我,在这个时候,你还能不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很烦,真的,快要死去了。”冉曦的声音很小,生怕被允文妈听到,允文妈看见有另外一个陌生男人抓住自己儿媳妇的手,气得满脸通红,也想这边走了过来。 冉曦见了,急了,连忙推着计博,低声道,“我妈来了,你快走,有什么事,我们以后联系。” “不是的,冉曦,我是想告诉你,我也是……” “够了,你快走,难道你带给我的灾难还不够多吗?”冉曦扬起了脸,指了指,“这巴,都是拜你老婆所赐,你知道吗?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和你纠缠了。” “什么纠缠?”允文妈一把扯过冉曦,瞪着计博,“你是谁?” “伯母,我是冉曦的朋友,我是来看望……”计博不知道允文的名字,一时半会,下面的话却说不出来。 冉曦忍住了泪水,别过头,半会才对着计博说,“他还在手术室,你下午不是要上班吗,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 允文妈听了,扫了扫冉曦,说,“对啊,有事就先走吧,倘若我们家允文没事了,我一定叫冉曦亲自打一个电话给你。” “不是的,伯母,我是想告诉你,我也是允文的那一种……”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护士冲了出来,小跑到允文爸的面前,慌张地说,“里面的病人快不行了,再找不到血液的话,恐怕会……” 允文妈听了,一激动,刚想说话,就晕了过去。冉曦和计博搀扶着她,拖到了附近的长椅上,然后按着她的人中。 计博跑到了护士的面前,急忙说,“我和他是同一种血液的,抽我的去验一下,快……” “好,你跟我来。”护士领着他,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冉曦怔了怔,心忽然闪过了一丝希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想起计博打电话来的每一次对话,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又懊恼不已。 片刻,允文妈醒了,开口即问,“医生呢,叫他抽我的血,我不怕,丢了这条老命也不怕……” 说完,毫无顾忌地哭了起来,心里嘀咕的,还是千年不变的一句话,我苦命的允文,你怎么这么衰? “妈,没事了,我的朋友和允文的血液相配,抽血去了,允文有救了。”说这话时,冉曦喜忧参半,允文是有救了,但是却欠了计博一个天大的人情,性命攸关,这下,又该怎么还? 身体么? 她苦笑了一下,做人,欠别人的钱不怕,可以一笔清掉,再无瓜葛,可是人情债,是一辈子都无法清还的。 这时,允文爸从外面走了回来,递给冉曦一瓶水,说,“喝一口吧,倘若饿了,我也买了苹果,你吃一个吗?” 冉曦摇了摇头,目光迷离,“爸,不用了,我不想吃。” 允文爸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他又看了妻子一眼,问,“你吃吗?我已经洗干净了,你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想必也饿了。” 允文妈拿过了一瓶水,喝了一口,淡而无味,“不吃,没有胃口。” 冉曦看了看她,拿出了一个苹果,递到她的面前,“妈,你还是吃一点吧,你身体不好,不禁熬。” 允文妈看了看那个苹果,接了过来,放回了那个袋子里,“冉曦,允文的住院费、手术费,我们全交了,预交了二万元,我告诉你一声。” 她的话再也明显不过了,就是让冉曦要把这笔钱返回给她,这可是一笔养老金。 允文爸碰了碰她的手,低声说,“这个时候,别说这个,只要允文平平安安,这笔钱,谁出都没有关系。” 允文妈瞪了他一眼,心里不乐意,但是没有做声。她这些小动作,冉曦全看到了眼里,昨天她爸住院刚用了六千元,还给了一些惜强,这下,一时之间到哪里拿这么多钱给允文妈? 每个月的房贷,水电费,柴米油盐酱醋茶,这都是钱,除了每个月的开支,根本就所剩无几。她皱了皱眉头,说,“妈,我知道了,到时候我把钱转账给你。” 二万?要转多久?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才是二千五…… “行。”可以要回来,那就万事大吉了。 “妈,能不能分几个月转,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了。” “多余的钱?谁家的钱会多余的。”允文妈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水,说,“你说,要多少个月?” “能不能一年之内?”冉曦胆怯地说,声音低得仿佛只有自己听到。 “什么一年?”允文妈大吃一惊,“允习下个月初要结婚,你也是知道的,现在,临时临急,你叫我拿到哪里讨钱去办酒席?不行,不行,你自己想想办法。” “好了,冉曦刚买完房子不久,手头也不宽裕,一时半会拿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办酒席的钱不是可以拖一阵子吗?我们去想其他亲戚凑一点,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允文爸看了冉曦一眼,说,“冉曦,这钱,你就别放在心上,我会想办法。” 冉曦感激地看着允文爸,声音哽咽地说,“爸,谢谢你,我也会想办法的。” “傻丫头,一家人,哪有这么多计较。”允文爸笑了笑,谁知,又被自己的妻子瞪了一眼。 很快,允文被推了出来,拉近了一所病房里面,冉曦他们立刻围了上去,询问医生,“医生,他没事吧?” “度过了危险期,你放心,没有太大问题了。”医生笑了笑,指了指脸色苍白的计博,“多亏了他的血液。”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计博笑了笑,无精打采的样子。 冉曦走到他的面前,真诚地说,“计博,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真的。” “我们的人情债扯平了。” “扯平?”冉曦低着头,“我都还没有还你呢?” “不是你还没有还我,而是我现在在还你。”计博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冉曦,不想她的心里有太大的负担,说,“上次你救了雨淳,付出了那么多,我都来不急说一声谢谢。” “都那么久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这可是大事,好了,我们扯平了,这件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知道吗。” 冉曦一脸感激地看着他,要不是他,自己都做了寡妇了,“不管怎么说,还得谢谢你!”她见计博的脸色难看得可怕,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吗?要不要看一下医生?” “不用了,只是头有点晕。”计博揉了揉太阳穴,“冉曦,过来说点事?” 冉曦看了一眼允文妈,走到了一角,问,“什么事?” 计博拿出了一沓支票,写了一连串的数字,然后撕下了一张,递给她,“这支票,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它。” 冉曦没有接过来,但是她看见了,那是十万元的支票,“不行,我不能收下,你救了允文一命,我已经很感激了,恨不得为你做牛做马的,我怎么还好意思收你的钱。” “冉曦,你就这么和我计较吗?”计博扬起头,上次她救了雨淳,来不及谢她,现在终于等到机会了,她却拒绝自己的好意。 虽说一命救一命,但是她的清白呢,身心伤害呢,可不是十万元能买的吧? “计博,你别这样,你越是大方,我越是觉得和你这个朋友有距离,越是抬不起头,你知道吗?”冉曦顿了顿,想起早上的那一幕,说,“你刚抽完血,不宜过度操劳,还是回家休息吧。” 伊晴那种女人,她可得罪不起。 “好,那我改天再来看允文。”计博把支票放好了,一脸认真地说,“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开声,我马上转账给你也行。” “好。”冉曦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送走了计博,回到病房了,允文还没有醒过来,他爸腾了腾位置,让冉曦坐在床边,她刚拿起了允文的手,允文妈便扫了她一眼,问,“刚才在外面干什么呢,怎么这么久?” “我送他回去了。” “他走了?”允文妈一拍大腿,指着冉曦的鼻子说,“你怎么不早说,他可是允文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这个当妈的,都应该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 “妈,我说了,大家都是朋友,没关系的,你有这个心意就行了。”冉曦看了允文一眼,不知道他何时才会醒过来,心忐忑不安的。 不过也算幸运了,手手脚脚没有缺一只,也没有残废,不然,这辈子又该怎么活下去? “你说和我说会相同吗?”允文妈白了冉曦一眼,站了起来,拿了一个苹果大吃着。 冉曦没有接话,紧紧握着允文的手,眼泪哗啦啦地流个不止,她拿起了允文的电话,打给了他的秘书,想告知她,允文现在的情况,让她请一段时间的假。 但是对方看了一下号码,嘴里嘀咕了一下,竟然挂了她的电话。冉曦再度打了过去,这下,才通了,等她说了一大堆之后,冉曦才慢慢向她解释,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她答应了冉曦,替允文请假,而在当天傍晚,她也买了一个水果篮,看望允文。她顺便解释了一下当天晚上的事,说了很多句对不起,求冉曦原谅,冉曦摇摇头,没有怪她的意思。 直到晚上七点,允文爸妈回家了,允文才苏醒了过来,他看着冉曦,第一句话便是,“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去民政局的,我……” 冉曦听了,怔了一下,一把抱住他的头,吻着他的脸,“对不起,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你。允文,我爱你,我不要和你离婚,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出事了,我感到天都快塌下来了,我知道,我自己不能没有你。” “冉曦……?”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看见 “其实,那天你看见的,都不是真的,他是我的大学同学,那天他的眼睛如沙子了,我只不过替他吹一下。还有,允文,那次打掉的孩子,也不是他的,我是被绑匪强奸的……” 说完,冉曦泪流满面,为了这一段婚姻,她和计博之间的种种,她一点也没有说,她却不知道,会因为这个,造成彼此之间的更大误会,当然这也只是后话。 允文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无比酸软,“冉曦,对不起,是我没肚量,误会你了……” 一个月后,允文出院了,冉曦从公司赶了过来,却发现计博也来了,他提着行李,对着允文妈说,“我有车,不如我载你们回去吧。” 允文不大乐意,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妈,我们还是自己搭车子回去吧。” 允文妈为了省几个车钱,急忙摆了摆手,说,“我还想请你的救命恩人吃顿饭呢?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亲自下厨,煮一顿好的。” 冉曦看见允文的脸黑成了一块,她知道,他对计博还有敌意,“妈,你也不问问人家有没有空?” “对对对,我太激动了。”允文妈看了计博一眼,问,“计博,今晚你应该有空吧。” “伯母开口了,就算没空也得去尝尝您的手艺。”走到了停车场,计博把行李放到了自己车子的后备箱。 “这孩子,真会说话。”允文妈那张脸笑得无比灿烂,冉曦还真的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计博拉下了车门,让允文和冉曦进去了,允文妈是坐在副驾上,“做好了吗?我要开车了……” “嗯,行了。 “允文妈说,她不停地打量着计博,哎呀,这小伙子还真帅,事业也有成,只是不知道结婚了没有,把他介绍给梦涵的妹妹。 想到这里,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路上,允文都对计博充满了敌意,他觉得,计博救他一命,就是图谋不轨。在车里,他特意和冉曦说一些很暧昧的情话,气计博嫉妒。 计博吃过饭了,允文主动提出要送他,两个男人走在路上,各怀心事。最后,允文直接把话挑明了,说,“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找冉曦了。” “为什么?”计博扬了扬头,看着他。 “不为什么,她是我郑允文的老婆,难道你还不懂吗?”允文的嘴角微微上翘,这下,眼前这个男人是情敌,还是救命恩人,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我看你误会了,我和她是朋友,真心朋友,懂不?” “不懂,我只求你离她远点。”允文的语气不容拒绝。 计博没有作声,因为他做不到,在这一个月里,他经常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救允文,倘若自己狠下心,说不定自己和冉曦还有一个机会。 只是,当一条生命危在旦夕,而自己却可以出手相救,要他漠视,他无法做到。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计博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该说谢的,应该是我才对,是你救了我一命。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感激你的,因为我知道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于别人的妻子。” “允文,我……” “算了,别说了,回去吧。”允文摆了摆手,心情无比沉重,冉曦和他,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那个孩子,真的是绑匪的吗?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回到了楼上,允文爸妈也要走了,冉曦说要送他们,允文爸说不用了,而允文妈则提醒了一下还钱的事,冉曦点点头,说知道,会尽量想想办法。 允文妈听到“尽量”二字,脸板得更黑了…… 很快就十点了,冉曦看完了珠江频道的连续剧,就走回房间了,她拿起了一直护手霜擦了起来,允文则光着膀子,站在她的身后。 “冉曦,我爱你。”允文抱着她,笑了笑,“发生车祸的时候,我真的怕我自己会就此告别这个世界,在停留的那一秒种,我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你。” 冉曦转过身子来,深情地盯着他,心里暗暗想到,允文,你说得都是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见他和秘书上床的那一幕,她对这段婚姻疑神疑鬼,总是觉得有一天,他们两个会走进民政局,领取绿色的离婚证。 “允文,之前我们都有太多的误会了,经过这次的事情后,我们要好好珍惜对方。” 允文看到她一脸惊慌的样子,一脸的不悦,他指了指她的鼻子,说,“好,我暂时放过你。” 说完,冲冉曦笑了笑,冉曦看到他这副笑容,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他了,自从他的病好了之后,言行举止都变了,好像另外一个人似的。 洗刷完毕,上了车,允文放了一首歌,对着冉曦说,“老婆,我想换一辆车,这辆太烂了。” 冉曦很不习惯他口中的“老婆”二字,她皱了皱眉头,说,“允文,我们哪里有钱,房贷还没有还清,现在还欠妈两万元,她急着要,我都还没有想出办法来呢。” “我们的存折不是还有一万元吗?你先还一些给妈,还剩下一万,我们一起想办法。” 冉曦听到存折两个字,心颤抖了一下,允文又怎么知道,那笔钱已经花在冉曦爸住院的费用上了。 “允文,那笔钱,我已经……”冉曦说道这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存折上一共有一万一千元,但是现在只剩下四千元,她该怎么解释? “好了,就这样决定吧。”允文把车子停在了一边,走了下来,“就在这里吃一点早餐吧。” 冉曦也下了车,叫了一个牛腩粉,但是没吃一半,她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允文吃。 “你怎么了?干嘛不吃?”允文看了她一眼,不解地问。 “没事,我只是没有什么胃口。” 来到公司,刚坐下自己的位置上,舒宏的电话便来了,“柳秘,帮我冲一杯咖啡进来。” “好的,我马上去。”冉曦放下了电话,走到了茶水间,发现舒宏喜欢的那种咖啡已经没有了,她皱了皱眉头,扫了所有饮品一眼,最后决定冲一杯绿茶端进去。 “砰砰--” “进来。” 冉曦移了移桌面上的文件,把绿茶放到了桌子的一角,她看了看舒宏,正想说他爱喝的那种咖啡没有了,可是舒宏不等她把话说出,便招了招手,示意她出去。 冉曦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是,便走出了门外,刚关上门,总裁室便传来了摔杯子的声音。她怔了一下,心里忐忑不安的,再度敲了敲门,走了进去,惶恐地问,“总经理,怎么了?” 舒宏指了指地上的碎片,生气地说,“这绿茶是你冲的?” “是,总经理,因为你爱喝的咖啡已经……” “谁让你冲这种茶了,出去……”舒宏皱了皱眉头,指着门口,大声低喝道。 顿时,冉曦觉得脸上很无光,她怔了怔,瞟着地上的碎片,低声说,“要不,我收拾一下这些玻璃。” “不用了,出去。我告诉你,来这里上班是要有实力的,光靠着床上功夫讨好老董,这是不行的。”舒宏气愤地说道,他搔了搔身上的疹子,痒得要命。 “你说什么?什么讨好老董?”冉曦死死地看着他,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其实你的心里一清二楚,不是吗?”舒宏扬起了头,好像打雷一样喊道,“出去……” 冉曦低下了头,说,“抱歉,总经理,我先出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想着舒宏说的每一句话,心乱如麻。很快紫婕从总裁室走了出来,扫了冉曦一眼,落井下石说,“难道你不知道谢总喝绿茶会过敏的吗?” “什么,过敏?”冉曦愣了一下,急忙说,“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我见那里没有他爱喝的咖啡了,就随便冲了一杯。” “呵呵,那么多的饮品你不充,偏偏冲绿茶,看来你注定有此劫。”说完,紫婕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打起了八条八,“谢总,需要我陪你去看医生吗?” “不用了。”舒宏盖上了电话。 紫婕瞪了冉曦一眼,把电话放下来了,嘴里唠叨着,“哼,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一个烂总裁吗?总有一天,你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为我披上美丽无比的婚纱,哈哈哈……” 海媚看见紫婕被人拒绝了,心里乐得很,谁叫她太势利了,冉曦不清楚情况不提醒不止,反而加以讽刺。 海媚刚进来的时候,也被她打击了不少。 舒宏往脸上搔了搔,照了一下镜子,洁白的皮肤上尽是一块块红色的小疙瘩,他皱了皱眉宇,从抽屉里拿出一顶鸭舌帽,戴了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走出总裁室,白了冉曦一眼,走到紫婕的身边,交代了一下工作。 紫婕拨了拨自己的头发,风情万种地说,“谢总,你是去看医生吗?” “是,怎么了?” “我很乐意陪你去。”紫婕扭了扭屁股,走到他的身边,扣着他的手臂,“走吧,我认识一个医生,治疗过敏很厉害的。” 说完,冲身后那群发花痴的女人得意地笑了笑。 舒宏挣脱了她的手,严肃地说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现在是上班时间,请做好自己的本分。” 冉曦犹豫了一下,放下了那支钢笔,看着舒宏说,“总经理,要不,我陪你去。” 舒宏扫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声好。两人走出公司,惹得一大群女人义愤填膺,特别是紫婕,说冉曦是狐狸精,下班要去打小人什么的。 女人,往往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去嫉妒另外一个女人的。 看过了医生,只是开了一支药膏便用了一百多元,冉曦坐在副驾上,愧疚地看着他,说,“总经理,这钱,我赔给你。” 说完,她从银包里拿出了一百二十元,看了舒宏一眼,塞到他的口袋里。 舒宏怔了一下,心里奇怪地想着,这是什么女人?他急忙拿出那一百多元,扔回给她,说道,“你当我是什么?乞丐吗?” 冉曦低着头,片刻,才看着他,说,“那你要多少?我知道,是我错了,就算茶水间没有咖啡了,也不应该自作主张帮你冲绿茶。” 舒宏看了一眼她认真的脸,暧昧地笑了笑,说,“我要的,你给不起,算了,就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可是,谢总,这医药费,于情于理都应该由我付啊。” “我说不用了就不用了,你还说这么多干什么,烦死了。” “谢谢总经理。”这下,冉曦不敢再开口了。 舒宏看了一下手表,十点三十分,他看了冉曦一眼,说,“起疹子了,不能胡乱吃东西,要不你到我家帮我熬一点粥。” “到你家?”冉曦犹豫了,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你家里没有其他人在吗?” “只有我一个,爸妈都在美国。怎么,你不愿意啊,那就算了,我从来不强逼别人的。” “不是,我只是担忧。” “担忧什么?我会吃了你?放心,妇女是不适合我的口味的,更何况你已经名花有主了。”舒宏笑了笑,还不忘注视着冉曦红得可怕的脸蛋,心酸酸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忧我煮得不好吃,不合你的胃口。” “我从来不挑吃的。”忽然,他又狡猾地笑了笑,那么女人呢? 冉曦端出了一大锅粥,放在餐桌上,笑嘻嘻地叫道,“粥来了……” 舒宏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走了过去,“看样子煮得还不错啊。” “试过才知道。”冉曦盛好了一碗,递给他,不经意看了一眼他的脸,“你的疹子已经不见了很多。” 舒宏笑了笑,如风,有一种很纯净的感觉,“这折磨人的东西,来时匆匆,去时匆匆。” 冉曦听到了这句话,联想到了卫生间贴的标签,忍俊不禁,“好了,粥煮好了,我回去上班了。” “你要不要吃一点,味道不错哦。”看到她要离开,不知道为什么,舒宏变得有点急。 “不用了,我不饿,也没有什么胃口。”说完,冉曦拿起了椅子上的外套,冲他点点头,行礼,“谢总,那我先走了,请您注意休息。” “嗯。” 回到公司,紫婕马上迎了上来,质问道,“冉曦,谢总呢?” “他看完了医生便回家里休息了。“冉曦坐了下来,简短地说。 “哦,是你送他回去的?” “没有,他自己回去的。”冉曦为了避免她永无休止的追问,随便撒了一个谎。紫婕发什么花痴梦,爱什么型男,她才没有兴趣去理会,只要不扯上她,不惹上麻烦,那就万事大吉了。 紫婕听了,脸上好像绽开一朵旺盛的花一般,她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把舒宏安排给她的工作拿给了冉曦,“这个,你做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冉曦翻了翻,说,“这个商品,我不太理解,我怎么做?” “你自己不会上网查吗?桌面上的电脑是干嘛用的,偷菜还是聊Q?” “是,我试着去做。” 冉曦细心地看了起来,冥思苦想,遇到不懂得,就百度一下,很快就下班了。她抬了抬头,办公室里面的人几乎已经*了,她整理了一下资料,放到抽屉里锁着,刚走出门外,赵英便打电话来了。 “冉曦啊,我是嫂子。” “我知道,嫂子,有什么事吗?”冉曦觉得有点意外,因为赵英和惜强结婚之后,她从来就没有接过赵英的电话。 “冉曦,是这样的,爸的身体刚好了一点,总得再买一点补品什么的理一理身子吧。你也知道,我和你那个窝囊的哥是农民,没有什么钱,所以我就打电话给你,希望你有多少出多少。”赵英看了一眼眉宇紧皱的丈夫,抓起了桌面上的苹果,吃了起来。 “英,算了,冉曦也没有什么钱,你就别打什么坏主意了。”惜强低声说道。 “去去去,去到一边,丑人都是我这个当老婆的做了,你怕什么?要是你有本事的话,我会拉下脸去求她?” “可是冉曦刚给一千元给爸买补品啊,现在都在你的手上了。”惜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一千元能买到什么,燕窝,还是鱼翅?好了,你就闭上嘴,万大事都有我在,既然她能给一千,就能给二千、三千,甚至一万,你懂不?”赵英重新拿正了话题,压低着声音说,“冉曦啊,怎么样啊?” 冉曦呼了一口气,心烦到极点,自己都欠了一屁股的债,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钱。她回过了神来,说,“嫂子,我也没有什么钱,不如这样吧,你发一个账号给我,我汇两百元到你的卡上,你给爸买点便宜的补品。” “两百元?能买什么,番薯啊?”赵英伸出两条手指,在惜强的眼前晃了晃。 “对不起,嫂子,不是我不想多给一些,是我实在困难,没有什么钱。允文发生车祸,用了几万元,都没还没有办法还给别人呢。” “好了好了,两百就两百吧,我给爸随便买一点花旗参什么的,炖给他喝。” “嗯,那我下午汇给你。”冉曦挂了机,无可奈何地走到地铁站,这时,她的脚很软,*也很痛,所以每走一步,都张得很开。 上了地铁,她却不知道计博一直在跟着她,在背后看着她。计博不想破坏她的家庭,但是实在忍不住想见她的话,就开车在她的公司门口等她,但是没有上前和她搭讪。 虽然他的婚姻不幸福,但是他希望自己爱的女人能够开心快乐。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什么是爱?真正用心去爱,根本就不用去拥有,也不用掺合着“性“。 冉曦也不想和他纠缠不清,她一直当他是朋友,倘若对他有感觉的话,在大学那时候便答应他了。女人的第一感觉,往往是最准的。 冉曦回到家里,允文已经煮好了饭,她吃过之后,老老实实地把存折拿了出来,递给他,说,“允文,只剩下四千元了。” 允文接了过来,翻开看了一眼,“还有七千呢?哪里去了?” “我帮我爸交了住院费,那天你打电话给我,问我怎么回阳江了,其实,是我爸病了,住院了。回来的时候,我想告诉你,钱用掉了,但是你和那个女人在床上……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你,直到现在,我才打算给你一个交代。” “如果不是要还两万元给妈,你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吗?柳冉曦,你是出嫁的女人了,怎么还能事事想着娘家,你大哥没有钱吗,凭什么就只有你出了。” “允文,你说什么,那个可是我爸。”冉曦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番话,不就是几千块钱吗,孝敬一下自己的父母又有何不妥。 更何况,那是用来救命的钱,刻不容缓。 “你爸又怎么了?之前我们买这一套房子的时候,你们娘家出过一分钱吗?现在可好了,他们出事了,就挖尽心思在我们的身上占好处。上次我爸进医院了,还不是我妈自己出了所有的费用,有问我们要过一分钱吗?” “郑允文,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那个是我爸,难道你要我看着他病死,也不去看一眼,也不管一管吗?钱钱钱,你开口闭口都是钱,既然你这么看重,为什么还要娶老婆,娶老婆就得养,就得花钱。”冉曦瞪了他一眼,一口气说了一连串,以前还真没有发现,他会是一个守财奴。 “哎呀,我说错了吗?娶老婆花钱,我心甘情愿,但是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拿钱贴娘家,我就来气。”允文把手上的存折狠狠一甩,“砰”的一声,回到了房间里。 冉曦把地上的存折捡了起来,放在手袋里,她不懂允文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介意她拿钱给娘家,还是计较着没有和他商量一声。 她把餐桌上的碗碗碟碟收拾好了,在厅了看了一会的电视,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瞌睡。 累,很累,就好像全身骨头都被抽起了一样,她走到房间门口,发现门已经反锁了,她用力敲了敲,叫了一声允文。 但是允文躲在被窝里,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翻看着手机的信息。冉曦慢慢放低了力气,眼前一黑,“扑”的一声,她跌倒在地上了。 虽然允文听到外面的声音,但是他也没有走出来看一看,他还以为这是冉曦的诡计,特意吸引他注意,求他原谅。 冉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头,还是一阵眩晕,她叫了一声允文,没有任何回答,只好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上坐了半会。 很快便到了上班时间,她本来想请半天假的,但是一想到请假会不见三百元全勤奖,她揉了揉太阳穴,走出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动静 允文听到了动静,走出了厅了,气已经消了大部分,其实,刚才他说的那些话都是无心的。只是面对生活的每一笔花销,每一笔债务,他显得很无助,压力来了,脾气也跟着来了。 他拿起了公务包,关上了门,很快便来到了公司。 “郑总,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名。”秘书朵朵把文件移到他的面前,低声说。 “好。”允文拿起了桌面上的钢笔,无意中闻了一下朵朵的头发,很香的玫瑰花味,他快速写下了自己的大名,递给了她,说,“林秘,上次,对不起。” “郑总,说这个干什么,那天你醉了,怪不得你。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和你发生关系,是我心甘情愿的。” 说完,朵朵红了红脸,偷偷瞄了允文一眼。 “我让你受委屈了。”说完,他从皮包里拿出五百元,移到办公桌的另一端,眨了眨眼说,“这钱,你收下,就当作是我补偿给你的。” “郑总,这钱我不能收,不怕告诉你,我喜欢你的为人,成熟,有男人的味道。倘若我收下了这钱,你说,我和*的某些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允文把钱放回了皮包了,打量着眼前这个窈窕的女孩,说,“对不起,是我侮辱了你。” “郑总,你千万别这样说,我能跟着你学习,已经很开心了。我是福建来的,在广州这里,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但是郑总就像是我的大哥一样,总是能给我一种安全的感觉。”朵朵低下了头,搓了搓手,“郑总,今天是我的生日,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陪我过生日。” 允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都被你当成了大哥,小妹生日,大哥哪有不到之理。” “那谢谢大哥赏脸。”朵朵冲他笑了笑,弯了弯腰,“郑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出去了。” 允文摆了摆手,打量着她洁白的面孔,笑了笑,说,“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朵朵走后,他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那天晚上,哎,后悔莫及啊,对不起冉曦……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对冉曦好一点,绝对不发生同样的事情让她伤心了,这个女人,他想一生去呵护她,绝对不再让她受半天委屈。 片刻,允文有十分后悔答应了朵朵的邀请,只是,现在不去也不行了。 他给冉曦打了一个电话,说今晚要加班,就不回去睡觉了。冉曦“嗯”了几声,以为他还在生气,不想见到自己,于是,不做过多的挽留,便匆匆挂机了。 整个下午,允文都没有一点心思工作,他头痛着,不知道该买什么生日礼物才好。下班的时候,他和朵朵约好了,等到七点的时候,就直接到她家里去。 他来到精品店,兜了一圈,也没有看中什么。又走了很久,最后决定买一件内衣,丝绸的,质地很柔软,花了他整整一千五元。 如果朵朵还是小女孩,他一定买一条冰棒去哄她,可是现在身为上司的他,买便宜的,别人会在背后说他小气,买贵的,家里经济情况不允许。当他掏钱的那一刻,就好像被人割了几块肉似的。 最后,他安慰自己,用一千多搞好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也是值得的,出去吃一顿饭都得一千几百呢。 六点四十九分,他敲开了朵朵家里的门,他把礼物递给她,有点犹豫,在想,倘若是冉曦穿上这件内衣,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觉得一定比朵朵好看,即使不是,但是他也喜欢看着冉曦穿。朵朵的身材,身体……他一点都不感冒。 “打开看看,你喜欢不?” 朵朵拿了过来,在身上比了比,脸有点发红,“郑总,很漂亮,我很喜欢。” 说完,便扣过他的手臂,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鲜艳的口红不经意碰到了他的衣领。 “这是礼貌,你别多想哦。” 允文的心里颤抖了一下,想起冉曦那哀怨的眼神,有点不乐意。早知道她会投怀送抱,自己打死也不要来,他最怕这种暧昧的关系,就是上次喝醉酒和她发生关系,他就后悔得要命了。更在气头上对冉曦说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更是悲痛欲绝。 他的心,永远只装的下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冉曦。即使他很猜疑,但那也是爱的另一种表现。 朵朵眨了眨眼,好像放电似的,他的心乱了,怪怪的,就好像被人往衣服里放了虱子似的,浑身都不自然。 “煮好饭了,来,快入座,有红酒,有牛排,有蛋糕……” 允文把蛋糕上面的蜡烛点燃了,用手指沾了一点奶油,划在朵朵的脸上,“来,许个愿。” “都还没有吃饭呢。” “许愿先。” “好。”朵朵双手并拢,双目紧闭,嘴唇哆哆嗦嗦,说了一连串,良久才张开来。 “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不灵了。” “那是骗人的。”允文喝了一口红酒,双目发出雄鹰一样的光芒,“不说就算了,我还以为我可以帮上忙呢?” 朵朵一下子沉默了,扬起头,说,“好,我告诉你,我希望永远都能够留在你的身边,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的,我只希望当你的床伴,这样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允文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又喝了一口红酒,摆了摆手,说,“不行,我不能委屈你,朵朵,你听我说,找一个男朋友,好好爱护自己,懂吗?” 朵朵点点头,指了指牛排,说,“吃吧,我煮了很久的。” 允文割了几块,吃了起来,味道还不错。 “来,干杯。” “干杯,生日快乐。” “谢谢。” 几杯落肚,他的头一阵昏沉,这时,他摇摇曳曳来到了厕所,吐出了一大堆的酒水,洗了一把脸,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禁发问,郑允文,你到底要干什么?来这里干什么?这个家,你还要吗? 他想起了和冉曦一起走过的种种,顿时,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提醒自己,绝对不能犯错,绝对。 允文走出了厅里,看见朵朵穿上了他送的那一套内衣,身材玲珑有致,他急忙沉下了头,强逼自己收住了目光,“朵朵,我先回家了,头有点晕。” “喝杯茶水吧,解解酒,不然你这个样子开车,我还真的不放心。”说完,她转身回到了厨房,端出了一杯茶水。 允文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很快全身都发热了。忽然,他懂了,自己被下药了,他看了朵朵一眼,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朵朵走到他的身边,揉了揉他的脸,双手慢慢解开他的扣子,“郑总,我喜欢你,今晚,我不想一个人守着这张双人床。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不行,我要回家,我不能对不起冉曦,我不想我的家破碎。” 直到凌晨,两个人才疲倦地抱在一起,沉沉地睡去了。 最后的一点睡意,被闹钟打消了,允文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底裤。他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熟睡的朵朵,犹豫了一下,光着屁股往浴室里边去。 他放了一浴缸的水,泡了上去,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全身。心里充满了罪恶感。 之前自己病了,害怕冉曦背叛自己,可是现在呢,又做出了什么? 他捧了一些水,往自己的脸上撞去,心里暗暗骂道,郑允文,你是时候该醒了。 冉曦,原谅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站了起来,门“吱”的一声,便被推开了,是朵朵进来了。他皱了一下眉头,急忙坐下了水里,说,“快出去,我换衣服,待会还得上班。” “郑总,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说完,朵朵走进了浴缸,看了他一眼光溜溜的身子,笑了笑,“害什么羞,我又不是没有见过。” 她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也踏进了浴缸里。 “朵朵,别,我不想来了。” “郑总,可是,我还想来啊。”说完,她一把搂过允文的腰,吻着他的胸膛,在他的怀里,有一个依靠,她感到无比的安全。 一个人踏上这个陌生的城市,除了用身子留住一个男人,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允文回到家里,是十点多了,冉曦刚搞完家里的卫生,正想出去买一点菜回来煮饭。她看了允文一眼,不经意见到衣领口那里有一个鲜红的吻印,她先是一惊,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很快,她冷静下来了。 她走到允文的跟前,理了理他的外套,遮住了那块暧昧的东西,说,“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 “冉曦,我们出去吃吧。” “又出去?不用了,我不想胡乱花钱。”冉曦吸了吸鼻子,控制着自己的眼泪,急忙别过头,“我出去了,买一点洋葱回来,好不?我知道你爱吃这个。” “你不是掰洋葱不是会流泪的吗?”允文疑惑地看着她,他特别喜欢吃洋葱炒牛肉,但是冉曦每次煮这道菜的时候,都会泪流满脸。 “没事,今天我想煮。” 不费半个小时,冉曦买回了很多的菜,她拿到了厨房,掰起了洋葱,一片一片,掰到最后,连洋葱心都找不到了。 那么男人的心呢?守到最后,会不会也会丢失?郑秀文等了许志安十二年,最终还是获得分手的下场呢? 她想起了允文白衬衣的吻印,吸了吸鼻子,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允文走了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从身后抱了抱她,“怎么了?” “没事,洋葱刺眼,禁不住流泪了。”冉曦擦了擦,有意无意往他的衣领那块地方看去,好像鲜红的两片玫瑰花瓣,令人心酸。 “冉曦,对不起,昨天我不该对你发脾气。那钱,用就用了,我不怪你,下次发生同样的事情,你要对我说一声,好不好。” 冉曦点点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眼中的泪水。 “要不要我帮忙切肉?” “不用了,允文,你先出去等吧。不然,你先去洗一个澡也行。” “洗澡?为什么啊,中午洗什么澡。” “干净啊,算了,出去吧,不洗就算了。” 允文不解地看了看他,走了出去,刚打开电视不久,冉曦的电话便响了,打来的是舒宏,允文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舒宏一开口便说,“什么时候再来我家熬一点粥?你煮得还真不错。” 允文愣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很快,他镇定下来了,往哪方面想去了,犹豫了一下,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把手机给按了。 舒宏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又打了过来,这下,允文一气,就索性关机了。 他像箭一样冲进了厨房,瞪了冉曦一眼,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还没弄好吗?” “没有呢,先出去等一等吧。” 允文想起了舒宏在电话那头说的话,白了她一眼,“我想喝粥。” “喝粥?可是我已经煮好了饭啊。” “重新煮过不行吗?”允文的脸黑了下来,“砰”的一声,他摔门而出。 冉曦疑惑地看着他的身影,努力平息着自己的火气,暗暗想道,为了这个家,必须要忍。 “好,我也煮一锅粥给你吃。”她端着锅,走出了厅里,看了允文一眼,勉强笑着说。 允文瞪着他,没有好脸色,越觉得她在笑,不生气,就越觉得那个男人有问题。他闭了闭眼睛,坐在沙发上,心里想的,尽是那个电话的内容。 冉曦怎么回去他家了呢? 难道她拿了存折上的钱和别人的男人在外租房住? 想到这事,他心乱如麻,想了很久,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冉曦爸,假仁假义问候了几声,其实是打探着冉曦爸住院用了多少钱。当他知道住院不是花了七千元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捏得紧紧的,发出了劲脆的响声。 冉曦把粥端出来了,见他没有去洗澡,换了那件令自己心神不宁的白衬衣,不禁皱了皱眉头。把粥放在了桌面上,也摆好了碗,冲允文叫道,“过来吃吧,我已经熬好了。” 说完,她又走进厨房把饭也端出来,却看见他还是一动不动,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 她打量了他一眼,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伸出了手,在他的额头探了探,却被允文一掌拂开了。 他想,这双手,不知道服侍过多少个男人了? 想到这里,原本紧皱的眉宇就更加难看了,就好像捏在手里的包子一样,狠狠糊弄成了一块没有表情的面粉。 冉曦见到他心烦意乱地样子,怔了怔,依然以关心的口吻说,“病了吗?我们去看医生吧。” 话音刚落,允文“嚯”的一声,站了起来,他瞪了冉曦一眼,暗暗想道,你不当演员简直是浪费了。他往餐桌的方向走去,抛下了一句话,“看什么医生?” 冉曦不知道他无缘无故生气什么,正想发火,忽然想了想,他的伤势刚刚好,回公司不久,想必堆积了很多棘手的案件,现在发发脾气也是正常的。她呼了一口气,也走了过去,帮他盛了一碗粥,摆在他的面前。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允文白了她一眼,一把扫过那碗白粥,“砰”的一下,摔倒了地上,那只雪白的小碗已经支离破碎了,就好像千百颗星星一样。 “吃什么呢?” 冉曦把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往地上一扔,眼里冒着怒火,双手插着腰,骂道,“不吃你就滚回房里,少在这里拿别人当出气筒。” 允文没有说话,而是愤怒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然后转身向房间走去。 现在,说一句话都觉得费劲了。 冉曦冷冷地盯着他的后背,拿起桌面的筷子,往他的身后砸去,“谁招惹你了?有病你去治疗,像个女人似的,每个月都有几次。” 当然,女人的是亲戚,而他的,是无理取闹的牛脾气。 允文没有料想到她会出手“谋害”自己,筷子砸中了背上,惨叫了一声,他红着脖子转过了身,双眼冒着血丝,像一头发疯的牛一样,气冲冲地向她走来。 冉曦愣了一下,害怕了,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身后,便是摆放冰箱的小角落了,于是,她整个身子贴在了墙上,脊背是一阵冰凉。 允文来到了她的面前,扬起手,狠狠的一巴甩向了她的脸上,破口骂道,“柳冉曦,你对得起我了……” 他出手很重,冉曦被打得身子摇曳了一下,脸上立刻布着五个十分明显的手指痕了,她捂着脸,很快放下了手,扑到他的身上,死死地抓着他的外套,“我怎么了我?今天我跟你拼了,谁也不想活了……” 她内心太委屈了,为了这头家,忍气吞声,可是他不领情,在外面有女人不说,还回来发飙。 这些日子,谁受得了。 想到这里,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已经往他的脸上抓了好几条血红的爪痕了。 允文连续惨叫了了很多声,一把推开了冉曦,“砰”的一声,她整个身子像王八一样扑在了地上,四脚朝天。 “你疯够了吗?哼,做出了这种事,竟然还不知悔改。”他扬着头,一脸怒气地说,此时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 男人最怕的,不是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而是自己戴上了,却找不到证据。 “我做了什么事,你说,你说啊……”冉曦挣扎地站了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要散掉了一样,痛得要命。 已在火气头上的她,已经忘却了和计博的每一次男女之事,要不然,她才不会这么盛气凌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算了,这么丢脸的事,我都不想说了。”允文一挥衣袖,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冉曦见了,扶了扶身边的椅子,大声地喊道,“下次,你责怪别人之前,请审视自己,最好精明一点,把白衬衣上的吻印遮好,不然,我看见了,觉得恶心。” 允文听了,立即脱下外衣,看了看,脸一下子更白了。但是他没看冉曦一眼,而是愤愤不平地走出了门外,嘴里唠叨着,柳冉曦,你最好就别给我找到证据,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冉曦瘫坐在椅子上,眼里依然流个不止,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回来的时候,他不是还说帮忙切肉吗,一切都好好地,怎么只在一眨眼的时间,就变了一个模样。 今年,她和允文真是多灾多难,莫非,是犯了太岁,造成夫妻感情不和。 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两个人用尽全力纠缠在一起,还真的有点像疯子,不折不扣的。 冉曦盛了一碗粥,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眼泪一滴一滴地流在碗里,就好像是额外加料的菜一样。她没有知觉,而是神色痛苦地扒着每一口…… 幸亏今天不用上班,要不然,这张脸端到公司给同事看,还不给人在背后笑歪了嘴。 没吃两口,她就把饭菜倒进了垃圾桶,把碗刷干净,走出听了,才发现被允文砸在沙发上的电话已经想了老半天。 她看了一眼,急忙擦了擦泪,接了起来,“喂,妈,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哼,你是贵人事忙,把我的事给忘了,还是不把放在眼里,我说的,你都当做耳边风。”允文妈扫了一眼正在看电视节目的丈夫,小跑到阳台上,压低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冉曦听了这话,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皱了皱眉头,说道,“妈,你放心,那钱,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是最好,省得我像一个讨债鬼似的,天天催着你。”她听出了冉曦声音的一样,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声音怎么变了?” “没事,妈,我只是感冒了。” “感冒就去拿药吃,也不是*着你还钱,不就是允习快结婚了嘛。好了,不说了,我挂了。”允文妈一听到冉曦说了“感冒”二字,不禁打了一个颤抖,急忙把电话给挂掉了,仿佛那病毒也会通过电话疯狂地传染。 冉曦放下了电话,不知如何是好,整整几万元,要到哪里凑啊?这个世界,肯借钱给穷人的富人已经少之又少了,除非是有暧昧关系的。 她拿起了手袋,走出门外,看见了一个身影,不禁吃了一惊? “谢总,你怎么来了这里?”冉曦走上了前,看了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我是看你简历的地址找来的,之前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不放心,就走了一趟。” “哦,谢谢关心,谢总,我没事。”冉曦扫了一眼周围,生怕允文忽然冒出来,倘若那样,自己的另外一边脸不知道还要多受几个巴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光滑 舒宏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光滑光滑的。片刻,他看了冉曦一眼,无意看见了她红肿的脸,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沙发,不过,我已经上药了,没事了。”冉曦不敢正眼看着他,随意撒了谎。 “哦,原来是这样。”其实,舒宏的心里是不相信的。 “谢总,你还有什么事吗?”冉曦又不安地扫了扫四周,幸亏,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事了。” “哦,那我先走了,因为我待会还有一点事。” “嗯,那星期一见。” 冉曦点点头,目送着他上车,见到他已经走远了,才安心地拍了拍胸口。她到了建设银行的柜元机,查看了所有的银行卡,算起来,才是六千多一点,离还债的两万元还差很多,现在该怎么办? 允习就快结婚了,迫在眉睫。 忽然,她想到自己结婚的时候,允文妈不出一分钱,买屋子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没钱,心里一下子算了起来,就好像一只苍蝇不小心吃进了肚子里。 允文妈的偏心,实在太离谱了。 冉曦紧紧地捏紧了拳头,漫无目的地像公路的对面走去,有时候她想,倘若能捡到一笔钱,或者中彩票就好了。 很快,她又会打消这种念头,因为这个世界上有这种想法的人太多了,即使要排队,上帝都不可能眷顾到自己的身上来。 很多女人,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到商场购物。虽然冉曦没钱,但她喜欢在这里看别人讨价还价,或者瞄准某件衣服,等它换季打折。 乱逛了一个下午,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允文不在,她想了想他会到哪里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刺眼的吻印。 打开电脑,随意浏览了一下网页,最后发现大学的很多同学都在线,她聊了几句,发现大家都变了,没有之前的纯真了,话语之间就是现实很浓的味道。 冉曦皱了皱眉头,索性关上了电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四点五十分了。她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 煮好了饭,吃过了,允文都不见人影,她犹豫了一下,拨打了那串熟悉的号码,谁知传出来的是*那千篇一律的话语,“对不起,你所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直到下半夜,允文整个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才惊醒了。她急忙开了灯,只见允文满身酒气,双眼红红的,布满了血丝,就好像一头饿狼一样。 冉曦掩了掩鼻子,推了推他光着的膀子,没好气地说,“臭死了,快去洗澡……” 允文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把搭在肩膀上的白衬衣往背后一扔,直接整个人就抱着冉曦,拼命地亲。 “放开我,喝了几杯狗尿就回来发疯。郑允文,你无赖,快放开我……”冉曦闻着他身上的酒味,胃里排江倒海,想吐,却吐不出来。 没有挣扎,任由着允文玩弄,直到凌晨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不小心看到了允文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她正想悄悄偷走,却被允文发现了,于是允文就把她捉了起来,绑在一根木头上,让老鼠兵那一群强盗扑向了自己……. 她惊醒了,吓出了一身冷汗,双手抱着枕头,嚎啕大哭。 哭声很大,把允文也吵醒了,他瞪了她一眼,骂了句,“吵什么吵,一大清早的,想触霉头不成。” 说完,他拉了拉被子,盖过了头,不到十分钟,又打起了呼噜。 冉曦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子是光着的,她捡起了夜里被允文扯下地的衣服,披在身上,心底升起了莫名其妙的委屈。 很快,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两个字--“离婚”。 但是她又矛盾得很,因为爱着他,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舍,不管受到多少委屈,她都想将就地过下去。 冉曦看了一眼熟睡的允文,回忆起以前和他的甜蜜生活,虽然没有内心极其渴望的性,但是,至少没有暴力,没有伤害。 她没有想到,病好的他,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这时,她心底真的希望,能和他一起回到以前的无性生活。 即使没有男女之间的高潮,至少不会像两只刺猬一样,彼此抱着对方,选择互相伤害。 她叹了一口气,光着脚丫走道镜子面前,梳了梳,第一次发现容颜已经如此憔悴了…… 这时,电话响了,是允文的。 他睡得好像一头猪一样,一点知觉都没有,哪里能听到响声。她双手哆嗦地拿起了那一台手机,看了一眼号码,是他秘书的,她皱了一下眉头,拿到他的身边,摇了摇他,说,“电话,你的。” 允文死死地拽住了被子,摆了摆手,迷迷糊糊地说,“你帮我接。” 冉曦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传来的话语,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郑总,我想你了。” “砰”的一声,电话摔在了地板上,她倒退了好几步,用力地搀扶着柜台,心乱如麻。 手机,支离破碎,洒得满地都是。 允文声音吵醒了,搂着被子,坐了起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正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谁知冉曦死死地盯着自己,发扬着“女人是水做”的标签,眼泪廉价地流个不停。 “郑允文,你给我解释清楚……”她摸了摸脸,一甩,滴在地板上的泪滴霎时间就干了。 本来她想什么也不管的,忍气吞声,但是听到他秘书娇滴滴的声音之后,她全身的神经就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充满了力量,恨不得和他好好大吵一顿。 彼此之间的感情,本来已经少得可怜了,再吵,只怕最后两个人形成陌路,成为敌人。 想到这里,她哭泣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比之前都大了一些,“你这个色胚,你给我说清楚,和她多久了?” “谁?”哼,我都还没有审问你和那个狗男人纠缠多久了,你还好意思来管我? 允文瘪了瘪嘴,不把她当一回事,扯过被子,再度睡到床上。 冉曦见了,冲到他的面前,扯着被子,他光溜溜的身子露在她的面前,“你这个贱种,一看见女人就好像狗公一样,贱……” 说完,她捏紧了拳头,用力地打向他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允文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火了,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喝道,“你疯够了没有,一大清早就起来咬人,还让不让别人活……” “这里容不下你的话,你就搬去和那个婊子一起住,我没意见。”真的没意见吗?她暗暗问了一下自己的心,倘若真的看得这么开,为什么心底酸酸的,有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什么婊子?你在说什么?”允文皱了皱眉头,自从上次和朵朵发生关系之后,他就后悔得要命了,哪里和她还有什么纠缠。 他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 “哼,你怎么就这么贱,哎呀,还在演戏,打情骂俏都闹到了我的面前,你还在装什么一无所知。”冉曦指了指他,气得直哆嗦,一怒,又往他的肚子用力地扭了扭,痛得他“哎哟”地嘶叫,好像杀猪一样。“郑允文,可能之前是我看错你了。” “柳冉曦,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了我?” “你怎么了?你犯贱,知道不?知道一个贱字怎么写么?” “我怎么贱了,我上了谁?我哪像你啊,家里一个,外面好几车。”允文赌气地说。 “啪”的一声,她用力地甩了他一巴,“你少诬赖我,哼,一大清早的,就眉目传情,什么郑总我想你了,这简直是恶心,幸亏我还没有吃早餐。” 允文听了,终于懂了,心里暗暗觉得可笑。 郑总,我想你了。这句话有什么,他们在公司的时候,大家一上班就是这样叫的啊,都司空见惯了。 只可惜,冉曦没有见惯,她心里一味地认为,这是*的黄段子。 “你什么意思?什么眉目传情,你的想象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丰富了,你这么爱编,怎么就不去当一个作家了,说不定能红。” “那你说,这黄段子是怎么一回事?”冉曦见到允文一脸平静的样子,火气也跟着消了一大半。 “你不许别人是打错了。” “哈哈哈,打错?昨晚你喝了酩酊大醉,怎么没爬到邻居的张老太太的床上。”你说谎也太不高明了,别人都口口声声叫你郑总了,你还想赖。 郑允文啊郑允文,我怎么就不知道,你就没有半点骨气,上了女人不认账? 哼,还不如像以前那样,当一个无能的男人。忽然,她又想了想,以前自己的那段日子过了那么煎熬,倘若他真的无能起来,受折磨的还不是自己?于是,她急忙打了自己一下嘴巴,说了句百无禁忌。 “这张床有我的米青.液味,我闻着回来,行了吧。” “你无赖……”冉曦扬起手,正想再给他一个耳光,却被他抓住了,“滚,滚出去,到那个女人那里蜗居吧,这个家,反正你已经不在乎了,为何还要回来?” “我怎么就不在乎了?”说我不在乎,柳冉曦,我都没有说你呢,你在外面不也是有很多男人吗?我都还没有和你清算。 “你会在乎这个家?”冉曦白了一眼他的重要部位,寒光一闪,“那里有点生气之后,你在乎的,是怎么样骗女人上床吧,色胚……” “色胚”两个字说的尤为语重。 “你……”允文气死了,胸口简直快要炸开了,他连续“呵”了好几下,苦笑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冉曦以为他理亏,打蛇顺着杆子上,“怎么了?承认了?” 允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胡乱捏造了一个借口,“那是巧合。” “什么巧合,打错了,还是你们公司有几个郑总。”冉曦见他瞪着自己,没有说话,也以锋利的目光回视着他,说,“我看你还是回家写书算了。” “什么?”允文死死地看着她,写书?她是不是气疯了,这与写书有什么关系? “无巧不成书啊,既然你有这么多的巧合,你怎么不去写书。” 允文“啊”了一声,一把推开了她,她坐不稳身子,摇曳了一下,反着身子倒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她的头部已经重重贴在了地上。 顿时,冉曦有两个感觉,都与痛字扯上了关系,一是头痛,二是心痛,后者的伤害程度往往比前面的更为严重一些。 很快,她失去了知觉…… 冉曦醒来的时候,已是一天之后,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除了允习两夫妻没来之外,全家人都到齐了。 允文爸见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连忙坐在了她的身边,生气地跺着脚,“冉曦,你千万不要气坏自己的身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允文怎么闹成这样,但我知道,一定是允文那个臭小子的错。” 话音刚落,允文妈就一把拧着他的耳朵,说,“不清楚整件事之前,有你这样说儿子的吗?” “你不了解你儿子的牛脾气吗,现在出事了,你还宠着他。” “哎呀,他是我儿子,我不宠着他,难道宠着你啊,死老头子。” 允文爸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你的嘴里怎么不长牙齿,尽长刀子,伤人。算了,现在不和你呕气。” 他见冉曦一语不发,急忙中断了和允文妈永无休止的口舌之争。 冉曦扫了外面一眼,没有发现允文的身影,脸色不禁沉了下去。他真的能够做的这么绝,看都不来看我一眼,想必,又爬到了那个女人的床上。 想到这里,胸口有一阵剧烈的痛,闷闷的,快要透不过去来。 “爸,我想喝水。” “渴了?好,我马上给你倒。” 允文妈瞪了一眼起来的丈夫,心想,想喝怎么就不自己倒,还以为自己是武则天,全天下的人都得为你服务?她坐了下来,心底极其愤怒,便拿着一个苹果削了起来,苹果被她弄得面目全非,“冉曦啊,你的身子怎么这样娇贵?不就是轻轻碰了一下地板吗,就晕倒了整整一天。” “妈,我……”冉曦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自己的后脑勺都起了一个包,好像馒头那般大了,她还说是轻轻碰一下。她接过了允文爸手中的水,喝了几口,抬起头问,“今天星期几了?” “星期一下午了。”允文爸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关心地问,“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吗?” “爸,谢谢你关心,我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说完,正欲下床,却被允文爸阻止了。 “快躺下,不要乱动,你的伤还没有好彻底呢,医生说了,还得留院观察。” “不行啊,爸,我得去上班,早上没有去,我都没有请假,谢总一定会借机抄我鱿鱼的。”冉曦想起了舒宏冰冷的那张脸,着急地说道。 允文妈听了,一愣,急了,被炒那自己的钱怎么办?她皱了皱眉头,忙道,“那你还躺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难道还想我们请几顶轿子抬你去吗?” 冉曦听了,立马站了起来,头,一阵沉痛,就好像蚂蚁咬着一样。她扶了扶身边的床沿,身子摇曳了一下,“我马上去……” “冉曦,别听你妈的,刚才公司的人打电话来了,我说你进医院了,他问候了几句,就叫你好好休息,不急着上班。”允文爸回忆了一下,补充说道,“那男人好像叫谢……谢舒宏什么的,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 冉曦重新躺在了床上,看了允文爸妈一眼,低声说,“爸,妈,我已经好多了,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冉曦……” 允文爸的话还没有说完,允文妈一把扯着他的手臂,说,“老头子,你还想赖在这里,来到什么时候?允习今天搬出去,我们不回去帮忙,这能行吗?” “允习要搬出去?”冉曦看了允文妈一眼,心里很不舒服,之前自己和允文搬出去,怎么不见她乐意去帮忙? 现在可好了,说没有她不行,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对,他们在山水华庭那里买了一栋新房,今天搬新居。”允文妈眉飞色舞地说着。 “哦,他们是结婚和入伙一起来吗?” 允文妈“嗯”了一声,把允文把推到了门外,自己又折了回来,扫了冉曦一眼,问,“那笔钱,你准备成怎么样了?允习的日子快到了,要不然我才没有这么急……” 冉曦低着头,自己能有什么办法?片刻,她惧于允文妈恐怖的目光,连忙说,“妈,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尽量把钱交到你的手上的。” “不是尽量,是一定,知道吗?”允文妈语气坚定地说。 冉曦愣了一下,“哦”了一下,“妈,我知道了,我尽量想办法。” 允文妈白了她一眼,没有做声,走出了门外,心想,都说不是尽量了,是一定,柳冉曦,到时候你别给我咬字眼。 哼,不然,别怪我闹翻天。 她觉得欠债还钱,这是铁铮铮的道理,即使闹得满巷皆知,她觉得自己站在有理的这一方,面子上没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冉曦看见允文妈走远了,双手捏了捏床板,不知如何是好?很快,她疑惑了,为什么允文妈不向自己的儿子追债?那笔钱,可是用在了他的身上。 她又想,如果那笔钱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还清,允文妈不要了她的命才怪呢? 忽然,她觉得很悲凉,结婚之后,自己就好像是一块烂抹布一样,不管放在家里那个角落,都被人轻视。 她扫了扫门口,透过门的玻璃镜,没有看到允文的身影,心里失望到了一个极点。她想,等到出院的时候,一定还要和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好好吵一架。 这时,她的电话却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看号码,想直接挂掉,却又于心不忍。 “喂,嫂子,有什么事吗?” “冉曦啊,是这样的,给爸买补品的那两百元已经用光了,但是爸的身子还是很虚弱,你说该怎么办?哎呀,担心死我了。”赵英看着韩剧,捂着嘴巴,偷偷地死笑。 “这样啊……嫂子,我……” “别说你没钱哈,都吃了城里饭,这个关键的时候,可是你报答爸的好时机了。”她拿起了身边的鱿鱼丝,往嘴里塞了一大块,又说,“你说,父母辛辛苦苦养育子女,除了传宗接代,还能图些什么?不就是在自己病的时候,有人端碗水,有人出钱抓药吃吗?” “嫂子,这个我懂,只是现在我的手头也很近,还欠别人一屁股债。”冉曦皱着眉头,连忙解释道。 “冉曦,不管你怎么喊穷,都是一个城里人,丈夫又能干,总比我们强吧。”她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水,“一千几百,你还能拿得出来吧?” 能拿的出来,就得掏出来,交到你的手上,吃进你的肚子? 冉曦听了她的话,不知如何是好,自己都一身麻烦了,哪里还有多余的一分钱交给她。“嫂子,我真的没办法,我自己都焦头烂额了,现在做梦都是还债。” “什么?没钱,你会没钱。”说完她挂了电话,但是,她喃喃唠叨的那一句话,冉曦还是听到了,心情沉重急了。 算了,你真没良心的! 她笑了笑,暗问,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了,哪里没良心了? 她看了一下手机,四点二十分,沉思了一下,打了一个电话给惜强。 “哥,是我,冉曦。我想问一下,爸的身子怎么了。” “完全康复了,能走能吃,已经可以下地耕田了。”惜强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往地上撒着一些烂青菜,那些白白胖胖的鸭子争先恐后地拥挤着。 “哦,那就好。”冉曦犹豫着,想起允文妈那笔钱,叹了一口气,压低着声音问,“哥,你有钱吗?” “有,冉曦,你就不用再往家里寄了。”惜强以为她又要寄钱回来,急忙说道。 “不是的,哥,我是想问你,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笔钱。” “借钱?”惜强疑惑地问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自己的妹妹一直出手阔绰,怎么会沦落到借钱度日的地步? “嗯。”冉曦重重地点了点头,百般滋味在心头啊。 “要借多少,几百元我还是有的,呵呵,私房钱,你千万不要告诉赵英哈。”惜强走到了院子的一角,脱下了满是泥土的水鞋,换上了一双普普通通的塑料鞋,补了一句,“我手头只有四百元,其余的,都在你嫂子那里看管着,我一动难动。” “四百元?”冉曦吃了一惊,想不到一个大男人的全副身家之后区区几百元,她苦笑了一下,说,“哥,算了,我想别的办法吧。”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商量 “不够吗?那你要多少,要不,我回去和你嫂子商量商量,她存了不少,我估计了一下,应该有好几万。” 冉曦一听到好几万,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这笔钱足以让自己度过难关。很快,她的神色又黯淡下去了,赵英又怎么可能同意借钱给她呢? 当初冉曦爸病在房间了,她可是守着存折,眼睁睁地看着他和死神打持久战。 “哥,算了,不要告诉嫂子,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哦,那好吧,实在不行的话,就对我说,我一定帮忙的。”说完这话,他想起了赵英骑在自己的身上,用力拧着自己耳朵的情节,不禁觉得寒风阵阵。 “好的,谢谢哥。” 冉曦挂了机,人已经比先前好了很多,她走到走廊上,发现计博抱着雨淳,急忙跑进了医生的诊所里。 她疑惑地探了探头,向那个方向走去…… 雨淳在医生的指导下,进入了病房,计博急忙拉起了他腿上的衣服,说,“医生,快下药。” 医生细心地看了看珍珠一般大的水泡,有一些已经好了,形成了疤痕,他看了计博一眼,问,“可不是病,是烫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计博哪里知道啊,他刚下班回到家,听到了哭声,就循声而去,后来发现雨淳躲在房间了抽泣。计博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却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流着眼泪。 当计博把他抱起来的时候,才意外发现他脚上的水泡,冲出厅里问文伊晴是怎么回事,她不以为然地说不清楚,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了。 “医生,我也不知道,你还是先给他上药先吧。”计博有点急,伊晴无一所出,雨淳向来就是他的心头肉,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他又怎么不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好吧。”医生说了一句,然后往雨淳的伤口那里用小棉签涂上消毒药水,接着上了一层药粉,“这个伤口要防水,这段时间要尽量忌口,最好不要吃辣了。” “是是是,医生,你这些话我都记住了,但是他脚上这些小泡泡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消下去?” “两三天吧,这个不是病,不用住院,回家注意一下就行了。” 雨淳听了,身子哆嗦了一下,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爸爸,我想留在这里。” 家,是那么的恐怖,他不想回去面对伊晴,他情愿留在这里闻着消毒药水,半夜盖过被子,驱赶着死去的亡魂。 “为什么?”计博怔了怔,疑惑地问,“医生都说了,你可以回家休息,你放心,爸爸会带你回来复诊的。” 雨淳担心的,哪里是这个?他沉默了,心底害怕着,脑子里又想起了伊晴恐吓他的那一句话,记住,遮好这些伤,要是被你爸爸知道了,我就杀死你,再杀死你爸爸。 七岁的他,听到这些话,又怎么不害怕。 计博又怎么知道,伊晴还有如此丑恶、残酷的一面,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对自己无理了一些,没有别的。 “医生,行了吗?” “好了,可以走了。”医生把手上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里,缓缓地说道。 “不,我不回家……”雨淳竭力地嘶嚎起来,惨白的脸尽是惊恐、绝望,他看了计博一眼,一时间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害怕了。 彻底害怕了。 没有一个小孩子遇到这些情形会不害怕的。 冉曦在门外看了许久,本来她不想进来的,但是看到雨淳这副样子,不由自主地推开了门。她走到雨淳的跟前,看了计博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回了雨淳的身上,问,“怎么了?这伤是怎么弄的?” “冉曦姐姐……”雨淳扑到了她的怀里,嚎啕大哭,遇见她,好像终于遇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告诉姐姐,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好吗?” 可恨的伊晴,是否也有可怜之处呢?收藏一个哈……欢迎留言…… 雨淳一下子低下了头,眼泪“哗啦啦”地流个不止,“冉曦姐姐,你就别问了,我不能说?” 他已经吓的半死了,哪敢告诉冉曦她们,这些伤口是伊晴用烟头烫伤的。 “为什么不能说?是不是和同学打架了,怕爸爸知道,会责骂你?” “不是的,我没打架。” “那是为什么?”计博一急,大声地喝道,好像打雷一样暴怒着。 雨淳低着头,像一个得了自闭症的孩子一样,又一言不发。 冉曦看了正在气头上的计博,推了推他,示意他先到门外待着,计博明白她的意思,叹了一口气,“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看到雨淳的伤口,他心痛,气愤,极其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两父子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说的,他觉得自己和雨淳沟通已经不少了,一直认为是一个得意的父亲,可是现在,他感到自己很失败,因为自己的儿子还有很多事情隐瞒着自己。 他坐在长椅上,喷着一缕缕的烟幕,心,痛彻心扉。 这时,家里来了电话,伊晴扫了一眼韩剧,问,“雨淳的伤怎么了?” “没有多大问题,医生说是烫伤。”计博淡淡地说,面无表情。 “烫伤,这是怎么回事,雨淳怎么说?”伊晴正了正身子,一脚踢走爬在她脚板上的小狗,小狗打了一个滚儿,就痛苦地躲在了房里。倘若这狗能说话,一定会噙着眼泪问她,女主人,你怎么这么狠。 “我也不知道,他好像哑巴似的,什么也不肯说,我觉得背后肯定有人威胁他,不然,他不会这样的。”计博又吸了一下烟,拨了拨烟幕,忽然看见对面赫然盯着一个小牌匾--禁止吸烟,他皱了皱眉头,把烟头往地按了按,火花四射,“明天我出学校一趟,了解一下情况。” “去学校?哦,你哪里有空啊,不用陪情人吗?”伊晴讽刺地说。 “你说到哪里去了?”计博狠狠地挂了机,这个可是他的儿子,唯一的,比什么都重要。 情人?他哪里有什么情人,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碰过女人了,即使是有生理需要,他都是自己*着解决。 允文的病好了,他不想再喝冉曦有什么纠缠,不想当一个第三者,破坏她的家庭幸福。虽然做梦的时候,还经常梦到她,两个人光着身子,疯狂地*,可是这有错吗,做梦,并不是一个人所能控制的。 计博站了起来,往门里看了一眼,呐呐地说了一句,只要她觉得幸福,那就够了。 片刻,冉曦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就让雨淳在这里暂时住院吧,我发现他对家里很排斥,这伤,会不会是在家里弄得?” “家里弄得?” “哦,我也只是猜测。”冉曦急忙摆了摆手,她这么说不就是间接怀疑是伊晴做的吗?“你进去看看他吧,我回病房了。” “怎么了,为什么会住院?” “没事,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允文就执意要送我来,我都说这是小毛病,不用了。” 计博听到冉曦这么说,忽然感觉离开她,是十分正确的选择,知道允文对她好,自己就心满意足了,曾经死死想念的女人,就像酒那般,尘封在记忆里。 “他也是关心你。” 冉曦和计博寒暄了几句,便回到了病房里去,等了很久,都不见允文的人影。其实,她已经觉得好多了,就是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来接自己出院,趁着这个机会冰释前嫌。 知道傍晚六点多,允文也没有出现,她失望极了,断定他的心里已经没有自己了。她收拾好了东西,打了车回到家。 允文听到了动静,走出了厅里,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地说,“出院了。” 冉曦想起他没有去接自己,而在家里悠然自得,一气,打起了无声战,不搭理他。 这时,她已经饿得要命了,找遍了厨房,只剩下半碗剩饭,菜也没有了。她把饭盛了起来,往里面撒了一点酱油,饥不择食地吃了起来。 完毕,肚子还是“呼噜噜”地像个不停,排山倒海一样。 她皱了一下眉头,跑到外面的小卖店买了一个桶面,摸索了一会儿,冲好了,端出厅里心不在焉地看电视,脑子假设着若干个允文不去接她的理由。 冉曦扫了一眼电视里面哭哭啼啼的场景,并没有因为别人比她悲惨而觉得放松,她叹了一口气,索性把电视给关了,她最讨厌“琼瑶”式的连续剧了,把女主塑造得特别软弱,好像风大一点都能吹走一样。 但是她很不解,为什么里面的男人都这么喜欢这类型的女人?忽然,她站了起来,从上到下看了自己一遍,暗暗想道,允文变心了,在外面有女人,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太强悍了,像一个泼妇一样? 她吃了一口面,除了辣还是辣,她放了下来,走进房间,发现允文正往行李箱装着衣物。她怔了一下,死死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半天才问,“你要离家出走?” 这可是女人的专利吧? 反正她已经懂了,逃出家门的那一个,往往是最笨的失败者,吃苦受折磨的,可是自己。 “我要出差。”头也不抬一下,依然整理者衣服,其实,他可以不去的,但是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暂时和冉曦分开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允文在想,冉曦,如果你挽留我,我一定留下来。 “这么快。”冉曦眨了眨眼,允文,你真的要走,选择逃避?你可不可以不走,就当作是为了我,行吗? 心底的话,只能在心底想,却不敢说出来。有一些话说了出来,不单只丢失了面子,还会被人误认为是疯子。 “公司安排。“ “那你小心一点。” 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快十年,想不到最后的谈话会这么少,还是特地没话找话说的那种。冉曦忽然感到害怕,心里暗暗地想,倘若两个人住在一起,无话可说了,是不是代表这段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晚上,两个人背着被,各怀心事地睡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冉曦醒来,已经没有看见允文的人影了。她找遍了所有的房间,最后,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了,爱无退路?真的没有退路吗?倘若是,为什么自己和允文的爱情已经越走越远了。 仿佛一个人在左,一个人在右,然后背对着背,不停地往前面走…… 过了很久,冉曦才站了起来,在日历牌上打了一个圈,她算计着日子,期待着允文快点回来。其实,她也很不明白自己,他在家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离开了,心底却感到空虚,感到没有安全感,希望他快点回来,不管他做错了什么,她都肯原谅他。 空房子,只剩下了寂寞。 她梳了梳头发,看着镜子前那张憔悴的脸,心乱如麻。来到公司,一路上和不少的人打招呼,一直“某某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才正式停了下来。 紫婕瞪了她一眼,把一大堆文件挪到了她的跟前,不满地诉苦说道,“你总算来了,这些,你都做好它,累计好几天的了。” 冉曦翻了翻,很大的一叠,不知道要做到何年何日了,她摇了摇嘴唇,说,“好的,我尽量做。” 话音刚落,桌面上的电话便响了,紫婕一看见是八条八,动作利索地抓起了话筒,捏着声音说,“喂,谢总,你是找我吗?” 舒宏一听,觉得不对劲,冉曦不可能说出这样风骚的语气,他走到了窗边,往外面看了看,只见紫婕一边扭着身段一边玩弄着头发,风情万种地接着电话,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急忙把电话给挂了。 紫婕连续“喂”了好几声,没有一点回应,她瞪了冉曦一眼,重重地放下了拳头,语气很冲地说了句,“有什么了不起?” 说完,头发一甩,扭着屁股离开了。 舒宏探了探头,见紫婕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又拨了冉曦的电话,冉曦接了起来,“你好。秘书处。” “是我,谢总。柳秘,麻烦你帮我冲一杯咖啡过来。” “好的,请稍等一下。”冉曦放下电话,正欲起身,紫婕好像火箭一样飞了过来。 “是谁打来的?” “谢总。”冉曦平静地说。 “他有什么吩咐?”紫婕捏紧了拳头,双眼绽放着锋利的目光,就差把冉曦给插死。 冉曦理了理桌面的文件,扬起头说,“他需要一杯咖啡。” 紫婕冲她笑了笑,指了指她桌面上的文件,说,“你忙这个,咖啡,我去冲。” “这……”冉曦想起了舒宏两次的电话,懂得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被紫婕瞪了一眼,只好连忙说是。 冉曦看了看远离的紫婕,又看了总裁室一眼,低着头,继续整理着数据。数据密密麻麻的,好像蚂蚁一样,她揉了揉酸酸的眼睛,总算核对好了。 翻开令一份文件夹,里面是“乐乐”奶粉的广告,倘若客响这里无法尽快定一个方案出来,对方就取消这次的合作。冉曦不明白紫婕怎么搞的,这文件好像是上一个星期讨论过了,可是她还没有和“乐乐”奶粉的老总确立具体的广告创意。 冉曦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刚说了句“你好,我是客响广告公司的柳冉曦……”,对方就毅然挂机了。 她拨了拨滑到嘴角的头发,把文件抽了出来,决定下午再骚扰对方一下。紫婕敲了敲门,伴随着一声“进来”,她把咖啡端了进去,然后放在舒宏的面前。 “谢总,趁热喝,是我精心炮制的。” 舒宏一听声音,哎呀,不对劲,他连忙把目光从文件上投了过去,天啊,怎么进来了这样的一个*? 他移了移那杯咖啡,说,“先放着,我喜欢喝凉的。”见她的脸色黑得难看,又补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我当然知道,你的事我都知道。”紫婕笑了笑,为了能够攀上你,我还做了专门的调查呢,就连你穿什么牌子的底裤我都知道。 “是吗?”舒宏听了她那句话,心里很不舒服,既然这然,那么我的下面多大,你也知道。忽然,他又笑了笑,怎么又往那里想去了。 “是是是,我都知道。”她一激动,就连续说了好几个“是”。 “那么,谢谢你的关心了。如果没事了,我想,你可以出去了。”舒宏看了她一眼,又埋着头看着文件。 片刻,他发现紫婕还站在自己的面前,没有要走的意思,忙问,“还有事吗?” “谢总,最近我学了一门泰式按摩,我看见你的眉头紧皱,想帮你试一下。”紫婕不容舒宏的拒绝,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搓了搓手,往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揉着。 这一揉,简直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好像有几十根针被她插进了脑子里。虽然她的力度适中,但是他感到全身都很不舒服,就好像有蚂蚁噬咬着一样。 “行了行了,揉得我很不舒服。”舒宏扬开她的手说。 “谢总,刚才那是热身,现在才正式开始。” “够了,别揉了,出去。” “可是,谢总,我……” “出去,别忘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希望你能公私分明。”舒宏板着脸说,他简直受不了她这副风骚的样子。 “是,谢总。”紫婕声音低低地说。 她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把桌面上的文件扫在了地上,劲呼,“气死我了……” 冉曦刚从复印室走出来,见到洒得满地的文件,弯下身,捡了起来,放到她的桌面上说,“被总经理看见就不好了。” 坐在紫婕身后的海媚探了了一个头,向来不怎么做声的她,白了紫婕一眼,说,“不怕,谁敢炒了紫婕。” 冉曦不敢地看着海媚,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会儿,海媚偷偷跑到冉曦的办公桌前,假装拿文件,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说,“紫婕是杨董的外甥女,你说,有这么硬的后台,谁敢炒她?” 冉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问,“那你呢?” 海媚急忙摇着手,“我这种乡下妹,哪里有什么后台。” “那杨公子呢?” “你说什么?”海媚怔了怔。 “我都看见了,你还想不承认?”冉曦伸出了手,说。“快点给拖糖。” “被你知道了。”海媚红了红脸,玩弄着一下手指说,“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 彷佛这是见不得光的恋情,好像明星那样,暗地里来。 “为什么啊,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就是因为喜欢才要低调,因为杨董不可能接受我这种出生的女孩子的。”海媚压低着声音说。 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这一套,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存在!? “小心别人骗了你,完事了,就把你丢一边。”冉曦提醒地说道,男人向来都是一种比较自私的动物,只管自己的下半身快乐,却不管对方的下半生死活。 “不会的,帧熙他是不会骗我的。”海媚语气坚决地说,她却不知道,自己因为过分的信任,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当然,这只是后话。 “那就好。”其实,冉曦的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担心的,但是海媚对帧熙都这么有信心了,有些话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不然别人不单只并不会感觉你好心,反而觉得你是嫉妒。 “海媚,你在那里干什么?捞到什么,来,这份文件是给你的。”紫婕扬了扬手中的文件,有一种叫卖的感觉。 “哦,来了。”海媚应了一声,嘴里嘀咕着,分配给你的工作就叫别人去做,同事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你却打死不答应。 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再这样下去,办公室里面的人都会疯的。她看了冉曦一眼,不管受到了多少的欺负,都能忍气吞声,埋头苦干,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她还没有结婚,没有过大的花费,哪里会明白经济压力压在肩膀上的时候,做什么工作都得小心翼翼,害怕行差踏错,被老板抓到小辫子,然后毫不留情地甩来一个“炒”字。 舒宏看了一下手表,十一点半了,他喝了一口咖啡,鼓足了勇气打了电话给冉曦,“柳秘,中午一起吃饭,有空么?” “中午?有公事要谈吗?” “不是,上司和下属沟通一下感情,不行吗?” “谢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中午我答应了我丈夫,说一起去吃饭。”冉曦撒了谎,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害怕单独和他在一起。 他冷峻的表情,总是让她生畏,或许,所有的上级都是这副样子的,不然,又怎么镇住下属?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创意 “哦,这样啊,那明天中午行不?” “明天啊?不……不行啊,我打算约乐乐奶粉的老总出来谈一下创意,希望能把这个广告谈成。” “他们不是放弃了吗?” “之前是我的准备工作做得不太好,我觉得,他们还是有意要和我们合作的。” “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多一个人,谈起话来也不方便。”冉曦急忙说道。 “那好吧,只好下次约了。”舒宏失望地放回话筒,拿出一支笔在纸上乱画。 很快,一张纸写了满满的字,无非是柳冉曦三个字。 下午往往比上午更要忙碌一些,冉曦拿了几份文件进总裁室给舒宏签名之后,看了看钟,伸了一个懒腰,疲倦地笑了,无惊无险,又到五点 走出门外,不远处,依然有一辆车子坐着一个人,悄悄地看了看她,一解相思之苦后,飞驰地往家里奔去。 他是多么想上前和她说一句话,可是,他能吗? 家庭,两个字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摧残了。 每夜抱着被子,想的,是她,念的,是她,只是这种不伦不类的爱情,是不被别人赞同的,他除了埋藏在心底,还能怎么样? 无性婚姻。 他和伊晴的还是无性婚姻,现在允文的病康复了,那么伊晴呢,还要等到何年何月? 婚姻没有了性,会成什么样子的? 婚姻法都说了,其他原因构成夫妻感情的破裂,准许离婚,而性,就在其他原因之中。 没有性的婚姻,就好像运动员的腿残废了,跑不了多远。计博是这么认为的。 他把车子停好了,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韩剧的伊晴,问,“雨淳呢?” “每次回来,你除了关心他,眼里还有别人吗?”伊晴瞪了他一眼,愤愤不平地说,“他在楼上。” 计博不想和她吵架,每次都尽量把火气压着,每次都努力去扮演好一个角色--儿子的爸爸,她的丈夫,只是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他怕,有一天自己会承受不了。 上了楼,看了雨淳一眼,发现他睡了,其实,那是假睡。 计博下了楼,坐在伊晴的身边,问,“你吃饭了吗?” “哎呀,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陈计博是不是良心发现,关心起我了?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说什么了呢?”计博厌烦地扫了一眼电视,又是哭哭啼啼的那一种场面,他简直想吐。 “我有说错了吗?结婚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对我嘘寒问暖了?”伊晴把手中的遥控器放在桌面上,一脸正色地说,“陈计博,你知道吗,我当初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了你,白白浪费了我的青春。现在,我在别人的眼里好像是很幸福,可是我真的幸福吗,我和守活寡又有什么区别?” 计博轻轻拿起了她的手,靠近自己的脸,“对不起,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伊晴愣住了,今天,他没吵,还说出这些话,这太反常了。她坐正了身子,急忙问道,“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 “那你的身体是不是……”话她不敢说出来,但她的脑子闪过了两个字--绝症。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和他的婚姻吵吵闹闹,但是她还是很爱他的,倘若他真的得病了,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健康。 虽然,有时候她的脾气是大了一点,对雨淳也不像是一个母亲,但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生恨,她只是想留住他在自己的身边,仅此而已。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计博看了她一眼,不顾她的反对,忽然心血来潮抱住了她,“伊晴,我们再也不吵了,好不好?” 这句话,他讲了很多遍,可是,没有一次是可以的。这次,也不例外,没有过几天,陈家又吵了一架。 这个家,风雨飘零。 幸福,如履薄冰。 “计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啊,我可以帮你的,就尽量去帮。”伊晴紧张兮兮地说,今天的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她措手不及,也不敢去相信。 这是真的吗? 计博真的对我好? 这些话虽然经常变卦,虽然只能令人有一时半刻的幸福,但是她还是愿意去听。 “伊晴,没发生事,我只是觉得陈家对不起你,耽搁了你,现在我只想对你好,就是这么简单。” 真的是陈家对不起她??不,是欧家欠陈家的,那笔债,一辈子也还不清!? “计博,你说得都是真的?不骗我?”伊晴怔住了,是在做梦吗?一定是,倘若是梦的话,她希望永远都可以停留在这一刻,不再醒来。 “不骗你。”计博口不对心地说出这三个字,对她完全没有感情,即使对她好,那也只是补偿。 “为什么无缘无故说起这些话?” “因为你是欧伊晴,你是我的老婆,你是唯一的。” “计博,我也会对你好的。” 计博点点头,一把抱起她,奔进了房间。他慢慢解开了她的纽扣,白色的内衣露了出来,她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又不由自主地想起结婚的初夜,白色的床单尽是鲜红的血,她的*痛得厉害,锥心一般的。 她的嘴唇颤抖起来,挣扎了起来,对着计博,狠狠的一巴甩在了他的脸上,“色胚,原来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算是我看错了你,还以为你真的会对我好,原来是为了骗我上床。” “伊晴,不是的,我是真的想对你好,我不想再吵了,你懂不懂?”计博抱着头,做在床沿边,“我累了,真的累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随天飞舞的蒲公英一样,飘了很久,很疲惫了,现在最想的,就是找一个归地停下来。 “累?你是和别人上床做累了,三言两语,就哄得狐狸精心花怒放的,差点我都被你骗了。”伊晴一来气,就扯着他的衣领,扯着他的裤子、皮带,忽然两个首饰盒掉了出来。 计博的脸色立即白了起来,想捡起来,却被伊晴一把夺过了手里,她打了开来,一看,身子气得直哆嗦,“这是什么,骗女人的把戏?” “这是买给你的。” “买给我?买给我的话,会买两双一模一样的吗?”其实,计博打算一双给她的,一双给冉曦的。 后来,他为了避免和冉曦纠缠不清,就一直没送,那两个两盒子就一直放在裤袋里,每次工作累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就好像冉曦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样。 “我……”计博无话可说,“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而伊晴死死拉着他的皮带,说,“你今天说个明白……” “我无话可说。” “你怎么这么贱?毁了,或许就能够收心养性了。” 幸亏计博一闪,剪刀刺进了床垫上,他一怒,一掌拂落了那把剪刀,“你疯了?难道你想守活寡?” 他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自己的下面,还好,平安无事。 “我这样做,是为了替你积德。”说完,她又捡起了地地上那把剪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往计博的胸膛插去。 “谋杀亲夫?” “杀死你了最好,至少我不用活得这么累了。” “放手,你疯够了吗?”计博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剪刀靠近自己分毫,那剪刀锋利得很,轻轻一碰,想必会入肉,流血不止。 伊晴的手一酸,剪刀“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计博见了,站了起来,一脚踢进了床底下。他白了她一眼,一脸悲哀,然后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家,已经不成家了,多待一秒,都已经太压抑了。 伊晴见计博走远了,正想追出去,电话却响了,她看了一下号码,心里连续“噔”了好几天。 “嫂子,近来无恙吧。” “你出狱了?” “是啊,嫂子,你怎么不来接我呢?我在里面,可是天天想着你,希望还可以替你效劳。”老鼠兵往身下的辣妹抽了一下,然后又在她的乳防那里吻了吻,接着一口咬下去。 辣妹惨叫了一声,乳防破了很大的一块皮。 “效劳?我看不必了,上次让你整死那个贱丫头,可是你却……”伊晴冷笑了一句,转了转手中的婚戒,“打击你的话,我不想多说了,既然你没有把事情办好,那么,尾数你也别想要了。” “嫂子,你怎么这样说话,要不是你儿子碍手碍脚,我们早就得逞了。”老鼠兵愤愤不平地说。 “你少找借口了,我不是对你说了吗,关键时候,就连他也可以灭掉。”伊晴咬牙切齿地说道,“上次你们只是把她给强暴了,这太便宜她了。” “那嫂子想我们怎么做?” “毁了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伊晴闭了闭眼,狠狠地说出口,“不过,我怕你没有这个本事,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再劳烦你,省得又进去吃国家饭。” “嫂子,只要有钱,这次我们拿命出去干都行。”老鼠兵一脚踹开了身上的女人,目光凶狠地说,“上次不是你丈夫带着一大群警察来了,那个女人,早就下了黄泉路。” 伊晴听到了与计博有关的东西,不禁刺激到了她的神经,又想起了刚才那双耳环,“那你有什么办法把那个贱女人干掉?” “山人自有妙计,嫂子,你等我的好消息。” “好,做得漂漂亮亮,到时候我就转三十万给你。” “我办事,你放心。”老鼠兵说了好几个谢谢才挂掉了电话,他从裤袋里掏出了二十元,扔到辣妹的脸上,大大咧咧地骂道,“贱人,拿去买药吃。” 辣妹鄙视地看着他,却不敢做声。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有一点冰凉。 一个人在家,冉曦不想煮饭,就随便叫了一个快餐,而冰箱里面的菜已经放了很多天了,有一些已经烂掉了。 她看到的那一瞬间,心头有一种莫大的感触,现在她和允文的婚姻也在制冷,最后是否也像冰箱里的菜一样,熬不了不久。 一整天下来,她给允文打了不少的电话,想和好好谈谈,就算觉得自己没错也好,给男人一个下台阶,委屈地道歉几句。可是拨了十几通电话,传出来的,都是zg移动那老女人那副声音,“对不起,你所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冉曦在想,允文一定是特意逃避者自己,要不然,手机怎么会这样? 想到这里,她又愤愤不平地打了过去,哎呀,竟然通了,她的心忐忑不安的,脑子想了很多句台词,只可惜,允文没有给她表现的机会。 很快,*的老女人又帮他换了一个打发人的借口,“对不起,你所拨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 忙,忙什么? 工作么? 不就是出差吗,怎么会这么忙?恐怕是忙着和别人纠缠,翻云覆雨。 想到这里,冉曦又拨了过去,往死里拨,有一种骚扰的味道。 好啊,郑允文,你不接是吧,我偏要拨,看你接不接。 当她拨了第五十二次的时候,终于妥协在允文的狠心之下了。 打开电脑,她在QQ空间写了一篇日记,名字叫做《听到寂寞在唱歌》,内容大概是讲当一个女人觉得寂寞了,就表明自己的男人已经变心了,不然,是不会有如此深刻的感受的。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年计博追求自己的时候,遇到暑假,彼此回家隔年,于是两个人对着电话诉说相思之苦,一说就能是一整天。 可是现在结婚了,往事不堪回首,青春不堪流逝,再也找不到那种甜蜜的感觉了。 冉曦看了一眼电脑下角,现在连吵架都没有了,时间过得特别慢,以为现在已经深夜十二点多了,谁知道才是傍晚六点多。 天啊,慢慢长夜,如何度过? 她百无聊赖地拿起了手机,又拨了允文的电话,这是允文刚从温泉里上来,身子裹着一条毛巾,接了,要是他看了号码,是绝对不会接的。 “喂。” “是我,冉曦,你现在在干嘛呢?” “没干嘛,有事吗?” “没有。” “那我挂了。” “哦。” 超短的一次对话,她连自己说了什么,在挂机的那一刻都想不起来了,脑子一片空白。她还想再拨一个过去,只是想拨,没有理由的,但是又怕允文生气,还是克制了自己。 关了电脑,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往外面去了。 家,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她实在呆不下去了。 来到了金色年华夜总会,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喝酒,正想过去打一个招呼,她却被一个人紧紧抱住了腰…… “小姐,陪老子过夜,老子有很多钱哦。”一个男人挺着一个大肚子死死地扯着冉曦,他是当地的流氓,经常来这些地方揩油,冉曦今天遇到他,算是倒霉了。 冉曦从错愕中醒悟过来,脸庞微微一红,害怕地看着他,眼珠子不停地转,“我不是陪夜小姐,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早知道这么倒霉,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发霉好了。 “老子有钱,你怕什么,来来来,到老子的包房里去。”说完粗壮的手臂就拖着她走,她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大呼救命,却没有哪个英雄豪杰上前救美。 可能,她不算美。 在夜总会这种地上,大家都是来寻开心的,谁也不想惹祸上身,于是,这些陌生人便持着一种态度,那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还不快走?”那男人旁边的手下见她一动不动,就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她。 此时冉曦哪能快走,她的脚已经酸得要命了,倘若这里没人,说不定尿裤子了。 那个男人瞪了冉曦一眼,对着手下说,“把她抬进包厢里去。” “是,老大。” 于是,,几个男人把她架了起来,像飞机一样弄进了包厢里。 等待她的,又是什么样的命运? 那个男人到了一杯洋酒,端到她的面前,指了指,“喝了它。” 冉曦才没有那么笨,说喝就喝,谁知道这酒有没有下药的,自从经历老鼠兵的那件事之后,她对这些流氓绑匪更加痛心疾首了。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她深呼吸,鼓足了勇气说。 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钱,往她的脸上扔去,“喝了它,这就是你的。” 冉曦看了看洒满一地的人民币,红红的,至少有一千几百,心里还是有点蠢蠢欲动的,毕竟还欠别人那么多钱。 但是喝下了这杯酒,那就代表这什么? 下药,和他上床? 想到这里,她的手心尽是汗,她挣扎地站了起来,看了男人一眼,就想开门逃出去。谁知,门被那几个手下死死地按住了…… 冉曦明白了自己的立场,扬起了头,反问,“你想怎么样?” “上床,多少钱一夜。” “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随便起来是不是不是人?”男人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冉曦的脸红红的,恨不得躲进沙发底下,从此不见人。 “无赖,请你马上开门,不然我报警……” “报警?那鸟警察恐怕也帮不了你吧。”说完,男人弹了弹烟灰,向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手下连忙搜着她的身子,想把她的电话抢过来。 手下还没有得逞,门却被撞开了。 “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女的,丢不丢脸?” 计博愤怒的双目好像会喷出怒火一样,他一把扯过冉曦的手,很快她扑进了他的怀里,顿时,她觉得这个宽厚的胸膛很安全,真的想就这样倚着,好好睡上一觉,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有夫之妇,她哀怨地看了计博一眼,挣了开来,躲在他的身后。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最后还是计博率先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 “梁老板,恐怕没有你这样做事的吧。” 梁老板眯起眸子,打量站在他身后,吓得直哆嗦的冉曦,喷了一口烟雾,悠悠地说,“怎么,你教训我?” “梁老板,哪敢教训,只是讲道理而已。”计博拍了拍冉曦的后背,示意她不要害怕,凡是都有他在。 “道理?我是一个流氓,从来都不讲道理的,今天我看上她了,想让她留下来过夜,怎么样?” “梁老板,别人的事我不想管,可是她是我的……”计博想了半天,接不上话。 “是你的什么?莫非你想和我抢女人?”梁老板把烟头狠狠扔下了地上,用脚踩了踩。 “不好意思,梁老板,她是我姐姐,不是三陪,倘若你想找女人的话,我让我的朋友挑几个进来,包你满意。”朋友?原来这所夜总会是计博的小学同学王家健开的,那个小子鼠头鼠脑的,在黑白两道都认识了不少的人。 打开门做生意嘛,不是到了情非得已的情况,自然不希望得罪客人。 顾客可是上帝,得罪上帝的后果可想而知。 “我就是看上了你姐姐,怎么样?这可是你天大的福分!说吧,多少钱?”这些流氓哪里会同你说什么真感情,他们只不过是想玩玩而已,争一口气。 越是不能得到的,越是要得到,得到了,在手下的面前晒一下,仿佛这是至高无上的骄傲。 计博刚想说话,王家健便拿着对讲机过来了,他已经通知这里的保安了,倘若谈不妥,就随时开战。 “梁老板,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家健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梁老板,一杯自己端着,“来,喝一杯,消消气。” “你是怎么做生意的,不就是想要一个女人吗?” “梁老板,我这里的漂亮小姐多得是,大学毕业的也有,只要你一点头,我都把她们叫过来,任你挑。”家健扫了冉曦一眼,给他一个下台阶说,“她,不就是一个良家妇女嘛,哪里还有什么魅力,乳防恐怕都下垂了。” 冉曦知道家健是为自己开脱,但是听了这话,脸还是红红的,羞愧啊-- “可是我就是看上了她。”不管家健怎么说,梁老板就是和他杠上了,今晚,好像不得到冉曦死不罢休似的。 家健喝了一杯酒,然后扭头对着门口的服务员说,“上一个果盘,再拿两打啤酒过来,算是我对梁老板的赔罪。” “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可以抱着睡觉吗?”他点燃了一支中华,倚着沙发吞云吐雾。 一个小流氓,还真的当做自己是老大了? 家健瞟了计博一眼,示意他带冉曦离开,这里,交给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梁老板的手下见他们两个要离开,不等他发话,就一脚往计博的身上踹过去…… 计博见他那条飞毛腿砸了过来,想躲闪,胸前还带着一个女人,累赘得很,根本闪不及。他一急,害怕会祸及到冉曦,急忙把她死死地抱着,然后那个手下的脚踹在了他的背上。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急忙 计博惨叫了一声,冉曦急忙瞪了那手下一眼,扶着计博,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计博苍白的脸上冒出了汗珠。 家健见了,对着对讲机讲了几句,很快,来了一大群的保安,他扫了梁老板一眼,说,“把他们从这里轰出去,好好教训一顿,敬酒不喝喝罚酒,出来混也要讲规矩,认清自己的身份。” 语气淡然,带着丝丝笑意,却让满屋的人听得毛骨悚然。 冉曦和计博走出了门外,家健拿起了几个空啤酒瓶,狠狠地往踢计博那个手下的头部砸去。打狗都看主人们,他们这一群小蛤蟆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动他的朋友。 那个手下抱着满是鲜血的头,扑在地上,家健整了整衣服,瞪了梁老板一眼,往他面前的玻璃桌狠狠一踢,劲势强大的碎屑飞上天花板,击中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一时间散碎的水晶珠子、玻璃片,就好像天女散花一样,“砰砰”地掉下来。 现场又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但是这些混乱的情况,对于家健来说,早就司空见惯了,一个月没有几单,还真的不习惯。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来我的场子撒野。”说完愤怒地说道,想保安使了使颜色,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家健走出门外,发现计博和冉曦在门口不远处站着,他走了过去,笑了笑,“来,我们开一个包间,好好聊聊天。” 走进包间,冉曦看了家健一眼,说了一声谢谢。 家健是一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哪受得了娘们这一套的谢来谢去,他坐了下来,开了一支红酒,说,“感激的废话就不要说了,我们干一杯!” 冉曦和计博接过他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在家健放下酒杯的那一瞬间,冉曦看见他的手腕有一块红色的血迹,她向来晕血,按了按太阳穴,扶着桌子的边缘,“你的手,没事吗?” 家健看了看,说,“没事,这血,是那个流氓的。你们先坐会,我去把它洗掉。” 说完,他站了起来,冲计博暧昧一笑。 他心里明白,来到这些地方,逢场作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计博喝了一口酒,搓开了一粒花生米,往嘴里放,沉吟一下,问,“冉曦,今晚你怎么回来这里?” “在家忽然想喝酒,就来了。” “那他知道吗?” 冉曦明白计博口中说的他是谁,说,“他出差了。” “哦,原来这样。”他又喝了一口酒,心情沉闷得很,“我送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冉曦看了看手表,才是九点多,但是计博这样开口了,她只好点点头。 看着他远离的车子,面对雪白的墙壁,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她洗过澡,躺在床上,死死看着手机的屏幕,郑允文,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 允文来到了韩国之后,整天都待在屋子里,不是冉曦想的那样,趴在某个女人的身上,连自己的电话也不想接。 允文的病,不管康复与否,受累的都是当妻子的她。 患病,她挣扎在无性婚姻之中,备受煎熬。 很不容易等他完全康复了,却整天担惊受怕,他会不会找别的女人? 婚姻之中,必然何有猜疑,只不过男人的猜疑和女人的猜疑有所不同。男人喜欢把自己心里想的放大,当做论据,然后发泄在女人的身上,受苦受累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女人喜欢把自己的猜疑埋藏在心底,越积越多,就算烂在肚子里,为了面子也不会说出来,偶尔发梦的时候,责骂几句,辛苦的还是自己。 “郑总,我们的业务已经谈好了,什么时候回广州?”朵朵看了一眼对着窗外发愁的允文,低声说道。 这么快,又过了五天。 “明天,我们在这里玩一下吧。”允文不想这么快回去,因为他不想看着冉曦,每次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都会做梦梦见她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而自己被绑在一边,死死地看着他们。 朵朵“嗯”了一声,从背后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郑总,为什么你对我忽冷忽热?” 她是一个自卑的女人,从小就没有什么自信,当允文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时候,她心底就会着急,是不是魅力不够,连一个有妇之夫都吸引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对允文的是爱,还是敬仰,反正就是想和他在一起,讨一份安全感而已。 越来越多那些高学历的女学生步进了小三的行列,这是一个什么的现象?勾引别人的丈夫,刷别人的卡,刷到手软,坐别人的车坐到屁股疼,穿别人的衣服,一天换几套都行,如此多的好处,自己还不用为他背负材米油盐的琐碎花费,何乐而不为? “我没有啊,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允文拨开她的手,语气冷漠地说。 朵朵沉下了眉头,坐在了床上,“郑总,难道你不行吗?怎么见到美女都无动于衷?” 允文听了,那张本来板着的脸就更黑了,“不行”两个字是多么打击他的自尊,多么令他抬不起头。 以前,医生盯着他的下面,冷冷地问,“不行?” “嗯。” 然后他觉得受的,都不是人就能承受的精神折磨,下面不行,那简直是要了一个男人的性命。 “我没心情……”允文掏出了一包烟抽了一支,默默地点燃起来,耀眼的火花洒在空气中,好像小时候一毛钱买的烟花一样。 窗外,下起了毛毛的小雨。 淅淅沥沥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郑总,你想老婆了?”朵朵走到他的面前,端详着他那张成熟的脸,就是这股忧愁的男人味吸引了她。 “不想她。”她有什么可想的?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不由自主闪过她每一个笑容,最后,取代无邪笑容的图片,是计博光着身子,向他耀武扬威的幻想。 他觉得,自己好像快疯了。 每次想的,都好像变得不正常了。 “郑总,那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 “没有开心的理由。”允文深深地喷了一缕烟雾,自己和冉曦发生了这么多事,仿佛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出了问题的婚姻,就好像一锅有沙子的粥,要把沙子从粥里一颗一颗地淘出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而,更多的人情愿把这锅粥给倒了,重新煮过,所以zg的离婚率越来越高了。 “郑总,别想那么多。”她对着他,把头贴在他的胸前,聆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朵朵,别这样,会上瘾的。”性,就好像毒药,来了第一次,就想来第二次,一直这样做下去,总有一天,就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的。允文把烟头丢在了垃圾桶上,推开了朵朵,“我累了,你还是出去吧。” “允文,我不怕上瘾,我喜欢和你来。” “我知道,但是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我爱她,不想和她分开,你懂吗?”允文说这话的时候,死死地盯着她,声音有点大。 “我不懂,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朵朵哭了,再一次抱着允文的腰,紧紧的,“允文,你要当爸爸了……” 允文听到这话,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怀孕了,她怎么可以怀孕呢? “你别胡说?”只是一次就中招??天啊,怎么冉曦就没中呢?? “我没有。”朵朵摇了摇头,“我的月事很久都没有来了,最近胃口也不好,老想吐,还有就是肚子已经隆出来了。” 允文颤抖了一下,看了看,果然如此,她的肚子凸了出来,“是我的?” “难道你怀疑我?郑总,我毕业之后,就跟了一个男人,那就是你。”朵朵埋下了头,低声哭泣,“我的第一次,就是给了你……” 下面的话,允文再也停不下去了,他摆了摆手,坐在了床沿上,心乱如麻。很快,他冷静了下来,又点燃了一支烟,说,“朵朵,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为什么?这可是你的骨肉,郑总,你和她结婚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一子半女,难道你不觉得奇怪的吗?说不定她是不能生的,那样你们郑家就……就……” “反正孩子不能留,留了,会耽误你的青春的。”允文紧锁着眉头,拨了拨烟雾,“明天,就明天好了,我们在韩国打掉它,好吗?” “我想留下他,因为他是我和我爱的人的结晶。”朵朵跪在地上,抱着允文的腿,说,“求求你,让他来到这个世界……” 允文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倘若被冉曦知道了,那么这个家,到底还要不要? 朵朵坐在允文的大腿上,她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上,“郑总,我只想把他生下来,让他叫你一声爸爸,放心,我不会让你老婆知道的。等他出生之后,我回到我的乡下也行,永远都不来广州了。现在,我只想他长大,真的……” 允文拨了拨她的头发,在她的耳边亲昵地说了一句知道,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允文带了她去看摩天轮,去看海,然后骗她来到了医院。 “朵朵,别怕,不痛的。”允文安慰着她说。 “可是郑总,我不想打掉,我想留下来。”朵朵看着他,苦苦哀求着。 允文不做声,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说服她了,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他狠狠捶打了一下墙壁,看了一眼哀怨的她,拉起了她的手,走出医院。 孩子,他一直都很想要,只是现在这个借错了肚皮。 外面的阳光很猛烈,和昨天的天气截然不同,他买了两瓶水,递了朵朵一支,刚喝了一口,电话便响了。 他看了一下号码,吓了一跳。 “冉曦,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打给你吗,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两夫妻。” “我现在忙,没事的话,我挂了。” “忙什么呢?” “你怀疑我?”允文看了朵朵一眼,若无其事地说,“还不是事业。” “允文……”皱了皱眉头,叫了一声,想问他还有多少钱,却又说不出口。 “什么事?” “算了,没事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允文低下了头,踢了踢地上的草地,“过几天吧,我挂了。” 他闭了闭眼睛,心底暗暗地说,冉曦,对不起,我爱你。 冉曦还想说些什么,那边传来了“嘟嘟--”声,她叹了一口气,拿起了一份文件,往总裁室走去。 “砰砰--” “进来……” 冉曦叫了一声谢总,然后行了礼,说,“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名的。” “好,放在这里。”舒宏指了指桌面,看了冉曦一眼,嘴角露出色色的笑意,“冉曦,中午一起去吃过饭吧。” 冉曦暗想,一直这样找借口拒绝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于是她点点头。下班的时候,在公司附近找了一所餐厅,舒宏让她先点菜,找了一个借口说要上个厕所,谁知回来的时候拿着一大束紫色的玫瑰递到她的面前。 那花包装精美,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冉曦惊慌了,立即站了起来,摆着手,说,“这个……这个我不能要。” 舒宏听别人说了,没有女性是不喜欢花的,他不由分说地把花塞到她手里,“为什么不能要?难道你嫌弃我的心意太小?” “不是的,只是我不喜欢玫瑰花……”冉曦随便撒了一个借口说。 “那你喜欢什么花?” “这个……”冉曦的脑子想了想,得找一个办法让他以后都别送了,忽然,她笑了笑,“我喜欢天山雪莲。” 此话一出,舒宏口中的菜差点没喷出来,他站了起来,把花高高举过头顶,假装要扔在地上,嗓门大声地说道,“要不要?不喜欢就扔了……” 这副声音叫的比打雷都大,怕死别人不知道你要送给我一束鲜花。冉曦心里嘀咕着,看着四周环望过来的目光,她尴尬地接过了那束花,“好了,我收下便是了。” 舒宏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扫了一眼桌面,没有一个菜,他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你还没有点菜吗?” “还没有,等你点。”冉曦把花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害怕他那张冷峻的脸。 冉曦愣了一下,无意看见了他盯着自己重要部位的神情,红了红脸,紧紧咬住嘴唇,窘迫难当,“还是要别的吧。” 大男人,丰什么胸,小心变太监。 “哦,那好,那就来一个蒸排骨,”他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对着服务员说,一口气点了七个菜。 当他把菜单递给冉曦的时候,她急忙摆手说不用再点了,两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简直浪费死了。 一顿饭下来,食不甘味,吃得特别别扭。 走的时候,还剩下很多菜,她想,如果是和允文一起出来的,一定会打包回去。可是这个是她的上司,这样做,恐怕会很丢脸,临走的时候,她还很心痛地看了看。 本来舒宏是执意要送她回去的,她骗他说还要去买一点女人的东西,他才勉强答应。 她在商场哪里,逛了半圈,没有买任何东西,便来到了巴士站,忽然,计博看见了她,正想掉头离开,她却叫住了他。 “计博……” 计博把车开到了她的前面,平静地说,“等车吗?” “嗯。” “要不,我送你回去。”这句话,他可是经过几番挣扎才说出来的。 冉曦往路口看了看,还是没有一班车开过来,都等了老半天了,影子都不见一辆。她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声好,便坐了计博的车子,“这公车等他的时候,他偏偏不来,不等他的时候,他就在你的眼前胡乱转。” 冉曦说这话的时候,一语双关,暗指允文。 计博笑了笑,只是听,没有做声,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 最近,他一直都扮演着一个好丈夫,一下班就往家里跑,虽然还是吵吵闹闹,但是他也渐渐在这种环境中习惯了。 “雨淳,他还好吗?” “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一言不发,我真的很担心他,过几天,我想带他去看一下心里医生,说不定能帮得到他。”一说起自己的儿子,计博就禁不住叹了一口气,看到活泼乱跳的雨淳变成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的心怎么一个“痛”字了得。 “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 “希望吧。”计博忍不住偷看了她一眼,说,“今天这么迟回家,你不用回去煮饭给允文吃吗?” “允文出差还没有回来。”冉曦低着头,想他,不由自主的。 计博“哦”了一下,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个,难道不是允文? 他的背影还真像。 回到家里,冉曦坐下来不久,就皱着眉头打了一个电话给允文妈,想告诉她一声钱还没有凑到,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电话。 放下电话,她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给允文打了一个电话,处于关机的状态。 她不明白,这家人到底怎么了? 晚上下班,冉曦往允文妈那边走了一趟,来到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都不敢敲门进去。因为一路上,她一个延迟还钱的借口都没有想到,此时进去,无疑就是任其羞辱。 很快,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允文妈羞辱人的声音,柳冉曦,你没有钱,还看什么病? 妈,那个可是你的儿子,你出一点钱给他看病不行吗?你要回这两万元不就是贴在允习的婚礼上的吗,莫非允习是你的儿子,允文就不是了。 哎呀,你还有理了,不行,马上还钱! 妈,我没钱,我想不出办法来。 没钱?没钱你就算出去卖也得还我。 想到这里,冉曦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允文爸从外面和别人下完棋回来,看见她在门口外面发愣,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冉曦,你怎么不进去?” 冉曦回过了神,抹了抹额头,叫了一声“爸”。 允文爸领着她进去,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说,“吃过饭了吗?” “还没呢?”冉曦扫了厅里一眼,没有发现允文妈,心不禁轻松下来,也罢,把还钱的是和允文爸说一下,他最能替人着想的了,“爸,今天我来主要是想说说还钱的事?” “冉曦,那钱,允文不是已经还了吗?”允文爸奇怪地看着她,疑惑不解地说,“钱是昨天拿过来的,怎么,他没和你说?” 冉曦的心一沉,脸色立即变了样,郑允文已经回来了?那他怎么没有回家?? 她的双头紧握着,手心尽是汗,现在,已经不是还钱的问题了。 “爸,妈去哪里了?” 声音刚落,允文妈端着两碟菜走了出来,看了冉曦一眼,说,“你来了。” 语气不温不火,没有喜悦,也没有不高兴。 “嗯,妈,是的。” “过来吃饭吧,我做好了。”允文妈把菜放在桌子上面。 “去吧,冉曦,我们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允文爸笑了笑。 “好。” 她坐了下来,心不在焉地想,允文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已经回来了? 莫非? 很快,她的心中有一种不堪的想法,心,酸酸的,郑允文,他真的变了,以前他可不会这么没有担待。 “工作还顺利吗?” “爸,还行。” “女人嘛,也不要只顾着工作,生了孩子,这才像一头家。” “妈,我知道了。” “知道要放在心理面去,只是一副嘴巴说说,那也没有什么用。” “好了,吃一顿饭又教训人了,你还让不让别人安心吃几口。” “哎呀,死老头子,我惹了你啊,说你了吗?你是不是身痒,专门找骂。” “省得和你说。”允文爸扒了几口饭说,“冉曦,夹菜吃,别管你妈?” 这一段饭,冉曦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放上面,她自己吃了多少东西,她自己一点意识都没有。现在,她只想找到允文,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回到家里,冉曦很乱,她想了很多个允文不回家的原因,最后,她猜对了允文的心事, 他不想面对自己。 可是冉曦就奇怪了,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他的身上有吻印,都还没有审问他呢?哼,这个家伙现在反而撒起野来了。 冉曦很怕和允文吵架的,每次吵架,她都提心吊胆的,害怕两个人的婚姻会走到尽头。现在,她一个人坐在厅了,这个不好的感觉就更加清晰了。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比自身的月经还来得准时。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允文还不见影回来,她此时已经心急火燎了,该不会出事了吧?想到这里,她深呼吸了一下,急忙拨起了他的电话,很快,“关机”两个字泼了他一头冷水。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折腾 郑允文,你快点回来,真是太会折腾人了。 她心底暗暗地祈祷着。 只要允文他不出事,就算他犯了错,就算和别的女人怎么了,她都不怪他? 她刚对上帝说完,又怕自己会反悔,就举起了双手,发誓,这样她就心安理得地相信,她的允文是安全的,上帝也在保佑着他。 过了很久,她又拨了他的电话,又是令人泄气的关机。她愤怒地把手机摔在地上,那破碎的零件,就好像她一点一点开始破碎的心一样。 很快,到了深夜十二点。 她躺在床上,睡意全无,面对着这一片雪白的墙壁,内心感到无比的害怕,忽然,她觉得自己错了,第一次感到如此的透彻。 倘若自己之前没有因为生理的需要,和计博发生关系,没有和他纠纠缠缠,或许,现在自己和允文的关系都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允文越来越多疑了,那是他的病所造成的。 回想和他走过的风风雨雨,她都感到莫大的幸福,他爱看球赛,但是为了她,陪她看无聊的肥皂剧。他周末喜欢和朋友去打球,但是为了她,可以陪她去逛街…… 在找不到他的时候,才发现他重重的好,这些好,都是来源于生活的点点滴滴,是一辈子的。 计博的温柔,善解人意,对她的呵护会是一辈子吗? 她不敢保证,也不想保证,因为她知道,计博是她婚姻的污点,是自己的一个错,永远都不会在犯了。 忽然,她想到了允文的公司,她从床上跳了起来,找了很久,才从一个日历牌的尾页找到他办公室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奇怪,都快凌晨一点了,竟然还真的有人接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莫非允文真的和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想到这里,她的心很复杂,也很酸。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好,你是?” “我是郑总的秘书,陈朵朵,请问你是?” “哦,我找郑总的,请问他在吗?” “在,只是他睡熟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事……”电话从她的手慢慢滑落,“砰”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睡熟了?莫非他们睡在了一起? 三更半夜的,倘若那个女秘书和允文清清白白,那么,她还待在办公室干什么?想到这里,冉曦的脑子轰了一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还问我是谁?这个钟点了,除了他的妻子会担心他之外,莫非还有别人?秘书,当什么秘书,难道还得陪夜不成,现在的秘书还真的不要脸,一个字,那就是--贱。 太不知道自重了!! 冉曦心烦意乱地暗骂着,一竹竿子打死了一船人,很快,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主要目的是骚扰,就算他们想干那事,也不给他们得逞。 电话拨了,“嘟嘟--”想了几下,既然没有接了,好啊,郑允文,我看你乐上了云霄,哪里还记得家里有一个女人为你牵肠挂肚。 冉曦越想,那些场面越污浊,她一刻也按耐不住了,急忙穿上了一件外套,往外跑。 外面,风很大,走了许久,才招了一辆出租车。冉曦着急地叫他开快点,她希望得知一个答案,就算允文做了那事,她也不前去指骂他,而是悄悄回家。 司机看了她一眼,心里奇怪着,一个女人,三更半夜的怎么往外跑?!很快,他懂了,这种“捉奸”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他笑了笑说,“小姐,车子快慢,这个表都是跳那么快的,你放心,我们不会收多你的钱的。” 冉曦听了,无语,真的很想脱下高跟鞋敲死他。 走下了车子,正对着电脑偷菜的保安,,乐不拢嘴,忽然,看到玻璃门前闪出一个女人的身影,他奇怪地瞪着她,“你找谁?” “郑允文!”冉曦冷冷地说,语气之间充斥着莫大的火气,差点能把整所大夏给烧了起来。 保安震撼于她的气势,没有多问什么,就拿着遥控,把门打开了。冉曦像一支箭一样冲了进去,对着电梯,死按,但是等了半天,那扇门才姗姗来迟地打开。 她走了进去,心忐忑不安的,郑允文,我看你玩什么花样?! 穿越大厅,可以看见一所办公室透出微弱的灯光,她走到门前,站住了,做了很多下深呼吸,轻轻推开了门。 答案,很快就打开了…… 她往里面看了看,之间朵朵拿着一份文件在桌前困得打盹,而允文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握着笔在纸上圈圈点点。他的衣服很脏,上面沾满了烟灰,很显然有几天都没有换过了。 忽然,她鼻子酸酸的,原来,这一场“奸情”只是这样而已。 可是,他加班就加班啊,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是怕我不相信吗,我柳冉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 允文,我只是想知道你平平安安,想知道一个消息而已,可是你…… 我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冉曦站在门外看了他很久很久,眼泪缓缓流下,他宁愿躲在办公室,也不回家,家,真的这么没有安全感?? 这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慢慢地走出大夏,脚变得无比的沉重,和允文,彷佛变得越来越远了…… 直到凌晨,冉曦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到了公司,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醒神。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是不是回想到昨晚的那一幕,心里怪怪的。 “发什么呆?”舒宏敲了敲她的桌面,递给她一份资料,“这是凤婷有限公司的相关介绍,他们创办了五十周年,想拍一个短片留念,你了解一下,写出一份计划书,并且要附上短片的旁白。” 冉曦接过了资料,随意翻了翻,“哦”了一声,舒宏看在眼里,打量着她红肿的双眼,比西红柿小不了多少,“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 “嗯,失眠,数了一晚的小绵羊,没用。”冉曦又喝了一口咖啡,勉强地笑了笑。 舒宏听了,想笑,却又怕打击她的自尊,可是掩饰着自己,却比死更难受,“我失眠从来不数小绵羊的。” “哦!?”冉曦暗暗地想,你一个大男人数小绵羊不就成了色狼,专吃这一口的,“那你数什么?” “数儿子啊!每一次失眠我都会数我将来的老婆给我生多少个儿子,有一晚,我竟然数到了五万多……” 冉曦听了,掩着嘴巴笑了笑,她没有想到,工作严肃的舒宏竟然会这么风趣幽默。 “很好笑吗?”舒宏奇怪地看着她,能博美人一笑,那也是自己至高无上的荣耀。 冉曦捂着肚子点点头,却不知道紫婕用着比死更难看的脸色看着她。 紫婕别过了头,对着海媚,低声说,“你看看冉曦,一大清早勾引谢总,笑得花枝灿烂的,都骚成了什么样?” “他们在谈工作!”海媚不买她的帐,白了她一眼,有谁够你骚?就差脱光衣服去勾引谢总了,只可惜谢总嫌弃你的身上有一股狐狸味。 “谈个屁,你看那个样子像在谈工作吗?”紫婕把一支笔扔在了桌面上,气冲冲地走到冉曦的面前,身子倚着舒宏,“谢总,我有你有点事?” “有事?什么事,在这里说便行了。”舒宏见识过她的厉害了,上次按摩,自己吓的半死。如果现在再被她骚扰一下,老婆还没有找到,贞洁就不保了。 “谢总,在这里恐怕不方便吧?”紫婕扭了扭屁股,为难地瞪了一眼冉曦。 冉曦急忙把头埋得低低的,做出事不关己的状态,想来想去,她还是不宜留在这里,于是她站了起来,端起杯子,对着舒宏说,“谢总,我去倒杯水。” 紫婕未等舒宏应答,便抢先了一步说,“去吧去吧。”省得在这里当这么大号的电灯泡。 舒宏见冉曦走远了,一脸正色地看着紫婕,“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待会我还约了林老板通电话。”天啊,情话你就不用说了,跑去对着马桶吐就行了。 “舒宏,你觉得我的为人怎么样?” “算是一个有经验的好员工。”只是员工而已,绝对不是贤妻良母的理想对象,看着她扭来扭去的屁股,舒宏恨不得一脚踹下来。 “那人品呢?” “这……行,你的人品当然好啊。”舒宏违心地说道,她的人品好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在这所公司里,几乎没有人不被她欺负过的,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别人,自己却占着功劳。 “那谢总,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声音平静,却掩饰不了内心的幸福。谢舒宏,你都说我人品还不错了,你还敢说你不喜欢我?? “中午?不行啊……我约了人。” “约了谁?”紫婕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把他口中约的那个人,无论男女,都狠狠杀死。 “冉曦?对,就是冉曦,中午我和她有一点公事要谈。”舒宏慌乱地拿了冉曦当挡箭牌。 茶水间。 “柳冉曦,你还躲在这里干什么?”紫婕怒气冲冲地盯着她,目光如刀,毫不留情地飞向她的身上。 “怎么了?”冉曦不解地看着她,和谢总的事,关我什么事,干嘛那我出气?? “你心知肚明。” “我不懂。” “不懂??”紫婕一把推着她,“砰”的一声,拿杯绿茶掉在了地上,“你少装无辜了,有了老公,还在这里勾引总经理,你丢不丢人?” “我没有。”冉曦冷冷地说,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看,冷漠地转过了身子。 她勾引舒宏?躲他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对他有意思? “你别想跑,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紫婕一把抓住了冉曦的手臂,一点也不饶人的样子。 “我和他没有什么,完全没有必要和你浪费我的时间,再说了,现在是上班时间,说私事,你觉得合适吗?” “你…….”好呀,柳冉曦,你来客响才几天,就敢顶撞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紫婕一气,就狠狠打了冉曦一巴。 冉曦的头抖了一下,瞪了紫婕一眼,一巴还了过去,她可不是随便可以欺负的料子,这几天忙于家事,也烦得要命,紫婕竟然还惹她?? “下次别胡乱打人!!” 说完,冉曦转身离开,海媚在门口那里碰巧看到这一幕,嘴巴长得老大,紫婕一把推着她,“滚,看什么?” 海媚白了她一眼,活该你有这个下场。 “冉曦,你的脸没事吧?”海媚拿出了一支药膏,递给冉曦,关心地问道。 “没事,她身子小,力气不大。”冉曦勉强地笑了笑,“对了,这事千万别给舒宏知道,不然,他很难做的。” “我懂,只是紫婕太欺负人了,冉曦,只有你才敢打她。” “我太冲动了一点,以后我的日子也难过了。”怎么刚才就控制不了自己的火气? “她这种人,给点教训也是好的。”海媚解恨地说道,反正不是我打的,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落在我的头上。 紫婕自小都没有受过这等委屈,心里的一股怒气无处释放,她跑到厕所那里哭了很久,把门都几乎踢破了。擦干了脸上最后一滴眼泪,当然是找舅舅杨建天诉苦,使计把冉曦给炒了。 杨天建听到了她的话之后,碍于计博的关系,想小事化无,但是紫婕要死要命的,口口声声扬言不活了,他烦得半死,只好从酒会那里赶到了公司,了解一下情况。 冉曦被叫进了办公室,胆怯地看了建天一眼,叫了声,“董事长,你好。” “坐吧。”建天指了指椅子,一脸慈祥地说道。 冉曦不敢说,认为他是笑面虎,专门杀人于无形,“董事长,不用了,我站着就行了。” 建天见她执意不坐,还以为她生了自己的气,皱了皱眉头,也不好忤逆她的意思,于是他自己也站了起来,对着冉曦说,“来这里工作,令你受委屈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受委屈,公司对我很好。”冉曦连忙摆着手,吓得直哆嗦,觉得他说的那些话就是炒她的前言。 这些老板,向来都是先君子后小人的。 “你能安心在这里工作那就最好,我是怕你受了委屈,不敢说。至于紫婕那丫头,你就多多担待,别和她一般见识。” “董事长,在这件事上我处理得不好,请您原谅。”冉曦捏紧的掌心尽是汗水。 “不是的,我没有责怪的意思,紫婕太年轻了,不懂事。” 冉曦奇怪地看着他,一脸的不解,他不是紫婕的舅舅吗,怎么指责她起来了?忽然,冉曦的心里感到无比的温暖,这位老板太通情达理,来这里工作,简直是自己的荣幸。 “董事长,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一下和其他员工的关心了。对不起……”冉曦弯下腰,半鞠躬。 “嗯,人际关系可是升职的考核之一,冉曦,计博果然有眼光,把你这个宝介绍给我了。他当初说,你会是一个不错的员工,我不信,没想到你还真的干得不错。” “什么?计博介绍我来的,你和他认识?!”冉曦瞪大了眼睛,回想起自己求职的那一个场景,主考官手收摊了,忽然又留住她,并说总经理亲自面试。 那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可是就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原来都是计博搞得鬼? 难怪杨建天对我客套得很!? “认识,我们是好朋友,经常有生意来往。” 是啊,计博也对她说过,但是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上来了呢? 计博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有什么目的?? 后面建天说了什么,她一句话都听不清楚,只是唯唯诺诺地应着,说是,说好的。走出了办公室,紫婕看见她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哼,敢得罪我,你还不够本。 海媚见冉曦出来了,想冲上前问一下她,有没有被炒?但是见她的脸色灰灰的,比死还难看。海媚也不是一个脑塞的女人,这个时候当然不会上前贴冷屁股,再者不想得罪紫婕,祸害道自己。 冉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决定约计博出来问清楚,他为什么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计博接到冉曦的电话有点意外,心里难免激动了一番,这一个月下来,都没有和她正式坐下来了一下天,吃一段饭。 想她,不由自主的,内心就好像蚂蚁一样噬咬着,但是只能独自忍受着单相思之苦,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更何况,彼此两人还有一头家,不幸的家成为了她追求幸福的绊脚石,他的人生,就变得更加不幸了。 “紫婕,进来一下。”建天走到办公室的门外,叫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扫了冉曦一眼,他可不愿意得罪计博这个好朋友啊,当初冉曦进来公司的时候,他可是千叮万嘱,一定不能让她受委屈。 可是,现在……嘿,当董事长也有董事长的无可奈何,这下,他不装模作样拉紫婕进去教训一顿,其他员工还不是说他公私不分。其实,他这样做,主要也是做给冉曦看的。 很快,紫婕黑着脸出来了,目光喷着火似的,不停地往冉曦的身上扫,杨天建到舒宏的办公室发了一阵子的牢骚,让他盯紧一点,便匆匆离开了。 这些令人头痛的琐事,他还真的不想插手,弄得他仿佛也会月经不调的。 杨建天刚走不久,舒宏便拿着一瓶药膏来到了冉曦的面前,递给她,说,“你和紫婕的事,你怎么不对我说?”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什么可说的?说了,不是变相打小报告吗?谢谢总经理的关心,我没事,这瓶药膏,你还是拿给紫婕吧。”冉曦笑了笑,依然看着电脑那盘数据,用了这支爱心药膏,紫婕不杀了我才奇怪呢? 下班了,冉曦匆匆忙忙来到了和计博相约的餐厅,往里面扫了扫,发现计博坐在那里玩着手机,她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平静地说,“久等了?” “等女士,是我们男生的荣幸。” 冉曦点了几个菜,看了计博一眼,开门见山地说,“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也不想拐弯抹角,我能进客响那里做,是你一手安排的?” “哦?!没有啊,谁说的?”计博衣服打死不认账的态度,想蒙骗过关。 “杨董说的。” “你知道了?”计博吃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道,“还说了什么?” “就是说你向他推荐我进去。”冉曦死死地盯着他,叹了一口气,“计博,很感谢你看得起我,但是,我不想欠你太多,你懂吗?” “冉曦,我只是叫他给一个面试的机会你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上去。” “那你为什么这样无条件地帮我?” “我希望你的日子可以过得好一些,甚至比我过得还要好,那么,我就心满意足了……”计博低下头,把自己的心底话说了出来。 “只是这么简单?”冉曦疑惑地看着他,不清楚他的心里怎么想的,莫非好像对自己苦苦纠缠?? 倘若是,她会选择辞职,毫不犹豫的。 她已经清楚知道了,允文在自己的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这段婚姻,她绝对不会让它轻易破碎的。 计博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颤抖了一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冉曦,难道连关心你的资格也要剥削吗? 爱一个人有错吗? 既然没错,为什么会爱得这么辛苦,还受到他人的指责? “那就好,是我的脑子混,想多了。”她勉强笑了笑,心里还是那么不安。 回到家里,允文依然没有要回来的迹象,她不知道他要躲避到什么时候才肯收手? 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通了,允文刚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归类里,“冉曦,有什么事吗?” “允文,我想问你出差回来了吗?” “今天刚回来,有事吗?”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想你了。”冉曦不管自己的骄傲,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我也想你,我晚上再回去。” “那好,我煮好饭等你回来。”冉曦笑了笑,心里忽然闪过了一缕灿烂的阳光。 “好。”允文盖上了电话,却是无比复杂的心情,他开了车往律师事务所那里开去了。 下午,冉曦请了半天假,她专门打扫了一下家里,还买了许多允文爱吃的菜,打算煮一顿丰富的,然后大家一起坐下来,把之前所有的误会都说清楚,然后好好地过日子。 允文回来的时候,冉曦已经煮好了一大桌子的菜,他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地觉得有点感动,“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 “嗯,允文,坐下来,我们吃一顿,之前的误会,我们都当粉笔一样擦掉。”冉曦给他盛了一碗汤,脸色红润,显得特别高兴。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抱着 允文没有马上坐下来,而是走到她的身后,抱着她,吻了吻她白嫩的耳垂,说,“冉曦,辛苦了,是我对不起你。” “允文,别说这个,别破坏气氛。”她连忙用手指按了一下他的嘴唇,不让他把话说出来。 允文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端起那碗汤,喝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允文,我想替你生一个孩子。”冉曦认真地看着他。 但是允文一语不发,眉头紧锁。 “怎么了,一个嫌不够啊?”冉曦摇了摇他的手臂,幸福地笑着,“那么我们生多几个,最好有一支篮球队。” 允文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几下,鼓足了勇气说,“冉曦,我们离婚吧,我问过律师了,我们没有什么存款,但是房子车子我都可以给你,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我做得到,我都可以答应你……” 冉曦听了这些话,无疑像一颗炸弹扔在她的头上,一下子觉得晴天霹雳,脑子一片空白。她万万没有想到允文会说出这样的话,莫非,家,真的令他这么害怕?这段婚姻,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他留念。 她注视着他的表情,特紧张,也有点失望,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什么亲手拿一颗炸弹炸毁两个人苦苦经营的幸福。 “为什么?” “我错了,我在外面有了女人。” “你爱她吗?” 允文想了很久,从口里挤出了一个“爱”,“并且她怀有了我的孩子。” “是她,秘书?” “是……” 冉曦懂了,知道他这些天为什么不回家了,原来一直心神不定,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怎么向她摊牌,冉曦正了正身子,把内衣什么的穿好,眼里慢慢流出了泪水。 这个时候,她的内心深处特平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闹的天翻地覆,也于事无补吧。忽然,她的脑子里闪过允文妈那胜利的姿态,向她示威。 “我不想离婚,允文,我不能没有你。” “不能没有我?那你为什么和那个男人纠缠不清?”允文浑身的肌肉绑紧,青筋暴起。 “之前是我错了,我……我是和他发生过……关系,但是我……我之后都没有和他联系了。”冉曦的声音哽咽了,心里酸酸的,特别难受。 “你还想骗我??今天中午我亲眼看到你和他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的,冉曦,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点笑容都没有,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或许,那个男人真的适合你,我,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你听我解释,我和他只是在一起吃顿饭,没有……” “算了,我不想听故事,过几天,我们到民政局去领证,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说完,允文拉过被子,盖过了头。 冉曦一直坐着,双手抱着膝盖,一直地哭,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收场。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的时候,允文已经走了,上面留着一串钥匙。她拿起钥匙,心颤抖了一下,这样,是不是说明他再也不会来住了? “冉曦,一起去吃午饭了。”海媚来到她的面前,碰了碰她的手臂,“怎么,你不舒服啊?” 冉曦看了看手表,原来这么快已经下班了,自己心不在焉地发了一个上午的呆,“好啊。” 两个人来到了一所店铺比较小的餐馆,但是并没有因为它的面积而影响食物的价格,冉曦和海媚点了三个菜,一个汤,就用了两百元。 “怎么这么贵?这些菜都是普普通通的菜罢了,这里简直就是当我们是水鱼一样宰。”海媚愤愤不平地说。 冉曦没有心情理会,她喝了一口汤,食而无味,“这顿我请吧。” “谢谢冉曦,呵呵,和你一起吃饭,就是划算。”说完,海媚欢乐地扒了几口饭。 吃晚饭,冉曦回到家里,以为允文会回来,但是他没有,心,比原先的更死了一些。不久,他打来了电话,说了那一句话,不禁令她绝望-- 冉曦嘴里哆嗦着,重复着允文的那一句话,眼泪不禁又流了下来,“冉曦,下午有空吗?我们去把证领了吧,我不想再拖了,越拖得久,我心里就越难受。” 郑允文,你会难受?你已经迫不及待和我划清了界限,睡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了。 冉曦抹了抹脸,强逼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脆弱,现在的男人的心几乎都被狗吃了,他们不受这一套,“允文,我们坐下来在谈一下吧,离婚,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能有多麻烦?”允文反问了她一句,搞得冉曦再也说不出话来,他见她不作声,有大蛇顺杆子上,“离了,你不是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吗?” 允文坐在办公司里,双脚抬起桌面,心烦意乱地数着小腿上的脚毛,其实,他也不想离婚,只是冉曦做出的事情,他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而朵朵怀了孕,逼得他太紧了,没办法之下,只能走这一步。 “我都说了,那只是一场误会,我和他,再也没没有牵连了。”冉曦解释说,双手搀扶着沙发,脚,已经很软了,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她想,倘若允文的病还没有好,他会毅然这么做吗?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他有一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我马上回去和你说。”不等冉曦回话,允文便把电话给盖上了。 二十分钟后,允文把车子停好了,冲进了大厅,已经是大汗淋漓的样子,湿透的白衬衣贴在肉上,可以完全看清了身上的曲线。 “柳冉曦,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吧。” 冉曦死死地看着他,想不到他会逼得这么紧,“允文,我不想离婚,我想和你一起过下去。” “从你做出了那些事开始,我们就过不下去了,这件事上,我也有错,既然大家都有错,那好,好聚好散呗。”计博掏出了一支烟,点燃了起来,“你这样赖着,我会觉得你很没有骨气。” “你真的要离?!”允文,我不想离婚,求求你。 “离,离定了。”一句一字都如刀子一样飞出去,离定了。 他闭了闭眼,喷了一缕烟雾,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你怎么对你父母说?” “都是我的错,在外面有女人了,但是过两天,允习就结婚了,目前我还不想给他们知道,我希望你保密,别让他们操心。” 冉曦苦笑了一下,允文妈会操心吗?倘若她知道冉曦离婚了,说不定多放一串爆竹,双喜临门嘛!! “好,我答应你。”冉曦见他身上全身都是汗,皱了皱眉头,说,“下午你要上班吗?” “我不打算去,你呢?倘若有空,我们就去把证领了。” 冉曦思索了一下,想趁着这几天的时间再试着挽留,倘若他还这么决绝,然后再离也不迟。 “下午,下午我要上班,有客户来了,我抽不了身。” “哦。” “既然你不急着走,也有衣服在这里,不如洗了澡再走,我看你全身都是汗味,想必很难受。”冉曦知道他最爱卫生的了,六月的天,他一般都会一天洗两次澡。 允文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我……还是走了。”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她的心一急,说出了一句很没有自尊的话!? “允文,能不能不走!?”这是柳冉曦吗?? 允文怔了一下,死死地看着她,那哀怨的眼神,令他心烦意乱,“是我对不起你。” 冉曦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死死地抱着他的腰,脸贴近他的胸膛,“能不能不离婚?” 现在,她一点面子都不要。 倘若这样,能挽留着婚姻,那也是值得的。 “冉曦,我……你别这样……” 反反复复几个回合之下,最终还是曲终人散,允文穿上了一件衬衣,说了一句对不起,走出了家门。 冉曦拿起他那件满是汗味的白衬衣,闻了闻他的体味,心,慢慢地流着血。片刻,她站了起来,拿出风筒,把那件衣服吹干,保留着他身上的气息…… 她把衣服放在自己床头的柜子里,走出厅了,发现遗落在沙发上的电话已经想了很久,她看了看号码,接了起来,“喂,妈?”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的眼里越来越没有我这个长辈了,太不象话了。”允文妈拿起了一颗喜糖,吃了起来。 “不是的,妈,刚才我有点事。” “是这样的,明天晚上就有不少亲戚过来了,你和允文回来招待一下。” “那你和允文说了吗?” “我和你说,不就等于和他说了吗?”说完,允文妈就把电话盖了。 冉曦愣在厅了,又该怎么和允文说呢?! 最后,冉曦还是鼓起了勇气把大概内容告诉了允文,她说,倘若允文不想她出场,他可以对允文妈说她出差了。但是允文还是让她出席,帮帮忙,招呼一下客人,省得被两老起疑心。 第二天,冉曦早早就下班了,和允文一起开车向往那边,他看了看她手上的盒子,说,“这是什么?” “他们结婚,我们总得做人情吧。”冉曦笑了笑,说,“这是项链。” “我打算给钱的,买了这个东西,用了多少?我给钱回你。”允文平静地说,既然分开了,也没有必要要你破费。 “不用了,这是我对她的一点心意。”冉曦尴尬地低下了头,还没有离婚,都还算夫妻吧,用得着算得一清二楚吗?? 她看到他这副样子,知道两个人再也回不去了。 到了允习的家,允文妈也在那里张罗,梦涵跑到了冉曦的面前说,“你们来了,快进去里面吃饭吧,很多亲戚都在。” 冉曦和允文走到了厅里,一大桌子的人,他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一顿饭下来,无非就是聊一下事业,婚姻生活什么的。 于是,允文和冉曦就成了他们口中的模范夫妻,他们两个听到这些话,只能把牙烂在肚子里。 允文爸看了冉曦一眼,往她碗里夹了一些菜,说,“你的脸上为何这么苍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会不会是肚子争气了?!”允文妈满怀希望地看着她,扫了一眼她的肚子,扁平扁平的,脸立即黑了起来。 “妈,没有。”冉曦低下了头,倘若这个时候有个孩子那该有多好,至少允文不会选择离开吧。 “你和允文结婚都快八年了,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妈,这种事急不来。”允文说。 “我看是生理有病!?”允文妈不顾众人围在一起,话,脱口而出。 冉曦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沉默不语,允文爸瞪了妻子一眼,“这个时候你那张嘴怎么就不懂得顾忌一下,狗口吐不出象牙。”允文爸温婉地看了冉曦一眼,安抚着,“冉曦,你别管她,她就是这幅模样。” “爸,没事,妈也是关心我的身子,但我没病。” 晚上,允文自然被他们安排在同一个房间,他送完了最后一批客人,回到房间里,发现冉曦已经躺在了床上,他洗完澡,爬了上去,看了她一眼,说,“别抱我,我会冲动的。” “谁要抱你,不要脸。”说完,冉曦转过了背,脑子想着怎样挽留这段婚姻。 允文躲在被子里面,心里就想了,他挣扎了几下,用脚绕了绕她的小腿。 “你干嘛?” “我想要你……” 事后,他恨死自己了,怎么这么冲动? 下面,简直就是祸根,会弄出“生命”的。 允习的婚礼结束的第二天,冉曦便和允文去把离婚证给领了,手里握着那个本子的时候,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婚姻是什么?围城?不对,围城只是禁锢了两个人的自由而已。是坟墓,也不对,坟墓只是葬送两个人的美梦而已。婚姻是地狱,在围城与坟墓的基础上,还多了一样折磨和伤害。 “想不到这么快,来签一个名字就可以了。”不是说民政局的人有调解的吗?调解不行,才会判两个人离婚的,可是他们没有,在一张纸上签完了名字,很快就可以领到了一个本子。 “手续齐全了,他们也不会怎么为难。”允文看了她一眼,心,有种郁闷的感觉,终于离婚了,很不舍,“待会你去哪里?” “我想到菜市场买一点东西。”冉曦拨了拨头发,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本子一下子把他们的距离拉开了,说起话来也很客套。 “我送你。”允文想和她多待一会儿,这婚离了,在一起坐下来,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冉曦连忙拒绝,她摆了摆手,很快就有一辆车停了过来,她坐了上去,依恋地看了允文一眼,“祝你幸福……” “谢谢,你也是。” “砰”的一声,她把门给关上了,在车里,她哭成了一个泪人,将进四年的爱情,八年的婚姻,难道就这样随风而去了。 她没有去买菜,而是到了酒吧喝酒,喝得烂醉才回到家里睡觉。第二天一早,公司的电话打来了,舒宏主要问了她几句,怎么昨天下午的时候怎么没有去上班,并且没有请假。 冉曦支支吾吾说了几句,算是蒙骗了过去。 离婚了,自由了,可是她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冉曦,你总算来了,昨天谢总大发雷霆了,他说你来的时候去找他一下。”海媚压低着声音说,紫婕就有一种看戏的感觉。 “海媚,我知道了,谢谢你。”冉曦勉强地对她笑了笑,心情依然低落。 “砰砰--” “进来。”声音十分冷淡。 “总经理,对不起,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我不想提了,现在你去写一份欢迎词,明天公司的股东会过来开会。”舒宏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是的。”冉曦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说,“谢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出去吧。” “是。” 冉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建了一个WORD文档,一点头绪都没有。直到下班的时候,她才勉强写出了一份,拿给舒宏看,舒宏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上。 最后,舒宏叫紫婕写了。 晚上的时候,冉曦一个人对着电脑,即使心里有很多话想找一个人诉说,可是连一个倾听者都没有。 雨梅回阳江了,拨了几次电话都说不存在,冉曦认为她为了省钱,取消了。家里,更是不敢打,不然,他爸妈不马上才广州闹才对,在他们的眼里,离婚是多么丢人的一件事,乡下那里的人,即使过得再不好,都是将就着过,根本就没有“离婚”这个词语。 直到九点多,冉曦考虑了很久,鼓起了勇气打了一个电话给计博,叫他出来喝酒,计博听得出她的声音不对劲,刚走进浴室,就马上出来了,换了一件衣服便匆匆出来。 他来到“迷城”的时候,冉曦已经喝了很多,可是这酒好像混水似的,一点醉意都没有,他抢过她手中的酒瓶,劝说,“少喝一点吧。” “没事,就喝这点,哪里会醉人?倘若真的醉了,那可是求之不得。”说完,她又拿起桌面上的一瓶酒,用牙咬开盖子,舌头麻木地喝了一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允文吵架了?”计博关心地问。 “吵架?以后想吵都没有机会了,我们离婚了……”冉曦站了起来,大喊着,附近喝酒的人都看了过来,就好像看疯子一样。 “怎么会离婚了?”计博不解地看着她,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郑允文,你凭什么伤害她? 他见冉曦没有说话,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她的手臂说,“你说话啊,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她离婚的消息,他没有因为自己有机会了而高兴,他反而是担心,但是她不能走出伤痛。离婚,女人往往无法做到洒脱。 “说什么?”冉曦不耐烦地喝道,都领了证,和允文再也不可能了,又何必再说三道四呢?每说一次,心只会痛多一次,既然这样,那就什么也不去想不去做,就喝酒好了。 “你真的离婚了?” “离了,都拿了证,骗你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冲动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的?”计博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又说,“冉曦,你和他好好谈谈吧。” “谈不了了?我努力争取过了,但是他根本就不和我谈,计博,我真的不想和他离婚,真的不想……”冉曦苦笑着,仰头,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 “既然你不想,那你就不要放弃啊。”我想看见你幸福,你知道吗?我已经尽量强逼自己不去靠近你,不去想你呢? 冉曦,我也喜欢你。 “由不得我了。”冉曦举起了酒杯,对着计博说,“来,喝了这一杯。” 计博只好无奈地陪她干了一杯,接着抢下她的酒杯,说,“好了,夜了,我送你回去。” “我还不想走,我想喝酒,只有这样,才能忘记他。”话刚说完,她又站在了椅子上,大喊,“郑允文,你这个混球,我不再爱你了,我一定可以忘记你的。” 四周的目光“刷”的一下投了过来,计博急忙道了歉,把她拉上了车子。 “到家了,钥匙呢?”计博从她的口袋里搜出了一串钥匙,开了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她搀扶到床上。他用手巾帮她抹了抹额头,正想起来,冉曦一把扣住了他的头。 “老公,别走,我喜欢你。”冉曦的眼里花花的,眼前这个分明就是允文,她不能让他走,绝对不能。 计博吸了一口气,心智大乱,很快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这次,一定不能在犯错了,“我是计博。” “不,你是我老公,你是我老公……”冉曦死死拽住他的手,不让他走,“老公,我很热……” 当外面的阳光透进来的时候,冉曦才醒了,她看了一下手机,公司打了N个电话过来,她拨了过去,未等她说话,舒宏大声地叫道,柳冉曦,你马上过来上班,随即就盖掉了。 她走出厅外,发现餐桌上煮好了粥,还有牛奶,她走了过去,拿起桌面的一张纸条,看了起来:冉曦,我见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早餐我已经煮好了,你醒的时候倘若饿了,那你就吃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允文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和他解释清楚。你爱他的话,为什么不重新去追求他呢? 记住,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要因为别人的目光、言论而去退宿,因为他们不会和你一起过日子的,既然如此,你就跟着自己的心走。--计博留。 冉曦看到这里,双手紧紧地捏着那张纸,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是追求他?不要因为别人的目光、言论而去退宿?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回来 允文还可能回到我的身边吗? 她喝了一杯牛奶,来到了公司,刚坐下位置不久,紫婕便拿着一份文件扔到她的桌面,盛气凌人地说,“柳冉曦,你还用上班的吗?都迟到了快半个小时。” “对不起,我……” “干嘛跟她说对不起?”舒宏瞪了紫婕一眼,心里就奇怪,就算冉曦迟到又与你何干?你应该做好的是你的本分,他看到了冉曦桌面上的文件,拿了起来,扬了扬,“这个……怎么会在这里?紫婕,我不是叫你做了吗?” “我……谢总,是这样的,我遇到一点不懂的,想请教冉曦,谁知道她迟到了,我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但是我完全就是为了公司的利益。” “哦?你和冉曦平起平坐,又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别人??你入行的时间比冉曦长,竟然连这么简单的文件也得请教她,难道你这些日子是混着来的??” 紫婕的脸青得很,简直比死还难看,谢舒宏,你厉害,竟然当众落我的脸!她拿起了文件,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 “谢总,谢谢你。”冉曦一脸感激地看着他。 舒宏瞪了她一眼,说出了一句令她意想不到的话??! “你先别谢,紫婕说得十分有理,你三天两日迟到,这怎么行??”舒宏一肚子怒火地说,即使自己喜欢她,但是喜欢的女人也不能有特权。 “对不起,真的十分抱歉。”冉曦愧疚地说,这几天自己心情很不好,所以天天买醉,醒来已经不是上班的钟点了。 “到我办公司一趟。”说完,舒宏留下了冷冷的背影,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真的越来越失望了。 本来建天说了,找一个时间升她的职,可是现在她这副德行,能升吗?? “是。”冉曦放下手中的文件,理了理头发,往总裁室走去。 紫婕对着她的背影,目光如刀,不屑地说了一句,活该。 冉曦敲了门,走了进去,头埋得低低的,好像一个偷了钱被警察捉到的无赖,“谢总,对不起,我……” “坐吧。”舒宏指了指椅子,拿起电话打给紫婕,“麻烦端两杯绿茶进来。” “是。”紫婕站了起来,用笔往桌面的那张纸狠狠插了一个洞。 “冉曦,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经常迟到?”舒宏的语气温婉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是想责怪你,只是你天天这个样子,其他员工看到了不好。我们这里一共有三个秘书,你每次这样,难保其他两个不会有样学样。” “对不起,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准时到的。” “冉曦,是家里有什么难题吗?”舒宏关心地问,使人听了不禁心头一暖。 “嗯,但是我能够解决的,谢谢关心。” “有什么需要帮助,你就直接开口,不要和我客气,好吧?” “谢总,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谅解。”冉曦一脸感激地说道。 “砰砰--” “进来。” “谢总,绿茶来了。”直接端着两杯茶放到桌面上,目光狠狠地瞪着冉曦,这只狐狸精,使得是什么手段啊,竟然要我端茶。 相由心生,她不知道自己内心愤愤不平的想法,已经在脸上完全表露出来了。 “紫婕,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你先出去吧,我和柳秘还有一点事要谈。” “好的,谢总,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舒宏指了指冉曦前面的绿茶,说,“喝茶。” 冉曦说了一声谢谢,端了起来,喝了一口,晕,这哪是什么绿茶,辣得要命!一定是紫婕搞得鬼。 “紫婕泡的茶还行不?”舒宏享受地喝了一口,清香,甘甜。 “行,相当好。”冉曦语气很重地说道。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允文爸打电话来了,冉曦皱了一下眉头,接了起来。 “冉曦啊,什么时候有空和允文一起回来吃顿饭,自从允习搬出去住了,你妈天天唠叨着他们两兄弟呢?” “爸,我最近比较忙,脱不了身,要不然我打一个电话给允文,让他自己去,行不?” “冉曦,你和允文没事吧?怎么我看见你们两个好像怪怪的?” “爸,没事,我一有空就去看你哈。” “好的,来的时候记得打个电话,我和你妈弄好吃的欢迎你来。” “爸,你太客气了。” “那我挂了。” “再见,爸。” 和允文离婚,她觉得愧疚的人就是允文爸,他一直都对自己很好,可是现在竟然欺骗着他。 朵朵靠在允文的怀里,一脸甜蜜地说,“允文,你真的和你老婆离婚了吗?” “本子都拿了,还有假的吗?”倘若这事假的,那就好了,最好醒来的时候,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那我们什么时候搬回去?” “搬回哪里?” “家啊,以前你和她一起买的房子啊,难道我们一直蜗居在这里啊,租金比血还贵。”朵朵听了允文懒洋洋的话,立马坐正了身子,紧张地问。 房子不会是给了那个女人了吧? “离婚的时候,我给了她。”允文掏出一支烟,若有所思地说,那房子是两个人一起奋斗得来的,有他很多的回忆,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倘若朵朵的肚子没有孩子,那有多好! 只是,这样还能回到从前吗?大家就能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什么,你给了她,那我们住哪里?”朵朵吃惊地说,“允文,我们总不能偷偷摸摸吧,我们去登记结婚,可是,没有房子,这怎么行?” “在这里住着不可以吗?”这里比我爸那边的旧屋好多了,当初冉曦和我结婚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住了下来,现在你就不能住了?? “这里?晕,我没有听错吧,这里是人住的吗?”朵朵夸张地说道。 你现在不是住了吗?难道你就不是人??朵朵,倘若你真的是喜欢我的,住哪里还不是一样?允文喷了一口烟幕,说,“将就一下吧,等我们有钱了,再买新的。” “猴年马月?像我们这些工薪阶级想买房子,往往要奋斗大半辈子。”朵朵停顿了一下,尽量是自己平静下来,说,“允文,那你还有多少存款?你不要说都给了她,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打击。” “这个倒没有给她。”允文笑了笑。 “那还有多少?”朵朵马上来了精神,伸出两只手指头,说,“二十万??” 允文差点被烟怆死,不由得抚了抚心口,也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只有这么多。” “两万?” “不是,再猜。” “两百万?” 允文指了指她的额头,说,“两百元。” “两百元?”朵朵跳了起来,妈呀,原来跟了一个穷光蛋,“你不是说没有给钱她吗?怎么只有两百元,允文,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活??” “慢慢奋斗呗。” “奋斗个屁,等我有车有房了,我半只脚踏进棺材了。”朵朵泄气地说道。 “别说这些了,烦心。”说完,允文弄灭了烟头,倒在床上。 “允文,你给我起来,你去向她要回房子,不然等我们的孩子出世了,到那里住??总不能叫他住厕所吧?”朵朵扯着允文的衣领,允文烦透了,不做声。 女人怎么就这么现实,朵朵,你是嫁给我,还是要嫁房子,嫁钱?? 既然这么爱钱,为什么不嫁银行,这样,我和冉曦就不会闹成现在这个地步了?? “我不去,房子既然给了她,我就不会去要。朵朵,你放心,我会努力挣钱,为我们的孩子打下一片天的。”允文安慰地说道。 “那要等多久?我的肚子马上就隆起来了,你说,我嫁给你的时候,就搬进这里吗?这哪是嫁人,简直就是丢人!”朵朵委屈地哭了起来。 “林朵朵,你说了什么话啊,是你说什么名分都不会计较的,现在好了,给了名分你,怎么嫌这嫌那啊,贪得无厌。之前你都不是这样的,怎么我搬来和你一起住之后,你就变了呢?”允文坐了起来,女人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之前她说什么都不要,看来是假的,比某些明星的**还假。 “我现在担忧这担忧那,还不是为了这头家吗?你生什么气呢。”朵朵瞪着眼,推了推他的手臂,说,“好了好了,我不要了,这总行了吧。允文,其实我不骗你的,只要有你,那就够了。” 允文不做声,心里想的,是冉曦,现在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一个人,她会孤独吗?以前她最怕孤独的了,他一出差,她就趴在床上,和他聊电话。 “在想什么呢?我都道歉了,你还生气??”朵朵娇滴滴地说道,允文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天啊,这种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他死在受不了了?当初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和她发生了关系,还搞出了人命。 “没有,我不生气,我在想,今天晚上我们到哪里吃饭划算。” “以前你和她到哪里吃的?” “都是她在家里煮给我吃,可惜你不会煮,不然可以省下很多钱。”现在才知道冉曦的好,能干,当初就怎么不珍惜呢? 冉曦,你恨我吗?我想你了,做梦都想。 “懂得煮一个饭有什么了不起,当初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不是经常拿着一个电饭锅住鸡蛋吃吗?煮菜和煮鸡蛋肯定是一个道理,今晚我就煮给你吃。”朵朵不服输地说。 “算了,我们出去吃。”她的厨艺,允文不敢恭维,倘若煮得难吃,他不吃光,肯定又会受到一顿责骂,既然如此,才不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那好吧。”朵朵倒在床上,抱着允文的脖子,吻了吻,“允文,我终于得到你了。” “嗯。”允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朵朵“哼”了一声,拉起被子,到头大睡。 周末,允文觉得时间过得是这么的慢,和她在一起,一辈子要过多久呢?? 冉曦回到家里,拨通了允文的电话,说他爸今天打电话给自己了,让他抽时间回去看看他们。允文简单说了一句好的,便匆匆忙忙盖机了。 冉曦的鼻子酸酸的,坐在电脑前,眼泪不由自主又流了出来。她告诉自己,今天是最后一次为这个男人哭泣,明天之后,就学着忘记他,两个人再无瓜葛了。 她掏出了电话,试着打给雨梅,但是还是打不通。几天之后,冉曦在路上遇见了她,才知道她一个人来到了广州。 咖啡馆。 “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呢?”冉曦抱怨地说道,还当不当我是好姐妹呢?? “这几天忙着找房子,但是出租的地方几乎都是市中心的地段,租金比金子还贵。”雨梅低下了头,喝了一口咖啡。 这么久不见了,她变黑了,样子也老了很多。 “搬到我哪里住吧。” “不用了,这不太好吧。”雨梅看了冉曦一眼,感激地说,“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但是你和允文住在一起,不管怎么说,都很不方便。” 冉曦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雨梅听了,就好像冉曦猜测的那样,她吃了一惊,很久才平静下来,“到底是为什么?” “他在外面和别人有了一个孩子,说要负责任。” “那你呢,就不用负责任了吗?”雨梅愤愤不平地说道。 “算了,雨梅,不说这个了。”冉曦顿了顿,喝了一口咖啡,“其实,你怎么会来到广州的?你婆婆呢?还有孩子?” “我被赶了出来?”雨梅的神色黯然了下去,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接着说,“孩子流产了,婆婆说我故意的,就把我赶了出去。冉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哪个井边太滑了,我不小心踏空……” “我相信你,雨梅,搬去和我一起住吧,这样租金都可以节省下来。你看看你,才几个月不见,样子全变了,今天在路上差点认不出你了。” “老了,憔悴了。” “哪里老了?还年轻得很,待会我和你一起去做美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冉曦,你没事吧??”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冉曦这句话,心里酸酸的,“还忘不了他吗?” “雨梅,别说这个了,求求你。” “嗯。” 晚上的时候,雨梅就搬着行李来到了冉曦的屋子,刚坐下喝一杯水,朵朵便来了。她一见到冉曦,就冲上了前,狠狠地一巴毫不留情地甩了下来。 “你疯了??”冉曦瞪着她,雨梅也站起来看着她。 “这房子,我们会委托律师要回来,你做好搬出去的准备。”朵朵盛气凌人地说道。 “你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是郑允文的太太,这所屋子他也有份供的。” “出去--”冉曦指着门口,大声地叫道,“你一天没有要回去,这屋子都是我的,现在你再不走,就是擅闯民居,我可以告你。” “这屋子迟早都是我的,你别想私吞。” “滚--”冉曦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什么人啊,抢了别人的丈夫,竟然还敢过来撒野,该闹得人是我才对吧!! 想到这里,冉曦气疯了,她的身子哆嗦了一下,走到她的前面,大喝一句,“你没有腿吗?还是只懂得做狐狸精,要爬着离开。” “你--”朵朵怒气冲天地指着冉曦,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滚--”冉曦推了她一下,朵朵瞪了她一眼,愤愤不平地走出了门口。 “冉曦,你的脸没事吧?”雨梅走到她的身边,看了看,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这个女人,下手怎么这么狠,她也还有脸过来?? “没事,我涂一点药膏就可以了。”冉曦站了起来,从房里拿出一支药膏,擦了擦。 “干嘛不告诉允文,让他管管她,这样不要脸的女人,不治一下怎么行?” “算了,我不想让他觉得我还在纠缠不休。” 雨梅听了,就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对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冉曦放下药膏,问道。 “找工作啊,总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吧。” “我无所谓,谁叫我们是好姐妹?这几个月打电话给你,总是打不通,我都急死了。” “电话月租每个月要二十四元,婆婆就赌气说取消了,反正也没有人要打给我。” “不是还有我吗?怎么手机也取消了。” “手机掉进了水里,一直没有时间去买一个新的。”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没有钱。 “那明天中午我陪你去买一个,我送你,就当作是我们再次见面的礼物。” “不用了,这……这我多不好意思啊。”雨梅连忙摆着手。 冉曦正想骂她一句怎么变得这么客套了,手机便响了,她看到是允文的号码,心震了一下,不禁有点意外。 “有什么事吗?” “今天你和多多见面了?”允文轻轻摸了一下朵朵手下的红痕,质问道。 “是啊,她来找我。” “即使是她去找你,你总不能打人吧。” “我什么时候打她了??”冉曦捂着自己红肿的那边脸,“是她打……算了,不想说这个。” “冉曦,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还想怎么样,房子都给你了,还用得着对朵朵说出那么难听的话吗?什么你是狐狸精只懂得爬,什么勾引男人的骚货,这些话你也说得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冉曦气晕了,想必是那个林朵朵在他的面前加油添醋,这是什么女人啊,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算了,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我也不是责骂你,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了。”允文擦了擦朵朵眼里噙着的眼泪。 “谁要和你在一起了??”冉曦气愤地盖上了电话,心如刀割。 这个男人,太无理取闹了。 还有那个林朵朵真毒!! 第二天一早,冉曦就早早起床了,迟到了这么多次,总不能再落人话柄。离婚了,没有男人养了,更要好好地工作。 工作也不会像男人那样没有良心,会背叛自己,你付出了多少,它就回报你多少。 “砰砰--” “进来。” “谢总,这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个名字。”说完,冉曦递了给他。 “好的。”舒宏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快速签上了一个大名,再递回给冉曦的时候,笑了笑,说,“今天不错啊,早到了五分钟。” 冉曦红了红脸,说,“之前是我做得不好。” “没事,改正就行了。”舒宏玩了一下手中的笔,目光扫了一眼她的脸,说,“中午一起吃饭吧?” “不行啊,我约了人,乐乐奶粉的老总,和他谈了很久,他才答应给我一个见面的时间呢?”冉曦注意到舒宏的脸色马上变了,她急忙地说道,“倘若不介意的话,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陪美女吃饭,又怎么会介意??那就这样说好了,晚上一起去,别到时侯有爽约。” “不会的。谢总,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出去了。” “好的。” 冉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乐乐奶粉的老总打电话来说要过几天再见面,中午的时候他要出差了,冉曦说了几句没关系,便挂机了。 上次约了是第二天,结果推迟了,现在又改日期,也不知道是不是耍她! 中午下班了,走出门外,计博的车子停在了她的面前,他打开了门,说,“一起吃饭吧?” “嗯。”冉曦上了车,看了他一眼,问,“雨淳最近还好吗?” “还是不爱说话,前几天说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肯去,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计博皱了皱眉头。 “时间允许的话,你多一点带他出来玩玩,别闷坏着他。” “我知道,对了,你和他的事,已经解决了。”计博忐忑不安地问道。 “解决了,还是老样子,离婚,没有任何余地。”冉曦苦笑一下,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却很舍不得。 “那……那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计博死死地盯着她,紧张地等着她的答案,就好像小学考试,等待着老师宣读成绩的样子。 “计博,你怎么又说这个了,我们是不可能的。”冉曦别过了头,躲避着他深情的目光,计博,即使没有允文,我们两个都不可能走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你有家庭,而是我对你没有感觉,你懂吗?? “难道你还等他回心转意??” “不是,我想冷静一下,短时间内都不会再谈恋爱了。”她已经害怕了婚姻,在围城里面已经伤痕累累了。 当然,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那就是等允文,希望他有一天可以回到自己的身边。 谁知道,这个时候计博又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 冉曦的脑子轰了一下,耳边反反复复回应着他那一句话--“我爱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知道 “计博,我……”冉曦这个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了这么多,他怎么就是不明白的呢??“我忽然记起我约了人,你在这里停车,放我下来吧。” “冉曦,你别找这样的借口,竟然你和允文离婚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冉曦,我一直不想靠近你,是因为我以为允文的病好了,你可以幸福,可是现在你这么痛苦,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呵护你?? 难道我对你做了这么多,你的内心深处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冉曦,我爱你,我希望你知道,我一直都很爱你。 “我不需要机会,计博,好好对伊晴,好好对雨淳,你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人。” “我和伊晴离婚,你会答应我吗?” “不会。”简短的两个字,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打破了。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吃的特别别扭,,气氛尴尬得很。 计博把冉曦送到家里的时候,一直守在允文的公司,直到上班的时候,才看见他和林朵朵手拉着手走进公司的门口。 他看见了,像箭一样冲了进去,抓住了允文的衣领,吃力地往外面拖,“你不想在这里丢人的话,那你就跟我走。” “你疯了,我还要上班,没时间陪你疯。”允文气急败坏地说道。 “上什么班??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在这里闹,我看你丢不丢人,还混不混得下去。”计博威胁着他。 “去哪里??”允文没办法,只好跟着他走,柳冉曦,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还死缠烂打,还叫你的情夫过来??不解-- 你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上车就是了。”计博打开了门,把他硬塞了进去,“放心,我不会杀了你。” 允文笑了笑,心里鄙视极了,杀了我,你敢吗?他拿出了一个电话,打给了朵朵,说刚才那个是自己的老朋友,现在去聚聚旧,没有其他的问题,让她放心。 计博听了,心里十分不乐意,“以前你和冉曦在一起的时候,会对她这么好吗?” 允文没有回答他的话,心里骂了一句关你屁事,然后扬起头来问他,“是冉曦叫你来找我的?有什么话她自己打电话给我不就行了?” 冉曦,你果然厉害,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她叫我来??你以为你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叫我求你回心转意?”计博笑了笑,把车子停在了一个比较荒凉的地段,经过的车子也不多几辆,“是我想找你出来解释一下的。”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了,从你的口中说出解释这两个字,我觉得特别恶心。” “说,为什么会离开她?”计博死死地盯着他,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红色的火花划过了一条美丽的弧线,最后消失在空气当中。 “为什么会分开?你心知肚明吧?”允文完全不惧于他的愤怒,自己有何曾不愤怒,这个给自己绿帽子戴的男人就站在自己的前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她多么爱你吗,可是,你还忍心伤害她??”计博瞪大了眼睛。 “爱我?爱我会和你苟且吗?”允文一脚踢起地上的石子,以示自己的不满,“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和她发生了关系,她都给我说了。” “既然她敢和你说,那就是代表她十分在乎你,或许你不知道,我之所以和她发生关系,都是在喝醉的情况下。你是男人,难道你不知道喝醉了,几乎就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吗?”计博的声音很大,恨不得把他震醒,然后再回到冉曦的身边。 既然冉曦不爱自己,那好,只要看到她幸福就行了,唯一能帮她做的,就是找允文解释清楚,让他回到她的身边。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我们都离婚了。”允文低着头,心,很痛,原来冉曦对不起自己,都是喝了酒。 那么,是我每次和她吵架,伤了她的心的时候,她才去的吗?? “离婚,OMG,那只不过是一张纸,你有必要这么在意吗?倘若你真的喜欢她,你绝不会这么犹豫不决。” “我的处境,你不懂,既然你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对她好,莫非,是上过了之后,就想摆脱,让我收拾烂摊子?” “你真他妈的混蛋,欠揍!”计博一拳回了过去,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冉曦,倘若冉曦可以接受我,我一定会还好对她,只好不会让她受委屈,可是她只爱着你这个混球,我有什么办法。 爱情不是买卖,根本就无法转移,他只好退了出来,不再骚扰她。 “打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吗?”允文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可以看出你还是喜欢她的,十几年的感情,不可能说变就变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莫非,他那里又不行了??想到这里,计博情不自禁往下面扫了一眼,那颗子弹不会这么脆弱吧?? “我的事,你少管。”说完,允文转身离开了。 “那你不要后悔,我爱她,我把她追到手!?”计博对着远离的背影,大喊着,他发誓,绝对不能便宜郑允文这个臭小子了。 冉曦跟着郑允文会幸福吗??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得到柳冉曦!!? 他狠狠踢了一脚车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问,“调查的怎么样了?” “发现他和他的秘书住在一起,并且那个秘书对外宣布怀孕了。” “什么,怀孕?” “我调查过了,那女的,没有怀孕,是骗他的。”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那好,你今晚把资料传给我,就这样了。”计博挂了机,嘴角笑了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冉曦回到家里,叫了雨梅几声,都没有人应,最后发现饭桌上煮好完饭,她坐了下来,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原来她找到了工作,搬到宿舍去了。但是又怕冉曦不同意,所以就没有打电话。 冉曦皱了皱眉头,身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伴,现在又离开了,看来下半辈子是注定孤独终老的命。 她吃了一口菜,发现这几天已经是不那么想允文了,但是她没有想到,她妈妈的一个电话,又把自己和他纠缠在一起了。 “冉曦啊,我在家乡这里找了一些中药,专门治不孕症的,明天我就给你拿过去。” 不是吧?这怎么行?倘若她看见允文不在这里住了,还不问长问短,一不小心被她知道他们离婚了,这还得了?? 冉曦急忙找了一个理由,说,“妈,你就不要过来了,我找一个时间上去拿就行了?无缘无故怎么给我找了这个,被人看见了,我多难为情啊?” “有什么可丢脸的,又不是抢劫,再说了,吃了这个,准能生。”冉曦妈信誓旦旦地说道。 “妈,那我过几天再到阳江拿吧,我也想看看爸。” “不用了,你和允文的工作都忙,我自己拿过去,在你那里再住几天。”冉曦妈可不同意了。 “可是我和允文都忙,没有时间陪你啊,把你凉在屋子里,我心里过意不去。爸的病才刚刚好,你就不多陪陪他。” “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希望我去似的。”冉曦妈瞪了看报纸的丈夫一眼,压低着声音说,“如果不是受不了他那副牛脾气,我还不想折腾上你那里呢?” “可是,妈……”冉曦没办法了,又不能告诉她真相,现在该怎么办?? “你让允文接电话,他肯定会欢迎我去,并且回来车站接我。哎,养女儿啊,怎么就这么忘本,不就是去住两天嘛,就诸多借口了,看来我的命真是苦啊……”冉曦妈有使出了必杀技。 “允文不在家。”冉曦思索了一下,说,“妈,这样吧,我今晚和允文商量一下,到时候再给你打电话,你看这样行不?” “行,你记得和允文说哈,那个孩子最有我心了,他肯定欢迎我。” 冉曦犹豫了很久,打了一个电话给允文,才知道计博今天找过了他,她心里暗骂了一句多事,便入了正题。 “过两天我妈要来,她的心脏不太好,你能回来住几天吗?” “你还没有告诉家人?” “没有,你呢?” “我也还没有,这样吧,我搬回去住几天,反正你妈也不会煮得太久。”允文很乐意地答应了,就骗朵朵说要出差几天就行了,他一想到能和冉曦住在一起,说不定还有免费的肉体关系,心里一片舒畅。 很快,他又骂自己恶心,下流,但是那种内心的渴望还是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和朵朵住在一起,他从来就没有这种期盼的感觉。 晚上冉曦在煮饭的时候,冉曦妈是不是探出一个头看外面,问,“冉曦,允文怎么还不回来?” 冉曦看了一下手表,心也疙瘩了一下,这个时候,他还没有过来,莫非被朵朵缠住了??“妈,允文升了老总,自然会忙一些,你再等等。” 正被冉曦说中的允文,耳根有点发热,他看了朵朵一眼,说:“我真的要走了,不然飞机就误点了?” “老董什么时候派你去出差了,我怎么就不知道?”朵朵扯着他的手,不想他走的样子。 “他打电话给我的。”允文看了看表,快六点了,“不行了,我要走了。” 说完,他拿起了行李。 之所以拿行李,那是怕朵朵起疑心,其实,冉曦那里的还有很多他的衣服。 来到冉曦这边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围在饭桌上等他了,冉曦妈看到他手上的行李,就奇怪了,急忙迎了上去,“允文,你回来了?你提着的是??” “行李。”允文脱口而出,忽然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补充,“是这样的,前几天出差,把行李留在了办公室,今天我记起来了,就顺便带回来。”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和冉曦吵架了,赌气搬出去。”冉曦妈拉过女婿的手,坐了下来,“来,过来吃饭吧,我到厨房那里拿盅补汤出来。” 冉曦见她妈妈走远了,呼了一口气,说,“怎么这么迟?” “刚才公司有点事,对了,你妈炖了什么补汤?” “我也不清楚,她说给你一个人喝的,你看,多偏心啊。” 允文得意地笑了笑,说:“妈知道我对她好。” 这时,冉曦妈已经把汤端了出来,放到允文的面前,很大的一盅,“妈,这时什么汤,药材味怎么这么弄??” 允文喝了一口,甜甜的,酸酸的,味道不怎么好,但是碍于冉曦妈看着,还是硬着头皮喝光了。 “这个可是好东西,允文,等到今晚你就知道了。” 晚上睡觉得时候,允文全身都热气腾腾的,他看了冉曦一眼,*了衣服,最后只剩下一条裤衩。 “怎么了?” “你妈不知道给了什么东西我喝,全身都热死了。”说完,他吸了吸她身上的香气,不等她答话,敷上了她的唇。 “不要这样,允文,我们已经离……”后面的那个字她不敢说出来,害怕被她妈妈听到,她试图着推开他滚疼的身子,但是这一挣扎,就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他拥着她入怀,舌头探索着。 允文的双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面,抚摸她的身体,冉曦犹豫了犹豫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胸膛,叫了几句,“允文……” 允文的呼吸变得沉重了,火热的嘴唇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冉曦,我爱你,我不想离开你……” 激情几个回合,允文抱着冉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门外偷听的冉曦妈“咯咯”地掩着嘴巴偷笑,“这些药,还真有用,明天再给他们弄一盅才行。” 第二天一早,允文手机便响了,他伸手在床头的桌子摸了摸,原来是朵朵打来“查岗”了,他迷迷糊糊地接了。 “老公,你现在在哪了?”朵朵打了一个哈欠,对允文,一点也不放心,自己都能够把他勾引上手,那么,是否说明其他女人也一样可以呢!? “我在宾馆呢?” “有没有别的女人?!” 允文看了春光乍泄的冉曦一眼,笑了笑,“有呢?她还光着衣服呢?” “谁信。”朵朵放心了,又扑到了床上,女人往往都是这样,你嘴里说没有,她便以为有,那么男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允文精明地说有,那么她铁定不会相信的,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都不知道了?! “我补觉去了,不和你说了,昨晚陪客户玩到四点多,累死了。”客户?莫非允文口中的客户就是冉曦?? “那拜拜。”朵朵挂机的时候,还不忘对着电话“啄”了一口,允文觉得挺恶心的,以前他和冉曦从来都没有这样试过了。 放下了手机,允文又躲进了被子里,他闻了闻冉曦身上的味道,用力吸了一口,顿时一点睡意都没有。忽然,他的脑子又闪过了很坏的念头,不知道为什么,离婚之后,对她的思念是一天比一天浓的。 他偷偷把手搭在冉曦的肚子上,冉曦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说,“醒了?怎么不睡多一会??” “不想睡?”允文冲她暧昧地笑了笑,想那个了!? “我想睡,昨晚累死了。”冉曦打了一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幸福,就好像手里的泥沙,自己不小心扔到了河里,等她磨成了珍珠,握在别人的手中,那时候才知道她的好,但是,已经后悔莫及了。 “只是你已经不是我的男人!?”她说出这话,心里酸酸的,眼泪从眼角里缓缓流下,郑允文,之前我和你有太多的误会了,现在,我们结束了,她对你好吗?你过得开心吗?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允文指了指她的额头,傻傻地笑着。 冉曦没有做声,是啊,现在是什么关系,情夫吗?既然都是别人的男人了,为什么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允文见冉曦没有做声,双头*了一下她的*,说,“冉曦,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犯贱,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好好珍惜你,现在,却很想去保护你,但是我……” “别说了,你觉得现在还说这个还有意义吗?等妈走了,我们就真的一刀两断,以后,都不要见面了。”冉曦狠下心了,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第三者??自己是第三者吗?自己身上这个可是郑允文,她的老公,和他睡在一起,这叫偷情吗?? “冉曦,陈计博那个男人对你挺好的,不如--”允文是明眼人,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他还分得清楚,倘若计博真的不是爱她,那么会求他和她走在一起吗?? 忽然,允文想起了陈计博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你不要后悔,我爱她,我把她追到手!? 他想到这里,心里酸酸的,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陈计博真的可以做到,真的能够给予她幸福。郑允文,就好像天上的云彩,在同一个位置上,已经被其它的云朵取代了,从此,四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越想大方,越想让爱,心就会越痛呢??他在心底反问了自己几千几百次,郑允文,你想怎么样,大家都已经离了婚,莫非,你还想别人为你守一辈子吗?? “允文,不要说他,我和他,只是朋友,真的,我从来就没有骗你,只是,你一直都没有相信我。” “我现在相信。”现在??这句话不是已经太迟了吗?就好像一个打劫银行被捉到的流氓,双手抱着头,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 这话,完全没有任何意思了,就好像放屁。 “为什么之前就不信?”冉曦看着他,眼睛睁得老大,一眨一眨,或许,之前两个人还有最起码的信任,那么,就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其实,离婚之后我就懂了,有一些事情,是要等错过之后才能透彻地明白的,如果我们复婚了,以后的生活,还是会有误会。” 允文没有接话。 冉曦见了,把他推开了,裹着被子走在地上,允文笑了笑,“你什么地方我没有看过,现在需要这样??” “允文,我们已经不同了。”冉曦说着句话的时候,真的很想流泪,如果,是说如果一切都能够回到从前,那么有多好啊!!? 允文吸了吸鼻子,看着她的身影,是多么熟悉啊,近在眼前,可是,却好像远在天边一样。他站了起来,一把搂着她的要,“冉曦,对不起--” “为什么这样说?”她别过了头,却无意触碰到他靠在自己肩上的嘴唇,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一种碰电的感觉。 老天,就是爱折磨人,明明是爱着的,却因为某种关系,不得不远离。孩子,是一个什么样的定义,生命?? 可是郑允文,因为一条生命,折磨了三条生命,他想,回家以后,试着哄着朵朵去打掉它,反正他们还没有结婚,不会有多大的麻烦。 对,就是这样做,绝对不能在孩子出事之后才处理,不然,他和冉曦,就好像被剪断的风筝,从自己的手中流失,最后下落不明。 “你不想有我的孩子??”允文依然死死地压着她。 “郑允文,你这句话有点过分,我为什么要想有你的孩子,你是我的谁??”冉曦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就是想哭,不由自主的。 话音刚落,他的嘴唇已经封住了她,不让她说话了,片刻,他才抬起了头,“冉曦,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你了。我回去叫朵朵去把孩子打掉,然后我们复婚,你看行吗?” 复婚?可能吗? 挑出老鼠屎的汤,还能像原来的一样吗??即使是味道不变,那么,喝的人心里也会有疙瘩吧。 冉曦眼角缓缓留下了泪水,摇了摇头,说,“允文,别多想了,你和她,还是好好过吧。” “可是,我……” “没有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个道理,冉曦想了很久才参透的,之前刚离婚的时候,她的日子是雨季,没完没了的,但是,现在她已经看开了。 没有男人,还可以活下去,没有人民币,几乎不能活下去,所以,她把忧伤寄予工作,让它换成能量。 带着悲伤去旅游,说不定能够走得更远呢? “冉曦,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完全没有可能了??”可恨的郑允文,既然舍不得,为什么拿着离婚协议书来的时候那么干脆。 可恨的郑允文,为什么你压在林朵朵身上的时候,你没有想过柳冉曦?? “不说了这个了。”一说这个,她想哭,之前是她错了,那行了吗??他无能,她喝醉了,出轨,现在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吗??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自愿 哪一次她是自愿的?? 哪一次不是喝醉的?? 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承担的,是她一个人? “冉曦,我爱……”允文还想说些什么,门已经“砰砰”响了,冉曦妈大山里的嗓子也不是一般的厉害。 “起来了吗?早餐煮好了,快起来吃,然后上班吧。” 冉曦推开搂抱着自己的允文,光着身子,别扭地站起来,“妈,我知道了,我和允文马上去?”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来,而允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34G的乳防,怎么一个“美”字了得。 冉曦妈给他们两个盛了一碗粥,看了一眼允文的黑眼圈,笑嘻嘻的,“允文,昨晚没累着吧?!” 天啊,这个老太婆太八卦了,这种事,当着面怎么说得出口呢?? “妈,喝粥吗。”冉曦红了红脸。 “我又不是问你,我是问我的女婿,怎么?昨晚,如何?” 允文简直想吐血,这个该怎么回答,难道说,和柳冉曦来了很多个回合?于是,他喝了一口粥,夹起了一块青菜,“妈,和这菜一样,还行。” 这个马虎眼打得实在了得,冉曦妈心会了,这要还真行,今晚再煮一盅才行,“允文,你多吃一点,没有体力可不行,今晚我再给你煮一汤。” 冉曦听了,吓了半死,天啊,受苦受难的,可是她的女儿,今天起床去刷牙的时候,双腿展的老开,下面痛死了。 “妈,这汤不能天天都喝吧?身体能承受得了吗?” “怎么不行,我都问过别人了,喝了,龙精虎猛,当晚就消化了。” 允文怔住了,但是他一想到有免费的肉体,又禁不住笑了笑。 允文把冉曦送出了门外,想帮她拿手袋,但是她以前说过,男人不应该帮女人拿这个。他和朵朵走在一起之后,不管轻的重的,都是他拿了,根本就没有男女之分,朵朵还振振有词说,男人帮女人拿手袋,是体贴。 “公司你请假了?” “请了,今天大把时间,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允文苦笑一下,从来就是劳碌的命,哪有休息的日子?现在可以休息了,他反而不习惯起来。 “她会发现吗?”冉曦暗指朵朵,她不想称呼她的名字。 “应该不会,你放心吧,天大的事,都有我顶着。”允文淡淡地说,冉曦却觉得这句话是那么的熟悉,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就经常这样对她说,可是离婚的悲痛呢?他怎么不顶着!?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想多了,无缘无故的,怎么又想到那里去了,即使放不下,也不能这样啊。 “你要到哪里?总不能一直陪我走着,然后到公司吧。”冉曦看了允文一眼,眼袋黑黑的,人变得憔悴了,胡子有点长,但是还是那么帅,还是能够打动她的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好奇怪啊,广州这么大,好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要不,我回家陪你妈?” “不行啊,昨天我还说你要忙工作呢,今天怎么就乐得清闲了?这样子,她一定会起疑心的。”冉曦冥思苦想,一定要找一定地方让他去,书店?不行,他说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好像苍蝇在耳边飞着一样。看电影,一个大男人,一个人去,别人不以为你被甩了才怪,更何况他最爱面子的了。 那么,去哪里?? 忽然,她觉得自己很悲哀,结婚了七年多,快八年了,一直忙着来来往往,仿佛真的没有很关心他,就连他平时喜欢做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酸酸的,就好像喝了一大桶的酸梅汤一样。 “冉曦,你先上班吧,我到公园那里坐坐。” “一直坐到中午吗?”他最怕闷的了,倘若没有人陪他说话,那怎么行? 以前,他是一个很外向的男孩,但是为了陪她,天天蜗居在家里,看没完没了的韩剧,好不容易走进了她的生活,两个人便脱节了。 “不会,我可以随意走走,只要不要遇到朵朵就行了。”允文依然笑着,像开满山野的丁香花一样,美丽,迷人,却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忧伤是发自内心的,挥之不去的。 冉曦看了看表,说,“那我走了,不能再耽搁了?” 允文点点头,等冉曦走后,他坐在公园的凉亭里,不久,就依靠着柱子睡着了,昨晚都太累了,但是梦里也很累,他梦到了朵朵离开了自己,然后他和冉曦复婚了,冉曦为了他生了很多很多的孩子。 他一直傻傻地笑着,路过的人,都像看疯子一样注视着他。 公车站。 幸福,就好像公车一样,要抓住时机,它不可能一成不变地在原点等你。 计博打开了车门,对着冉曦,大声地喊道,“冉曦,上车,我送你去上班。” 冉曦看了他一眼,妈的,真的想晕,总不会说是顺路经过这里吧,她想起那天他说过的话,身子不禁哆嗦了一下。虽然现在很赶时间,但是,再三考虑,两个人还是保持一写距离才好。 “不用了,公司很快就到了!” “没有啊,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我听说今天司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冉曦旁边的一个妇女插话说道,“哎,还是不等了,搭地铁去,又要走多一段路了。” 最后,妇女落寞地走了。 “听到了吗?难道你想迟到,虽然那份工作是我介绍你去的,但是我也保不了你啊!”恐吓,这句话绝对是恐吓,谁要你保了? 她才不稀罕呢! 冉曦又看了看表,倘若现在走一段路去搭地铁,时间是绝对赶不了的,算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的去,让他知道自己的立场,真的真的不可能和他擦出火花,即使是没有允文的存在。 她向路边招了招手,计博见了,一肚子的怒气,“柳冉曦,你上车吗?你信不信我拖你上,前提条件是你觉得这很光荣的话。” 这个女人,太不是好心了,竟然想打的!? 我哪一块比不上一个出租车司机了?? 柳冉曦一时不折磨人就不行的,亏自己上班的时候还那么想她,拼命地想…… 冉曦呼了一口气,只好坐上了他的车子,“开车,我赶时间!” “你不当我是朋友吗?” “当啊。”冉曦看都看不看他一眼,心还真够狠的,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是这样吧,毕竟他们也发生了不少次的关系。“那你怎么不上我的车?”计博这句话有点无理了,上不上他的车,与朋友又有何关系? “不想浪费你的时间。”语气依然云淡风轻的,十分不经意的样子,女人,狠起来,比什么都毒。 “我不觉得浪费时间,冉曦,我想天天接你上下班,行不?” “不行--”她的尾调拉得很长,他以为自己是谁了?凭什么让他接自己上下班?? 计博把车停下了,看着她,“冉曦,是郑允文放弃你的,他不懂得珍惜你,我懂,既然他不爱你,我爱,那好,从明天开始,决定追求你。” 这句话,对她而言,无疑就是晴天霹雳,不可能的,不可能爱上他的,到底要说多少遍才会明白?? 就算是数落一条狗,说了这么多次,都会摇着尾巴走了吧!? 无赖,这个简直就是无赖-- “我是不会接受你的。”冉曦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她不想一错再错,现在,她冰封起了自己的心,对爱,麻痹了,没有感觉了! 计博像箭一样冲过去,抓着她的手臂,不管她怎么摇曳,她的头都贴近了他的胸膛,柳冉曦,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把我折磨死吗?郑允文不爱你,你就恨死了全天下的男人? 我爱你,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爱你,有时候我也想狠狠地抽自己两巴,让自己醒过来,但是,不管抽了几巴,我都醒不过来了,我中毒了,中了柳冉曦的毒。 “你放开我,这里很多人,你丢不丢脸?”冉曦挣扎着,声音很大,招来了不少的行人。 “不放,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之前,都是我太傻了,我以为那样你会快乐,可是,你快乐了吗??怎么我看不到,还是我瞎了。”想必是瞎了眼,看上了这个有夫之妇,爱着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你信不信我大叫,非礼。”这是女人的狠招,对付男人,往往是最有效的,但是计博偏偏不受这一套。 “你叫啊,我不怕,难道身为你的‘老公’,这也算非礼?”他邪魅地笑了笑。 老公?天啊,别乱扯关系了,倘若冉曦饱一点,一定会把几天的吐出来,什么时候成了他的老婆? “你的老婆是欧伊晴,我是弃妇,没有老公。”冉曦一字一顿地说,但是,这个时候,计博已经扣着她的脖子,吻了下去。 冉曦挣扎着,犹豫了一下,狠狠地咬了下去,很快,计博的嘴唇已经流出了鲜红的血,他擦拭了一下,把她拖进了车里。 “柳冉曦,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冉曦扬起头,很快又叹了一口气,像暴风雨过后的蔬菜一样,“你想玩女人,去找辣妹,不要在我的身上费工夫。” “你很没有良心。”计博闭了闭眼,这次,绝对不会放弃。 “我向来没心没肺的,又何来良心?”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极了,仿佛是每次有麻烦的时候,才会想起他,他也会帮助自己,一等麻烦过去了,就几乎忘却了他这个人。 算了,就算是自己欠了他的,那么,发生的那几次关系,应该什么也还清了。 从此,无拖无欠,那就对了。 她正想打开车门,下车,可是被计博阻止了,他整个人压在了她的上面!? 冉曦瞪了他一眼,一巴便甩了过来,这个无赖,不折不扣的无赖,竟然做出这种事!?陈计博,真的越来越坏了,为了爱,真的可以不折手段吗?? 他低吟了一句,看见冉曦正想逃离,连忙阻止,“别走,我送你去上班,不然真的迟到了。” 冉曦做了回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说,“那还不开车?” “嗯。” 到了公司,还好,没有迟到,冉曦刚坐下自己的位置,海媚已经一脸羡慕地走过来说,“冉曦,我今天已经看见你老公了,紫婕说得没错,真的很帅--” 冉曦看到她发花痴的模样,真的有点受不了,“帅也得工作吧?” 海媚走之前,甩下一句话,差点没有让她吐血,“不过,我觉得还是帧熙帅一点--” 情人眼里出西施!? 中午下班的时候,冉曦扒了几口饭,就让允文陪她妈聊聊天,而自己就约了雨梅出来逛商场。冉曦把允文住在家里的事情告诉了她,雨梅吃了大惊,怎么冉曦妈无缘无故杀了出来,莫非是走漏了什么风声??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妈?难道你想隐瞒一辈子?” “暂时还不想说,我爸的病刚刚有点起色,我妈的心脏又不好,倘若他们知道了,还不马上晕过去,你也知道阳江的那些人,谁谁谁离婚了,一传,就可以叫上一年,我家里的人都是爱要面子的,怎么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那你们晚上睡在一起不尴尬的吗?”雨梅注视着冉曦的表情,“有没有做那事?”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睡他的,我睡我的,绝对没有发生关系!?”冉曦激动地说,死鸭子嘴硬。 “是吗?”雨梅怀疑地看着她,“孤男寡女的,睡在同一张床上,能不烧起一把烈火来?” “你现在的嘴里怎么都是那事?雨梅,你是不是想男人了?” “想,怎么不想?想男人,那表示代表生理正常,知道不?” “那你有了?”冉曦听她的语气,开放了很多,以前一提起做爱什么的,她的脸都会比西红柿还红,现在可好了,句句离不开男人了。 “没有,会有谁看上一个寡妇?”雨梅泄气地说道,倘若有什么好男人懂得珍惜自己,那是上天的又一次恩赐。 “谁说没有,只是还没有遇到而已,寡妇怎么了,至少有‘工作’经验,能把他们弄舒服。”冉曦取笑着她。 “去你的。” 走了一圈,买了不少的东西,结账的时候,冉曦不知道怎么多了一盒底裤,并且还是允文的码数的,难道是和雨梅聊天的时候顺手拿的? 她犹豫了一下,正想说不要,服务员“刷”的一下,就消了磁,没办法,只好付钱了,但是这条东西又怎么送给他?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半了,允文正坐在沙发上和她妈笑呵呵地看抗日时期的战争片,冉曦真的佩服他有点五体投地了,不是自己爱国细胞不多,而是那些打打杀杀的电视,她一点也不感冒。 她和他们两个大了招呼,就走回了房里,拿出扫荡的物品摆好,最后只剩下那一盒底裤了,她想了一下,悄悄放到了允文的行李袋里。 晚上,允文拿衣服洗澡的时候,看到那一盒东西,激动得要命,看来冉曦还是爱我的,不然哪里会有女人帮男人买这么隐私的东西? 他披着浴衣走进房间的时候,冉曦已经打好了地铺,睡在了那里,他怔了一下,明白了,说,“我不碰你,那行了吧?你睡在这里,我心里难受。” 最后,冉曦妥服了,睡在了床上,她说,“允文,今晚千万别犯错了。” 这句话刚说完,允文就向她扑了过去,喝了那些汤,实在受不了啊-- 几个回合之后,冉曦就把头贴在允文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那针肥皂味,不香,反而有点丑,或许,这就是男人味。 “允文,我们得想个办法,总不能让妈一直耗在这里吧?” “怎么?你是想赶我走,还是想让你妈离开。”允文笑了笑,在她的耳根吻了吻。 “难道你一直住下去吗?出差也得回去的吧?不然,朵朵一定会起疑心,你信不?”冉曦妈到底要住多久啊?她一点底子都没有,该不会要等到她肚子里怀上孩子为止吧? 天啊,倘若真的是这样,还不如拿着一张锋利的刀抹向她的脖子。 “住几天再说,到时候想想办法。”允文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冉曦妈才来多久,一天而已,总不能下逐客令吧? 他也乐意留在这里,因为有免费肉体可以享受,很快,他又压在了冉曦的身上,刚想塞进去,电话却响了。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朵朵修剪着脚趾甲,对着耳塞,撒娇说。 “我也不能确定,这个客户比较难搞?怎么,我刚出来一天,你就舍不得我了?”允文忽视了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因为他一句话就能暗自伤心好几天的女人。 “嗯,我一个人在家,孤独了,你快点回来了。” “尽量哈。”说完,他盖上了电话。 冉曦看了他一眼,不悦地问,“谁?” 允文不打算骗她,对着这个话题,越是拐弯抹角,就越是尴尬,“是朵朵,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她想你了。”冉曦忧伤地说,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贱,既然离婚了,为什么还纠缠不清??这时,她真的有冲出去告诉冉曦妈,自己已经离婚了这个事实。 就这样一直隐瞒下去也不是办法,至少,对于朵朵来说,那是不公平的。 计博举起酒杯,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要是这些不是酒,而是毒药,那该有多好,死了,至少不用想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了!? 为什么郑允文那样对她,她还死心塌地跟着他?郑允文有什么好了,能给她快乐吗? 倘若她愿意,我立即和伊晴离婚都行,反正我也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一杯,又是一杯。 “再来半打。”他冲门口的服务员大喊着。 服务员死死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一个人唠唠叨叨的,竟然喝了一打,还要叫半打?? “好,马上来。”服务员迎了一声,管他是死是活,反正下单就有提成,所以那个女孩飞快地跑去了。 酒,早就扫了一空,等酒的到来,仿佛也是遥遥无期的折磨。 他拿起了麦克风,对着大屏幕唱着一首歌-- “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 最爱你的人是我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没有说一句话就走 ......“ 歌唱到了一半,计博跪在了地上,抱着头大哭,嘴里骂着,柳冉曦,你真没良心的,我爱了你这么多年,真的很辛苦!? 柳冉曦,你现在在干什么,有和郑允文那个混球在一起吗?? 混球,郑允文是混球,他根本就不懂得珍惜你,你太傻了,我也太傻了,呵呵…… 服务员拿着酒来了,看见他这个模样,吓得半死,悄悄放下了,开了几瓶,想逃命似的跑到门外,时不时还在门缝那里偷看。 这个男人,他失恋了吗??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小姐走了进来,只见她身穿得十分的暴露,那条扭来扭去的水蛇腰,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给折了。那个圆滑的屁股像两个大菠萝一样,看起来特*,数性感的,就是那双擦了很多化学物品催化发涨的乳防,很峰挺,好像要挣破衣服一样。 她走到了计博的身边,给他倒了一杯酒,娇声娇气地说,“老板,一个人嘛??能请我喝一杯水酒吗??” 计博一看,怎么不是冉曦?双手用力一甩,喷着酒气喝道,“臭女人,你给我滚开。” 小姐心里嘀咕了一下,哼,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小姐就不是人,就没有妈生的??不知道谁臭,浑身都是酒味,要不是生活艰难,我需要委屈自己?? 很快,小姐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像花一样美丽,像某些明星的脸一样虚伪,“干嘛这么动气,来,我陪你喝一杯。” 说完,她的手在计博的胸膛来来去去地摸着,从上摸到下,她见他醉醺醺的,没有排斥,就索性拉开了他的裤链。 计博定睛地看了她一眼,迷迷糊糊的,冉曦什么时候来了??但是身上的味道很不对劲,冉曦的体味不是化学药品的,而是来自天然的。 他皱了皱眉头,一把推开了她,“滚,你给我滚,你不是冉曦……”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并且带有了哭腔! 冉曦为什么不来?? 柳冉曦,你为什么不来!? 小姐被他推着,怕了,大大咧咧地骂了几句就走了,今晚怎么就这么衰,却碰上了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唠叨 计博不停地喝着酒,头很痛很痛,嘴里唠叨的,是柳冉曦三个字,音响传出的,是那首悲凉的歌-- 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现在的我,还是没有改变…… 又是一杯落肚,他爬到沙发上,打着电话给冉曦,冉曦看了一眼号码,毫不犹豫地给按了,然后把头贴在允文的胸膛上。 他又打了过去,又按了,拼命地打了过去,她索性关机。 计博喝了一口酒,苦笑了一下,“柳冉曦,你好狠,你当我是什么??” “想*的时候,就和我纠缠在一起,不想做了,就趴在别的男人的身上??” “柳冉曦,你好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 “柳冉曦,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我的心就好像被蚂蚁噬咬这一样,很痛,很麻,很乱……” 一遍一边的呼唤,只是换来悲哀的哭泣,那一段苦苦坚持的感情,他想放下,就好像发下手中的沙一样,可是,心里舍不得,但是沙子被自己捏得越紧,最后才发现飞向了大地的环抱。 女人,也是这一样!? 计博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还是关机,于是,他打她家里的了,冉曦妈抱怨地接了,三更半夜的,还打骚扰电话,她喂了几下,见没有人做声,正想挂,计博便开口了,“我找柳冉曦--” 冉曦妈心里嘀咕了,这个时候找自己的女人干什么??莫非,冉曦在外面有别的男人?很快,她脑子闪过上半夜偷听的那些声音,自己的女儿和女婿感情那么好,女儿又怎么会做出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你找她干什么??她睡觉了,这个时候,他们两夫妇睡在一起,我不好去叫她吧!?” 计博听了,心颤抖了一下,两夫妇??怎么会是两夫妇,难道姓柳的又找了一个别的男人??忽然,他片面地认为自己懂,怪不得她不理自己了,原来有了新目标。 原来是这样!! 计博打了一个酒厄,红着眼睛说,“麻烦你去叫她行吗,我有要紧的事找她。” “你是谁?什么要紧的事?” “我是她老板,公司的事。” “那好,你等等。”冉曦妈一脸不悦了,什么老板嘛?三更半夜还吵着员工!她走到冉曦的房门,低声敲了敲,“冉曦,你的电话。” 冉曦呼了一口气,心里清醒得很,这个男人,果然是不肯放过自己,她站了起来,又被允文扯进了怀里,“我要去接电话?” “是谁,不要接,我们睡觉。” “不行,不然妈会吵死的。” 冉曦挣脱他的手,走出了门外,拿起电话,说了一句令计博伤心欲绝的话?? “三更半夜的,打电话给我干嘛??我没有时间陪你发疯!”只说完这一句无情无义的话,她便挂上了电话? 她的决绝,是为了断了他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幻想,还是她在害怕,也在躲避,怕自己有一天会心软,会回到他的怀抱? 计博对着话筒,深情地说,我想你,我想你了,可惜,没有一句回声了。 她挂了,毫不犹豫的。 冉曦回到了房里,允文问了一句是谁,她说以前的一个老同学,这一个电话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睡觉吧,你的精神怎么就这么好?” “我不用上班,那我可以睡迟一点。” “可是我要,所以你不要打扰我。” “你要什么??”允文笑着。 冉曦看了一眼他得意的笑容,觉得这词暧昧了,“我要睡觉。” “可是,我真的想了,我不进去,行吗?”允文恳求说。 冉曦没有做声,表示默认。 冉曦叹了一口气,说,“允文,我们现在算什么??” 允文愣了一下,死死地看着她,“冉曦,我们复婚吧。” “那朵朵呢,孩子呢,他们怎么办?” “我叫她去打掉,这样,行吗?”允文紧锁着眉头,倘若她肯打掉的话,自己又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了。 “算了,允文,别做那么多无谓的事,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就行了,明天我就让妈走,倘若她不走,那我就告诉她真相,我们不能再拖了,搞得自己好像偷情一样,都已经分开了,怎么还做那些事,见不得光。” “你疯了,干嘛要说,不然这些日子,我们就白骗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害怕冉曦的决绝,可能,是不想离开这个女人,这张床,这副身躯。 “不想骗了,他们迟早都会知道。”她担心的,是两老的身体。 “冉曦,你别冲动。”允文拨了拨她的头发,皱了皱眉头说,“倘若你不想我碰你,那好,从明天开始们我绝对不上你。你也知道你妈的心脏不好,我怕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允文,我们这样子算什么?”冉曦无奈地说道,算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贱。 “冉曦,对不起,都怪我,当初一时冲动,和朵朵那个了。不然,我一定不会和你离婚的。”允文掏出了一支烟,默默抽了起来,说,“你真的要对你妈说吗?我觉得还不是时候,我发誓,绝对不是留恋你的身体,而是……” “而是什么?”冉曦看着他。 “我也不清楚,就是觉得还不是时候,冉曦,你真的不给一个机会我了?” “怎么给?做你的情妇?可笑,前妻变情妇,你说把这条料卖给《知音》能有多少钱?” “你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我想对你好,真的,一辈子对你好。我对朵朵没有那个心,这几天没有工作,我想了很多,觉得再这样下去,对她也不公平,倘若和她结婚了,以后的日子,对她更是折磨。冉曦,我想对她说清楚,就当作是为了我,为了她,你懂吗?” “那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冉曦吻了吻他的*。 “我想和你复婚,到了现在,我才知道之前我太小肚鸡肠了,我不应该不相信你。冉曦,倘若我和朵朵搞清楚了,你会给一个机会我吗?” “允文,我怕你会伤害到她们。”冉曦担忧地说,毕竟朵朵怀孕了,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又何必去争。 “不会的,我会好好处理的,冉曦,答应我,等我--” “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复婚吗?? 以后还会吵架吗?? “可以。”允文吻了吻她的额头,给了她无限的信心,“你等我--” “嗯--” 计博回到家里,已经是一身的酒气,他趴在沙发上,就“呼呼”大睡,伊晴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披了一件外套走出来,见到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怒气不禁升到了头顶。 夜夜大醉而归,真的受不了他现在这个模样,以前的陈计博哪去了,即使彻夜不归,至少儒雅,不会令自己这么厌倦。 她扯了扯他的衣领,摇曳了几下,“陈计博,你醒了吗?” 又到哪里鬼混了?天啊,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冉曦--”他低声呼唤,伊晴听了,心又是一阵酸痛,以前即使不在家,但是回来也没有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可是现在他呢??口口叫着“冉曦”。 冉曦有什么好?还不是一副天生狐狸精的命??想到这里,伊晴摸了摸他的脸,又摇了摇他的身子,但是不醒。 “冉曦,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句话无疑就是炸弹,伊晴起了,扬起他的头,一巴甩了下去,该死的臭男人,想别的女人就到宾馆,回家里叫有什么鬼用?? “陈计博,你给我起来……” 计博被她这一打,酒意已经去了大半,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不去睡?” “说吧,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了?” “你想管我??” “我也不想管你,但是,我是你的老婆,我还要面子,我能不管吗?”陈计博,你真的没良心的,看都不看我一眼,即使再怎么不爱我,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吧。 你们陈家要我做的,我哪样没做了?这些年来,我在外面一直对着别人笑,假装自己是多么幸福,家底雄厚,还有一个爱我的丈夫,可是,这些都是假的。 从结婚那一天起,你就不看我一眼,即使你不爱我,但是都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感情??每次都说想和我好好过,可是你那次让我的心里好过了,这边刚对我说话,那边有滚到别的女人的怀里。 陈计博,你真没良心的,即使我对雨淳不好,但是我不是帮你带大了吗??小时候我对他那么好,可是你都没有看在眼里,那好,我折磨他,看你心疼不心疼?? “如果你不愿意戴上陈太太这个称号,你随时可以拿下来,我没有意见。”我也不想拖累你了,趁着自己还年轻,为什么就不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你--”伊晴怒瞪着他,这个该死的,没有良心的,哼,陈家度过了难关,你就这样对我,陈计博,你们陈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这是过河拆桥,当年,我爸那样……” “好了,你别提当年了,我就是当年后悔娶了你。”计博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几,玻璃,洒满一地。 “我为什么不提,是你们陈家对不起我?”伊晴的声音也很大,好像打雷一样。 “是吗?你真的以为是这样的吗?欧伊晴,你知道为什么当初一结婚,我就这么讨厌你吗?”计博顿了顿,说,“因为是你弟弟间接害死了我哥,你爸为了赎罪才帮助我爸的公司度过难关,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当初急着和我结婚吗?因为你肚子里还带着一个小野种,结果你特意把它流产,把过错推给我们陈家,这样,我们陈家所有人都会觉得愧疚,对你就更加好了。” 他知道了,原来他都知道了,伊晴的脸色变得苍白,双手握住旁边沙发的扶手,说,“我没有,你不要诬赖我--” 网上流行着一句话,即使是捉奸在床都不要认账,更何况他们说的这些事,十几年之前的,无凭无据,她又怎么会承认呢? “诬赖??你说哪一件事?害死我大哥,还是你肚子的小野种?”计博顿了顿,说,“伊晴,其实,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也不会怪你,也会像是父亲一样对待他,可是你用错了方式。你同意我爸的借腹生子,只不过是为了赎罪,不是吗?你自己不能怀孕了,是你一手造成的,怨不得人。” “我没有,都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伊晴摇了摇头,心里没有了底气。 以前,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他什么都清楚,只是不说出来而已。他想,只要她不闹,日子过得下去,平平静静的,那么两个人就凑合着过,可是,现在她每天都如发疯一样,哪里还活得下去?? 计博白了她一眼,拿着一条底裤,往浴室里去了,他泡在水里面,花洒的水洒在头上,现在的头脑比之前的更加清醒了。 说了这些秘密,到底是好是坏,他也不知道,本来想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可是今天还是忍不住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忽然脑子想起了和冉曦*的情节,叹了一口气,难道,和她真的不可能了吗?? 当他得知允文对她不好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允文碎尸万段,然后从允文的身边抢回他。现在,郑允文抛弃了她,他去捡,可惜,她却不领情。 柳冉曦,真是太折磨人了? 他站了起来,看了一下镜子里面的*,标准的身材,结实的肌肉,粗大的*…… 他不接,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郑允文了? 莫非,女人都是爱着坏男人吗?? 他换上了底裤,向书房走去…… 总裁室。 “砰砰--” “进来。” “谢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冉曦看了他一眼,恭恭敬敬地说道。 “坐吧。”舒宏指了指椅子。 “我站着就行了,谢总,有什么吩咐吗?” “冉曦,以后你叫我做舒宏就可以了,或者叫宏。”舒宏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不行啊,谢总,你是上司,这样叫不妥当。” “那你下班的时候再叫我舒宏,这样可以了吧?”舒宏拿出了一袋子早餐,对着她说,“吃了吗?” “谢总,我已经吃过了。”冉曦依然恭恭敬敬地说道。 “吃过了啊,那你坐下来,再陪我吃一点。” “可是,我不饿。” “陪我嘛,你吃一点就行了。”舒宏又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来,冉曦无奈,只有按他的指示行动。 人家是公司的老总,可不能随便得罪的。 “这是皮蛋粥,你喜欢吃吗?”舒宏把粥移到了冉曦的面前,也把汤匙递给了她,“对了,你的心情好点了吗??没想到那个男人这么不识货,竟然舍得放弃你。” 语气愤愤不平,句意就是表示,他是一个识货的男人。 “你知道了?怎么知道的?”冉曦吃了一惊,难怪今天进来办公室的时候,大家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广州这么小,根本就没有秘密,我也是从紫婕的口中听说的,冉曦,难怪你上段时间经常迟到,原来是这个原因。” 紫婕?她怎么知道? 怎么这么八卦,随便拿别人这些事来说? “对不起,谢总,我认为这是我的家事,所以没有和你说。” “我不怪你,当然你有权利这样做,但是冉曦,身为朋友,我想关心你。”当舒宏得知冉曦已经离婚的消息,高兴地在床上滚来滚去,这样,不就是代表自己有希望了吗?? 冉曦回到了座位上,瞪了紫婕一眼,登了QQ,偷完了菜,计博的消息便飞来了,“冉曦,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我想你,想到了发疯--” 冉曦犹豫了一下,发了一个炸弹过去,并附上几个字,“那你去死吧,一了百了。” “你真的想我死?” “是。”毫不犹豫地打下了这个字,倘若计博真的死了,这些聊天记录绝对对她不利,这算是教唆别人自杀了。 “那好,我去死,然后再去投胎,投去你的肚子里,这样你就舍不得抛弃我了。” “没有开始,哪来了抛弃?” 打完这句话,毫不犹豫关掉了QQ,这时,电话便响了,看了号码,不禁皱紧了眉头? 冉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给接了,不然他一定会又打得没完没了,直到可以听到她的声音为止。 “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吗?”语气尽量保持冷淡,让他心死。 “我想见你!?”计博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神情痛苦地说。 “我不想见你。” 冉曦正想挂掉电话,便传来了一句他恐吓的声音,“如果五分钟之后,你没有来到楼下,我就马上冲上去,至于别人会怎么看你,那已经不再我的范围了。” “陈计博,你到底想怎么样?”冉曦被他折磨死了。 就这样纠缠着有意思吗?? 爱是不能勉强的,就好像伊晴勉强着自己和他在一起那样,虽然她很爱他,爱得要命,但是两个人会幸福吗?? 好,陈计博可以保证,即使冉曦不对他好,他也会一直关心她,爱她,但是这些话可以说一个月,一年,能保证一辈子吗?? 一辈子的变故,往往是出人意料的,之前允文都也是这样说吗?最后还是离婚收场。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见你,马上。”计博语气坚决地说,这是他当老总练出来的脾气。 冉曦无奈,真的怕他闹上来,那样彼此的面子都会挂不住,“那好,你等我一下,我下去。” 她来到他的面前,看见他的样子很憔悴,满脸的胡子没经过整理,眼袋也很肿,很显然,昨晚他一夜未睡,忽然,她的心里真的闪过了一丝感动,但是这点感动只在心窝那里停留一会儿而已。 “我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冉曦躲避着他的目光,害怕着自己心软,无法对他绝情,之前他帮了自己太多,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她都觉得自己有点忘恩负义。 “我只是想见你,就是这么简单而已。”计博看着她,爱意很浓,现在,他已经快疯了,当他知道允文放弃她的那一刻开始,从他和允文谈判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发誓要好好呵护她,不管用什么手段。 “那你见到了,可以走了吗?”冉曦叹了一口气,半哀求地说,“计博,之前你都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忽然对我……穷追猛打,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我吃了你吗?”计博打开了车门,指了指座位,一脸忧愁地说,“之前是我太傻了,那行了吧,上车,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但我更喜欢之前的陈计博。” “只可惜那样的陈计博永远无法得到柳冉曦,永远--”所以,他发誓再也不当那个默默奉献的陈计博,既然爱她,就不要理会所有人的目光、说法,跟着自己的心去行动。 那些颇有言辞的人,是不会跟你过一辈子的。 “那是你觉得现在野蛮的你,就连一点退路都不留给我的你,就能得到我吗?”冉曦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说,“计博,求求你别这样,好好爱她,行吗?” “不行,我的心里容许一个人在那里发芽、生长,那人姓柳,叫冉曦。”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你的鬼话连篇,之前郑允文怎么对我说的,他说一辈子会相信我,保护我,可是还不是亲手拿着一把刀,把我伤得遍体鳞伤。”冉曦流出了眼泪,往事不堪回首。 陈计博打开了车门,走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抱着她,“可是郑允文是郑允文,陈计博是陈计博,他的事与陈计博无关,你懂不??” “我不懂!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过,不想在依靠男人了,这样行了吗?”冉曦想推开他,可是被他抱得死死的,于是就扬起粉拳,一下一下地打着他,眼泪“哗啦啦”地流个不止,都弄湿了他的衣服。 他温柔了摸着她的头发,像哄小孩子一样,低声说,“别哭,我会对你好的,绝对!” “绝对”两个字说的特别重,生怕冉曦会怀疑似的。 “如果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是对我好的话,那我不敢恭维,计博,放开我,从此都放开我。”冉曦尽量平静地说,她离婚那天保证过,再也不为男人流泪了,可是,现在,这些廉价的死东西,怎么冒个不停?? “对不起,我做不到。”计博一把抱起了她,放进了车里,然后关门,开车。 “你要到我到哪里?”冉曦奇怪地看着他。 “一个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可是我现在还得上班,离不开。”冉曦辩说。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霸道 “那你请假。”语气还是很霸道。 “我不想请,今天的工作很忙,我希望你能理解,并且能放我下来。”冉曦见他不为所动,只好软了下来,“这样行吗,等我有空的时候,我再陪你去。” 这是她最后的让步了。 不行,那就跳车,只可惜没种!? “不行,一定要今天去,我都安排好了。” “安排什么??” “你去就知道了。” 冉曦回想着电视剧的片段,一定又是什么浪漫的片段吧??天啊,陈计博也来这一套吗? “不管你做了多少,我都不会感动的,我希望你明白。” “嗯,我知道了。” “那你还这么做?”冉曦不解地看着他。 “我只想对你好,就是这么简单。”计博简短地说。 冉曦忍着怒气,不说话了,这时电话响了,是舒宏打来的,刚刚忘记请假了,想必又是一番责骂?? 都是陈计博害的!冉曦抱怨了一句,接了起来,谁知,舒宏说了一句令她意想不到的事?? “冉曦,你请假怎么不向我请啊,跑到了杨董那里?有什么急事吗?”舒宏语气很不高兴,她是什么意思啊??越级吗?还是看不起他这个总经理? “不是,我--”冉曦看了计博一眼,忽然懂了,这时,又找不到什么借口,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计博见了,干脆抢过了她的电话,盖了,并且关机。 霸道,太霸道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冉曦心里不满地想,“你想怎么样?” “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不想有谁打扰。” “可是……” “别可是了,他不敢炒你。”意思就是,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炒了你,你还是乖乖听话。 车子很快就停下来了,计博打开了车门,让她出来,眼前的情景,并不是电视剧里面的浪漫,而是一排新人,正在拍照,结婚,冉曦数了数,竟然有十对之多。 她疑惑地看着计博,不知道他要带自己来这种婚礼现场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想说,你就说吧。”计博看出了她的心事。 “这些结婚的人,都是你安排的。” “是他们要结婚,我只不过是安排在这里罢了。”计博随意地说。 “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把别人安排在一起啊,这个男人要搞什么东东?? “你不觉得他们很幸福吗??” “幸福,但又与你我有什么关系。”别人幸福是别人的事情,你瞎参合什么?冉曦嘟起了嘴,走到了现场。 “新娘的生日都和你同一天,新郎的生日都和我同一天,既然他们可以结合,我们就不能??”计博笑着看着她,那个惊呆的神情,真的很想把嘴凑过去“啄”一下。 “你是怎么找的??都是广州人吗?” “哪里有这么多广州人和我们两个人同生日,并且都是情侣?” “我声明一点,我和你不是情侣。”冉曦急忙说道,但是心里又很奇怪,那么他去哪里找这么多新娘新郎??“那他们是哪里来的??” “广州、深圳、珠海、阳江……”计博笑着看她,“我准备了很久。” 说完,他走到了台上,按了一下遥控,忽然,大屏幕上面出现了冉曦的照片,一张,二张,三张…… 计博拿起了麦克风,看着她,说,“这些都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 说完,“砰”的一下,上空冒出了彩带,音响传出了梅艳芳的《亲密爱人》。 顿时,彩带飘飘,气球满天。 冉曦怔住了,很快,她回过神来了,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直向前冲,向前……这些都是假的,感动不等于爱情,爱情不等于幸福,走了很久,她冷静下来了,打了车,往公司开去…… 冉曦下了班,舒宏约她一起吃饭,她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打发了,回到家里,才发现允文还没有回来,打了一个电话去问,他却关机了。 她不知道他搞什么,和她妈妈坐下来喝了一碗汤之后,便早早回到房间里趴着了。该死的脑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计博今天所做的一切,很感动吗??和偶像剧想相比,这简直就是幼稚,白痴,可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却是那样触动心中的那一根弦。 该死的陈计博,搞这么多干什么?害得我心烦意乱。冉曦骂了一句,把被子扯过了头。 可是,这个时候,她的良心仿佛也跳出来说话,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十对同生日的新娘新郎,多不容易?? 她又坐了起来,烦死了!? 谁要他这么做了,谁叫他这么做了??冉曦大喊着,在外面收拾的柳母吓了一跳,连忙走到房间的门口,用力敲了敲,“冉曦,你怎么了??” “妈,我没事。” “是不是和允文吵架了?”冉曦妈试探着问,嘴里偷笑着,“他不就是参加什么同学聚会吗?你有必要这么急躁吗?” 一时不见,心急啊!?看来,我的小外孙有希望了。 “妈,与他无关,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冉曦一脸无奈地说,倘若她妈妈知道自己已经离婚了,会怎么样呢?? 会怪允文,还是怪自己?? “妈不也是关心你吗?算了,好心被人当成狗肺了,我知道,允文就不会这样,那孩子,我看着就满意。”冉曦妈一脸快乐都走到厨房,开始洗碗。 冉曦听到这些话,简直要命啊!!允文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这么好,倘若她知道他们离婚了,那么所有的错,一定在冉曦的身上,这是铁定的! “叮铃铃--” 手机响了,是计博。 “你为什么要跑了呢?本来我还想为你献唱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的。”计博握着方向盘,笑了笑。 “谁要嫁给你了??别说是今天不会,以后都不会,知道吗?”冉曦站了起来,捏着了拳头,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从此之后,一定不能被这些虚伪的东西所感动。 那鲜花能当饭吃吗?? 那气球能当钱用吗?? 那彩带能房子住吗?? 不能,既然不能,还感动什么??柳冉曦,你都什么年纪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一个小女孩?该醒醒了。 她一遍一遍的责备自己,不能错了,一个女人,离了一次婚,难道还不变精明吗?? 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冷静了下来,说,“冉曦,我愿意等你,哪怕是一年,十年,哪怕是一辈子。” “陈计博,我发誓,这辈子不会爱上你的,求求你别纠缠着我了。你这些甜言蜜语,都去见鬼去吧,我叫柳冉曦,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不值得你花心思。” 说完,冉曦挂上了电话,想了一会儿,走到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这张脸,又把刚才的那番话重新说了一遍,这--这会不会太狠了点?? 算了,只要能把他打发走,这也算值得的。 冉曦叹了一口气,拔了一个电话给允文,还是关机。她就怀疑,他真的去参加聚会了,如果是,那么为什么要关机啊??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孤寂,想走到厅里陪柳母看电视,看不进去不说,还得被柳母唠叨,说肚子要争气了,都老大不小了,不能在这样疯疯癫癫过日子了。这个家,没有一个孩子,哪里像家了? 一想到这些,她宁愿躲在房间里发霉也不要踏出半步。 “冉曦,有人找--”柳母扯破嗓子喊道,大山里走出来的,纯天然的,可厉害了,这所屋子差点就地动山摇了。 “谁来了??”冉曦穿着拖鞋,看到了厅里,看见计博和柳母聊得正欢,柳母是不是发出“咯咯的笑声。 冉曦走到了他的面前,眉头皱了皱,天啊,他怎么来了??该不是捣乱的吧。 “你来干什么?” 柳母听了,心里可不乐意了,人家大老远跑来探你,你怎么就这副态度??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吧,“冉曦,你是怎么说话的呢??听你的语气,好像我这个当妈的,从来就没有教过你。”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很欢迎他来--”冉曦咬牙切齿地说道,瞪了他一眼,该死的陈计博,一来就还得自己被骂了。 来这里干什么??倘若被允文看见了,想必又少不了误会,不知为什么,总是在乎郑允文的目光,其他人的,几乎都可以忽略。 “能不能出去说话,这里不是太方便。”计博看了她一眼,平静,儒雅,从容。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妈难道是外人?”冉曦此话说完,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了,倘若他说离婚的事,是爱自己,那还不天翻地覆?? OMG,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 为情所困,脑子就变得不灵活了。 “这……”计博为难地看了冉曦妈一眼,没有把话说下去。 冉曦看着他鼓红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计博,为什么你总是这样??都和你说了几千遍了,你怎么还是不懂的呢? “那好吧,我们到外面谈。”冉曦生怕她妈妈听到一些不该知道的话。 “嗯。”计博点点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对着冉曦妈说,“伯母,那我就先出去了,下次我一定找你喝茶聊天。” 冉曦听了,心里特反感,人家和你很熟吗?干嘛要和你出去喝茶?要喝茶,我没钱吗,干嘛要你请?? 自从上次计博对她无礼之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看不顺眼,说得每一句话都词不达意。 “好好好,你这孩子,真有心。”冉曦妈连忙站起来,一脸笑容地说,等他们把门一关了,那花一样的笑容全都不见了,她警惕地想了一会儿,立即走到电话旁边,拨着允文的手机号码? 有什么话在这里不能说的?孤男寡女偏偏还要到外面,依我看,这男的就长得就像小白脸,对冉曦没安什么好心! 没办法,允文的手机关机,只好平静下来,继续看自己的电视,可是心里就想着那件事,电视已经看不进去了。她只好换了一双鞋子,假装散步,替允文查探去。 只可惜,走出门外,他们两个早就不见踪影了。 哎呀,还真够隐秘的!冉曦妈不屑地翘了翘嘴,然后忐忑不安地走上了楼。 计博的车子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她洁白的脸,还是那么迷人,“你为什么盖我的电话,然后再打,你却不接。” “我忙,没时间接。”冉曦别过头,避开他如火一样的目光。 “忙什么??忙着和郑允文打情骂俏?”计博来气了,两个人不是离婚了吗?昨天,他守在她的门外,怎么看见郑允文出出进进了? 郑允文真不是一个东西,说好不要了,为什么还拖泥带水?? 莫非,他和朵朵摊牌了,知道朵朵是“咋胡”(广东话,只打麻将没有胡牌,暗指朵朵没有怀孕)? “你管我?就算是,也与你无关。”冉曦的语气依然不饶人,她发觉自己对计博越来越决绝了,自己的心越来越狠了。 这样做,是对是错,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愿能把伤害降到最低,那就行了。 “你……”计博呼了一口气,一时竞答不上话来,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计博,对不起,我知道,我的语气是冲了点,但是我不是有心令你难过。暂时,我还不想往这方面想,希望你理解。” “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刚离婚,不想谈感情,对不?冉曦,我只想告诉你,我可以等,真的,我可以用一辈子去等。”他眼巴巴地看着冉曦,苦苦说道,爱情就好像一杯咖啡,又苦又涩,可是喜欢喝得人,还是好像中毒一样,每天离不开它。 “我不喜欢你。”冉曦淡淡地说,不带有任何的感情。 “为什么?”难道你就喜欢郑允文??他有什么好,哪里好了?? “计博,对不起。”冉曦下了车,正想关门的时候,对他说,“好好对伊晴,还有雨淳,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你和允文的生活吗?”计博也跳下了车,死死地看着他,“他不是已经有另外一个女人了吗,为什么你和他还住在一起??” 为什么?他昨夜没有合过眼,就是为了这一个答案,可是,到了现在,他还是想不出来。都离婚了,为什么还要藕断丝连? “你也看见了,我妈来了,我不想她知道我已经离婚了,不想再让她为我的事情担心。”冉曦把头发拨到耳间,又被风吹下,又拨到耳间,“计博,我们做朋友,好吗?只有当朋友,才是一辈子的。” 她说了成千上万的少女都会说的话,仿佛这是拒绝男人的秘笈。 计博愣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说话,莫非一切又要回到原点?从此还是当那个默默关心她的男人,但是戴上的面具,却是朋友的身份。 他最后看了冉曦一眼,坐进了车里,“砰”的一声关上门,开动车子飞奔而去。车子开到了刚竣工的工业园,没有什么人烟,他走了下来,对着车轮,用力地踢。 心如刀割,内脏仿佛都被人抽走了一样。 恨,恨自己白痴,爱错了一个人。 恨,恨自己没用,想忘却,可是做不到! 直到很久,他才发泄完了,坐回到车子里面的时候,喃喃地说,“冉曦,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我是不会放弃你的了。” 因为我爱你,一辈子。 他拨通了冉曦的电话,冉曦正走进门里,愣了一下,接了,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过了很久,计博才问,“我爱你,永远。”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扑到方向盘那里,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大哭。 快有二十年没有这样哭过了……“妈,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你看你着脸色,简直就好像包青天再世,黑得如炭。”冉曦看穿了她的心思,知母莫若女,一有什么不开心,就全挂在了脸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妈问你,那个男人是谁?”冉曦妈压低着声音,生怕允文忽然从房间冒出来似的。 “就是一个男人呗。”冉曦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慌,假装平静地说道,莫非,这个精明的母亲已经看出了什么风吹草动?? “我当然知道他是一个男人,难道,他像一个女人?”柳母白了冉曦一眼,拿起了她的手,缓缓地说,“冉曦,一个女人,有时候会犯糊涂,那是见怪不怪的,但是你不能一直犯下去啊,你要清醒,知道吗?” “妈,你说到哪里去了?”她说什么呢?? “我说的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柳母以为冉曦装糊涂,瞪了她一眼,单枪直入地说,“你要记住自己还有一头家,你不能对不起允文,他可是好男人,我不认你这个女儿,也要认这个女婿。我可把话说在前面了。” “妈,你以为我和他是那种关系吗?”冉曦简直想晕,这个老太婆,怎么就这么多心,“妈,其实不是的,我和他是朋友,真的。” “朋友?你别以为我犯糊涂了,得了老人痴呆症,他看你的眼神,就是你爸当年看我那样的,这感觉,我一辈子都记得,错不了。”冉曦妈摆着手,语气坚定地说,说他对你没意思,骗谁呢??他都很不得把你缩小,放进自己的心里了。 “妈,我懒得和你说,简直说不通。”冉曦呼了一口气,“砰”的一声,走进了房里。 她可以发誓,自己对陈计博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更别说是爱意了。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心还是挺狠的,这般冷漠地对待他,想当初自己找不到母亲,就是哭着打电话给他的,他马上就来了。想当初自己离婚了,就是颓废地打电话给他的,他也马上来了。 倘若作为朋友,他真的是很好的那种朋友,只是,一时之间,他摆错了位置。 其实,她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冉曦妈看着那扇门,心里慌死了,这个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允文可是好男人啊,不能对不起他。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手腕的玉镯,一脸无奈。 冉曦妈洗完了澡,坐着看了一会儿的电视,看不下去了,便爬上床睡觉。睁开的眼睛比鸭蛋还大,根本没有什么睡意,她在想,冉曦什么时候和那个男人开始的呢? 哼,不折不扣的小白脸,油嘴滑舌,哪里比得上我家允文,诚实可靠。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允文种种的好,当初帮自己买这个玉镯子,可花了几千元呢?? 冉曦妈笑了笑,忽然听到外面有开门声,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像箭一样飞出去。看见允文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她皱了皱眉头,搀扶着,“怎么喝这么多?” “都是很久不见的老同学,大家你一杯我一杯,难免喝多了。妈,你先去睡觉吧,我洗个澡就行了。” “允文,妈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讲。”冉曦妈沉下了心,这个孩子多好,总不能让冉曦那个死丫头深陷下去吧!?如果这样,他们迟早都会离婚的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离婚,这么好的女婿,哪里找了?? “妈,什么话??你说吧,我听着。”允文站在了她的身边,看着她严肃的脸,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冉曦妈想把自己知道的,猜测的,都告诉这个好女婿,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冉曦可是自己的女儿啊,说出来了,不是毁了她的名誉吗? 说不定允文也会和她大吵一顿,不行不行,这话绝对不能说。 冉曦妈想到了这里,摆了摆手,说,“没事了,你去洗澡吧。” “妈……”允文叫了她一声,见她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就觉得很不解。他回到房里,拿了一件浴衣往浴室里去。 洗完澡,他爬上床里,冉曦已经睡着了,他偷偷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冉曦,我爱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处理好的。” 说完,抱着冉曦,把脸靠在她的发间,吻着那股香香的味道。 忽然,他的脑子又闪过了冉曦妈那不安的神情,疑惑不解,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呢?吞吞吐吐的,莫非,她已经知道我和冉曦已经离婚了?? 如果是,她怎么不揭穿呢?? 想到这里,允文一点睡意都没有,又站起来,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抽了一支烟,发现手机充满了短信。 短信都是朵朵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按了一条回复,只说快了,并没有说确定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冉曦还没有醒来,允文便从干巴巴的胡子摩擦着她的脸,直到她醒了为止。 “你干嘛呢?”冉曦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痒死了,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暧昧 “哪里痒了?”允文暧昧地笑了笑,“我帮你止痒。” 冉曦知道他的诡计了,扬起粉拳,轻轻地打了几下他结实的胸膛,允文“咯咯”地笑,“大力点,怎么不大力点?” 冉曦加大了力气,又打了一下,允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冉曦,我再也不放开你了。”他却不知道,有一些事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了,当然,这是后话。, “说什么呢?”其实,她的心里都懂,就是假装什么都不懂。 “答应我,给我一点时间。” “关我什么事?” 冉曦吃过了早餐,来到了公司门口,允文的电话来了,她笑了笑,说,“怎么了?” “刚分开就想你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怎么办?” “别玩了,我要上班,你今天不是说陪我妈去逛逛的吗?怎么还没有出门?”冉曦拉了拉手袋,打了卡,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我在等她呢?”允文看了冉曦妈忙碌的身影,“女人不管到了什么年龄,都得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敢出门。” “那当然。好了,真的不说了,快进电梯了。” “那好吧,亲一个,啄……”允文拖长了声音,得意地笑着。 冉曦把电话放进了裤袋里,刚靠近电梯,那里便传来了浓浓的香水味,她前脚刚踏进去,紫婕便伸出了一只脚,绊了她一下,她一时站不稳,身子摇曳了一下,一直往后倾。 忽然,一直大手把她给扶住了,冉曦看了他一眼,原来是舒宏,她笑了笑,说,“谢总,谢谢。” “你不应该谢我。”舒宏淡淡地笑着。 “哦?” “你应该谢谢某人,使计给了我一个表现的机会。”舒宏说完,冷冷地白了紫婕一眼,什么女人嘛,竟然使出这样的诡计? 紫婕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双目死死地盯着门。 冉曦回到了办公室,舒宏便打了电话给冉曦,让她拿前天做的那份计划书进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文件夹,来到总裁室,敲门进去。 “谢总,这是那天的计划书,请过目。” 舒宏接过了计划书,翻了翻,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把计划书扔到了桌面,说“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冉曦不解地看着他,觉得他的脸色不对劲,拿起了计划书一看,怎么里面的内容全部都不见了,只剩下几张白纸。 这是怎么回事,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吗??那些资料呢?怎么会不翼而飞的?那可是她做了很久,参考了很多数据才写出来的。 “谢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是做好了,可是--”后面的话,冉曦说不下去了,解释就是掩饰,面对自己的错误,找借口,这是职场避忌之一。 “这计划书,你做好之后放在哪里呢?”舒宏相信冉曦,觉得此事一定有人陷害?是谁会做出这样的事,其实,他已经锁定了目标。 “我一直都放在抽屉了,可是,拿钥匙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才有吗,别人怎么会打开?” “我也不清楚,可能别人也有一把钥匙吧,你抽屉那把锁已经不能用了,下午我找人来换了它。” “谢谢谢总。”冉曦努力平息刚才的惊慌,呼了一口气,说,“那么,我们的计划书怎么办,对方下午就要来了啊。” “那些数据,你的电脑还有保存吗?” “有,我还没有关。” “那好,中午我和你一起留下来把计划书做完,你看这样行吗?”舒宏看了冉曦一眼,着急地问道,这可关系着这一单广告能不能接成。 “行。”冉曦毫不犹豫地说,“对不起,谢总,我拖累了你的午休时间。” “干嘛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啊。” “该谢的,我还得谢啊。”冉曦看了看舒宏身边的那个空茶杯,说,“我给你去倒杯咖啡。” “好,今天我不加糖。” “不加糖,这能喝吗?”冉曦皱了皱眉头,她不怎么喜欢喝咖啡,只知道又苦又涩,他还不加糖??不解啊。 “这可是最纯的味道。”舒宏笑了笑,接着拿起了一份文件,见冉曦离开后,便拿起了电话说,“喂,陈总,你好你好,我是舒宏,那份计划书我这边已经做好了,但是出了点意外,我想再修改一下,下午迟一点发给你,行吗?” “……” “哦,谢谢!” 片刻,冉曦把茶放下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翻开了一下那些数据,怎么全都不见了呢? 这下,可惊慌了。 “砰砰--” “进来。”淡淡的声音。 “谢总。”冉曦叫了他一声,后面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舒宏看了她一眼,心里有底了,“什么事??” “对不起,谢总,那些数据全部都不见了。”声音小得彷佛只有自己才可以听得见。 “可是你不是说,你还没有关吗?” “是没有关,可是我打开的时候,里面是一片空白。” “你的电脑没有密码吗??里面有很多公司的机密文件,怎么没设计密码呢?” “对不起,谢总,是我太大意了。”冉曦一脸惭愧地说。 “你不要责怪自己,下次注意一下就行了。”舒宏沉了沉头,片刻,看着冉曦说,“中午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这计划书在短短的一个小时也做不好,今晚我们加班,可能要熬通宵。” “我不怕熬通宵,就怕做不好。” “没事,还有我陪你一起做呢。”舒宏淡淡地笑了笑,“你现在出去找那些数据吧,手头的工作暂时放下,如果很急的话,就交给紫婕去做。” 他认为,一定是紫婕搞的鬼!? 到底是谁做的呢?? 一时片刻也查不清楚,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她也不想去胡乱判断。 “哎呀,计划书怎么会无缘无故变白纸了呢?莫非,那些笔墨会隐形?”紫婕提高了嗓子,白了冉曦一眼,得意地说。 “什么变白纸?”海媚看着紫婕那副模样,简直想作呕,快受不了了。未等她答话,自己的手机响了,急忙躲在台底下接了,“喂,帧熙,在,上班啊……” 冉曦瞪了句句是针的紫婕,心里就奇怪,这件事,她又从哪里得到风声的呢?“不会是有人不打自招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紫婕指着冉曦,气愤地说,“你怀疑是我做的手脚?我用得着这样做吗?” “紫婕,对不起,我不是在说你,希望你不要心有鬼,就对号入座。” “你--” 冉曦打开了百度,搜起资料来,不再理会她了。 紫婕占不到便宜,就气愤地坐了下来,打电话给建天诉苦,求他炒了冉曦。 晚上,冉曦没有下去吃饭,舒宏给她打了一个快餐上来,她看了看,接了过来,一脸感激地说,“谢总,我饿扁了,谢谢你的饭。” 说完,拿出了一张报纸在茶几上吃了起来,“你吃过了吧?” “吃过了。”舒宏淡淡笑了笑,坐在冉曦的座位上,看着那一盘数据,“这个齐全吗?” “齐全。”冉曦喝了一口紫菜汤,仰着头说。 “那就好,有了数据,我们就好办了。”舒宏开始做了起来。 “谢总,对不起,因为我的不小心,连累你加班了。”冉曦不好意思地说。 “和美女一起加班,我乐意。”舒宏看了冉曦一眼,心里暖暖的,就好像 一缕灿烂的阳光射进心田一样。 冉曦刚把饭盒扔到垃圾桶,冉曦妈的电话便来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家??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冉曦,你不能这样做,你知道吗?” “妈,你说到哪去了?我在公司加班,你帮我和允文说一声,就这样。”冉曦尴尬地看了舒宏一眼,接着便把手机给关掉了。 “喂--”冉曦妈偷偷看了一眼允文的脸色,没有什么变换,还有,没有生出什么端倪。哼,这个死丫头,真的是太放肆了,太不象话了。 加班??怎么这么多班加?忽然,冉曦妈想起了一件事情,心,快要跳了出来,莫非…… 允文看了一眼冉曦妈十分难看的脸色,关心地问,“妈,怎么了?怎么打完一个电话就这副表情了,好像失去水分的蔬菜一样。” “允文,你觉得冉曦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冉曦妈试探着问。 “妈,你想说什么??没有变化啊,她还是她,不肥不瘦,不高不矮。”允文冲她笑了笑,拉她坐下来,“不就是加班吗?我以前也经常加班,这没有什么,妈,我相信她!” “这就好!”真是一个好孩子,哎呀,我怎么生了一个这么不懂事的女儿??太气人了! “妈,你看会电视,我先去洗澡了。” “嗯。”冉曦妈心不在焉地搜着台,最爱看的《百团大战》昨晚已经大结局了,没有什么好片子上心的了。她越想越不对劲,又拨了一个电话给冉曦,冉曦看了一眼,没接,气得她直哆嗦。 好啊,竟然为了一个野男人,连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放在眼里!?这孩子被人教坏了,以前可乖了-- 冉曦妈看见允文拿了一件浴衣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为难地说,“允文,不如,你帮我去接冉曦回来,她一个人在公司,我不怎么放心。” “妈,没事的,冉曦以前也经常加班,这很平常,你不用太担心。”允文解释道。 “允文,我就是放不下心。”不担心才怪,如果是加班那就算了,可是我怕她一时会意乱情迷!!? “那……那我给她打给电话。”允文拿出了电话拨了过去,冉曦正忙之中,她看了一眼,还是接了,“冉曦,妈说不放心你,我就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冉曦看了舒宏一眼,说,“允文,不用了,我可能会熬通宵,因为我做的那一份计划书不见了,只好重做。”说完,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哦,那好吧,你要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了。” 允文挂上了电话,冉曦妈马上迎了上来,问,“怎么样,她怎么说??” “加班,可能要熬通宵。”允文平静地说,对冉曦妈的紧张不以为然。 “通宵??这是什么公司,真是的!?”冉曦妈抱怨地说道,看了允文一眼,说,“那你去洗澡吧,她喜欢加班就加班。” “那妈你也要早点休息。”允文很不解,为什么冉曦妈会这副态度?? 冉曦妈点点头,便往房间那边走去了,一边走,嘴里一边唠叨着,这个死丫头,真是太不懂事了! 被人责骂的冉曦看着电脑,觉得脸蛋红红的,不久,她便打起了瞌睡,舒宏见了,笑了笑,“你到到休息室那里睡一会儿吧,这点手尾让我来就行了。” “这怎么行,祸可是我惹出来的,麻烦你,我已经十分不好意思了。”冉曦愧疚地说,“谢总,那把锁,明天就叫人换吗?” “嗯,刻不容缓。”舒宏看了一眼她憔悴的面容,心酸酸的,“去睡吧,我来就可以了,等你睡足了,就来接我的手,换我去休息。” 冉曦打了一个哈欠,点点头,“那好吧,我去,你累的时候,就叫我。” “好!” 半个小时之后,舒宏终于把数据分类好了,插进了计划书里面,他走到休息室,看了一眼熟睡的冉曦,帮她盖了盖被子,吸了吸她身上的芬芳,忍不住往她的脸上亲了亲。 只是轻轻一亲,淡淡的,他却觉得十分满足,马上就精神哆嗦起来。 第二天一早,冉曦醒了,发现舒宏满脸胡子倒在电脑桌上,打着呼噜。她看了看上班的时间,平时这个时候,已经快有人到了。 于是,她敲了敲桌面,让舒宏醒来,不然,这副样子可吓死很多人。 冉曦回到家里,睡了整整一个上午,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允文正抚着脑袋盯着自己看,样子很傻,就好像小时候盯着店里的糖果一样。 “醒了?”允文笑了笑,很快,这张灿烂的笑脸被乌云取代,“冉曦,我有一件事想对你说。” “什么事?”冉曦正了正身子,看着他,疑惑地问。 “我出来这么多天了,是时候回去上班了,我也想和朵朵说清楚。” “嗯,什么时候走。”他去和朵朵说,她会答应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此次他一走,再见遥遥无期。 “下午,趁朵朵上班的时候,我就把行李搬回家里。” “那好,下午我就带我妈出去,你悄悄走。” “你打算怎么和你妈解释?” “解释什么??”冉曦看着他,心乱如麻,倘若能够不走,那该有多好,可是,这短暂的幸福,好像已经过去了。 “我离开的理由啊。”允文低下头,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说,“你就对她说我出差了。” “嗯。”冉曦吸了吸鼻子,内心很不舍。 允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一沉,抱着她,吻着她的耳边,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允文,我觉得我们这样做很对不起朵朵,我的内心很不安。”她的眼泪流在了他的背上,紧紧地扣着他的身子,又说,“我是不是很坏??” “不坏,你一点都不坏。”允文推开了她,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冉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我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里很难受。虽然我和朵朵说清道明,可能会伤害到她,但是勉强住在一起,对她的伤害不是更大吗?我一点都不爱她,一点都不。” “我知道了……允文,和她好好说,不要动气,她是个天真的女孩。” “我知道了,冉曦,你等我的好消息。” “好,我等你。” 下午的时候,允文搬走了,冉曦的精神变得很恍惚,那个死死爱着的男人是否可以和朵朵说好呢??她担忧着,心里没有什么把握。 允文,就好像是她手里的一个球,不小心滚了出去,那么,这个球能否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她忐忑不安。 爱情,就是这样,往往要等失去了,才知道它的可贵,等再次拥有了,便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了,也不一定学会珍惜,冉曦是这样,允文是这样,那么他和她的幸福是怎么样的,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很快,太阳已经落山了,迷人的晚霞洒得满天都是。 柳母把最后一碟菜端在了饭桌上,冉曦正想夹菜,慰劳扁平的肚子,她狠狠敲了一下冉曦的头,不满地说,“允文都还没有回来呢?” 冉曦忘记把允文离开的借口告诉她了,看了她一眼,心里愧疚地说道,“妈,允文出差了。”这是她懂事以来,第二次骗自己的母亲。 第一次就是和允文离婚这件大事。 柳母坐了下来,又不忘数落几句自己的女儿,“一定是你把他给气走的,你呀,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在她的心目中,允文哪方面都好,是世界罕有的绝世好男人。其实,有些事情有些苦,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而已。 “妈,又关我什么事了??你真是不可理喻!”冉曦赌气地扒了一口饭,心里很不爽,到底谁是你亲生的了??这副嘴脸怎么越来越像允文妈了?? “哎,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不知道悔改啊??”难道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这不是错??要是在我那个年代,早就被批斗了。 “妈,都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了,我和他只是好朋友,这个允文也知道,当初人家还救了允文一条命呢?你不懂的感恩也就算了,还怀疑别人,这也太不道义了吧。” “哦?还有这回事,允文怎么了?”冉曦妈对计博的形象马上又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其实,我看那个男人长得眉清目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是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冉曦听了,口里那口汤差点没喷出来,不管是什么年纪的女人,变脸都比翻书还快,“你,你是变色龙吗?” “什么变色龙了??妈看人很准的,之前我不知道他接近你有什么目的,所以我忐忑不安的,但是既然允文和他也是朋友,并且还有一命之恩,我想,他绝对不是坏人。”冉曦妈信誓旦旦地说。 “为什么了?”冉曦喝了一口汤,随口问道。 “难道你就没有听过物以类聚??我们家的允文这么优秀,他的朋友会差到哪里去??” “允文?又是允文??他拿什么收买你了?”冉曦不满地说道,妈,我才是你的女儿!! “他真心待人,我看着就满意。”说完,冉曦妈又得意地看了看手腕中的玉镯子,那可是高等的货色,招来了不少人羡慕的眼光。每当有人问这个是在哪里买的?她都会兴奋地说女婿送的,于是,别人都会说一句你的女婿真好,不像我们家那个铁公鸡。 “爸不是真心待你么??你怎么整天骂他死老头子?”冉曦笑了笑,假装不看她。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气我呢??允文就不会了。” 冉曦没有说话,心里暗暗地想,我妈太容易被收买了,当初送了那么多贵重的东西给婆婆,可是她一点也不领情,还处处为难我,要是她能像我妈对待允文那样对待我,那该有多好! “妈,明天我陪你去看望一下婆婆,好不好?”既然来了,去探访一下,那也是有心的一种表现。 冉曦妈是不大乐意的,允文妈那副看不起人的小人嘴脸,冉曦妈恨不得抽她几巴,让她清醒清醒,自己的女儿不是软柿子,不是让她随便捏的。 “不去。”冉曦妈扒了一口饭,白了冉曦一眼,“上次我来这里住了几天,她给我受的气还不够吗??我为什么要去她家里任人辱骂,贴冷屁股?” “妈,可是她是我婆婆,也看望一下也很应该啊,不然被她知道你来了,没去看她,心里一定又有什么怨言。”允文妈的为人,冉曦最清楚了,现在自己和允文离婚的事情还没有被她知道,那么,她还是冉曦的挂名婆婆。 虽然她不怎么满意冉曦这个儿媳妇,口口声声说不当冉曦是郑家人,但是,这些话听过了之后,冉曦又怎么会放在心里呢?? 家人,就是家人,不管遇到多少的风风雨雨,最终还是拥抱在一起,不离不弃的。 冉曦妈觉得自己女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勉强点了点头,说,“要不等允文回来了,我们一起过去。” 冉曦妈认为,有允文在场,那个疯婆子也不敢怎么刁难冉曦和自己。 “妈,算了,不等他了。”冉曦心里清楚得很,现在的允文,不是自己的允文,不是说来就来的了,“妈,你什么时候回老家??爸可想你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良心 “那个没良心的,让他想想也好。”冉曦妈看了一眼冉曦凝重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从眼里挤出了一滴泪水,“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想赶我走??允文就不会这样做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早知道当初生你的时候用尿淹死你,说不定我还能生多一个儿子。”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出来太久了,没有什么人照顾爸,哥那两夫妇,我真的不怎么放心。” “也是,赵英那个女人可厉害了,把我欺负惨了。” “你会被她欺负??”冉曦笑了笑,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 “那也是,我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允文回到家里,煮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准备吃完了这一顿,就和朵朵说清楚。不久,朵朵回来了,见到允文,愣了一下,接着就扑到他的身上,“什么时候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下午回来的,你先去外面等等,很快就可以吃了。”允文很不喜欢被她这样抱着,记得以前,冉曦也很喜欢这样抱着自己,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女人变了,就连被抱的感觉都变了。 朵朵走到了厅里,坐在沙发上,凝视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允文,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让我去接你?” “又不是做官回来,一点也不光荣,有什么可接的??再者,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允文看也不看她一眼,整副心思都在酝酿着,该怎么对她说呢??怎么样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允文,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这段日子,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你,然后数着日子,等着你回来。” “哦?” “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没有,我很高兴,做了一整天的飞机,可能我累了。”允文勉强地挤出一点笑容,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比死还难看。 “那你还煮什么饭??并且煮这么多菜?”朵朵心疼地走了过去,又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亲,“允文,怎么不到外面吃,这样,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外面的味精多,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那我学会煮饭,经常煮给你吃,你说好不好。”朵朵看了一眼锅里的红烧鱼,吸了吸,很香,“其实,你出差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学会用电饭锅煮泡面了。” “了不起啊。”允文笑了笑,用电饭锅煮泡面也可以成为她炫耀的资本!? “行了,这是最后一道菜了,你端出去,我刷锅。”允文把鱼盛在雪白的碟子上面,然后擦了一下边缘的葱末,递给她。 “那我在外面等你。”朵朵接过了鱼,鼻子凑近闻了闻,“允文,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真香。” “你喜欢吃,那你就吃多点。”允文淡淡地说,依然面无表情。 “嗯,你煮的,我都喜欢吃。”朵朵甜甜地笑着,完全是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吃饭的过程,或许是出自愧疚的原因,允文拼命地给朵朵夹菜。 晚上,允文表现出从来没有过的凶猛,当两个人都达到高潮的时候,允文站了起来,看了朵朵一眼,说,“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都可以改,允文,我为了你,真的什么都可以去做。” “你很好,什么都不需要改,是我的错。”允文做到了床沿,抱着头,一脸的无奈,是自己一时大意,喝醉了酒,要不然,朵朵就不会怀孕,就不用和自己爱的人离婚。 后悔了,可是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没有后悔药。 “你是不是不想要小孩??我可以去打掉,我可以为你去打掉,允文,我只求求你别离开我……”朵朵哭得“哗啦啦”的。 “朵朵,我……” “允文,都是我不好,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应该去找冉曦,不该不打掉孩子,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允文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心软了,他闭了闭眼睛,说了句对不起,是对不起冉曦。 难道,他对冉曦的承诺都忘了吗?? 男人,这辈子最怕的,往往就是女人的眼泪-- 夜,有一种死寂的感觉。 朵朵躺在允文的胸膛里,忐忑不安地睡着了,他把她的头移到枕头上,掏出了一支烟。默默地抽了起来。 一缕缕的烟幕,就好像是人生的障碍一样,幸福,就好像是他手中的烟,慢慢地燃烧,最后走到尽头。 一支烟抽完,允文的思绪依然很乱,本来打算今晚和朵朵说清楚的,可是,话到嘴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做? 倘若不能理清这段关系,那么,他又凭什么让冉曦等他?女人苦等一个男人,除了流逝宝贵的青春之外,往往什么也无法地得到。 允文换上了一套衣服,穿好鞋子,走出了门外。 外面,很冷,风吹着高大的树木,叶子时不时发出怪异的悲鸣。他,一个人,走在路上,黯淡的灯火,拉长了背影,纠缠的感情,何时能理清,何时是尽头,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掏出了手机,想打给冉曦,想听听她的声音,可是,一看屏幕上角显示的时间,他还是一次又一次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原来,已经凌晨一点了。 这么夜了,他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来到了酒吧里,喝下了几杯小酒,电话却来了。 “允文,三更半夜的,你到哪里去了??我找遍了整所屋子,都没有发现你的影子,我都急死了。”朵朵坐在厅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允文出差回来后,感觉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朵朵,我没事,你先睡吧,我只是心情有点不好,想一个人静一下。”允文淡淡地说,觉得内心很空虚,有一种无助的感觉,就和冉曦离婚的那段日子,他都没有这般难受。 到底想怎么了??他清楚得很,不就是想和冉曦复婚,两个人一起过吗??只是,现在朵朵夹在了中间,他不知所措,他向来就不是一个果断的男人,办起事情来拖泥带水,所以,弄得三方都觉得特别的无可奈何。 “那你现在在哪里??”朵朵试探着问。 “我在喝酒,你先睡吧,我很快就会回去了。”允文喝下了一口酒,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朵朵连续“喂”了几声,看着屏幕,不安,担忧,难道从一开始想帮着这个男人,就代表是一个错误的开始码?? 她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喃喃道,“允文,难道你的心,真的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不管我做了多少,你都无动于衷??” 她扬了扬头,叹了一口气,向房间里走去,躲进被窝里,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允文连续喝了很多杯酒,可是,为什么一点要醉的意思都没有呢??做人难得糊涂,这样,就什么也不用去多想了,唯独今晚,脑子异常的清醒。 为什么和朵朵发生关系的那天,自己没有这样呢?? 三点多的时候,他回到了家里,朵朵坐在床上等他,没有熟睡。她一听到了开门声,就像一只敏捷的兔子一样,立马跳下了床,跑到他的面前,抱着他,紧紧地,生怕他会抛弃自己。 允文怔了一下,神情很痛苦,说,“我浑身都是酒气呢??” 话下之意,就是让她放开自己。 朵朵听了,双手不单止没有放开,反而抱得更近了,“允文,求求你,别离开我。” 允文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她,一时无语凝噎,这一切的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现在,彷佛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答应我,陪我走完生命的旅途,好吗?”朵朵把头贴近他的胸膛,默默地说,好不容易得来的爱,她绝对不可能轻易放手。 允文说了一声好,却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她跑去找了冉曦,又惹出了一场麻烦。 冉曦刚走出门口不远,朵朵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双目充满了敌意,想恨不得把兔子吃掉的老鹰。 冉曦犹豫了一下,没有理她,双脚也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朵朵见了,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双手扯着她的双臂,粗声粗气地说,“柳冉曦,我们谈一谈。” 冉曦皱了皱眉头,她指名道姓的架势,像是找人好好谈话的样子吗?? “我要赶着去上班,没时间和你谈。”冉曦语气淡淡的,谈,又有什么用?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这个问题的根源就在允文的身上,即使要谈,那她不是找错人了吗? “你怕了我?”朵朵见到冉曦不搭理自己,心里又急又气。 “怕你什么?”冉曦冷笑了一下,哪有正妻怕狐狸精之理,即使现在她和允文已经不是夫妻了,但是,允文不是还给了很多承诺她吗? 朵朵还没有和允文结婚,允文的心还在她的身上,那么,她都还处于上风,既然如此,又何怕之有? “怕我抢了你的男人。”朵朵的每一句话都很锋利,就好像带刺的玫瑰一样。 “你不是已经抢走了吗,我为何还怕?”冉曦白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又说,“别忘了,他和我已经离婚了,他的事,好像与我无关了。如果你不是对他没有信心的话,今天,你应该不会来找我。” 当她口中说出“与我无关”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是那般的沉痛,就好像刀割一样,以后,真的与她无关了吗?? 不,她不希望是这样。 朵朵被冉曦说中了要害,一急,就像疯狗一样扑上前,扯住冉曦的衣襟,摇曳着她,口里骂道,“为什么你不肯放过他??既然你和他离婚了,你还教唆他离开我,你的心怎么这么黑?” 到底是谁的心黑了??冉曦瞪了她一眼,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她身子哆嗦了一下,站不住脚,倒在了地上。 很快,腿边滑出了一阵暖流,鲜红的血,竟然慢慢流了出来。这月事,来得还真是时候,朵朵的脸色立刻苍白起来,肚子,绞痛得很,“柳冉曦,你伤害我的孩子,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冉曦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幕,之前,甩她的手之时,也在气头之上,哪里还想到她身怀六甲? 这下,该怎么办??一时之间,冉曦也乱了方寸。 “你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冉曦抱着她,却抱不起来,冉曦慌乱地招着出租车,和司机一起合力把她弄上了车子里面。 “到人民医院。”冉曦简洁地说。 “不,不到人民医院,我一直都是在保健院看胎的,我要到保健院里去。”朵朵有气无力地说,嘴唇慢慢发紫了,她知道,到了保健院,自己的朋友就懂得怎么做了,因为那个朋友,一直都知道她假孕的事实。 “好好好,你别激动,要小心身子,我听你的,马上到保健院去。”冉曦看着她下半身染红的衣服,心,已经提到了嗓子上。 到了医院,冉曦双手颤抖地打电话给允文,不到十分钟,允文便赶来了,他盯着她,满脸是怨恨。 因为允文觉得,冉曦是为了他,才会狠下毒手,可是,朵朵怀中的那一个,毕竟是一条生命,她又怎么可以这样做?? 允文来了老半天,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喷出一缕缕的烟幕。 冉曦愧疚地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脸上悲哀的表情,说,“允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允文白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令冉曦不敢相信的话。 “你变了,变得不择手段了。”这句话,对冉曦来说,无疑就是一把能夺取她性命的长刀。允文,他怎么可以这样想呢??她一直都在等他的消息,没有干涉他的一点空间,可是,现在,他误会了她。 冉曦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心里万分悲痛地呐喊着,允文,我没有变得不择手段,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 想解释,可是,连一句简单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沉吟了半刻,淡淡地低声说,“对不起。” 允文别过了头,把手中的烟头弄灭,慢慢走到长椅上坐下,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对不起??那可是一条生命,冉曦,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把问题解决了吗?? 冉曦,你什么时候就变得这么糊涂了? 冉曦见他不做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仅有的现金,走到他的面前,递给他,“这里只有三百元,你先拿去应急吧。” 允文没有接过她的钱,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说,“冉曦,我以后想好好对朵朵。” 冉曦心里苦笑了一下,想哭,却没有一滴眼泪,她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大腿肉,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表现出依依不舍的表情,“那是应该的,我祝你幸福!” “谢谢。”简单的两个字,他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内心呢??彷佛要死了。 冉曦扬了扬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吸了一下鼻子,说:“不客气。” 说完,随即转身离开。 如果,掉头之后,彼此都能幸福的话,那么,她宁愿忘却和他所有的回忆。或许,郑允文,真的就好像尘封的酒一样,只能停留在记忆中。 允文看着冉曦慢慢远离的背影,慢慢地扶着墙,站了起来,这一刻,脚步变得无比的沉重,他闭了闭眼睛,眼泪缓缓而流。 难道,这一切都是错吗??他是不该对冉曦承诺什么,还是不该停留在朵朵的身边? 他不清楚,只觉得很乱很乱,乱到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范围。 允文又掏出了一支烟,才发现这里是禁烟区,他放回了口袋里,苦笑着,以前自己是不抽烟的,是因为和冉曦吵架,结果,慢慢赖上了这个慢性毒药。 他看了手术室一眼,很快,那扇绿色的门打开了,他急忙站了起来,走到医生的面前,着急地问,“医生,她怎么了?” “对不起,孩子,我们没有保住。现在我们把病人移到病房里去,你去买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给她换上,她就马上可以出院了。” “这么快?”允文疑惑极了,流产可不是一件小事,怎么不用住院观察呢??他看了一眼推出来的朵朵,脸色恢复的血色,不由自主放下了心来,“那好,我马上去买衣服。” “买宽大一点的,知道吗?”医生看了允文一样,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允文走到朵朵的身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朵朵,我走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朵朵点点头以示回答,片刻,她见允文走远了,慢慢坐了起来,然后下地,对着医生说,“老朋友,这次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医生冲她笑了笑,“你别忘了要请我吃一顿饭。” “行,什么时候都行,只要你这个副院长有空。”朵朵笑着说。 “我说的是你喜宴,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很关心你,难怪你费尽心机想要抓住他。” “还可以。”朵朵低着头,郑允文,是否真正能够得到他,她不敢保证。 医生看了一下手表,轻轻拍了一下朵朵的肩膀,说,“十点钟,我还有一场手术要做,我去准备一下。你的身子还很虚弱,还是到病房里休息一下,等他回来了,你再离开吧。” “嗯,我知道了。”朵朵从包里拿出一个刺眼的红包,递给他,“这个,是你应得的。” 医生摆了摆手,笑了笑,“你知道我不是想要这个?” 说完,他转身离开。 朵朵看着他慢慢远离的背影,扬起了手中的钱,喊道:“对不起,我只给得起这个。” 医生别过了头,盯了她看了一会儿,说:“如果,我不是这一个星期才升职,而是一直都是副院长,朵朵,你还会跟着他吗?” 朵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低着头,无语,是的,她当初是喜欢他的,只是,他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她只好附在允文的身上,设下一切的局。慢慢地,她在这个局当中,爱上了这个被骗的男人。 现在,她是真的深爱郑允文了。 “对不起。” “很可惜,你的心,我永远无法得到,但是,只要你开口,我还是愿意为你去做任何事,哪怕是不道德的,违法的。”医生淡淡地笑了笑,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外面火炽的太阳仿佛变成了乌云密布,在他的面前下了一场大雨。 那雨,是晶莹的眼泪,还是鲜红的血? 朵朵往自己的病房里走去,一个女子,在这个城市里蜗居,哪里有这么容易??她为了生活,不断向上爬,那是无可奈何的事。 “天至,对不起。如果你家里不是找了关系,花了十多万元,你也不可能升职。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现实,希望你能够明白我。” 朵朵在心底说完了这一句话,允文便回来了,他双手拿着两套衣服,放在床边,说:“不知道你喜欢纯棉的,还是别的,所以就买了两种。” “允文,孩子没有了,这下,真的没有了。”之前,那个灿烂的朵朵,立刻变得颓废起来,她双手抓着头发,表情痛苦万分,“我对不起他,没有好好保护他。” “朵朵,我替冉曦向你道歉,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允文坐在了床沿上,拿起了她的双手,心里反复挣扎了几下,说,“朵朵,我们结婚吧,以后想要孩子,机会多得是。” “结婚??”朵朵摇了摇头,“允文,那是我们的孩子,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可是我……我没有去保住他。” 说完,她抱着允文,哭成了一个泪人。 允文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对她的愧疚就更升一层了,“傻丫头,别哭了,我们都还年轻,想要孩子,什么时候都行。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把身子给养好了,那么,我就叫我妈找一个黄道吉日,把婚礼给办了。” 允文说出这句话,心里有点不情愿,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仿佛没有退路了。 只是,结婚的话,又该怎么和他爸说?? 允文爸这一关,可不是容易过的。 “允文,你真的想要和我结婚??” “嗯。”允文沉重地说,话音刚落,电话便响了,一看是冉曦的号码,刚走到走廊,想接,她却盖掉了。 想必,她的内心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个电话当不当打。 允文思索了一下,看了朵朵一眼,把号码拨了过去,当冉曦接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刚才,是你打电话给我?” “嗯。” “有什么事吗?” “朵朵,她怎么样了?”冉曦试探着问。 “孩子没有了。” “对不起……”冉曦手中的电话慢慢滑落,最后跌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回应 允文喊了几句,见没有回应,只好挂了机。他走到了朵朵的身边,说,“去把衣服换了吧,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嗯。” “……” 冉曦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碟青瓜,放在桌面上,她看了一眼日历,走到冉曦的房间门口,敲门喊道,“冉曦,你怎么了,班也不去上,就躲在屋子里,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妈,我没有不舒服,就是不想吃饭,你自己吃吧,别管我了。”冉曦躲在被窝里,心情到现在都还没有平复下来。 孩子竟然是我亲手杀死的,我实在是罪该万死。她自责着,内心,很不安。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医生。”冉曦妈担心地问,一个正常的人,又怎么会一整天待在房间里,一步不离。看来,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很快,冉曦妈把冉曦的问题都归在了心理上,她笑了笑,打趣地问,“冉曦啊,你是不是想允文了呢?” 这孩子也真是的,去了这么多天,怎么就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回来??这可不像他的性格啊,平常怎么会这么没交代?莫非,他们两口子吵架了? 想到这里,冉曦妈倒急了起来,她用力地拍打着门,喊道,“冉曦,你该不和允文闹翻了吧?你这牛脾气,结婚了,怎么都没有改变一下。” 冉曦听了这话,从床上跳了起来,打开了门,冲着她妈妈说,“我的脾气哪里不好了?妈,你就别口口声声提允文了,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冉曦妈听了,瞪大着眼珠子,她以为这只不过是两口子闹矛盾说的气话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因而,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指了指冉曦的脑袋,声音也很大地责备说,“你的脑子是不是犯糊涂了,离婚??哼,你要是敢和允文离婚,我马上和你脱离母女关系,我没有这样的不孝女。” “你还是我妈吗??你怎么偏帮着允文,他哪里好了?”冉曦说完,“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冉曦妈看了几眼那扇门,心里嘀咕着,这是怎么了??她不安起来了,又拍着门,喊道,“你这个死丫头,千万别胡来,离婚可不是闹着玩的。允文哪里不好了,每一块地方都比你好,哎呀,要是我的儿子能像他这样懂事,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妈,那你回去教训哥。”冉曦躲在了被窝里,捂着耳朵。 冉曦妈听到了这句话,脸立刻白了起来,这分明就是下逐客令了,“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我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好,难道我这个当妈的会害你不成?” 冉曦没有做声。 冉曦妈走回了厅里,拿起了电话,拨着允文的手机,允文和朵朵刚回到家不久,叫了外卖,正打开吃。他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给按了。 “是谁啊?” “老同学。”允文如无其事地说道。 冉曦妈对着电话,气得半死,哎呀,这个允文,真是的,难道连我这个岳母都气了??都怪冉曦,太不懂得珍惜了。 她走到了饭桌边,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然后草草收拾,把碗刷好了,又走到冉曦的房门,敲门问,“冉曦,今晚还去不去你婆婆那边?” 冉曦想起来了,原来早就和她妈妈约好了,今天,要过那边的。她坐了起来,拨了拨头发,低声应道,“妈,改天吧。” “不行啊,水果我都买好了,用了我十多元,今天不去,这些柿子可放不了多久。” 冉曦穿着拖鞋,站了起来,抱怨道,“你怎么买了柿子??他们的牙不好,哪能吃这种东西?” “牙不好,所以要锻炼?柿子哪里不好了,药性可强了,还便宜,才七毛钱一斤,我买了十多斤呢?”冉曦妈犹豫了一下,走到茶几旁边,又拿出了七八个柿子,又说,“他们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我还是拿少一点去。“ 冉曦苦笑了一下,走出了门外,看了一眼那一袋子柿子,“妈,这些柿子,我们还是不拿去吧。待会我们去买一点苹果什么的,再加上几盒补品。” “那可要花多少钱呢?”冉曦妈立刻不高兴了,心里嘀咕着,买什么补品?怎么不见你给我买一些??我们乡下人不吃这个,还不是强强壮壮的,干嘛花那个钱瞎折腾?? 冉曦走到门口的旁边,换了一双高跟鞋,“妈,这个不用很多钱,一百多元就行了。” 冉曦妈听到这句话,鼻孔差点都快要喷烟了,一百多元哪,这可是自己半个月的买菜钱,她皱了皱眉头,说,“不是有柿子了吗?把柿子搁在家里,浪费。” 冉曦看了一眼她不悦的神情,忙说,“好吧,那我就不买苹果了,就拿柿子过去。” “这就对了,挣钱容易么?能省就省啊。”冉曦妈笑着说,脸上好像绽开的花朵一样,忽然,她又觉得不对劲了,上次来冉曦这里住了一天,允文妈就闹了过来,这次自己亲自去拜访她,不就是告诉她,自己住在女儿的家里了吗?? 这样,允文妈还不闹死?? 冉曦才没有想过这么多,反正自己和允文已经离婚了,自己的母亲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最主要的就是不要发现自己已经离婚的这个事实。 冉曦在药店买了两盒营养液,然后打车往那边开去,不用几分钟的车程,便到了。冉曦妈看着自己的女儿,担心地站在门口,低声问,“那个母夜叉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冉曦看了一眼母亲滑稽的样子,淡淡笑了笑,“妈,怎么会呢?” 说完,她轻轻敲了门,“砰”的一声,允文爸把门给打开了,他看到了冉曦和她妈,兴奋地说道:“你们来了,来,亲家母,到里面坐。” “好好好。”冉曦妈一激动,连续说了三个好,心里暗想,允文就是遗传了他爸的优良基因,一点也不想那个泼辣的母夜叉。 允文妈看见冉曦手里拧着好几袋,连忙站了起来,迎了过去,“来就行了,干嘛还带着些不必要的东西过来。” 说完,她白了冉曦妈一眼。 “就是啊,冉曦,下次来,你不用买东西来啊,我们都是一家人,搞得好像很生疏似的。”允文爸挪了挪凳子,让冉曦妈坐下。 “爸,没关系,只是两盒营养液,花不了多少钱。” “对对对,来亲家这里,两手空空的,我们又怎么不好意思?”冉曦妈讽刺地说道,我才不会像你妻子那样,什么都不买,就带着一个人到别人的家里大吵大闹。 允文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柿子,发黑的那一种,一看就是卖了好几天的,她不悦地放回了袋子里,“亲家母客气了,我们家里的水果太多了,恐怕也吃不了这么多,为了避免浪费,待会冉曦把这些柿子拧回去。” 允文爸也不知道妻子这句话有另一层含义,急忙附和道,“对啊,冉曦,拿回去吃吧,昨天允习才买了两个榴莲过来。” 说完,他站了起来,走到冰箱那里拿出了一个大榴莲,对半杀开了,放在茶几上,“来,试试这个。” 允文妈瞪了丈夫一眼,心里气得半死,这个乡下婆有资格吃这种高等的水果么??这下亏了,这一个榴莲,可是买好几十袋烂柿子了,“对啊,吃一个包吧,可能你还没有吃过呢?” 冉曦妈还真的没有吃过榴莲,她端详着那一个有点像菠萝的水果,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拿起了一块包,刚放到嘴边,就往允文妈的脸上吐了出来,“这是水果啊??怎么这么臭?” “你的口才臭!”允文妈抽出了一张纸巾,抹了抹脸,恨得牙痒痒的,这个该死的乡下婆,她该不是故意的吧?这么多人不喷,偏偏往我这个方向吐。 “对不起,妈,我妈不是故意的。”冉曦急忙道歉。 “冉曦,亲家母,你们别放在心上。”他看了妻子一眼,又说,“她去洗一洗就行了,这事,全怪我,粗心大意,忘记榴莲是挑人吃的,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吃不惯,刚放进口中,就闻到了一股猫屎味,吃惯了,就好上了这口。” 冉曦妈听了,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响,激动万分地说,“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一说,我才觉得还真像猫屎味。我怎么也不明白,你们城里人怎么爱吃有屎味的东西?” 允文妈在浴室里洗完了脸,走了出来,不满地说,“懂得欣赏的人,绝对不会吃出那么恶心的味道。”你这种乡下婆,还是适合吃几毛钱一斤的烂柿子。 允文爸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气氛尴尬得很,他连忙站起来,说,“既然亲家母不爱吃这个,那么,我去给你们洗几个苹果,怎么样?” “爸,不用了,您坐下,今天我回来主要是来看看你和妈的。”冉曦看了一眼不悦的允文妈,又把目光移到了允文爸的身上,“您的身体还好吧?” “让你挂心了,我和你妈的身体都还行。”允文爸还是站了起来,走到冰箱那里,拿出了几个苹果,切了开来,“来,亲家母,冉曦,吃苹果。这几个苹果放了几天,水分可能丢失了,希望你们不要见怪。” 这也是允文爸刚才不拿出来的原因之一。 冉曦妈咬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怎么会见怪呢?这苹果,很好吃,比鸡肉还好吃。” 允文爸“呵呵”笑了起来,“那你吃多点。” 允文妈见到自己的丈夫如此献殷勤,脸色更黑了,这个该死的老头子,干嘛要对她那么好??她不满地拿起了那一袋柿子,说,“我去洗一洗。” 说完,就往厨房里走去了。 在厨房里,她拿出了两个袋子,把一些果皮光鲜的拣在一起,剩下那些黑乎乎的,放在另一个袋子中,她准备让冉曦妈自己带回去。 允文爸递给冉曦妈一张洁白的纸巾问,“亲家母,你看电视吗?” “有《百团大战》吗?”冉曦妈擦拭了一下嘴角,笑着问。 “妈,这套电视你都看了两遍,你不闷的吗?”冉曦不解地问。 “这可是一套好剧,怎么会闷?就像一个女人守着一个好丈夫一样,一辈子都不会闷的。”冉曦妈娓娓道来。 “对,亲家母说得对。”允文爸扫着电视节目,很快,遗憾地说,“没有《百团大战》了,《亮剑》你看不看?” “《亮剑》?好看吗?” “我觉得李幼斌把人物给演活了,可好看了。”说完,允文爸就把电视台转到了33台,“你看看,说不定你会喜欢。” 冉曦妈看了一眼,“咯咯”地笑道,“只要是打战的,我都喜欢,看见里面的zg人个个都不怕死,英勇奋战,把日本鬼子杀得一干二净,我心里就乐。” 允文爸正想说“是”,可是,话还来不及说出口,门铃却响了,他放下了遥控,开了门,冉曦没有想到是允文和朵朵进来了,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忽然,全身上下闪过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他们两个回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 冉曦实在不情愿再想下去,看了允文一眼,说,“你也来了。” 这句话说得天衣无缝,谁也听不出,他们两个已经离婚了。 冉曦妈一看见允文,立马站了起来,笑吟吟地走到允文的面前,拿起他的双手,说,“允文,你总算出差回来了,我和冉曦可想你了??” 冉曦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朵朵,立刻喝住自己的母亲,不要再把话胡乱说下去了,“妈,你坐回来,还有其他人在呢?” “害什么羞,都是自己人。”冉曦妈把目光移到了朵朵的身上,看见她的手拖着允文的手,脸色立即变了,“她是谁?” 冉曦听到了这句话,立刻绷紧了神经,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允文会怎么说才能瞒天过海?或许,这一刻,他很恨我,根本不会再做戏了吧? “妈,这个是我的秘书。”允文甩开了朵朵的手,走进了屋子,他看了冉曦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怎么来了?” 允文爸听了这话,心里可不开心了,“冉曦是我的儿媳妇,怎么不能来了?” 朵朵听了,摇曳着允文的手臂,说,“你还没有说吗?” 允文低下了头,不知道如何是好,沉思半刻,才抬起头说,“朵朵,要不然我们找天再来吧,你看这样行不?” 朵朵握住了自己的手,牙痒痒的,这个该死的柳冉曦,为什么还不放手??为什么??但是,她为了博取允文的欢心,还是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允文站了起来,说,“爸,妈,你们慢慢聊,我们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我现在要赶过去。” 冉曦呼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说,“既然你有事,那你就先去吧,工作为重。”这多像贤惠女子对丈夫说的话,只可惜,现在只是为了掩饰她离婚的身份。 “那我走了。”允文不舍地看了冉曦一眼,转身离开。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冉曦这个时候的电话却响了,她以为是允文打来的,却没有想到是计博,她想了想,不听。 但是,很快,计博的电话又来了,冉曦没有办法,只好接听了,“怎么了?”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计博喝了一杯酒,神情痛苦地说道。 “那是你的事。”冉曦说完,又把电话给盖了,她回到座位上,暗暗地问自己,柳冉曦,难道你还在等允文吗??你以为,他还能等得回来吗? 允文爸看了一眼发呆的冉曦,心里明白了几分,说,“冉曦,你别怪允文,男人嘛,忙事业,都是为了这头家。有机会,我会劝劝他,多陪你一下。” “爸,不用了,我能理解他。”冉曦苦笑了一下,爸,我和允文的事,你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能理解就好,丈夫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允文妈瞪了冉曦一眼,心里冷笑着,她夺过丈夫的遥控器,把《亮剑》刷了过去。 允文爸见了,脸色极难看,亲家母在看啊,怎么就转台了呢?他皱了皱眉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你就爱看那些肥皂剧,什么《贤内助女王》《我叫金三顺》,我见到那个肥婆,简直想作呕。” “那你看那些打战的,又怎么好看了?”允文妈反驳说,“这是和平年代,整天还打打杀杀的,霉不霉啊?” 允文爸没有接话,只是觉得面子上过意不去,他喝了一口茶水,盯着屏幕那几个嘻嘻哈哈的女人,反感地说,“这是什么鬼东西?” 冉曦看了一眼正要开炮的允文妈,急忙抢先说,“爸,妈喜欢看就由着她吧,这套电视剧也挺不错的,我公司的很多同事都喜欢呢。” “这不一样,你同事多少岁了,她多少岁了?” 允文妈气晕了,这个该死的老头子,越来越放肆了,想以前,大声一点的话都不敢说,更别说顶撞自己了,可是现在,竟然公然针锋相对。 她一气,便把电视转回了《亮剑》,说,“鬼嚎的,也不知道看什么?” 说完,便走回了房间。 冉曦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三合板,真怕它会不堪受辱,会因此掉下来,“爸,时候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了。” “嗯,多一点回来坐哈。” “爸,我会的。” 冉曦和她妈走到了门口,允文妈打开了房门,急忙拿着一袋柿子赶了过来,说,“这个,你拿回去,我和你爸吃不了那么多,免得浪费。” “妈,你还是留下吃吧。” “我拿出了很多,这些,你就拿回去吃吧。”她想起这些柿子黑乎乎的果皮,心里冷笑了一下,又说,“允文一吃柿子就闹肚子的,你千万别给他吃。” “怎么会闹肚子呢?柿子药性可强了。”冉曦妈不解地说道。 允文妈瞪了她一眼,“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冉曦妈气死了,一脚踹了过去,然后直喊疼-- 冉曦妈把那袋柿子一个一个拿出盘子里放着,削了一个,不满地说,“冉曦,你婆婆还真精,好的,一个都挑了出去。” 冉曦笑了笑,“妈,你买给人家,不就是把处理权交了出去吗?既然她这么处理,你能怎么着?” 冉曦妈心里嘀咕着,这个母夜叉,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冉曦,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送她柿子吗?” “还不是因为便宜吗?”冉曦猜测说,自己的母亲还不清楚,就爱贪小便宜,以前,集市里的猪肉大降价,她买回了十几斤,结果她家连续两个星期都是吃肥猪肉,一点其他的菜不都买了。 “这是主要原因。”冉曦妈得意地笑了笑,说,“次要原因就是,我要告诉你婆婆,柿子还挑着软的捏,我们柳家的女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妈,还有这一层意思啊,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让你拿去呢?”冉曦走回了房间,拿出了一套浴衣,“妈,我洗澡了。” “冉曦,你先别洗,你说,允文怎么还没有回来呢?”冉曦妈想起了朵朵拉着允文的手的片段,担忧地说,“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冉曦怔了怔,忙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那女孩我也认识,确实是他的秘书,刚才那女 孩不就是差点跌倒了嘛,允文才扶了她一把,你看,你就多心了,还说对允文多么满意与信任。” “嘿,这孩子,我还不是为了你。都怪我们家允文太优秀了,那个女人见了,不往他的身边靠?不行,冉曦,你得盯紧一些才行。” “哦,妈,我知道了。”冉曦走进了浴室,任由花洒的水冲击着自己的头发,她抚摸着自己的乳防,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 允文终于行动了,把朵朵带回去见家长了。 今晚,倘若不是她在场,想必他和朵朵的关系都会公开。 算了,不能再想他了,越想,心只会越痛而已。郑允文,就好像流星一样,划走了,那璀璨的光芒,也只能永远都留在了记忆中吧。 冉曦妈吃完了第三个柿子的时候,允文还没有回来,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她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竟然通了。 “允文,夜了,你还在加班吗?” 允文看了一眼怀中赌气的朵朵,进退两难,“嗯,我忙。” 冉曦妈皱了皱眉头,“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她正想挂机,忽然又忆起什么,说,“允文,你爸打电话给我了,催我早点回去,明天中午我便会离开,你记得要来送我啊。” “嗯,好的,我一定去。”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允文妈放下了电话,心想,可能是我多想了,允文不是挺孝顺的吗??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开始 冉曦裹着身子,走出了浴室,问,“妈,明天你要回去吗?” “是啊,你爸打电话来催我了,你那个没有良心的嫂子哪里会照顾人,我出来了几天,你爸就吃了几天的泡面,你说,他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了。”冉曦妈愤愤不平地说道,惜强都娶回来了什么媳妇??嘿,现在后悔了,却不能退回去。 赵英和他拍拖的时候,左一句妈,右一句妈,听得冉曦妈心里美滋滋的,谁又会想到,女人一旦结了婚,变脸比翻书还快。 冉曦暗想,早点回去也好,至少自己不用再演戏,“那明天我送你。” 冉曦妈点点头。 冉曦回到了房里,却没有想到,一个男人“大”字型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皱了皱眉头,喝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计博邪魅地笑了笑,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冉曦的浴衣,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我家。”冉曦把白色的浴衣往脖子上扯了扯,哼,省得在他的面前春光乍泄,“你是怎么进来的?” “爬窗啊。”计博如无其事地说。 冉曦看了看房间的窗户,那里果然被打开了,并且还有鞋印,“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你嘴里说出来的,会有好消息吗?”冉曦别过了头,不屑地说。 “哦?按你这么说,那就是想先听坏消息罗。”计博盯着冉曦,尽量是自己的心情平复着,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她,全身就发热,“今天允文和朵朵去去了民政局,最后,还是没有登记,可能是忘拿了什么。所以,你想嫁给我,还得等一等。” 冉曦听了,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允文果真放弃了她,竟然要去登记了。她咬了咬嘴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这又与我何干,别忘了,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从此再也没有瓜葛了。” “看你说得这么潇洒,那好,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想了很多天,终于想明白了。”计博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扣住了她的脖子,说,“我绝对不能没有你,你在我的心目中,比雨淳的地位更为重要。” 说着,他两紧紧抱在一起。 好啦,计博和冉曦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是他们的孩子计嘉怡的故事: 序言 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伫立着一幢高达一百层的摩天大楼。地上八十层,地下二十层。这里是商业最繁华的地段,这里是全市的经济商业中心,这里是一座商业帝国,由三个年轻又神秘的男子掌握,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见过他们的庐山真面目。人们只知道他们的代号——圣君、阎君、暴君。 商业帝国地下十楼,一名全身散发着成熟韵味的男人十指交叠在一起,坐在皮椅里,他有着蓝眼黑发,约莫三十岁左右,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尊贵,一看便知道是个混血儿。但是他的脸现在看起来有些阴沉,似乎是在隐忍着怒气。他,就是商业帝国的最高首脑——圣君靳圣煜。 他的眼,平静如水的在前面的两个男子身上划过,一个是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还吹着口哨,手指在桌面上“笃笃”敲着,全然没有把为首的男子的怒气看在眼里。他今年二十岁,还是一名在校的大学生。看似无害,其实脾气很暴躁,很容易发怒,他就是商业帝国里年纪最小的领导者——暴君宫耀霆。 而最后一个男人则是一脸的“死人相”,脸色与阎罗一般,行事手段雷厉风行,让人不寒而栗。他就是本书的主人公恒廷阎。 “你们没话要说吗?”靳圣煜的眼睛闪着蓝光,对面前两个男子感到头疼不已。他们是一个因家庭背景相似而走在一起的拍档,他们的心底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心酸过往。 “没有,煜。”恒廷阎抬起头,黑色的刘海竟带着一股炫金的光芒,诡谲异常,尤其是他凝在嘴边的笑容,邪魅的让人抓狂。 宫耀霆咧开嘴,笑咪咪的对他说:“我也没有。” “你们,”靳圣煜突然一拍桌子,还好桌子是正宗的红木桌子,他的掌声竟被吸收了不少,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没有引起多大的回音。 “还有事?”宫耀霆与恒廷阎皆玩味的抬起头,笑容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靳圣煜颓然的放下手,窝进自己的皮椅里,阴险的说道:“反正我话就说道这里了,要是你们不能在两年内完成任务,就自己看着办吧。”他的笑激怒了宫耀霆。 “你太过分了,我才二十岁,难道你想摧残祖国的花朵吗?”宫耀霆怒气一上,整个人扑在桌子上对上靳圣煜的眼。 只见他两手一摊,爱莫能助的说道:“我刚刚问你们的时候你们都没意见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这次轮到他笑得像个狐狸似得。 “阎,你倒是快说句话啊。”宫耀霆踢了一脚坐在一边的男人。 但是却见恒廷阎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煜,我没意见,那就到时候看看到底谁赢谁输吧。”他站起身来,身段修长,将身上的呢子大衣稍微整了整,留下宫耀霆在那里气得吹胡子瞪眼将,忘记说宫耀霆还没有发育完全,没有胡子,嘴边一根毛也没有,最后变成了瞪眼睛跺脚。 靳圣煜肩膀一耸,看看手表提醒道:“你好像上课快迟到了。” “哼,煜,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认输的。”宫耀霆一甩身上的书包,气呼呼的走人了。不过就是一个赌局而已嘛,他还赌得起,只是为何心会这么痛呢,因为赌输了就要付出一半的股份……他一半的身家啊,叫他情何以堪。 看着恒廷阎和宫耀霆双双离去,靳圣煜笑得眉眼弯弯,蓝色的眼珠子透出祥和的光芒。 楔子 恒廷阎站在电梯里,按下八十的字样,电梯开始攀升,从地底到地上,仿佛经过从地狱到天堂的历练。密闭的空间内,总是能让人想起不愉快的回忆,心底的那份痛苦也开始慢慢的爬出来。 九年前。一座占地很大的墓园。这里并排竖立着两座墓碑。每座墓里面都躺着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是一场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因为两辆轿车在高速公路上相撞,接着一辆车子发生了爆炸,车上的所有人无一幸免。 墓碑前站满了人,男男女女,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显而易见的悲伤。这中间有一个十五岁的男孩,他没有哭,只是冷漠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他就是其中一对夫妇的儿子——恒廷阎。大人们以为瞒着他,他便不会知道爸妈的死因,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因为他的爸爸跟另外一座墓里的女人有染,被妈妈知道了之后找另外一个男人摊牌,结果四个人驾车前往海边时,在交叉口发生了相撞事件。 他的眼,紧紧的锁住那墓碑上笑得开心的女人,他恨她,是她破坏了他的家庭,让他失去了父母。 这时。人群外,一个修女带着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穿着白衣黑裙走过来,她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崭新的布娃娃。七岁的她,长得比一般的女孩子更为瘦弱,她怯生生的看着这么多的人,眼神像小白兔一样的惊慌。但是那晶莹剔透的肌肤,以及清秀的五官已经可以将来长成一个大美人的模样。 在修女的带领下,她才怯生生的往这里走来。修女将她带到了她另一座墓前。恒廷阎知道她就是他们的女儿,或者说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是不是应该母债女偿呢?十五岁的他已经懂得了嗜血的味道。 粱芷妍胆怯的看着这庄严肃穆的墓地,七岁的她已经知道什么是孤儿,而她,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儿。手上的布娃娃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她在修女的指导下给父母的墓鞠了几个躬,然后在修女的带领下默默的往前走。 她也没有哭,只是瘦弱的像是会被风吹走,她从恒廷阎面前经过时,他才知道她的眼睛红红的,看样子应该是哭了好久了。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拦下小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惊诧的抬起头,不期然的,粱芷妍的眼对上一双细长傲气但又迷人好看的眼,冷冷的,是那样肆无估计的睨视着她。 他唇边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摄住了她的心魂,他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修女告诉她要有礼貌,于是她怯生生的开口:“我,我叫粱芷妍。” “粱芷妍?”恒廷阎恣意张狂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挺直的鼻梁雕刻他的狂魅与自负,那浑然天成的薄唇宛如刀锋一样的锐利此刻正轻抿着,像是针对她的打量似的。 粱芷妍小鹿般慌乱的眼神,怔怔地再次看进他深邃的眼中。 他眼中浓烈的恨意吓着她了,是的——恨意!那强烈的犹如火灼一般的恨意,让她紧张的惶惑的低垂下头,不自觉的抓紧手中的布娃娃。 他到底是谁?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为何会对她有着这样的恨意?她轻锁眉头略抬头看他,却见他仍然盯着自己,粱芷妍慌乱又害怕的赶紧收回她的目光,她怕这样的眼神!小小的心灵上从此留下了这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七岁的她,哪里懂得大人世界里的爱恨情仇将会颠覆她的一生。 她吓得快哭了。修女急忙拉起她的手告辞。很多年之后,她才明白,其实他在那一刻已经触动了她的心。 她的小手在瑟瑟发抖,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布娃娃,她知道爸爸妈妈再也不会保护她了,从今以后只有她一个人,慢慢的走。最后回眸看了一下那张让她害怕又眷恋的脸,她终于慢慢的走出了他的视线。 但是恒廷阎却扬起好看的下颚,邪肆地扫视着她慢慢离去的身影,然后朝风中喊道:“粱芷妍,你记住,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向你讨回来。” 他唇边噙着一抹嗜血般的邪笑,他要她血债血偿。 枫圣学院开学典礼 九月,鹰飞草长,丹桂飘香,今日是风景优美的枫圣学院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 枫圣学院是一所由英国伯爵夫人创办的学校,她是英国上流社会最出色的社交名人,她运用自己毕生的心血帮助自己的丈夫将家族发扬光大。这所学校是融合了她几十年的生活经验,以及育人理念创办的。 也许是因为她本身是豪门贵妇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她的教学理念深深符合豪门的个性。所以从这里毕业的学生,无论男女,都有极高的交际手腕,以及商业天赋与惊人的魅力,也因此,成为许多豪门家族的首选学校。 没钱人家的子女,想进入这间学校,一朝里鱼跃龙门或者麻雀变凤凰。 有钱人家的子女,想进入这间学校,提升自己的品位扩大自己的交际。 …… 一部部名贵的私家车子络绎不绝的在风景秀丽的校园中来回穿梭。中途还有许多由学校的专属学生做接待的招待生为他们指路,让他们可以找到自己专属的停车场。 走在校园中的每位男士皆西装笔挺,女士则盛装打扮地来参加枫圣学院的开学典礼。在宽广庄严的大礼堂休息、交谈的贵妇与千金小姐们,穿着各式华丽的礼服争奇斗艳,远看就仿佛百花盛开般。数十位成熟稳重的企业大老们,在此齐聚一堂。平时忙碌的他们,在这特殊的日子里,都会抽空参加,若不能前来,也会指定相当身份的亲戚代替。 只因为今日可以看到众多平时看不到的养在深闺的豪门千金,所谓的小姐少爷可以齐聚一堂,在父母的陪伴下还可以与老朋友见见面,联络联络感情,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己的子女介绍一下生意场上的朋友,在未来的三年中并能够顺利的发展一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一堂的女子,各个气质高贵,举止优雅,让人见之望俗。男子则是文质彬彬,俊逸潇洒,当然不乏贵公子,让小姐们芳心暗许。 可以说,这里其实已经成了一所豪门学校,能进入这里读书的,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但是在这一群人中有一个人是例外。她就是——粱芷妍。 校园的一角,一颗老槐树下面,一个背影纤细的女子拿着一本书默默的念着,声音悦耳,柔软的草坪,轻轻的绿草,醉人的清风,暖暖的阳光,让人如沐春风,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只是她的脸,隐藏在阳光的阴影之中,让人看不真切。但是一头乌黑的秀发直达腰际,雪纺的白色纱裙将她整个人趁的宛若误落凡尘的精灵。 她抬头,望着这颗粗壮的老槐树,手指在树的表皮上轻轻摩挲着,好像母亲的手温柔的抚慰着自己的孩子。 似乎一瞬间,数动了,叶子纷纷扬扬的落下来,一片落到她的手心,她执起,这片片都是她前世的盼望吗?这是她凋零的心吗?猛然间,热泪盈眶,爸妈,你们在天堂还好吗? 九年了,整整九年了,她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儿九年了。在天堂的父母可有想念自己?若是风儿有灵,请将她的思念送上九霄吧。她虔诚的将双手握在胸前,开始祷告。 “芷妍,你怎么还在这里?”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开学典礼快开始了。” 粱芷妍放下手,将书细心的折好拿在手上,然后才转过身,那一刻阳光打在她的脸上,透明的肌肤白皙光滑,丝毫不见一丝杂质,满头青丝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她将书抱在胸前,风带起她的纱裙,让前来叫她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 “嘉怡,你怎么了?”粱芷妍伸出手在计嘉怡的面前挥了挥。她是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家境富庶的计嘉怡是这里的另类,当其他同学都在排挤粱芷妍的时候,只有她与她站在了一起。 计嘉怡哀怨的叹一口气,勾住粱芷妍的手臂说道:“芷妍,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偏偏把你生的这么漂亮又聪明呢?” 没错,粱芷妍是漂亮的,也正因为漂亮,所以引来其他同学的嫉妒。她是这里的特别,她没有浑厚的背景,甚至是卑微渺小到令人不屑,因为她仅是“若望”孤儿院的一名孤儿。她之所以能进入这所贵族名门都挤破了头想进入的学校,都是因为有一个贵人在暗中帮助她。自从七岁之后,她所有的费用都是由这名贵人相助的,甚至于能进入这所贵族学校,都是由校长钦点的,所以同学都嫉妒她,老师都维护她。 只是每当她问起修女的时候,修女也答不出所以然,只说有人帮她开了一个户头,每个月都往里面打进大笔的钱作为她的生活费。 “嘉怡,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不管长得漂亮不漂亮,有家人在身边的感觉才是最好的啊。”哪像她,永远是孤零零一个人的。 “这……”计嘉怡知道自己勾起了芷妍的伤心事,忙不迭道歉道:“芷妍,对不起。” “没关系,礼堂到了,咱们快进去吧。”粱芷妍笑靥如花的说道。 突然,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如闪电般的飞驰而来,它的轮子带起地上的尘土,嚣张跋扈。 “吱——”车子猛然刹车,停在礼堂的门口。从车上走下一个耀眼的男孩,他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身漆黑的皮衣将他精瘦的身材趁的*不羁。包裹在皮衣下的两条腿结实有力,随着他的走动迸发出力与美的结合。 周围的女孩们沸腾了,不一而同的尖叫道:“霆,霆……”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尖叫声直冲云霄。 计嘉怡小嘴大张,惊呼道:“是宫耀霆,好帅啊……” 粱芷妍仅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抓着手上的书疑惑地说道:“他不是大学部的学长吗?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在这里毕业的学生可以直接升入直属的大学继续就读,根本没有高考的压力。 “我听说好像是校长请他来给我们做报告的。”计嘉怡不确定的说道。礼堂的走廊上已被满满的人包围了,随着宫耀霆每走一步,人群中就爆发出一声猛烈的欢呼声。只差没将礼堂的屋顶掀翻了,粱芷妍受不了的揉揉眉角。 宫耀霆进去了,但是仅是漠然的一回头,目光就直指粱芷妍。 “芷妍,他好像在看你啊,”计嘉怡察觉到宫耀霆的视线落在她们这个方向,神啊,她快晕倒了,心跳跳的好快啊,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帅的男生,看得到摸不到,简直是罪过啊。 “看我?”粱芷妍漫不经心的摇摇头,“不可能了,我又不认识他。” 所有的女生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动,毫无例外的集中在粱芷妍身上,凌厉的杀伤力令她措手不及。微微皱起没眉头,像是挑衅似得瞪了他一眼,便拉着计嘉怡往一边的小楼梯走去。 “看的就是你,粱芷妍同学。”宫耀霆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们身后想起,粱芷妍挺直了背脊,脚步凝滞。 “天啊,芷妍,那个宫耀霆真的看上你了啊。”计嘉怡震惊的说道,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别瞎说,像他那样的花花公子,说什么都做不得真的。”粱芷妍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快进去吧,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粱芷妍与计嘉怡已经满头大汗,只是人挤人挤死人。周围全是不认识的贵妇们,粱芷妍说的不差但也算不上顶好,于是受到了贵妇们一致的白眼。计嘉怡生气的回瞪回去。 “好了,嘉怡,快坐下,开始了。”粱芷妍息事宁人的拉着计嘉怡,这样的眼光她早就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活得开心就好。 “都是你了,芷妍,我就说嘛,让你跟我回家,穿得好看点吧,可是你就是不肯,现在还要遭受这些人的白眼。”计嘉怡不甘心的抱怨道。 粱芷妍无奈拉着她的手说:“嘉怡,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我不可能每次都去你家啊,所以这样就好了。” “谁说不可以的,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去。”计嘉怡豪情万千的说。 “谢谢你,嘉怡,要不是你,我在这里根本呆不下去了,不过嘘,报告开始了。”粱芷妍用手压住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才将计嘉怡的话压下。 所谓开学典礼的报告,无非就是一群校董校委们在台上一一讲话,然后派个学生代表发言一下,最后校长总结,说一下新学期的愿望与要求,便可结束了。 但是今年的这个开学典礼与往年不同的,就在于学校请来了大学部的学生会主席宫耀霆,给高中部的新生做开学报告。 “下面有请当年以第一名的成绩从我们这里毕业,顺利升入大学部现任大学部学生会主席的宫耀霆同学给我们做演讲。”校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下面如雷的掌声便响了起来,不时伴有女同学的高声尖叫,与刚刚校长讲话时萎靡不振的情绪可谓是天壤之别。 “天啊,芷妍,他好帅啊,我要晕倒了。”计嘉怡见宫耀霆大步跨上舞台,炫目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立刻不争气的昏过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生气 粱芷妍先是一惊,然后没好气的掐她的人中,口中还骂道:“没出息的家伙。” “谁叫他长得那么帅啊。”计嘉怡虚弱的说道。 粱芷妍什么都没听到,因为台下太吵了,尤其是旁边的女生更夸张,宫耀霆每说一句话,她就倒抽一口气,好像喝到了仙露琼浆一样,看得她毛骨悚然。 但是最后一句话她听到了,宫耀霆说:“好了,今天的报告就做到这里,为了欢迎新学期的到来,今天晚上由我们大学部在‘天使舞厅’举办一个欢迎聚会,届时欢迎学弟学妹们的到来。” “学长,到时可以邀请你跳舞吗?”一个大胆的女生站起来叫道,立刻引起下面同学的阵阵附和。 “当然可以。”宫耀霆微笑着说,“不但有我,还有我们大学部的超级帅哥亲自为给位服务哦。”宫耀霆投下一个诱饵,引爆了全场,场面开始不受控制,有冲动的女生要上台去想要拥抱宫耀霆。 人潮全乱了,粱芷妍扶着计嘉怡被同学一推,立刻重心不稳的往前摔去:“啊--”惊叫声此起彼伏,尤其是粱芷妍,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就在众人惊呼的时候,台上的宫耀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猛然从众人的头顶飞起,期间顺便踩着几个男同学的肩膀,在粱芷妍快要倒地的时候捞起她的腰,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全场肃穆。静悄悄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只有粱芷妍闭着眼睛,等着意料中的疼痛到来。 “好帅啊……”众花痴们捧着一颗颗完美的爱心流口水。 “我看这位同学一定是太高兴了,所以紧张的快要忘记呼吸了。”宫耀霆戏谑的声音在粱芷妍的耳边响起,她陡然睁开眼睛,见他竟然近在咫尺,猛地一推,将自己推离他的怀抱。 宫耀霆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磁性的声音带着*人心的力量,一下子女同学指责的目光落在粱芷妍的身上,她怎么可以对霆学长这么没有礼貌? 粱芷妍脸一红,冲忙道谢道:“谢谢。” “不客气,以后小心点,可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哦,这是舞会的邀请函,欢迎晚上光临,我会在舞厅等你的哦。”宫耀霆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掏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递到粱芷妍的手中。 花痴们又用眼神将粱芷妍凌迟了一遍,恨不得将邀请函抢过来。 “学长,为什么我们没有啊。”立刻人群中就有人质问。 “哦,大家别急,这个邀请函我身上只带了一张,大家进来的时候只要凭学生证就可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各位学弟学妹们晚上见。”宫耀霆任务顺利完成,潇洒走人。 徒留下吓傻了的粱芷妍,拿着那张邀请函,径自出神。 计嘉怡用手在她的面前大力一挥,拉回她神游的神智,两眼冒金光的盯着粱芷妍手上的邀请函。 粱芷妍无奈的叹口气,将手上的邀请函随意的塞到计嘉怡的手中,仿佛那不是金子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似得,扔了就算了。 计嘉怡惊诧的抽气喊道:“芷妍,你这是做什么?” 粱芷妍用手将落到前面的头发甩到后面去,这才说道:“不做什么啊,你不是想要吗,那我给你啊,反正我也不会去。”临走之前她又补充道,“我要去图书馆了,你自己先回去可以吗?” “唉,等一下,”计嘉怡抓住她的手臂,“人家霆学长邀请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怎么可以给我呢?不行,你要跟我一起去。”计嘉怡不由分说的就拽起她的手臂拉她出去。 “嘉怡,你做什么了,我说了我不去了,你快放手了,院长还等我回去呢。”粱芷妍着急的惊呼道。 “哎呀,我的好芷妍,你就当是帮帮我吧,你看霆学长特地邀请你的,你不去他多没面子啊,而且说不定会有很多帅哥为你服务啊,跟你在一起,我比较不吃亏了。”计嘉怡的脑子转的飞快。 听到这个理由,粱芷妍差点脚下不稳,摔下去。 “……” 最后,终于在计嘉怡的蛮力之下,被拽出了校门。 “我们要去哪里啊,”站在枫圣学院气势恢弘的校门口,粱芷妍感觉自己特渺小,心底不是不自卑的,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开着跑车开进开出,但是她不羡慕,她有从小疼爱自己的院长,还有一个好心的人一直在帮助着她,这就够了。 计嘉怡左顾右盼的张望了好久,这才发现一辆奥迪的车子朝她们开过来,于是她挥挥手,拉着粱芷妍站在路口。 “这是怎么回事?”粱芷妍皱眉,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跟我走就是了。”她拉着粱芷妍上前,“去皇爵大厦,”她坐进车子里便吩咐司机。 “是,小姐。”司机面无表情的开车。 “去皇爵?”粱芷妍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那个地方可不是她这个小老百姓消费的起的,“嗯,嘉怡,停车,我不去。”她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哎呀,你就坐着吧,放心吧,我来付钱,咱们总要穿的漂亮点,总不能被张雅清那些人比下去吧。”计嘉怡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好,车子在马路上开得很快,两边的景物不断往后略去。 “可是……” “别可是了,快到了,你安心坐着吧,啊。” 大约过了十分钟之后,一幢挂满彩球,气势恢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厦便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计嘉怡说:“老计,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司机开车走了,她们两个站在入口处,感受着摩肩接踵的氛围,粱芷妍叹为观止。 “别愣着了,快进去吧,不然肯定很晚了。”计嘉怡用力一扯,粱芷妍就像只小鸡似得被带了进去。 皇爵集团办公室的顶楼,一个男子临窗而立,手上的烟蒂快要燃尽,只见他的眼底跳跃着残酷戏谑的光芒,好戏就要开始了…… “对不起,对不起,”粱芷妍用手挡着头,不断的对错身而过的行人道歉。原因是计嘉怡拉着她横冲直撞的,而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发生摩擦事件,粱芷妍已经说了无数个对不起,她心里早就后悔的要死,早知道根本不应该跟嘉怡出来的,她讨饶的说道:“嘉怡,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不能慢,时间不等人啊,咱们要是不能早点弄好,万一赶不上学长的舞会怎么办。”计嘉怡嘟囔着说道。 “赶不上就赶不上,而且赶上了又怎么样?”想起宫耀霆那张狂的眼神,粱芷妍就直皱眉头。 “到了,”计嘉怡兴奋的惊呼,终于冲破重重人墙杀进来了。她将粱芷妍带进时装店里,拿起架子上的衣服就在粱芷妍的身上比划起来。 粱芷妍一看上面的标签牌,差点没将眼珠子掉下来,这也太贵了吧,她仔细确定了上面的数字,没错,后面有四个0,一件薄薄的纱裙上万?她简直不敢相信,急忙拉住她的手小声说:“嘉怡,这太贵了,咱们换一间吧。” “没关系的,你只管穿,钱我来付,”计嘉怡也是小声的说道。 “可是--” “别可是了,快点进去换,”计嘉怡手上拿着好几套衣服,“穿哪套好呢算了,全部拿进去换,衣服是靠穿出来的,要穿了才知道到底好不好。”说完,她就将粱芷妍推进了试衣间。 “嘉怡--”捧着那一堆衣服,粱芷妍都感觉心底惴惴不安的,奈何计嘉怡已经将大门关上了,她只得小心的换起来。 --- 顶楼,总裁办公室里。一大片落地窗前,红桧木大办公桌后,恒廷阎陷在自己的真皮沙发里,面前的电脑上正在放着监控录像,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她在里面换衣服。 从她进皇爵大厦开始,他的目光就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梭巡。桀骜不驯的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一瞬间。房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她穿着白色的薄纱裙,肩上是一条垂落的丝带,满头的青丝披散在肩上,青春的震撼的效果,惊为天人。 他的浓密的剑眉被他蹙起,伸出手覆上电脑上定格的画面,嘴角流露出残酷的笑意,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青春洋溢,有她这个年纪特有的单纯。 单纯。 残酷如他,他线条优雅的唇形被他紧紧抿起,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拂过画面中女孩的容颜,冷笑着说:“看来这几年你过得不错,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他要毁了她。倾尽一切,不计后果的毁了她。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颜色陈旧的全家福,照片中的小男孩笑得很天真,与她脸上的笑容有几分相同,是一种单纯的朦胧的与世无争的笑容。 但是下一秒,恒廷阎立刻将相框狠狠的盖下,脸上的冷笑逐渐变为玩世不恭的邪笑。 “笃笃,”门外想起不规律的敲门声,显然对方没有多大的耐性,他将照片放回原处。冷冷的吩咐道:“进来。” 门边随即出现一道高瘦俊美的身影来,只是他的肩上背着一个书包,破坏了他本身邪魅的气质。恒廷阎不悦的扫了他一眼。宫耀霆耸耸肩,随手将书包往他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一扔,然后整个人也跟着扑了上去。 恒廷阎碍眼的拧了拧眉说:“没事不要背着个书包到处晃,难看死了。” “你管我难看不难看。”宫耀霆扑到他的办公桌上,盯着电脑中的粱芷妍说道,“你还是不肯放过她?” “你说呢?”他噙着丝丝邪笑,让人毛骨悚然。 宫耀霆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想也不可能,不过别玩的太过火,毕竟人是我带来的,我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 “你认为你可以吗?”恒廷阎斜睨他,引来宫耀霆一阵暴怒,“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比我大点就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惹毛了我,天计老子我也揍。” “那就到时候看吧。”恒廷阎挑衅的看着他。那女人,他势在必得。 “你……”宫耀霆生气的一拍桌子,拿起书包就生气的甩上门。 恒廷阎的嘴边扯出一抹残酷的笑,盯着画面中的粱芷妍纯真的笑容。 — 店内的女店员整齐的套装,艳丽的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对粱芷妍说:“小姐,你穿这套衣服很漂亮,这是我们最新款的秋装,刚刚上市的,您的眼光真好。”她努力的夸赞道。 粱芷妍尴尬的笑两声,回答:“谢谢。不过……” “没有不过,小姐,麻烦替我把这衣服包起来,”计嘉怡阻止粱芷妍的话,拿出银行卡准备去刷卡。 “好的,小姐。”那店里的女店员笑得特别灿烂。 “嘉怡,你疯了,”粱芷妍惊呼,阻止她的手说,“不用了,我不要。” “不行,今晚无论如何不能被张雅清她们比下去,”她盯着粱芷妍看了许久,然后吩咐女店员说,“小姐,麻烦去帮我们找一双高跟凉鞋与合适的皮包来吧。” “好的。” 粱芷妍拗不过她,只得认命的穿戴起来。那双粉红色的尖头细跟凉鞋衬得她的脚踝更加的纤细与白嫩。白色的薄纱裙配上同色系的真皮皮包,她清纯如荷莲,出淤泥而不染。 计嘉怡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说道:“芷妍,你真的是太漂亮了。” 粱芷妍盯着手上与脚上的那两块标签,想笑也笑不出来,她轻声的说道“嘉怡,这太贵了,我没钱,咱们还是算了吧。” “你没有我有,”计嘉怡从包里拿出一张金卡,交到女店员的手中,“替我把这些包起来吧。”这时店内的电话响了。她的态度立刻变得毕恭毕敬,后来便是点头如捣蒜,直说:“好的,好的。” 计嘉怡与粱芷妍还在相争的时候,她笑得更甜的回来了,她说:“小姐,已经有人替你们把钱付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如果没有,就可以离开了。” “啊,”刚刚还在与粱芷妍拉扯的计嘉怡听到这句话,手一松,差点没摔倒,她没听错吧,她说,“小姐,麻烦你再将刚才的话说一遍?”有人替她们把钱付了?天下掉馅饼了? “是的,小姐,已经有人替你们把钱付了。”女店员好奇的打量着粱芷妍,究竟是什么魅力能让总裁亲自下令为面前这个看起来根本上不得场面的小女生服务? 她那雷达似得眼睛看得粱芷妍很不舒服,顿时拒绝道:“小姐,不用了,”又被计嘉怡说,“嘉怡,我们快走吧。”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不行,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穿着这套衣服去。既然有人付钱那就最好不过了,”计嘉怡说,“就这样吧,我看衣服也不要换了,直接穿走好了。”计嘉怡越看越满意,拉着粱芷妍的手就从店里出来,直奔上面的美容院,她还要给粱芷妍休整一下头发,做个SPA。 她要今晚粱芷妍艳冠群芳! 天使舞厅内。 炫目的聚光灯下,一条条涌动的人影,摩肩接踵,热烈的气氛下,随音乐起舞,好不热闹。HIGN的音乐,伴随着忽红忽绿的灯光,扭胸摆臀。 天使舞厅外。 粱芷妍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服,再也不愿靠前一步。 计嘉怡生气的拉着她的手说:“芷妍,我数到三哦,你要是再不走,那我就自己走了,而且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啊。” 粱芷妍委屈的憋着小嘴,想说又不敢说,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一,二……”计嘉怡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数着。 见她是认真的,粱芷妍立刻就急了,急忙说道:“嘉怡,我……” “三--”计嘉怡说完当真扭头就走。 “唉,嘉怡,好了,我陪你进去了。”粱芷妍拗不过良心的谴责,也不愿失去了她这个朋友,最后不得不妥协。 计嘉怡故意绷着脸,不过弯弯的嘴角出卖了她心底的得意,于是她开心的挽着粱芷妍的肩膀,与她一起往前走去。 粱芷妍的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但是都到了这时候,她以后不能打退堂鼓了。 “请问枫圣学院的开学舞会是在这里面吗?”计嘉怡与粱芷妍上前询问站在门口的接待说道。 那接待看了她们一眼,然后问:“小姐,请问你们有邀请函吗?” “当然有。”计嘉怡不服气的从粱芷妍的皮包里拿出那烫金的邀请函晾在在接待的手上,刚刚他那是什么表情啊,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呢?他应该露出*的目光才是。 她低头审视自己的穿着,没什么问题啊,低胸的红色露肩晚礼服,将她的身材衬托的妖娆又火辣,同色系的红色高跟鞋也没问题。她眼睛一扫,是了,问题出在粱芷妍身上。她没好气的对粱芷妍说:“芷妍,把你的外套脱了。” 她那件灰色的外套完全是败笔,直接将她姣美的气质打得无影无踪。 “啊--”粱芷妍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计嘉怡一惊动手将她的外套脱了,“嘉怡,很冷的。”她不满的叫道。 “冷什么冷,你没看我比你穿的还少吗?我怎么就不冷呢,放手,快点放手了,”粱芷妍还在垂死挣扎着,这时背后传来一道嘲笑的女声。 只听她说:“哟,这不是咱们学校里公认的小白兔吗?怎么?今天想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她的话,立刻引来后面女生的一阵哄笑声。 计嘉怡气不过,直接上前一步骂道:“张雅清,你这个女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啧啧,说谁是丑小鸭?你身后的那一帮丑女吗?”她的话尖酸刻薄。顿时将后面的那批女生*了,一个个的围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她大声的质问,“别以为你们人多势众我就会怕了你们了。” “嘉怡,”粱芷妍有些担忧的站在她的身后。这个张雅清本是学校里的校花,所有男生都喜欢围着她转。可是自从粱芷妍来了之后,校花的名号就开始易主了。那群男生很多都开始围着粱芷妍,她气不过,就老是找粱芷妍的麻烦。要不是计嘉怡时时帮衬着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说谁?”张雅清一张画的精致的脸在黑暗中看来异常狰狞,她生气的大步靠近计嘉怡,与她对视着。 “怎样?想打架吗?说的就是你,丑八怪。长得这么难看还想跟我们芷妍比吗?”计嘉怡对不喜欢的人说话一向狠,谁叫她家有钱,没人奈何得了她。 “你,”张雅清气得当场就想抡起手给计嘉怡一巴掌。 “嘉怡小心。”粱芷妍挺身而出,挡在计嘉怡的面前,打算替她挨下这一巴掌。 “这位同学,有话好好说啊,大家都是同学,何必动手打人呢?”一道醇厚的男声在粱芷妍的面前响起。 “霆……霆学长?”张雅清的手被他抓住,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说的结结巴巴。 宫耀霆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戏谑道:“没错,我就是宫耀霆,你可以先把嘴巴阖上,免得蚊子飞进去。” “哈哈,”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声。计嘉怡笑得最开心,粱芷妍脸一红,拉着计嘉怡后退几步。 “笑什么笑,”张雅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样子难看极了,像个母夜叉。 宫耀霆耸耸肩,立刻放开她的手说道:“舞会都快开始了,你们是打算继续站在这里吹风吗?” “当然不是,”计嘉怡第一个站出来说道,“我们本来是想进去的,结果就被这个女人挡了道。”有宫耀霆在,计嘉怡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宫耀霆欣赏的看了她一眼,这女生的嘴巴可不是一般的毒,不过那骂的是相当的爽,于是他弯下腰绅士的说道:“那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两位小姐进去呢?” 计嘉怡的眼珠子顿时掉了,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上:“霆……霆学长,你是在邀请我们吗?” 宫耀霆微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一边很是不安的粱芷妍身上,他说:“怎么,这位同学好像不愿意?” “不,不,怎么会不愿意呢。”计嘉怡立刻拧了她一把,说道,“芷妍是太开心了。” 宫耀霆笑了,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哦,是吗?那就好。快进去吧。”又转身对张雅清她们说道,“几位小姐,一起进去如何?” 宫耀霆都这么说了,她张雅清再大牌也不敢不卖面子,于是气呼呼的跟了上去。计嘉怡做了一个鬼脸,赢了一个回合又有宫耀霆在前面带路,心情好得不得了,连看粱芷妍那件灰色的外套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出声 “什么怎么对?”恒廷阎把自己从他的手下抽出来,玩世不恭的说,“我的事情你最好少管,那个女人我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宫耀霆气得想给他一拳,“现在学校的同学都知道粱芷妍被人那个了,要是你不出声的话,你打算让她怎么活?” “哦?”消息传得这么快,这倒出乎恒廷阎的意料,他抬起头说,“那又如何?”这是迟早的事情。 “她才二十岁,她才是个高中生啊,”宫耀霆猛地一拍桌子,“人是我带去的,出了事情我就有责任,如果你不打算好好对她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恒廷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我们的赌局已经开始了,那么,最好各自猎艳。她是我的女人,你最好少打主意。” 宫耀霆眯起眼,将脸凑到他的跟前,一字一句的说道:“要是你不打算出面,那她就会成为我的女人。” 恒廷阎的黑眸发出一道凌厉的光,瞪着他:“你敢?” “你看看我敢不敢。” 在空气中撞出激烈的火花。恒廷阎突然将身体往后一靠,笑了:“我记得枫圣有个女孩子叫沈郁楠,据说长得还是挺不错的,是不是?”他将手交叠的放在自己的胸前。 一瞬间,宫耀霆的眸子亮了:“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跟你势不两立。” “如果不想我动她,那就不要管粱芷妍的事情。”恒廷阎毫不退让。 “办不到。”宫耀霆一拍桌子,“她的事情我管定了。” “那沈郁楠我也要定了。” ---- “她是我的。”宫耀霆发出怒吼。 “那就不要管我的事情。粱芷妍是我要的。”恒廷阎一副路归路,桥归桥的样子,“你去找你的沈郁楠,我玩我的游戏,大家不都相安无事?然后就要各凭本事,看看谁比较厉害了。”他笑着说,“似乎你名下的股份分分最少也有个几千万吧。” “你想的太美了,你以为我会输?” “我不是以为,我是肯定。”恒廷阎戳他的痛处。“至少我把粱芷妍要了,你呢,你牵到沈郁楠的手了?没有吧,你想在两年内让她给你生一个孩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你霸计硬上弓,你还有脸说。”宫耀霆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无毒不丈夫,”恒廷阎有恃无恐的笑道。 “你卑鄙。”宫耀霆瞪他。 “没有这个胆量就不要说这样的狠话,谢谢你的夸奖。”恒廷阎说,“要是没事的话你就快出去吧。” 宫耀霆突然用脚将椅子往屁股下一钩,像战败的公鸡似得说道:“我希望你放了她。”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到底是自己的兄弟,火气过后,还是能心平气和的谈谈的。 “那就少伤害她一点。”宫耀霆近乎恳求的说道。 “你的态度让我感觉你对她有意思。” “没错,我承认了那件事情是我做的,所以全校的学生都会认为她粱芷妍是我的女人。”他闭上眼沉郁的回答。 恒廷阎倏然将椅子转过来,与他面对面,一只钢笔被他在手中转来转去:“你打算英雄救美?”他冷哼。 “我没打算做英雄。”他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她。” “没有你,她的下场还是一样的。”恒廷阎似乎在安慰他。 “但是至少那不关我的事情,现在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我就不能坐视不管。”宫耀霆稚气的脸上显出少年老成,“她是一个好女孩,值得有人好好爱她。” “你又知道了?” “知道什么?”宫耀霆问。 “知道她是一个好女孩,可是我怎么觉得她跟她的母亲一样下贱呢?”恒廷阎疑惑的说道。 “你……”宫耀霆这才知道自己被他耍了,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上来,“我真的很想狠狠的打你一顿。” “你打不过我的。”他老神在在的说。 “是,我打不过你,但是有人打的过粱芷妍,是吧?我来就是要告诉你,她在学校被人打了。”宫耀霆满意的看到恒廷阎变了脸色。 “你说她被打了?” “心痛了?”宫耀霆不答反问。 “心痛?从我十五岁之后我就不知道什么是心痛了,”恒廷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快速的隐藏起来,“我只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跟我过不去,粱芷妍,只有我可以动。”乍闻这个消息,他的心一颤,说不清是对她的但是还是别的,总之他迫切的想看到她。 “你就嘴硬吧,”宫耀霆对自己的发现感到满意,他是不是可以把恒廷阎的担心看成是其实还是对粱芷妍有些心意的?“我看你到时候哭还来不及。” “先顾好你自己吧。沈郁楠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恒廷阎回敬他。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时间到了,我去接她放学了,你好好想想怎么收场吧。”宫耀霆放下狠话后,便来去匆匆的走了。 收场?恒廷阎玩味似得咀嚼着那两个字,双眼绽放出无情又兴奋的光芒:“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下斑驳的影子,照在她伤痕累累的脸上,粱芷妍自己将针头拔掉,推开保健室的大门,不顾护士的阻拦,执意要离开。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枯黄的树叶铺满了满地,不时有高级的跑车从她身边经过,她一个人扶着护栏慢慢往校门口走去。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从她的身边经过,带起几片落叶,又迅速的刹车,然后倒车,退到她的旁边。车窗被摇下,从里面透出一张夹杂着嫉妒与怒气的脸。 粱芷妍看也不看她,径自慢慢往前走着。 “粱芷妍,我还真以为你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呢,原来都是假的啊,想想霆学长也不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张雅清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看到粱芷妍的落魄让她开心不已。 “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是聋的吗?”看粱芷妍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张雅清顿时吩咐道,“开车,给我跟上去。” “是,小姐,”司机不敢有意见,一直保持着与粱芷妍一样的速度。 苍白,只需要一瞬间,在听到她的那句话的时候,粱芷妍的脸色已经苍白了,心被人凿了一个大口,不断的往外冒血,她想叫,可是叫不出来,她一手抓着旁边的护栏,另一手抓着书包的肩带。身体不断的颤抖,嘴唇沁出血丝…… “怎么?你没话说?还是你就是这样的人,被我猜对了,所以无话可说?”张雅清发出刺耳的笑容,粱芷妍蓦然转身,恶狠狠的瞪着她。 然而,另一道声音却比她更快的响起,沈郁楠胼手胝足的从后边走过来,漾着帅气迷人的微笑:“我明明听到这里有乌鸦在叫的啊,咦,怎么没有了?那声音可真不是一般的难听啊。” 是沈郁楠。 枫圣学院最神秘的人物。据说她有着浑厚的背景,只是别人从来没有见过她开车,也没有人来接过她,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靠两条腿上下学。 据说她是跆拳道黑带五段,曾经连任三届全国跆拳道大赛冠军。一般来说,能拿上黑带的,就能当跆拳道教练,可是从没有人见她出过手。 据说她……许许多多的据说,为她的全身镀上了神秘的色彩,加上她出色的与众不同的外表,致使越来越少的人敢与她亲近。 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一个天才,她几乎不去上课,但是可以门门考试得第一。所以老师对她青睐有加,同学对她另眼相看。 沈郁楠,这是枫圣学院高中部所有女生心目中一座无法超越的目标。她轻易就能掳获众人的目光,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湮没。 “沈……学姐?”张雅清不敢置信的看着慢慢靠近的沈郁楠,忍不住叫了出来,“学姐,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吧。”要是能跟沈郁楠攀上点关系,想不被注意都难了,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的学长注意到她张雅清的,于是她笑得更甜。 “啊,刚刚是你在说话吗?”沈郁楠指着她的鼻子问道,一惊一乍的。 “是啊,学姐,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张雅清不明所以的问道。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哪里有乌鸦呢,没事了,你走吧。”沈郁楠突然挥挥手,“这位同学的脸色不太好,我送你吧。”她说。 “学姐……”张雅清终于反应过来沈郁楠在说什么,又看到她扶着粱芷妍与她一起走,顿时生气的跺跺脚,沈郁楠说她的声音比乌鸦还难听…… “上车。”宫耀霆的红色法拉利精准无误的停在沈郁楠与粱芷妍的身边。 ——— 沈郁楠看了宫耀霆一眼,又看看旁边的粱芷妍,终于一言不发的将她扶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宫耀霆从后视镜观察粱芷妍的脸色,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只留下张雅清很恨的在那里跺脚。 车子离开枫圣学院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处,沈郁楠说:“我下车了。” 粱芷妍闻言抬起头,淤青的嘴角说话说的不是很清楚,稍微牵扯一下就觉得非常的疼,但是她仍是说:“谢谢,学姐。” “不客气。”沈郁楠简洁又帅气的点点头,正想打开车门,但是车子又快速的冲了出去,她懊恼的咒骂道,“宫耀霆,你发什么神经。” “绿灯了,不走,难道等着让我被交警开罚单吗?”他说得自然异常。 “那你把我在下个路口放下吧。”沈郁楠扭头看着街边的风景说。 宫耀霆摇摇头:“我要先送芷妍回去,芷妍,你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吧。” “嗯?”一直低着头的粱芷妍突然抬起头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宫耀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学长,不用了,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宫耀霆皱眉道,突然想起那次无意在恒廷阎的办公桌上看到的粱芷妍的资料,似乎,她是孤儿…… “学长,我住在孤儿院。我这样回去会吓坏院长跟孩子们的,所以你让我下车吧。”粱芷妍声音闷闷的,看起来特别委屈。 “吱——”宫耀霆猛地一刹车,车子真的如愿停了下来,沈郁楠与粱芷妍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 “你干什么,猪。”沈郁楠生气的白他一眼,“你怎么样?”她又关心一下头被撞上了后座的粱芷妍。 粱芷妍有些头昏的摇摇头,回道:“我,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沈郁楠难得露出关心人的表情,“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关系,谢谢学姐学长,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粱芷妍打算下车。 宫耀霆阻止道:“你不回孤儿院你打算去哪里?”他刚刚停车就是因为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粱芷妍说:“我可以随便找一个地方住一晚的。”她朝他们笑笑,“那我先走了,学长,学姐。” “先别走,”宫耀霆叫住粱芷妍,又对沈郁楠说,“你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送她吧,我自己会回去的。”沈郁楠动作利落的打开车门,翻身下车,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送你,上车。”宫耀霆跟着下车,抓住她的手臂,不然她离开。 沈郁楠讽刺的看着他:“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好好照顾那朵柔弱的百合花吧,拿出点做男人的样子来,不要让我更鄙视你。”他没有发现她转身的时候嘴角落下的苦涩。 “我……”宫耀霆知道她是误会了,可是他现在哪里解释得清楚了,他烦躁的爬爬自己的头发,怒声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了。” “是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你做得那样就行了,你再不走,小百合就走了。”沈郁楠突然回头提醒道。 宫耀霆闻言一转头:“该死的,”他猛跺一脚,对沈郁楠说,“你先回去吧。”然后立刻跑上去追粱芷妍。 车后,沈郁楠的脸落在树上投下的阴影内,闪过一抹受伤。 ———— “到了,下车吧。”宫耀霆绕到车子的一边替粱芷妍打开车门。 粱芷妍看着面前巨大的花园型洋房,不解的问道:“学长,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是我住的地方,你今晚就先在这里住一下吧。”宫耀霆将她拉下车,带进房内。 “不,这怎么可以?”粱芷妍摇摇头,“学长,不可以了,我不要。”她存着畏惧的心里,挣扎着要离开。 宫耀霆怒瞪她一眼说道:“叫你住你就住,哪来那么多废话。” 粱芷妍委屈的红着眼眶,像只受伤的小白兔。 宫耀霆立刻道歉道:“哎呀,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的。”他只想心情不好而已,想起沈郁楠那样子,他就不爽。 一位中年妇女系着围裙走出来,恭敬的叫道:“少爷,你回来了啊。”看到身后的粱芷妍后,微笑着说,“小姐好。” 宫耀霆微微松口气,对她说:“刘姨,你先带她去洗个澡,然后找个房间给她住一晚吧。”又对粱芷妍说,“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刘姨。”说完就转身上楼去了。 “谢谢你,学长。”粱芷妍说。 宫耀霆走进书房,立刻打开视讯,屏幕里传来恒廷阎冷峻的身影。 “找我什么事?”恒廷阎说。 “她在我这里。”宫耀霆板着脸,“我希望你来把她领回去。” “粱芷妍在你那里?”恒廷阎停下手中的文件,危险的眯起双眸看着他。 宫耀霆回他一眼:“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好心捡她回来而已,难道你要我把她仍在路边吗?” “那真是谢谢你的好心了,”他刻意的加重了好心两个字,让宫耀霆听得非常的不爽。 宫耀霆一拍桌子,将自己的脸对着摄像头,充分的表现了自己的愤怒吼道:“你再他妈的这么阴阳怪气我就把她送出去。” 恒廷阎一愣,皱眉说:“你吃炸药了?”虽然知道宫耀霆脾气不好,但是也没见他爆过粗口,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我只负责照顾她今晚的住宿,剩下的明天你自己搞定吧,至于她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情,你最好看着办。”宫耀霆说完就气呼呼的切断了视讯,然后抓起车钥匙便往外走去。 粱芷妍坐在刘姨为她安排的房间里,早早的睡下了,她真是累极了,然而越想睡却越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去。 “不……不要……不要……”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惊叫起来,双手在空气中乱挥,她看到了一双充满恨意的漂亮的眼睛,似乎在那一瞬间,那双眼睛与那个男人重合了,然后她便惊醒了过来。 她坐在床上大口的喘气,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她抓着自己的心口,呼吸困难,九年了,她一直忘不了那双眼睛,今夜她又梦到了,只是那双眼睛为何会如此熟悉?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说,帮他生下一个孩子就放她离开?孩子……她才二十岁啊,她怎么可以生孩子?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心底,她害怕的抱起自己的双腿,蜷缩在床上,泪流满面:“爸妈,我好想你们……” 第二天一早,粱芷妍睁着带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到学校,宫耀霆则是带着两只熊猫眼。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粱芷妍从他的车上走下来。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内,一只带着金表的手敲着方向盘,盯着粱芷妍单薄的身形,眼中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情与——嫉妒。 “谢谢你,学长,给你造成麻烦了。”粱芷妍不无歉意的说。 宫耀霆摇头说:“没关系,下次有人再欺负你不要自己憋着,不用对他们客气。” 粱芷妍羞涩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学长。” “那我走了,你快进去吧。”宫耀霆一踩油门,快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计嘉怡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的身后,拍着她的肩膀说:“芷妍,你昨晚跟学长在一起?” 粱芷妍捂住她的嘴巴,小声说:“没有,我不敢回孤儿院去,怕吓着院长和孩子们,学长看我可怜,所以就让我到他家住了一晚。” “真的只是住了一晚这么简单?”计嘉怡狐疑的眼在她身上来回梭巡,惹来粱芷妍好几个白眼,“你以为呢?” “对了,你知道吗,据说昨晚张雅清回去的时候被人打了一顿,而且她爸爸的公司好像也出了问题,今天都不敢来上学了。”计嘉怡笑得幸灾乐祸。 粱芷妍则是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真的?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有司机来接的吗?” “谁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就是她坏事做多了遭人家报复,活该。” “嘉怡,你老实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粱芷妍有些生气的问道。 计嘉怡立刻回到:“怎么可能是我,虽然我是很想教训她了,但是我也没能力赶去叫人打她啊,最多就是在学校弄弄她嘛。” 粱芷妍将信将疑,见计嘉怡一脸正经的样子,就点点头:“不是你就好,我怕你出事。”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谁教训了张雅清,*啊。”计嘉怡笑得很开心,粱芷妍则是不赞同的摇摇头,“不要管这些事情了,快点去上课吧。” “嗯,好,中午一起去吃饭。” “好。” “咚——”随着一声冗长的钟声,上了一上午的课终于结束了,与同学们一起出来的时候,粱芷妍明显感觉到身后有同学对她指指点点。是因为她脸上的伤吗?她刻意用头发掩盖了不少。 计嘉怡也感觉到了,不时回头瞪那些女生几眼,对粱芷妍说:“别管他们,一群无聊的人。” “嗯,”她们相谐离去,却又被人挡了道。 “你们几个又想干吗啊,”计嘉怡将粱芷妍护在身后,恶狠狠的对上那几个本来与张雅清在一起的女生,现在张亚勤不在了,她们就自己出来了。 “我们找的是她,不是你,走开。”一名女生对着计嘉怡说。 “想打架?以多欺少吗?”计嘉怡说,“你们以为我会怕吗?” “你凭什么管她的事情?”另一名女生上来道,“我可以让我爸爸把这座学校买下来。”她家有的是钱。 “就凭我爸是校董会主席,”计嘉怡哼道,“我呸,凭你老爸也想把这座学校买下来?下辈子吧,做梦。”她拉起粱芷妍就说,“芷妍,我们走吧,不理这群疯子。” 几名女生顿时受不了的围上去,好在老师立刻赶来阻止道:“住手。” “老师,有什么事情啊?”一名女生大大咧咧的问道,丝毫不将老师放在眼里。 “你们几个,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老师对那几个女生说,“你们两个走吧。”又将计嘉怡与粱芷妍放走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拍卖 “啊,是沈郁楠学姐。”当吃过午饭,计嘉怡窃喜的挽着粱芷妍的手两个人在校园中散步的时候,计嘉怡突然发现前方的人影时,吃惊的叫了起来。 粱芷妍也看到了沈郁楠,她依旧是那样的利落与简单,却能轻易的吸引众人的目光。 沈郁楠回过头来,见是她们,紧紧淡淡的点头,说:“你的伤没事了吧。”她问的是粱芷妍。 “谢谢学姐,不碍事了。”粱芷妍感激的说,“学姐,你要去上课吗?” “没事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沈郁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她们身边经过,就像一阵风,让人抓不住。 “学姐好酷啊,”计嘉怡又是衣服花痴状,竟然是男女通吃,粱芷妍笑着拉拉她的手说,“口水流下来了,快擦擦。” 不过看着沈郁楠离去的修长背影,粱芷妍总觉得他与宫耀霆之间不似平常看来那般简单。 “真的吗?”计嘉怡猛然惊醒,才知道被粱芷妍摆了一道,她生气的追着早已跑出很远的粱芷妍,骂道,“你太坏了。” — 放学之后,粱芷妍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慢走着。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计嘉怡的车子停在她的身边说:“芷妍,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粱芷妍摇摇头:“不用了,嘉怡,又不顺路,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计嘉怡刚想说什么,就见两个穿着黑西装,打着黑领带,带着黑墨镜的男人出现在粱芷妍的身后,毕恭毕敬的说:“请问是粱芷妍小姐吗?” 粱芷妍吃惊的回头,皱眉说:“我是,请问你们是?” “我们少爷想请小姐过去一趟。”其中一个黑衣服的人说。 “你们是谁啊,芷妍,上车。”计嘉怡一看就觉得他们不是好东西,催促着粱芷妍赶快上车。 黑衣人看了计嘉怡一眼,便说:“计小姐,若是没事的话,请您先走吧。” 粱芷妍感到了他们话里的威胁,怕连累到计嘉怡,连忙对她说:“嘉怡,你快走吧,我不会有事的。” “粱小姐,这边请。”另一名黑衣人伸出手,作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她上车。 计嘉怡不肯走,但是面对粱芷妍那恳求的脸,只能下令道:“开车。” 见计嘉怡终于走了,粱芷妍皱起眉对他们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我不会跟你们走的。”说完,就径直往前走去。 “梁小姐,少爷要我们提醒你一下,天使舞厅。”一个黑衣人说。 粱芷妍的身形猛然一颤,乍闻“天使舞厅”四个字,那夜不堪又疯狂的记忆便接踵而来,她离去的脚步再也走不开,转身,走向旁边的那辆高级房车。 一座位于山腰的别墅区内,恒廷阎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他双腿交叠,展现出惊人的魅力。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浴袍的妩媚女人。他笑着,看着她一步步的走进他。浴袍的领子开的极大,仅有腰上绑着一根松松垮垮的带子,一拉,便会顺利的滑落。 她满面含羞,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恒廷阎露出渴望的光芒。 而此时,带着粱芷妍的车子正快速往这边驶来。 站在她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对看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也是一样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后,直到房内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依稀有女子的娇笑声传来的时候,他们才动手敲了敲门。 “少爷,梁小姐来了。”一名黑衣男子恭敬的说道。 里面没有声音,只有女子讨饶的咯咯声。许久之后才传来恒廷阎的回答:“等。” 等?多么讽刺的字眼,他在里面与女人翻云覆雨,而她却要在外面忍受这样的折磨,粱芷妍一咬牙,转身便想离去,却被人阻挡下来:“梁小姐,少爷请您等一下。” “让开。”她发怒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委屈的泪水在眼底打转,看着两个大汉也不忍心,只是命令难为,他们两人没有丝毫退开的意思。 “对不起,梁小姐。” “你们……” 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珊妮慵懒的仿佛一只刚刚吃饱的猫儿一样走了出来,她整了整刚刚穿上还未系上的浴袍的腰带,她不屑的瞟了粱芷妍一眼,趾高气昂的从她面前走过说:“进去吧,他在等你呢。” 粱芷妍肝胆俱裂,看到她这个样子认谁都知道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觉得羞愤万分。 “梁小姐,请吧。”两名黑衣人将她送进房内,知趣的关上房门。 夕阳已经落山了,屋内很暗,粱芷妍看不清面前的情况,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前面突然传来恒廷阎谑笑的声音:“现在才知道害怕,不觉得晚了吗?” “我……我没有害怕,”粱芷妍尽力稳住自己颤抖的双腿,“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像是终于鼓起无尽的勇气似得,粱芷妍终于将整句话说了出来。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恒廷阎似笑非笑得发出一串怪异的笑声,粱芷妍害怕的心跳如雷,终于,她的右手摸到了在后面墙上的那个电灯按钮。 就在那一刹那,原本昏暗的房间内顿时亮了起来,将整个房间的一切都打量的清清楚楚。 她倒抽一口气,又看到了那记忆中最令她恐惧的那个面具。 恒廷阎伟岸的身躯陷在宽大的皮椅里,带着金色面具的邪魅的眼球透过冰冷的金属望着粱芷妍,薄唇勾起微微偏左勾起,带着磁性的浑厚嗓音说:“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粱芷妍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我……我……”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本来以为开了灯至少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可是现在她知道,她错了,她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她已经一脚踩进他的陷阱里了,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危险的讯息。 他像只猎豹一样,一步步的走近她,粱芷妍的后背已经缩到了墙角里,他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感受到她在他的手里颤抖,轻柔的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放手,”粱芷妍想将下巴从他的手上拿下来,可是失败了,她被捏的生疼,只能被迫与之对视,这次是在明亮的灯光下,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里的嫌恶与掠夺,“你放开我。”她用力的挣扎几下,这次恒廷阎动手放了她。 他优雅的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对着那沙发说:“坐吧,我们谈谈。”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敢让我看你的真面目。”粱芷妍突然鼓起勇气跑过去抓着他的手臂问道。 恒廷阎邪气的一笑,将自己的袖子从她的手上扯下来,说:“这么迫不及待?” “你……”粱芷妍闻言不争气的羞红了脸,立刻把手放下,“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不要乱说。”她的手搅动着书包的肩带,恒廷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似乎她紧张的时候总喜欢手上抓着东西。 他莞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交到她的手上说:“你到那里坐下慢慢看,看完了给我答复。” 粱芷妍不明所以,拿着那薄薄几张纸的白皮书,粱芷妍莫名其妙的走到一边坐下,然而当她翻开第一页那耸动的标题时,却是彻底的懵了。这哪里是什么文件,这分明就是一份协议书,一份关于她未来两年生活的协议书。这里面写了她未来两年要做的事情,她瞠目结舌的看到这两年她不但要随时与他生活在一起,随叫随到,最重要的是--要给他生下一个孩子。孩子生下之后,她就可以拿到一张价值两百万的支票,然后离开。最后的落款处要签上她的名字。 “我不会签的,”粱芷妍霍地站起来,“我凭什么签这样毫无道德的恶霸的合约?我不会签的。”她用力的将这份合约仍在地上,拿起自己的书包就要出去。 恒廷阎气定神闲的瞧着桌子,待她打开门的时候,才说道:“若望孤儿院。” “你说什么?”粱芷妍的身形猛地一震,怔怔的站在门口望着恒廷阎。 恒廷阎伸出手指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邪恶的笑着说:“你不是要走吗,那就快点走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粱芷妍蓦然的冲到他的面前,强忍着眼泪说道,“你夺去了我的清白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拿孤儿院来威胁我?” “为什么?”恒廷阎霎时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你不用知道为什么,你只要知道从今以后你都要听从我的安排就可以了。” “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休想我会答应。”粱芷妍不想再受制于人,于是不再废话的打算离去。只是当她打开门的时候,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让她感到挫败。他们一声不吭的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恒廷阎也不勉强,依旧笑得那么云淡风轻,然而笑声在粱芷妍的耳里听来却犹如催命的音符,他说:“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要是三天之后你还是不愿意,这合约就作废,不过我相信三天之后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也许不用三天,明天你就会来求我了。” 粱芷妍不相信他会是个正人君子,一定还有其他的阴谋在等着她,但是此刻,她只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屋子:“不管是三天还是三年,我都不会答应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试试就知道了,”恒廷阎挥挥手说,“你们送梁小姐回去吧。” “是,少爷。” “不用你们送,我自己会走。”粱芷妍高傲的退出来。 但是两名保镖不由分说的,便将她强行带了出去。直到车子离去的声音再次想起,恒廷阎才稍微动了一下。不签吗?那就看谁能扭到最后吧。他拿起电话下了一个命令:“两天之后,拍卖若望孤儿院的那块土地。” 珊妮不太高兴的撅着嘴巴走进来,红艳的嘴唇特别引人遐思,她走到恒廷阎的身边娇媚的说:“阎,那颗发育不良的小白菜是谁啊?” 发育不良的小白菜?恒廷阎对她侧目。为她的比喻感到好奇,他可不认为粱芷妍是颗发育不良的小白菜。 他含笑说:“你怎么知道她发育不良?” “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还背着个书包,一看就知道是个干瘪四季豆嘛,”哪有她波澜壮阔呢,珊妮骄傲的说。 恒廷阎笑着捏住她的柔软,然后说:“如果我说她比你有料呢?” 珊妮震惊的倒抽一口气,不甘心的叫道“阎,”然而更多的是渴望,她舔着自己的嘴唇说,“阎,很晚了,你饿了吗?我饿了。” “哦?是吗?”恒廷阎看看挂在墙上的时钟,的确,有点晚了,于是他说,“那你打算喂饱我呢?” “讨厌了,阎,人家不要。” 窗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条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粱芷妍被强制送回了若望孤儿院,她的心正不安的跳动着,她不知道那个可怕的男人为什么会选上自己,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要逃,她不会甘心沦为为他生孩子的工具,绝对不会。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孤儿院的偏门,那里是院长特地为晚归的孩子预留的门。 没想到她一进门,就看到院长着急的站在门口等她,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修女便是这若望孤儿院的院长,粱芷妍也是由她一手带大的。 院长说:“芷妍,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你去了哪里啊?怎么了,脸上怎么回事?”院长发现她脸上的伤,惊讶的问道。 “院长,我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在嘉怡家里休息了一下,没关系的,您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粱芷妍说,“快点回去休息吧,” 院长抓着她的手,着急的神色溢于言表,她说:“芷妍,我们的孤儿院要被拍卖了,怎么办啊?” “孤儿院就要被拍卖了?”粱芷妍不甚明白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确切的应该说是孤儿院下面的这块土地要拍卖了,”院长叹口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刚接到嘉能拍卖行打来的电话说是这块地的主人决定将这块地进行拍卖,拍卖之后孤儿院就要被强制搬迁掉了。” 粱芷妍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块地皮竟然是私人所有,而现在这块地的主人决定把它买了,这也意味着若望孤儿院必须从这里搬走,她突然想起恒廷阎说的那些话,他说或*天你就会回来求我的。是因为这个事情吗?她对他的厌恶更深,但是她只能安慰院长说:“院长,您先不要着急,我们可以跟新地的主人谈谈啊,请他不要将孤儿院拆掉,您说可以吗?”粱芷妍想只要说服了新地主,是不是代表着事情还有转机?而她也不用受制于人? “没用的,这块地是作为商业用途出售的,不管新地主是谁,都将用作商业用途。”院长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是显然行不通。 “这么说,只能希望现在的主人不将这块地卖掉,我们孤儿院才能继续存在,不然就一定要拆迁了?”粱芷妍脑子瞬间就转过弯来。 “没错,就是这样的,”院长显然束手无措,“可是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土地的主人是谁啊。” “院长,你先不要急,会有办法的。拍卖是在什么时候举行啊?” “两天之后,也就是大后天?”粱芷妍不得不静下心来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是那个男人在背后搞的鬼吗? “是的,”院长说。 “院长,我知道了,咱们明天再想办法吧,你先回去睡觉吧。”粱芷妍将院长送回了房间之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她的床头放着一个破旧不堪的布娃娃,但是她却珍它若宝,这是爸妈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她将它抱在怀里喃喃道:“爸妈,我该怎么办呢?”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 计嘉怡推推粱芷妍的手,小声的叫着:“芷妍,芷妍,老师叫你呢。” “啊,”粱芷妍无神的两眼霎时找到焦距,看着讲台上笑得“和蔼”的女老师,她“藤”地站起来。 年轻貌美的女老师“善良”地说:“粱芷妍同学,请你到黑板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怎么做。” 计嘉怡生气的说道:“这个老巫婆,出这么难的题目,一定是存心的。”然后又担心的看着粱芷妍说,“芷妍……” “哦。”粱芷妍麻木的走到台上,拿起一个粉笔便演算起来,其实她根本没注意这道题有多大的难度,只是单纯的一步步算下来。做完了,下台。 每一步都异常的清晰,女老师看了之后愣是没说一句话,只道:“做得不错。” 计嘉怡笑得合不拢嘴,悄悄的对粱芷妍竖起大拇指:“芷妍,你太棒了,那老巫婆都没话说了。” 粱芷妍尴尬的笑了两声,又开始神游。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粱芷妍迫不及待的抓起书包便走。 计嘉怡跟在后面问:“芷妍,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嘉怡,嘉能拍卖行怎么走,我要去嘉能拍卖行。” “嘉能拍卖行?你去那里做什么?” “反正你告诉我怎么走就可以了。” “我带你去吧,那是我大哥开的。”计嘉怡拉起她的手就走。 粱芷妍有瞬间的目眩,她一直不知道身边的计嘉怡家到底有钱到什么程度。但是这样是不是代表事情会有转机?她的心里开始怀起一个小小的期待。 车子一路在宽大的马路上急驰,粱芷妍有些坐卧不安,她该怎么跟嘉怡的大哥开口?二十岁的她根本什么也不懂啊,她该怎么面对这棘手的问题? “芷妍,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大哥人很好的,肯定不会有事的了,但是你要不要先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大哥啊,这样我到时候也好帮你说说话啊。”计嘉怡握着她的手鼓励道,“我大哥不会吃人的,你不需要这么紧张。” 计嘉怡嘿嘿的笑了两声,补充道:“忘记说了,我大哥叫计嘉能,是个超级无敌宇宙霹雳大帅哥,但是人好得不得了,脾气更是随和的没话说,最重要的是我大哥会做一手好菜,追他的女生那是一卡车一卡车的,但是我大哥一个都瞧不上眼。”她朝粱芷妍眨眨眼睛,笑得不怀好意。 世界上真有这样多金又帅气,脾气又好的男人?粱芷妍没有追问,她也根本没听出来计嘉怡话里的意思,听到她说她大哥人很随和,这样不安的心也略微放松了一点,她说:“嘉怡,孤儿院的土地要被拍卖了,这样孤儿院就要被搬走了,我只是想求地主不要把地卖了,但是我不知道地主是谁,这次的拍卖是由嘉能拍卖行进行的,所以我就想去拍卖行看看能不能有转机,只是没想到那拍卖行……”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不见了。 “只是没想到那拍卖行就是我家开的吧,”计嘉怡说,“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王八蛋要拍卖土地啊,哼,你别担心了,有我在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你,嘉怡,”有计嘉怡的安慰,粱芷妍顿时觉得好过多了。 “好了,到了,我们快进去吧。”车子停在一间装修简单又不失大气的高级会所面前,门口镶着几个闪光的大字--佳能拍卖行。但是进去的门面却不大,反而有些小心谨慎的意味,门口的警卫也比较严格,粱芷妍有些不安。 计嘉怡拉着粱芷妍很顺利的便进去了拍卖行的大门,里面的每一个人见到计嘉怡都朝着她鞠躬,粱芷妍有些拘谨的扯扯身上的衣裙。 计嘉怡朝他们一一回以微笑,带着粱芷妍往行长办公室而去。 “笑,笑得开心一点,”计嘉怡拍拍她的肩膀,“有什么大不了的,要笑。”粱芷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唉,”计嘉怡叹了一口气,哀怨的说,“你还是别笑了。” “好,”粱芷妍无奈的扯下嘴角。 出了电梯,计嘉怡带她走进一个明亮宽敞的办公室。秘书小姐见是计嘉怡,颇有礼貌的叫:“小姐好。” “杨秘书,我哥呢,在吗?”计嘉怡对面前这个长得很是婀娜的杨秘书说。 “行长在里面。” “哦,那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计嘉怡说完就往里面走去。 敲了两下门之后,计嘉怡便拉着粱芷妍冲进去:“哥,我来了。” 里面正在看文件的男人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来。那一瞬间,粱芷妍看到了一双温暖的眸子,像一潭温泉,包围着她。 计嘉怡笑眯眯的说:“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叫粱芷妍。” 又对粱芷妍说:“芷妍,这就是我哥,计嘉能,也是这个嘉能拍卖行的行长。”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相遇 两双眼睛在空气中相遇…… 粱芷妍震慑于里面散发出来的温暖,他的眼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的吸引了她的目光。 还是计嘉能率先回过神来,他乌黑的头发因为夕阳照进窗来的关系,闪动着一层金黄的光穗,仿佛无数跃动的精灵在他头上嬉戏,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得出来肯定是运动的好手,颀长的身体包裹在昂贵的灰色西装下,显出他壮硕的体魄,剑眉配着高挺的鼻梁,再加上一张性感的薄唇,他正拿着金色的钢笔在批阅文件,听到他们开门的声音后便望见了粱芷妍。 他惊讶于粱芷妍身上清新的气质,站起身来说:“嘉怡,你怎么来了?”就像低沉的大提琴,带着红酒的微醺,一出口便让人感觉醉了,粱芷妍有些怔愣,她知道嘉怡没有骗她,她的大哥的确是一个很帅很帅的男人。 年轻而含蓄,优雅而恭谦,多金而帅气,的确,这个男人是天之骄子,他可以俯瞰世界。空气中带动傍晚的余温,让人感觉有些燥热,空气似乎不够让人呼吸了,粱芷妍有些慌乱的低下头去。 计嘉怡没有注意粱芷妍的害羞,而是大方的拉着她的手来到计嘉能的面前说:“哥,我就知道你还没下班。” “嘉怡,先带你同学去那边坐下吧。”计嘉能指着一边的沙发说,“我正在处理一个文件,处理好了就可以走了,你来找我吃饭吗?”他朝粱芷妍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说,“请不要见怪,我妹妹比较活泼。” “不会,是我要谢谢嘉怡在学校一直帮助我。”粱芷妍突然抬起头来,表情十分认真的说道。 计嘉能被她的认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他说:“那就好。” “哥,我不是来找你吃饭的,”计嘉怡拉了拉粱芷妍,让她感觉回到正题上来,她小声说,“快跟我哥说怎么回事。” 计嘉能挑挑眉,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看粱芷妍一下子面有难色,于是合起手上的文件说:“时间不早了,我请你们去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完了再说。” 粱芷妍着急的站起来,摆手道:“不,不行。” 计嘉能微笑着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那就说吧,有什么困难,能帮我的一定帮。” 计嘉怡快速的走到计嘉能的办公桌前说:“哥,这件事情你一定能帮忙,除了你,没有人能帮。”她用力的点点头,仿佛在印证他的重要性。 计嘉能不由的一笑,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那你也要先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芷妍,你快说。”计嘉怡催促道。 粱芷妍这才搅着自己的衣角走到计嘉能的面前说:“行长,我来是想向你咨询一下有关后天若望孤儿院的那块土地拍卖的事情。”她的声音虽然轻,不过最后却勇敢的抬起了头,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用自己的双手保护孤儿院,想通了之后,她瞬间就挺直了脊梁,坚定的看着计嘉能。 计嘉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子,看起来柔弱,但是其实很坚强,明明很害怕,却要假装勇敢,不过他仍是不解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行长,我想知道那块土地现在的主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进行拍卖,能不能让他不要拍卖?如果卖了这样我们的孤儿院就要没了。”说道最后,她的眼眶就红了,但是咬着下嘴唇,不让泪水流下来,她说:“我从小在若望孤儿院长大,那里就是我的家,那里的院长老师孩子就是我的亲人,如果没有了孤儿院,那么多的孩子就要无家可归,到时候我们要去哪里呢?” 计嘉能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脸上的神情很悲伤,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让他有点难过。 “哎呀,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要卖土地,你快点告诉我们吧,我去找他算帐。”计嘉怡生气的一拍桌子,豪情万丈的说。 计嘉能迅速瞪了她一眼,有些生气的说:“嘉怡,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张口闭口就是脏话呢,”计嘉能受不了的摇摇头,“不是我不肯告诉你们,而是拍卖行有拍卖行的规矩,客户的资料我是不能够随意透露的,抱歉。” “哥--”计嘉怡生气的一跺脚,“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我是你妹妹,你告诉我又没关系,法律还不外乎人情呢,你就告诉我吧。” 计嘉能看着无理取闹的妹妹,突然生气的说:“嘉怡,这不是妹妹不妹妹就能解决的问题,你知道吗,这关系到我们整间拍卖行的信誉,也关系到哥哥的人格,做人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就是诚信,如果你连自己的信誉都不要了,你活着还有什么用?”他的声音很沉稳,就像沉重的鼓声一下下的敲在她们的心上,两人都被深深的震撼了,尤其是计嘉怡,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去。 然后小声的说:“哥,我知道错了,可是你也要想想办法帮帮芷妍啊,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孤儿院被拆掉是不是?”计嘉怡急了,深怕无法从哥哥这边得到消息。 粱芷妍拉住计嘉怡的手说:“嘉怡,你不要这样,我相信行长不是故意不愿帮助我的,只是他不能这么做而已,你不要为难行长了,是我太唐突了,没有考虑周详,我先走了。”她对着计嘉能微微一笑,“行长,谢谢你,打扰你了,再见。”她落寞的整整书包的带子,转身要离去。 “唉,芷妍,”计嘉怡受不了的叫道,“你别这样啊,还有我啊,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不用了,嘉怡,谢谢你,你已经帮我许多了,我怎么好再麻烦你呢,我自己的事情应该要我自己解决才对。”粱芷妍对自己说,绝对不可以哭,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呢,要坚强,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就是因为这样的鼓励,她才能笑得出来。 计嘉能一直坐在位置上观察着粱芷妍,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了解这个女孩的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越是在压力面前,她站得就越稳,不像自己的妹妹,什么都是毛毛躁躁的。 “你才二十岁,你能想什么办法?”计嘉怡说,“你都不知道这土地的主人是谁,到哪里去想办法啊。” 这话说的粱芷妍一句也答不上来,硬是愣在了原地。 “嘿……嘿……”她尴尬的笑了两声,“路是人走出来的,总会有办法的。”她抬手看看时间说,“好了,嘉怡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吧。” “是啊,时间不早了,好了,我处理完了,走吧,我请你们去吃饭。”计嘉能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玉树临风的样子,粱芷妍发誓他要是在古代一定是一个美男子,当然了,现在也是,而且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计嘉怡听闻这句话突然开心的叫出来,一把扑到计嘉能的身上高兴的说:“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然后大大的在他的脸上“啵”了一个。口水弄得他满脸都是。 计嘉能抱着她,将她放下来,然后用手擦擦脸说:“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这哪是亲,简直就是舔。” 粱芷妍被他的话逗乐了。 计嘉怡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人家就是这样,怎么了?”她挽着他的手臂,不忘眨眼道,“哥,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哦,不许反悔。” “我答应的事情什么时候反悔过了?”计嘉能笑着在她的鼻子上用力一刮,惹来她的哇哇大叫。 “讨厌了,哥,你明知道人家鼻子扁,还这么用力,要是人家嫁不出去就赖你一辈子。”她撒娇的说。 “你这小妮子,好,哥养你一辈子都不是问题。” 他们的对话,他们之间的亲昵无间,让粱芷妍的鼻子发酸,这就是家人,好温暖的感觉,而她,已经许久没有尝到这样的滋味了,不由的有些心酸起来,眉宇之间更加落寞。 计嘉怡像是发现了她的不对似得,立刻用另外一只手挽起粱芷妍说:“芷妍,你别担心了,我哥答应会帮你的,所以,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我肚子都被饿扁了。” “什么?”粱芷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换来计嘉能儒雅的微笑。 “瞧把你吓得那样子,快把嘴巴合起来,不然蚊子要进去了,”计嘉怡嬉笑着打趣好友,三人一道走进电梯。 第一世界大酒店。 恒廷阎正跟一个女人吃饭。他面对着酒店的门口,每个进来的人他都能看见。 这时酒店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他看到三个年轻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对面的女子立刻发现了他的目光,顺着看去,就见计嘉能带着粱芷妍和计嘉怡走进来。两个明显是女孩模样的学生,她未将她们放入眼底,倒是计嘉能,让她兴趣升起不少,她端着红酒杯对恒廷阎说:“阎,那不是佳能拍卖行的行长吗?他怎么带两个女孩子出来吃饭呢?”这可不像他一贯的作风啊。 恒廷阎回了一个帅气的笑容,掩住眸底的算计道:“其中一个是她的妹妹。” “那另外一个呢?他的女朋友?”女子显然非常感兴趣,饶有兴味的问道。 恒廷阎挑眉,露出*的神色,接着道:“黄董,看来你对计嘉能行长是很感兴趣啊,不如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他不动声色的想,另外一个是他的女人。 被叫做黄董的女人名叫黄洁雅,是美菱化妆品集团的董事长,她想把自己公司的化妆品进驻皇爵大厦,而且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的了恒廷阎的诱惑,所以今天她穿着红色的低胸晚礼服坐在了他的对面,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计嘉能,商场上的女强人本性倒让她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于是立刻媚笑道:“不用了,我只是想跟计行长请教一下最近古董拍卖的行情。” “哦?”恒廷阎但笑不语,慢条斯理的喝完手中的红酒,那边的一桌上waiter已经把他们点的菜端上来了,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尤其是粱芷妍脸上娇羞的红晕,以及不时低下头的懊恼神情,然后计嘉能不知道在她耳边亲昵的说了什么,她顿时一脸惊奇的抬起头来。 他危险的双眸透出烈焰的光芒,倏然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上,然后站起来说:“黄董,走吧,我为你介绍一下计行长。” 黄洁雅诧异的抬起头,道:“阎,你生气了?不用了。”她以为恒廷阎生她的气了,所以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计行长都看到我们了,还不过去打个招呼就说不过去了哦,”恒廷阎的目光从未曾那道面对着他的娇小的身形上离开。 “这样啊,那好吧。” 瞪时,恒廷阎的手臂上就感觉一阵柔软,然而他却没有低头看她一眼,黄洁雅有些微微的失望,不都说恒廷阎对美女来者不拒吗?她脑子里暗暗盘算着,也许是因为要去见计嘉能的缘故,不然凭自己的身材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脸上挂着平静娴雅的微笑,她踏着优美的步子,与恒廷阎以前朝着那三人的桌子靠近。 粱芷妍从一进来这个餐厅开始就感觉似乎有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是她略微的扫视了一遍餐厅,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视线,而她自己则感觉相当的不习惯,她安慰自己说,是自己太敏感了,然后就手足无措的坐了下来,任由计嘉能为她点餐与服务。 计嘉能虽然没有把拍卖土地的事情告诉她,但是却让她把孤儿院的情况与他讲了一下,她会低下头去是因为讲到伤心处,她心里难过,然后在计嘉能的安慰下才慢慢恢复过来。 她本想抬起头来冲他笑一下,但是对面走来的那对男女却让她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边,尤其是那个像黑夜一样邪魅的男人,带着掠夺的气息,让她本能的想退缩。手中的刀叉不知为何突然落了下来。 “芷妍,你怎么不吃啊,”计嘉怡发现粱芷妍的异样,忙不迭问道。 “我……我没事。”粱芷妍不知为何突然感觉重重的压迫感,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了,有些心慌的低下头去。 随着恒廷阎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就跳的越厉害,这是怎么回事? 计嘉能早已注意到了恒廷阎,温文尔雅的仿佛未将他人放入眼中,然,待他们走近的时候他便从容不迫的起身了,然后伸出手说:“恒总,真巧啊。”都说恒廷阎换女人的速度如衣服,那么他不认识他身边的女子也是情有可原的。不知这又是他花名册上的哪个佳丽? 恒廷阎伸出手象征性的握了一下,注意力便放在了计嘉怡与粱芷妍的身上,他刻意看着计嘉怡说:“这是令妹吧,没想到计行长还有如此靓丽的一个妹妹。” 计嘉怡被夸得心花怒放,尤其是恒廷阎的那充满*的眼神,让她抑制不住的害羞,然后低下头去。 计嘉能微微皱眉,便道:“没错,这是我妹妹,嘉怡,嘉怡,这是皇爵集团总裁恒廷阎。” “久仰大名了,恒总。”到底是出生名门贵族,公关礼仪倒是不差,计嘉怡此时还能大方得体的应对,实属不易。恒廷阎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执起她嫩白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献上一吻。害的计嘉怡脸红心跳,喜不胜收。 计嘉能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妹妹从他的魔掌下解救出来,笑道:“看样子恒总是要走了?” “刚刚陪人吃完饭,见着了,所以特地过来找个招呼,关于后天的土地拍卖的事情还要计行长多多担待了。”恒廷阎不着痕迹的点破这个事情。 一瞬间。粱芷妍错愕的抬起头。 恒廷阎一直用眼睛的余光注视着她,刚刚见她一直低着头,这才下了一个诱饵,没想到她的耳朵这么灵,一下就抬起头了,他笑得更欢了。 听他这么说,计嘉能立刻顺水推舟的说:“恒总,是这样的,这位是若望孤儿院的粱芷妍,她正好有事想找你谈谈,要是你不赶时间的话不如坐下来谈谈吧。” “哦?”恒廷阎表现的相当诧异,继而惊疑的问,“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啊。” “不巧,恒总,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若望孤儿院的土地所有者是谁,所以才来拜托计行长的,没想到就这样遇上了。”粱芷妍已经从他的话中确定了他就是幕后的主使者,所以,要保住孤儿院,就一定要先说服他才行。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将这些话说完了,为了孤儿院,她什么都能做。 恒廷阎微微挑眉,仿佛不相信这些话是她说的似得,他身边的黄洁雅不时用自己的胸部磨趁着他的手臂,看在众人眼底形成一副暧昧的姿势。 “噢,计行长,忘了跟你介绍,这是美菱集团的黄董,黄洁雅。”他仿佛如梦初醒,为计嘉能介绍着。 黄洁雅立刻放开恒廷阎的手臂,上前一步微微低下身子,露出丰满的胸部以及深深的*再伸出手希望与计嘉能握手。 计嘉能目不斜视,道:“黄董。”稍微握了一下便放开。 黄洁雅花枝乱颤的笑道:“久闻计行长大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计嘉能在业绩是出了名的,不止是因为他本身的实力,还因为他身后的计氏家族。 “好说。”计嘉能淡然的点点头。又看着恒廷阎说:“恒总以为呢?” “可惜我现在没时间,”恒廷阎故作为难的摇摇头,低下头俯视着黄洁雅,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恒总,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或许对你来说那孤儿院根本不值一提,可是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粱芷妍不禁悲从中来。 “是吗?”恒廷阎终于良心发现似得,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说,“明天晚上,你按照这个地址来找我吧。” 可有谁,注意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狩猎。 一整天,粱芷妍上课都心神不宁的。回答老师的问题也是连连出错,挨了不少批评,可是她都心不在焉的,没有放在心上。昨晚回到孤儿院之后,看到院长那日渐佝偻的背,却还要强撑着对她微笑,还有那些小朋友,知道孤儿院有可能要被拆掉了,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她一夜无眠,心里特别难受。 “芷妍,你今天晚上真的要去吗?”快下课的时候,计嘉怡偷偷问着粱芷妍,她脸上的煎熬说明她正在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粱芷妍无奈的摇摇头,表示还没有想好。 随着老师的一声:“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点。”,所有的同学都欢呼雀跃起来。 唯有粱芷妍,心情越来越沉重,因为这代表着,她不得去作出选择了。她能不去吗?当然不能,看着年迈的院长为了孤儿院的事情忙里忙外,她责无旁贷。 “芷妍,我陪你去吧。”计嘉怡拍拍她的肩膀,很有义气的说。想起恒廷阎像充满神秘的邪魅的眼神,计嘉怡就兴奋的两眼放光。 粱芷妍则是摇了摇头,她不想把她拖下水,于是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免得你哥哥担心,我自己可以的。” “没关系,我……”其实她是想说哥哥已经在帮她想办法了,她去就是为了再见恒廷阎一面,那男人让人忘不了啊。 只是计嘉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正在看好戏的女生插嘴了:“哎哟,芷妍啊,我听我爸爸说你家孤儿院的土地要被拍卖了,啧啧啧,这是不是说你马上要无家可归了。哦,呵呵呵……”这个女生是继张雅清之后又一个令人讨厌的人,叫章宁。 于是计嘉怡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那也比你这只麻雀好。”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麻雀?”眼见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两人立刻毫不犹豫的吵起来。 “说的就是你,你这只脱毛麻雀。”计嘉怡目露凶光。 “你以为你好的到哪里去啊,”章宁不甘示弱,与她对视着。 粱芷妍叹口气,悄悄的退了出来,她从包里拿出那张名片,是一个富豪区的别墅住宅,也是在半山腰上,她没有多想。只是心里有些惴惴然。 快速的来到校门口,走了好远,才拦到一辆的士,因为这里是贵族学校,学生上下学都有司机接送,所以根本很难叫车。 一上车,她就把手中的名片交给司机说:‘司机先生,麻烦你去这里。“ 司机接过名片,又诧异的打量了她一番,直到看到她胸前别着的校牌时,才终于发动车子。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靠近 随着不断靠近别墅区,粱芷妍却越来越按耐不住,这,这竟然是……这竟然是上次那两个黑衣人带她来的地方,这么说,那个男人……他……就是带着面具的……欺负了她的男人!粱芷妍只觉得脑袋轰得一声,所有人思维都远离了她,她根本无法反应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难怪会觉得熟悉,是因为他就是他?想起他充满恨意的眼神,她突然感觉不寒而栗,是因为风太大了?还是她心凉了?手中的名片被捏的死紧,她想到过退缩。 直到的士停在那熟悉的大门前,两侧的大门自动展开,两名黑衣人恭敬的站在她的面前,对她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想起孤儿院孩子们那纯真的笑脸,以及无家可归的凄楚,她咬咬牙,踏出的士。 “梁小姐,请,少爷已经等候多时了。”两名保镖将她带往恒廷阎的房间。 依旧是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唯一改变的是,这次她不能那么潇洒的离开了。 伸手,敲门。 一路咬着唇,她的下嘴唇已经变得有些红肿。等待她的,将是何种境况? “进来,”里面突然传来的低沉声音让粱芷妍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的颤栗了一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门。 甫一进门,她便看见一颗黑色的头颅正对着她,恒廷阎正拿着金色的钢笔奋笔疾书,他并未抬头,只对粱芷妍说:“你先到旁边的位置坐一下。” 粱芷妍沉默不语的坐到一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如鲠在喉,压抑的她好难过。 等恒廷阎忙完,放下笔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粱芷妍差点斜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恒廷阎打量的眸光落在她犹如白瓷一般的脸上,她瞬间惊醒了,惊恐的正襟危坐,就像学生见到了害怕的老师一样。 “你在害怕我?”恒廷阎陷在皮椅里,稍瞬即逝的打量,便道,“怎么,你考虑清楚了?” 也许是因为灯光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本身的缘故,优雅,尊贵,张扬,*,他的举手投足,无一不是致命的吸引力。 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粱芷妍与他的目光相遇:“我……”话到嘴边,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样?”他把双手撑在桌子上,形成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将孤儿院的土地拍卖?”终于,在他的眼神威慑下,她将憋在心里的话完整的讲了出来。 “凭什么你以为我会答应呢?”他笑她的天真。 “因为孤儿院的小朋友已经失去了爸爸妈妈,我不想让他们连最后的栖息地也失去了,这样他们很可怜的,你根本就不知道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粱芷妍说着忍不住哭了,泪如雨下,望着他的眼神充满控诉,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何能了解他们的苦? 他不知道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不,他比谁都懂,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那不知廉耻的母亲,他陡然走下来,他健硕的双腿将黑色的西装裤撑的笔挺有形,粱芷妍不安的低下头去。脸上挂着我见犹怜的泪水。 犹如风中颤抖的百合,他每迈开一步,她的心就颤抖一下,重重的。 “嗯?”他斜睨着她,挑高剑眉,将邪笑着的俊脸凑近她故意耍玩她,“什么?你说什么?不同意?那就算了。等明天拍卖会结束之后,你们就立刻搬离那块土地吧。” 傲气,在这个社会根本就是没用的东西,披着它,你只会看起来清高而已,但是对你没有实质性的帮助。粱芷妍猛然抬起头,无言的注视着他,那眼神中有控诉,有责备,还有……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 恒廷阎低笑出声,野气的眼锁住她,直看进她毫无防备的眼中:“这一切都掌握在你的手上。” “你真的不肯放过孤儿院吗?”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了,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好疼好疼。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签了那份合约,我就不会拍卖那块土地。”正如他所预料,她终究躲不过他且已然稳稳地落人他专为她而设的网!他要的,只是她! 粱芷妍垂首,晶莹的大眼中盛满哀愁,但她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轻声道:“你说话算话?” 恒廷阎孩子气地笑了。却比平时的冷酷、*、邪佞,他仿佛抱着一个玩具,不折磨她不甘心似得:“只要你让我满意了,我便不会再拍卖土地,不然……” “你太卑鄙了。”粱芷妍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泪水悬在眼眶边,语带哽咽地说,“好,只要你放了孤儿院,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没有了面具的阻隔,他们彼此坦诚相对着,但是他们的心,却是,咫尺,天涯! 他对她的恨意并没有因为她的泪水而有所减少,相反的,更加剧烈的抽疼了他的心! 而她对他的恨意因为这不公平的交易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尤其是他那双令人不安的眼睛,成了她以后许多年的梦靥! 重重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有谁知,她的心正淌着血?咬牙切齿的,是她对他的恨! 恒廷阎拿着那份签下她名字的协议书,嗜血的光芒再现,他邪恶的说:“那今天晚上你就留下来吧。” “啪,”她的一巴掌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俊脸上,留下五个鲜红的指印,不争气的泪水再次盈满眼睫。 恒廷阎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不过脸上却是平静无波的,他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丝,粱芷妍的这一巴掌打得很狠,可见她真的气得不清。 粱芷妍也被自己的动作吓傻了,她怔怔的手伸在半空中,口中喃喃着说:“我……对不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很好!”眼中的暴戾立现,他一把扭过粱芷妍的手臂将她带往里面的套间。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凄厉的哭喊道,却没有人能来救她,强烈的只是更加激起了恒廷阎的火气。 计家的客厅。水晶吊灯正挂在头顶上,宽敞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窝着一个人。 计嘉怡将手上的遥控板往旁边一扔,快速的跳到计嘉能的身上,抓着他的胳膊说:“哥,你打算怎么帮芷妍啊。” 计嘉能转头看着自己的小妹:“你想我怎么帮她呢?”他反问。 “嘿嘿,我啊,”计嘉怡嘿嘿一笑,看着计嘉能道,“本来我是想看哪个王八蛋竟然敢卖土地,想找人去教训他一顿的……” “那现在呢?”知妹莫若哥,“现在看到恒廷阎是个那么酷那么帅的男人,你就下不去手了?” “哥”她用力的一摇计嘉能的手臂,“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自己知道,”他用力的揉揉计嘉怡的头发,“我是拍卖行的行长,按照行规,根本不应该介入这件事情的,但是如果……” “如果怎么样?如果孤儿院真的被拍卖的话,你最后会叫人去竞价的是不是?”计嘉怡说完重重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说,“哥,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 “你这个丫头,”计嘉能摸摸脸上一脸的口水,看着计嘉怡开心的笑脸,就想起另一张略带哀愁的脸,“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早点上去睡觉吧。” “不要了,哥,你先告诉我,你对芷妍有什么感觉?”计嘉怡一脸的狗仔八卦样子。 计嘉能板起脸:“你才多大啊,死丫头,想什么呢。”那粱芷妍跟计嘉怡同岁吧,二十,未成年少女,就算是他想怎么样,也不可能吧。 “哎呀,哥,说说嘛,说说有什么关系,芷妍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哪个男人见了……” 计嘉怡正滔滔不绝,计嘉能的手机却响了。他瞪了计嘉怡一眼,她立刻闭嘴。 “喂,我是计嘉能。”电话是恒廷阎的秘书打来的,越往下听,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收了电话之后,他仍然保持着相同的姿势,计嘉怡感觉情况不妙,立刻挽着他的手臂问:“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粱芷妍去找恒廷阎了?”他冷着声音说。 “是啊,哥,怎么了?该不会是她出事了吧?”计嘉怡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你别紧张,只是恒廷阎突然派他的秘书说,明天的拍卖会取消,那块土地不用出售了。”他若有所思的说。 “拍卖会取消?”计嘉怡单纯的心思哪里会想到这么多,她只是开心的说,“看来芷妍真的说服了那个男人,太好了,哈哈。” 唯有计嘉能握着手机的手上青筋凸现。 一辆银色的高级房车停在若望孤儿院的门口,粱芷妍心潮澎湃的坐在车里,神情复杂,开车的则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恒廷阎。 “到了,下车吧。”恒廷阎不理会一脸紧张的粱芷妍,执意将车看到了孤儿院的门口。 “谢谢,我……我先走了。”粱芷妍抓着书包想下车,可是慌乱之中保险带竟然跟头发缠绕在了一起,她越慌就越扯不开,手足无措下,扯疼了她一头乌黑的青丝,“噢,好疼。”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恒廷阎横她一眼,不得已俯过身低下头去为她解安全带。 此时,孤儿院的大门打开,院长带着一个年纪与粱芷妍相仿的高挑女孩出来,看到门口的这辆房车莫不睁大了眼睛,再定睛一看,便发现了坐在车里的粱芷妍,而这时,从她们的角度看过去,恒廷阎正伏在粱芷妍的身上,他的头压在她的身上…… “谢谢,”他靠的太近了,他的气息严重的影响了粱芷妍的声音,她的脸立刻羞红了,昨夜的温柔在此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对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怯与害怕。 恒廷阎刚说:“女人真是麻烦。”就看到外面有人在瞧着玻璃窗,他神色一凛,随即道:“下车吧。” “等等,我……我可不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她看到院长一脸着急的站在外面,忙不迭的说道。 “说。”他简短的下达命令。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粱芷妍眼露哀求。 恒廷阎的心微微一动,对她的要求嗤之以鼻,然而一对上她惶惑的眼神,他的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只要你自己不去炫耀,我怎么可能会让人知道。” 她被狠狠的刺伤了,这有什么好炫耀的?“谢谢。”她终于抓起书包火速的冲下了车。待她一下车,恒廷阎的车子便飞速的往前开去。 “芷妍,这是怎么回事?”苍老的院长往后退两步,给了粱芷妍一个站脚的地方,“那个男人是谁?你们刚刚在车里干什么?” “院长,你刚刚不是明明都看见了吗?那又何必再问呢?”一个带着讽刺又充满嫉妒的声音跟着响起,让人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 粱芷妍紧张的手脚并用的解释着:“院长,不是这样的,刚刚,刚刚那是因为的头发勾到了安全带上的扣子上,人家在帮我解开,院长你看,我的头发现在还打结着。”她神色憔悴的拿起果真还打着结的头发给院长看。 “是吗?那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呢?”女孩双手抱胸,摆明了要粱芷妍说出个所以然。 “我……我……”她一时不知所措。 “好了,安茜,不要再说了,芷妍,快进去吧,”院长急忙拉开站在后面的女孩说道,“芷妍,你知道吗?我们的孤儿院不用搬迁了,那个老板不卖这块土地了,太好了是不是?” “是啊,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粱芷妍笑得有些尴尬,不敢面对院长,心中的苦,唯有自己知道。 “看来你混得不错啊,还有这么有钱的男人开车接送你。”安茜嫉妒的看着出落的更加水灵的粱芷妍,绵里藏针。 “安茜,你不要乱说,根本不是你想象的这样的。”粱芷妍急于澄清。 “是不是你自己知道。”安茜冷哼一声。 “芷妍,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孤儿院不用拆迁了你怎么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呢?”院长突然奇怪的问道,“还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啊,院长,没有的事情,我很高兴啊,孤儿院可以保住了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可这是怎么回事呢?你给我说说吧,我就是太高兴了,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像你这种一心只想麻雀变凤凰,进贵族学校读书,做高级房车的人怎么会关心这些事情呢?”安茜冷眼鄙视着她。 粱芷妍咬牙将所有的委屈都吞到了肚子里。 “煜,你找我有事?”恒廷阎在回来的路上接到了靳圣煜的电话,所以驱车到了他们的商业帝国,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被用力推开,里面的灯光霎时打出来,他不是很习惯的用手挡住眼睛,背光里,他看到坐在对面的靳圣煜嘴角似乎滑过一抹狡猾。而宫耀霆则是将书包甩在巨大的会议桌上,翘着二郎腿瘫坐在位置上。 顺手将大门带上,他终于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么急找我来不会是为了叫我喝茶吧?” 靳圣煜满意恒廷阎的观察力,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觉得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你已经对她下手了?”恒廷阎在打什么主意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意外靳圣煜的问题,他亦坦白地答道:“没错!” “没错个屁,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宫耀霆斜睨着他,冷哼道。 恒廷阎用力的往后一靠,双手抱胸凝视他:“我做了什么不用向你们汇报吧?我可没过问你们什么事情啊。” “阎,你这话就错了,今天我找你们来就是为了想你们一下你们的近况,以免你们出现了什么岔子我也好给你们补救不是?”靳圣煜笑得和蔼可亲,很容易让人忘记了警惕。 可是恒廷阎与宫耀霆却不吃他那一套,这次又一起把矛头指向了他:“好啊,那就从你开始吧,你先说。” 靳圣煜一摊手,蓝色的流光在他眼睛里翻转,他道:“好吧,我跟你们说阎你已经将那个女孩拐上了床,也将她控制在了你的手里,只等着下面展开你的报复计划,对吧?”他眼眯了眯为自己正确近百分百的猜测而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恒廷阎挑眉,却按捺住没有动。 “至于你,霆,沈郁楠不甩你,你就开始死缠烂打,堂而皇之将她带到了你家,现在就等着拿下她了是不是?不过我看你这次会输的很惨哦。”靳圣煜一脸惋惜的摇摇头。 刚刚还在暗自痛恨恒廷阎的宫耀霆霎时爆发出强烈的怒气:“煜,你是什么意思?你调查我们?” “well,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是不是?何况你们都是我最亲的家人,我不关心你们关心谁呢?” “你太过分了,我信不信我们也去调查你?”宫耀霆威胁道。 “嗯,”靳圣煜点点头,“你们有这个能耐就去吧。” “你……”的确,他们没这个能耐,靳圣煜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怎么解也解不开。 “煜,看来你对我们都很了解,不过这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怎么让那个女人感到痛苦吧了。”在他们面前他对粱芷妍深刻的恨意恒廷阎完全不隐藏,阴郁的眼散发冷光像极了魔鬼的眼! 靳圣煜脸上的担心更明显了,他不赞同地摇头道:“阎,你太偏执了,当年的那件事情粱芷妍也是受害者,她这些年受到的伤害不比你少。” 恒廷阎握紧了拳头,漂亮的俊脸上漾满了不驯他低吼着:“煜,你也曾经受到过这样沉重的伤害难道你就能放下了?要是没有的话为什么你现在还是孤身一人?虽然我们查不到你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我们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的,煜,”他缓和了下沉声道,“就算当年不是她的错,但是是她的母亲毁了我的家,我无法忘记这件事情,母债女偿,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忆起过往,靳圣煜与宫耀霆都沉默了,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想法,靳圣煜只能语重心长地劝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呢?对于当初发生的事我们都受到了沉重的伤害,阎,我只是不希望你永远活在仇恨里,你应该生活的更轻松的。” “够了,煜,别别试图阻止我。我没办法像你一样这么豁达!” 看出恒廷阎的不高兴,靳圣煜只能举双手投降:“OK,我不阻止你,我只是希望你能下手轻一点,不要太伤害她了,毕竟她还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恒廷阎残忍的笑着说,“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他予以回应,剑眉赌气似地敛着。 “算了,煜,他不会听的,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宫耀霆只能暗自替粱芷妍祈祷着,阎君能对她手下留情。 “霆,以后她的事情你最好当作没看到,不然我不介意请沈郁楠喝咖啡的。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宫耀霆咒骂道:“你敢动她我跟你没完。” “彼此彼此。” 留下靳圣煜在里面摇头叹息。 “芷妍,今天下课之后我哥说请我们吃饭,到时候一起去吧。”午休的时候,计嘉怡与粱芷妍并肩坐在校园的树荫下,享受难得的阳光神秘兮兮的说。 最近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她不堪重负,很久没有如此惬意了。只是计嘉能…… 粱芷妍说:“对不起,嘉怡,麻烦你哥哥了。”去找人家帮忙,最后又不了了之,她心里很是不好意思。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我哥他们也不过少接了一桩拍卖的生意而已,倒是你,芷妍,你用了什么办法才说服那个男人不要把土地拍卖的?”计嘉怡好奇的问,“我哥哥说那个男人是不会那么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的,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啊?” “没什么,是我求来的,嘉怡,你别多想了,”粱芷妍避重就轻,“你不是说你哥哥请我们吃饭吗,晚上几点啊,我准备一份礼物谢谢他吧。” “真的吗?嘿嘿,那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计嘉怡正说着,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哥,”计嘉怡说,“好,知道了,我跟芷妍说好了,嗯,那好吧,放学的时候你开车过来吧。” “OK。”计嘉能结束了与计嘉怡的电话,坐在办公室内,手上是那一份原本应该在今天进行拍卖的土地数据,但是现在用不着了,他随手将它放在一边,文件被翻开,土地的所有人上写着那个男人龙飞凤舞的名字恒廷阎。 的确,他有傲气的资本,也难怪可以这么嚣张,不过他不认为凭粱芷妍一个人就能搞定他,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隐情吧。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淹没 “杨秘书,你进来一下。”计嘉能按下电话键,立刻的答录机里就传来杨秘书甜腻的嗓音,“是,行长。” “笃笃,”门口传来敲门声,“行长,什么事情?” “帮我去金马饭店订三个位置。” “是,行长。”杨秘书心中微微一动,“行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先出去吧。” 皇爵大厦总裁办公室,恒廷阎面前的电脑上正播放着一盘DVD,屏幕上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女孩。 “总裁,这里你要的资料。”外面的助理将他要的资料放在他的面前。 “放着吧。”他的眼睛并未从电脑屏幕上离开。 “总裁还有吩咐吗?”助理毕恭毕敬的问道。 “没有,出去吧。”他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手边的资料上。 计嘉能,计氏企业长子,二十五岁,美国工商管理硕士MBA毕业生,目前正在攻读博士课程,二十岁在美国创立佳能拍卖行,两年后在美国纳斯达克上,一年前把总部搬回国内,逐步占据国内的拍卖行业,下面还有厚厚的一大叠资料,是他从小到大参加的比赛以及所得的奖项成长事迹,看不看都一样。 没有恒廷阎感兴趣的东西,比如他的感情生活,他的恋爱经验。 “皮特,进来一下,”刚刚出去的助理又被恒廷阎召唤了进来。 “总裁?” “这就是我吩咐你找的全部的资料吗?”他双目不怒自威。 皮特谨慎的点头说:“是的,总裁……” “重新去找,这些根本不是我要的。”他冷哼到。 “啊?”皮特这下惊讶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恒廷阎,调查一个人不就是调查这些吗? “我要计嘉能的恋爱经历,感情生活你懂不懂?重新去调查。” “人家又不像你那么花心,哪来感情生活啊,”皮特在心底小声的说。 “你说什么?”恒廷阎危险的问道。 “没什么,总裁,我是说你什么时候要。”皮特赶紧改口。 “当然是越快越好。”恒廷阎从位置上站起来,“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是,总裁。” 枫圣学院的大门口,计嘉怡拉着粱芷妍的手,东张西望的。 不时有车子停在她们的身边,说送她们一程,当然全是男的,然后又全都被计嘉怡瞪了回去。这时她们的身后传来一阵按喇叭的声音,计嘉怡高兴的回头挥手叫:“哥,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但是余光一瞥,她却如遭电击。再无法移动分毫。 “芷妍,你干什么呢,快走吧,我哥来了。”计嘉怡不明所以,拉着她的手说。 “我……”粱芷妍想告诉自己没有看到,但是她不能自主的说,“对不起,嘉怡,我突然想起来孤儿院还有其他的事情,我不能跟你们去了,你跟你哥哥玩的开心点吧。”粱芷妍抱歉的说,“帮我跟你哥哥说声对不起,我下次再请他吃饭感谢他吧。”说完,她来不及跟计嘉能打声招呼便挣脱了计嘉怡的手。 “唉,芷妍,芷妍,你去哪里啊,我们送你回去啊。”计嘉怡站在原地喊道。 “怎么回事?”计嘉能下车来,这时候粱芷妍已经跑出了校门口,而她的身后却跟着一辆银色的车子,计嘉能认得那辆车。 “芷妍说突然有事情,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然后就直接走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计嘉怡总觉得粱芷妍怪怪的。 计嘉能若有所思的说:“是吗?算了,嘉怡,上车吧。” “那芷妍呢?” “别担心了,她不会有事的。” 计嘉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哥,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啊?” “没有,你想太多了。”计嘉能摇摇头,“你想吃什么,哥带你去吃。” “错了,哥,应该是你想吃什么才对,别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计嘉怡神秘兮兮的从书包里拿出一份礼物,“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快乐。” “谢谢,”计嘉能边开车边说,脑中却闪过千百个念头。 那辆跟在她后面的车子是恒廷阎的吧 粱芷妍一跑到校门口,恒廷阎的车子就开到她的身边,然后打开车门说:“上车。” 见后面计嘉能的车子并未跟上来,粱芷妍终于生气的说:“为什么要来这里?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恒廷阎刚刚自然是看到了计嘉能,而他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无疑是挑衅的动作:“上车。”恒廷阎又说了一遍。 粱芷妍无奈,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只好气愤的关上车门。 恒廷阎不发一言直接发动车子离开。 车子越开越快,里面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宽敞的马路上保时捷充分发挥了它的威力,不断超越着前面的车辆。 又超越了一辆,粱芷妍的脸色已经被吓得灰白,一只手紧紧拉着上面的吊环也不至于被甩来甩去。 “慢……慢点……”她想说慢点,但是声音细如蚊蚋,恒廷阎根本没有听到。 左边突然窜上来一辆宝马,在这条车流量极大的商业大街上,从来不乏好的车子,但是两辆车速极快性能极好的车子相互在暗暗较劲却是极少见到的,对方像是杠上了恒廷阎似得,与他并驾齐驱,虽然恒廷阎并未将他放在心上,但是对方不断挑衅。 最后,他猛地一踩油门冲上去,对方毫不示弱的追上去,恒廷阎从后视镜发现了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油门时紧时松,走了一段蛇形,后面的宝马无法追上来,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后面,眼见着下一个出口要到了,恒廷阎一个箭冲,然后猛打方向盘,车子偏离了原来运行的拐道,驶入另一条高速,远远的将黑色宝马甩在了后面。 他这才放慢了车速,同时也发现了身边之人的异样,因为粱芷妍低着头,没有任何的反应。 恒廷阎眉心紧皱,看了看后面与前面的车流量,小声的说道:“粱芷妍?” 粱芷妍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赶紧加快车速,将车子开下高架,一下高架他便找了个路边靠边停车。 “粱芷妍?”停车之前他又叫了一声,终于解开安全带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 只感觉她的头轻轻的往旁边一歪,露出头发底下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恒廷阎一惊,她竟然…… “粱芷妍,粱芷妍……”恒廷阎不得不靠过去用力的拍着她的脸颊,然后又使劲的掐人中,但是粱芷妍却毫无反应。 “喂,喂,”这下恒廷阎急了,见她似乎连呼吸都没了,急忙将她放平在座位上,她将头歪在一边,黑色的发丝趁着她苍白的脸庞带着一种病态的娇艳,然而此时他却无心欣赏,深吸了一口气,就将自己的嘴对着她的嘴,凑了下去,他打算给她做人工呼吸 “呕”就在恒廷阎的嘴巴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一直没有反应的粱芷妍却突然仰起头呕了一下,刚刚卡在喉咙里的污秽物顿时全部朝着恒廷阎的俊脸而去……他的一张脸涨的比黑无常还要黑。 “呕对不起”粱芷妍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污秽的恒廷阎,迅速的打开车门,蹲在路边的角落里吐得天昏地暗。 坐在车内的恒廷阎久久没办法从刚刚的突发事件中醒过来,只是脸上酸气冲天的酸水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粱芷妍的酸水顺着他的俊脸慢慢往下滴,弄脏了他名贵的西装。难以让人忍受的气味充斥着小小的空间 “粱芷妍”忍无可忍的恒廷阎发出一声剧烈的怒吼 粱芷妍感觉周围的大地抖了三抖,吐得更厉害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自作孽不可活…… “对不起,”昂贵的沙发尽头坐着那个铁青着脸的男人,粱芷妍虽然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但是脸色依旧苍白,不安的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敢看对面的男人,满脸惊慌。 又是这个无辜的表情恒廷阎看粱芷妍如此表情,突然生气的站起来说:“去把那些衣服洗干净!”他想骂她,但是一看到她那无辜的表情就怎么也骂不出来,就像当年在墓园前面,那个瘦弱的小女孩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从他面前经过时那无措的神情一样,总能引起他心底的罪恶感,好像自己在做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于是只得借着折磨着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粱芷妍错愕的抬起头,看着仍在浴室里的一地脏衣服,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往里面走去。 “你干什么?”恒廷阎看她无视的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登时抓住她的手臂凶神恶煞的说。 “不是你叫我去洗衣服吗?”粱芷妍用力挣脱他的手说,“我马上去洗。” 她的挣脱让恒廷阎本来就不爽的心情更加烦躁,他一把扯过她怒道:“跟我在一起就这么不甘愿?还是你一直想着跟计嘉能去约会呢?” 突然听他提到计嘉能,粱芷妍迅速的抬起头,眼里已经聚集了晶莹的泪光,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他为什么要误会她? 她委屈的神色就像一柄利剑,刺向他的心房,恒廷阎倏然捏起她的下巴恶狠狠的威胁说:“以后少在我面前流眼泪,你的眼泪不值钱知道吗?” 心,猛然一颤,以为自己不会受伤的,但是为什么还是会痛?粱芷妍拼命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自己的掌心,她怔愣的看着他:“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你面前流泪的,恒先生,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要去洗衣服了。” 好个倔强的粱芷妍!但是这并没有让恒廷阎的心情好过一点,反而引来他更大的怒气:“不在我面前哭就去计嘉能面前哭是吧?好,好,好……”他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在那里来回的转圈。 粱芷妍默默的离开她的身边往浴室走去。 “你给我站住,我有说你可以动了吗?”恒廷阎气急败坏的大吼。 贝齿将苍白的下嘴唇咬的血迹斑斑,粱芷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倒下去,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给我转过来。” 粱芷妍麻木的转动着自己的双脚低着头转过来,她犹如一个被虐待的小媳妇一般,忍受着他的暴虐。 只有这么一件外套,她能走到哪里去?寒风中,她瘦小的身体披着那件留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瑟缩着蹲在他家的大门口。 刚才在气愤之中恒廷阎毫不考虑的就将她赶了出去,可是现在,房间的地板上还留着她衬衫的片片碎步,而他在慌乱之中就扔给她一件西装外套,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已经是十月的月末,天气开始慢慢冷起来了,尤其是山上的气温明显比山下要低几度,她怎么受得了?恒廷阎越想越担心,但是却拉不下面子去找他。 “少爷,要喝汤吗?”屋里的保姆来敲恒廷阎的房门,道,“少爷,这几天天气寒,山上的温度低,喝点姜汤对身体好。” “晚上很冷”恒廷阎的心思并不在喝汤上。 “是的,少爷,你要喝吗?” “不喝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少爷,你要喝的话就叫我一声。” 坐立不安的在房内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恒廷阎猛地一拍桌子,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冲了出去。迎面吹来的冷风禁不住让恒廷阎打了个冷战,这山上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但是粱芷妍去了哪里,穿成那样她能去哪里?恒廷阎出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她了。 这女人跑去哪里了?明*里很担心,但是又极力否认,于是他快速的钻进自己的车里,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了。 虽然一路开得极快,看起来他对周围的情况漠不关心,其实他一直在关注路边的状况,看看有没有她的身影,可惜直到开下了山也没有她的影子,于是他一加油门,车子就飞快的窜了出去。 光怪陆离的灯光从下面打下来,舞池中疯狂扭动着摩肩接踵的人,年轻的男女相互厮磨着身体,做出各种妖娆的动作。 恒廷阎一进酒吧的大门,就吸引了众多女人的目光,邪挑的停留在他的身上,不过看他脸色不善,甚少有女子敢上前搭讪。几个胆子大的,也在他犀利的眼神下退回来。 酒吧后台,有一双眼睛从恒廷阎出现之后就没从他的身上离开过,她理了理身上香槟色的披肩,从吧台后走出来。 “老板娘?”一酒保问。 “给他杯XO。”这老板娘三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宜,身段窈窕,走起路来风姿绰约,立刻引来阵阵浪潮。 一酒客伸手拦住她的去路,色眯眯的眼睛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来回穿梭,然后抓起桌上的满满一杯酒递到她面前说:“老板娘,赏个脸喝了吧。”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当即豪气的接过一饮而尽,笑得极尽妩媚的将手上的酒杯做了个朝下的动作,里面没有一滴流出来。 周围的人忍不住拍手叫好。她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那举手投足充满女人的魅力,所有人都为她让开路,她微笑着颔首致意:“大家尽量喝,今晚酒水我请。” “呼……吼……”叫嚣声此起彼伏,赞美声不绝于耳,她径直走到恒廷阎的身后,伸出涂满单寇的白嫩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恒廷阎微微侧身,露出深邃邪魅的侧脸,笑着说:“酒量不错啊。” 女子对酒保使了个颜色,一杯XO便放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心情不好,在这里喝闷酒?”女子暧昧的笑道,“不如我陪你喝。” 女子贴着他的耳朵说:“阎,你好久没来了,今晚要我陪你吗?” “你说呢?”邪气的调高嘴角,他将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我听你的。”女子在他耳旁吹气。 也许是因为酒喝多了,这个时候,恒廷阎的眼前居然闪过粱芷妍那楚楚可怜的脸,他用力的一甩头,告诉自己一定是疯了。 “你少喝一点,不然马上醉了。”女子不慎赞同的说。 “怕我醉了?”恒廷阎呵呵直笑,“那就走吧。”说完便搂着她跨出了酒吧的大门。 风很大,迎面吹来的寒风让人禁不住打了几个冷颤,女子偎近恒廷阎的怀里道:“阎,好冷啊,还是你身上温暖。” “是吗?” “走开啊,走开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粱芷妍整个人倒在地上,身上的西装刚刚盖住她的身体,只是现在她正坐在地上不断的往后退,满脸的恐惧,泪水模糊了她的脸,但是比不上此刻的心冷。 她身边停着一辆奥迪跑车,面前站着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年轻男子,猥琐的目光流连在她露在外面的白皙大腿上,满嘴的酒气喷出来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薄雾,身体慢慢往前逼近她,嘴里说着污言秽语:“你这女人还给老子装?看样子应该刚刚从哪个男人的床上下来吧,怎么,被人赶出来了啊,哈哈,让哥哥好好教你啊。” 说完,就毫不客气的扑身上去,一把将粱芷妍按在地上,酒气顿时全喷在了她的脸上,她忍不住阵阵作呕,一边闪躲,一边奋力挣扎着:“不要啊,我求求你,放开我,不要不要……”无助的她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她,她就像一叶失去了航帆的小舟,在浪涛汹涌的大海里不断翻滚着,随时会被湮没。 绝望,像黑夜一样将她密密的包裹了起来。恒廷阎,我恨你,我恨你……此刻,粱芷妍的身心都备受摧残,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屈服,一旦屈服,就什么都完了,一旦屈服,那不如直接杀了她比较快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她竟然抬起脚,用力的往那个男人身上踹了一脚。天见犹怜,这一脚,竟然揣在了男人最脆弱的位置上。 那个男子疼得翻滚到一边,粱芷妍顾不得一脸的泪水,抓起身上的衣服便踉踉跄跄的往回跑,她刚刚是从恒廷阎的家里走出来的,她不知道在这样的夜里能不哪里,门口太冷了,所以她想找个比较温暖的地方蹲一晚的,好不容易让她发现一个小小的角落,可是没想到最后竟然被人发现了,而那个男人竟然企图对她施暴,她不敢多想,只想快点跑回去,虽然恨恒廷阎,但是她知道此刻只有回到他的家里才有希望获救,也许是求生的欲望激发了她体内的本能,她跑得很快。 可是后面的那个男人一反应过来便上车追上来了,粱芷妍就像一只可怜的小麻雀,随时会被人啄去。 窗外的冷风不断的灌进来,恒廷阎感觉有些清醒,但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身边的女人身上,他拒绝去想粱芷妍,拒绝去想她现在正可能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车子开上山路,往半山腰而去。 她一步三回头,发现后面的车灯越来越近了,她吓得跳到了山路的另一边,这时候,后面的车子已经快速的驶来,她用手挡住那刺目的灯光,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等恒廷阎意识到前面站着一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在第一时间踩下了刹车,“吱”车胎摩擦着地面的声音,在凄凉的夜里,刺耳,心惊胆颤。 粱芷妍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车子迅速的刹住,恒廷阎与车内的女子都煞白了脸,他飞快的解开安全带跑下车。 可是已经有另外一个醉汉抱起了刚刚被他撞到的人,那醉酒的年轻男子笑眯眯的说:“没,没事,她是我女人,我自己带回去就可以了。” 恒廷阎不发一言,脸色冷峻的像撒旦,但是当他看到那个男人怀里抱着的衣服时,神色立刻变了:“放开她。”他大喝。 “你,你说什么?”那醉汉嗤笑,“我没要你赔偿就不错了,你还想跟老子抢女人吗?” “我叫你放开她。”恒廷阎的心为之颤抖,这是真的吗?他不敢想下去了,“粱芷妍,给我下来。” 后面的老板娘跟上来说:“阎,怎么了?没事的话咱们快走吧。” “哎哟,这个女人不错啊,”那醉汉的眼里放着精光,贪婪的看着老板娘,“兄弟,你想跟我换换吗?” 粱芷妍像一个破旧的娃娃,垂下来的手没有丝毫的生命力,恒廷阎的火气终于压抑不住,他猛然上前一拳打在那男子的脸上,男子一时不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连带着粱芷妍一起摔倒在地,恒廷阎这才注意到她早已晕厥,心痛的抱起她,犹如天神一般的看着正在地上哀嚎的男子:“我会让你后悔碰了她。” 醉酒的男子本想站起来反抗,可是一接触到恒廷阎那闪着火焰的目光,只能气短的说:“谁怕谁啊,有本事,咱们单挑。”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方便 恒廷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便道:“滚。”然后抱着粱芷妍往自己的车子而去。 “阎……”那老板娘不甘心的叫道,“你干什么……” “你也给我滚。”恒廷阎满脸不耐的道。 “阎……”她委屈的咬着下嘴唇,“你叫我去哪里。” 可是恒廷阎已经将粱芷妍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不顾后面女子的叫喊。 此时,看着她歪着的头,以及身上斑斑的血迹,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将他的心紧紧的包裹,他再一次的恨起自己的无情。 恒廷阎一上车便将空调开到了最大,但是粱芷妍的痛苦的表情尽数落入了他的眼底,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开了回去。 “粱芷妍,醒醒,醒醒,”恒廷阎一碰到她的身体,吓得差点将手缩了回来,她的身体好烫!一摸额头,更是烫的吓人,“该死的,”不知道是在咒骂自己还是咒骂粱芷妍,他再次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然后下车。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两名保镖从屋内迎出来诧异的问道。 “你们两个立刻叫医生过来。”他打横抱着粱芷妍的身体冲进屋内,快速的往房间跑去。 “哎呀,少爷,这是怎么了?”在厨房里忙碌的保姆福嫂一脸的吃惊。 “福嫂,准备姜汤。快。”简短的下了命令之后,便不见了他的踪影。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打电话的打电话,准备姜汤的准备姜汤。 “少爷,姜汤来了。”恒廷阎刚将粱芷妍在床上放下,福嫂便端着姜汤在外面敲门。 “进来吧。”恒廷阎说。 他坐在床沿慢慢的扶起粱芷妍滚烫的身体,对着福嫂说:“把姜汤给我吧。” 福嫂看着昏厥的粱芷妍,又看到她开裂的嘴角,以及满脸的伤痕,皱着眉头说:“少爷,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这么狠心啊。” “没你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恒廷阎冷冷的道,“去给她准备衣服,她要洗澡。” “啊,洗澡?少爷,那我帮小姐洗吧。” “不用,我自己会帮她洗。别废话。” “好吧,少爷。”虽然福嫂的眼神几多暧昧,但是现在也不容她多想。 “醒醒,醒醒,”恒廷阎有些用力的拍着粱芷妍的脸颊,她脸色潮红,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知觉,只是还没有恢复意识,被他用力的晃动,不得不慢慢睁开眼睛,可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在她的眼中,她仿佛看到了已经离开多年的爸爸妈妈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眼泪哗地一下留下来,她哭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嘶哑的声音说:“爸爸,妈妈,你们带我走吧,我好想你们啊。” 所有的柔情转瞬即逝,刚刚还忧心忡忡的恒廷阎,立刻被一身的冷冽所取代,她的眼泪是无声的控诉,但是她的话却是伤人的利器,他放下手中的碗,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抱入怀里:“粱芷妍,你死心吧,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不会。”真的是因为恨才不让她离开的吗?恒廷阎告诉自己是的,尽管心中有个微弱的声音一直在反驳他,但是他说,“我要用你这辈子来偿还你那个下贱的母亲犯下的错。” 突然而至的寒冷将粱芷妍瞬间打入了冰窖,她呻吟着说:“冷,好冷。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丢下我了……” 戾气渐甚,模糊了他的眼,他抱起粱芷妍就将她带到了浴室,福嫂已经将浴缸内的水放满了,恒廷阎说:“出去。” “是,少爷,”也许是被他一身的暴戾与狠绝吓着了,福嫂不敢逗留,将满满的蒸腾着雾气的浴室空间留给了他们。 恒廷阎掀开套在粱芷妍身上的外套,那暴露在他面前的累累伤痕让他禁不住倒抽一口气,她的白皙的掌心也是血迹斑斑,应该是刚才在闪避的过程中不小心趁破的,本来匀称的腿上此刻也是沾满了灰色的泥土。 他想起她惊慌的冲出马路,差点撞上他的车,要是他再晚一步……他真的不敢想下去了,小心的除去她的衣物,他将她轻轻的放进已经温热的水中,第一次,看着她的时候只有满满的疼惜,没有半分的情欲,他小心的掬起水,轻柔的拂过那些伤口。 粱芷妍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一般,暖暖的包围着她,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来,脸上挂着静谧的笑容,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流连。 慢慢的低下头,是醉了,还是迷乱了?她像是沉睡的睡美人,等着深情的计子给她一个神情的,好唤醒她。 可惜,这不是童话,而她,也不是白雪公主。 正当恒廷阎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时,门口却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少爷,杨医生来了。” “知道了,”他不悦的回答,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心慌以及不可思议,刚刚那个温柔的男人真的是他吗? 惶恐,从他的心底慢慢升起,他感觉到自己的改变,只是拒绝承认。 不,他是恨她的,他对她身体的迷恋,不过是为了报复,现在只是因为新鲜,等他厌倦了她的身体之后就会像对待其他的女人一样,毫不留情的将她一脚踢开。 对,就是这样的,他要她爱上他,然后狠狠的伤害她 尽管说服自己只是迷恋她的身体,但是当医生为她检查的时候,他仍是站在一边,甚至身上的衣服也来不及换。 “杨叔,她怎么样?”随着医生的检查告一段落,恒廷阎斜倚在落地窗前问道,目露担忧。 杨医生说:“阎,她身上并无重伤,只是因为收到惊吓,加上受了风寒才会昏迷不醒,我已经给她打了退烧针,只要烧退了,人就会清醒了。” “是吗?多谢杨叔。”恒廷阎淡淡的点点头,只有他自己知道,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杨凡五十开外,是恒廷阎的家庭医生,不过在他父母生前,杨凡与他的父母关系很好,在他父母去世之后,也一直担当着叔叔的职责,所以恒廷阎对他还是很尊重的,杨凡说:“阎,虽然她的身体没什么事情,但是我看得出她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创伤。”杨凡指着她紧握的拳头道,“你看她在睡觉的时候都紧握着拳头,可见她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你……”他当然也知道粱芷妍早已不是清白的女孩,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恒廷阎这么紧张的样子,于是试探的说,“阎,她还未成年吧?” “没错,未成年,二十岁。”恒廷阎近乎冷嗤道,“不过可以生孩子了,该发育的都发育了不是吗?” “我不记得你喜欢这么小的女孩子。”听到恒廷阎承认她真的只有二十岁,杨凡怒了,不过面上还是疑惑道,“那她身上的伤是你弄得?” 恒廷阎紧抿着唇,不发一言,看着一脸和蔼的*,不知如何说起,许久的沉默之后他才说:“杨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这件事情你先别管了,以后有机会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我只能说,我会让那个胆敢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的。”恒廷阎有些咬牙切齿,终究将所有的话吞了回去,若有所思的看着躺在床上血色全无的粱芷妍。 杨凡无奈,恒廷阎的倔强是出了名的,他不想说的事情没有人能逼他,而且他也看得出他眼底的挣扎,于是只好劝解道:“阎,你都这么大了,有些事情杨叔也无法说什么,虽然你爸妈走的早,但是杨叔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有什么问题就找杨叔,不要自己扛着自己吗?”早熟的孩子十五岁便扛起了庞大的家族事业,并且带着自己的家族不断攀登高峰,这样的孩子心里防卫能力是极强的,逼迫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反感,遂杨凡不再勉强,站起来说,“这里有退烧药还有处理伤口的药,这个退烧药四小时吃一次,每次两粒,这个是伤药,每天换一次,需要我写下来吗?” “不用了,杨叔,我记下了,大堂,送杨叔回去。”立刻的,门口出现了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他就是恒廷阎口中的大堂,还有一名男子就是他的弟弟小堂。 “是,少爷。”大堂恭谨的回答,“杨医生,请吧。” “嗯,阎,那我先走了,”杨凡收拾好医药箱,,“还有,”杨凡临走的时候说,“阎,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吧,都湿了。”最后再次望了床上的女孩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便走出了房门。 杨凡走了,屋内只剩下他与粱芷妍。 矛盾,是从未有过的痛苦与艰难的抉择。 不知不觉中,光明已经慢慢取代黑夜,东方微亮,透出些许朝阳,折腾了一夜,疲惫爬上恒廷阎的眉眼,可是他却了无睡意,他冰凉的指腹摩挲在她纤细的脸蛋上,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底投下淡淡的青色,盖住了里面的惊慌,九年前的往事在他的眼前重演,那双如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与他现在每次所见的慌乱重合了,一种无力从他的心底升起,他禁不住喃喃自语:“粱芷妍,我该拿你怎么办?”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垂直的投射进来,照在床上纤细的人影身上,白色的被单轻柔的裹在她的身上,像纯洁的精灵舞动着跳跃的音符。 风微微吹动窗帘,犹如翩然的蝴蝶飞到她的眼皮底下,扑扇着那月牙形的长长的眼睫,床上的人儿悠悠转醒,抬起一只手揉揉惺忪的睡眼,一切安然静谧,美得让人屏息。 直到那尖锐的嗓音划破午后的安宁,时光似乎又开始流转。 一直在外等候的福嫂,听到这一声尖叫立刻推门进来,粱芷妍震惊的抬起头,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福嫂面不改色的说:“小姐,你醒了啊,少爷交代了,若是你醒了,就继续呆在这里,他晚上会回来的。” “我……我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记忆有些混乱,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身在此处,用力的回想,那可怕的记忆便随之而来,顿时让她煞白了脸。 福嫂发现她的异样,忙说:“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粱芷妍快速的摇了摇头,“福嫂……” “小姐有事就直说吧。”福嫂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刻鼓励道。 轻咬着贝齿,她微弱的问:“是谁把我的衣服脱掉的?”昨夜的记忆中,似乎有一双大手,有一个温暖的胸膛,可是她不认为这会是那个残忍的凶神恶煞的男人的,甜蜜的羞涩与紧张的不安,让她既惊且忧。 如果不是他,那么又是谁将她从那色狼手里救了下来。一身的伤痕都在提醒着她那不看凌辱的事实。 “当然是少爷,”还以为粱芷妍要问什么,福嫂说,“昨夜少爷把你赶了出去之后也跟着出去了,然后半夜又突然抱着发烧的你回来,不过那时你……”福嫂着实不忍说下去,于是忙岔开话题道,“我看看烧退了,现在应该肚子饿了吧,我熬了粥,去端给你喝好不好?”福嫂温暖的手掌关心的摸上粱芷妍的额头,她有些怔愣也有些躲闪,最后终于还是接受了福嫂的关心。 不过她当即就皱起了眉:“福嫂,你说是……他……带我回来的吗?”对于恒廷阎,她的心情是那么的复杂,以致于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更加不知道应该叫他什么才好。 “是啊,少爷还照顾了你一晚上呢,直到你的烧退了,少爷才去上班的,”惊觉自己说的太多了,福嫂连忙说,“你等一下,我去给你端碗粥。” “福嫂……”粱芷妍还有许多的疑问想问,可是福嫂已经匆匆的离去了,遂她只能将满心的疑惑压了下去。 这床……是他的!甚至床上还残留着他霸道的味道。 整个以黑色为主色调的房间内根本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切都是那么的阳刚与独特,真的很符合他霸道又其以为是还阴阳怪气的性格。 粱芷妍抓起身后的枕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等目光落在床头的那一本日历上的时候,却完全的跨下了一张脸,今天是星期三……她没有去上课…… “咚”古老的木钟发出绵韵悠长的钟声,结束了一日的学习之后,穿着青春飞扬的制服的学生们鱼贯的从学校大门口走出来,奔向各自的私家车。 在三楼高一的一个教室里,计嘉怡正整理着书包,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芷妍今天没有来上课…… 她抓起书包边往外走去,与正好进来的宫耀霆撞在一起。 “小心”还好宫耀霆手快,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啊,”计嘉怡吓得一个机灵,刚刚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不过……扶住她的竟然是宫耀霆?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定眼前的人没有消失之后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 “我,我,我好的很,”宫耀霆一看她满脸震惊的样子,不得不帮忙合起她的嘴巴,“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可以告诉我点事情吗?”宫耀霆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计嘉怡立刻傻傻的点点头。 为了有一个不被打扰的安静的谈话环境,宫耀霆带着计嘉怡去了一家咖啡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计嘉怡痴迷的眼并未从他的脸上转开。 宫耀霆不自觉的清清喉咙说道:“嘉怡,你要喝点什么吗?” 计嘉怡游离的甚至稍稍被拉了回来,尴尬的笑着说:“红豆冰淇淋好了,对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等冰淇淋上来了,宫耀霆便开口说:“我想知道若望孤儿院的那块土地本来是你哥哥的拍卖行拍卖的吧,可是最后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取消了?”他试探的看着计嘉怡。 “这个……”计嘉怡没想到宫耀霆会问这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啊,我哥哥公司的事情我不是怎么过问的。” “哦,没事,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对了,芷妍呢?今天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宫耀霆挑高了一边的眉毛。 说道这个,正在吃冰淇淋的计嘉怡顿时抬起头来:“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正想去孤儿院看看她,她今天没来上课。” “没来上课?没请假?”宫耀霆眉心紧锁,双手交叠,似在思索什么。 “没有,”计嘉怡困惑的摇摇头,“芷妍从来没请过假。” “是吗?那等你吃好,我送你去孤儿院吧。”宫耀霆略微沉思。 一想起她睡在他怀中的样子,恒廷阎的心就有一瞬间的柔软,看着她痛苦,他竟然也会有莫名的疼痛,看着她烧退了,他的心也跟着奇异的安定下来。不知道她醒了没有,其实他很想看她在他怀中醒来的样子,只是莫名的,他感到害怕,如此那目光是充满指责的……而且,他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关心她,他一向是你工作至上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工作?女人只是他的玩物,等他厌倦了,就可以随时扔掉…… 然而此刻,他竟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醒了没有,有没有乖乖的在等他…… 看着墙壁上的时钟慢慢指向五点,这一次,他没有留下来加班,与秘书交代了一声,便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秘书与助理惊讶的看着离去的恒廷阎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总裁今天怎么了?竟然这么准时下班?” 助理瞪了所有人一眼:“咳,咳,没事的话就都下班吧,老板的事情不要多问知道吗?” 于是,一群人立刻缩缩脖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 宫耀霆只是听过若望孤儿院,却根本没有来过,于是这一路都是在计嘉怡的指挥下才终于来到的。车子停在很是微败的大门口,斑驳的黑漆已经剥落了不少,看得出年代的久远与失修。 只是意外的当计嘉怡终于呼出一口气的时候,又登时睁大了眼睛,小嘴掩不住的惊讶。 宫耀霆解开安全带,见她的反应便说道:“你怎么了?” 计嘉怡惊讶的看着正从大门里面走出来的一男一女,道:“我哥怎么在这里?” “你哥?”宫耀霆诧异,抬首顺着他的目光,果然看到了一个很是儒雅的英俊男人和一个高挑美艳的女子,“先下车再说吧。”他不知道计嘉能在这里干什么,遂不好下结论。 “哥,你怎么在这里啊,”计嘉怡抓着书包下车,忙不迭的奔到计嘉能的面前。 显然对于计嘉怡的突然出现,计嘉能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立刻便淡然道:“是院长请我过来处理一些事情,”他对着身后的宫耀霆点点头,“这位是?” “哦,对了,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们学校大学部的学长宫耀霆,学长,这是我哥哥计嘉能。”不待她说完,宫耀霆便伸出了右手道,“幸会,久仰大名。” 计嘉能显然对这个还带着学生气但又散发着惊人魅力的男孩子感到好奇,他握着宫耀霆的手道:“宫耀霆?”而后便笑着说,“幸会。”对于宫耀霆他也只是稍有耳闻,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计嘉怡注意到计嘉能身后面露尴尬的女子,于是打着圆场说:“哥,那这个大美人是谁啊,你快点给我介绍一下啊。”她笑眯眯的催促道。 计嘉能对她的好奇视而不见,微微道:“她是安茜。” “嗯,你好,我叫安茜,我也是从小在这个孤儿院长大的,刚好跟计先生遇上,所以多聊了几句。”安茜立刻利落的做自我介绍,不但与宫耀霆握了手还与计嘉怡握了一下。 “嘉怡,你们来找芷妍吗?”计嘉能清了清喉咙道。 计嘉怡这才想起正事,忙道:“是啊,哥,芷妍今天没来上课……” “她没去上课?”计嘉能凝眉。 “嗯。” “可是她没有在孤儿院啊,”安茜接口说。 “没有?”这次连宫耀霆都异口同声道。 安茜点点头。 “那她会去了哪里?” “打她电话试试吧。”计嘉怡提醒道。 “芷妍没有手机。”计嘉怡摇了摇头。 “也许她只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说不定等下就回来了。”宫耀霆想,也许他知道粱芷妍在哪里了,于是说,“要是明天她还没有去上课咱们再想办法吧,”他安慰计嘉怡说,“别太担心了。” “我上次看到一个开跑车的男人送她回来,不知道……”安茜的话没有说完,却给了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开跑车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计嘉能的脑子里就出现了恒廷阎的那辆车子,眉目间的神色更加冷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瞬间 场面瞬间沉默下来,安茜低着头道:“对不起,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安小姐,下次有机会再聊吧。”计嘉能绅士的点点头。 “好,慢走。”安茜目送着他们的车子离去,目光深沉的可怕。粱芷妍……凭什么世界上的好男人都要围着你转,你抢走了米洋还不够吗?你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么多,纤细的十指泛着青筋,压抑住她满心的怒火。 面对偌大的空无一人的房间,恒廷阎感觉甚是奇怪,他试探性的叫了几声,却没人回应,福嫂跟大堂小堂去哪里了?他推开卧室的里间,没有发现粱芷妍,难道她已经走了?不可能,她根本没有衣服,能走去哪里? 浴室内突然传来淋浴的声音,他上前一步,想也不想的便转开门把。 粱芷妍以为是福嫂替她买衣服回来了,微微转过头来,却发现恒廷阎站在门口,短暂的对视过后便发出尖锐的喊声:“啊你快点出去。”然后用手挡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 没想过一回来便会看见这么刺激的场面,恒廷阎的眼中滑过几抹深意,不过随即就在她的尖叫声里退出来,不是他君子,也不是他有意饶过她,而是因为门外传来了小堂的敲门声,遂退了出来。 此时福嫂手中拿着一个购物袋回来了,看见恒廷阎便小心的说:“少爷” “你手上的是什么?”恒廷阎张口问,“大堂小堂去了哪里?” “回少爷,这是小姐让我去买的衣物,是大堂送我去的。”福嫂有些怯懦的开口。 小堂接口道:“少爷,本来我守在这里的,不过实在憋不住了,就去少了个厕所……”小堂低着头请罪。 “知道了,把东西给我吧。”恒廷阎不再多说,从福嫂手中接过那带衣物,道,“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少爷。”两人不敢逗留,快步离开。 “出来吧,”恒廷阎站在浴室门口用手敲门,对着里面的粱芷妍说。 粱芷妍像只虾米一样的双手环胸靠在角落里,脸色已经红透了,听到他的话便更加的往里缩了一下:“你……我……我的衣服……”她有些无语轮次,词不达意。 恒廷阎莞尔:“你的衣服福嫂已经帮你买来了,要的话就快点出来吧。”他坐在床沿,从购物袋里一件件的拿出福嫂替她的东西。 “喂,你不可以这样……”粱芷妍急了,难道真要她一直呆在厕所里吗? “不可以吗?”恒廷阎的声音带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威胁。 “我走了。”听里面没动静,恒廷阎当即将一手插进裤袋里站起来。 浴室的门霍地打开,只见粱芷妍身上穿着一件过膝的白色衬衫着急的站在门口,手还在不停的摆弄着那衬衣。 目光从她白皙的脚掌慢慢往上移,飘过她雪白匀称的小腿,就看见了他衬衫的下摆,不过怎么一个高一个低的?他心里打了个突,很快就明白了。 翌日。 这一夜的温柔对于粱芷妍来说就像身在梦中一般,始终难以相信竟然是如此的真实。换上福嫂特地为她买来的衣服,今天的她,看起来就像早晨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特别的娇艳。 轻柔的抚慰像羽毛一样的落在粱芷妍的心上,她有些惶然的避开恒廷阎亦步亦趋的身躯。 恒家的大门刚打开,恒廷阎就发现大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车子,有些许的意外,不过随即隐匿无踪,他对粱芷妍说:“大堂小堂,你们送她去学校。” “嗯?”一直跟在恒廷阎的身后,为他这猝不及防的话有些怔愣,但是在大堂小堂的动作下,她仅仅抿了抿唇,便不发一言的跟着走了,低着头的她没有看到恒廷阎眼中闪过的那丝丝凌厉与复杂的目光。 恒廷阎目送着粱芷妍离去,这才慢慢踱步往车子的方向而去。车内的宫耀霆优雅的打开车门,倚在车子上,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犹如他耳朵上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恒廷阎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她在这里,”宫耀霆率先开口,慵懒的嗓音听来根本不似二十岁的年纪该有的独特。 恒廷阎趋向他:“霆,你似乎又越权了。”粱芷妍的事情,容不得他插手。 宫耀霆耸耸肩:“阎,你别忘了,当初是我把她带到你面前的,无论如何,我都有责任保护她不是吗?而且作为他的学长,我不认为我这是越权。” 两个俊逸到让阳光为之失色的男子,站在火红的跑车前,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找我什么事?”恒廷阎莞尔,转身靠着车身,与宫耀霆一道注视着东方,“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我怕她看到我,所以等在这里。” “你怕她生你气?” “有点吧。”粱芷妍并不知道宫耀霆认识恒廷阎,如果她知道了,是不是也会当初设计她落入圈套的阴谋,他亦有份?他不是怕她知道之后生她的气,他只是怕自己的行为伤了一个纯真的善良的女孩的心,这绝非他所愿,尽管自己亦是伤痕累累,但是他始终相信粱芷妍是个纯洁的小女孩。 “……”恒廷阎笑着说,“她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值得亲如兄弟的宫耀霆这般维护? “她有没有这样的魅力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宫耀霆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笑意,“别告诉我现在你还觉得她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衣服。” “不,现在不是一件可有可无的衣服了。” 没想到恒廷阎会回答的这样不假思索,让宫耀霆很是意外,但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看到了同伴的残忍。 “她现在只是一件穿破了的衣服。”嗜血的因子在他的眼底跳跃,晨风掀起他薄薄的刘海,宫耀霆感到突然的寒意。 “阎……” “我想你一早上这么急的过来,并不是为了打听我跟她的八卦吧。”恒廷阎的唇角淡淡上扬,明显的不愿多谈。 摇摇头,收起脸上的戏谑,宫耀霆一本正经的说:“你爷爷叫你今晚回去一趟。” 一直面无表情的脸这次也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宫耀霆明白他内里的扭曲与挣扎,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便可看见他的不耐:“你怎么知道的?” “你手机关机,不接他电话,他就打到公司来了,所以他让我转告你。”简短的陈述下,是他们都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是吗,我知道了,”恒廷阎朝他颔首,“上课去吧。” “你……”宫耀霆想说什么的,可是一对上他深如幽潭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如果有些事情真的那么容易放开,那他又为何生活的如此痛苦? 惺惺相惜的情分并不是因为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因为那残酷的背后相互依偎着取暖的温情。 “我没事,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不过不知道那老头子为何突然找我回去。” “也许是他年纪大了,想见见你吧,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宫耀霆低声的说。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恒廷阎冷冷的嗤笑一声,“我走了。” 位于市中心的颐高数码广场总是人满为患,一间装饰的宽敞明亮的手机数码店迎来了计嘉能英挺的身影。 导购小姐热情洋溢的对他说:“先生是要买手机吗?”从他不凡的衣着便可看出他的身份,导购小姐自然是十分的热情。 计嘉能微微致意:“我想买一款给现在的女孩用的手机。”他简洁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那先生要什么牌子的?诺基亚还是三星?”这些牌子都是比较受人青睐的,她带着他来到专柜前,“不如先生先看看吧。” “就这个吧,”计嘉能指着柜台里一个淡紫色的机身说。 “先生你真是好眼光,这是三星刚推出的新款,非常适合女孩子用,是滑盖的。”导购小姐动作熟练的将手机开机,插入SIM卡为他演示。 计嘉能沉默着接过,检查了一遍功能之后便道:“帮我包起来吧。” 导购小姐微笑着开出发票:“一共是1980,先生,请您去那边付款。” “谢谢。”计嘉能接过发票,利落的刷卡,便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等计嘉能走出店门的时候,店内的女店员便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道:“那男的好帅啊……” “是啊,好帅哦,而且好年轻啊……” “是个钻石计老五……” “咳咳,”她们的领班不悦的呵斥道,“都不干活了吗?” 这时,刚刚关上的大门又自动往外滑开,恒廷阎帅气的身影再次攫住了刚刚兀自散去的女店员的目光。 “先生,先生……” “先生……”各个专柜的店员们居然不约而同的涌出来,场面有些混乱了。 恒廷阎冷漠的眼神在那一群略显凌乱的女子身上扫过,刚刚还满心欢喜的,顿时又举步维艰,他的眼神好有杀伤力,被他一瞪,都感觉心寒…… 同样的选择,同样的样机,唯一不同的换了一个男子……如果时光能够重叠,如果不是恒廷阎给人的感觉太过凌厉,女店员会觉得是刚刚离开的男子又回来了…… 恒廷阎怀揣着一款三星GTS6700C的机子走出店门…… 他刚刚想告诉粱芷妍晚上不用到他这里来了,才发现她没有手机,他现在想的是不知道她看到这个手机会是怎样的表情…… 家,或许对别人来说,意味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意味着共享天伦,意味着温暖,可是对于恒廷阎来说,家,从来只是一座空旷的大房子,所以他有很多家,每个家都装饰的富丽堂皇,可是每个家对于他而言,都只是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四面墙壁,那里没有温柔的母亲,没有严厉的父亲,更加没有他渴望的温暖。 每个寂寞的独孤的晚上,看着别人一家人相处幸福融洽的时候,他就会更加痛恨粱芷妍的母亲,那个破坏了他的家庭,令他所有的幸福毁于一旦的女人 当那个女人已经躺在冰冷的坟墓里的时候,粱芷妍就成了他泄愤的对象。但是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瘦弱的孤苦无依的女孩如今会成为他的温暖,是的,温暖,当粱芷妍躺在他的怀里时,不可否认的,他感到了一丝温暖,但是那来不及萌芽的温暖,却很快被更大的恨意所取代。 看着面前偌大的一座园子,曲径通幽,慢慢绕到那雕花的实心大门前,他并没有惬意,反而升起一股厌恶,推开那历史悠久的大门,同时也推开了记忆中最噬心的回忆。那个老头子,是否依然如开始一般的固执与高傲?他可以想象,当推开这扇门的时候会面对怎么样的场面。他依旧是那个盛气凌人的,高傲的,颐指气使的看着他们一家人的那个高高早上的支配者。 可是这次他错了,当他推开门,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鸡皮鹤发,行将就木的老人时,不是没有动容的。 他的母亲,并不是老人心目中的媳妇人选,所以从他有记忆的时候起,便只看到他的母亲低声下气的过活着。也许他的生活并不像他自己所认为的那样温暖,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他自己杜撰的,但是至少那时他还有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可以叫做爸爸妈妈的人。 不过老人是疼爱他的,只是他的母亲,那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他不可以当作看不见她的痛苦,所以,他是厌恶那个老人的,很厌恶。尤其是父母死后,当老人妄想操纵他的一切,铺平他未来的道路时,他愤怒了,反抗了。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这个早已没有了一丝温暖与可以留恋的家…… 再次踏入这里,恍然隔世…… 也许上天真的是公平的,当小男孩长成男人的时候,有些人已经老了…… 恒廷阎高大的身躯站在老人的面前,他投下的阴影正好笼罩了老人的全身。老人慢慢的抬起头,刚刚还有些混沌的眼睛,竟瞬间清明起来。 一边的老管家热泪盈眶的喊道:“少爷……是你回来了吗?” “阎……”老人伸出干瘪的右手,像是要触摸他似得,然而很快便放弃了,眼中的柔情被凌厉所取代,他依旧保持着那高傲的不肯低头的架势说,“见了爷爷,都不知道叫吗?” 恒廷阎没有被他影响,也许他的心早已冷硬到不会被任何人影响了吧,仅是淡然的看了老人一眼,他便说:“叫我回来什么事情?” 他的抗拒,他的排斥,老人全部看在眼底,但是同是固执的两人,仿佛谁先开口却是认输似得,就这么僵持着。 “你没事就别随便打电话到我公司。”恒廷阎终于不悦的欲离开。 “站住。”没人想到一直病恹恹的老人会突然发出这样的怒喝,当然也止住了恒廷阎离去的脚步。 已经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急忙赶上去小声说:“少爷,老爷子身体快不行了,你就……” “身体不行了就好好的呆着,不要管那些不该管的事情,免得死的更快。”管家的那句你就少说几句吧,直接被恒廷阎的这句话,卡死在了喉咙里。 “你……你这个不孝子……”老人的怒火已经三两下被挑起,执意的想从轮椅上站起来,用手指指着恒廷阎骂道,“我……我……”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眼见着老人立刻要翻白眼了,管家着急的喊道,“快叫医生,叫医生……” 不想转身的,但双脚却不由自主的转过来,看到了倒在椅子上的老人,那松弛的皮肤下,有老泪涌出…… 恒廷阎不知道自己的怎么开车来到这里的枫圣学院的大门口。 只是刚刚结束了与爷爷的一场大吵,他心里更是堵得慌。那个该死的老头子原以为都快死了会收敛一点,却没想到即使是到了这样的关头,他仍然是妄想操纵他的人生。 他始终忘不了当自己等在床边等他醒来的时候等来的不是他的感谢,而是那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老人用虚弱的声音说:“这是明天晚上在未明山庄举行的一个舞会,我要你代表皇爵集团去参加。” 未明山庄?恒廷阎本不置可否,就算老人不说,他也打算去的,但是从他这强迫似得行为来看,却激起了他的反抗。 他看也不看就将邀请函当着老人的面撕掉了,甚至还不忘冷笑一声:“不去。”这就是他的回答,简洁而冷酷,一如他的人,冷漠而疏离。 老人的面果真如他预料的灰了不少,呈现一种死亡的灰白,不过旋即就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所以刚刚给你的,只是一个样子而已,这个才是真正的邀请函,”说完,老人就从床边拿出一个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邀请函。 “你要是敢再撕掉的话,我会让你后悔。姜还是老的辣啊,小子,你还要多磨练几年……”说这话的时候,老人眼中是掩不住的骄傲,他骄傲的看着恒廷阎,似乎是想从他的眼里得到一点肯定……或者一点宽慰…… “你以为你能威胁得了我吗?”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不要说他狂妄,而是他确实有这样可以狂可以傲的资本。 老人目露精光:“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你……”恒廷阎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拿着邀请函立刻转身离开了。脑子里一直回想的,是医生说的话,老爷子时间不多了,让他过得舒服一点吧……或许,他的心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狠吧。 总觉得有很多事情他不知道,总觉得有很多问题他没有找到头绪,但是却又束手无策,他只是在自己设想的世界里不断的挣扎着,于是将自己越绑越紧,越陷越深…… 离开老人家里之后,他便直接开车来了这里,他想从粱芷妍的身上得到一点安慰,一点慰藉…… 然而,他却等到了另一个男人,将她接走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的捏着方向盘……他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子钻进前面的那辆车子。 “谢谢,”粱芷妍不好意思的跟计嘉能道谢,坐进他为她打开的车门。 计嘉能俊逸的脸上闪着温和的笑意对她说:“不用客气。”然后帮她关上了车门。 手上的青筋明显凸起,眼中的受伤更甚,好像暴风即来的惊涛骇浪卷起万千狂澜,烈焰,隐匿在墨色的瞳孔后,阴霾深重……看着他们车子离去,恒廷阎愤然发动车子尾随。 粱芷妍紧张的坐在计嘉能的身边,小女孩的羞涩与不安显露无疑。 沉稳的将车停在一条弄堂的门口,计嘉能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下车吧。”粱芷妍不知道为何要来这里,不过还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原来是别有洞天,经过那看似阴暗的弄堂之后,一座精致的农家风味的餐馆赫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门前那古色古香的装饰立刻吸引了粱芷妍的目光,她惊诧的看着大门说:“这是哪里?” “你别看这里小,但是这里的东西很好吃,你看刚刚弄堂那里停着那么多车,都是到这里来吃饭的,要是来晚了,别说没吃饭的位置就连车位都没有了。”他带着她到里面的一个角落里坐下,风度的为她拉开椅子。 粱芷妍完全被眼前充满古典风情的装饰吸引住了,禁不住赞叹:“难怪这里座无虚席,生意这么好,原来是因为这里的气氛真的很好。” “这里不止气氛好,而且东西也很好吃。”说话间计嘉能已经点完了菜。 粱芷妍回过神来,非常抱歉的说:“计……行长……上次的事情……非常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天是你的生日……”后来听计嘉怡提起粱芷妍才知道跟着恒廷阎而去的时候,刚好是计嘉能的生日,所以心中几多歉意。 他儒雅的笑容不减,透视着她的眸光,看着她的困窘而后说:“芷妍,你可以叫我计大哥,也可以叫我名字,但是不用叫行长这么身份啊。” “计……大哥,”在他眼神的鼓励下,粱芷妍终于别扭的改过了口,“我,我……我很抱歉……” “不要说抱歉,这次我早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从她的嘴里听到计大哥三个字,计嘉能感觉非常的受用。 粱芷妍错愕的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应允道:“什么事情?计大哥,你说吧,要是能帮的话我一定帮的。” “你可以的。”说着,计嘉能便从自己的身后掏出一个礼盒放到粱芷妍的面前。 “这是?”她不解的看着他。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峨眉 粱芷妍微微凝起蛾眉,拆开外面的包装,露出了里面轻巧的装置:“是手机?”还是紫色的?她无言的询问着。 “喜欢吗?”计嘉能没有错过她眼中瞬间的惊喜。 “喜……喜欢……”粱芷妍回答了之后,她立刻将手缩了回来,“不,没有……”她清澈的眸子漾满感激的笑容,却坚定的将手机退了回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有些事,不是因为喜欢就能发生的,而有些人,也不是因为喜欢就能接近的,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着一条无法跨越的界限。 “芷妍,这个不是给你的,”计嘉能说,“其实是我找你帮忙要用到手机的关系。” “是这样吗?那你到底需要我帮什么忙啊。”粱芷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计嘉能刚想开口,而此时店大门却又再次被推开,满身戾气的男人带着愤怒的火焰而来,众多客人频频侧目。 人群中的骚乱多少破坏了这典雅的氛围,计嘉能与粱芷妍抑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影响了,双双抬起头来。 只见一个染着满头金发的庞克少年穿着闪亮的皮衣火速的朝着靠窗边的一桌男女而去,那女的打扮的很妖艳,而对面坐着的,却是一个老头子,一双绿豆般的眼睛色眯眯的流连在女子暴露的衣着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显而易见。 他快速的走动带倒了不少周围的椅子,在经过粱芷妍身边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有些害怕的低下头,计嘉能刚想安慰一下粱芷妍,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啤酒瓶破裂的声音,然后便听到顾客的尖叫声,原来是那个男子敲碎了一个酒瓶,用玻璃碎片顶着那老头子的颈部,怒气冲冲的对女子道:“你要跟我分手就是要跟这个老头子在一起吗?” 那女子见情况不对,早跳出了几米远,看到男子与自己的对峙,连连后退,于是男子的神情变得更加狂乱,那老头子早已吓得浑身颤抖,直嚷着不要杀他 女子双手无措的阻止着他的进一步动作:“不要,我们不是早已经说清楚了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快点放开他,放开他。” “你说你跟我分手是不是看上了这个老头子的钱,是不是?”玻璃的碎片愈加靠近了那老头子的喉咙。 那沁出的丝丝血迹吓坏了在场的人,早有人报警,旁边的顾客试图劝解的,全被他迷乱的神情震得不敢动弹:“再过来我就捅死他……” 女子一步步往后退,越来越靠近粱芷妍他们这边,终于背部顶住粱芷妍所坐的椅子,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那刀子立刻变成指着她的:“不许叫……不许叫……”已然被如此的情况逼入绝境的男子突然推开怀中已经受伤的老男人,将粱芷妍反扣过来狂躁的威胁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那吓得半死的老头子与刚刚的女子相互推挤着站到了一起。 “给我抓住他,抓住他……”受伤的老头子恩将仇报,反而只顾自己叫嚣着。 这一切计嘉能虽早有提防,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芷妍……”他快速的推开椅子站起来。 “谁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给我往后退。”男子压着粱芷妍一步步的往大门的方向退。 刚刚还没有为那老头出头,现在人质换成了粱芷妍,加再上那老头子的叫嚣,场面开始失控,人相互推搡着,恐惧占据着粱芷妍的心头,她的眼睛所及,是计嘉能全然的担忧。 他不能乱,不能急,只是看着粱芷妍在她的手心里那无望着挣扎的眼神,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拧在了一起:“好,你不要激动,冷静点,冷静点,”他试图安抚男子。 “计大哥……”她仅是轻轻的叫了一声,刀子便进了她肉一分,疼得她将脸都皱了起来。 “芷妍放开她。”计嘉能再也忍不住了,急的上前一步。 还没等计嘉能有进一步的动作,刚才的女子已经有恃无恐的想夺门而出,她一甩波浪的卷发骂道:“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要发疯的话你自己在这里发吧,警察来了,你自己去跟他们解释。” 她的态度终于燃尽了他最后一丝的理智。 “小心”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那疯狂的刺下的玻璃碎片上即刻沾染了一手的鲜血。 “不,”粱芷妍眼看着这一幕早已不知如何反应,她只觉得喉头一紧,整个人已经倒在了满手鲜血的恒廷阎身上。 这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竟然徒手替她接下了那锋利的瓶口…… 猝不及防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等将那男子制服再交由赶来的警察之后,场面才慢慢被控制下来。 恒廷阎一身阴霾,一言不发的站在桌子旁边眼神冷冽的看着她,任由手上的鲜血肆虐。粱芷妍焦灼的走到他的身边,执起他的手:“怎么样,痛不痛?你怎么会在这里?快点,我送你去医院吧。” 其实她自己也受伤了,那脖子上的一道血痕看着亦是触目惊心,不过他徒手接下了那锋利的碎片,伤口至深,横贯整个手掌。 他没有回答粱芷妍的话,而且一贯的斜倚在那里,目光凝视在不远处的计嘉能,有挑衅,有傲气……还有丝丝的嫉妒。 从看到粱芷妍不顾一切的奔着恒廷阎而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不寻常。尤其是与恒廷阎的对视,那就感觉是他侵犯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一样,他的东西……计嘉能本能的拧起了眉头,然后朝他们走来:“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恒廷阎邪气的笑了,仿佛赢得了一场胜利的战争,他突然转手,用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揽住粱芷妍纤细的腰,在他们错愕的眼神中对他说:“不用了,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会照顾。” “啊,”短暂的惊慌过后粱芷妍看到了计嘉能眼中的震惊与质疑,“不,不是这样的,计大哥……”她急于解释,却不知道这给恒廷阎造成了多少的伤害。 “你敢说不是?你敢说你不是我的女人?你敢说你昨天晚上没有躺在我的床上睡在我的身下呻吟?”他盛怒的瞳孔紧紧的盯着粱芷妍苍白如纸的脸色。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紧紧的将她箍在自己的怀里,直到她感觉呼吸困难痛苦,才结束了这场冗长的对视。 计嘉能不悦的提醒恒廷阎说:“你弄疼她了。” “是吗?”恒廷阎点点头,靠近计嘉能的耳旁小声的说,“不过你放心,晚上的时候我会好好疼她的。” 毫无任何先兆的被恒廷阎甩上车,粱芷妍顾不得呼疼,一心只担心着恒廷阎鲜血淋漓的右手。 “你怎么样,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她紧紧的攀着他的手臂。 计嘉能紧抿着双唇默默看着他们的离去,站在弄堂前面,黑夜吹起了他的头发,带起他的大衣,浑然不知寒意。 尽管早已疼得冷汗涔涔,但是恒廷阎还是一声不吭,在她强烈的不安与要求下,暴怒到:“坐好,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他坚守着,不让那锥心刺骨的疼痛从喉中冲出。 委屈涌上心头,但是这次粱芷妍真的不再言语,接着便感觉钻心的疼痛从自己的脖颈处传来,原来自己的衣领也早已被鲜血染红,刚刚没有知觉,现在静下来了,她只觉得压抑不住的绵密的痛苦传来。 看着她为自己惊慌失措,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流泪,恒廷阎胸臆中的怒火终于不再像刚才那般旺盛,但是仍然没有看她一眼。 此时,一阵悠扬的铃声在车内密闭的空间里响了起来,粱芷妍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刚刚在情急之中她顺手放进口袋的计嘉能送给她的手机,她悄悄的看了恒廷阎一眼,面色冷峻,无一丝表情,她不想接电话,但是那铃声却饶有耐心的不紧不慢的持续着。 “喂,”粱芷妍轻轻的按下了通话键,电话薄里已经输入了计家兄妹的手机号。 “芷妍,我只是不放心他有没有把你安全送回去,所以打来问问,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似乎一直都是那么体贴的,即使是在那样难堪的境况下,他亦担心着自己的安危,感动与愧疚弥漫在她的心尖,让她有些泣不成声:“计大哥……” 略带哽咽的嘤嘤啜泣声揪紧了闻者的心扉:“对不起……”她也不知道为何要道歉,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电话那端的计嘉能短暂的沉默了,为什么要道歉? “咔嚓,”只闻得这最后的一声,电话便陷入了忙音,任凭计嘉能如何呼叫,粱芷妍都没有了反应,是被恒廷阎掐断了吧,只余嘴角的一抹苦笑。 从刚刚粱芷妍拿出那个手机要接不接的时候,恒廷阎就发现了,只是他的手机还放在后面的座位上,那她手上的这个是从哪里来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计嘉能送的,火气还是不可抑止的爆发了,他忍无可忍的强自夺下了她的手机然后扔出了车窗外。 “啊,唉,你怎么可以这样?”粱芷妍一意识到手机被他扔了便着急到,“快点停车,我要下车。” 铁青着脸色对她的叫声置若罔闻,恒廷阎又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开得更是飞快,只有他自己知道抓着方向盘的手有多痛苦,但是这痛苦比不上心里的痛! 粱芷妍的着急并不是因为有多么在乎那一个手机,又或者是多么的喜欢那个手机,而是计嘉能说那是他要让她帮忙的时候用得到的东西,她急的快哭了,最主要的是到最后她都没能知道计嘉能到底要她帮什么忙,那这个手机她就是要去还给他的,怎么能被他扔了呢?气极攻心,尤其是看着那一手的鲜血,她疼得无法呼吸,坐在位置上大叫:“我叫你停车你听到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大声的在她面前哭喊,在红灯前面,恒廷阎终于如她所愿的将车子梦踩了刹车,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后面的车流迅速的汇集起来,早已距离刚才仍手机的地方不知开出多少。想回去,根本不可能。他有些得意的扬起讽刺的嘴角。 粱芷妍暴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是你自己说的,在别人面前我不可以公开我跟你的关系,那么现在呢,你告诉他又是为了什么?还有你有什么权利扔了我的东西?” 恒廷阎终于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我说了,你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但是我没有说我不可以,不是吗?而且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我的女人吗?难道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在我床上躺在我身下吗?” 那一夜的极尽温柔,她以为……以为……那是她最美好的回忆,可是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尽然就变成了他羞辱她的利器,她只觉得被他活生生的打了一巴掌,对着他残酷的眸子毫不犹豫的扬起了手。 “不要再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攫住她的手腕,粘稠的血液像小蛇一样侵入她的心扉,她盯着满目的鲜血忘了反抗。 绿灯了,放开她,挂挡,踩油门,离开。他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开始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了,他知道一定是失血过多了,但是不想在她的面前露出无助,等恒廷阎将车危险的开回自己的住所时,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了自己的驾驶座位上。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就算是杨凡来了也显得素手无策,恒廷阎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说他需要输血,可是因为今天已经接连做了好几个大手术,血库里A型血已经告急,遂忙问道:“你们谁是A型血?” “抽我的吧。”杨凡捋起自己的衣袖说,“我就是A型的。” “这?杨医生……”值班的医生显得有些为难,杨凡是医界少有名气的医生,他们又如何会不认识? “少废话,快点,病人出了什么事情你能担当的起吗?” 在杨凡的指挥与坚持下,他的血缓缓的流进了恒廷阎的体内。 自始至终,粱芷妍都一直默默的陪在恒廷阎的身边,直到确定他没事了,她才跟着医生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替他们各自处理好伤口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粱芷妍的脖子上的伤口不深,经过简单的消毒与包扎之后只要不要让伤口感染过几天就会痊愈了,但是恒廷阎的不一样,那一道伤口深得见骨,杨凡发现居然还有玻璃碎片留在里面,足足缝了好几针才算处理完。 他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已经慢慢有了血色,不过双目依然紧闭,眉心纠结。 大堂与小堂气愤的说:“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 因为伤及喉咙的关系,所以现在粱芷妍说起话来便会扯到伤口而且特别费力,试了几次之后,她只得摇手作罢,表示无法开口。 杨凡察看了一下点滴的瓶子,让它们得以更顺畅的进入恒廷阎的体内:“大堂小堂,先出去吧,别打扰少爷的休息了。” 粱芷妍摇摇头,婉拒了让她出去的念头。 杨凡若有所思的看了床上的恒廷阎一眼,那皱眉的样子似乎与他有几分相似。 那一觉究竟睡了多久,恒廷阎已经记不得了。只是依稀记得醒了好几次,又迷糊的睡去,等真正醒来的时候,依旧是一片夜幕,风转冷,天转黯,窗外依稀有雨丝飘落。房内静谧,粱芷妍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同侧的椅子上,正靠在床边熟睡,眼皮底下有很浓的青色看得出来,她是累极了。 空气中浮动着消毒水的味道,却不是那么刺鼻,昏黄的灯光柔和的跳跃着,投射在她倦极的小脸上病房内的一切忽然间显得从未有过的安详。 他静静地躺着,开始思索起接下来的事情。 那是这七年来他一直活在痛苦的回忆中,忙碌的安排着自己的复仇计划,一路算计的几乎忘却了真实的微笑与放松。明月夜夜升起,雨丝时常纷飞,可他居然从未留意过。生命本来应该是如此的宁静和美丽,可是,到底他是为了什么还在沉溺于遥远的往事中不可自拔?从头到尾,沉浸在仇恨的苦涩里。 禁锢了他,亦将圈禁她…… “嗯……”趴在床沿上睡的人动了动,嘀咕了一句,将身子蜷起。 沉浸于这一刻宁静的他惊醒过来,他对自己心底深处的想法感到恐惧,怎会有心疼她的情绪? 然而看她如此脆弱的身体怎能负担起孕育他孩子的使命?于是他把她从床边扶起,想让她睡到床上。然而她头一歪,顺势便靠上了他的肩膀,继续沉沉睡去。他有些微愣,只好任她靠着,又拿起刚刚散落的被子,披到熟睡人的身上,将她裹紧。 “爸妈……”忽然间,听到她喃喃说了一句,将身体缩紧,“冷……好冷啊……” 她微微颤抖着,向着他怀里蜷缩,仿佛一只怕冷的猫。沉睡中,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茫然和依赖,仿佛寻求温暖和安慰一样的一直靠过来。他没有动,只任她将头靠上他的胸口,蹭了蹭,然后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继续睡去。 他觉得自己的心忽然漏跳了几拍,沉郁的低下头,看着兀自在睡梦中流泪的女人,用毯子把她在胸前裹起来,然后看着窗外的雨丝出神,夜幕深沉,他们相互依偎着,天地一时间显得如此空旷,却又如此的充盈,连落下来的雨仿佛都是温暖的。 他望着身边睡去的女子,寂寞的心里却忽然也涌起了暖意。 如果她不是她的女儿,他们之间没有仇恨,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生命是一场负重的奔跑,他和她都已经疲惫不堪,然而这样的相拥,却为何如此短暂?这一场浮生里,一切都是虚妄和不长久的,什么都靠不住,什么都终将会改变,哪怕是生命中曾经最深切的爱恋、也抵不过时间的摧折和消磨。 凉凉的薄唇覆上她温润的额头,她乖巧的依偎在他胸前,这种感觉……是相依为命罢? 仇恨是一头恶虎,一旦骑了上去就再也难以轻易下来。所以,他只有驱使着这头恶虎不断去吞噬她,用仇人的血来将它喂饱,才能保证自己的不被反噬 可是,为何竟是如此的苦涩? 宫耀霆乘坐电梯来到皇爵集团顶楼的时候,新来的秘书一脸冀望的看着他,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关心一下:“你是新来的秘书吗?以前没见过你啊。” “宫……宫少……是的,我叫方琼,我是新来的秘书。”宫耀霆灿烂的笑容让新来的秘书面露羞涩,不安的低下头去,说话都变得有些结结巴巴。 宫耀霆玩世不恭的笑了一下:“你们总裁在吧。” “在……在的。” “我自己进去,不用通传了。”他大步上前,朝着那紧闭的大门而去。 意思的敲了两下门,打开,然后便顺手接住了突然从里面飞出来的一个不明物体:“喂,你想搞突然袭击啊,要是砸伤了我的脸你赔得起吗?”宫耀霆暗自庆幸自己手脚灵活,这才有惊无险的避开,赫然发现手上的东西竟然是一款新型的三星手机。 “这个东西是要干吗的?让我猜猜……是要送给某朵小百合的吧。”他得意的嘿嘿一笑,落座在那一脸黑色的人面前。 “谁叫你进来的,不知道进门之前要先敲门吗?”冷酷如冰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但是对于宫耀霆来说他知道那不过是他的保护色罢了,即使受伤了也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与安慰。 他说:“我敲了,是你想的太入神所以没有注意到我进来了罢了,怎么样,这个东西是要送给你那朵小百合的吧。”宫耀霆拿着手机在恒廷阎的面前晃了晃。 直到恒廷阎伸出完好无损的左手作势欲夺下的时候,宫耀霆才发现他受伤了。 “你的手怎么了?”他惊诧的问道,“你怎么会让自己受伤?” “不碍事。”他放弃了争夺,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你来干什么?” 是的,宫耀霆说的没错,恒廷阎从小就接受了异常残酷的训练,平常根本无法有人能伤得了他。 “又是为了粱芷妍?”这下宫耀霆恍然大悟,“我看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才能让你如此的奋不顾身了,阎,说实话,其实你已经爱上她了吧。” 爱上她了?恒廷阎低着头霍然抬起,反驳道:“救她,是为了更好的折磨她。” “你总是喜欢这么自欺欺人,那我也没有办法,我来是忘记告诉你那天我送她回去的时候在孤儿院门口看到了计嘉能,我觉得他对你家那朵小百合相当的不错哦。”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错过 戏谑的语气中,宫耀霆没有错过恒廷阎眼中闪过的厉色,他故意嘿嘿的笑得很大声:“你说小百合会不会在你受了伤害然后去他的怀里寻找安慰呢?”无异于火上浇油,宫耀霆刺痛了恒廷阎敏感的神经,“哦,对了,我还要问你你今天晚上的舞会去吧。” “去,怎么不去,”恒廷阎仰起头,谑色尽现,“老头子花了这么多的心思,我怎么能不去呢?” “阎……”宫耀霆的喉头上下翻滚了几下,道,“带粱芷妍去吗?” 恒廷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现在还在医院吧,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独自离开了,而未曾顾及到她,这是对她单独跟计嘉能约会的惩罚。不过他仍派了小堂留下来暗中保护她…… “你好好想想吧,”宫耀霆甩甩前面的刘海,“这个还要吗?”他的手上那拿着那款手机。 “你要的话就拿走吧。”反正她也不稀罕。 “君子有成人之美,我没有夺人之好。”宫耀霆把手机放下之后就晃着脑袋离开了,他们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他的感情路又何尝平顺了?沈郁楠……这个比自己大了一岁的女人……要怎么做? 对于一早醒来自己睡在了病床上,但是原本床上的人却不见了踪影,粱芷妍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因为已经习惯了他这莫名其妙的阴晴不定的态度。虽然担忧着他的伤势,但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萦绕在她的心头。 她用医院的公用电话给计嘉怡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请一天假之后,便踏上了寻找手机的漫漫征途。 当她用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将恒廷阎可能扔掉手机的地方寻找了三遍之后,终于欲哭无泪的放弃,这根本就是尸骨无存……连个手机残骸都找不到! 要怎么办?这个手机看起来很贵吧……她该怎么办……要怎么跟计嘉能交代?她像个迷途的孩子在路边乱转,然后慢慢的往回走,后面始终有一辆车子不紧不慢的跟着她,最后又打了个电话。 恒廷阎接到小堂的电话说是粱芷妍在那段路边晃悠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她在寻找昨天被他扔掉的手机:“shit!”他挂掉电话,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连同那一款手机。 “总裁,未明山庄的公关代表来访,您要见见吗?”正当恒廷阎大发脾气之际,却听到了秘书的通传声。 他迅速的冷静下来,吩咐道:“让她去会客室等着。” 这时,一双尖细的高跟鞋便踏着从容的步子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看背影,便觉得是一个高挑的美人儿…… 粱芷妍沮丧着脸回到孤儿院,这一路,她已经做好了赔钱的准备。只是她那羞涩的囊中……一想到这个,她就想死的心都有了。该死的恒廷阎,该死的霸道男人……她便走便提着脚边的石子,郁闷到极点。 “芷妍”突然一道低低的嗓音在她的身后想起,她本能的回头,却不知道哪个倒霉孩子在前面放了一个小石子,又刚好被她这个倒霉的孩子踩到,于是,高跟鞋的鞋跟往外一斜,她整个人也跟着往外斜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是怎样的狼狈,只知道那一双尖头的油光的发亮的皮鞋在她的面前出现。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晕过去,那么就不用面对这难堪的画面。不过老天总是厚待她的,仿佛为了考验她的意志似得,总是让她坚强的犹如小强。她愣愣的将手放进前面那只宽厚的手掌,却始终低着头不愿抬起。 一时间,她只感觉两股温润从自己的鼻息上留下来…… 计嘉能明显的一怔,竟然毫无同情心的笑出了声,不过还是动作迅速的拿出口袋里的手帕,将她的头抬起,捏住鼻梁,帮她止血。 粱芷妍感觉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烫,半晌无语。他将她扶进了车里,让她舒服的躺着。 而他自己则是退出了车外。大约十几分钟后,感觉不再有鼻血流出了,粱芷妍才不好意思的推开车门,正好看到计嘉能靠在车子上低头点燃一根香烟。 说实话,她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抽烟的,而他手里那个限量版的Zippo只是一个摆设,不过显然她错了。她记得有一次在恒廷阎的手上也见过这样的打火机,不过颜色不一样,这么说,恒廷阎也是会抽烟的,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不接电话呢?”用力的吸了一口烟,从他的嘴里吐出一圈白烟,这才开口说道。 她不安的扭动着自己的衣角,左右而言他的说:“你不要抽烟了,抽烟不好。” 他微微的愣了一下,极认真的盯着她:“芷妍,抬起头来,看着我。” 在他半命令,半胁迫式的话下,粱芷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 “你真的觉得我不应该抽烟吗?”那根烟一直挂在他的嘴上,兀自燃烧着。 “嗯。”她终于点了点头。 “好。”下一秒,烟头已经熄灭在他的脚底下,“为了你,我以后不会再抽了。” 为了她,以后不会再抽了?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句话让她感觉脸红心跳……像是情人间的承诺? 她慌乱的摆摆手:“我……我……”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了吧,是他不让你接?” “他?”粱芷妍跟不上计嘉能跳跃式的思维。 “没什么了。”他下意识的摇摇头,不愿意在他们之间谈起他,“今天晚上有空吗?”他说。 粱芷妍摇摇头,没事她才回来的。 “那好吧,咱们走吧。”计嘉能扶着她的肩膀说。 “去哪里?”她不解。 “去做你答应帮我忙的事情啊,你忘记了吗?”计嘉能提醒道。 “啊?”粱芷妍终于明白,只是那手机已经尸骨无存……她怯懦的开口,“对不起,那个手机……被我……弄丢了。” “丢了?”尽管她说的很小声,不过计嘉能还是听到了,他仅是淡淡的点点头,“不要紧,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那个手机就随你处置了。” 听了她这么说,粱芷妍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下,毕竟她哪有那么多的钱去买那么一个昂贵的手机,不过…… “你放心,你帮我的忙,绝对比那个手机值钱。”像是读透了她的心思一般,计嘉能出言安抚,“现在,你只要跟着我走就好了。” 粱芷妍侧头看着专心开车的计嘉能,他的额头饱满而精神,永远那么温和儒雅,像一个大哥哥一样让人安心…… 粱芷妍怎么也想不到计嘉能让她帮的忙竟然是做他的女伴去参加一个酒会。直到她换上那看起来如梦似幻的晚礼服,戴上昂贵的钻石项链,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挽着计嘉能的手出现在那灯火通明的未明山庄的大门口时,依然无法相信。 脚踩着一双酒红色的同色系列的高跟鞋,她有种当场石化的感觉,无论如何也迈不出那艰难的步伐。 计嘉能温柔的低下头关心道:“芷妍,你怎么了?”他感觉挽着他的手心有点颤抖。 “……”粱芷妍匆匆的抬起头,小脸满是无措,“我不知道你要我帮的是这样的忙……” “没关系,这只是一般的应酬,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你很漂亮,一定会艳冠群芳的。”忽然间,计嘉能在她耳畔轻语。 粱芷妍半信半疑的抬起头问道:“真的?” 他肯定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所以你安心的跟着我走吧。” “那好吧。”摔坏了人家的手机,粱芷妍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她用力的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走吧。” “我不是要你去送死。”计嘉能的话刚落,就发现身边的粱芷妍踉跄了一下,“小心,这里有阶梯。” “谢谢。”她尴尬的垂首,脸上火辣辣的,已经有许多的视线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 粱芷妍挽着计嘉能,宛若一对金童*,一出现,便引起了满场的哗然。 计嘉能状似体贴的替她整了整身上的晚礼服:“微笑,跟着我走就可以了。” 粱芷妍一步步踏上那红地毯,微笑着,接受众人的注目,其实她脸上的肌肉早已僵硬了。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拔腿狂奔而去。 计嘉能很体贴,即使是在与别人握手交谈的时候,都是带着她的。旁人开玩笑说:“看来计行长已经找到了红颜知己。”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一概颔首应对。对于粱芷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身世不明的女孩,很多人自然是议论纷纷,有人猜她是刚刚归国的名媛,有人猜她是某集团董事的小千金……但不管怎么样,都是围绕着那高贵的头衔来转的,粱芷妍果真如计嘉能所说的那般听话,一直勉力微笑着。 “恒先生,请。”安茜穿着正式的黑色晚礼服,仪态万千的领着恒廷阎从另外一扇门而来,今晚,她将作为恒廷阎的特别女伴陪他一道出席。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未明山庄的公关经理,早上去确认恒廷阎是否会出席的时候,他便提出了要她做女伴的要求,她自然是欣然同意。 才子佳人,金童*,无非是美女与帅哥的组合,但是却无一不让人艳羡。 粱芷妍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他……与她。 她的目光先是与恒廷阎撞在了一起,他明显一愣,待看清她身边的计嘉能时,居然假装没看到的扭过头去,她承认,那一刻她很受伤。而后,她的目光与安茜撞在一起。安茜极自然的挽住恒廷阎的手臂,挑衅似得看了她一眼,便微笑着朝他们走来。 计嘉能自动自发的揽过粱芷妍纤细的腰。 恒廷阎的眸光暗了暗,粱芷妍没有挣扎。 “嗨,芷妍,好巧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安茜状似无所觉似得挤眉弄眼,“看来你最近跟计行长的发展不错哦。计行长,幸会幸会。”她率先伸出手。 计嘉能礼貌性的握了一下。 粱芷妍没有开口,倒是安茜高兴的对恒廷阎说:“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孤儿院的妹妹,叫芷妍。芷妍,这是皇爵集团总裁恒廷阎先生。” “你好啊,梁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么面熟呢?”恒廷阎邪着唇,似真似假的说。 粱芷妍面色一白,有些颤抖的说:“恒……先生,说笑了,也许……是我曾经去过皇爵大厦买东西。” “哦……”原来是这样啊,多么蹩脚的谎言,但是这心知肚明的四个人却偏偏要唱的如此装模作样,恒廷阎握着粱芷妍手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劲道,他说,“看来我对美女的印象总是深刻一点的。” 该死的恒廷阎,是你自己说不可以公开我们的关系,现在是想怎样啊,粱芷妍委屈的快哭了,尤其是在计嘉能面前如此大言不惭的羞辱了她之后,现在居然还能装作不认识她,她更加紧密的靠着计嘉能的身体道:“谢谢恒先生的赞美。” 看着她的动作,他心中的暴风雨欲来,不过面上依旧是那一派云淡风轻:“舞会开始了,可否有荣幸邀你跳个舞?”他对身边的安茜说。 他绑着绷带的受伤的手特别明显,不过安茜仍是笑着答应了:“这是我的荣幸。”他们的身影迅速的汇入舞池。 计嘉能观察着粱芷妍的脸色,不放心的说:“没事吧。” “没事。”她倔强的摇摇头,“你别担心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邀请梁小姐共舞呢?”说完便弯下腰做了一个绅士的请的动作。 粱芷妍破涕为笑,决心不去看恒廷阎那边,微笑着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谢谢。”只有这样,才能免去她的尴尬吧。她已经听到了很多的闲言碎语,原来,她只是一名孤儿院的孤女…… 昏暗的舞池里,只有相依相偎的男女在翩翩起舞,计嘉能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在她耳畔说:“不要难过,世界上的人都是平等的,从来没有贵贱之分,只有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人,没有被人瞧不起的人,知道吗?” 他这是在安慰她说,她与他四目相对,渐渐有雾气升起眼睛。 “是不是觉得我很帅?”计嘉能突然自恋的说,“我感觉有人看我看到感动的哭。” “你讨厌啊。”粱芷妍轻轻的垂了他一拳,“对了,你不是说有相亲会吗?我怎么没看到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呢?”刚刚在门口计嘉能告诉她,他这次来其实是因为未明山庄的庄主要为自己刚刚回国的女儿挑个乘龙快婿,但是据说她很嚣张也很跋扈,所以他找她来冒充一下女朋友,免得自己被麻烦缠上。 “别着急,应该很快就来了,说不定正在哪个角落偷偷观察呢。”正说着,他就更加抱紧了粱芷妍,看起来恩爱异常。 “真的吗?”粱芷妍于是不敢乱动,任由计嘉能拥着,靠在他的胸前,殊不知,不远处的男人一双眼睛都快冒火了。 “计行长,换个舞伴不介意吧?”恒廷阎不管计嘉能有没有答应,便霸道的将粱芷妍从他的怀里拉了过来,出于礼貌,计嘉能接住了安茜。 “当然可以。”计嘉能鼓励的看了看粱芷妍,便主动带着安茜往旁边滑去。 安茜虽然漾着笑,但有些扭曲,计嘉能好心的提醒她说:“安小姐,跟我跳舞有这么糟糕吗?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安茜闻言,感觉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急忙挂起职业性的笑容:“计行长说笑了,能跟计行长有这样亲密接触的机会,我又怎么会不高兴呢?不过我很好奇,计行长是怎么认识芷妍的呢?” “如果我说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你信不信?”计嘉能的目光落在隔着重重人影的僵硬的机械的女子身上。 “你喜欢芷妍?”安茜震惊的倒抽一口气。 “怎么不可以吗”他有些淡讽。 “不,只是我觉得很好奇……她那样的小女孩怎么能吸引计行长的注意。” “就是因为她年纪小,所以她身上有一种干净的纯碎的味道,让人望之见俗,令人忍不住想呵护……”计嘉能温柔的喃喃自语。 安茜突然露出了一个苦笑:“芷妍总是那么幸运的……小的时候,有一个米洋为她而死,如今,又有计行长这样优秀的男人爱着她,不过我感觉她与恒先生之间似乎也不那么单纯呢?” “米洋?哦?不知道安茜小姐可不可以把话将得更加明白一点呢?” “有何不可呢,我,芷妍,米洋是在同一年被送到孤儿院的……”安茜开始娓娓讲述那一段曾经的过往。 恒廷阎搂着粱芷妍就像搂着一尊僵硬的化石,粱芷妍机械的配合他的脚步,但是明显的在拉开与他的距离,刚刚在计嘉能的怀里那么温顺,怎么就那么讨厌他?这么不愿意与他跳舞?他用力的将粱芷妍拉进自己的怀里,左手*性的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来回抚摸:“你今天很漂亮啊……” “谢谢。” “看来计嘉能为你花了不少钱吧?” “……”粱芷妍感觉一阵酥麻,外加一阵颤栗,该死的,恒廷阎竟然在舔她圆润的耳垂?她有些麻痒的想后退。他不让她动:“你最好不要动哦,不然……”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粱芷妍便感觉两腿间顶住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你”她蓦地睁大了美目。 恒廷阎肆无忌惮的吃着她的豆腐。 一曲快毕的时候,粱芷妍早已满脸通红,气息不稳,恒廷阎邪恶的将她推回了计嘉能的身边,然后携着安茜离去。 “小心。”计嘉能快速的扶住她,她灼热的气息扑到他的面上,两人皆惊呆了。 他率先回过神来,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替她拢了拢微微凌乱的鬓发:“人来了。” 舞曲结束的时候,大厅内霎时灯光大亮,她有些不适应的眯起了眼睛,也终于知道他那句人来了是什么意思,是未明山庄的主人,带着他的爱女来了。 她小声的说:“那个小姐看起来很知书达理啊。” “那是假象,用来迷惑人用的。”计嘉能在心里小声的抱歉道,未央,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是吗?”粱芷妍还犹自沉浸在未央出众的气质与美貌上,无法回神。 未明山庄的庄主未风带着爱女走上阶梯,站在话筒前,神采奕奕的说:“各位来宾,首先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未明山庄的宴会……未某感觉蓬荜生辉……” 粱芷妍低下头悄悄的腹诽:这里本来就是金碧辉煌的……无非是那一套早已为人熟知的开场白,却因为有了未央的支撑让人听得兴味盎然,或许这些人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台上的未央始终面露微笑,美目盼兮,似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待看到计嘉能这边时,不自觉的加深了笑,又观粱芷妍,少许挑眉。 “咳咳,”计嘉能假装没看到似得别过眼,粱芷妍自发自觉的恻恻身,替计嘉能挡去些许的目光。 “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刚从英国回来的女儿未央。”未庄主让开,未央姿态从容的接过话筒,下面掌声雷动。 计嘉能小声的说:“芷妍,我们先回去吧。” “好啊。”粱芷妍早已想走了,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只是察觉到他们企图的未央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了他们,她径自朝着计嘉能的方向走去,在他们的身后叫道:“嘉能哥哥,这么久不见了,怎么你不跟我打个招呼就想走了吗?” 被点名了,计嘉能摸摸自己的鼻子,潇洒的转身:“未央,怎么会呢,只是我的女伴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想先送她回去,怎么说我们以后还是都有机会见面的不是吗?”他讪讪的笑,粱芷妍却还要配合着做娇弱状,感觉心有余力而不足。 “哦,是吗?”未央状似相信的点点头,“这位小姐真的很漂亮啊,看来嘉能哥哥的眼光很不错,既然这样就先跟我喝了这杯再走吧。”她召来侍者,要了三杯香槟。 粱芷妍一看头都大了,她摇头道:“我不会喝酒。” “没关系,喝一点就好了。”未央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挑衅的看着计嘉能。 计嘉能抱歉的说:“咳咳,要不这样吧,我替她喝。” “这怎么可以呢?嘉能哥哥,我们好歹也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啊,不是吗?”未央威胁着说,敢无视她?好样的,计嘉能! “……‘青梅竹马’……”的确是……小时候,未央老是跟着他……到最后却把所有的错推到他的头上,他成了她的替罪羔羊……往事不堪回首!未央,他敬而远之!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脸色 看计嘉能的脸色阴晴不定,粱芷妍以为他很是为难,于是做了一个豁出去的状态,在他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便将其中的一杯:“咳咳咳咳咳……”神啊,原谅她吧,她不是一个故意偷酒喝的坏孩子…… 完了,计嘉能心一急,手一拨,酒杯里剩下的酒就洒了……“你……”粱芷妍懊恼的看着那块留在衣服上的污渍,这衣服很贵吧!卖了她也不值这个价钱啊……欲哭无泪。 她歉疚的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原本以为沾了香槟的衣服只要泡泡水就能自然去渍,没想到礼服的吸水性那么强,而普通的清水根本洗不去那一片污渍反而扩散开来。 一小片酒水迅速染黄了红色的下摆,变成可笑的一大片暗色的花纹正好由小腹下的三角地带向外渲染,有点故意似的。 粱芷妍掩面无语。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要怎么出去面对外面的人?这样子……怎么可能不让人想入非非? 用力的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要歪倒,用力的拉开大门,她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身子一软,便落入了一具结实的胸膛。 “你……”她张开迷蒙的眼,似乎看到恒廷阎那一张阎计似得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挣扎着想退开。 早已将他们所有的总做落入眼中,此时怒火高涨的恒廷阎哪里还能容忍她如此的反抗?一言不发的拽着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他是从刚刚进来的侧门带走她的,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计嘉能发现粱芷妍不见时,恒廷阎已经带着她开出未明山庄。 挣扎无济于事,于是粱芷妍放弃了,认命的坐在车子上,只是车内压抑的气氛让她胃里翻滚不止,恒廷阎心不甘情不愿的摇下车窗:“不准被我吐在车上。”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粱芷妍感觉肠子都在打架了,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忙用手捂住。 “要是敢吐就把你自己赔给我。”这鸭霸似得命令口气,听来为何如此别扭?可惜粱芷妍无力深究里面的意思。 早知道绝对不应该逞强喝下那杯酒的,她恨起自己的不假思索来。 “呕”好像,这是第二次吐在他的车上了吧,第一次是因为他车开得太快,她头晕了,而这一次,却是因为她喝酒了,想吐 “好,很好。”恒廷阎铁青着脸盯着她前面的那一堆污秽物,“看来你已经做好赔偿的准备了是吧。” 猛然刹住车,在粱芷妍错愕的眼神下,被他拖下车。 “大堂,去把我的车洗了。”他粗声粗气的吩咐,唯有粱芷妍像断线的风筝在他手中飘摇着。 “不许你再见计嘉能。”霸道的下了命令,他从后面搂过她的身体,让她侧躺在他的怀中。 喜悦被冷水浇熄,她骤然回过身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能就不能。”一贯的傲慢与冷漠,这个男人,真的就是刚刚在她身上热情如火的男人吗?粱芷妍觉得他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办不到。”这是粱芷妍的回答,天晓得她是鼓起了多少的勇气才能说出这句反驳他的话。 “你再说一遍。”让她意识到他心绪的转变。 “我说……不可能。”不可能不见他的,倔强的与他对望。 “你一定要见他?”清清冷冷的,似乎不带半点的怒气。 粱芷妍不确定的点了一下头:“他是我的朋友。”尽管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接近,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永远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咫尺,天涯。 “好,那就去见吧。”恒廷阎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预示着谈话的结束。 粱芷妍心里像被堵住了似得:“你不生气?”明知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就是那么的傻气,纵使是她自己,亦不知道怎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生气?”恒廷阎不怒反笑,“别忘了我们的身份,你只是我的情.妇,我没有权利干涉你交友的自由不是吗?同样的,你也没有。你只要记得不要把自己送上人家的床,生下别人的种让我来养就可以了。” 无情的利刃穿透她心,寒意瞬间而来。 泪水,滑落……情妇……孩子……她终于记起自己的身份与任务,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只是可能吗?她如此弱小的身体能孕育一个孩子吗?她是不是有机会怀上他的孩子? 不确定,太多的不确定,心仿佛一瞬间被掏空了,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宁可他限制她,约束她,也不想他如此的大方……默默的背过身去。 一张床,却感觉天平的两端……无法持平。 扭动的脚指头用力拧转然后不满地缩回,它百无聊赖的重复着如此幼稚的动作。 “你很无聊?”计嘉能专注在眼前事物上有点好笑她稚气的举动,“我叫人带你出去玩吧。” “哼!不用了,我现在发现一件事你是个乏味的男人无趣到极点。”她是在不满。 只可惜,这喜欢,只限于她十五岁出国以前。 这是爱吗?她不知道。 “未央,你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计嘉能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子。 未央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那又怎么样,就算我二十八了,你也是我的嘉能哥哥,我还是你的未央妹妹不是吗?咱们是青梅竹马的……” 未央絮絮叨叨的说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一语成瀣,二十八岁时,她会依然为这个面目清俊,温文尔雅的男子空守闺房。 “好了,未央,你口渴了吧,我叫佣人给你端杯茶来。”计嘉能微笑着打断她的长篇大论,像一个耐心十足的哥哥诱哄着哭闹不止的小妹妹。 “NO,嘉能哥哥,我不喝茶,你知道我今天是为什么来的,你快点给我老实交代。”未央穿着丝质的白色洋装,清纯可人,与昨晚那冷艳的气质可谓是天差地别,她老实不客气的转到计嘉能的身后,享受的趴在他的背上,轻喃道,“嘉能哥哥,你背我一辈子好不好?”她享受的闭上眼睛,在国外的三年,她日日夜夜渴望的,就是能重回他的怀抱,重温他的体温。 计嘉能浑身一震,放下手中的文件,将她从背后扯下来,语气极其认真的说:“未央,你会有一个适合你的港湾,哥哥……” 只这一句话,刚刚的笑脸就已经换了泪水涟涟,她轻咬着贝齿说:“是谁?是哪个女的?” “……” “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昨晚上那个女的?”难得的双休日,未央却早早的赶来计家报道,是为了她想弄清楚昨晚的那个女孩到底跟计嘉能是什么关系。 如果冷艳是她的伪装,那么青涩就是她的内里。只是为了接手父亲的事业,她不得不学会坚强,学会面对。可是在他的面前,她始终愿意保持着一个小女孩的姿势啊…… 说道粱芷妍,计嘉能的眸子不免一暗,去了一趟厕所,就不见人了,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为他当时居然还能气定神闲的站着,要是换了常人,早就气炸了肺吧,不过……这并不是说他不是常人! 思绪跑远了,计嘉能急忙控制:“未央,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她比我更小吧,嘉能哥哥,你知道我等长大等了多久吗?”轻轻的煽动如蝴蝶般的眼睫,未央泫然欲泣。 “……未央……” 正当计嘉能左右为难的时候,适时的敲门声打破了他的尴尬。 “进来。”他说。 “嗨,哥,未央姐,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出去野餐吧,呆在家里多闷啊。”计嘉怡漂亮的小脑袋从门外伸进来。 “好啊,机会难得,咱们走吧。”计嘉能敲敲的松了一口气,未央则是沉默。 “爸。”未央有气无力的从外面进来,未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宝贝女儿撅着嘴,未风立刻放下手中的报纸说:“央央,你怎么了?” “爸”鼻子一酸,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终于全部爆发出来,未央流着泪靠在未风的肩上,“爸,我就是想哭了。” 妻子走的早,留下女儿与他相依为命,未央从小缺乏母爱,使得她比一般的孩子更渴望一个温暖的家,只是未风怕续弦会给未央带来身心上的伤害,所以一直未考虑,但是这也使得他一个大男人根本无法理解女儿的心事。 女儿打了,他总是想尽一切努力把最好的留给她! “你这个傻丫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告诉爸爸,爸爸帮你撑腰。”未风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给女儿打气。 未央这才破涕为笑:“爸,我怎么感觉你像个土财主似得呢?”她收起泪水,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累了,你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昨晚本来想介绍未央与恒老的孙子认识的,不过那小子居然与自己公司的公关打的火热,未央又死心眼的认在计嘉能的身上…… 不是他不喜欢计嘉能,而是他早就看出来了计家那小子把未央当妹妹,只是当人老爸的,如何忍心让女儿碰壁呢?所以他才会想把恒廷阎介绍给未央……不过似乎如意算盘打的不精,出现纰漏了…… “未央,爸爸介绍你认识一个人吧。”未风尽量笑得和蔼可亲。 遭受感情挫折的未央彼时心情真郁闷,看到未风那老奸巨滑的样子心里的警钟登时敲响了:“爸……” “乖,就见见而已,肯定比计家那小子长得俊。” “……” “阿嚏。”正在开车的计嘉能与正在办公室的恒廷阎同时打了一个喷嚏,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从高层望下去,一切皆是尽收眼底。从外面望高层,无人知晓里面发生什么事情。 珊妮妖娆的坐在恒廷阎的腿上,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 宫耀霆很想给恒廷阎一拳:“有了她你还不够吗?要是她知道这些会多伤心?” “霆,”恒廷阎张狂的咧开嘴,“你不觉得你打扰我很多次好事了吗?”恒廷阎机会要怀疑他在他的办公室装了摄像头了,每次只要他在办公室有点风吹草动的,他肯定第一时间赶来,“你是在为我的贞节担心吗?”他淡哂。 “你还能笑得出来?”宫耀霆觉得自己快疯了,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每次都能那么精准无误的破坏恒廷阎的好事。 恒廷阎耸耸肩:“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所谓无事不登阎计殿,宫耀霆没那么空找他喝茶。 “你们家老头子……”宫耀霆欲言又止。 恒廷阎挑眉。 “请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真想拿起桌上的笔筒扔到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 “明天晚上去金帝大酒店吃饭。”终于,在恒廷阎付诸行动之前,宫耀霆像一尾泥鳅一下的溜了,他才不会那么傻留下来让恒廷阎暴打。 金帝吃饭么?恒廷阎哂笑一声,抬起自己受伤的右手。他是不是可以带个喂饭的女仆去? 金帝大酒店。 “爸,你干吗突然带我来这个地方吃饭啊?”未央被打扮的十分知性,既融合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单纯,又不失名门闺秀的气质。 未风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对着面前的老人说:“恒老爷子,这就是小女未央了,未央,快叫恒爷爷。” 未央朝着恒震阳露齿一笑:“恒爷爷好。” “好,好。”原本紧绷的面皮在见到这么未央淡然又大方得体的笑容后,终是松动了。他依旧是坐在那张轮椅上,只是身后换了一个年轻又美艳的看护。他说:“一眨眼,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老爷子,要是鑫培还在……” “咳咳。”未风的话被恒震阳不自然的咳嗽声打断了,他如梦初醒,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老爷,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药每隔四小时就要吃一次,你是不是又忘记了?”小看护一点也不怕老人的横眉竖目,直接将口袋里的药放在老人面前,另外立刻送上一杯水。 “我……”恒震阳不想在外人面前失了自己的面子,可是小看护那炯炯有神的凌厉的目光,老人顿时气馁了,“到底谁是发工资的人啊。” “就是因为我拿着你的薪水,所以更加有义务照顾你。”小护士毫不惧怕的回答,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恶人自有恶人磨。 未风急忙打圆场:“这位小姐是?” “我是新来的看护,当我是小透明就好了。”长相甜美的看护嘿嘿一笑。 小透明……不敢。 粱芷妍踩着半寸高的高跟鞋吃力的跟在恒廷阎的身后,本来不想来的,可是却拗不过他的偏执,还有就是他说的没错。他的手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她有义务照顾他吃饭穿衣! 恒廷阎远远的就瞧见了高级餐厅里面的那一张桌子。 他拉着粱芷妍的手大步上前:“这就是你找我吃饭的原因?”相亲宴嘛?似乎很有趣啊。 粱芷妍一看到未央,立刻面露尴尬,默默低下了头。 未央当然看到了粱芷妍,有疑惑,不过掩饰的很好。她的注意力放在张狂到不可一世的恒廷阎身上。 “混账,看到人不知道打招呼吗?你还有没有礼貌。”恒震阳觉得自己的权威再次被挑战了,当即生气的说。 “没……没……”关系。未风的最后两个字终于还是自动的消音了。恒廷阎,好大的气场……他居然没胆开口。 “爸……”未央抓着他的手臂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事了。 他的眼,在未风与未央身上掠过,除了勾起一抹邪笑外,别无其他动作,却让人打心底发颤。 未央则是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她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恒廷阎眼底的*一闪而逝。 “坐下,吃饭。”恒震阳冷哼。 恒廷阎不置可否。菜看来早已经点好了,只等恒廷阎落座,立刻就上来了。 “吃饭。”恒廷阎说。 “咳咳,未央,这是我的孙子恒廷阎,你们没看过吧。”难得的,老人居然还充当了媒人的角色,真是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未央含蓄又矜持的摇摇头:“没有,不过现在见着了。” “那就好,那就好。”一回头就换了另一张面孔,“臭小子,这是你未世伯的女儿未央,你……” “吃饭。”他再次不耐烦的吆喝。 终于,站在他后面的粱芷妍有了动静,却是让所有人掉下下巴的动静。 “咕噜”,未央手上的筷子一点也不淑女的掉了。 他……他……他居然让粱芷妍给他夹菜?然后…… 未央只差没有掩面,这也实在是……太荒唐了! 连恒震阳都没有的待遇,这样的排场,他恒廷阎竟然带着喂饭的女仆出门?!真是天大的笑话。 恒震阳是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未风也好不到哪里去,反正在场的除了恒廷阎能镇定自若的接受粱芷妍的服侍之外,无人能幸免于难。 尤其是粱芷妍,已经窘得连耳根都红了,却还要若无其事的端着饭碗伺候他!她真想把这一碗米饭连汤带汁的全部扣到他的头上,不过她没胆…… “她是谁?”恒震阳终于从眼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大声的怒斥道。 粱芷妍手上的碗一歪,差点将整个碗打翻,然后很是惴惴不安的低下头去。 “她是我的女佣。”恒廷阎一贯傲慢的回视恒震阳,接着又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他身后的小看护。 “混账。”恒震阳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爷子……”未风见场上的气氛开始凝固起来,有些想打圆场。 无奈一老一少不给面子。气呼呼的各自管各自的…… “爸,”未央莞尔,放下手中的碗筷道,“时间不早了,我还约了同学看电影呢,要不我先走了。”她对着未风挤眉弄眼呢。未风见如斯场景,一个头两个大,当下也没有了吃饭的打算,他点点头道,“那好吧,路上小心。” “等等,廷阎,你送她去。”恒震阳努力瞪着恒廷阎,不过认为他多半会拒绝的。 他在粱芷妍的服侍下差不多吃饱了,慵懒的抬起头来。 粱芷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孤儿院的了,只觉得深深的愤怒与羞辱。但是为了这整座孤儿院的小朋友与她唯一的家,她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忍下这无尽的耻辱! 老人的话很正确,她与恒廷阎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根本配不上恒廷阎!但是有谁知,其实她根本就不想去配?!就算没有他的警告,他也不会去妄想他与恒廷阎会有未来的一天! 对她来说这一切不过是噩梦,一场只想快点结束的噩梦,等她完成了与他的契约,在两年之内为他生下一个孩子之后,她只希望她的人生从此不再与他再有任何的瓜葛! 远远的就听到孤儿院内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来这里的孩子很多其实本身没有多少的生理缺陷,只是由于或这或那的各种原因才被无情的遗弃了。而她就是父母双亡才被送到了这里,与她同时来的还有米洋与安茜…… 米洋……许久没有想起米洋了。抬头仰望温暖的天空,夕阳将她的脸染红了,你在天上还好吗?抓着虚无的空气,她笑容酸涩。 粱芷妍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米洋,只是每次一想起那个有着阳光一般笑容的大男孩,她便止不住的想落泪。如果不是她,那么今天离开的就会是她吧。 他的笑容,宛若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她童年时的阴霾,只是,那样的温暖,在那寒冷的季节里终于最后凋零,消失的无影无踪。 甩甩头,她不想再回忆那寂寥的伤痛。 俯身,在孤儿院唯一的林荫小道上慢慢踱步,仿佛少年和煦的笑容重新温暖了暌违的时光,她几乎感动的落泪。有多久,没有这般的蚀骨的思念…… 她蹲下身来,捡起路边的一片叶子,喃喃的说道:“米洋,绿色的树叶又枯了,你说当落叶再次变成绿色的时候你就会回来的,可是你骗人,这么多年了,树叶不知道黄了几次,又绿了几次,而你,始终都没有出现。”泪水,终于顺着她清瘦的脸庞慢慢的滑下来。 每一次从梦中醒来,她都会天真的认为,爸爸妈妈,米洋,始终都还在,并不是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是一室的清冷,都在提醒她这个不争的事实。 当栀子花开,洁白的芬芳弥漫整座孤儿院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傻傻的站在树下,幻想着他还能回来,陪她嬉戏,欢笑。 将捡起的树叶擦了擦,粱芷妍放到嘴边,慢慢的吹起来,那是一首古老的旋律,陌生又熟悉,那是他们曾经的约定……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叹气 “够了,你根本不配再吹这首曲子。”突如其来的叫骂声不但打断了粱芷妍的沉思,还打落了她手上的树叶,那绵延的曲调戛然而止。 粱芷妍震惊的看着满脸扭曲的安茜,她愤怒的用脚踩着那支离破碎的树叶,狠狠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她生气的拉开粱芷妍少许,对她吼道:“你有资格催这首曲子?要不是你,米洋会死吗?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放……放开……我……”根本没有任何的预防就这样被压制,粱芷妍显得很被动,挣扎了许久,满目扭曲的安茜用了很大的力气,芷妍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安静的街道,洁白的少女,急驰的汽车,少女惊恐的尖叫声,巨大的落地声,呜咽的悲鸣声,血染的衬衣,仿佛又看到血泊中,那少年静静的微笑,宛若淡淡的栀子花开,握着她的手说:“芷妍,等我……回来。” “不”漫天的雨丝,夹杂着冰冷的冰雹,无情的砸在她瘦小的身躯上,她紧紧的抱着他渐渐僵硬的身体,久久的不愿意撒手,“米洋,为什么连你都离开我了,爸爸妈妈已经走了……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的无知,就不会害死米洋……粱芷妍感觉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双眼渐渐模糊起来,压在她身上的人愈加狰狞,她的意识开始涣散…… 米洋……芷妍终于不再挣扎,抓着安茜的手无力的垂下,可是面部不再是痛苦的抽搐,而是微微的淡然的放松与幸福。 你回来了吗?黑暗袭来。 医院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关于她童年所有记忆的梦。 墓园内,她已经记不得那个男孩的长相,可是她却清清楚楚的记得他的一双怨恨的眼睛。 “砰”又是车祸,只是此次带走的,是一直陪伴着她的温暖的玩伴。因为她的年幼无知,让跟在身后的米洋不得不挺身而出,救了她,却葬送了自己的生命……那鲜活的耀眼的笑容慢慢的淡去。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安茜变得更加讨厌她了吧,甚至是恨她了。她一直都知道安茜是喜欢米洋的,只是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让人如痴如狂,失了理智…… 两行清泪划出眼角。 米洋说,让她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可是……米洋,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累,我好想跟你一起去找爸爸妈妈啊。 “唉,醒了醒了,芷妍有反应了。医生,医生,快来啊”一直守在医院里的院长高兴的不能自己,“太好了,太好了。” “芷妍,你怎么样?感觉还疼吗?”计嘉能握着她的手,轻轻的问道。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计嘉怡着急的推开计嘉能,“哥,让医生先检查吧。” 房内的嘈杂声不断,已然有了意识的粱芷妍终于慢慢张开了眼。 任由医生检查了一通之后她才有机会看清楚这一屋子的人。院长,计嘉能,计嘉怡……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心底有着隐隐的失落。 计嘉怡看她表情呆呆的,忙不迭的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问医生:“医生,她怎么样?没什么后遗症吧?” 医生在记录本上记录好之后回答道:“病人清醒了就没什么大的问题了,不过下次最好不要让她单独跟想掐死她的人独处,不担保下次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要是这次你们没有及时发现,后果可想而知。还有,照顾好病人的情绪,不要让她太激动,这样对大人……”未了,医生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还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一屋子的慢慢沉默下来,粱芷妍闭目躺在床上。 “安……安茜呢?”听着自己有些粗嘎的声音,粱芷妍很是平静,既没有大声的责骂来宣泄自己的不满,也没有用哭泣来表达自己的恐慌,她只是很安静,仿佛这是本就应该发生的事情,又或者,她早就预知了一般的。又或者,她以为这样……便能解脱了吧。 “她在外面。芷妍……”一脸风霜的院长堆着沟壑纵横的皱纹,依旧是那一身几十年不变的黑白修女袍子却在不知不觉间布满岁月的痕迹。 芷妍知道她老了,有太多的力不从心,而且,她从来不是一个让人操心的孩子,于是,她还笑着安慰老院长说:“院长,你别这样,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对了,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当时,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对她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只是她自己知道,在最后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她的心头,竟然隐隐闪过一道身影…… “是安茜……送你来的。”院长似有难言之隐,瞧了芷妍许久,才将答案艰难的说出来。 她脸上的淡然不见了,闪过深深的震惊,她满脸不信的说道:“怎么会是她?”她想过可能是院长及时发现了她,也可能是计嘉能与计嘉怡刚好来找她,所以正好救了她,不管这其中哪一个答案,她都可以接受,只是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会是安茜?那个欲置她于死地,替米洋报仇的安茜? 她不相信的看着计嘉能,似乎想让他给个解释。 直到计嘉能默默的点了点头,她才一下子跌回床上,仿佛顿时失去支撑的破布娃娃:“为什么会这样?” “安茜,进来吧。”老院长朝外面喊了一声,一直站在走廊里的安茜才平静的走进来。 她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优雅,冷漠与鄙夷。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与床上泪眼婆娑的粱芷妍对视。 老院长叹了一口气,一手拉着安茜的手,一手拉着芷妍的手:“安茜,芷妍,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们还忘不了米洋的事情吗?那件事情是个意外啊,不是芷妍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米洋死了,我们都很伤心,可是芷妍,安茜,你们都还年轻啊,应该好好活着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啊。”院长的话很干涩,芷妍听了心里酸酸的。安茜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她身上突然散发出强烈的排斥的气息,然后用力甩开了院长的手,她对着粱芷妍,露出冷笑:“院长,你从小就偏心,我们三个是一起被送到孤儿院的,可是在你的心里,却只有她才是你的孩子,我算什么?有什么好的,你总是先留给她,然后才分给我们,米洋喜欢她,所以处处维护她,可是到最后呢? 就是因为她,米洋才死了,三年前他才二十岁啊,可是为了救她,他却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安茜边说边流泪,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个下雨的午后,她跟在米洋的身后,米洋跟在粱芷妍的身后,然后她亲眼看着他被卷入了汽车底,亲眼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要不是因为她,米洋根本就不会死,她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就该死,她就该死……” 当着众人的面,她就像精神失常一样的疯子一样,对着她破口大骂,粱芷妍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转瞬苍白…… “啪,”,一声,众人的神智皆是一清醒,计嘉能与计嘉怡想说什么,但却无从开口,只听得院长苍老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与不解,“够了,安茜,你这是在干什么?既然你这么恨芷妍,那为什么当时不掐死她,反而还要送她来医院?” 是啊,这是为什么?众人莫不盯着安茜,想知道个所以然。 也许是院长的一巴掌打醒了她,也许是院长的话点醒了她,只见安茜看着芷妍让人心惊肉跳的一笑后,便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恢复成那优雅的模样,她噙着那神秘的微笑,令人发指的说:“我留着她,那是因为我要让她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一字一句,让人不寒而栗 院长震惊的倒退两步,注视着安茜那阴狠的脸颤抖着伸出手指,嘴巴一张一合的,竟喃喃不出一句话 “院长,你没事吧?”计嘉能感觉伸出手扶住院长。 “喂,你这个死女人,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计嘉怡受不了的上前一步,将院长拦在身后,“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给我等着,我马上报警,你简直就是个杀人凶手,我要让警察把你关进去。” “呵,报警?”安茜不以为然的瞥了计嘉怡一眼,“报吧,是我把她送来医院的,也是我通知你们过来的,你以为警察会相信你?” “你……”计嘉怡的手停在半空中,抬起头怒气滔天的望着她。 “计小姐,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聪明的,最好不要插手,就算你家有权有势又怎么样,我要毁了的东西,谁也不能阻止。”安茜看着床上苍白虚弱的粱芷妍说道,“你以为有人能一辈子保护你吗?你以为你能永远躲在别人的身后吗?如果能,那你就躲吧。”永远一副楚楚可怜的形象,永远都能得到别人的庇佑吗? 院长紧紧的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不停的祷告着,安茜站在原地,眼中的幽光一闪而过,她说:“院长,从小到大,你的眼里就只有粱芷妍,可是我也是孤儿院的孩子,你的心里有过我吗?你一直祷告,说要平等爱人,可是你做到了吗?没有,没有,所以你再求上帝也没用,因为你根本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从我来孤儿院的那天起,就只有米洋跟我玩,陪我哭……”安茜边说边流泪,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她的妆已经全部化了,却溢满悲伤,“所以,我从小就发誓,我要让对我不好的人不好过……” 一直默念有词的院长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神情急切的说:“孩子,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够了,你不用狡辩了,从你刚刚打我的那巴掌我就看出你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安茜。”院长急忙追出去,可是安茜已经快步离开了病房。 “哥”计嘉怡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计嘉能身边。 计嘉能握着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是孤儿院的事情,他们无从插手。 “可是……” “先看看芷妍吧。”计嘉能说,“芷妍,你没事吧?” 计嘉怡对着两眼呆愣的芷妍轻轻的喊道:“芷妍,芷妍……” “不要,不要”粱芷妍突然发疯一样的推开拔掉手上的点滴,双手挥舞着纠结着乱发用力的推开计嘉能与计嘉怡,他们不敢动力生怕伤了她,粱芷妍就有机可趁的赤脚跳下床,往病房的门口跑去。 与正好推门进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芷妍”计嘉能心疼的想冲上去。 但是另一双有力的手臂却更快的接住了她落下的身体。 她爬满泪水的眼睛里映出来人的面容,她声音嘶哑着倒进他的怀里,疯狂的神智有了微微的意识,她几乎不敢置信的轻轻的犹如落羽一般的叫了一声:“阎。” “乖,没事了,我在这里。”他将她毫无重量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像是低声的叹息,“你好好睡吧。” 纵出去的身体来不及收回,计嘉能直接扑倒在地。 “哥,你怎么样?没事吧。”计嘉怡担忧的跑过去扶着计嘉能的手臂说。 “我没事。”他摇摇头,眼神犀利的盯着恒廷阎的背影说,“站住,恒廷阎,你凭什么带走她?把她放下来。”他带着怒火的双眼,喷薄欲出。 扯开一抹薄薄的笑意,微微耸动了一下嘴皮,恒廷阎丝毫未将计嘉能的问话放在眼里:“你是在威胁我吗?凭你?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你能够染指的,识相的,以后离她远点。” 他对着大堂小堂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便听话的拦住了计嘉能跟上来的身体:“计总,别为难我们。” “你们……”计嘉能用力的给了大堂小堂一个撞击,他们没有还手,却丝毫不让。他生气了。 “不要啊,哥,不要勉强。”计嘉怡怕计嘉能出事,连忙拉住他的手,未了,又不放心的问,“哥,他那话是什么意思?芷妍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女人,难道……” 大堂与小堂恭敬的鞠了一个躬之后便退出来了,将空间留给了计家兄妹。 计嘉能儒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暴怒,他没有回答计嘉怡的话,而是紧紧盯着恒廷阎的背影,牵挂着他怀中的小女人。 大步跨进电梯里,在门关上的前一秒,恒廷阎与计嘉能遥遥相望,而后,恒廷阎诡异的笑了,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 “少爷。”大堂与小堂为他打开电梯门。 “去把车开过来。”他淡淡的吩咐。 “是,少爷。” 他一路抱着她回到家里,将她安置在床上之后,都没有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离开。 福嫂担心的问着大堂与小堂:“少爷怎么了?”一直看着粱芷妍。 “应该是问她怎么了吧,不然少爷怎么会一直看着她呢?”大堂朝床上的粱芷妍努努嘴巴。 “说的也是,那她到底怎么了。”福嫂揪着他们两个的耳朵说,“怎么你们每次出去都把她弄晕了带回来。” “福嫂,你先放手了,这个问题应该问少爷才对,问我们有什么用,我们哪里知道啊。”大堂与小堂讨饶,求福嫂赶紧手下留人。 “胡说,既然这样叫你们跟着去还有什么用。”福嫂拿眼瞪他们。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少爷的安全。”他们为自己叫屈。 恒廷阎并未理会他们的交谈声,他坐在床边,静静的审视着粱芷妍愈加瘦削的容颜,目光最后落在她盖着薄被的平坦的小腹上。她居然怀孕半个月了?虽然症状还不是很明显,但是根据医院检查的结果,她确实是怀孕了。 心里回想起突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自从上次他们去过医院之后,靳圣煜就特别关照了医院院长,如果有他们来就诊的话一定要通知他。而今天,靳圣煜压下了粱芷妍怀孕的消息,不让医生透露给其他人知道,只单单通知了恒廷阎。这算什么?突然之间,恒廷阎觉得非常的迷惑,他们有孩子了吗?这个女人真的孕育了自己的骨血? 每当想怜惜她的时候,他的内心却是愈发的痛苦,仇恨也愈加清晰…… “福嫂,去熬碗粥来。”他说。 “啊,好的,少爷,我立刻去。”刚刚还扭着大堂与小堂耳朵的福嫂立马屁颠屁颠的去了。大堂与小堂面面相觑,有苦说不出。 “大堂,找几个人,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带来。”冷眼一闪,阎罗再现。 大堂几不可闻的瑟缩了一下:“少爷,这……” “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恒廷阎显得很不耐烦,冷魅异常,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但是他的怒气显而易见。 大堂鞠躬:“是,少爷,我这就去。” 双拳紧握,发出一阵骨头碰撞的声音。 恒廷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边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照片里,是三张不同的笑脸,而最后那一张,已由彩色,变成了黑白,也暗示着生命的凋零。她不应该内疚的,不应该继续活在米洋的记忆里的,恒廷阎想,她应该活在替她母亲的赎罪里,活在补偿他的阴影里,而不应该记住这个已经死了的男人。 “笃笃”门口传来福嫂的敲门声:“少爷,粥熬好了。” 他顺手将桌上的资料整理进抽屉里,打开门,说:“给我吧。”然后径自走进卧室。 从他离开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她的内心很乱,被压得喘不过来气,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恒廷阎,所以一直在装睡,企图靠这样的思考能让自己理出个头绪来。她不是应该害怕他的嘛,怎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期待着他的到来?她是怎么了? “起来吧,我知道你醒了。”说时候,像恒廷阎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做什么都是俊逸非凡,他的手,可以握钢笔签名,也可以拿托盘端东西,而无论是哪一样,都让人自叹弗如,老天真是不公平啊。就像现在,明明只是端着一碗粥,却也可以酷到这种地步。 “还不打算起来?”只穿着休闲的条子衬衫,领带已经被拿掉,随意的叩开了上面的扣子性感又不失男人味。他邪笑着将粥端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我不介意用这样的方式喂你。” 内心倍受煎熬的粱芷妍在听到他如此的言语时,知道再也无法伪装了,她霍得睁开双眼齐刷刷的看着他。 大眼朦胧,噙着雾气,咬着下嘴唇倔强的看着她,似在用眼神控诉他的罪行,狠狠的,心抽动了一下。 然而高傲与他,浑然天成,他佯装无谓的耸耸肩:“吃吧,唉。” 他是在叹气吗?粱芷妍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她望进他漆黑的眸子,里面却深得看不到底。她挣扎着坐起来,他动手将床上的一个枕头塞到她的背后。还将勺子递到她的手上。 她怔怔的无法回神,这一切就像做梦似的,让她受宠若惊。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她不敢看恒廷阎,惊慌的坐起来,“安茜怎么样了?”最后,她端着碗苦笑着问道。 “吃,吃完了再说。”他不悦的凝眉,见她不停的鼓捣着碗里的粥却不往自己的嘴里送火气渐生。 粱芷妍苦着脸小声回答:“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恒廷阎生气的夺过她的碗,舀起一勺就往她的嘴里喂。 福嫂熬了鱼片粥,刚刚还不觉得,现在一靠近,一股子鱼腥味便冲进粱芷妍的嗅觉。 “呕”粱芷妍当下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推开恒廷阎,冲到与房间相连的厕所里。 可怜她许久没有吃东西了,这一呕,除了酸水,什么也没有,胃里翻滚,将她折磨的摇摇欲坠。 恒廷阎始终一言不发的跟在她的身后,看她脸色苍白的蹲在马桶前面不断干呕,心里有些微恙,他双手抱胸,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对不起。”粱芷妍摇晃着虚弱的身体慢慢站起来,“浪费你一片心意了。” “没关系,是我忘记了怀孕的女人对鱼腥味是很敏感的。”他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却像一颗炸药,投向了粱芷妍,炸开了她的心湖。 “你说什么?”她惊恐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怀孕?你说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 他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从震惊到面如死灰,再到迷惑,彷徨,继而惊讶,到现在的害怕,无一错过。 孩子……她自己都是个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点头 “没错,你怀孕了。”他点点头。 犹如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她直接瘫软在厕所的地板上。 她的世界终于天崩地裂了……她居然真的怀孕了,这下他终于要满意了吗?她不敢想,未来要怎么办。 淡淡的干草香,嘶嘶的马鸣声,马槽里是一堆堆新割的黄麦杆,马儿安静的吃着草,胸前有片白毛的牧羊犬则蜷在马厩入口处。 皇爵集团名下的私人会馆。一行三人穿着统一的骑马装,策马奔驰。 三匹黑色的骏马在场上绕了一圈之后,慢慢停了下来,三人姿态潇洒的落马,将手上的缰绳交给早就等在一边的服务生后,往里走。 出了一身的汗,感觉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不少,恒廷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只有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如此的不设防。 蒸了一个桑拿之后,三人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身上围了白色的大围巾,性感的胸肌尽显无遗。好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不然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女人的驻足流连。 恒廷阎反身趴在躺椅上,让女服务生在背后替他按摩。 宫耀霆亦是眯起眼享受着,手上还端着一杯类似红色的东西,喝的有滋有味。 靳圣煜在看报纸,惬意而优雅,他随意的瞥了宫耀霆一眼,便谑道:“霆,番茄汁好喝吗?” “噗。”宫耀霆入喉的液体全部奉献给了他面前替他捏腿的小姐,没好气的瞪着靳圣煜说,“煜,你哪个眼睛看到我这是番茄汁了?这是红酒好不好,红酒。”为啥他们就这么瞧不起他,宫耀霆气得想发飙。只不过,只不过…… “红酒?”靳圣煜眉眼含笑,“那让我喝喝看。” “……额,”宫耀霆迅速将酒杯护在身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要喝的话自己去倒,我这个是给我自己喝的。阎这里要什么有什么,你干吗非得跟我争啊。”宫耀霆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英雄气短,也就是如此吧。 “霆,别装了,我这里没有参了无数番茄汁的红酒,”那红得根本不正常的妖异的颜色,看一眼就倒胃口了,更遑论宫耀霆喝得这么开心了,恒廷阎有些作呕的斜睨了他一眼,挥手示意按摩的小姐可以了,然后整整自己的围巾慵懒的说,“82年的法国红酒珍藏版,居然进了你这样不懂品尝的人的肚子里,真是暴殄天物啊。”他作势摇摇头,深感惋惜。 一句话,彻底惹毛了宫耀霆,他生气的将酒杯往嘴里一送,登时将所有的红色液体都喝了下去,挑衅似得看着宫耀霆:“怎样,我就是要这么喝,你们有意见啊。”不服气你们也喝啊,要嫉妒,也不是这么个嫉妒法。哼! 靳圣煜莞尔:“没有,就是想知道某个小毛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的眉间闪过一抹忧色,他是他们三人之中最让人操心的,不仅因为他的出身,还因为他…… “煜,你太过分了,我哪里是小毛孩子了,你们不要以为比我大个几岁就可以骑在我头上欺压我,要知道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他,从来就不是会选择忍耐的人。他不让自己的伪装泄漏,满眼通红的回视着他们。 见他那样子,恒廷阎立即摇摇头,劝慰道:“行了,收起你的火爆脾气吧,霆,我们不是外人,不用在我们面前这样掩饰的。”不过最后,他仍是吐槽道,“真不知道沈郁楠怎么受得了你。” 一说到沈郁楠,宫耀霆整个脸就阴了下来,那个女人……居然……他又是生气又是心痛,却又无可奈何,他居然花十万块买了她的初夜?!回想起来他的心就在滴血啊。并不是因为钱而心痛,而是他永远也忘不了她拿着支票离开时的萧瑟又瘦削的背影…… 不好,出事了!恒廷阎与靳圣煜对望一眼,立刻倾身上前:“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传说中的暴君居然会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啊。 宫耀霆自觉自己的失态,没好气的打了他们各自一拳:“说我干什么,应该说说你们自己吧。阎,粱芷妍现在怎么样?还有你煜,听说你的庄园来了一个外国女人,还带了一个小拖油瓶?” “她怀孕了。”恒廷阎则是讳莫如深的回答。 “不错,煜园的确有这么两个人。”伴随着靳圣煜简洁有力的回答。 “噶?”宫耀霆没想到两人会如此实诚,当下就显得自己太小气了嘛,于是,他立刻接下话头,“哦,那我把沈郁楠要了。”但是他没有说,那一要,他不但花了钱,其实到最后还被打的遍体鳞伤,好几天下不了床…… 恒廷阎与靳圣煜面面相觑,两人猛地一窜,一人压着他的手臂,一人摸着他的额头,皆不敢置信的说:“霆,告诉我们你在床上躺了几天?” “你们……滚!”宫耀霆发出呼天抢地的怒吼,太……太……太过分了吧!恨啊。他自横刀向*,气得差点一抹脖子了。 “说,到底躺了几天。”恒廷阎暧昧的暗示。 “打死也不说。”宫耀霆誓死守节。 “那我们就打死你。”恒廷阎果真抡起一个拳头来。 宫耀霆立刻哇哇讨饶:“我说,我说。”然后憋气的伸出三个手指头,“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卓然超群的男人,罔顾另一个气得七窍生烟的男人,笑得东倒西歪,毫无形象! “好了,好了,别玩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在宫耀霆几乎暴动的眼神下,靳圣煜憋着扭曲的脸庞,尔雅的收回自己的手,然后捂着肚子转到换衣间把衣服换了。 请原谅,他们的后背正诡异的耸动…… 再次出现的时候,三人又变成了穿西装打领带的俊逸男人。 坐在餐厅里喝咖啡。 靳圣煜端着咖啡轻抿了一口,黑咖啡,很苦。一如他的心,他说:“阎,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她指的当然是粱芷妍。 “而且,你爷爷似乎对你还是耿耿于怀呢。”宫耀霆也颇有担心。 恒廷阎喝的也是黑咖啡,不加一点糖,他波澜不惊的品尝着道:“我跟她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报复的游戏罢了,大家各取所需而已,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就赢了这个赌局不是吗?煜,霆,到时候可别忘了……”他笑得很是得意。 “你做梦,我是不会输的,现在才过去半年而已,我有的是机会,你别得意。”宫耀霆不甘的给了他一拳。 靳圣煜耸耸肩:“别看我,我像是会打无把握之仗的人吗?”的确,不会。 “这么说你很有把握了?”宫耀霆张嘴,“煜,先说好哦,这孩子必须是你亲生的,要是你拿别人的孩子来充数……” “你看我像是会给别的男人养孩子的男人吗?”的确,不是。 靳圣煜会戴绿帽子?下辈子吧! “可是,那小女孩……” “你怎么就知道那小女孩不是我亲生的?” 此话一出,恒廷阎与宫耀霆顿时成了化石。难道说…… “煜,你太卑鄙了。”居然,居然在那么多年之前就下手了…… 靳圣煜喝下最后一滴咖啡说:“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收起你们那可耻的好奇心,还是好好努力吧,兄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煜……”宫耀霆结结巴巴的道,“你是不是被谁打傻了?”这明明不是靳圣煜会说的话嘛。 “你才傻了。”恒廷阎与靳圣煜毫不客气的一人给了宫耀霆一个暴戾。 宫耀霆无限哀怨的瞅着他们,说实话也是有罪的…… “阎,快过年了,她也要放假了吧,有没有意向带她去度假放松一下?”靳圣煜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看着他…… 从会所出来之后,已经是华灯初放了,与他们分手之后,恒廷阎一个人开车在大马路上转。那闪烁的霓虹,那犯香的酒绿,繁华的夜,正拉开它的序幕。而匆匆的行人,正不断往回赶,万家灯火温馨耀,可,何处是他家? 有家人,有爱,有温暖的地方才是家。这一刻,他是多么渴望自己有个温暖的家! 与宫耀霆和靳圣煜在一起时的放松全然不见了,如今的他,又像是一只全身竖着刺的刺猬,将自己层层的包裹了起来。想爱,又不能爱,一旦爱了,便是伤人伤己。 新年……度假……他真的没有想过。 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号码,便没有了接的欲望。但是那端的人显得很有恒心。他烦躁的按下了通话键,立刻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老人声音。 恒廷阎冷冷的嘲讽道:“有力气骂人,看来现在还死不了,死不了就别找我。” 恒震阳是真的被气到了,他对着话筒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还有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吗?”可以说,恒廷阎完全遗传了固执,所以他才会被他又爱又恨,每一次的交流与沟通总是以失败而告终。 他们爷孙俩的心结,怕是到他死的那天都无法打开了吧。 “你有当爷爷的自觉吗?简直是笑话,为老不尊,还指望我对你客气?”辛辣的回复,可见他内心的阴暗。 “好,好,好。”恒震阳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涨的通红,不顾后面小护士的劝告,执意与与他对峙着,“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金帝大酒店便是你与未央订婚之地,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叫我订婚我就去订婚?”乍闻这个消息,他有些怔仲,但是立马就反应过来,“腿长在我身上,我高兴怎么来就怎么来,你以为你一个瘫痪的老头子能管得了我什么?”以前不能,现在不能,将来更加不可能! “阎,你真的以为爷爷已经到了没有任何一点反抗能力的时候了吗?这么多年我放你在外面闲荡并不是因为我真的放弃了你,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人生永远操控在我的手上,只要我在的一天,你就没有说不的权利!”恒震阳讲话吼得极大声,恒廷阎的鄙夷与不屑全然苏醒。 “你不是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吗?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如此讨厌她吗?那么,你最好乖乖的听话,不然,我不介意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说完这句话就气呼呼的把电话挂了,恒廷阎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是威胁,这是*裸的威胁,却是恒廷阎无法抗拒的诱惑的威胁,当年的真相……他调查了这么多年,却是一无所获,如果那个老头子不肯说,那么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知道那真相的人了是吗?思绪万千起伏,恒廷阎的胸口又赌又闷,脸上纠结的痛苦几乎将他击溃。 该死,该死,该死那个老头子居然真的掌握了他的弱点,他居然真的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这件事情! “啊”将车子停在无人的路口,恒廷阎对着车子拳打脚踢,不断嘶吼,发泄着内心的郁闷。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金帝大酒店与未央订婚?!冷静下来之后,恒廷阎确信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订婚?他这样的浪荡子居然要订婚?恐怕传出去会笑掉人的大牙吧。 他就是这样一颗被人操纵在手里的棋子,他明明很想反抗,但是到最后却又总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的生命之线,一直掌握在他的手里! 发了疯似得踩下油门,他暴怒的神奇带着深深的戾气,好,很好!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你要逼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恒廷阎没有回来的时候,粱芷妍就一个人坐在落地窗的地板上,望着外面璀璨的灯火出神。她的手指放在巨大的玻璃上,像一只渴望自由的笼中鸟,却怎么飞也飞不高。 自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怀孕的消息之后,她就一直处在恍惚的状态。她还没有消化这个消息,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这里,真的有一个孩子在孕育吗?生命何其玄妙,她对生命充满了感动与钦佩,但又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彷徨。 这个孩子……终究不是属于她的,孩子的到来,只是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孤儿院,挽救她这个懦弱的无力的娘! 很多时候,她都有这个感觉,恒廷阎看着她的时候其实是在看另外一个女人,另外一个让他恨入骨髓的女人,但是她不能确定,仅仅是猜想而已。所以她一直告诉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孤儿院,然,她从来不去深究恒廷阎为何要找她,来履行这份合约?其他人不行吗? 掰着手指头算算,距离遇上恒廷阎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吧,蓦然之间,开学时的一幕幕涌上心头,请原谅,时间太薄,指缝太宽,而她,已不是当初那懵懂的纯净无暇的小女孩。 站在窗口仰望黑夜,隔着厚重的钢筋水泥,她只看到无数行色匆匆的黑点,在喧嚣的街头穿梭。 那一刻,她无比思念冬夜里爸妈温暖的怀抱。 那一刻,她在繁杂的脚印里感受冬天的寂寞。 为何大家的脚步总是如此匆忙,为何她总是不可抑止的想念一个人,为何她要经历如此多别人永远无法想象的事情,为何她感觉幸福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她才二十岁,不,已经十七岁了,是她忘记了,她的生日,已经在那一天过去了。那不愿提及的一天,是他的忌日,也是她的生日。自从米洋死后,她就没再过过生日了,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何况是其他人? 她慢慢的蹲下来,靠着玻璃窗,将自己紧紧的包起来,企图在这个冰冷的冬夜里,温暖自己孤独的,彷徨的,疲惫的灵魂。 不知睡了多久,她的整个人已经麻木了,手脚冰凉,她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便是房间内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她有些受不了的用手背捂住眼睛,挡住灯光。 恒廷阎有瞬间的错愕,等看清坐在地上的她之后,便打横抱起粱芷妍到浴室,将她放下来立刻反身将门锁上。其实也不必锁,只要他在这个浴室内她根本就逃不出去。 粱芷妍闻到了满身的酒气,安静的贴着墙壁。 狂热、强烈的躁动不断冲击着他的心,让他充满邪肆的双眼渐渐变得氤氲起来。看到眼前这个明明害怕却假装镇定的女人吼道:“虚伪!”可又有种想把她绑在身边的冲动。 但这样的感觉实在是来得太过突然,为什么他对其他女人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就只有对她一个人会产生如此强大的占有欲? 他犹如一头即将醒来的睡狮,粱芷妍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超出自己能负荷的范围了。她半是惊恐半是瑟缩的往后退。不想去捋虎须,他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可怕。 他想干什么? 她开始回想起与恒廷阎在一起的情景,过去的一幕幕完全呈现在她的脑海中,但为什么刚才她并不排斥他那半强迫的占有,难道她对他有异样的情愫? 可是也不太可能!天!究竟有谁能来告诉她她和他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梁芷妍的心因他无情的举动而隐隐抽痛,她噙着浅浅的泪水,缓缓站直了身体,无论如何,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忍,必须忍! 如果她将来注定无法做一个合格的母亲,那么此时一定要做一个坚强的妈妈,因为,孩子在看着她,感受着她! 可是心好痛,撕心裂肺的疼! 恒廷阎被打了这一巴掌,酒气醒了大半,他看着梁芷妍这般的痛苦,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甚至还微微抽痛。 “我……”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口,恒廷阎颓然的垂下手。 她以为他会发怒的,却没想到并没有,然而她的委屈却无论如何也憋不住了:“你就这么恨我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既然如此,你为何要选上我?为何,为何?”她的声音从低到高,身体从微曲到笔直,直到后来的尖锐,一字一句。在她无法宁静却又异常冷漠的心绪里,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弦断裂的声音。 那骤然紧绷的心弦一瞬间崩裂的强大的力道,撕扯出无数淋漓的鲜血。 “为什么?”她眼泪不停滴落,哭吼着,“你一定得这么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说啊,说啊。”她吼得哑了嗓子。 她突然看到了镜子中那个恍惚的笑的女人 她的眸光像片片飞刀竟狠狠的凌迟了他的心,他多想将她用在怀里好好呵护,那一朵娇美的百合花已经被他摧残的不想样子了,然而他不能,不能!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大堂小堂接送你上下课,除了这里,你哪里也不能去。” “你是想软禁我吗?” 绝望伴随着成长荒芜的滋生,成长就意味着死亡。像是梦靥,一个不经意间,跌入他的魔掌,却是再难逃脱。 爱情,原是含笑饮鸩酒,想摆脱,却再难放手 这一夜,无声的对视中,两颗鲜血四溢的心,三条血脉的生命,究竟,是谁折磨了谁? “我不是要软禁你,而是要完全的掌控你!” 他居然逃了?!恒廷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做了逃兵,在她眼神的控诉下,他竟无法负荷那般沉重,然后逃了!将她独留在浴室里。 他的右手手背缓缓的贴上她的脸颊,又迅速的推开,像是灼热的火焰,灼伤了他们的肌肤。 梁芷妍睡了,睡梦中的她已经习惯性的护住自己的肚子,看的恒廷阎莫名的辛酸。 “为什么?你问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我也想回答你啊,为什么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你知道吗,要不是因为你那下贱的母亲,又怎么会有今天呢?”当青春远去,记忆却越来越沉重,他已经不再是无法自保的孩子,伴随着他成长的,却是深沉的代价。感情,温暖,阳光,开朗,这些暖色的词都被阴暗,卑鄙,自私等字眼代替掉了。 执起一边的被子替她掖好被角,他缓缓起身,为她带上门。 梁芷妍又做梦了,那无尽的梦靥像黑色的漩涡一再的吸引着她无法反抗。 又是那双眼睛,又是那双眼睛 “不,不要,不要,不要啊”她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企图逃离那寒风肆虐的墓园,阴风阵阵,除了那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盯着她之外周围全是坟墓,“不要啊。” 她大汗淋漓的猛然从床上惊醒,坐在床上大声的喘气:“呼哧,呼哧。”她心有余悸的抓紧心口,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太过可怕了。 房内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静下来了,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有些失神。他没有在,她也习惯了半夜里一个人面对空旷的房间时的那份寂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解释 梦靥太过可怕,她已经了无睡意,指针指向了凌晨4点,也快天亮了,梁芷妍决定去看会书,度过这难捱的黎明时分。 他的书房很干净,也很整洁。梁芷妍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剑拔弩张的,在这里她签下了那份代表着耻辱的契约,成了这身份尴尬的地下情人。 他应该不在吧,梁芷妍想那他的一大柜子书她拿几本看看应该无妨。 于是她未落锁,径自进了书房,拿着一本书窝在椅子上看起来。 ‘廷园’。万籁俱寂。 恒廷阎只身跨进这座属于他的计国,守门的保安为他打开大门。 从里面迎出来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毕恭毕敬的对他说:“少爷,人带来了。” “是吗,那走吧。”黑色的风衣将他整个人衬托的老大挺拔,卓尔不群的气质即使是在阴暗的地下室也犹如走在金碧辉煌的大礼堂里。 地下室内,安茜优雅的坐在石桌前,也不似被困住的人。 “啪啪啪,”连着三声拊掌,安茜镇定的抬起头来,笑谑道:“恒大总裁,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不得不说她是颇有大将之风的,就连恒廷阎都多了几分欣赏,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对着梁芷妍下手! 他摇摇头,在她面前坐下:“安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请你来,并不是请你来做客的。” “不做客?难道恒大总裁是想金屋藏娇?”她反讽,“不过看起来,这更像是黑屋囚犯吧。” “安小姐,有没有人夸过你很聪明呢?可是聪明的女人就不可爱了不是吗?”他的笑容很冷,是那种刺骨的冰入骨髓的冷,而安茜却视而不见。 她笑:“恒总裁,难道你期望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傻,一样笨,好让你掌握在手心里玩弄?”她不屑的回视道,“世界上有一个梁芷妍已经够悲剧了,何必要每个女人都成为悲剧呢?你说是吧。”带着妖娆的盛开的嘴角的笑花,安茜俯身,欺近了他,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的喷在他的脸上,“难道你不觉得我比她更有吸引力吗?” 寻寻觅觅,与千万人之中,见了她,那一刻,便知道就是她了。 捏着他的下颧骨,恒廷阎仔细的打量着那张画的精致的脸,不知比那张青涩的脸多了多少成熟的韵味。 “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恒大总裁,不知道我们这一瞬的相视,是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年呢?”温热的气息弗在他的脸上,麻麻痒痒的,很是撩拨人心。 “那我与她岂不是前几世都要扭断了脖子呢?” 安茜怔忪,不知作何反应。 “你……”安茜心惊肉跳的望进他的眼睛,陡然间觉得寒气直往上冒,她错了,她不应该招惹这个男人的。 “怎么,现在才知道怕吗?”他无谓的笑着,“是不是觉醒的有点晚了呢?” 呼吸急促起来,一种绝望的空虚感瞬间虏获她,她奋力一退,将自己抽离恒廷阎的怀抱。退到一米之外才停住,混沌的思绪才又慢慢转了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终究是把持不住了,开始冷下脸质问道,与他相比,她的火候明显的欠了点。 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似在思考,恒廷阎望着她说:“你难道不知道我请你来是为了什么?”像是看透她一般,他说的漫不经心却又不容置喙。 “恒大总裁说笑了,我知道的话又怎么还会等在这里呢?所以请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将话挑明了吧。”她只差没有将牙根咬断了。 恒廷阎不疾不徐的点点头,又拍拍手,身后一名黑衣男子将一叠资料呈上来,他没有接,而是对她说:“不如你先看看这些资料吧,看完了咱们再谈。” “这是什么?”安茜不接。 “看了,不就知道了?” 不容分说,那叠资料被硬塞在安茜的手中,在恒廷阎肆无忌惮的眸光中,她没有选择,只好颤悠悠的接过。 恒廷阎笑着的像狡猾的狐狸,更有意味深长的笑容。 手上的文件突然滑落,安茜的心都被蹦出了心口,待她低头想捡起,却看到上面的内容时,顿时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这是,这是……” 她全身颤抖的无法自持,一只手就这样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再无法转动分毫。 恒廷阎冷酷的脸对上她死灰一般的脸色,径自哈哈大笑:“怕了?” “你这个魔鬼,魔鬼,魔鬼……”安茜只差没有崩溃,这上面的东西到底在她的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原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灰飞烟灭了,可是,可是…… 魔鬼?恒廷阎颔首:“安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代号‘阎君’,不过我自认比起阎计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你说他会不会收你呢?” “你想杀我?”她不可抑制的战栗到。 “杀你?你配吗?我还怕差了我的手呢,安小姐,敢做就要敢当啊,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干吗还怕别人知道呢?不过呢,你放心,我对挖掘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对散播别人的隐私更加没有兴趣,如果你安安分分的,跟我井水不犯河水,我自然也不想为难你。”他鹰一般犀利的眸子发出锐利的寒光,安茜又瑟缩了一下。 “我哪里……哪里犯着你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偏偏在恒廷阎的注视下只能怯懦道。 “没有吗?安小姐的记性似乎不太好,难怪能将当年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不介意让你想起来的……” “你是为了梁芷妍,所以才这么对我?你喜欢她?”安茜眯起了眼。 恒廷阎的上半身向前倾,视线刚好与她平视:“既然知道,聪明如你又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就是因为我差点掐死她,所以你要这么报复我?”安茜发狠,牙根紧咬,“就是因为她,所以我要忍受这样的羞辱!” “啪,”用力的一巴掌煽在她的脸上,恒廷阎不喜欢打女人,但是这一刻他居然想也不想就出手了,安茜嘴角迅速流出了血丝。 他的双眼迸发出强烈的怒气,死死的锁住她:“下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 “你爱上她了?” “爱?安小姐,似乎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这个字眼,”恒廷阎从袋里抽出一块手帕,细心的擦擦手说,“不过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也不介意告诉你,她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对她动手。” “你的?”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地,安茜嗤嗤的笑起来,“连你也被她那假煽的外面骗了?别傻了,她娘就是勾引人家的狐狸精,你以为她会好到哪里去?说不定哪天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不知道呢。” 他被刺激了,下一刻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把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咳咳,”安茜被吓着了,颤抖如米糠,“你……你……”他好可怕,脸阴沉的就像来自地狱的阎计!“你放开我。” “贱货!”又是一巴掌,恒廷阎怒气匆匆的甩在她的脸上,“看来你是不打算保住你颗脑袋了。” “你……你疯了……疯子……疯子……”安茜一步步往后退,恒廷阎一步步逼近。 “少爷”大堂看不下去了,从黑暗中冲出来,“你从来不打女人的,还说打女人的男人都是混蛋。”他豁出去了。 恒廷阎醍醐灌顶,看看他刚才都做了什么,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刺激了他!他终于停下脚步,如帝计君临天下般睥睨道:“聪明的女人,只会做聪明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安茜喝住他离去的脚步。 “我的意思你会不明白?” “要我不要再找她的麻烦,办不到,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她亦是豁出去了,突然有种惨烈的悲壮。 “杀你?我说了你还不够资格。”恒廷阎最后冷哼道,“只要我没有放手,你就不能动她,但是……你明白了吧。” “你说真的?” “不信你尽管去试试。” 银牙一咬,安茜终于妥协:“好,我答应你。”梁芷妍……安茜心内无限的浮动。 跨出地下室的那一刻,天色微微转亮,启明星依旧挂在天上,但是快日出了。 芳香的书页砰然摔在地上,在木质的地板上引起一声不算大的回音,却惊起了坐在躺椅上的粱芷妍,她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一轮火红的太阳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来,那炫目的光芒带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冲破她的心扉,无数希望的因子慢慢蒸腾。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她轻盈浅笑,成长,似乎又带着雀跃的欢欣,溢出微微的笑容,她俯身,打算拾起掉在地上的书本,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半敞开的抽屉里有一张眼熟的脸庞:“那是……”黛眉瞬间拧起,她需要看得再清楚一点。 “你在干什么?”从天而降的斥责声打断了她的举动,她看到恒廷阎一脸怒气的站在书房门口。风尘仆仆的脸上有着新生的青色的胡渣,表情乖戾。 粱芷妍吓得缩回了手。 “谁叫你进我书房的?给我滚出去。” 紫色的披肩从她的肩上滑落,安静的躺在地板上,她从他的脸上转移到抽屉里,米洋温暖的笑容依旧定格在那里,她很想将他拿出来。 “你调查他?”她问的很轻,生怕惊醒了还在沉睡中的精灵。 他走进,将抽屉关好,然后执起她的手,在她惊呆的目光中,将她关出门外,连同他自己,锁上门。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这个书房,听到没有?”他是对站在后面的大堂小堂,还有福嫂说的,当然也包括粱芷妍。 “时间不早了,福嫂,准备早餐给她吃,大堂,准备送她上学。” “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调查他?”她幡然醒悟抓紧他的手不让他离开,脸上满是执着。 “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好处,所以你还是少知道为好。”恒廷阎动作缓慢的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上抽回,补充道,“你的任务是好好照顾你肚子里的孩子,你知道的,他或者她,比你们整个孤儿院都值钱。” 这段日子,见过了太多的恩怨纠葛,她的承受能力已然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以为他说这样伤人的话的时候她会忍不住伤心落泪,然而,眼睛只是很干涩,很痛,却无泪可再流。 “我知道了。”轻轻的,她像一抹没有重量的灵魂,从他的面前离开。 就要失去她了吗?他感觉。 “下个学期开始就休学吧,休学一年,等你生下孩子就可以滚了。” 僵硬的挺直了脊梁,干涸的眼眶盈盈闪动着泪光说:“……好。” 他转身走进书房,关门;她拖着沉重的步履,走向餐桌,上学。 如果说孩子是他们的交汇点,那么,此时的他们在经过这个交汇点之后是不是又变成两条笔直的直线,去经营各自的人生? 上帝在安排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为了省事就只连了条单线。然而完成那一条直线的过程却是异常的艰难,异常的曲折,人生总有一个大方向,那就是为了寻找命中注定的另一半,遇着了,便是遇着了。 爱情,在悄然中绽放,心底的悸动,藏匿着无限暗香浮动……究竟是谁动了心,谁欲念难填,又是谁经历繁华如梦爱成空? 早晨的空气总是特别的清新,整洁的山路上,一大一小,一老一小的身影正慢慢晨跑。 未央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脖子上围着白毛巾,一头俏丽的披肩长发扎成了马尾,她转身,面对正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未风喊道:“爸爸,你跑得快点。” 未风摆摆手,用毛巾擦擦脸上的汗水,口干舌燥的说:“老了,老了,不中用了,竟然连个晨跑都赶不上你了,想当年……” 未央笑笑,小跑着跑回他的身边说:“爸爸,好汉不提当年勇,而且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应该多多锻炼,你难道不觉得早上出来整个人的心胸都开阔起来了吗?” “哈哈哈,央央,你这么一大早拉爸爸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跟爸爸说?”知女莫若父,未风哈哈大笑,满脸宠溺的看着如花般的女儿。 未央停下脚步,将一直拿在手上的水递给未风一瓶,两人靠在山边的栏杆上,迎着晨风,她说:“爸爸,你看日出了,朝阳多美啊。” “是啊,很美,当初为了陪你妈看日出,我可是一大早就要准备出门了……”未风在追忆爱妻,表情幸福极了。 趁热打铁,未央靠在他的肩上说:“爸爸,你一定很爱妈妈吧,妈妈真是个幸福的女人。” “是啊,我很爱你妈妈,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解人意,最温婉柔顺的女子。”未风无限追思,殊不知身旁的女儿心思转的极快。 “既然这样,你也一定希望我能嫁给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吧。” “……央央,爸爸当然希望你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只是……你与恒家那小子的婚约……” “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想嫁难道爸爸还要逼我嫁吗?”尤其还是嫁给那个阎罗一般的男人,实在教人可恶至极。 未风摇摇头:“央央,你不喜欢的事情爸爸是不会逼你的,但是人生啊,有很多事情是没办法自己掌握的不是吗?也就是很多事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爸爸跟你鑫培伯伯是多年的好友啊……” “但是你不能拿我的幸福是还你的人情啊。”未央摇头否认,“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的嘉能哥哥啊。” “那他喜欢你吗?” “这……是喜欢的吧。” “的吧,央央其实你知道他一直把你当妹妹不是吗?现在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央央,你还年轻,有些事情,有些路都要你经历过了才能明白啊。”未风不愿意女儿越陷越深,所以决定给她当头棒喝。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央央,爸爸一直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走吧,咱们边跑边说吧,希望听了之后你再做决定。”未风决心把那些陈年往事说给女儿听听,希望对她有帮助。 同时,他也算对老友有个交代了,希望老友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高色高级的轿车来回穿梭在枫圣学院的校门口。 小堂下车,为坐在后面的粱芷妍打开车门,然后低头恭敬的请她下车。 粱芷妍手足无措,欲言又止,周围的同学看她的目光几多怪异,她无奈惊惶的快步离开。 “小姐,放学后我们会再来接你。” 周围的同学哗然。而由始至终,有一双眼睛目睹了全过程。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小百合吗?哈哈,大家看看有什么不一样呢?”原本应该离开学校的张雅清居然又出现在了粱芷妍的面前,好久没见了,她都快认不出来了,不过那张可恶的嘴脸想忘记又谈何容易? 粱芷妍站在一米外说:“早安。” “早安?我呸,看你那骚样子就知道昨晚在哪个男人身下夜夜笙歌了吧,傍了大款了?也难怪了,这年头,像你这样要家世没家世,要人品没人品的女人,除了可以出卖那一张脸那一副身子之外还能干吗?”张雅清双手抱胸,与后面的几个女生笑得花枝乱颤。 粱芷妍很气,怒气冲冲的瞪着张雅清,她说:“我这样的样子就叫骚样子?那你们呢?天天穿的那么少的布料,是想勾引谁吗?”第一次说这样的话难免力不从心,也无法像她们说的那样辛辣,尽管她很害怕,但是她告诉自己,除了自己没有人能保护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孩子,她一定要把自己培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无畏无惧的母亲! “哎哟,胆子大了啊,嘴巴利了啊,啧啧,”张雅清面色不善,满脸狰狞的走来。 “你干什么?”粱芷妍不免担心的后退,一只手有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肚子。 张雅清将她逼到了角落里,粱芷妍贴着墙壁没有退缩:“我告诉你,下次见着我们聪明的就绕道走,知道吗?呸。”说完便将口中的口香糖吐掉了。 十足的小太妹样子。 粱芷妍吓得冷汗涔涔,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真正觉得自己该坚强起来了! 她不笨,张雅清这次只是警告她,出手也有所顾忌,一定也是被牵制了吧,只要她以后不去招惹她们,她们应该也不会招惹她了。然而,还有以后吗?距离期末还有不到一个月,而她马上要面临休学…… 如何舍得? 青青的校园,绿色的林荫道,不是很友善的同学,知心的朋友…… 计嘉怡在她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粱芷妍这才回过神来:“嘉怡,对不起,我走神了。” “芷妍,我们是好朋友吗?”计嘉怡坐在最初的那颗大榕树下,身边是一本席慕容的诗歌集。 “为什么这么说,嘉怡,我们当然是好朋友啊。”粱芷妍从计嘉怡的眼里,读出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疏离。 “既然是好朋友,那是不是应该相互坦诚,没有秘密呢?”她反问。 “嗯。”虽然不知她为何要这么问,但是粱芷妍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她坐在树下,风吹起她的头发,脸上是一种粱芷妍从未见过的陌生的神情。 “我骗你?”粱芷妍不解,“我没有骗你啊。” “没有骗我,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那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已经跟那个男人同居了?”计嘉怡质问道,“难道你没感觉我哥哥,我哥哥……” “计大哥?他怎么了?”粱芷妍立马握住计嘉怡的手着急的问道,“他怎么了?嘉怡,你快告诉我啊。” 计嘉怡疏离的看着她,由是不解的说:“芷妍,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为了钱,你居然真的可以出卖自己吗?枉费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可是你居然……”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她的目光让粱芷妍心惊加受伤。 “嘉怡,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我……”粱芷妍有口难言,她如何能说出那背后的种种? “你怎么样?你说不出来了吧,人家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可是今天早上我看到你从那辆车上下来,真是由不得我不信,”计嘉怡的眼神似是很失望,带着粱芷妍不熟悉的陌生。 “我……嘉怡,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粱芷妍感到很害怕,但不是怕她知道她跟恒廷阎的关系,而是怕失去她这个朋友。 “那是怎么样,你说啊。”计嘉怡凝眉,她太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哥哥的讳莫如深,未央的回避闪躲,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而且哥哥的满心忧郁她不是没有看到,她无法装作不知。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解释 有什么比这样的难堪更加无法解释?粱芷妍抓着计嘉怡的手,越急越无法说清楚:“嘉怡,我……我……”她摇着头咬着唇说道,“嘉怡,我求求你相信我好不好,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但是,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你。” 本来满心的期待变成了最后真正的失望,计嘉怡不断的摇头,面带苦涩的说:“芷妍,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枉我以前那么帮你,觉得你是那么清纯的女孩子,不准他们欺负你,可是你呢,你把我当成朋友了吗?” 明净透亮的脸上带着哭腔,粱芷妍咬着嘴唇满脸痛苦的看着计嘉怡:“我真的没有,嘉怡,你不要这样,我真的没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嘉怡,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嘉怡?” “要我相信你那就把这整件事情给我解释清楚啊,你难道没有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吗?你难道不知道外面已经传得多少难听了吗?粱芷妍,”计嘉怡大喝一声,“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我这个朋友将为此遭受多少的压力吗?” “嘉怡,你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这样的……” “算了。芷妍,这个事情太累了,我不想再问你什么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计嘉怡将手从她的手里抽回来,慢慢的往后退去,然后用力的一吸鼻子,抹去眼角闪闪的泪光,“时间到了,回去上课吧。” “嘉怡,你不要这样……”粱芷妍快步跟上去,“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吧,我一定都告诉你,嘉怡,你问我吧。” “芷妍,你错了,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敞开心扉是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的,我不会强迫你的。”放开她的手,计嘉怡走在前面。 放学的时候,计嘉能来接计嘉怡下课,可以的避开了粱芷妍。但也没有错看她坐上恒廷阎的车子离去。 “哥,别看了,咱们走吧。”计嘉怡生气的下令,“快开车。” 手上的文件尚未合拢,计嘉能拿下带在鼻梁上的金边细框眼镜,摸摸自家小妹的头说:“嘉怡,今晚想吃什么,哥哥请你去。” “哥,我吃什么都可以,但是有些话,我想先问问你。”计嘉怡靠在他的手臂上撒娇的说。 “好,说吧。” “哥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为什么这么问呢?”计嘉能反问。 “你忘记素心姐姐了吗?她成熟漂亮,气质高贵,跟你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是金童*,当然我以为她会成为我大嫂的,可是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你们就分手了。还有未央,她就像你小妹我一样热情开朗,聪明伶俐,当然了,你小妹我将来一定长得比她好。但是这样的她你也不喜欢,你喜欢上芷妍了是不是?” 计嘉能哑然失笑,听她在那里自夸,忍不住伸出手用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你害臊不害臊啊。” “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要害臊?哥,你别转移话题,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芷妍?” “哥的反应有这么明显?” “有。”计嘉怡肯定的点点头,“为什么你不喜欢素心姐姐那样的女子反而喜欢芷妍这样的呢?” “嘉怡,这件事情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提了吗?”他当年算是交女友吗?只是交了一个比较合得来的女性朋友吧。 纽约。繁华的唐人街上一家浪漫的旋转餐厅。 在餐厅的最里面,坐着一对出色的男女。 女子面露哀戚,哀怨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说:“嘉能,我们分手吧。” 充满儒雅气息的男子,喝着咖啡的手稍微停顿:“理由呢?给我一个放你走的理由。” “难道我说了一个理由,你就真的会放我离开吗?”明亮的眸子内出现许多的挣扎,望着他的时候又添了几分恳求。 米色的长风衣,黑色的眼镜,清俊的脸庞,疏离的气息,这便是当时的计嘉能:“我不是一个喜欢强求的人,既然这样,那你走吧。”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微笑着说,“希望我们还是朋友。”然后伸出右手放在她的面前。 他何其残忍,何其绝情! 杨素心洁净的脸上素着一张脸,此时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嘉能,就是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受不了,我是你的女朋友,难道你就不会表现出一点嫉妒,一点在乎的情绪来吗?你什么都不在乎,在你的心里,我甚至比不上你手中的一件古董来得有价值是不是?”泪雨滂沱,她无法自持,他无法回应。 “好了,别哭了。”将一块手帕递到她的面前,计嘉能淡漠的说,“素心,很抱歉,我这个男朋友很失败,无法给你你想要的幸福,所以,我放你离开,你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吧。” “计嘉能”一杯冷水泼到他的脸上,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说,“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好过一点的话你就继续泼吧。” “你根本就是个冷血自私的男人,你只爱你自己,你这样的男人看似温和,其实是最无情的,在你的心里,你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你只想安稳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根本就不会有走出来的一天。”杨素心骂完之后就哭着跑了,独留下计嘉能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沉思。 他真的是一个冷血又自私的男人吗?真的已经丧失了爱人的本能吗? “哥”计嘉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原来” “是啊,你哥哥就是一个冷血有自私的男人。”他苦笑。 “才不是,是素心姐姐不懂得欣赏,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计嘉怡不许他这么说,“你现在对芷妍的态度,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男人会有的反应,如果说你爱工作超过了爱素心姐姐,那只能说明你不够爱她,与你本身无关。” 计嘉怡的话很有哲理,计嘉能都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嘉怡,告诉哥哥这几天都去哪里恶补了?说话变得这么有哲理了。” “去你的,哥,你小妹是天资聪慧,天生丽质难自弃。” “你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 “好了好了,哥,你快点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芷妍啊,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或者说到底是她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了?”计嘉怡像个连珠炮似得,计嘉能只能摇头叹息。 “嘉怡,你将来的老公一定要很木讷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一个人能讲两个人的话,他要是也跟你一样会说,你们肯定要闹翻天。” “哥,你又取笑人家。” “我哪里敢啊。” “咯咯,”计嘉怡笑得很开心,嘴角边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她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从小衣食无缺,生活富庶,她就应该是这样笑容明媚的,“你不许再岔开话题了,快说吧。” “好,我说,”计嘉能点点头,“但是今晚你请客。” “成交。” 车子远去,两兄妹相依相偎。 “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她?她好像跟恒廷阎在一起了……” “哥什么事情都能告诉你,但是唯独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知道吗?他不是普通的男人,答应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介入知道吗?” “……我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你。” “傻丫头,爱情哪里是能够勉强的呢?” ……“我不管。” 粱芷妍已经两个星期没有看到恒廷阎了!这根本就是从来不敢想像的事情,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见面的机会,他好像已经忘了她一样。 她应该松一口气的。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该离开了。静静的来,悄悄的走,不为彼此留下太过刻骨铭心的回忆,坚定的步履才不会显得沉重。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虽然遗憾,自己不能做一名合格的母亲,但是很多时候,有些牺牲是必须的,即使再苦再累,她也必须咬牙忍下。 然而为什么每次想起他,总会清晰感觉到他曾经在她身上亲昵的悸动,那种酥麻的快感,夜半时分经常缠绕上心头让她彻夜难眠。 她摇摇头用力将他的身影逐出脑海。一定是最近发生太多的事情了才会让她有这样的念头,这种容易让女人伤心的男人不是个性单纯的她惹得起的,她必须严守好自己的心,不让到时候就很难抽身了。 如今,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有福嫂为她准备早餐,吃完了大堂小堂送她上学,再由他们接她回来,然后吃晚餐,吃完了看会书,听点音乐,要么看下电视,十点的时候准时上床睡觉。每天唯一的安慰便是晚上的时候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话,便觉得异常的满足和幸福。 今夜,在喝了福嫂送来的安神茶之后,梁芷妍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计嘉怡对她的误会颇深,她该怎么向她解释才不会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友谊,还有计嘉能,她该怎么做才能回报他对她的好?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安眠。 福嫂拿着托盘从她的房间内退出来,回到厨房的时候见大门打开来,一身疲惫的恒廷阎拿着公文包回家来。 “少爷。”福嫂叫。 “她睡了?”将身上的黑色风衣放在沙发上,恒廷阎边解开领带边坐下来,年底了,公司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为了把后面的时间挪出来,不得不没日没夜的加班。 福嫂点点头:“喝了安神茶,应该睡了。”这个月以来恒廷阎每天早出晚归的,她睡觉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好像是刻意避开似得,总之很诡异,“少爷,宵夜在厨房热着,你要吃点吗?要吃的话我现在去给你端来。” 恒廷阎大致翻了一下手中的文件,看了看时间,便道:“拿到书房来吧,我先去洗澡。” “是,少爷。” 恒廷阎没有进梁芷妍的房间,而是从另一扇门进入卫生间,在淋浴下洗了个澡之后,他只在腰间围着一块浴巾便回到书房,福嫂已经将宵夜端来了,是银耳莲子汤,他随手喝了。一丝温暖的气息从外边传来,恒廷阎突然没了处理文件的兴趣,如每晚睡觉前必做的那般来到他的床前。 “你说我想干什么?”恒廷阎不喜欢她的表情,好像他在强迫她一样,跟他在一起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不可以!”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谁说不可以,把嘴巴张开。”低沉有力的嗓音是习惯命令的口气,他眯起锐如刀刃的利眸,眸底有着浓浓警告意味。 “我……我……”梁芷妍在他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放肆注视下,她的心不知为何竟其名地狂跳,她勉强开口却因为过度紧张而脑袋一片空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嗯哼,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没有说不的权利哦,”他的身边不乏比她漂亮出色的女人,他也从来不浪费老天赐予他的得天独厚的自身条件,流连花丛,不过还没有一个女人能像梁芷妍这般在他的身边呆上这么久的。 飘浮在冷空气中的烟雾取代欢爱过后的气息,落地窗外墨浓的暗夜即将被迫远离。恒廷阎吐出最后一口烟圈随手朝烟灰缸按掉烟蒂。 明明只有二十岁,但是为何却能如斯笃定?这般坚守?眉心一敛,他痛苦的纠葛,这样的关系就是他要的结果吗? 原来对一个人有了占有的想望时,专注在事业上的心自会空出一方空间容纳对方的影子进驻。 “总裁,总裁,”秘书方琼发现自家的老板又走神了,不得不出声提醒。 当然了,提醒的下场除了忍受他寒冰万箭穿心的眼神之外,还要…… “总裁,远洋科技的董事长还等着您的签字呢。”先下手为强,还是好人先告状占据有利地位吧。 恒廷阎失神的拉回自家的神智,便瞧见一屋子的开会的人正猛盯着他瞧,更有甚者,连客户也在观察他:“咳咳,”他清清喉咙道,“罗董,我刚刚是在考虑孤儿院的那块地如果卖给你们公司的话你会拿它做什么呢?” 罗尚杰的眼睛里冒出了星光,高兴不已的看着恒廷阎说:“恒总,你是说你愿意出售那块土地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要拿它建设污水处理厂。”罗尚杰三十出头,虽说过了血气方刚之年龄,但是心中的宏图之志却因年月的历练而丰富起来,更添了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 “开始不是说是建大厦或者游乐场的吗?”恒廷阎的眼一下子眯起来。 “哎,恒总,你别误会,别误会。”罗尚杰知道自己的计谋败露了,急忙挽救,“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解释,大家心照不宣。”恒廷阎摆摆手,在纸上大笔流星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便站起来与他握手。 “对,对,心照不宣。”罗尚杰嘿嘿一笑,与恒廷阎用力的一握。 事后,方琼跟着恒廷阎来到他的办公室。 “还有事?”恒廷阎打开电脑,看着里面的股票走势,这几天亏得貌似有点惨啊,还是不看为好。 方琼皱着眉将手上的文件放到他的面前,支支吾吾的说:“总裁,那个……” “哪个?”恒廷阎狡黠的微笑着。 “总裁,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的笑容有多少让人讨厌,你可不可以不要笑了?”吼,方琼啊方琼,你一定是觉得日子太无聊了。 “方秘书,你觉得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天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总裁,刚刚我只是……我只是……可不可以请你当没有听到啊?” “那方秘书可不可以把今天该发的工资当做已经发过了呢?”恒廷阎笑得和蔼可亲。 方琼像是吃了一嘴的大臭,脸臭到不行! “当然是不可以!” “那不就行了,何必再问这么没建设性的问题?” “枉我刚刚还在罗尚杰面前帮你保全了面子,你现在倒好,过河拆桥,你简直就是吃里扒外,忘恩负义……” “……”恒廷阎危险的眯起眼睛,“说完了?” 方琼一惊,彻底明白了祸从口出的道理。她刚刚是不是骂的太顺口了? “很好,方秘书,既然你已经畅所欲言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应该为你所说的话负责一下了?” “不要啊,总裁”哀嚎已无济于事!!! 巨大的落地窗前,梁芷妍独自一个人在喝茶。 今天下了课之后她突然不想回去,所以就恳求大堂小堂带她来这家小店坐坐,来往的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这样的感觉很安全。 如潮水般翻涌而来的负面情绪不断左右着她,这半年以来空荡荡无依无靠的心在找不到出口的情况下,因昨夜的一切溃堤迸出孤独无助的落寞瞬间达到临界点,泛滥成灾。 或许他的外表看起来与他们无异,但是她的人生已悄然进入另一段里程,她厌恶自己的低声下气委曲求全,更害怕自己会因为沉醉激情而迷失了仅存的一颗心。 恒廷阎就像棵有毒的罂粟花让人望而生怯,一旦亲身体验到滋味后明知毒物伤人心肝,还是会无法自拔沦陷其中。 她不懂!她怎么能对这样的男人起了悸动之心,她害怕这样的自己更害怕一颗珍藏的心早已陷落。 不要太投入呵,不然到时候伤心的可就是自己了。爱上他等于是慢自杀的开始,绝不可以不可以。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她绝对没有自虐狂的倾向! “小姐,结账。”气壮山河的喝下最后一滴咖啡,梁芷妍决定回去了。 大堂小堂早就等在外面,看梁芷妍出现忙不迭拉开了车门。 “走吧。”梁芷妍说。 车子快速的启动了。 “吱”行到一半的时候,大堂紧急刹车,梁芷妍正在走神,被猛然的刹车吓得一个激灵,急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撞到人了。”大堂立刻下车。 只见一个穿着棉袄棉裤带着粉红色小帽的女子正在地上呻吟,旁边摔着一台小毛驴。 “小姐,你没事吧?”大堂走过去,想扶起她。 但是没想到他刚伸出的手立刻被无情的推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无比用力的暴栗朝他劈头盖脸的砸来,出于防卫的本能,大堂一个反手,将她的手臂摞起来。 “啊”一声杀猪一样的惨叫从地上传来。 只是…… “大堂,你没事吧?”梁芷妍逼着一只左眼,躲闪的看着被那个气势强大的女孩压在身下哀嚎的男人。 “小……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先放手?”小堂无限同情的看着首先阵亡的大堂说,“看样子,你应该没事。” “哎,哎呦喂,”那女孩嘴巴一扁,眼儿一眨,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上大呼小叫起来。 大堂迅速的滚离她三米远才从地上站起来。 “大堂,怎么回事?”小堂上去问。 “没事,我看有事的是她吧。”大堂手指一指,指着正在地上哀嚎的女人说。 “啊,”小堂惊诧,刚刚还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哎呦,哎呦,腿断了了,哎呦哎呦,手折了了。”喊叫声越来越大。 梁芷妍捂着嘴巴慢慢的上去说:“小姐,小姐,你还好吧?” “小姐,你别靠近,我一看就知道这女的是个托,想讹钱是吧?”小堂立刻拉住梁芷妍,又对地上的女人说,“我看你刚刚还猛地比一头老虎还厉害,现在就成了软绵绵的美羊羊了?” “美羊羊?”地上的女人一听小堂的称呼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想骂又立刻窝倒在地上,“哎呦,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没天理了。” “哎,你们两个少说两句了。”梁芷妍想息事宁人,连忙劝住他们。 “靠,你们这两只超级无敌灰太狼,你们在说什么鬼话,哎呦,本小姐的腿断了,手折了。看到没有?你们出门带眼睛了吗,哦,一定是没带,不然怎么会撞到我,好了,废话别多说了,快点给钱,本小姐要去看外科。” “看外科?小姐,我看你该去内科脑神经科,我看你一定是脑子烧坏了,才会做这种白日梦,恕不奉陪,小堂,陪小姐上车。” “喂,大猴子,你说什么?你说本小姐脑子坏了?我看你是眼睛瞎了吧,快点,赔钱,噢,对了,还有我的修理车费,”不知她从哪里搞来一个计算器,居然在大堂面前噼里啪啦的按了一通。 大堂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数字。 “一共是。谢谢,给钱。” “?”大堂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了,请问现在是怎样啊,这个后面的零头请问是要怎么算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初犯 “恩,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给你打个95折,再来四舍五入,一共是,谢谢。” “一万五?”大堂看着她亮闪闪的两眼放光的眼睛,感觉后背一阵汗毛直竖。 “喂大猴子,你是变成鹦鹉了哦,跟我学什么舌,快点给钱。” “小姐,你不是手折了吗?请问你还怎么可以按计算器哦?”小堂好心的提醒她。 “我……我……” “嗯哼。”小堂憋着笑,一脸正经的看着她。 “如何,要不我们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故而认真的道,“搞不好有什么内出血啊,内脏移位什么的,最好仔细检查一下,免得哪天你的哪个零件散架了,我们可不负责哦。” “哇,我靠,你这个缺德的大猴子,本小姐我……我……”那女孩将帽子往旁边一移,横眉竖眼的瞪着他,“你是发情期到了吗?” “这跟发情期有什么关系?”梁芷妍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这个女孩好有活力,好有生命力。 “因为发情期到了才会变成疯狗乱咬人。”女孩用右手大拇指一滑鼻息,笑容得意的回过头来。 梁芷妍一下子目眩神迷:“你……”她吃惊的看着她。 “你……”女孩也指着她,然后一步步的朝她靠近。 “喂,疯女人,你要干什么?”大堂一脸紧张的挡在梁芷妍面前。 “给我滚开,死猴子。”女孩一拳挥出,虎虎生威,堂堂七尺男儿,顿成独眼大侠。 “哈哈,哈哈,哈哈。”一身黑衣的小堂终于忍无可忍的大马路上笑起来。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抖抖手啊抖抖脚啊,勤做深呼吸学爷爷唱唱跳跳,你才不会老,笑眯眯笑眯眯,做人客气快乐容易,爷爷说的容易” “哈哈,芷妍,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么么。” “是啊,菁菁学姐,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还记得这首歌啊,真是太好了。”梁芷妍开心的跟着那个女孩在街上扭起来,那模样,简直是青春飞扬,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两个女孩手拉着手,面对面高兴的尖叫。 当然了,梁芷妍比较含蓄一点,发现自己在大马路做了这么丢人的事情之后。立刻拉着她小声的说:“嘘,菁菁学姐,小声一点,小声一点,太丢人了。” “哎呀,怕什么啊,他们喜欢看就让他们看去吧。”叶菁菁兴奋的挽着梁芷妍的手说,“没想到你还记得怎么跳舞啊。” “扑哧,我想忘也忘不了啊。菁菁,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小姐,你们认识?” “恩,大堂小堂,我现在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学时候很照顾我的学姐了,叫叶菁菁。咳咳,菁菁,这两位……男士……嗯,是……是……是叫大堂小堂了。你叫他们大堂小堂就好。” “什么大堂小堂,我看就是大猴子小猴子。”叶菁菁满不在乎的撇撇嘴,“啊,糟了。”她迅速的跑回小毛驴的旁边,“哦,”她掩面大泣,“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家伙,赔钱,赔钱,给我赔钱,2万块!” “菁菁学姐,出什么事情了?”梁芷妍担心的看着她。 “什么事情?噢,芷妍,你看看,他们把我要送的快餐全部弄洒了了,现在要怎么办啊,吼赔钱!” “钱哦,大堂小堂……” “小姐,别理这个疯女人了。她就是存心要讹钱的,我们快走吧。” “大猴子,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叶菁菁双手叉腰,双眼冒火的看着他。 “菁菁学姐,你不要生气,大堂……” “小姐,这种人你何必理?” “小姐?芷妍,他是你家仆人哦,那快点,让他赔钱。” “不是了,学姐,他不是不是。” “不是他干嘛叫你小姐?”叶菁菁反问。 “这……” “好了,这里有500块,我看你没缺胳膊断脚的,这些就当是那些便当的钱。”大堂气呼呼的揉着乌黑一片的右眼,自认倒霉的催促道,“小姐,我们走了。” “学姐,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你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梁芷妍抱歉的看着她,她也没钱赔给她啊,抱歉啊。 “哎,等等,等等,芷妍,拿着,这是我的电话,你回去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哦。哼。”她跟芷妍交代完之后又狠狠的对着大堂哼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从不曾在上班时间分心的恒廷阎发现一整天脑海里总是若有似无进驻女人的倩影,勾惑他不设防的心。 几番压抑却仍不由自主盘旋脑海,他低咒一声,烦躁推开已摆在面前一个下午、却一个字也没看上的企画书。 当一个女人能让他燃起等同于工作时的狂热时,向来他能掌控如盘石般的定力已乱了方寸。 女人是非必需品,不需要浪费时间去特别在意,可为什么就是甩不掉她的情影?他气恼的以指爬了爬整齐的头发。 见鬼了!他习惯低咒一声。 她只是一个用来报复的女人,不值得他浪费心思在她身上。 一定是最近工作太多的缘故,导致他压力太大,以致感官都出现了问题。他替自己无可抑制的烦躁及满脑子绮丽找理由。 但是,他还是烦躁! 一刻也不愿意浪费,他抓起西装外套简单交代事情后,不顾秘书讶异的眼光便大步走入电梯赶着去解决害他不得专心上班的麻烦。 是手机号码哦,梁芷妍捏着那片纸坐在床上出神,她的第一个手机好像是计嘉能给她的吧,然后就被恒廷阎给摔了…… “这是什么?”恒廷阎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对着那纸愁眉苦脸。 “没……没什么……”怎么没发现他进来?梁芷妍在心底暗骂自己,又把手藏到了身后。 “拿出来给我看看。”他脸一沉,梁芷妍便乖乖将手伸出来了。 “电话号码?” “恩,今天我在回来的时候遇上了以前的一个学姐,这是她的号码,她叫我有空打电话给她。”梁芷妍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恐怕自己不说,大堂小堂也都告诉她了吧。 “就是那个将大堂放倒又把他眼圈打黑的女人?”恒廷阎几乎不能想象,那女人未免太猛了吧。 梁芷妍尴尬的一笑:“没,没错了。我告诉你哦,学姐从小就喜欢柔道……” “知道了,走吧。”恒廷阎将纸条还给她之后,便拉着她出门。 “我们要去哪里?”梁芷妍不明所以的披上他递过来的外衣。 “到了不就知道了。” “哦。” “你带我来这里干吗?”每看一次皇爵大厦,梁芷妍就感觉晕眩一次哦,这里真的是太壮观了。 恒廷阎不置一词的将他带进电梯,按下五楼的百货键。 梁芷妍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一只手遮遮掩掩的任由他牵着。 “别挡了,”恒廷阎拉下她的手,“自己看吧,喜欢哪个。” 梁芷妍不明所以,狐疑的看着他说:“这是要干什么?” “买手机,快点,要哪个?” “我知道你要买手机,可是是你要买,你问我干什么?”梁芷妍奇怪的看着他一脸臭屁的样子,喂,是你要买好不好,不买就走啊,干吗这副死人脸哦。 她温软的抱怨停在恒廷阎的耳里就像撒娇似地,不自在的说:“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敢顶嘴了?” “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狗,为什么不能顶嘴啊。”当然这句话她可没胆量说出口,“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需要手机,你别浪费钱了,我们走吧。”梁芷妍婉拒了他的好意。 “不要?”恒廷阎脸色一沉,见梁芷妍惶恐的站在一旁,就随便指了一个手机生气的说,“把那个给我包起来。” 柜台小姐为难的看着他说:“先生,这个……好像是男士用的,不适合这位小姐。” “男士用的?”恒廷阎看一眼,“咳咳,你别看她那样子像女人,其实就是个男人婆,那手机她用最合适了。” “……”梁芷妍快晕倒了,他说的是什么话?他是发烧了还是嗑坏脑袋了? “先生,”那柜台小姐左看右看都不像啊,“要不这款吧,诺基亚最新款,男女都合适。” “好吧,就这个吧。” “哎,等等,我说了我不要,你干嘛还买啊。”梁芷妍拦住他付钱的手说,“我没用的。” “谁说我是要买给你的,放手。”恒廷阎盯着她抓着他的手说,“这是给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的。” 重要的人?梁芷妍的心里突然怪怪的,酸酸的,她默然的放下自己的手,尴尬的说:“对不起,我……”自作多情了。 “没事,时间不早了,走吧,我带你去吃饭。”恒廷阎似乎是很自然的就拉起她的手,但是那一刻,梁芷妍感觉自己的心骤然收缩,震惊的抬起头。 “可是福嫂在家里做了晚饭啊。” “闭嘴。”恒廷阎将她塞进车里。 恒廷阎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会想带她去吃饭? 外面的灯光璀璨,梁芷妍不自在的望着车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她是真的在看风景吗?她是在看窗上印出的恒廷阎的侧面。 一个人,怎么可以有那么完美的侧脸?老天真是太厚待他了。 霸道,狂傲的性格,张扬,健硕的身材,功成名就的身份地位,这个男人,值得天下所有的女人疯狂。 “咳咳,你想吃什么?”恒廷阎假装专心致志的开车,其实正用余光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见她望着窗外出神这才开口,难道他的魅力还比不上那些五光十色的灯光? 梁芷妍好不容易回过神,指着自己说:“你在问我吗?” “废话,请问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不问你难道问空气吗?” “啊,哦。”是了,这个才是他,那么凶,那么爱生气,还以为他脑子真的烧坏了,原来一切都是伪装,那他到底想干什么?梁芷妍心里的警报不断加强。 恒廷阎见她又走神了,用力的一踩刹车,梁芷妍整个人向前冲,好在他开的速度不快再加上安全带,没大碍,难道他忘记了,她怀孕了吗?“你干什么?”梁芷妍责问道。 “不干什么,停车。”难道他在她的心里就什么都不是吗?自己真是脑壳坏了才想对她好点的,“吃意大利面怎么样?”他闷声闷气的问。 “随便啊,你喜欢就好。”梁芷妍低头回答。 “你……吃法国菜怎么样?”他咬牙再问。 “随便啊,你喜欢就好。”她没有意见,反正出钱的是他。 “你,你……我看吃烤鸭好了。” “随便啊,你喜欢就好。”她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啪的将车钥匙拔出,恒廷阎真想掐死她,他终于忍不住咆哮道:“梁芷妍,难道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吗?” 见鬼的!他火焰高涨的盯着她的头顶心:“抬起头来回答我的问题。” 梁芷妍依言慢慢的抬起头来,他以为她会哭的,不哭至少也是泪眼朦胧的,但是这次他错了,他真的错了,梁芷妍只是很疑惑的反问:“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她的声音陡然透出无限的疲惫,“我还能有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吗?你不是想掌握我的人生吗,你还能允许我有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吗?自从跟你扯上了关系之后,我的人生就变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请问我还能有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吗?” 这真的是那个懦弱的凡事只会哭的梁芷妍?恒廷阎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连梁芷妍自己也傻了,她怎么讲了这样的话?难道是她的潜意识里就是这样的抗拒? “我……”她觉得该为自己说点什么。 “你觉得认识我只会你的人生就变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我剥夺了你有自己意见和看法的权利?”越是温柔的声音代表他越生气。 “我……”她怎么面对他那一双眼睛漆黑的眼睛时,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使劲的瞪着她,沉默越来越压抑,就在她真的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一阵轻扬悦耳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沉默。 恒廷阎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喂。”他的声音是少见的温柔。 “阎。”依稀可听见从电话那端从来一个温柔的女声,“现在有空吗?” 他看了梁芷妍一眼:“有,”他说。 “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女声听来有一种优雅的媚。 “机场?你回来了?”他突然之间显得非常的惊诧,让梁芷妍悄悄的竖起耳朵想听得更多。 “是啊,怎么样,能过来吗?”笑意盈盈传来,让梁芷妍觉得特别刺耳,尤其是他脸上的笑容,更加让她想抓狂,原来他的残酷只针对她吗? “当然,你是我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等我,我马上过去。”他刻意强调最重要的人,梁芷妍如他所愿的战栗了一下。 是否,折磨她就能让他感到快乐?答案,是的。 恒廷阎将钥匙插进车里,启动了车子,然后才残忍的说:“你听到了,我现在要去机场接一个‘重要的人’,你……” 不等他说完,梁芷妍就截下他的话头:“我知道,我自己会回去的,你走吧,我下车了。” 毫不迟疑的推开车门,她不想继续忍受他那蔑视的注目,她必须保全自己最后的尊严。 “很好,做的不错。”冰冷的夜晚,他就这样将一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丢下去接另外一个女人了?那个他口中的重要的人……真的很重要吗? 当车子渐渐远去的时候,依稀可见那抹消瘦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徘徊。心脏被狠狠拧紧,他该回去吗?他再一次的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不,他是不会错的,她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等他厌倦了的时候,她也该走了,对,要折磨她,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好了要坚强的,说好了不哭的,可是为什么脸上还是湿湿的,是因为天空下雨了吗? 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慢慢的往回走,孩子,对不起,让你陪着妈妈一起受罪了,你冷吗?妈妈好冷……别哭……没什么的,要微笑,要勇敢的活着对不对?她的人生,还很长,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真的好冷…… 晚风毫不留情的吹在她的身上,刮在她的脸上,紧了紧薄外套,她企图将自己保护的更好,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所有的委屈她必须忍下,不然孩子也会跟着悲伤的。大人的世界太复杂,她自己都懵懵懂懂的,何况是宝宝呢? 她必须肩负起保护他的使命! 必须,坚强! 一直打不到车,梁芷妍慢慢的往回走,脸颊干了又湿,湿了再干。 绿灯了,她低头走上人行横道。为何感觉前面的绿灯会不停的晃动? 一辆车子缓缓的开来,停在红绿灯前。 计嘉怡开心的搂着计嘉能的胳膊说:“哥,今天的人参鸡好好吃,下次我们再去吧。” “自己掏钱还吃得这么开心。”计嘉能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计嘉怡高兴的撒娇道:“反正钱都是哥哥给我的,你下次多给我点零花钱就好了,而且这顿饭吃得很值啊,我终于知道哥哥在想什么了。” 她回头,被车前的身影吓了一大跳:“哥,快看,那不是芷妍吗?天啊,她快走出人行横道了了,”计嘉怡着急的拽着计嘉能的胳膊喊道。 “嗯?”计嘉能一看,“糟了,你等在车里,我去去就来。”说完就立刻推开了车门。 “哎呀,哥,快点,时间不多了。”计嘉怡着急的看着那还剩下不到5秒的红灯。 千钧一发之际,梁芷妍只感觉一阵劲风从颊边闪过,接着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她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芷妍,还好吗?”抓着他的胳膊带着三分着急七分害怕,让她慌了神。知道自己此刻是趴在地上,她抬起略显红肿的眼睫,不期然的望进一双漆黑的眼中。 “计大哥?”是计嘉能,梁芷妍微微失神,急忙从他的身上站起来,然后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站起来的计嘉能突然往前倾倒,梁芷妍本能的伸手扶住他,他们就这样直直的紧抱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双手臂在不停的颤抖,而她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计嘉能的手再也没有离开,从刚刚的搀扶将她死死的护卫在了胸前,那力道,似要将她揉进骨肉。 “计大哥,我没事,你别这样,”梁芷妍略略挣扎一下,让呼吸得以通畅。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借着夜色的掩护计嘉能迅速收起自己的担心,然后注意到了她脸上的泪痕,伸出手指替她擦去腮边的泪水,梁芷妍瞬间化作了化石,那种借由指腹的触碰,让她不由的瑟缩了一下:“别,我没事。”她撇过头,不知道如何他的温柔。 “你哭了。他又欺负你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知道不知道刚才太危险了。要是,要是……”要是他晚了一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对了,刚才,”梁芷妍这才想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扶着计嘉能的手忧心忡忡的说,“你怎么样了?” “我……” “哥,你受伤了?”赶到的计嘉怡快速的推开车门朝这边走来,发出一声惊呼。 “啊,”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膝盖原来在刚刚的打滚中,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正不断往外渗出。 “糟了,好多血,我们去医院吧。”梁芷妍知道他为了救自己受伤了,突然心中涌起一股感动,被恒廷阎伤害的那种极致的痛微微得到了缓解。 “芷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计嘉能不放心的拉着她的手说。 “好。”她让他扶着自己的肩膀,与他们一道坐进了去医院的车子。 机场。 离别与相聚的一幕幕不断在他的眼前闪过,有欢笑有泪水,但他更像个过客似的冷眼旁观,这一切都与他很远。 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漠然与疏离的冷淡气息站在等候区中显得有些出类拔萃。黑色的风衣衬托出他颀长的身体,有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周围的人自动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恒廷阎的目光慢慢在出口处搜寻,寻找着那个‘重要的人’。 也许是因为下飞机的人特别多,行李不断被托运出,然后出来的人有的兴高采烈的与在此等候的人举首相拥,有的则是引颈侧畔,有的就像他这般昂首站立。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身躯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看到那个从出口处出来的清丽脱俗的女人时,恒廷阎难得的柔和了脸上的线条。 她有着娇小的身躯,但是手上却拉着一个与她不相称过大的行李箱,亚麻色的头发是一种妩媚的波浪卷,脖子上随意的搭配着一条粉紫色的长丝巾,雪白的洋装衬托出一种清灵的气质,不是顶美,但却让人过目不忘。只见她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了一下后,便定定的朝他走来。 恒廷阎微笑着,伸出一只手臂,将这个娇小的女人圈在怀里,又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鲜花送到她的手里。 “欢迎回来。”可以看得出他真的很开心。 “谢谢,好漂亮的花。”女子在他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出色的外貌让他们看起来登对极了。 他莞尔,看着她的笑,却想到另一张并不怎么微笑的脸,她笑起来,也该是这般美丽的吧。“想我吗?”女子有一个不符她外表的嗓音,可以说是媚到了骨子里,让男人不自觉的沉醉。 恒廷阎暖暖的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当然想,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 “贫嘴。”笑弯了嘴角,她亲昵的搂着恒廷阎的手臂说,“帮我找个酒店住下吧。” “当然,我已经准备好了,跟我走吧。”这是第一次在恒廷阎的身上看到不同于虚与委蛇的冷笑,那浑身散发的暖意足以融化一座冰城。 医院里。 计嘉能正在里面包扎,梁芷妍与计嘉怡等在外面。 梁芷妍一脸歉疚的望着急诊室,计嘉怡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趁着这个空挡,梁芷妍转过身来说:“嘉怡,我有话对你说,你能给我点时间吗?”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你没看到我哥还在里面吗?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吧。”内心不断的挣扎,计嘉怡对梁芷妍惨杂了太多的感情,她现在根本还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 哥哥喜欢她,但是她却跟另外的男人在一起,那么,势必会让哥哥受到伤害,可是她却是她最好的朋友……亲情与友情,摆在她面前的,为何这么难抉择。 梁芷妍泫然欲泣,这个时候,她是多么需要好朋友的支撑与依靠,她对恒廷阎的感情,她害怕彷徨,她知道她的心正在不知不觉中沦陷,必须要有人拉她一把她才能从这个泥潭中拔出来,可是这个人是谁?而且她与恒廷阎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她可以告诉谁?还要计嘉能对她的态度,让她愈加的自责与愧疚,她怀孕的事情,她能够与谁说? “嘉怡……”正当她打算再次释出善意的时候,计嘉能从急诊室出来了,他的手破皮了,擦了红药水,看起来触目惊心的,最糟糕的是脚一瘸一拐的,看起来颇狼狈。 计嘉怡最先跑上去,扶着他的手关心的问道:“哥,疼吗?”一张俏脸皱成了苦瓜脸。 计嘉能揉揉她的碎发,安慰道:“不疼,乖。” “对不起,计大哥,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谢谢你。”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歉疚,深深的低下头去,嘤嘤啜泣。 听着她这些自责的话,计嘉怡的心里五味杂陈,倒是计嘉能依旧温和的笑着说:“好了,芷妍,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何况我也没事,你不要自责了。” “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计嘉怡看看时间,提醒他说,“不过明天你就别上班了。” “芷妍,你去哪里,我们送你回去。”计嘉能点点头,问梁芷妍。 “不……不用了……”梁芷妍飞快的抬起头,看到他们探究的目光后,又再次低下,“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们先走吧。”她现在的窘境,谁能明白呢?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路上多危险,”计嘉能蹙着浓眉,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道,“该不会是你跟恒廷阎吵架了?他欺负你了?”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骄傲自尊,岂能容忍她晚上一个人出来? “不,没。”她的慌乱,根本掩藏不了这样的事实,她很是局促的推辞道,“真的没关系,你们先走吧,我自己能回孤儿院的。”说完,她就狼狈的想逃。 她的动作很快,但是计嘉怡更快,“你给我站住,”她吼道,然后又跑过去拽住她的手臂。 “嘉怡?”不明所以的梁芷妍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晕了,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显得有些别扭,计嘉怡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是关心的很,但是又要假装恶声恶气,也难为她了:“不准走,”这是她第一次有些霸道的对梁芷妍命令道,“我哥是因为救你才受伤的,难道你没有义务照顾他吗?既然你没地方去,那就跟我们回家去照顾我哥好了。”她没有看梁芷妍的眼睛,像是欲盖弥彰似的,又补充道,“这不是代表我原谅你哦,所以你别多想了。” “扑哧”的笑声从梁芷妍的嘴里传出,她脸上的阴霾微微扫去,露出些如释重负,她握着计嘉怡的手真诚的说:“嘉怡,谢谢你,我一定会尽力照顾好计大哥的。” 计嘉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纤细的背影出神,而计嘉怡,却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既然如此,那走吧。”计嘉怡不由分说的推着他们离去。 但是却遭到了计嘉能的阻挠,他说:“芷妍,别听嘉怡乱说,我真的没关系,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哥,”计嘉怡生气的直跺脚,这个呆子。 计嘉能以眼神示意计嘉怡闭嘴。 “这件事情都是我害得,我……计大哥,你让我去照顾你吧。”因为愧疚,梁芷妍不知该做什么才能弥补对他们兄妹的伤害,如今,就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你要是跟我们回去,那他怎么办?”计嘉能站在原地反问。 “他……”梁芷妍不自在的低下头去,错过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们走吧。”计嘉能最终放弃了逼问她。 “谢谢。”梁芷妍苦笑,他现在正跟重要的人在一起吧。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回家了吗?恒廷阎的脑海里不断翻滚着梁芷妍离去时那指控的眼神,显得心烦意乱。 “阎,小心”直到后面着急的惊呼声响起这才唤回他的神智,他慌忙踩下急刹车,车子往外撇去,停在了栏杆前。 恒鑫华心有余悸的坐在位置上说:“阎,你在想什么?” “对不起,姑姑,害你受惊了,你没事吧?”恒廷阎不无歉意的说。 “傻孩子,说什么呢,姑姑没事了,倒是你,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吗?”恒鑫华是恒震阳的么女,也是恒鑫培的妹妹,只是她常年在国外负责时装秀的演出,很少有机会回到国内,加上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的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家的厌恶,要不是这次在国内有场秀非要用到她,她也不会回来。 “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我太累了的缘故,”恒廷阎避重就轻的重新开车,“姑姑这次打算在国内呆多久?” “还没决定,”恒鑫华摇摇头,“看这场秀要进行多久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已经好多年没回家看看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你……爷爷还好吧。” “还不就是那样,死不了。”恒廷阎说得轻蔑。 “那就好,哎。”她知道恒廷阎对恒震阳的心结,她又何尝不是呢?只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年的事情到底是谁对谁错,还有谁说得清楚呢? “阎……”她觉得应该把当年的事情跟他好好谈谈。 车子刚好停在红灯前,后面一辆车子缓缓的跟上来,恒廷阎不经意的一瞥,便看到坐在车内的人。 是梁芷妍!这一切,看出了他的一肚子火!原来离开了他,马上就投入了计嘉能的怀抱吗?她就这么不安份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梁芷妍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居然在短暂的分别之后又遇到了。视线跃过他,刚好看到了坐在车内打算跟恒廷阎好好谈谈的恒鑫华。 她好漂亮!梁芷妍自惭形秽的低下头去,尽管灯光昏暗,她看的不甚清楚,但是她身上的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高贵气质却让人无法逼视! 恒廷阎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吱吱作响的声音,盯着她的头颅,恨不得将她纤细的脖子扭下来! 恒鑫华自然也注意到了恒廷阎不同寻常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兀自打量着梁芷妍!这个女孩的眼睛好像……她惊讶于自己的发现,是自己多心了吧,怎么可能那么巧呢? “阎……”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她是……” 恒廷阎讥诮的勾起嘴角,没有回答恒鑫华的问话。 一个怒火中烧,理智全失,一个笑容可掬,不甘示弱! 梁芷妍没能看到计嘉能与恒廷阎之间的波涛汹涌,她只是无措的低着头。 恨不得而抓掉计嘉能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恒廷阎怒火高涨,心情郁卒,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味道,好,很好! 于是,他狠狠的瞪了梁芷妍的头顶心一眼,这个女人,竟敢给他戴绿帽子?就在变成绿灯的那一瞬间,车子便像离弦的箭那般飞了出去。 听到车子开车的声音,梁芷妍猛然抬起头,双眼失神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计嘉怡观察着她的反应,最后什么也没说。 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大。她无法忘记那阴鸷的恨不得一口吞了她的眼神,凶什么凶,是你自己把我仍在路边让我自生自灭的,现在是怎样啊,是她欠了他吗?可是为什么会这样的不确定? “又是这个男人,哥。”计嘉怡生气的一拍后座真想冲出去与他干架。 计嘉能瞪了计嘉怡一眼,说道:“嘉怡,我告诉过你了,这个男人不是你惹得起的,离他远点知道吗?” “哥,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芷妍,你说,你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她受不了的大喝道,今天非问出个水落石出不可。 “我……”她的心骤然收缩,她该怎么办才能守护着好不容易修复的感情?心乱如麻。 计嘉能适时的介入她们之间的对话:“嘉怡,我相信芷妍愿意说得时候自热会告诉我们的。” “要是她一辈子不愿意说呢?”她反问。 “那我也愿意相信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逼我?梁芷妍泣不成声的坐在车内,只要恒廷阎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好,她也会心满意足了吧,可是他现在正跟美女亲热吧。 可恶的王八蛋,竟然在她怀孕的时候还要心情跟别的女人约会,真是太可恶了!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光化作一道白练从窗外照射进来,穿着计嘉怡送来的睡衣,梁芷妍定定的望着窗外出神。 他身边的女人是谁?他会不会生气?怎么会呢,她才是他最重要的人啊,她算什么呢?他怎么会想她呢?梁芷妍,别想了,收起你的自作多情吧,他根本就不在乎。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她到底怎么了?孩子……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叩叩”,门口传来敲门声,梁芷妍迅速收起满心的胡思乱想跑去开门,没想到竟然是计嘉能站在门外。 她惊讶的看着端着托盘的他,失声道:“计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说是要她照顾他的,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他们照顾她。其实她何尝不知道那只不过是计嘉怡说得权宜之计罢了,他们一定觉得她没地方去,所以才带她回来的吧。明明对她生气的,可是在关键的时候,却只有他们对她好,而她却始终不能对他们吐实,这样无异于背叛的交往,使她相当的不安。 “进来吧。”她侧身让他进门。 计嘉能的腿还是一瘸一拐的,不过并无大碍,他将手上的牛奶递到她的手上说:“你也没睡啊,来,把牛奶喝了吧。” “谢谢。”她不好意思的低头道,“是我应该照顾你的,现在却总是麻烦你。” “你别把嘉怡的话放在心上,”他宽容的说,“其实她只是拉不下面子罢了。” “我知道,她是一片好心,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更加愧疚。”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迷蒙的色彩,氤氲的眸子透出些许水雾,微张的红唇像是惹人采撷的樱桃,计嘉能有些痴了。 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梁芷妍的心跳漏了一拍,紧张不已。 “我……”两人同时开口,“你先说吧。” “还是你先说吧。”计嘉能鼓励的看着她,他希望她能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他,他不是没有能力为她遮风挡雨的。 “还是你先说吧。”梁芷妍怯懦的开口,她能说什么呢? 沉默再次在房间内蔓延开来,看到她手中的牛奶计嘉能提醒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牛奶快凉了,你快点喝吧,喝完了好睡觉。” “哦,好。”她悄悄的吐气,要是他说得是别的,她该怎么回答呢?可是心底为什么会隐隐的失落,他如果问了,她会不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她实在是需要一个人与她一同承担啊,这样的日子,真的好累。 “你呢?你想说什么。”计嘉能问她。 将喝完的杯子交到他的手上,梁芷妍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她只是微笑着回答:“我想说你早点休息,这样伤口才恢复的快。”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吧。”计嘉能转身要走。 梁芷妍送他出门,只是在他临走的时候,却突然回头拉住她的手,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温热的一便落到她的眉心:“晚安。” “晚安。”梁芷妍抚着额,她的鼻息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对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吐出这两个字。 旭日东升,很多人还没有从清晨的安静中回过神来,整座城市都懒得有气无力,不算多的车流缓缓在天桥下移动。 大堂与小堂耷拉着脑袋坐在车里。 “哎,”小堂任命的叹口气,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第一百零一次发出感叹,“咱们为什么这么命苦?” 人家都还躲在温暖的被窝里舒服的睡觉,他们却要去学校门口守门,看看梁芷妍到底有没有去学校,然后办理相关的事情,再也没有比他们更歹命的人了吧。 大堂开车,戴着黑色的眼镜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是天晓得他是为了什么,一想到那天那个野蛮的女人他就一肚子的火:“不要再让我看见她。”他咬牙切齿的说,心中愤愤不平。 “你说谁?” “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大堂余怒未消,恨不得手上握得不是方向盘而是那个女人的脖子。 小堂吓得打了一个机灵:“你恨不得吞了她。” “哼。”顶着这两只熊猫眼,他哪里也不能去,难道还不允许他发脾气吗? 小堂摸摸自己的脖子,他正在气头上,还是少惹为妙:“咳咳,”小堂清清喉咙,车子快到转弯口了,他说,“等下你等在车里,我去教务处办手续吧。” “好。”红灯,刹车。 一条通往大路的小巷里,叶菁菁骑着小毛驴后面带着一大箱子的牛奶正气急败坏的从里面冲出来。 “让开,让开,快闪开,快闪开。”完了完了,来不及了了,又要被骂了,神啊,为什么她的闹钟又不灵光了,天灵灵地灵灵,赐我无敌风火轮吧,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她只能任命的瞪瞪瞪,“闪开,快闪开啊。” 好险好险,又避过了一个人,叶菁菁年轻的脸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汗水,那是劳动的成果,她满足开心。 抬手看看表,哎呀,完了完了,马上就要到大路了,神啊:“快闪开啊。” “走吧。”小堂说。 “砰”大堂跟小堂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从拐角处出来正好与他们的车子来个morningkiss,现在又姿势极其不雅的趴在地上的女人! 哦哦,真是冤家路窄啊,说曹操就曹操到,大堂目眦欲裂的盯着摔在面前的女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噢,”叶菁菁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喂,哪个不长眼睛的,你没看到……是你?”倏然瞪大了眼珠子,剩下的话自动消音,只余一根手指直直的指着他的鼻子。 “又是你,这个世界就那么小吗?”叶菁菁的眼珠子一转,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噢,我知道了,你这个大猩猩跟踪我是不是,说,是不是?” 神啊,她还是女人吗?居然敢上前抓住大堂的黑领带,完了完了。 一个利落的空翻之后,完全避开了她的魔爪,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像个八爪鱼似的爬上了他的背脊,而同一时间因为空翻的缘故,他口袋里的钱包不小心落了出来,掉在了车底下,可惜没人发现。 “放手。”真是够了,针锋相对,大堂双眼像是着了火,毫不费力的就将面前的女子提了起来。 “喂,你要干什么?”受到惊讶的叶菁菁张牙舞爪的开始反击,当然还不忘拳打脚踢。 “干什么?”大堂紧抿着嘴唇,努力控制自己才没有将她的头颅从她可爱的脖子上拧下来,“我警告你……” “哇咧,救命啊,救命啊,有人非礼啊非礼啊,救命啊”他的警告声还没出口呢,她的救命声就大声疾呼起来。 “你……”大堂吓了一跳,长这么大见过野蛮撒泼的女人但是还没见过她这样做贼的喊抓贼的女人,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了。 “非礼啊,非礼啊……”她的声音不小反大,小堂见人越来越多,急忙劝住他说,“算了,别把事情闹大了。” 大堂觉得有理,就将她小鸡似的扔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屁股,”叶菁菁眯缝着双眼,一只手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一只手支撑着站起来,瞥见旁边地上流着的乳白色的液体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杀千刀的男人啊,第一次碰到他弄洒了她送的便当,这一次居然又弄洒了她送的牛奶…… 吼 “你们给我站住”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屁股,她一溜烟的跑上去,“赔钱。” 大堂忍气看着地上白花花的液体又看着自己的车子,反说:“应该是你赔钱吧。”车子前面已经被刮花了,扫把星女人啊。 “你说什么?”此时她包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愤恨的掏出来一看,顿时变成了苦瓜脸,只见她换脸似的换上一张狗腿的笑容,然后说:“喂,经理,这么大早找我有事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居然 “早?你居然还敢说早?你送的牛奶呢,送到哪里去了,不会是送到你自己的嘴巴里了吧,叶菁菁,你上次把便当全弄洒了,上上次将公司的车子撞歪了,还有上上次将客户的东西换错了……” 叶菁菁小心的将手机拿离自己的耳朵五公分,耳聋耳鸣了了,经理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喉咙响得能引发海啸吗?还不知道控制一下…… “喂,喂,喂” “啊嘿,经理,我在啊,我正在深刻的反省之中,你别生气了。”一发经理在找人,叶菁菁又狗腿的上去逢迎拍马。 大堂盯着她一会儿拍马,一会儿打哈哈的背影,终于很不仗义的绝尘而去。 “啊,该死的,”叶菁菁一回头就发现他们连人带车已经不见了,就知道被耍了,可恶可恶,等等,那是什么?她好奇的走过去,黑色的皮夹子? 四下张望一下,没人,那谁捡到的就归谁喽,还是先看看这里面有多少银子吧,银子啊银子,她可爱又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是什么?待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只感觉脑袋轰地一声…… “早啊,”她轻松的与坐在饭厅吃饭的恒廷阎打招呼。 “早。”恒廷阎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握着黑咖啡。 “好香,”恒鑫华探过身子在他的咖啡杯之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恒廷阎莞尔:“要不要来一杯?” “不了,”她摇摇头,“空腹喝咖啡可是女人美容的大忌,你知道我这辈子追求的是什么,这种东西闻闻就可以了,不需要喝下肚子,”说着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柳橙汁,“我还是多补充点维生素吧。” 他耸耸肩,早就知道姑姑毕生追求的就是美貌,但是她不是极端的想要留住青春,不是想明明四十岁了看起来还像二十岁那么妖怪,她只是坚持女人在任何时候都要懂得保养,都要散发出那个年纪该有的魅力,不能人为的损伤自己的肌肤,比如喝咖啡,比如充足的睡眠。 “既然这样,那你怎么不多睡一会,时差调整的过来吗?”他关心的问道。 “你还说呢,”喝下一杯橙汁,她拿起一块刚出炉的土司面包说,“我不是让你送我去酒店吗?我今天在酒店附近有一场秀,可是你倒好,居然趁我睡着的时候将我带回来了廷园,害我不得不早起赶去会场。” “你是我姑姑,就算不想回去,也没道理住酒店的,何况这里你又不是没住过,干吗要去住酒店,难道……” “难道什么?”恒鑫华白他一眼。 “难道是酒店有人在等你?你想暗度陈仓?”他作势惊讶的猜测。 “咳咳,”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再也不愿多说。 优雅的吞下最后一块面包屑,恒鑫华站起来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你也快点去上班吧,等我忙完了过去找你,晚上一起吃饭。” “好。”恒廷阎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报纸,大堂小堂该有消息传回来了吧。 “大堂,把纸条给我。”车子停在枫圣学院门口,小堂摘下墨镜催促道,“时间快来不及了。” “好。”大堂拉住刹车,去摸口袋,“遭了。”他着急的开始翻找起来。 “怎么了?”小堂问。 “我的钱包不见了。那纸条在钱包里面。”大堂一脸震惊。 “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小堂也跟着翻起来。 “什么时候不见的?”大堂的脑子里想起早上跟叶菁菁过招的时候的那个空翻,“应该是那个女人。” “那怎么办?” “该死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堂气的想掐死自己,“你等在这里,我去找她。” “哎,你先别冲动,”小堂的话还没说完,大堂的手机就响了。 “是少爷。”大堂拿出来便哀嚎一声。 小堂无限同情的看着他说:“接吧。” “喂,少爷……”大堂底气不足。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还是那么冷冰冰的声音,大堂瑟缩了一下。 “少爷,那个……纸条不见了。”不见的,还有他的毕生积蓄啊。 “不见了?什么意思,说清楚。” “就是那个……然后……”大堂叽里呱啦的开始说起来。 未了,恒廷阎揉揉发胀的眉心,怒道:“停我自己打电话给校长,小堂去办手续,你守在门口,放学后把她带到公司来。” “……是,少爷。” 提前结束了一天的秀,恒鑫华的心情很好,她特地早早的过来恒廷阎的公司,打算打探一样昨晚那个女孩的事情。 让人想不到的是,她前脚才进门,后脚他们就来了。 梁芷妍不安的夹在大堂与小堂中间,看着电梯的数字慢慢的攀升,活像个被拐卖的肉票似的,大堂也觉得自己像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一样,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亲爱的阎君大人早上亲自下了命令,放学之后务必将她带来公司,他们真是歹命啊,居然老是做这种作奸犯科,逼良为娼,呸呸呸,但是不是逼良为娼难道还是锄强扶弱啊。 “那个,小姐……你别这么紧张。”大堂感觉自己的声音在紧张倒是真的。 “啊,”没想到大堂会突然开口,梁芷妍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尴尬的笑笑,“谢谢。” 大堂与小堂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走吧,少爷在等着我们呢。” 恒鑫华坐在阎对面的沙发上,身后就是巨大的落地窗,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伏在空中的晕眩感。她扭动一样僵硬的脖子舒活舒活筋骨。 他有骄傲的资本,也难怪那些女人趋之若鹜的想爬上他的床,这些年他的*韵事她不是没有耳闻,不过她知道那些庸脂俗粉是不可能进入他的心的,很早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他的心底有一个影子,只是如今那个影子出现了吗? 当年的事情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如今这样的真相他又怎么能承受的住呢?他会养成这样的个性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要怪也只能怪真相太碜人,可怜他无辜的孩子背负着这么大的仇恨过活,而她当年亦是远走异国,抛下了年幼的外甥,没有尽到一个姑姑的责任,如果当初有一个人能多关心他陪伴他,带他远离老头子那些非人的折磨,今天的情况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你? “阎?”她轻声的叫唤。 “嗯?”他以单音节回答表示自己听到了但是并未抬头。 此时恒鑫华没好气的笑了,如果是女人听到了这个慵懒的声音,都会恨不得扒了衣服将他带上床吧,而她只觉得好笑,她这个外甥竟然在无形中勾引她呢,于是她当即快步来到他的面前,温柔地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她。 “什么事啊,姑姑。”不得已,他只好先搁笔。 “阎,你知道姑姑想问什么,自己老实交代吧。”恒鑫华柳眉倒竖,佯装生气的问。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啊。”他装傻。 此时秘书室的大门被打开,大堂与小堂带着梁芷妍踏进来。 小堂说:“奇怪,方琼人呢?” “也许上厕所了吧,不管她,小姐,你自己进去吧,少爷应该在里面办公。”大堂打量着空无一人的秘书室,径自下了决定。 “姑姑,你到底想说什么?”阎疲惫的揉揉太阳穴,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恒鑫华能让他和颜悦色一点吧。 “还装傻,别忘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肚子里几根蛔虫我都清清楚楚,那个女孩到底是谁?”话中不免多了几分猜测,她希望不会是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谈她做什么?”他不悦的冷了眼,冷了脸,说道梁芷妍即使是连最亲的姑姑都不愿提起,可见他隐藏的有多深。 恒鑫华的担心逐渐加重,这样做,那个女孩该有多无辜?而且他们之间…… “我只是想关心你而已,而且我看那个女孩子似乎很单纯啊。” 恒廷阎冷嗤一声,言辞间多为不屑,俊美的脸庞甚至出现了几分扭曲:“她单纯?姑姑,你别开玩笑了,算了,我不想多谈。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阎……”她生气了。 “好了,如果你一定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谁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恒鑫华震惊的倒抽一口气:“你真的一直在找她,现在你就动手了?” “没错,我已经动手了。” 见他冷着脸颇为不悦,恒鑫华则是吓得将手上的手提包掉到了地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恒廷阎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似的,“我只想让她一辈子痛苦而已。” “你当然不可以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你们有可能是……” “是什么?” “是……仇人。”恒鑫华心乱如麻。 “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我要这么做。”他放下手中的笔道。 “可是阎,仇恨太辛苦了,你们都还年轻啊,难道你们想被上一代的恩怨而毁了自己的美好人生吗?”恒鑫华很多话不能说,但是藏在心里实在痛苦极了,她扭曲着脸看着恒廷阎道,“阎,就当是姑姑求你,你……放了她吧。” “放了她?”恒廷阎的墨眉蹙成了小山,“姑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放了她,根本不可能。 “难道你打算就这样困住她一辈子吗?”她不希望事情发展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这绝对不会她愿意看到的,更加不是已经去世的大哥大嫂,甚至……愿意看到的画面。 “这倒不会,一年后我就会让她离开了,所以你别担心了。”恒廷阎冷然的脸上出现了嗜血的光芒,那种因仇恨而产生的扭曲的*,看得人胆战心惊。 “阎,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为什么?”到那时,他还能如此潇洒的放手吗?不,绝对不可能的,他对那个女孩子,已经多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愫。 恒廷阎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看她脸色惨白的样子不免起疑:“姑姑,又或者,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什么你那么希望我放了她?难道?” “没有什么难道,我只是觉得她一个如此单纯的女孩子的一生绝对不能让你这么毁了,我只是同情她而已。”恒鑫华否认。 “同情?”不屑的冷嗤听来几多寒意,“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你的同情心为何当年没有用在我的身上,而是任凭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生活着?”他反问。 “我……阎……对不起……”恒鑫华语塞,的确,阎的人生比谁都辛苦,九年困兽般的生活早已磨去了他身上稚嫩的青涩气息,商场上尔虞我诈的摸爬滚打,打磨了他冷酷残忍的个性,他们都是造成他这种个性的凶手,如今的她,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 “别说了,你放心,这辈子我最不可能去得女人就是她。”他保证。 “谁叫你娶她了?”恒鑫华发出尖锐的质疑声,“不,你绝对不可以娶她。” 虽然她只是猜测,但是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有任何发生的可能:“你当然不可以娶她。” 恒廷阎的双眸危险的眯起,他闻到了隐情的味道,恒廷阎预备开口,但虚掩的门此时被推开梁芷妍面无表情直挺挺地站立在门边。 “梁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秘书方琼惨白着脸站在她的身后叫道,看着面前三足鼎立的场面,一股晕眩顿时袭来,她不过是例假来了上了趟厕所,怎么就发生这种火星撞地球的场面?神啊,快点让她再痛一点,然后直接晕倒吧 “咳咳,那个,总裁……”方琼感觉自己的胃都痉挛了。 “你怎么在这里?”蹙着眉头,他看起来似乎很不耐烦。 恒鑫华的手刚刚挽在阎的臂弯上,像是一根针细细的扎了一下她的心脏,她站在门边,微微的笑了,羸弱的身体看起来有点摇摇欲坠,但是她不知道她的笑容看起来有多勉强。 她听到了,她什么都听到了,她听到他说永远也不会娶她,这个世界上最不会娶得女孩就是她那一瞬间,她感觉天旋地转,下面他们说了她不知道,她只记得这一句话吧,他说,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可能娶得就是她! “你好啊,”有谁能扶她一把,一股寒气慢慢从她脚上升起,慢慢延至四肢百骸,她浑身虚软的打着招呼。血,慢慢的从心底渗出来,拼命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不让它决堤,她抬手捂去口中破碎的血洞坚决不让自己夺门而去。 “好,好。”方琼觉得自己的一个头两个大了,怎么可能好呢,现在要怎么善后啊,她瞧见闪闪躲躲的在办公室门外的两个大人,真想狠狠的踹他们几脚,就会找麻烦。 刚才她就知道面前的美人是老板的新欢了,不但来了老板亲自去迎接,还居然看到老板的脸上开出了一朵灿烂的太阳花她刚才差点冲上去摸摸他今天是不是带了面具上班。没看见人家那恩爱劲嘛,不过这次的美人美则美矣,会不会太老了一点?老板的眼光啥时候有了这样的觉悟,开始懂得欣赏内在美了?不过这个小美人好可怜哦,没见着她快晕过去了吗? 噢,小美人……“给我死进来。”方琼气呼呼的揪住小堂的耳朵,站在门外厉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哪里知道少爷会藏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自己的办公室,不然,就是打死他们也不敢带梁芷妍上来啊。 “放手,放手。”小堂觑着头捂着脸。 她的伪装瞒不过在场的任何人,恒廷阎控制住自己欲伸出去扶她的手傲然的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僵硬的挺直了背脊,她垂下眼惶惑的说:“不是你叫人带我上来的吗?” “……” 恒鑫华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她想去扶她一把,但是梁芷妍警戒的避开了。 “……你好,我是阎的姑姑,你要是不介意也叫我姑姑好了。”恒鑫华见她委屈的那样子,不由的心疼起她来,这孩子想必吃了不好苦吧。 “哦,姑姑好。”梁芷妍默然的垂首本能的回答,就是不肯抬头。 …… “姑姑?”大堂小堂还有方琼忍不住叫出来,最最奇怪的是芷妍这是什么反应啊。 “啊,姑姑?”梁芷妍总算如众人所料的惊诧的抬起头来,表情是相当的错愕相当的纠结,她以为,她以为…… “她不是你们姑姑。”恒廷阎不爽的冷哼,场面迅速冷下来,梁芷妍尴尬的顿时囧红了脸,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 “好了,阎,别这样,你们好啊,现在让我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恒鑫华,是阎的小姑姑,咳咳,当然了,你们不介意的话就跟着阎一起叫我姑姑好了。”恒鑫华很和善的说道。 “啊,嘿,我们不介意有人会介意,姑姑,不敢不敢。”大堂小堂与方琼头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们是什么身份啊,又不是不要命了,叫阎的姑姑为姑姑?吓。 梁芷妍就感觉做云霄飞车似的,眼前的情况实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这个看起来高贵的气质不凡的女人不是阎的女人而是阎的姑姑?姑姑。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说了:“哦,姑姑好。”思及此,她惨白的脸色又在一瞬间爆红,天啊,羞死人了,她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那她刚才是在干吗,吃干醋吗? “我……”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算了。 “你也好啊。”恒鑫华将错就错,微笑的看着梁芷妍说,“如果阎做错了什么事情,请多多包涵。” “不……”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啊,她越想解释却越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有些越描越黑的感觉。 “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的。”恒鑫华阻止道,“我跟阎正要去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吃饭,可是,”可是他叫她上来干吗?她抬起头刚刚才获得释然的心顿时又疼起来,他是很讨厌她的吧,他说了,根本不会娶她的。 娶?她有什么资格跟他说娶?她只是一个契约情人,时间到了,任务完成了,她就要走了。她小心翼翼的觑了恒廷阎一眼,后者先是面无表情,后来在恒鑫华不断的暗示,甚至威逼利诱之下才不情不愿的点头道:“走吧。” 挽着梁芷妍走的时候恒鑫华不断的观察着她的侧面,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禁多瞧了两眼。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她不解的问道,心里酸酸甜甜的。 “没什么。”恒鑫华摇摇头,“只是你觉得有点面善而已。” “面善?”梁芷妍惶惑。 “咳,姑姑,快走吧。”恒廷阎在前头催促道。 她不敢看他,刚刚……她没有看出什么吧。 “你这孩子……”恒鑫华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法国餐厅。刚进门,就感到了一股浪漫的气氛。 梁芷妍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所以显得很紧张,在侍者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 恒鑫华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就拿给了梁芷妍说:“你要吃什么,自己点吧。” “不,不用了,我想刚才点的已经够多了。”梁芷妍婉言谢绝了。上面的价格,让她咋舌。 “那你点吧。”恒鑫华将menu扔给恒廷阎。 他又叫了几个。 上东西还要些时间,恒廷阎说:“你们先坐一下,我去上个洗手间。” “嗯。去吧。”只剩下恒鑫华与梁芷妍两个人了。 梁芷妍十分忐忑的任何恒鑫华对她评头论足。 大约过了五分钟,就在梁芷妍想问问到底她知道什么的时候,她却突然转口道:“你跟阎,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梁芷妍迅速摇头否认,“我们不算在一起。” “没有在一起?”恒鑫华似乎颇为惊讶,但是语气中竟暗含了几分喜悦的味道,梁芷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是。”他们怎么能算在一起呢?最多就算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吧。 “我们不但在一起,而且她已经怀孕了。”一道阴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恒鑫华失手打翻了手上的水杯。 “什么?”她简直无法自己,“阎,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她怀孕了,而且快两个月了。”恒廷阎对她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感到非常的不悦,侍者将鹅肝酱端上来了,恒廷阎不小心与他撞了一下,很多酱汁都溅到了她的身上。 “你干什么,阎?”恒鑫华的思绪被打断,她生气的看着他说,“道歉。” 梁芷妍正在擦拭的手慢慢停住,她没听错吧,恒鑫华居然叫他跟她道歉?“不用了。”她摇摇头,既然看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雇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哪有资格反抗呢?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道歉 “怎么可以不用,阎,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快道歉。”就算是仇人,也不能如此无礼,何况错的人根本是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吃吧。”锅底开了,恒廷阎视若无睹,将侍者刚刚端上来的菜慢慢放到恒鑫华的锅中,开始加热。 他没有再开口说话,恒鑫华见他态度坚决,又被其他的事情搅了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哎。”她的心全乱了。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梁芷妍没有想到恒鑫华此刻的煎熬,她只是无奈的垂下眼,然后抽身离开。 好好的一件衣服,原来沾染了酱料之后用清水是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了,她最后忍不住叹气:“难道纯洁的人生一旦被人侵占就再也挥之不去他的阴影了吗?” 用冷水洗了一下脸,她觉得自己看起来好多了,这才推开洗手间的大门。 “啊,对不起。”门外的女子虽然急忙抓住了她的手,但是她仍是重心不稳的往后退了三步,她的腰,慢慢的撞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 “小姐,你没事吧?”安茜担忧的问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是你?安茜。”梁芷妍听到她的声音诧异的看着她,“噢,”托着腰的手有些缩紧,她的肚子…… “是你啊,”安茜见撞得人是梁芷妍,顿时冷了脸,扶着她的手松开了,略带嫌恶的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算了算了,不用说了,你没事吧,没事的话我走了。”安茜想起恒廷阎的警告,在她还是他的女人之前,她不能动她,否则……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于是她转身想走。 “等等,”梁芷妍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干什么?”安茜用力的推开。 “我……”梁芷妍被推开,撞到了一个刚好经过的服务生。 “喂,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啊,太过分了吧。”叶菁菁手上的托盘被洒了一地,她的手上扶着一个身材纤弱的女人,对着另一个女人喊道,“有事不能好好说吗,干吗推人啊。” “学姐?”梁芷妍的眉头都痛苦的纠结在了一起,死死的抓住了叶菁菁的衣服,“我……” “芷妍,是你啊,”叶菁菁听到声音回头才发现原来自己扶住的女人竟然是梁芷妍,于是就更凶了,她没好气的瞪着安茜道,“你这个女人,快道歉。” “要我道歉?”为什么她跟恒廷阎一样的讨厌呢?可惜梁芷妍现在没空拿他们做比较,她感觉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是啊,我看到是你先动手的,不是你道歉,难道还是她道歉吗?” “懒得理你们,神经病。”安茜生气的打算离开。 “喂,不许走。”叶菁菁放开芷妍的手,冲上去想抓住她。 恒廷阎一言不发的吃着锅里的东西,任凭恒鑫华说什么,他都无动于衷,直到这边穿过去的吵嚷声惊动了他们,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什么声音怎么那么吵?”恒鑫华回头往洗手间的方向望去,“芷妍还在洗手间。” 恒廷阎立刻放下筷子道:“我去看看。” “我也去。”恒鑫华心里怪不舒服的,总觉得要出点什么事情。 叶菁菁还抓着安茜的手,两人颇有互不相让的架势。 梁芷妍靠着墙壁,捂着自己的肚子,她慢慢滑坐在地毯上将满是冷汗的脸垂下,肚子很痛,她咬着唇忍住那越来越频繁且越来越痛的感觉,她额头冒出的冷汗滑落面颊和泪水混合在一起。 孩子……她想叫,可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捂着疼痛肚子,止不住汹涌而下的泪水沾满了整张苍白脆弱的脸。渐渐的无法抑制那痛她趴倒在地上,但却失去了力气!她只能乏力的趴在地上强忍着肚子的吃疼。泪水仍汨汨而下滴落在地毯上。泪不知为何而流? 孩子,不要对我啊老天,再一次感觉这样的无助,梁芷妍感觉到意识正逐渐抽离自己,但泪水却仍在流止不住满溢的泪。心也更揪紧,就快使她不能呼吸了呀!是上帝也觉得她不该再被伤害了吗?要带她走了吗?是吗?可是她好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啊,求求你不要带他走啊…… “怎么会这样?”恒鑫华被墙角的芷妍吓坏了,这么多的人竟然都只顾着看叶菁菁与安茜大打出手,却没有发现墙角还有一个人已经晕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她大叫着:“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面对此情此景,恒廷阎的气血不断往头上涌,而他竟然无法移动脚步。 “还愣着干什么,她快不行了。”恒鑫华气恼的一跺脚,跑过去扶住梁芷妍跪倒的身体。 恒廷阎如梦初醒,他蹲下身来,几乎不敢碰她。 “阎,我好痛……”梁芷妍痛的无法呼吸,挂满了泪水的脸庞无助的凝望着她,这深深的悲哀像是诀别一般刺痛了他。 她像是溺水的浮萍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再也不愿意松开。 “我……”他看到了地上的血渍,震惊到无法言语。 “我肚子好疼。”抓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她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她去医院啊。”恒鑫华方寸大乱,急的在原地打转。 “让开。”他对着所有人生气的怒吼,抱起梁芷妍飞奔着往外跑去。 “等救护车来不及了,阎,我们自己送她去吧。”恒鑫华当机立断喊了一声,恒廷阎的步伐踩得更急了,这个时候,他似乎忘记了仇恨,忘记了她是他发誓要报复的女人,他只是觉得自己肯定不能失去她:“别怕,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带着他不自知的哽咽。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如此的在乎她了? 他没有保护好她,他们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终于停下争吵的叶菁菁看着地上的血渍颤声问着同样呆楞的安茜。 “你问我,我问谁?”她居然怀孕了?安茜阴沉着脸推开叶菁菁,“滚开。” 叶菁菁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哭出了声。神!请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可以弥补自己所犯的错吧! 恒廷阎抱着梁芷妍冲入医院的时候,他的白衬衫已染红成一片。 “叫医生!给我叫医生出来!”他对着正在值班的几个护士与医生咆哮。 医生和护士匆匆走到走廊,见情况危急连忙推了张病床出来。 “快!把她放上去。” 梁芷妍死死的抓着恒廷阎的手臂,已经昏了过去,裙子被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恒鑫华泣不成声。 恒廷阎赶紧将她放在病床上:“医生,请你无论如何救救她。” “好的,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请你先放手,不要妨碍我们急救好吗?”医生推开恒廷阎的手,让他们等在门外,将梁芷妍迅速的推近了手术室。 “等等,医生。”就在手术室的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他快速的从地上站起来叫住医生。 “还有什么事情吗?先生。”医生很着急。 “……如果……无论如何……请你保住……大人。” 说完,他变像是失了全身的力气颓然的像地上滑去。 “啪,”恒鑫华目睹了所有的事情,她生气的给了恒廷阎一巴掌,然后对着地上的恒廷阎吼道:“阎,你真是太过分了,让一个才二十岁的女孩生孩子,你如何下得了手啊。” 恒廷阎默默承受了这一巴掌。 恒鑫华见他这样子,简直是又气又心疼,她偏过头去擦掉自己的眼泪:“阎,对不起,姑姑不是故意的,疼吗?” 他依旧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恒廷阎紧闭着双眸靠着墙壁站立,任由恒鑫华的数落,不知在想什么。 闻讯而来的杨凡看着如此的状况大惑不解道:“阎,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她怎么会被送进手术室。” “鑫华?真的是你?”他随即又发出感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恒鑫华瞧了他一眼,淡然的点了点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杨凡有点尴尬,不免搓手道:“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沉默一片。 突然急救中的灯熄了,一会儿医生与护士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怎么了?医生?”一直未说话的恒廷阎第一个开口问道。 “病人和她腹中的胎儿都没有事,谁是病人的家属?请和护士去办人院手续。”医生沉稳的叙述着。 “我!” “我!” 恒廷阎与恒鑫华同时回答。 他们彼此对看了一眼后由恒鑫华跟着护士去办手续。 “怀孕初期不该这么不小心的,要不是送医送得快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医生责备的说。 “我可以进去看她吗?”恒廷阎说。 “可以。”医生点点头。 “先生,你不要先去换一下你的衣服吗?”一旁的护士看他一身是血,便好心的问道。 “不用,我只想看看她。”他要亲眼见她安然无恙才能真正放心。 “那好吧!跟我来。” “杨医生,这是?” “阎,你先去吧,我问问医生。”杨凡拍拍恒廷阎的肩膀。 恒廷阎走进病房。 他走进病房就见梁芷妍闭着眼,手腕上正打着点滴。他伸出手着她苍白的脸颊,她的睫毛突然动了一下。 “先生,不要待太久。”护士提醒道。 “嗯。”恒廷阎驻足观望了一下后,便转身走出病房。 恒鑫华拿着沉甸甸的住院单子,七上八下的,一时也理不清思绪,她走的很急,以至没看清拐角有人。 “小心”要不是杨凡手快的抓住她,她很有可能从刚刚上来的楼梯上摔下去。 “谢谢。”恒鑫华避开他的手,自己站立。 “……鑫华,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都没有告诉我呢?”杨凡依旧儒雅的问道。 “前几天才回来的,我很忙,没时间,不好意思,,没事的话我先过去了。”恒鑫华不想与他多说什么,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然后径直往前走,从她的背影可以看出她的不快。 杨凡看着她离去的脚步若有所思。 今日廷园的大门紧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堂载着恒廷阎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口蹲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等他下车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哭花了脸的叶菁菁,她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梨花带泪的,鼻子眼睛都是红彤彤的,显然是哭了很久,看起来委屈极了。 叶菁菁听到声音微微的抬起头来,便发现自己的头顶笼罩着一片阴影,再一看,原来是大堂,她委屈的吸吸鼻子,发出了带着很浓的鼻音的声音:“我……她还好吧?”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大堂觉得心里怪怪的,蹙眉问道。 “嗯。”叶菁菁点点头,她试图站起来,可是蹲了太久了,脚全都麻了,她没站稳,又丢脸的摔了下去。 “小心。”这次大堂接住了她,她小鸟依人的靠近他的怀里。 坐在车内的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吩咐道:“小堂,你开车进去。” “是,少爷。” 车子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大堂方如梦初醒的推开她。 叶菁菁一时不察,重重的摔在地上,而这次,她竟然没有叫,就这样趴在了地上。 大堂道歉道:“对不起,你没摔着吧。来,快起来。” 他蹲下身来,就发现叶菁菁对着地面在流泪,眼泪啪嗒啪嗒的,一颗颗的落下来,他觉得这眼泪不是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他的心上,那样的沉。 “我……”他想说什么。 “原来摔一下这么疼。那芷妍一定很疼了是不是?我看到她流了好多血,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受伤的,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对不起,对不起……”她嘤嘤啜泣道。 大堂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见到的她都是蛮不讲理的神气活现的,何时见着了她这般的自责?他说:“你别担心了,她没事了,很快就可以出现了。” “真的吗?”她有些惊喜的抬起头。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快点起来,地上太凉了。” 叶菁菁的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立刻又凶起来:“喂,我今天是来找你算账的。” 说道这个,大堂也想起来了,于是刚才的好气氛顿时土崩瓦解,他骂道:“还说,女人,把我的钱包拿出来。” “什么钱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菁菁嘴硬。 “不知道是吧,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便。”大堂决定不管她了。 “喂。你还是个男人吗?这么没风度,我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做这种作奸犯科的事情,简直太过分了。”一想到他们居然是去给芷妍办退学手续的,她就生气。 大堂神情一凛,又回过来说:“你到底知道什么事情?”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叶菁菁傲气的说。 “你……” “怎么样?”又是针锋相对。 “不怎么样,你自己呆着吧。” “喂……” “还有什么事情?”大堂很不耐烦。 “我的脚麻了……” …… “想不到你们这里这么大。”穿着大堂的衬衫,叶菁菁看起来娇小不少,她拿着毛巾擦拭着头上的水珠边看边叹息。 大堂点了一根烟,靠着窗边,脱下了西装外套,健壮的体魄完成撑起了整件衬衫,反观叶菁菁,则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 大堂正在吞云吐雾,她不悦的夺下他的香烟道:“别抽了,你难道不知道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吗?” 他蓦然回头,便瞧见她赤脚站在地毯上,发丝上还有水不断的往下淌。白嫩的脚丫子,伴随着她的动作也跃然起舞,大堂的喉头紧了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洗好了的话就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难道就是芷妍应该呆的地方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又对她做了什么事情?”她质问道。 “我还没有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恶人先告状,把我的钱包留下,你就可以走了。”他下了逐客令。 “哼,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啊,要不是为了芷妍,就是你请我来我也不会来的,”她生气的就要夺门而去。 “站住,把我的钱包拿来。”大堂没忘记正事。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走了。”她头也不回的道。 “不把东西留下就休想从这里走出去。”他转身到她的前面捏住她的下巴,下了威胁。 “你……”他的眼睛好黑,好吓人。 “怎样?”他说。 “你……放开我。”她有些痛苦的挣扎,“你弄痛我了。” “我知道你一定是捡了我的钱包才找到这里的,但是我警告你,那件事情没有少爷的允许你绝对不可以告诉小姐,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后果自负。”不是他危言耸听,也不是他故意吓唬她,而是恒廷阎是绝对不容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的,如果她一定要一意孤行的话最后吃亏的可是她自己。 “你是在关心我吗?”叶菁菁悄悄的问。 大堂快速的别开头,有些结巴的说:“谁,谁关心你了。” “你咯。”她笑的好开心,那笑容挺灿烂的。 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温度似乎慢慢升高了,跃动着,不知名的情愫。 她的脸有些娇羞,没有了平常凶巴巴大大咧咧的模样,他的目光深沉的可怕…… 就在两人的嘴,快要对上的时候,门口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大堂恍然大悟,快速的退开道:“我去开门。” “我进去换衣服。”叶菁菁躲进了卫生间。 “怎么这么久?”站在门口的小堂抱怨道。 “没事,你找我什么事?”大堂不自然的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是我找你,是少爷找你。” “好,我马上去。”大堂回答。 “她呢?” “谁?” “那个泼辣的女人……”小堂缩缩脖子,想起她的样子就觉得可怕。 “咳咳,别管她了,快走吧。”大堂不动声色的关上门,与小堂一起离开。 “居然说我可怕?”刚刚在在洗手间捂着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的叶菁菁听到外面小堂的评价后,气煞了一张俏脸,“可恶,可恶。”她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大堂的钱包,里面不但有大堂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那张小纸片。 纸片上写着退学申请!她本来是想在打工结束之后告诉梁芷妍的,可是没想到居然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她,甚至还差点弄得她流产?!芷妍居然怀孕了?!她想想就觉得荒谬啊,那个害羞的单纯的小女孩居然要当妈妈了? 她发誓一定要好好找那个男人算账!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昏黄的灯光下恒廷阎静静的坐在自己专属的位置上,大堂与小堂站在他的面前,垂首等待发落。 小堂说:“按照少爷的吩咐,她下学期就不用去了。” “恩。”恒廷阎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小堂,你明天再跑一趟,帮她把东西带回来,就说以后都不会去了。” “可是这样好吗?少爷?” “这是最好的,大堂,以后你负责她的安全,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自己小心。”他恶霸似的口气让人很恼。 “是,少爷,我知道了。”大堂答应,“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小姐,可是你不是要带她去旅游散心吗?难道我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多事。机票都准备好了吗?”他自有打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大堂暗笑。 “那就先这样吧,等她身体好的差不多就走。”他按按自己的眉心,“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去休息吧。” “是。” “少爷的姑姑好。”小堂刚拉开门,就被人敲了一脑门子,原来是恒鑫华打算来敲门。 “……好。”恒鑫华对他的叫法无语。-_-!“你们要走了了啊。”她说。 “是啊。”小堂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少爷的姑姑请进去吧。” 大堂摸摸鼻子,朝她点了个头,就拉着小堂快步离开了。 恒鑫华紧绷的心情淡去不少,她坐在恒廷阎的面前想着怎么开口。 “姑姑,我今天很累了,你有什么事情明天说行吗?”现在的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 “阎,”恒鑫华打算跟他好好谈一谈。 “嗯?姑姑。” 等他凝神静气的时候,她反而又怯懦的不敢说出口了,他能接受这样的打击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挽回什么?她突然退缩了。而且她是看着他长大的,感情早就融入了血液里。 “我想问你是不是等她生下孩子之后你就会放她离开?” “到底为什么你对她这么感兴趣?”恒廷阎的狐疑更深,“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眼神 好个犀利的眼神!恒鑫华觉得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不过她辩解道:“姑姑也是从女孩过来的,你知道一个女孩子未婚生子要忍受多大的痛苦与怎样的眼神吗?你不能太自私,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今天,你看着她痛苦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任何心痛的感觉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到底自己有没有错吗?” “……没有。”他否认。 如此的诀别,也彻底的寒了恒鑫华的心:“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将来你不会痛苦,至于那个女孩,我希望她也不会爱上你,至少这样将来你们都不会痛苦,”她话里有话,但是他没有听出来,“我熬了粥,拿去医院给她喝,你早点休息吧。” 医院里,空无一人的病房里显得很冷清,恒鑫华心疼的替她抹去眼角的泪光,即使是在昏迷中,她的泪水都未曾停歇,手还是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肚子:“傻孩子,你到底是爱他呢还是爱肚子里的孩子呢?” 爱情永远都这么伤人吗?为什么人总学不会想开?恒鑫华温暖的手指慢慢摩擦着她的脸庞:“孩子,对不起,我不敢去查证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因为我怕毁了你们两个,怕你们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孩子,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就让这个未知的秘密,永远的埋在我的心底吧。” 梁芷妍的纤弱娇柔激起了她的保护欲,但是她也要保护恒廷阎,所以她只能压下强烈的不安,让一切维持在最平静的表面下。此时,她的心有如刀割:“孩子,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好好的保护自己,他,不是你应该爱的,你应该有更好的男人来爱你知道吗?” 恒鑫华心疼地搂紧了梁芷妍,任热泪洒落。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该怎么保护这两个孩子? 替她拨开覆颊的发丝,恒鑫华陷入了沉思。 昏迷中的梁芷妍只感觉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搂着她,让她觉得很安心,那份从心底不断溢出的心悸,稍稍得到了平复,她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肚子的手,也微微松开了些,一直有人在她的耳旁说着什么,但是她感觉这个声音异常的浑浊,异常的疲惫,仿佛有千斤的重石压着,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看清楚,想要再看看清楚,到底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真正的关心她? 她用尽力量想睁开眼她想要看看他再一次好好的看着他。 梁芷妍缓缓的睁开眼,她看着正在她的床头忙碌的窈窕的背影,有瞬间的恍惚,宛如回到了孩提时代,那温暖的家中一双温暖的手,紧紧的保护着她。 “妈妈……”她颤抖着声音仿佛身处梦中,不知今夕是何夕。 正在整理的身形僵住,恒鑫华的心骤然一紧,然后扬着善意的笑容转过头来说:“你醒了啊。” 梁芷妍的脸一赧:“对不起。”她又做了件丢脸的事情。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事情似的,着急的问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没事,你放心,没事。”恒鑫华怕她激动,所以不敢隐瞒,立刻回答道,“医生说,好好调养一下,就不会有问题的,不过你要多补充点营养,这样对孩子才好知道吗?” 她的手,慢慢在微凸的肚子上滑动,脸上又落下了欣喜的泪水,她哭着笑道:“太好了,我的孩子没事,真的太好了。” 恒鑫华将粥从带来的保温杯中倒出来,细心的递到梁芷妍的手上说:“你睡了那么久了,一定饿了吧,来,先喝点粥,小心烫。” “谢谢。”梁芷妍在她得帮助下靠在床头,接过她手中的碗,慢慢的喝起来。 看着她一点一滴的慢慢将粥喝下去,恒鑫华的心眼里容不下如此的悲怆与凄凉,她是多么想帮她一把啊:“芷妍,你……真的想生下这个孩子吗?”如果她不要,她一定帮她打掉,“你自己都还是孩子啊,你确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吗?” 她的眼神在一下子充满了防备与警戒,紧张的看着她说:“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紧张。”恒鑫华知道她吓着了,急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这个孩子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吗?你真的要把他生下来吗?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助你的,请你相信我。” “帮助我?”她严重的戒备并未褪去,但是多了几分不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孩子,这还是一个生命,你们必须为他的生命负责知道吗?这个不是买个玩具买个菜那么简单的事情。”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希望梁芷妍能改变主意。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梁芷妍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不过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也许你无法理解我的想法,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一个孩子每天在我的肚子里慢慢的成长,他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能够忍心就这样打掉他?你也说了,这是一个生命,既然他选择了来到了我的肚子里,那我就要对他负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他的。” “可是你才二十岁,将来你的人生要怎么办?”恒鑫华不知如何是好了,这孩子倔强的个性,是不是也是决定了做一件事情就不会再反悔了? “不,我十七岁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事情,我会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至于孩子……我生他,却不能育他……但是我相信他将来会明白的。” 十七岁,恒鑫华无法言明的悲伤,这个十七岁的女孩过早的承受了命运的不公,从柔弱,到坚强,一步步,她靠着自己的勇气与坚韧,咬牙忍了下来,她的未来,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更好的人爱她才是。 她说:“傻孩子,既然你选择了这么做,那我一定会帮你的,阎像阵狂风,停不得原处,所到之处皆成为注目焦点;又像是朵浮云,所有女人皆是他靠岸的港湾,只是云捉摸不定来去不由人,总让女人为他肝肠寸断。他太骄傲,骄傲的,容不得一丝背叛与伤害,可是他也太寂寞,太孤单,从小,被伤害的太深,所以,请你不要恨他好吗?你可以怪他,可以骂他,可以打他,但是请你不要恨他……” 梁芷妍愣愣的坐着,听着恒鑫华的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十分惧怕恒廷阎,特别是他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恨不得自己能在瞬间消失:“他……很可怕。”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郁结在自己心中多时的话,这样的害怕让她对他充满了畏惧感。 “可怕?”恒鑫华听到她对他的评价时,足足愣了好久,不过后来想想,也未尝不对,阎就像个阎罗似的,是出了名的阎君,她一个这么单纯的涉世未深的女孩,又怎么能不怕他呢?就连她有时候都被他身上的威严所震慑。 她说:“阎从小少年老成,在我们的家族里,太多的明争暗斗,而他要活下来就要遭受非人的训练与折磨,其实你要明白,这些都只是他的保护色而已,因为怕被伤害,所以他选择伤害人。” “因为怕被伤害,所以他选择伤害人?”芷妍喃喃的念着这句话,语气中太多不确定,她反问,“难道说就因为怕自己有可能被别人伤害,所以就要那么尖锐的伤害其他人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很多人都会被弄得体无完肤?如果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可能会存在可能根本就什么也没有的理由,而如此的羞辱我,折磨我,那我,岂不是太过无辜?” 一时间悲从中来,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瞬间的涌上心头:“为何,他要挑上我?挑上我这个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的孤女呢?” “你难道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恒鑫华不忍的说道。 “印象,什么印象?”她真的不懂,“有什么我本该记得,但是我现在却忘记了的事情吗?”她努力的回想,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以前跟恒廷阎有什么接触过的地方,他们,是两条没有关系的平行线吧。 “你们,”恒鑫华将她手上的碗收走,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计嘉能与计嘉怡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嘉怡,你们怎么来了?”她非常惊讶的问道,看样子他们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计嘉怡走到她的病床边,先是观察了一下她的肚子,然后才说道:“有个女人打电话给我哥,说你怀孕了,还说你被送进医院了,所以我们赶紧过来了,本来我还不相信的,可是,可是现在……”计嘉怡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惊。 “还有你居然没有告诉我你就办了退学手续?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退学手续?”梁芷妍真的不知道。 “是啊,你今天办了退学手续了,下个学期不去读书了,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你怀孕了,不能去学校了,你发什么疯啊,你才几岁啊,怎么可以怀孕呢?怎么可以生小孩呢?怎么可以比我早生呢?你太过分了。” 刚开始的时候梁芷妍心里还是蛮难过的,可是听到最后这都变成了什么?质问,还是嫉妒?嫉妒她比她早生孩子?梁芷妍苦笑着摇头,这太荒谬了。 计嘉怡显得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因为太激动,还是因为太气愤,最后竟激动的哭了。 梁芷妍平静的接受了计嘉怡的责问,她没有哭,更加没有抱怨,也没有想象着的惊慌失措,她想她真的是长大了,坚强了,懂得了要自己面对的事实,她说:“计大哥,你怎么说?” 计嘉能没有露出任何鄙视的或者同情的气愤的表情,他保持着一贯的温暖与和煦,他说:“你跟孩子没事就好,其他的事情不重要,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因为这一句话,刚刚还坚强的微笑的芷妍落泪了,她眼旁滑落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淹没进他的心里,她笑着道:“谢谢。” “什么只要孩子跟她没事就好,其他事情不重要,谁说不重要的,重要极了。”长久以来的疑惑有了解答,这让计嘉怡闷得说不出话来,她说:“芷妍,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们的原因对不对,那个男人就是那个王八蛋,是不是,大混蛋,大坏蛋,简直是衣冠禽兽,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下次见到我一定趴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咳咳。”恒鑫华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这丫头……嘴下可不留情啊。 “够了,嘉怡,别说了,”计嘉能不赞同的看着她,又问恒鑫华说,“这位是?” “你好,我是阎的姑姑,你们叫我鑫华就可以了。”恒鑫华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了。 “恒廷阎的姑姑?”计嘉怡这次吃惊不小,“怎么可能?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那个坏人的姑姑?” “嗯。但是我确实是他的姑姑。”心无城府的丫头,不过比起芷妍,幸福多了,也开朗多了。 “可就算你是他的姑姑,我也要趴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是不是还要喝了我的血?”一道低沉的男音出现在门口。 “谁说的,我才不喝那个冷血男人的血,他的血一定是冰的,我要让它一点一滴从他的身上流下来,最后流血而亡。”计嘉怡想也不想的回答。 梁芷妍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吓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是吗?那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计嘉怡大大咧咧的回头,“啊,鬼啊”她的尖叫,足以震醒一幢病患。 恒廷阎邪气的眼,落在她的身上,从头到脚打量着,看着她躲到计嘉能的身后,笑意不减的道:“怎么,怕了?我现在可是站在你的面前啊,你刚刚的勇气去哪里了?” “你……你是个魔鬼,你……是个坏人……”嘉怡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黑眸倏然幽沉,计嘉怡感觉一阵阴风从她的后背掠过。 “阎,不要冲动。”恒鑫华怕他忍不住出手,那这个女孩的脖子可要洗干净了。 计嘉能冷冷的与他对上,将嘉怡护在身后,不让他直视她。 就在梁芷妍也想为她求情的时候,他却笑了,笑得放浪形骸,笑得,无所顾忌,在众人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时候,他才道:“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什么?”计嘉怡被他的反应吓着了,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叫你们都出去,没听到吗?”他不笑了,眼神阴沉的可怕,计嘉怡不敢再问了。 刚刚要不是看到姑姑也在,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将他们兄妹两从窗户上扔出去。他说:“难道你们真的想直接从这里出去吗?” 计嘉能权衡着,没有动。 恒鑫华却忍不住了,她连忙拉住计嘉怡兄妹的手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先跟我出去吧。” “凭什么要出去?为什么不是他出去?”计嘉怡不服。 计嘉能看了芷妍,只见她害怕的低着头,抓着膝盖上的被子不停的搅动着,这才妥协说:“芷妍,我们在外面,有事就叫。” “嗯。”她点点头,在恒鑫华的带领下,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恒廷阎站在原地观察着她,而她被盯得不自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心慌慌的,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的床上缩。 “你很怕我?”他依旧没有移动分毫。 “我……没有。”像是犹豫了很久,她才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来。 “没有?那就抬起头来。”永远是命令的口气,永远是居高临下的掠夺,永远不知道要学会谦卑一点,这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啊,永远,只是想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梁芷妍怯懦的瑟缩了一下,她真的很怕看到他的脸啊,尤其是他的眼睛,太压迫她了。她试了好几次,但是就是无法面对他。 他的耐心,也永远永不到她的身上,至少现在还不会,他直接走过去,捏起了她瘦削的呈瓜子脸的尖下巴。 四目相对,她的眼眶里闪动着晶莹的泪珠儿,他呼吸一窒,场面安静极了。 “你……”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了自己此刻的模样,梁芷妍的俏脸上染上两抹红晕,她仰视着他说,“这么晚了,你还来医院干什么?” 还来医院干什么?恒廷阎的另一只手按着裤袋里凸起的物体,一时语塞。 “来捉奸。”久久的,才逼出这么三个字来。 “捉奸?”梁芷妍蓦地瞪大了眼睛,来捉谁的奸?“我?” “除了你,还有谁?”恒廷阎扬高眉,然后冷哼一声放开了她,“要不是我来的找,天知道你会不会给我戴个绿帽子。” 梁芷妍要气晕倒了,这个男人,到底还有没有心,有没有脑子啊,她忍不住想冲动的尖叫,忍不住想把他赶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忍不住的真的拿起了床上的枕头狠狠的砸向了他。 恒廷阎一时不察,枕头正中他的脑门,他非常不爽的质问道:“喂,你发什么神经?” 梁芷妍气的俏脸翻起,一口气堵在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瞪着他,要是瞪着就能将人穿透的话,也许恒廷阎的身上都已经千疮百孔了。 被她看得毛毛的,恒廷阎大声的咋呼道:“看什么看。”以为有孩子了不起啊,以为他真的有心疼,真的不敢拿她怎么样吗? “哦。”那不看好了。 “谁叫你低头的?”他的火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你不是叫我不要看吗?” “你,”他想发作,但是又不能发作,医生说她有些贫血的现象,要好好调养,要放宽心,不能闷着,不能生气,不然对孩子不好……他真是疯了才会跑去问医生她的情形怎么样。 “我怎么样?”她氤氲的眸子里,闪动着他跳跃的容光。 “我……”垂下的手,碰到了袋子里的凹凸物,他这才想起来所为何事,他掏出一个小巧的物体扔到她的床上,然后别扭的转过身。 “这是什么?”梁芷妍不明所以的看着丢在她手边的物体,拿起来一瞧,发现竟是那日他在手机店买的手机,“你……这个不是要送给你‘重要的人’的吗?”她说的话有些酸溜溜的,重要的人,应该指的就是他的姑姑恒鑫华吧,不过给她做什么呢? “是啊,要给我‘重要的人’的。” 梁芷妍的脸倏然红了,恒廷阎更新有可疑的红晕浮现。 “那你给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快了,这种感觉就像在炎热的夏天里吃了冰爽的冰激凌一样,有些芬芳,有些淡淡的香味。但是她又不敢去妄加的揣测,事实真的是否入她所预期的一般,她是他‘重要的人’吗? “当然是因为你……”她有些期待的垂首,“怀了我重要的孩子,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个手机是给我的孩子的,不是给你的。” 期待的心落空,失落瞬间袭来,直接打掉了她脸上的笑脸,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孩子,孩子……没错,他说的没错,孩子才是他最重要的人啊。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恒廷阎难过的吃紧了些,他用力的甩甩头,撇去心中那怪异的感觉。 他说:“后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你就打电话给大堂好了,号码已经存进去了。” “噢。”她点头。 “从后天开始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吧,哪里也不许去。”他总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替她决定了所有的一切。 “可是我还要上学的,马上要考试了……”一对上他那具有掠夺性的眼睛,她的声音就自然的弱了下去。 “不用再去上了,小堂已经帮你办理好了退学手续,当然了,如果等你生下孩子之后还想继续读的话我相信校长还是很乐意收下你的,就看你到时候有没有勇气继续留在这里了。” “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非得逼走了她才甘心吗?就算离开了他,但是她总有见孩子一面的权利吧,双手握拳,可以看出她极力的隐忍,努力控制了好久,才没让她失控到咆哮,“我为什么不敢继续读书?”她咬着下嘴唇,用力的与他对望。 她的肩膀在颤抖,甚至她整个人都有点颤抖,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被气的,恒廷阎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不出来的心绪就像一条细密的毒蛇,压迫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忍不住狠狠的她。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气息 浑身散发着烈焰的气息,仿佛随时会扑上来似的,她虽不安,却没有多少的害怕,只是开口提醒道:“你别乱来哦,外面有人。” 看她明明害怕的要死,却没有假装无所谓的与他对峙,恒廷阎又想笑了,他略一思索,慢慢的靠近,梁芷妍的心头快跳出来了,“不要再过来了,不然我要喊人了啊。” 她越害怕,他笑得就越得意,眼看着他已经到了眼前,梁芷妍居然做了鸵鸟,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莞尔,冰凉的她的,刻下他专属的印记:“你记住,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我的。”说完,就潇洒的离开了。 可怜梁芷妍一个人傻愣愣的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况中回过身来,就这样?只是轻轻的了她一下?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她也觉得自己的反应过度了。 不过这个手机……孩子才是他最重要的人吗?呵呵……那就让孩子去用好了,她不用! “计小姐,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就到我们公司来试下镜,要是合适的话就我们就可以合作了。” 恒廷阎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恒鑫华说了这么一句。 去公司试镜?眼前的女的?恒廷阎不禁多看了计嘉怡几眼,长得还算中上,不过不入他的眼就是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刚刚的和颜悦色瞬间换了狰狞的面孔,计嘉怡没好气的瞪了他几眼。 恒廷阎耸耸肩,道:“姑姑,走了。” “芷妍怎么办?你不留下来?”恒鑫华蹙眉。 “她睡了,明天再来吧。” “好,嘉怡嘉能,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恒鑫华走到门边往里面望了一下,见梁芷妍果真睡下了,这才说道。 计嘉能与计嘉怡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们也马上回去了。” 等恒廷阎与恒鑫华走了,计嘉能说:“嘉怡,你先到下面等我,我马上就下来。” 计嘉怡看了看哥哥,又望了望房门,默许了他的行为。 站在床头,看着她的手边放着一个新款的手机,计嘉能不是有意刺探她的隐私,但还是忍不住拿起来瞧了一下,果真,里面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大堂的,还有一个就是恒廷阎的。 思及此,他就想起了当日他送给她的那个手机,该是被他丢了吧,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旋即将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 房间内很安静,几乎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计嘉能盯着她的面容出神许久,她的胸腔随着她的呼吸不断起伏着,宛若新生婴儿般甜美的睡颜不禁让人猜测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她的梦里可有他?最后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似的,弯下了腰。 门外,一双意大利纯手工制作的皮鞋顿在了转角处。观察着里面的情形,阴鸷满了眼。 计嘉能再次在她的额上轻轻的落了,与上次一般,他的轻如羽毛,充满了怜惜:“晚安。”他伏在她的耳畔说。 门外的身影闪了闪,计嘉能快步离去。 门外的身影进门,捡起刚刚掉落在角落的钥匙,表情寒的吓人。他翻看了她的手机,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选中其中的一个号码,手机提示道,确认删除?他的手指在是与否之间来回移动着,最终,点了否。将手机放回原处,盯着她的肚子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一大清早就接到让人不爽的电话,是一件非常恼人的事情,连带的,一天的火气也就不小了。 今天早上正在吃早餐的时候,恒廷阎接到了老头子打来的电话。 刚刚按下通话键,他就能听到老头子在电话里咆哮的声音:“听说你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子怀孕了?” “不用听说,是千真万确。”恒廷阎也不否认,直接大方的承认,可以听见恒震阳的呼吸在一瞬间急促起来,气得不轻。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你别忘了你要跟未家的丫头订婚的,快点给我让那个女人把孩子打掉。”他恶狠狠的命令道。 恒廷阎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似的,未了,还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恒震阳火气很大。 “我笑你,你说你都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还那么天真呢?难道你还想操控我的孩子?”他的反问让恒震阳面子全无。 “有何不可?” “笑话,天大的笑话,如果你打电话来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很抱歉,恕难从命。”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下楼来的恒鑫华正好看到了这对冲的一幕,她皱着眉头,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她说:“你爷爷打来的?” “嗯。”恒廷阎点点头。 “说什么了?”她隐隐猜到了是什么。 “堕胎。”他平静的仿佛在谈论天气。 “果然。” “他做梦。”恒廷阎邪笑。 “其实阎,你有没有考虑……让芷妍打掉孩子?”她问的非常小心,“毕竟她还这么小啊。”她试探性的说道,昨晚翻来覆去的考虑了一夜,她也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怎么做对他们才是好的。 “姑姑?”恒廷阎不敢置信的叫道,“难道连你也认为我应该让她打掉孩子然后去娶他给我安排好的女人?既然这样的话,那昨天干吗还救她,直接让她流了算了。”他生气的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知为何说道要芷妍流产的时候,他心里极度的不快。 “阎,我不是这个意思,”恒鑫华不清该如何与恒廷阎沟通,她只得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考虑一下……” “姑姑,如果你也这么认为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了。”恒廷阎的心情一下子糟透了,他抓起车上的车钥匙说,“我吃饱了,先去上班了,你慢慢吃吧。” “哎,阎……”恒鑫华叫了几声,无功而返。 她起身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梳妆台最里面的一个抽屉,里面放了两张照片。她拿出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两张照片上都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同一个,女的却不是。 恒鑫华看了许久,默默说道:“哥,这样的情况,你也想不到吧,我也没有想到阎这孩子的仇恨会这么强烈。”她拿起其中一张仔细端详着,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花海,一女子亲昵的搂着男子的照片,笑容嫣然,男子则笑的有些勉强,他就是恒鑫培。 她说:“哥,嫂子,阎是你们的儿子,我却没有尽到姑姑的责任与义务,当年你们把他托付给我,我却辜负了你们,对不起啊。” 她又对着另一张照片出神,这张照片显然是*的,角度不是很好,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依然能从他们相视对望的眼睛里看出彼此的浓情蜜意。 “哎,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嘛,现在事情是越绕越紧了,那个女孩,也是你的孩子吗?你怎么会留下这样的难题给我?”恒鑫华感觉一下子老了很多,她无奈的诉说着这个没人能解的话题,直到窗外的太阳笔直的照射进来的时候,她才想起今天跟计嘉怡约好了要试镜。 昨夜从廷园离开之后,叶菁菁就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个晚上,她实在无法理解自己,怎么就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洗了澡呢?万一那个男人对她心怀不轨有企图怎么办?她想了很久,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她太善良了。宁愿相信一个不怎么了解的男人。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起来准备早餐了。这顿早餐不是给自己准备的,而是给梁芷妍准备的,她要去向她负荆请罪,幸亏她没事,不然她十个脑袋都不够赔偿的。 等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她今天特地跟公司请了假说不去送牛奶了,这可是她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做的决定,因为这样一来她这个月的全勤奖就都要不见了。 算了,算了,她忍痛对自己说,钱财乃身外物,钱是赚不完的,但是,她还是很爱钱! 她扛起桌子上准备的一大带子吃的跟书,将保温瓶抱在怀里火速往医院赶去。 梁芷妍已经醒了,医院里还是静悄悄的,所以她也躺着。 叶菁菁拿着从大堂那里拿来的地址找到了她的病房。 梁芷妍看到她来了,不由的笑了,她说:“学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叶菁菁先将东西放下,然后退离她病床三步远,然后一鞠躬,九十度的躬,吓坏了梁芷妍。她急忙想下床扶起她,却被叶菁菁阻止了,她说:“芷妍,你别起来,你听我说。” “学姐,你别这样啊,你先起来,不然,我要怎么听啊。” “那好吧。”叶菁菁直起身子,郑重其事的道歉道:“芷妍,你这样都是我害的,所以,请你接受我的道歉,不管你是要骂要打都随便你。” 梁芷妍被搞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啊,她赶紧说:“学姐,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害你差点流产的那个人是我,所以你打我骂我吧。”叶菁菁拍胸脯保证道,“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她终于明白叶菁菁到底在说什么了:“学姐,你也听我说……” 医生来巡房,梁芷妍正安静的坐在床头看书。书就是早上叶菁菁带来的,旁边还放着一大堆吃的,梁芷妍感觉窝心极了。不过面对她的一脸愧疚以及不听的道歉的样子,她真的不习惯,因为这根本不关她的事情,她又何必自责呢? 只是任凭她再怎么说,叶菁菁还是一口咬定要不是她动作太鲁莽的话她就绝对不会出事的。后来梁芷妍只得告诉她,其实在她之前安茜已经撞了她一下的,所以根本不关她的事情。 饶是如此,叶菁菁也并未因此而开心多少,最后梁芷妍也索性随她去了。 她走了之后,她喝点了粥,然后就坐在床上看书,直到现在。跟随医生来的还有杨凡。 医生先给梁芷妍进行了一番例行检查,然后说:“梁小姐,虽然孩子保住了,但是你的状况还不是很稳定,所以我们建议你住院多观察两天,如何?” 梁芷妍点点头,并无不悦之色,她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安排吧。” “嗯。还有就是在住院期间,你要保持心情愉悦,多补充点营养,适时的运动比如散步这些都是必须的,可以帮助你提高自身素质,这些呢,我们都跟你先生说过了,所以你也不必太在意,相信他会安排妥当的。” “先生?”这下她有点糊涂了,“请问是哪位先生啊。” “昨天送你来医院的那位先生啊,难道他不是你丈夫吗?” “不……” “汪医生,麻烦你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告诉她好了。”杨凡阻止梁芷妍继续说下去。 “嗯,有杨医生在,那我们也放心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医生在她的病历卡上写下巡房记录就离开了。 杨凡穿着白大褂站在她的面前,梁芷妍有些不习惯,她不好意思的说:“杨医生,好像每次看到你我都是生病的,真是很不好意思。” 杨凡和蔼的笑了笑:“没有的事情,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体,不要怪我多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肯替阎生孩子呢?” “我……”这个她如何能启齿。梁芷妍颇为为难。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像你这样年纪的女孩其实应该享受的是无忧无虑的快乐,”杨凡似乎意有所指的说。 梁芷妍听了,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平静,她笑了,像盛开的百合花,芬芳但不馥郁,她说:“我知道,也许很多人也这么想,其实我也很羡慕她们,她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而我却不能,我不仅过早的失去了原本该有的自由,还有幸福,但是,我想说的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也许我的命本该如此,而我相信老天是公平的,它既然过早的让我体验了苦难,那我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它会加倍的补偿我,所以不要为我担心,我会过得很好的。” 杨凡愣了。外面开门的手也停了。 只有她仍静静的笑着,静静的盛开着。 杨凡点点头:“看的出来,你比以前坚强多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在那个夜晚,她被伤的遍体鳞伤,如今一见,确实成长了许多。 “谢谢。”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有事你让护士来通知我就可以了。”杨凡说。 “好的。”梁芷妍目送他离开。 “宝宝,你听到妈妈在说话吗?你听得到对不对?”阳光很耀眼,梁芷妍的心情很好。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不时眉开眼笑,不时又愁眉苦脸。 恒廷阎看到了所有的动作。 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梁芷妍想起了昨夜的那个,没来由的有些羞涩。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拿起来了,给她孩子的,她帮孩子看看而已。想着她就翻开了里面的通讯录,早上叶菁菁已经将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临走的时候又偷偷的看了一遍,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出乎梁芷妍意料的是里面竟然有四个号码了,她还以为最多只有大堂跟叶菁菁的。恒廷阎昨晚不是说了嘛,要出院的时候就打电话给大堂,他已经把电话号码存进去了。 大堂,恒廷阎,叶菁菁……计嘉能?!她翻下去又翻上来,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他的怎么会在这里? 门外的恒廷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啊,”梁芷妍被吓了一跳,差点将手机甩出去,因为突然而来的电话铃声吓死她了。 “恒廷阎?”她的嘴巴张得更大了,眼神更惊恐了,怎么办,怎么办,拿着那个手机就像是烫手山芋似的,仍不得接不得。 要不要接,到底要不要接?她难以选择。 “宝宝,这东西是你的,你说要不要接?”她问肚子里的孩子。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梁芷妍期望那铃声自己挂掉,但是他是比她有耐心。 “噢噢,你说不接是不是,那咱们就不接了。”于是乎,梁芷妍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就算完事了。 电话持续响着,梁芷妍烦躁的爬爬头发,最后忍不住用被子将头盖了起来。没想到那铃声还挺识相的,竟然不响了,她高兴的想着。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的头顶炸开了一个男声。 “啊,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梁芷妍安慰自己说。 “哗啦”棉被整个被掀开,梁芷妍蜷缩在一起像个无尾虾似的,恒廷阎却要气死了。 突然没了保护盾,就算梁芷妍再迟钝,也知道刚才那不是幻听了,但是她没有勇气抬头,更没有勇气面对他可能有的火爆脾气。 这算什么?一个早上他心烦意乱的,心里老是不踏实,她倒好,竟然不接她电话,还假装他不存在? “梁芷妍,给我起来。”他又说了一遍。 梁芷妍没有动静。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不客气了,一,二” “别数了,我没死。”梁芷妍终于还是受不了他的威胁乖乖的坐了起来。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 “为什么?”他执意问道。 “是你自己说的啊,手机是给你孩子的,又不是给我的,我让他接,他说不接,我有什么办法?”她居然还学会了顶嘴? 恒廷阎觉得自己太纵容她了。 “所以?” “所以我就没接啊。” “……”恒廷阎气结。 “好,那在我儿子在你肚子里的这段时间允许你用这个手机,我打的电话你必须接,明白了吗?” “那其他人打得呢?我可以接吗?” 他的黑眸有一种愤怒的火焰在升腾。梁芷妍无疑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我知道了,我不会接的,你放心吧。”她吐了吐舌,就没话了。 看她的气色好多了,昨天她那模样真的吓坏他了。 “你不上班吗,来这里干吗?”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梁芷妍不觉得他来会有什么好事。 今天早上跟老头子,跟姑姑不欢而散之后,他就一直不舒服,放心不下她。所以过来看看,但是他不打算告诉她。 她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刺激了他。 随即,他又看到了床头摆的一大堆东西,嗤笑道:“看来你过得还挺适应的。” 又是这样的笑,梁芷妍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她苦笑着反问:“不这样,又能怎样?叫我哭吗?还是对你又打又骂,可是有用吗?如果有用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做的。” “你……”恒廷阎弯下腰,与她鼻观鼻,眼对眼,说,“似乎,你的胆子变大了不少。” 梁芷妍从他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她说:“那应该谢谢你。”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看恒廷阎似乎没有比以前可怕了,所以才会变得有些放肆,是因为昨夜他抱着她的时候,那个胸膛太过温暖吗?她迷惑了。 恒廷阎被一句话噎着了,他盯着她,像盯猎物,久久才憋出一句:“明天早上,换好衣服在这里等我。” “明天早上?” “是。”然后他再也不肯透露什么,“我请了看护照顾你,中午跟晚上福嫂会送吃得来。” “哦。”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要不反抗就是了。 “芷妍……” 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什,什么?”她受了不小的惊吓。恒廷阎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今天这么反常着实让她不习惯。 “没什么,就是叫你一声而已。”恒廷阎挂着和煦的笑容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的威胁,他说,“你也叫我一声试试。” “……”梁芷妍的舌头打架了。 “快点。”他的耐心实在有限。 “叫什么?”她真的不知道。 “我的名字。” “恒……廷阎。”好别扭,梁芷妍叫不习惯,主要是因为害羞。 “不是。”他说。 “恒……先生。”她估摸着开口。 “……不是。”恒廷阎纠正。 “那你说你要我叫你什么好了。”梁芷妍怕不敢再开口了。 恒廷阎深吸一口气,努力了好久,才憋出几个字来:“把姓去掉。” “恒……廷阎?”梁芷妍不确定的叫了一声,然后偷觑着他。 “跟刚才叫的有什么区别?” “……”似乎是没区别。 “再叫一次,按我刚才说的。” “阎……”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她不确定他脸上的笑容从何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脸红了,为这无法启齿的叫法,她脸红了。 恒廷阎将手酷酷的插在口袋里说:“以后就都这么叫吧。”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前世 恒廷阎和梁芷妍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写写他们前世的爱情故事: 三月初三,春光明媚,西凉国国都云迦城迎来一场盛世婚礼,迎亲队伍从城北头排到城南尾,一路锣鼓喧天,引得街头巷尾人人驻足,议论纷纷。 丰神俊朗的恒廷阎面容平静的站在睿王府前接受围观百姓的观礼,沉静的双眸掠向远远行来的一前一后两抬花轿。 目光在触及那抬较为平凡的花轿时,双眸中蓦然闪过一丝阴骛,唇边绽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花轿缓缓行至睿王府前,随行的喜婆高唱一声落轿,两抬花轿便分毫不差的同时落了轿。 恒廷阎大步行至花轿前站定,喜婆刚想按照俗礼让他踢正妃的轿帘,却不意他长腿一迈,径直走到侧妃花轿旁。 众目睽睽之下,他大掌一挥,朱红轿帘不堪受力,顿时四分五裂,人群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抽气声,纷纷伸长了脑袋去看轿中女子。 恒廷阎倾身过去,拽住轿中女子的胳膊将她拖出花轿。 梁芷妍狼狈的跟在他身后,刚出了轿,他就大力的甩开她的手,似乎再碰她一下都觉得恶心。 梁芷妍身形不稳,踉跄着跌倒在地,头上的红盖头飘然滑落在恒廷阎的脚边。 恒廷阎踩着红盖头蹲了下来,右手狠狠的掐着梁芷妍的脖子,冷冽道:梁芷妍,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你每时每刻都活在地狱里。 说完脚下用力的辗过红盖头,起身越过她向正妃的花轿走去。 他踢了轿门,弯腰将正妃紧紧的抱在怀里,一改方才暴戾的神色,温柔的抱着她踏进王府。 路过梁芷妍身边时,他意态慵懒却又无比残酷的道:老赵,在偏门升起火盆,梁侧妃不跨火盆不得入府。 梁芷妍震惊的看着那道绝决的红色身影,跨火盆,他竟然用惩罚女子不贞的刑法来羞辱她。 夜凉如水,院中氤氲起潮湿的雾气,烟波袅袅,衬得未央居仿若遗世独立。 前院喧闹的人声透过重重雾气传来,虚无缥缈。明明几座院墙之隔,未央居却静得只闻灯烛燃烧时偶尔爆发出的噼啪声。 梁芷妍忐忑不安的坐在龙凤喜床上,狠攥着朱红色裙裾的纤纤素手隐约可见颤抖。 三年时光,说长不长,但足够让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在记忆中深埋;说短不短,却足够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相思泛滥成灾。 吱呀一声,门扉被人自外推开,一名身着绿罗裙,容貌俏丽的女子快步走入,行走间带着一股雷厉风行之势。 梁芷妍听到脚步声,紧张的抬起头来,透过那明明暗暗的红纱缎盖头看向来人,见到来人时怔了怔,随即微不可察的轻吁了口气。 芷妍,我刚去打听了,恒廷阎在正妃柳萱妍的流韵轩歇下了,累了一天了,我们也洗洗睡吧。来人语气亲切,似是丫鬟又不是丫鬟。 他……梁芷妍踟蹰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有些委屈的道:他连盖头也不来掀么? 女子看着眼前那瘦弱娇小的身影,倾身过去,心疼的搂着她的肩,轻声道:芷妍,三年的时间会改变很多,他…他是带着报复的心态娶你进门,以后的路会有多艰辛,我们谁也不知道,盼只盼,他能理解你三年前迫不得已离去的苦衷。 朝歌。梁芷妍慌乱的扯下红盖头,焦急的道:你以未大哥的名义向我发过誓的,绝不告诉他。 朝歌又将她搂得紧了些,目光中隐隐流露出哀伤,明月如今生死未卜,难道你们活着的人就不能得到幸福么? 想起那名温恬的男子至今身陷囹囫,梁芷妍垂下螓首,自责的道:朝歌,都怨我,要不是因为我想要回京,未大哥也不会…… 朝歌的双眸除了哀伤又多了股令人心怜的忧郁,她明明在微笑,可那笑却比哭更让人撕心裂肺,傻丫头,他是你的未大哥啊。 是啊,正因为他是你的未大哥,所以明知道京城有危险,他仍不顾一切的陪你回来了。 你们都企盼三年时光能冲淡一切,却不知道那名冷骛残酷的睿王爷从来都没有忘记你的绝情背离。 三年前你负心离去,与明月远走他乡,他如何能不恨? 我不怪你,是因为明月明知前方是死路,为你也甘之如饴! 看着朝歌满布痛苦的眼眸,梁芷妍心中陡然生了股勇气,虽然之前她一直很害怕面对恒廷阎,可是…… 朝歌,朝歌,我知道你对我对未大哥的心意,可是我又怎能那么自私,因自己的胆怯而让你陷入痛苦之中。 梁芷妍深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口气,呼出的气体在这乍暖还寒的初春夜里形成袅袅白烟,将她视死如归的神色显得越发多了一抹凄凉。 她站起来,坚定的道:既然他不来,那么只能我去找他,朝歌,你放心,我一定让他还你一个完好无缺的未大哥。 朝歌还未答话,门外已经响起一道讥诮的声音,梁主子倒是好能耐,你确定四爷乐意在新婚当夜听到他的新婚妻子提起别的男人,而且是拐走他妻子的男人? 伴随这道声音出现的是一名身着碧青色衣衫女子,她姣好的容颜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之色。 胭脂?!梁芷妍的声音里夹杂着一抹难言的惊痛。 三年前她的不告而别,伤的不仅是恒廷阎,还有眼前这位一直亦仆亦友的王府大丫鬟。 胭脂冷眼睇向梁芷妍,眸中神色冷冽如冰,如一把把冰刀直刺向梁芷妍。 梁芷妍被她的冷漠逼得倒退了一步,身子摇摇欲坠,朝歌见状,连忙伸手去搀,却被梁芷妍摆手制止。 胭脂,三年前,我……梁芷妍话未说完,已被胭脂犀冷的语声打断。 梁主子,你不用跟奴婢解释什么,你对不起的人永远都不是奴婢。胭脂冷冷的说完,不再多看梁芷妍一眼,仿佛多看她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梁芷妍怔住,悲伤的望着胭脂。 眼前这个满脸厌恶的胭脂已非三年前对她无微不至的胭脂。 是啊,任谁被最信任的人设计了之后,性情都会大变吧。 可是三年前,她真的是迫不得已。 如果她知道她还能活过三年,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如果她没有中情盅,这一切是否就会不一样? 可是这许多的如果亦只是如果,任谁也无法将时间拔回到三年前,拔回到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深夜…… 走吧,四爷吩咐奴婢来请梁主子过去一趟。胭脂冷冰冰的打断梁芷妍的回忆,不理会她一脸的凄楚,转身向门外走去。 梁芷妍怔怔的看着胭脂冷漠的背影,无声轻叹:三年,真的能改变很多。 流韵轩新房内。 相较于未央居的冷清,流韵轩内热闹非凡。 四哥哥,可算让我们等到闹你的洞房了,五哥哥,六哥哥,十一哥哥,今天我们可要玩个够本,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房内传来一道略带童稚的女声,寻声望去,少女容色娇俏,却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临阳公主。 临阳,还未出阁就张罗着闹洞房,你害不害骚?说话的正是恒廷阎的正妃柳萱妍,她与临阳交好,是以说话随意。 话毕,她无限娇羞的侧眸睨了身边一脸淡漠的男子一眼,心却因他的失神而微微蛰痛。 他在想什么?会是未央居的主人么? 临阳柳眉一扬,笑得不怀好意,打趣道:萱姐姐,我不害骚,我怕你等一下会害骚,五哥哥与十一哥哥可是整人的个中好手,有他们在,保管萱姐姐会度过一个难忘的新婚夜。 阳阳,你要整人别拉上我,我是来当观众的。老五恒逸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恒廷阎,连忙撇清。 他这个四哥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护自己的女人。 还记得三年前他逗哭了梁芷妍,当时四哥什么都没说,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他不以为意,回到府中,却被一群迷恋他的花痴女包围…… 那种景象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遍体生寒。 自此,他明白他的四哥有多腹黑。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去招惹四哥的女人。 只是…… 迟疑的扫了一眼柳萱妍,如今她会是四哥心头最重要的人么? 如果是,那么梁芷妍又算什么? 十一王爷恒辙年龄尚幼,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听到临阳的提议,连声附和,阳阳,要论玩,这云迦城我若占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上次二哥大婚,有父皇在,我没敢玩得太过火,今天我要把上次没玩过的花招全都玩一遍,四哥,四嫂,请恕十一弟不客气了。 柳萱妍知道恒辙素来花招繁多,听他客气的语气中又带着跃跃欲试,心下忐忑,不由得又望向恒廷阎,希望他能出声阻止。 然而恒廷阎一直都很沉默,似乎默许了恒辙的行为。 柳萱妍急得直跺脚,却明白如果恒廷阎不说话,那么恒辙是不会罢手。 临阳见恒辙附和,眼珠在房内众人身上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随即道:既然是要闹洞房,以前那些玩法都太俗套了,四哥哥正侧妃同娶,那咱们今天就玩一个别开生面的玩法,来人,去请梁侧妃到流韵轩来。 临阳的话音刚落,屋中众人神色俱是一变,就连一直沉默的恒廷阎都淡淡的向临阳看来。 等待的时间是枯燥而漫长的。 自临阳吩咐胭脂去请梁芷妍后,新房内陷入死寂。 恒廷阎淡漠的瞥了一眼临阳,后者畏惧的缩了缩脑袋,有些后悔自己不经大脑的提议。 四哥哥对她虽好,可是却也有她不能触碰的禁忌,比如梁芷妍。 三年来,她从不敢在四哥哥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不是怕他生气,而是怕见到他生气后落寞而忧伤的背影。 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梁芷妍总会在他的生命中淡去,直到了无痕迹。 可是事实不然,四哥哥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自此,她明白,这世上还有一种爱叫死水微澜。 六王爷恒泽倚在红木桌旁,他狭长的双眸半眯,径直摇着折扇,一脸看戏的模样。 可在众人没有留意的时候,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深邃的暗光。 十一王爷恒辙疑惑的看着众人,不明白为何大家都一脸凝重。 三年前,他正在夷武山受训,那是每个皇子满弱冠之龄都会去的地方,因此他并不知道梁芷妍与恒廷阎之间的种种纠葛。 柳萱妍心底一震,恼恨的目光不经掩饰的射向临阳,一瞬后,她似乎想起什么,目光又立即变回温婉柔和。 她装作不经意的看向恒廷阎,他的表情仍旧淡淡的,并没有因为临阳的话而有丝毫的波动。 她微叹:藏匿,他本是个中高手,她如何能看透! 正因为看不透,她才更担心。 对梁芷妍,他娶她真的只是为了折磨她?真的只是为了讨回三年前所受的耻辱? 可是,如果不爱,那么他的恨又是因何而来? 廷阎,廷阎,你告诉我,你对梁芷妍是真的放下了。 恒廷阎仿佛察觉到柳萱妍的不安,他伸出修长大手,将她的柔荑紧紧拢在掌心,似在安抚她。 柳萱妍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缠的手上,他麦色的肌肤显得她的纤手更加莹白,她心中的不安因他体贴的举动一扫而空。 抬起头,她向他甜甜一笑,容色倾城。 正在此时,屋外响起胭脂清冷的声音,四爷,梁主子到了。 恒廷阎目光中迅速掠过一抹晦暗,旋即被酷冷掩盖,他重眸轻睐向门口,只见梁芷妍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眼见恒廷阎望向梁芷妍,柳萱妍咬紧下唇,心里升起一股浓烈的浮躁。 她没有忘,三年前,正是因为梁芷妍,恒廷阎不顾会得罪她爹,毅然退婚。 那时,她曾想,能让恒廷阎悔弃婚约的女子该是有着多么倾城的容貌、过人的智慧的。 然而当她无意间撞见梁芷妍时,她吃了一惊,心里同时漫过强烈的愤怒,这个容貌平凡的女子凭什么得到恒廷阎倾城的爱? 目光落向站在门口,一脸局促不安的红裳女子,她心里暗暗冷笑。 三年前,她能从她手里夺走恒廷阎,三年后,她亦绝不相让。 梁芷妍步入房间,顿时被房内数道目光攫住。 她心底惊颤,衣袖下素手紧攥,紧张之余,又轻轻的松了口气。 原以为恒廷阎这时唤她过来是要给她难堪,却不料流韵轩内这般热闹。 屋中众人目光淡淡的掠向她,有淡漠如恒廷阎,有轻嗤如临阳,有好奇如恒辙,也有冷淡如柳萱妍。 梁芷妍怔怔的站在门口,她似乎无意间闯入一个不该闯入的地方。 虽然屋里除了那位双眸闪烁着好奇的白衣男子,其余皆是老熟人,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有极强烈的被排斥感。 怯怯的,无辜的笑了笑,目光掠向坐靠在新床上的淡漠男子,她不安的唤道:廷阎哥哥…… 住嘴。一直淡漠而酷冷的男子在听到她的称呼,全身顿时蓄满了怒气。 屋中众人被他突来的凌厉骇了一跳。 临阳正准备向梁芷妍走去,此时脚刚抬起,听到恒廷阎的怒斥声,脚半顿在空中,一时忘了收回,样子极其滑稽。 五王爷,六王爷与十一王爷皆惊诧的望向恒廷阎,却见恒廷阎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直跳,似乎在下一瞬间就会控制不住掐上梁芷妍的脖子。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可是他们怎知,这个称呼于恒廷阎有着怎样的特殊意义。 柳萱妍的右手被恒廷阎握在掌中,此时恒廷阎大怒,亦没能控制手上的力道,捏得她手骨冽冽的痛。 然而手骨再痛,又怎比得上心中的惊痛。 只一个称呼,梁芷妍便能让他卸下淡漠的面具,她在他心里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 突然间她无法确定,恒廷阎对梁芷妍是情深还是恨浓? 不管是情深还是恨浓,她都不允许梁芷妍进驻他心里。 几乎是带着怨毒的目光射向梁芷妍,她恨恨的想:梁芷妍,你为什么要回来?既然当初你选择离去,为什么还要回来? 屋中的气温顿时降至冰点,梁芷妍惊怔在原地,惊惶失措的望着脸色铁青的恒廷阎,嗫嚅的道:我…我…… 想要说些什么,可面对怒意横生的恒廷阎,她却词穷。 她似乎惹他生气了,她似乎总惹他生气。 还记得以前她也总是惹他生气,那时她总是赖皮的赖在他怀里,一遍遍的叫‘廷阎哥哥,廷阎哥哥’,最后是他很不耐烦的以吻封缄…… 可是如今他生气了,她却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淡漠而疏离的俊脸。 恒廷阎愤怒的盯着梁芷妍,她怎么还能露出这样无辜的眼神?怎么还能若无其事的唤他‘廷阎哥哥’? 她可曾知道,这三年来的每一个午夜梦回,他耳畔都会响起她略带调皮的唤他廷阎哥哥,一遍又一遍…… 可当他清醒过来时,却只握得一手冰凉。 恨她便是从那时开始。 当年,他心甘情愿的沉溺在这双无辜的眼眸里。 那时他以为他找到了他的心间朱砂,然而背叛却在他幸福得猝不及防时。 当他从死亡边缘挣扎着醒过来,想要将他的情人抱在怀里安抚,自己吓着了她。却被旁人告知,她在他昏迷时,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那一刻,他恨不得自己从未醒过来,至少那样在他心间的她依然纯真,依然深爱着他。 屋中众人谁也没有说话,柳萱妍眼见气氛越来越僵,她暗中捏了捏恒廷阎的手。 恒廷阎回头看向柳萱妍,在她眼中看到一抹担忧及不安,他突然敛了所有怒气,轻轻的将她揽进怀里。 然而在柳萱妍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淡淡地滑过依然僵站在门口的梁芷妍。 目光虽淡,其间藏着的那股幽暗却足以把一个人狠狠的吞噬。 鼻间盈满他好闻的松柏气息,柳萱妍稍稍宽了心,恒廷阎是爱她的,否则他怎愿意当着众人当着梁芷妍的面抱她。 柳萱妍得意地睇向梁芷妍,瞧她容色惨白,心中更是得意,伸出双手圈住他的劲腰,毫不掩饰的向梁芷妍彰显自己的幸福。 梁芷妍眼神一黯,微微垂下眼眸,藏在水袖中的手紧握,十指煞白,指甲深陷进肉里也不自知。 梁姐姐,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闹洞房,四哥哥正侧妃同娶,这闹洞房怎么也不能缺了侧妃你啊。临阳微讽的道。 梁芷妍闻言呆了呆,下意识望向恒廷阎,见他揽着柳萱妍,再没看她一眼。 那样的亲昵是她无法插足的。 她的心微微刺痛,眼睛一涩,不敢再看,转眸看向临阳。 努力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微笑,她道:阳阳,好久不见,五哥,六哥,别来无恙。 临阳本还想说什么,见此情状,嘴唇嚅动了几下,终是什么也没说。 五王爷恒逸瞧她笑得勉强,扫了一眼恒廷阎,道:芷妍,你快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梁芷妍闻言呼吸一滞,眼角小心翼翼的瞟向恒廷阎,却见他只是温存的抚着柳萱妍的秀发,心中大痛,笑容僵在唇边。 六王爷恒泽淡淡一笑,却是奚落道:劳你记挂,实不敢当。 洞房终究没有闹成,在恒廷阎一句我累了,闲杂人等请吧。下,众人悻悻然散了。 梁芷妍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她失魂落魄的向门外走去,才走两步,突然想起一事。 她回过头去,正见恒廷阎手执象牙梳,轻柔的替柳萱妍梳理一头乌黑的秀发,亲密无间。 此情此景是多么的熟悉。 她心中绞痛,一股腥甜窜上喉咙,她死死咬紧牙关,手紧紧的捂住胸口,才能抑制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明知不该在意,可是她却控制不住。 恒廷阎侧眸向她看来,微扬俊眉,不带一丝感情的道:没看到我们要歇息了么?还是你想在这里看我们洞房? 梁芷妍的脸色顿时红白交错,目光低垂,余光却瞧见柳萱妍不悦的神色。 她怔了怔,咬了咬唇,道:四爷,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嫁进睿王府,你就放了未大哥…… 咔嚓一声,恒廷阎手中的象牙梳被他折断,利齿扎入手心也不自知,他铁青着脸狠狠地盯着梁芷妍。 他冷笑数声,漠声道:梁芷妍,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为他求情?你可知道你越是在乎,我就越是想要了他的命。 不,你不能,你答应过我……梁芷妍激动的道。 你都能悔约,我为什么不能?恒廷阎咬牙切齿的道,眼中恨意浓烈,似要将梁芷妍拆吃入腹。 梁芷妍呼吸一滞,她摇着头道:廷阎哥哥,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背弃了我们的约定,你如何恨我,我都没有怨言,可是未大哥是无辜的。 无辜?恒廷阎似乎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冷笑道:作为臣子,弃官而去,贻误战机是为不忠;作为朋友,他拐带朋友之妻是为不义,此等不忠不义之人,你说他无辜?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无言 梁芷妍被他的咄咄逼人逼得无言以对,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廷阎哥哥,求你。 无论如何她都要救未大哥,这三年,若不是他陪着她走遍大江南北,若不是他在她每次发病时叫她坚持下去,或许她已经没命撑到回京。 求我,你这是求人的姿态么?恒廷阎残忍的睇向她。 梁芷妍惊怔的望向他,在看清他眸光里潜藏的意思,她全身一颤,他是要让她跪下求他。 泪水急速涌上眼眶,梁芷妍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恒廷阎,他竟恨她如此,要糟蹋她的自尊才解恨么? 死死的咬紧下唇才能不在他面前掉下泪来,她不能在他面前软弱,那只会让他更看不起她。 柳萱妍一直冷眼旁观,眼见恒廷阎如此冷酷,她连忙站起来,拉了拉恒廷阎,劝道:廷阎…… 恒廷阎冷漠的扫了柳萱妍一眼,柳萱妍心一凛,到口的劝说顿时咽回肚里。 恒廷阎是在告诫她,他与梁芷妍之间的恩怨容不得她插手。 梁芷妍正黯然神伤,根本没察觉到他俩的互动。 她咬了咬牙,将泪逼回心里。 只要能救未大哥,跪就跪吧,自尊与未大哥的命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双腿微微弯曲,她还未跪下去,耳畔已传来恒廷阎怒极的暴喝声。 滚! 屋外,梁芷妍一脸憔悴,喉上那股腥甜越渐加剧。 身后六合如意窗上,倒映着屋中两人亲密相拥的剪影。 梁芷妍失魂落魄地向院外走去,仿佛整颗心都遗失在房内。 踏出院外,临阳正倚在梧桐树下,瞧她出来,她快步迎了上去。 梁芷妍,我有话要跟你说。临阳趾高气扬的道,刚才在屋内,她碍于四哥哥的面,不敢多说。 可是现在,她不将三年来憋在心中的郁气发泄出来,实在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四哥哥。 梁芷妍朝临阳柔柔一笑,她知道对于她三年前的背叛出走,没有人会理解她。 你说,我洗耳恭听。 临阳瞧她还能笑得出来,心中压抑的怒火顿时腾腾升起,她走近梁芷妍,在她猝不及防时,挥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梁芷妍被她打得一个趄趔,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她捂着火辣辣痛的脸,惊愕的望向临阳。 素来便知临阳最喜欢她四哥,她伤了他,她必定也不会饶了自己。 临阳恶狠狠的盯着梁芷妍,恨声道:梁芷妍,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四哥哥好不容易才将你遗忘,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萱姐姐,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破坏他们的感情,当初你既然背叛了四哥哥,你就不该再出现扰乱他们平静的生活。 梁芷妍苦涩一笑,她从没想过要扰乱他的生活,她只是想再看看他,看他幸福就足矣。 阳阳,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没有背叛过廷阎哥哥…… 住口,我有眼睛会看,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四哥哥对你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这样的女人,我看不起。临阳凌厉的打断她的话,眼中凝聚着浓浓的厌恶之色。 梁芷妍脸色煞白,怔怔的看着临阳,什么话也没说。 她知道自己如何辩解都没有用,与其让她更憎恶自己,不如什么都不解释,也无从解释。 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你有机会再伤害四哥哥。不信,我们走着瞧。临阳放完狠话,转身就走。 梁芷妍呆愣地看着临阳逐渐远去的身影,心情异常沉重,这里似乎没有人欢迎她,胭脂如是,临阳如是,就连廷阎哥哥亦如是。 强撑着走回未央居,远远的就见到朝歌担忧的在院门前走来走去,她心中一暖。 朝歌见到她回来,快步迎上来,边走边道: 芷妍,恒廷阎叫你去做什么……啊!你的脸怎么了?被恒廷阎打了么,混蛋,我要去找他算账。 朝歌看到梁芷妍脸上红肿的五指印,气得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捏紧拳头就要向流韵轩冲去。 这事她不找恒廷阎讨个说法不算完。 朝歌……梁芷妍连忙拉住她,话还没说完,已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朝歌大惊,急忙扶着梁芷妍,急声问道:怎么了,芷妍? 梁芷妍虚弱的倚着朝歌,脸色惨白,她勉强看了下四周,才道:朝歌,扶我进去,千万不能让人看见我吐血了,否则廷阎哥哥…… 芷妍,你怎么还替那个负心汉着想,你这样还不是因为他。朝歌不满地跺脚。 梁芷妍苦笑了一下。 是啊,此刻他正美人在怀共度春宵,怎么会担心她? 怅然一叹,她幽幽道:扶我进去吧。 朝歌不敢耽误,连忙扶着她进了未央居。 院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也将那双窥视的眼睛关在门外。 那人黑眸幽深,唇角挂着一抹贪婪的笑意。 梁芷妍,即使你已嫁人,我也绝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掌心,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彻底属于我。 朝歌将梁芷妍扶到床上躺下,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玉瓷瓶,倒了一粒血红色药丸递给梁芷妍,芷妍,把药吃了。 梁芷妍摇了摇头,拒绝服药,朝歌,莲丹不多了,不能浪费。 朝歌一急,道:这怎么能是浪费呢,你已经吐血了,明月说只要你开始吐血,就说明毒素在加重,如果不服药,你很快就…… 朝歌话未说完,语声已开始哽咽。 朝歌,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之所以会吐血,是因为郁结五内,我休息一会儿,不碍事的,你别担心。梁芷妍见朝歌急得眼眶通红,拉着她的手安抚道。 真的?你别骗我。朝歌怀疑的看着她。 梁芷妍用力点点头,然后轻轻阖上双眸,小脸难掩疲倦之色,真的,我没骗你。 朝歌这才放心,瞧她左脸肿得老高,她忙道:那我去打些热水来给你敷敷脸。 不用了。梁芷妍叫住她,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朝歌,你去歇息吧。 朝歌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如蝶翅般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道淡淡的弧影,眼底鸦青一片,她叹息一声,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当关门声响起,梁芷妍才重新睁开眼睛,怔怔的盯着锦绣帐幔,脑海里响起白眉道长的话。 ……姑娘不可再妄动情念,否则命不久矣! 死,她从来不惧,只是她舍不得廷阎哥哥。 老天,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只想看着廷阎哥哥幸福,只要他幸福,我死亦无憾了。 流韵轩内。 恒廷阎轻轻推开倚在自己怀里的柳萱妍,转身走向窗边,默默的看着窗外树影婆娑。 柳萱妍惊愕的看着他孤绝的背影,她有些急,亦有些羞涩的道:廷阎,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们早些歇着吧。 恒廷阎没有回头,淡淡的道:萱妍,书房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你先休息,我等会儿再过来。 廷阎!柳萱妍急声喊道,见他向门口走去,连忙奔过去,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哀求道:陪陪我,可以吗? 恒廷阎高大的身躯一僵,过了片刻,才伸手将柳萱妍的手拉开。 他过身去,看着她泫然若泣的小脸,轻声道:萱妍,我们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你也累了,歇息吧。 语毕,他倾身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上一吻,不待她说话,已转身向房门走去。 廷阎……柳萱妍摸着额头,向前追了一步,看着他的身影徐徐消失在眼前,终是没有再说话。 小姐,你的额头怎么了?柳萱妍的丫头鸾儿走进屋就看见她家小姐摸着额头发呆,连忙问道。 柳萱妍惊醒过来,见鸾儿盯着自己的额头瞧,她放下手,背过身向梳妆台走去,不想让任何人瞧见她眼中的失意。 没什么,鸾儿,侍候我梳洗吧。 鸾儿走过去替她卸妆,瞧柳萱妍一脸怔忡,她试探的问道:小姐,王爷怎么走了?今晚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 鸾儿,想跟在我身边,就别多话,我让你准备给梁侧妃的见面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柳萱妍在铜镜中轻睐了她一眼,眼中有着淡淡的警告。 鸾儿虽然跟了她十几年,但也有她不能逾越的鸿沟。 鸾儿蓦然噤声,她家小姐的脾气素来乖戾,刚才也是禁不住好奇,才会脱口问道,却不意是犯了她家小姐的忌讳。 准备好了,小姐,那盆合欢花是你的钟爱之物,你悉心浇灌了三年,怎舍得送人? 柳萱妍对着铜镜嫣然一笑,笑容妩媚动人。 我自然是舍不得的,可越是舍不得的东西才能显示我与她交好的诚心。柳萱妍波光流转,将那一抹阴郁沉入眼底。 小姐,我不明白,你是相府的小姐,她一个小小的医女,你怎么还要放下身段去讨好她?鸾儿忿忿不平的道。 你懂什么?在相府,我是高贵的小姐。但是在睿王府,我和她都是王爷的女人,没有谁比谁高贵,只有王爷的心向着的那个人才是这王府真正的女主人。柳萱妍淡淡的道。 她出阁前,她的娘亲曾告诫她,要想坐稳王府女主人的位置,就必须抓牢恒廷阎的心。 只有他的心向着她,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那时,她有自信自己已经抓住恒廷阎的心了,然而…… 思及刚才那一幕,她的心隐隐不安。 鸾儿,去打听一下王爷去了哪里?柳萱妍随意把玩着妆奁里的碧玉如意簪,心情却并不轻松。 她不像她的娘亲,只想坐稳王府女主人的位置,她还要恒廷阎的心。 朝歌自屋中退了出来,想到梁芷妍浮肿的脸,心中怒火腾腾直冒。 恒廷阎凭什么打芷妍,她为他吃的苦难道还不够多了? 她越想越气,这口恶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她再看了一眼房内,她决定去为梁芷妍讨回公道。 出了未央居,她便向流韵轩走去,边走她边合计待会儿见了恒廷阎该怎么教训他。 快到流韵轩时,她看见恒廷阎自轩内出来,她还在想怎么才能见到恒廷阎,倒不想他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朝歌加快步伐,像一头被激怒的斗牛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挥舞着拳头向恒廷阎砸去。 恒廷阎没有防备,亦是没想到有人胆敢在睿王府里公然殴打自己,所以那一拳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胸口上。 他被震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待看清眼前人时,朝歌的第二拳已经送到他眼前。 他手忙脚乱的格开朝歌的攻击,狠厉的瞪着她,道:你是何人,竟敢殴打本王,你活得不耐烦了? 眼前绿衣女子很是眼熟,他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朝歌气得咬牙切齿,连连冷笑,道:难道只许你殴打别人,就不许别人殴打你么?你既然那么恨芷妍,就不该娶她进门。恒廷阎,我曾听芷妍说你是君子,却不曾想你不过是一个殴打老婆的孬种。 恒廷阎眼中闪过震惊、疑惑、不悦、愤怒,最后却是一片漠然,我没有打她。 你没有打她?那么请问你她脸上的五指印是怎么来的?你不要告诉我,那是她自己打的。朝歌没想到他竟然不认账,更是气得头顶冒烟。 恒廷阎冷笑,我再不济,也不会殴打女人。 哼,我不信。朝歌亦冷笑,她一个四两拔千金,便将恒廷阎格挡的手错开,第三拳已经罩上恒廷阎的面门。 恒廷阎一惊,眼前女子的招式太过灵敏诡异,竟是他从未见过的,这一愣神间,他又挨了朝歌一拳。 恒廷阎被彻底激怒了,他曾在夷武山拜师学艺,尽得他的师傅乙阳真人的真传,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朝歌的招式虽灵敏诡异,却不带半点内力。几个回合,他已将朝歌擒住。 朝歌用力挣扎,却只是将自己困得更死,她火大的冲恒廷阎吼道:恒廷阎,欺负女人,你不是男人。 恒廷阎冷冷的看着她,趁她挣扎得厉害时,突然松手。 朝歌不防他有这一手,一个趄趔摔了个狗啃泥,待她气得从地上爬坐起来时,只来得及见到恒廷阎渐行渐远的背影。 空气中传来他冰冷的话语,看在她的面子上,我饶了你,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我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朝歌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恨恨地啐道:恒廷阎,我跟你没完。 翌日。 梁芷妍昏昏沉沉的醒来,只觉得头晕眼花全身无力,脸颊仍旧火辣辣的痛。 她刚撑身坐起,朝歌已推门而入。 她见梁芷妍起了身,连忙将手上的铜盆搁在盆架上,快步走过来,顺手拿过屏风上的衣服替梁芷妍披上。 芷妍,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些了? 梁芷妍朝她温柔一笑,双手紧紧的拉着她,心中着实感动。 朝歌心高气傲,却愿意为了她来睿王府为奴为婢,她感激的道:让你担心了,朝歌,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相待? 朝歌顺势扶起梁芷妍向梳妆台走去,她一脸不赞同的嗔道:哎,芷妍,你这样说我可不乐意听,我们是朋友啊,你这样可真是把我当外人了。 梁芷妍被朝歌按坐在椅子上,她笑了笑,道:好,以后我再也不说这样见外的话了,朝歌,昨晚……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放心,等过几日,我再向廷阎哥哥提。 朝歌知道她想说什么,连忙道:芷妍,我不想让你为难,你已经嫁人了,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明月……我会想办法救…… 朝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芷妍急急的截了话头去,那怎么行,未大哥是因为我才…… 芷妍。朝歌骤然打断她的话,芷妍,你为明月做得已经够多了,而且你在恒廷阎面前越是在乎明月,明月的处境就会越危险。 梁芷妍被朝歌严肃的样子骇住,她嗫嚅的道: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你现在最好是什么都不要做,为你自己也为明月,好吗?朝歌放软声调,人们常说女人的醋意足以毁灭一切,男人的醋意又何尝不是? 梁芷妍自铜镜中怔怔的看着朝歌愁眉不展的小脸,点点头,末了很是自责的唤道:朝歌…… 好了,芷妍,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养好自己的身体,撑到我们寻到神医雪辰为止,我答应过明月要好好照顾你,你千万不可再妄动情念,知道么? 梁芷妍点点头,神情恻然,她的时日已经不多,就算寻到雪辰,怕也是药石惘然。 朝歌替她拆开发髻,长发披散下来,乌黑衬着苍白,显得她的脸颊越发憔悴,朝歌心中一酸,若是再寻不到雪辰,将如何是好? 新妃入门第二日,按规矩是要进宫叩谢皇上的,然而近日皇帝身体微恙,便免了这项规矩。 然则这规矩免了,侧妃要向王爷正妃敬茶却不能免。 梁芷妍梳妆完毕,用过早膳,方携着朝歌向前厅走去。 一路行来,府中下人皆对她指指点点,待她抬头去看时,她们一致不屑的扭过头去,等她稍移了眸光,她们又开始指指点点。 她们说得无非就是她三年前怎么不知检点勾引了恒廷阎,又在恒廷阎重伤之际勾搭上了骠骑大将军未明月,最后还不知廉耻的与未明月私奔云云。 梁芷妍脸色惨白,朝歌见状,恶狠狠的瞪向那群嚼舌的下人,撸着衣袖打算与她们理论。 梁芷妍赶紧拉着冲动的朝歌,朝歌,算了。 算了,怎么能算了,她们怎么可以那样侮辱你。朝歌气得头顶直冒烟,她既知真相,又岂能容人这样抵毁梁芷妍。 不要紧的,只要我们自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就行了。梁芷妍摇摇头,嘴长在她们身上,就算现在吵赢了,背过身去,她们照样将她说得下流不堪。 更何况如今这种情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耳旁风,吹吹也就过了。 芷妍。朝歌不赞同的低吼道,她答应明月要好好保护梁芷妍的,可是才刚嫁进睿王府一天,梁芷妍不是被人掌掴就是被人辱骂,这要她怎么向明月交代? 正当朝歌要冲冠一怒为红颜时,身后传来一道娇斥声,谁教你们的规矩敢在主子面前道是非? 众人一惊,齐齐向那人纳了个万福,柳妃娘娘吉祥。 来人不是柳萱妍是谁? 梁芷妍眉头轻蹙了一下,向柳萱妍福了福身,见过柳妃姐姐。 朝歌与鸾儿各与她二人相互见了礼。 柳萱妍温柔的扶起梁芷妍,温声道:梁妃妹妹无须多礼,请起吧。 说完凤目凌厉的扫过一旁仍半蹲着不敢起的一众下人,众人只觉寒风扫过,生生打了个寒噤。 刚才是谁在嚼梁妹妹的舌根给我站出来,我倒要看看,在这睿王府里,是谁连主子也不放在眼里?柳萱妍出身相府,温柔之余自身还带着一股逼人的威慑。 众人闻言皆垂下头去不敢答话。 柳萱妍冷笑连连,喝斥道:真真是反了,既然你们无人站出来。好,我就不信惩治不了你们。来人,给我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然后叫了牙婆子来,把她们卖出府去。 众人骇住,慌忙跪下,齐声求饶道:柳妃娘娘,奴婢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们吧。 柳萱妍冷哼一声,回过头来冲梁芷妍道:梁妃妹妹,你怎么说? 梁芷妍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下人们,抬眸笑对柳萱妍,道:多谢柳妃姐姐,梁芷妍感激不尽。 她停了停,转眸回看跪在地上的下人们,轻声道:念在她们是初犯,姑且饶她们一次吧,若还有下次,我铁定不会轻饶。 众人见梁芷妍这样说,都吁了口气,急忙道:奴婢谢梁妃娘娘不罪之恩。 梁芷妍看向她们,笑得如春风般和煦,都起来吧,府中向来容不得背后嚼舌根的人,若再有下次,便逐出府去,懂了么? 梁芷妍的语气虽淡,可其中却满含警告,她本想在没救出未大哥之前能忍则忍。 但柳萱妍却要为她出头,她也不好拒绝她的一片好意,就趁势给这些烂嚼舌根的下人敲敲警钟。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当双倍奉还。 众人一慑,齐齐称诺。 梁芷妍挥了挥手,众人逃也似的离开。 柳萱妍看着那群下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不悦,回过头来,眼中却只有一抹亲近之意。 她拉着梁芷妍的手,轻声叹道:早就听说妹妹心地善良,今日一见,传言果真无虚。 梁芷妍垂眸看着紧握住自己的那双纤手,想起昨夜恒廷阎握着她的手那一幕,心微微刺痛着。 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可是却忍不住嫉妒。 姐姐谬赞了。梁芷妍心中酸涩,微一使力,就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神不定使力过大,竟将柳萱妍推了出去。 梁芷妍骇了一跳,连忙去拉她,却只来得及拉住柳萱妍的衣袖。 柳萱妍受惊,慌张的挥舞着手,这一拉一扯之间,竟将她半边衣服扯开,露出她优美如白天鹅般的脖子,以及上面点点暖昧的红痕……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惊呼 鸾儿惊呼,连忙扶住自家小姐,才避免了柳萱妍投入大地的怀抱,她恼怒的冲梁芷妍吼道:你是怎么回事?粗手粗脚的!伤了我家小姐,我看你有十条贱命也不够赔。 梁芷妍脸上血色褪尽,她怔怔的盯着柳萱妍的脖子,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没有听到鸾儿的大呼小叫。 柳萱妍顺着梁芷妍的视线往下看,脸立即便红了,她急忙去拉衣襟,一边还喝斥鸾儿,道:鸾儿,谁教你的规矩这样没大没小?还不快给梁妃妹妹赔不是。 鸾儿撇撇嘴,她清楚自家小姐的脾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向梁芷妍赔罪,奴婢冒犯了梁妃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梁芷妍强笑,却掩不住满脸的心痛与落寞,不怪你,是我大意了,姐姐没事吧? 柳萱妍嫣然一笑,重新握住梁芷妍的手,道:瞧妹妹说的,姐姐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倒是妹妹别因为姐姐的婢子不懂规矩而生气。 梁芷妍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手情不自禁的往回缩了缩,目光不受控制的瞟向柳萱妍的颈项。 姐姐言重了。 柳萱妍感觉到梁芷妍的目光,她娇羞的垂下眸,伸手整理好微敞的衣襟,脸颊似染了霞光一般醉人,真真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姿态。 无须更多的语言,柳萱妍不胜娇羞的神情已经显示了她昨夜经历过怎样的恩爱。 梁芷妍心中苦涩,只觉得五脏六腑血气翻涌,头脑晕眩起来,她连忙撇开目光,令自己不要多想。 朝歌站在梁芷妍身侧不动声色的观察柳萱妍主仆,瞧她们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她心中冷笑。 刚才她分明看见柳萱妍冲鸾儿打眼色,就是为了唱这出戏。 她正要出声讥讽,却见梁芷妍的身子摇摇欲坠,她连忙扶住她,担忧的道:芷妍,你怎么了? 梁芷妍拍拍她的手表示自己没事,而后抬头对柳萱妍道:妹妹身体不适,就先告辞了。 你的脸色很不好,该好好休息,不如就免了敬茶一事,待会儿我会跟王爷说的,你先回去歇着吧。柳萱妍瞧她脸色苍白,温柔的道。 梁芷妍一怔,想起柳萱妍脖子上那点点红痕也不坚持,向她福了福身,道:谢姐姐体谅,妹妹改日再来拜访姐姐。 去吧,好好歇着。柳萱妍挥了挥手,看着梁芷妍转身向未央居的方向走去,心中好不得意。 梁芷妍,我是不会让你轻易见到廷阎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小姐,你为什么要帮她?难道你忘了三年前正是因为她,你才受了那等奇耻大辱。待梁芷妍走远了,鸾儿才不解的问道。 柳萱妍冲着梁芷妍渐行渐远的背影冷笑,一手轻按住脖子,满脸阴郁道:我怎么可能会忘? 鸾儿瞧她阴寒着脸,心知她必恨梁芷妍,却也想不通她既然那么恨梁芷妍,为什么还要替她出头,由着这群下人辱骂她不是更好? 柳萱妍侧头睨了她一眼,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道:我没有帮她,我是帮我自己。一来我是借这件事在王府立威,二来是向梁芷妍示好,三来是向王爷显示我的大度。 鸾儿起初听着还有些迷惑,后来一琢磨,想通柳萱妍的用意,立即对自家小姐佩服不已。 如果柳萱妍视而不见任事态发展,一来王府的下人们会觉得她也是个好欺负的主,二来又失了梁芷妍的信任,三来更会被王爷说不够大度。 小姐真聪明。鸾儿伸出大拇指称赞道。 那当然。柳萱妍洋洋得意的转身向前厅走去,走了几步,脸上的得色慢慢被阴狠取代,鸾儿,吩咐流韵轩的下人,昨儿王爷没在流韵轩过夜的事不许外传,否则我割了他的舌头。 是,小姐。 梁芷妍踉踉跄跄的跑进花园里的凉亭,忆起柳萱妍脖子上的红痕,心中阵阵酸楚。 她不该回来的,她以为她能看着他幸福,可是当他的幸福再也没有她参与的时候,她竟是这般心痛。 朝歌看着梁芷妍仓皇而落寞的背影,安慰道:芷妍芷妍,不要难过。 梁芷妍转过身来投入朝歌的怀里,泣道:朝歌,我该怎么办?我以为我不会在乎,可是真正做起来是那么的难。在外漂泊的这三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所以我抵不住思念回来了,可是他却恨我入骨,我该怎么办? 芷妍芷妍乖,咱们不哭,如果你真的舍不得恒廷阎,就告诉他你三年前离开的真相吧。朝歌抚摸着梁芷妍柔顺的发丝,心中微叹。 她有种直觉,恒廷阎并没有梁芷妍想象中那么恨她,否则他必不会娶她进门。 梁芷妍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她连忙推开朝歌,目光忧伤的眺望远处,道:不,我不能告诉他。 芷妍芷妍,那不是你的错……朝歌不明白为什么梁芷妍那么坚持,他们明明彼此相爱,却要因为一个误会彼此折磨。 朝歌,你不会懂,如果让廷阎哥哥知道,他会比现在更痛苦,也会更恨我。梁芷妍淡淡的打断朝歌的话。 当年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唯一想到的便是死,若不是未明月救了她,并且鼓励她活下来,此刻她怕已经是一堆白骨了。 朝歌心中悲悯,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梁芷妍的情形。 那日风雨交加,她初到南蛮,正茫然不知该去往何处时,却迎面撞到一个在雨中急奔的身影。 她被撞得连连后退,而那道身影却猝然跌倒在地,半晌没有动静。 她吓得半死,心想自己不会这么倒霉,撞一下就把人撞死了。 她惊骇在原地,想要上前去探探她的鼻息,却又不敢,想走又觉得此举太不讲道义。 正左右为难,前方急急奔来一名男子,看见地上那人时,他似乎松了口气,仿佛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将那人抱了起来。 此时她才看清他怀中是一名女子,她身形单薄,小脸瘦得只有巴掌大小,脸色苍白,嘴唇青乌,眼圈深陷,额上一团黑气直冒,与传说中中毒的症状一模一样。 而那抱着她的男子长相俊美,器宇轩昂,他神情焦虑,全副心神都在怀中女子身上,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他的眼中只容得下一个她。 那时她曾猜测过两人的关系,是情侣还是夫妻?却不知两人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得多。 芷妍芷妍。朝歌还要再劝,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梁芷妍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故作坚强的道:朝歌,你别担心我,我没事。 朝歌瞧她强作坚强的模样,心中一酸,不忍再惹她伤心,搂着她的肩膀道:嗯,我们回去吧,你的身体很不好,不能再吹风了。 梁芷妍点点头,举目望了一眼听雨轩的方向,将那抹黯然沉入眼底,廷阎哥哥,我们已经离得这么近了,为何我还是觉得那么芷妍不可及? 柳萱妍得意地带着鸾儿到了前厅,没想到却扑了空,管家老赵告诉她,恒廷阎一早就出门了,并吩咐两房新妃不必恪守俗礼前来奉茶。 柳萱妍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你个恒廷阎,洞房花烛夜你放我鸽子不算,连新妃奉茶也免了,你这亲倒是成得干净利落。 柳萱妍握紧拳头,极力控制才避免自己当场失态。 自前厅出来,鸾儿瞧她脸色不善,唯唯喏喏的道:小姐,你别气了,或许王爷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谁说我生气了?我会是这样不识大体的人么?柳萱妍笑意嫣然的看向鸾儿。 即使狼狈,她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她笑话。 鸾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宁愿她家小姐像别的女人一样撒泼发怒,也不愿意看到她镇定如常,因为她这样比撒泼的女人更恐怖。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鸾儿无措的道,跟随柳萱妍这么多年,她最是清楚她家小姐笑里藏刀的性子。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柳萱妍扭过头去,想了想,道:鸾儿,我让你准备给梁侧妃的礼物准备好了么,既然王爷不在,那我们就去未央居坐坐。 准备好了,我这就回去拿。鸾儿应了一声,转身向流韵轩走去。 柳萱妍看着鸾儿离去的背影,脸色变得阴沉。 梁芷妍,既然你选择回来,那么有些东西我就不能再替你保管了。 梁芷妍落寞的回到未央居,一时间觉得身心俱疲,吩咐朝歌自己要睡一会儿,叫她别来打扰自己,才回房去。 刚推开门,便有一道人影闪过,她惊得想要大叫,奈何叫声还未出口,已被来人伸手捂住了嘴。 梁芷妍吓得肝胆俱裂,拼命挣扎,可是她越挣扎反而被对方禁锢得越牢。 她心中焦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咬向来人的手。 那人吃痛,手一松,梁芷妍趁机逃开那人的钳制,高声喊道:来…… 人字僵在嘴边,她愣愣的看着眼前俊美如斯的高大男子,一颗心砰砰直跳,他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眉峰一挑,重眸幽深如古井幽潭,见梁芷妍戒备的看着她,他略带讽刺的道:怎么?这么害怕见到我? 我没有。梁芷妍仓皇地摇头,心中苦涩极了,眼前这张脸她曾在心中勾勒过千万次,想念过千万次。 可无论她记得多清楚,比起真人来都差得太远。 她好想上前去抱抱他,摸摸他,亲亲他,去感觉他是真实的存在。可是她却不能,因为等救出未大哥,她就必须离开。 恒廷阎冷哼一声,踱步过去,一掀衣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梁芷妍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他只是目光微凝的望着窗外,似乎并没有将梁芷妍放在眼里。 这样的恒廷阎是她难以亲近的,她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微哂道:你怎么过来了? 恒廷阎回过头来嘲弄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冷凝,这是我的府邸,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还得向你打报告? 梁芷妍气苦,如此咄咄逼人又森冷的恒廷阎是她无法应对的,从前恒廷阎生气,她只要拉着他的衣摆撒撒娇,他就什么气都没了。 从前,从前,又是从前。梁芷妍,你争气点,难道你忘了,你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廷阎哥哥…… 住口。恒廷阎凶恶地打断梁芷妍的话,眼中迸出强烈的恨意,他瞪着梁芷妍颤抖的娇躯,一字一句嫌恶的道: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个称呼,那会让我觉得恶心。 梁芷妍脸色苍白,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撑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恒廷阎见她委屈的模样,心中渐渐烦躁起来,他站起来,大步走向她,狠狠的掐着她尖细的下巴。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我恒廷阎肯娶你这破败的身子,你应该知足才是。恒廷阎恼恨的道,又忆起昨夜她为救未明月,不惜要向他下跪的情形,不禁又气又怒,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 水性杨花!原来他亦是这样看待她的。言语能伤人到何种地步,今日她算是见识到了。 可她却不能反驳,亦无从反驳。 见他重眸内嫌恶之意愈浓,她深吸口气,收起满心的悲凉,泠然道:四爷既然觉得委屈,又何不放我离去? 既然不能相濡以沫,又何不放了她,相忘于江湖。 放了你?恒廷阎的眼神冷酷而萧杀,恶狠狠的盯着梁芷妍,好让你与未明月双宿双飞,我怎会让你称心如意? 梁芷妍张口结舌,心中苦不堪言,原来他亦如世人一般,以为她是爱上未明月才与他远走他乡的。 她一直以为恒廷阎会明白她的苦衷,却原来是她错看了他。 梁芷妍惨然一笑,墨瞳波光潋滟,那抹灰败如古井滴水,在她瞳眸内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恒廷阎一怔,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放轻了,他的目光绞着她的,眼神探究。 为何她会如此忧伤?难道是因为未明月,想到这里,他全身又蓄满了怒意,愤恨的盯着她。 梁芷妍挣开他的钳制,背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赌气似的道:你说的不错,我确然是想跟未大哥双栖双飞,你最好一辈子都牢牢的看守着我,否则只要有机会,我就会逃出去。 恒廷阎怒不可揭的瞪着她的背影,突然大力的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狠狠的封住她的。 梁芷妍,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让你与未明月在一起。恒廷阎不顾她的挣扎,伴随着强烈的恨意,死死地着她的唇。 梁芷妍拼命挣扎,双手捶打他结实的胸膛,她撇开头,喘着气道:不要,恒廷阎,你不能这么对我。 听她提起恨字,恒廷阎的重眸内恨怒交加,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冷笑道:梁芷妍,你也配说恨?你猜猜,当年我清醒过来时,听到旁人说你跟着未明月跑了,我有多恨你? 梁芷妍摇着头,泪水滚滚而落,抱歉的道:廷阎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恒廷阎不屑的轻哼,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能将往事一笔勾消,我告诉你永远不可能,这三年来,我所受的耻辱,我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向你讨回来。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般森冷,梁芷妍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看着他,他的俊脸上满布恨意。 她的心悠悠一颤,竟有些不敢逼视,她移开眸光,怅然道:廷阎哥哥,你何苦折磨你自己,忘了我不好么? 话虽是这样说,但一想到他若真的忘了她,她心中又难受起来。芷妍芷妍。我刚才……朝歌满脸兴奋的推门而入,边走边高亢的道,待她看到床上那两具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时,未出口的语话顿时噎在喉咙处。 她尴尬的看着他们,俏脸躁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僵立在原地。 恒廷阎英气的眉拧在一起,他低咒一声,抽出在梁芷妍裘裤里作乱的右手,撑身坐起,恶狠狠的瞪着朝歌。 梁芷妍羞愤的扯过被子覆上自己光裸的上身,眼神戒备的盯着恒廷阎壮实的后背。 恒廷阎没再回头看她,慵懒地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衫,站起来向屋外走去,走到朝歌面前,他顿了顿脚步,冰冷的声音传来,我记得你叫朝歌吧。 朝歌一愣,全身紧绷,生怕他会找她报昨夜之仇,可她却不退缩,勇敢的看着他,傲然道:是的,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朝歌,你能奈我何? 恒廷阎微眯起双眸,重眸内波光潋滟,深不见底,他抿着唇,语气中有着一丝赞赏,却仍旧嘲讽道:你很有勇气,不过你的勇气用错了地方。 说罢不再停留,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屋。 朝歌愕然的看着他,他什么意思? 身后传来窸窣之声,她回过头去,正见梁芷妍满面凄惶的穿着衣服,她连忙走过去,又不知如何安慰她。 梁芷妍边穿衣服边若无其事的问道:朝歌,你刚才想说什么? 朝歌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来找梁芷妍,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刚才接到暗报,说明月马上就能出来了。 梁芷妍闻言,一扫刚才的凄惶,满脸惊喜,墨瞳晶亮如最华丽的黑曜石般流光溢彩,她站起来,紧紧的握住朝歌的手,激动的道:真的吗?太好了。 嗯。朝歌得到消息就激动不已,现在更是感染了梁芷妍的喜悦,她反手紧握住梁芷妍的手,眉飞色舞的道:总算能见到明月了。 他还是守信用的,我就知道他虽然恨我,却从来不是背弃承诺的人,我先前错怪他了。梁芷妍喃喃道,想到自己误会了他,心中自责不已。 芷妍芷妍,你别太自责了,谁让他之前那样逼迫你,冤枉他也是他活该。朝歌想到昨晚的窘态,忿忿不平的道。 梁芷妍越想越不安,挣开朝歌就往外走,边走边道:不行,我要去向他道歉。 哎,芷妍芷妍,你别去,就算去了他也未必领情。朝歌急忙追上去,她一点也不喜欢恒廷阎那座冰山,让他呕死得了。 梁芷妍并没有停下脚步,刚出了屋,迎面却走来一位身着淡粉罗裙的丫鬟。 她恭敬的向梁芷妍请了安,道:侧妃娘娘,柳妃娘娘造访,特遣奴婢过来请娘娘前往芙蓉厅一叙。 柳萱妍带着手捧花盆的鸾儿穿过宛延的绿荫道,来到僻静的未央居外,隔着远远的鹅卵石小道,她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自未央居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柳萱妍下意识侧身一闪,与鸾儿避向一旁的大树后,看着那道身影向相反的方向离去,她星眸内怒火翻腾。 老赵说他一早便出去了,没想到他根本就没出去,却是与梁芷妍风流快活来了。可笑她还信以为真。 想到自己昨夜独守空闺,她就恨得咬牙切齿,一双柔荑死死的扣着粗糙的树干,直把那双纤长的指甲折断。 鸾儿惊惧的看着她。吓得牙齿直打颤,跟随小姐多年,她很少喜怒形于色。 在这之前她只见过一次,那是三年前睿王恒廷阎送来退婚书时,柳萱妍当时气得砸了屋中所有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然后一病不起…… 人,我一定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咋们走着瞧。柳萱气得浑身直哆嗦,三年前恒廷阎因为梁芷妍狠狠的羞辱了她,三年后亦是如此,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这一次,她不会再心慈手软,定要让梁芷妍在这世上彻底的消失。 ……………… 梁芷妍匆匆来到芙蓉厅,远远的便见到一位似水佳人盈盈立于厅中,她脚步微顿,静静的看着她。 那人面如芙蓉,星眸内光辉流转,身姿丰腴,体态婀娜,纤腰不盈一握,堪比史书上的赵飞燕般美艳不可方物。 梁芷妍心神一荡,如此美人就连她看了都不由得心生怜惜,又何况是恒廷阎? 妹妹来了。 梁芷妍正愣神间,只觉得周遭芳香袭人,耳畔温言软语,双手被一双柔腻的纤手握住,她这才醒过神来,朝柳萱妍福了福身。 梁芷妍见过柳妃姐姐。 柳萱妍见她红唇微肿,娇艳欲滴,星眸内急闪过一丝嫉妒,旋即含笑望着她,微嗔道:妹妹总是这样见外,既然你我一同服侍王爷,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休要再这样客气。 梁芷妍绽放出一抹笑靥,虽与柳萱妍的明**人差之甚远,却亦是清纯可人,宛如雨后梨花般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谢谢柳姐姐。 柳萱妍瞳孔一缩,不动声色的拉着梁芷妍走向上首坐下,温柔笑道:匆匆来访,姐姐也没有备什么厚礼。素闻妹妹爱侍弄花草,正巧姐姐得了一盆西域进贡的夜合欢,所以巴巴的拿来送于妹妹,还望妹妹莫要嫌弃才是。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急忙 说罢使了个眼色给鸾儿,鸾儿捧着夜合欢急忙走上前来。 只见她手上捧着的花盆里种植着一株绿色植物,叶呈七星状,近闻有暗香浮动,这便是西域奉为神圣之花的夜合欢。 待到花开时,似七月流火。一树绿叶红花,翠碧摇曳,带来些许清凉意。 走近她她却欣欣然晕出绯红一片,有似含羞的少女绽开的红唇,又如腼腆少女羞出之红晕,真令人悦目心动,烦怒顿消。 时人赞日:叶似含羞草,花如锦绣团。见之烦恼无,闻之沁心脾。又赞日:夜合枝头别有春,坐含风露入清晨,任他明月能想照,敛尽芳心不向人。 梁芷妍惊喜的看着那盆夜合欢,西域诸国之所以奉夜合欢为神圣之花,亦是因为它的叶是稀有的疗伤圣药,其花香更具有宁神助眠之效。 常闻夜合欢稀有珍贵,当年西域进贡也不过送了两盆,一盆赏赐给皇后娘娘,另一盆赏赐给你父亲柳之源大人,如此珍贵,梁芷妍万不可受。梁芷妍推拒道。 柳萱妍笑拉着她的手,那笑如春风拂面,让人感觉说不出的舒服,刚才不是已经说了,我同妹妹是一家人,一家人又何必如此见外?收下吧,再说姐姐亦不爱打理它,交给下人打理又不放心,所以为它找一个能珍惜它的人,方才是它的福气,你说是么? 梁芷妍推迟不过,只得接受了,又想自己身无长物,没什么能送予柳萱妍,遂自怀里掏出一个碧玉瓷瓶递给柳萱妍,赧然道:妹妹身无长物,这是我自制的馥郁养肌丸,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柳萱妍含笑收下,却是看也没看一眼,就收入袖袋中。 梁芷妍眼神一黯,什么也没说,只将目光投向那七星状的夜合欢叶子上。 柳萱妍见她微垂下头,星眸内流转过一抹杀气,不过转瞬即逝。 两人又亲亲热热的拉了会儿家常,柳萱妍才告辞走了。 梁芷妍目送柳萱妍出了院门,急忙回到屋里,捧着那盆夜合欢如获至宝。 朝歌走过去二话不说的夺过夜合欢,严肃道:芷妍芷妍,我们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尤其是柳萱妍送来的。 梁芷妍伸手想要去拿回来,朝歌手一让,她的手落了空,她急道:朝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是一盆花而已,不会有问题的。 我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但是我们总要防患于未然,省得以后出了什么事再来后悔。朝歌说完,捧着花盆就要走出去。 梁芷妍连忙抢上前去,伸开双手挡住朝歌的去路,正色道:朝歌,你知道夜合欢的花语是什么吗? 朝歌茫然的摇摇头。 它象征着夫妻和乐美满,柳萱妍送我夜合欢,不仅仅是一盆花而已,而是希望我与廷阎哥哥尽释前嫌,相亲相爱。梁芷妍叹息一声,柳萱妍真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子。 朝歌冷嗤一声,道:芷妍芷妍,你太天真了,先不说恒廷阎曾为你退了柳家的婚约,就是二女共侍一夫也有诸多矛盾,你以为她是真心希望你与恒廷阎好么? 我……梁芷妍语塞,良久才道:我知道,可是事情没发生之前,我宁愿相信她是真心的。 朝歌瞪着她一脸的天真,无语望天。 最后朝歌还是没能说服梁芷妍,只得将那盆夜合欢放在梁芷妍寝居的窗台上。阳光下,那盆夜合欢就如罂粟花般散发着妖艳而幽冷的光。 柳萱妍步出未央居,一路向流韵轩走去,走到明湖时,她摸了摸袖袋,将那碧玉瓷瓶取出来,满眼嫌恶的看了一眼,抬手就要扔进明湖里。 鸾儿见状,连忙拦住,小姐,万万不可。 柳萱妍杏目圆瞪,不悦的看着鸾儿,斥道:放肆,什么时候我做事也要经过你的同意? 奴婢不敢,只是这药留着还有大用处。鸾儿说罢,附耳与柳萱妍说了一阵。 只见柳萱妍脸上的神情逐渐由怒转喜,最后赞道:妙啊,你不愧是我柳府出来的丫鬟,心思果然缜密,好,那这药我暂且先留下。 鸾儿得意的笑了笑,在柳府,什么样的阴暗她没见识过,这点小心思与柳府中那些阴谋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时光荏冉如水,转眼又过了好几天,梁芷妍自新婚第二日见过恒廷阎一面后,就再也没见到恒廷阎。 梁芷妍惆怅之余,又觉心安,每日与朝歌将院子里荒废的地翻新,打算种植一些草药,以打发寥寥时光。 这日午后,她与朝歌正在翻地,迎面走来一名身着粉红罗裙的小丫鬟,她眼神闪烁,神情有些古怪。 她向梁芷妍请了安后,悄悄附耳与梁芷妍道:娘娘,未大将军今日午时已从大牢里出来,未时三刻将离京前去东离城上任。 什么?!梁芷妍惊声问道,突然想起什么,也不待小丫鬟回答,转身拉着朝歌就向府门跑去。 朝歌不明所以,边被动的跟着梁芷妍跑,边气喘吁吁的问道:芷妍芷妍,发生什么事了? 梁芷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未时三刻将至,来不及细说,只道:未大哥马上要离京了。 朝歌闻言,急道:怎么回事?难道恒廷阎出尔反尔,要将明月流放? 不是的,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要见到未大哥才清楚,朝歌,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梁芷妍拉着慢下来的朝歌,焦急的道。 两人急急忙忙的跑出了未央居,却没留意到身后那名小丫鬟俏脸上布满阴险的笑容。 来到府门前,两人刚要跨出大门去,却被左右守门的侍卫拦住,梁妃娘娘,王爷吩咐了,如果没有他的令牌,您不能随意出府。 梁芷妍瞪圆了双眼,没想到恒廷阎会禁锢她的人身自由,现在情况紧急,也容不得她多加耽误,急道:两位大哥行行好通融一下,我有急事,马上就回来,绝对不会让王爷发现的。 梁妃娘娘,您就别为难小的们,没有四爷的令牌,小的们真的不能放您出去。右边那名侍卫语气虽然谦卑,却仍是铁面无私不予通融。 朝歌心下着急,也管不了那么多,急道:芷妍芷妍,别跟他们废话,我们冲出去。说罢一把掀开侍卫相拦的剑。 梁芷妍心急,也不再耽搁,趁此空隙钻了出去,两名侍卫见状,急忙上前去拦她,却又被朝歌缠住,两人不得已只得与朝歌打起来。 梁芷妍刚跑出府门,就见一名白袍男子骑着彪悍的汗血宝马急驰而来,她灵机一动,冲过去伸手拦在马前。 那名白袍男子不曾料到会斜地里跑出一个人来,眼见马蹄将要踢中那人,他连忙狠拽缰绳,汗血宝马被他拉得长嘶一声,直立起来。 白袍男子极力稳住身形,仍是被摔下马背,他动作漂亮的在空中翻了两翻,身姿优雅的落回地面。 正待怒斥梁芷妍时,却瞧见梁芷妍利落地翻身骑上他的汗血宝马,对他拱手道:这位公子,借你马匹一用,一个时辰后还你。 梁芷妍说罢,一勒马缰接近府门,对仍与侍卫缠斗的朝歌叫道:朝歌,快,上马。 朝歌正被两名侍卫夹击,听到梁芷妍的话,双手假意自怀中一掏,然后向两名侍卫挥去,高声道:暗器。 两名侍卫被她唬住,齐齐闪身,朝歌趁机向梁芷妍奔去,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的落在马背上,一拍马屁,汗血宝马吃痛,急射而出。 两名侍卫与那位白袍公子连忙追上去,只来得及看见两人一马急速消失在转弯处,三人面面相觑,白袍公子满脸兴味,两名侍卫无语凝噎。 让四爷知道他们办事不力,没能拦住梁芷妍,他们就死定了。 然而在府门的阴暗处,却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那人冷笑一声,调头向府内走去。 梁芷妍驱马来到城外,果然见到未明月身着银白铠甲立在长亭内,他正举目望向云迦城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见到梁芷妍她们到来,他眼前一亮,急步步出长亭,迎了上去。 梁芷妍与朝歌风尘仆仆而来,眼见未明月孑然而立,春风拂过,柳絮漫天,似下了一场轻软无终的雪,美好的就像一场梦。 而未明月就站在这场梦的彼端,如天神降世,绝美,梦幻。 故人重逢,马背上的两人忍不住鼻酸,险险就要落下泪来。 待到近前,梁芷妍一勒马缰,汗血宝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朝歌难掩满心激动,翻身跃下马背,急切地冲到未明月面前,上上下下将他瞧了个遍,确定他除了削瘦一点,并没有受过苦刑,心中的大石才落下。 她本有许多话想要对他说。 想问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可好,有没有想她?可是话到喉咙处,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一急,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 未明月叹息一声,表情仍旧清清冷冷的,然而凤目中却盛满了怜惜,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替她揩掉晶莹的泪珠,柔声道:别哭。 朝歌蓦然心酸,泪落得更急,边哭边委屈的道:我怎么会不哭,好不容易盼到你出了牢,结果还没好好聚聚,你又要被流放,明月,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未明月哭笑不得,谁说我要被流放? 朝歌的纤手向梁芷妍一指。 梁芷妍本是安静的站在一旁,饶富兴味地看着这对有情人相聚,见两人的目光扫向她,她很是无辜的耸了耸肩,道:我没说。 朝歌幽怨的看向梁芷妍,双手却被未明月握住,朝歌回头看着俊朗的他,心中泛起些许甜蜜,却仍是担忧道:你真的是被流放么? 未明月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去将三年前该做的事做了,朝歌,在京城等我,等我凯旋归来,我一定实现我的承诺。 朝歌羞涩的垂下头去,耳后浮起一抹红晕,粉粉嫩嫩的,甚是诱人。 她随即想到什么,猛然抬起头来,道:你是去上战场?我就知道恒廷阎不安好心,明月,你不要去…… 未明月的剑眉不自觉地蹙紧,他怅然道:朝歌,那是我的责任。 简单的一句话将朝歌未尽的话堵在嘴里,她无话可说。 太阳西移,未时三刻转眼即至。 未明月松开朝歌的手,缓步向梁芷妍走去,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他曾答应过她,会永远陪着她。 可如今,他却要背弃自己的承诺离她远去。 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容颜上,他的心骤然一痛,他终归是没能好好保护她。 梁芷妍看出他的自责,轻轻走上前去,像小时候一样埋在他怀里撒娇,大哥,别担心,我很好。 未明月呼吸一滞,她总是最了解他心里在想什么。 犹豫了一下,他终是伸出修长大手环住她的纤腰,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想了想,才轻声问道:芷妍芷妍,他对你好吗? 梁芷妍的眸底布满忧郁,待她抬起头来,却又是一幅阳光灿烂的模样,她粲然笑道:大哥,他对我很好,真的。 犹似怕他不信,梁芷妍还特地以点头来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未明月与她相处十载有余,又岂会不知她的性格。 他轻声叹息,伸手替她将颊边凌乱的发丝顺到耳后,温声道:大哥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乖乖等我回来,莲丹要记得按时服用,发病时不要一个人强撑着,让朝歌陪着你。 梁芷妍连连点头,又忍不住取笑道:大哥,瞧你,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些我都知道。你是西凉威名赫赫的骠骑大将军,何时也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了? 未明月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她。 他的心意,她知;她的心意,他亦知。 漫天柳絮纷飞,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朝歌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珠泪闪烁,未明月对她永远是以礼相待,而对梁芷妍却无比亲昵。 她明白未明月对梁芷妍的感情,那是一种超出亲情的爱,亦是一种不容于世俗的爱。 而她,只是想让他在爱得疲惫时,偶尔能注意到她而已。 她爱得如此卑微,却从不后悔。 未时三刻,原本隐于树林中的士兵齐齐出现在未明月身后,提醒他该上路了。 未明月轻轻推开梁芷妍,俊脸上满布不舍。 芷妍芷妍,我该走了。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纵使梁芷妍在心中对自己说要坚强别哭,抬起头来,泪已染湿眼睫,大哥,对不起,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未明月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自责,芷妍芷妍,大哥为你纵使是死亦甘之如饴。 梁芷妍的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哽气吞声,心知自己要再说这种见外的话,他就会生气了。 于是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等回过头来时,已换上笑脸,嗔道:大哥,我不许你说死不死的话,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跟朝歌在京城等你回来。 未明月的俊脸上浮现一丝失望,他多么希望梁芷妍能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可是他知道,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 或许,更确切的说,她只想在那人面前展现最柔弱的一面。 朝歌早已哭成泪人儿,若不是因为梁芷妍还在京城,她想,她一定会跟随未明月去东离城。 明月。朝歌哽咽的唤道,眼泪爬满了她的小脸,看起来像一只大花猫,可她浑然不觉自己的狼狈,叮咛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 未明月也感染了她的伤感,心中酸涩不已,他将她轻轻拉入怀里,柔声道:好,朝歌,芷妍芷妍我就交给你了。 朝歌用力点头,她还想再说什么,未明月已经推开她,毅然转身跨上下属牵来的红鬃马,深深地望了她俩一眼,策马绝尘而去。 数十名士兵策马跟上,铁蹄卷起黄沙滚滚。不过须臾,一行人已消失在山道上。 朝歌与梁芷妍小跑追上去,追到长亭上,只来得及看到未明月身上的银色铠甲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白光。 朝歌的泪汹涌而出,她伸出双手放在嘴边,做扩音状,朝未明月的背影大喊,明月,你记住,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她的声音在苍凉的山道上幽幽回荡着,然而未明月已然走远,自始至终都未回头看她一眼。 梁芷妍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早已泪流满面。她在心里默默的道:大哥,珍重! 残阳似血,笼罩在大地上,似罩上一层血色纱衣,艳丽而妖异。 梁芷妍与朝歌骑马回到睿王府,刚下马,就有两名陌生侍卫急急的跑出来,对梁芷妍恭敬的行了一礼,道:梁妃娘娘,王爷请你去书房一趟。 梁芷妍见那两人一脸凝重,心知大事不妙,此时方才觉得有些害怕,她想了想,对朝歌道:朝歌,你先回未央居,我去去就回。 朝歌还沉浸在未明月离去的悲伤中,意志很消沉,她恍恍惚惚地点点头,朝未央居走去。 梁芷妍强打起精神向书房走去,刚走到门外,便听到微徜的门内传来暧昧的及,那声音似情人间的呢喃,又似小兽低鸣。 梁芷妍的身形僵住,明知道自己不该踏进去,却按捺不住好奇,轻轻推开房门,她深吸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梁芷妍,柳萱妍见来人是她,心底恼恨她坏自己好事,当着恒廷阎的面,她又发作不得,只作不胜娇羞的埋进恒逸的胸膛。 恒廷阎淡漠的扫了梁芷妍一眼,并没有松开柳萱妍,他语气慵懒却又带着一丝危险的问道:你还舍得回来? 梁芷妍的墨色瞳仁里映出恒廷阎薄凉的神色,她的心微微刺痛,什么也没说,转身仓皇地奔出书房。眼见梁芷妍的身影就要奔出书房,恒廷阎淡淡的出声,连语调都不曾有半点起伏,道:你若踏出书房半步,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未明月。 梁芷妍急奔的身影骤然停了下来,她浑身颤抖的回过身来,狠狠的瞪着恒廷阎,怒道:恒廷阎,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变得如此卑鄙,拿未大哥的性命威胁我,你算什么好汉? 好汉?恒廷阎散漫的看向她,状似不在意,但那微微抽动的眼角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他嘲讽道:早在你们给我戴绿帽子时,我就不是什么好汉了。 你……梁芷妍气得浑身直发颤,指着他半晌才道:谁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要搞清楚,三年前我并没有嫁给你。 梁芷妍说完就后悔了,眼看恒廷阎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害怕得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在看到他嘴唇上那一点嫣红时,她狠了狠心,仍倔强道:我要选择谁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侮辱我们? 恒廷阎松开搂着柳萱妍的手,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向梁芷妍走去,每走一步都似踏在梁芷妍的心尖上。 她浓黑的墨瞳倒映着他似煞神般的身影越来越近,她害怕得想逃。 然而她并没有逃走,而是挺直脊背固执的看着他。 是么?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那我要不要成全你,让你们去做一对亡命鸳鸯?恒廷阎偏头看着她,眼角轻轻挑起,似在询问,然而语气中的萧杀之意是那样浓烈。 仿佛只要梁芷妍点头,他就会毁天灭地。 窗外啾鸣的雀鸟感应到这股杀气,受到惊吓,拍着翅膀扑棂棂飞走了。 梁芷妍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力逼得透不过气来,心思百转千回。 想到自己这三年在外漂泊的辛酸,被思念噬心的痛楚,她不由得气苦,墨色瞳仁不争气的弥漫上雾气。 柳萱妍见气氛紧张,心知自己现在应该扮演一个贤惠的调停人,于是走过来,温柔的劝道:廷阎,别生梁妹妹的气,梁妹妹还小不懂事…… 滚。她的话还未说完,只听恒廷阎怒喝一声。 柳萱妍与梁芷妍同时看向恒廷阎,后者狠狠地盯着梁芷妍。 梁芷妍心底一颤,她又惹他生气了。自重逢以来,她似乎总惹他不快。 明明她是那么希望他快乐无忧的…… 凄惶地转身欲离去,手臂猛得被人狠拽住,她回过头去,正好撞入那双布满戾气的重眸深处。 我没说你,我说她。 柳萱妍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僵住,她没到恒廷阎会这样对自己,不甘心地直跺脚,廷阎……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恒廷阎头也未回,注视着梁芷妍的重眸内阴云密布,似乎在下一瞬间便会下起狂风暴雨。 柳萱妍再也忍不住满心的气恨羞恼,狠瞪梁芷妍一眼,提起裙摆怒气冲冲的跑出书房。 梁芷妍看着那一抹艳色消失在房门前,也不管恒廷阎阴沉的脸色,叹息一声,廷阎哥哥,你实不该这样对她。 哦?恒廷阎语调懒洋洋的,下一句却无比伤人,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该怎么对待。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挣脱 梁芷妍的脸色倏然变得苍白,她用力想要挣开恒廷阎的手,的确是我多管闲事,恒廷阎,你放手。 放手?恒廷阎冷冷的看着她,突然毫无征兆的松手。 梁芷妍未曾料到他说松手就松手,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还未稳住身形,恒廷阎已经欺身过来,将她狠狠的抵在门板上,一手紧紧的掐着她的下巴,迫她抬头望着他。 梁芷妍错愕的看着他,慌乱中,眼泪不自觉的滑落下来。 恒廷阎瞳孔一阵紧缩,重眸内瞬时掠过复杂神色,又似乎什么神色也没有,他凉悠悠的道:被我触碰就这么厌恶,嗯? 明明是带着强硬语气在问,然而听在梁芷妍耳里,却有一种撕心裂肺的伤感,她摇了摇头,再摇了摇头,泪水飞溅中,恒廷阎已经上她的唇。 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愿让我碰,你的这份痴心真难得,是要为未明月守身如玉?他在她唇上低语,温柔似情人间的呢喃。 可莫名的,竟让梁芷妍感觉惊心,她怔怔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吓得都忘记掉眼泪。 廷阎哥哥,你误会了,我跟未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梁芷妍着急的解释,她不能让恒廷阎误会未明月。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恒廷阎轻哼一声,摆明了不相信她。 我们……梁芷妍试图解释,突然忆及母亲临死前的那番话,所有的话语都噎在喉咙处,讪讪道:总之,我与未大哥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该怎么向他解释,她答应过母亲,绝不将自己与未家的关系告诉第三人呢? 更何况她时日不多,与其让他空欢喜一场,不如让他继续恨着自己,至少她死的时候,他不会痛苦。 廷阎哥哥,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确实可恨,但这与未大哥无关,求你别把对我的恨转嫁到他的身上,行么? 闻言,恒廷阎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她,眸底掠过一抹受伤的神色,接着被漫天的怒意席卷,你口口声声的未大哥未大哥,还要我相信你们之间没什么,梁芷妍,你是觉得我很愚蠢好糊弄么? 我没有,只是未大哥……梁芷妍未尽的话语再也无法说出口。 因为,恒廷阎再一次在自己失控前,狠狠地住她。梁芷妍瞪圆了眼睛,墨色瞳仁内倒映着恒廷阎被嫉妒扭曲的神色,她的心紧了紧,下意识向后缩去,可后背已紧紧地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却是退无可退。 我不想再在你嘴里听到那三个字,否则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恒廷阎凶狠的瞪着梁芷妍,语气冰冷的道。 梁芷妍浑身颤了颤,她知道恒廷阎的性子是说到做到,也不敢再提未明月。 恒廷阎见她妥协,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就那么在乎未明月么?为了他,她是否还愿意在他身下屈意承欢? 恒廷阎的双眸紧紧的攫住她,不理会她眼中翻腾的痛苦,嗓音里裹了情欲,变得更加低沉沙哑,道:梁芷妍,还记得成亲那日我说过什么? 梁芷妍慢慢停止挣扎,容色苍白,眼神空洞的看着恒廷阎,她知道他要的只是报复。 可笑她心里还残留那么一点想望,想他是因为还没有对她忘情,所以才要千方百计的娶她进门。 梁芷妍,这个一厢情愿的小丑你还要扮演到什么时候? 恒廷阎眼中一痛,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值得他用性命去呵护的,那么就是眼前这个人。 可是她却对他的感情不屑一顾,这三年来,他不只一次想问她,未明月有什么好,为什么她宁愿背井离乡也要跟随着他? 而他呢,他在她心中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 可是他的自尊不容许他问出口,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哪怕两人互相折磨,他也不愿意再放手。 他要证明她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在恒廷阎的手背上,他玄色衣袖被水泽洇湿,起先他还能无视,到后来实在无法忍受。 他抬起头来,怒不可揭的瞪着她,见她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前方,他心底升起一股烦躁,缓缓的松开她,冷冽的道:跟个木头人似的,泛味得很,还不如百花楼里的姑娘。 梁芷妍蓦然撑大眼眸盯着他,而恒廷阎却再没看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待恒廷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梁芷妍才全身无力的滑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臂间,任泪水肆意横流。 她从没想过他们的关系会变得这样糟,而且问题似乎都出在她身上,她与未大哥的关系,她离去的三年…… 然而这些都是她不能解释的,他恨她也好,至少等她离去时,他才不会那么痛苦。 夜幕低垂,一轮圆月自天边慢慢爬上柳梢,皎皎月光洒落下来,仿佛给大地镀上一层银光, 朝歌在未央居里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梁芷妍回来,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 今天是三月十五,月圆之夜便是情盅发作之时,若不及时服下莲丹,后果将不堪设想。 眼见着月已近中天,朝歌心里焦灼,模模糊糊记起刚才回来时,似乎听到恒廷阎派人来请梁芷妍去了书房。 思及此,她连忙举步向听雨轩奔去,刚到听雨轩门口,就见恒廷阎搂着一位打扮得极为妖娆的红衣女子迎面走来。 她急忙冲过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的问道:恒廷阎,芷妍芷妍呢? 恒廷阎阴沉的扫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本王的名讳,来人啊,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恒廷阎话音刚落,便有侍卫闻声走出来想要架住朝歌,被朝歌一把挥开,她气急败坏地吼道:恒廷阎,我不是你家的奴隶,我才不吃你那套,把芷妍芷妍交出来。 恒廷阎没再搭理她,丢下一句带下去,好好教教她王府的规矩。便搂着那名妖娆的红衣女子跨进听雨轩内。 朝歌气得头顶冒烟,怒吼道:恒廷阎,你若不交出芷妍芷妍,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然而恒廷阎理都不理她,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朝歌气得直跺脚,那两名侍卫欺身过来,想要擒住她,却被她灵巧的一闪身躲了过去,朝歌趁机闪进听雨轩内。 梁芷妍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全身漫上一股股强烈的痛楚时,她才回过神来。她疼得直吸气,转头看向窗外,一轮明月半垂在天空。 她才惊觉又是十五了,连忙伸手入怀拿莲丹,可是触手却空空如也,她才想起莲丹放在未央居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奈何早已痛得全身无力,她刚站起来,又猛得摔回地上。 胸口剧烈的疼痛逐渐漫延到脸上,痛得她险些晕厥过去,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晕,至少不能晕在这里。 她强撑着一口气,扶着门板站起来,刚想拉开门走出去,门外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她心里一惊,以为是恒廷阎去而复返,急忙蹲下。 月光照射在大理石地板上,光可鉴人,梁芷妍不经意的垂目看向地板上自己的倒影,蓦然放声尖叫。 恍如明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女子额上浮现一只猩红的蜘蛛,那蜘蛛吸食着她脸颊上不断浮现的血丝。 顷刻间,已饱涨得鼓起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一个狰狞的嗝。 梁芷妍吓得跌坐在地,伸手紧紧地捣住自己的嘴,仍掩不住破碎的啜泣声自指间逸出。 三年前她初次瞧见这只怪物出现在脸上时,它才绿豆一般大小,那时它全身毛茸茸的,还看不出形态。 随着这几年的成长,每次发病,它就会长大一点,直到破皮而出之时,就是她的性命终结之时。 房门被人自外推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谁,谁在里面? 梁芷妍骇得连连后退,将自己隐在暗处,惊恐的瞪向来人,见来人并非恒廷阎时,她轻轻的吁了口气,半晌又似想起什么,慌忙垂下头去。 那人也看向她,瞧见她时,似乎愣了愣,疾步走了过来。 芷妍芷妍,你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没回未央居?恒泽在她面前蹲下,抬手想要去拉她,却见她全身瑟瑟发抖,他的手在半空僵了僵,最终无奈地收了回去。 梁芷妍下意识又向后退了退,不想让自己可怖的模样落入他眼中,道:六哥,我没事,我…我是来找本书,马…马上就回去。 额上钻心刺骨的痛楚让她的音调极为不稳,冷汗一滴滴滚落下来,轻易的出卖了她。 恒泽看着地上不断加深的水泽,拧紧了眉,道:你似乎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还没找到我想看的那本书,你先走吧。梁芷妍连忙摇头,婉拒他的好意。 恒泽见她极力掩饰着什么,也不再强迫她,站起来道:那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点。 梁芷妍赶紧点头,嗯嗯,你快走吧。 恒泽眼神一黯,转身跨出书房。 梁芷妍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上,才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刚回头,就瞧见恒泽如鬼魅般的身影静静的立在她身后。 她吓得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低头掩饰,恒泽已经来到她面前,单手托着她的下颌,目光紧紧的锁住她的脸。 月光自倘开的房门照射进来,恒泽清晰地看到梁芷妍额上那只正在蠕动的猩红蜘蛛,他目光一紧,失声叫道:你怎么会? 梁芷妍苦涩一笑,还来不及说什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柳萱妍自书房里跑出来后,心中一直愤恨不平。 为什么她努力了三年,仍旧无法得到恒廷阎的心? 想到恒廷阎对她的无情,她气怒交加,心中越加怨恨梁芷妍。 她跌跌撞撞的跑回流韵轩,刚跨进院门,就被倒在地上的洒水壶绊倒。 鸾儿坐在院子里做绣活,忽听哐啷一声,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声,她寻声望去,瞧见柳萱妍正狼狈的站起来。 她大惊失色,急忙放下手中的花样向她奔去,来到柳萱妍身边搀扶着她,道:小姐,你有没有摔着哪里? 柳萱妍正满肚子邪火没处发,用力甩开鸾儿的手,一脚踢向洒水壶,恨声道:真是越发不得了了,就连一个死物也能欺负我。 鸾儿见她神色不善,吓得呆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肇事者小德子见自己闯了大祸,慌忙跑出来跪在柳萱妍脚边,磕头道:柳妃娘娘恕罪,都是奴才没收捡好洒水壶绊倒了娘娘,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柳萱妍怒极,一脚撂翻了小德子,狠厉道: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打得他长了记性为止。 门口立着的侍卫闻言,连忙上前架起小德子向外走去。 小德子惶恐的哀嚎,娘娘,奴才知错了,奴才真的知错了,求娘娘饶了奴才吧。 柳萱妍蹙紧了眉头向屋中走去,鸾儿见她火气不小,连忙陪笑劝道:小姐,别跟这帮子蠢笨奴才生气,当心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柳萱妍斜睨了她一眼,她顿时垂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这一天,整个流韵轩都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之下,众人行为举止间都极为小心,生怕惹怒柳萱妍,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鸾儿更是小心谨慎,她是整个轩内离这座活火山最近的人,事事更得慎而重之,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萱妍回到房中想了很多,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得到恒廷阎的心,可是经过刚才书房一事,她才明白,他的心里除了梁芷妍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刚才,该被轰出去的人本应是梁芷妍,是她低估了恒廷阎对梁芷妍的执着,亦高估了自己在恒廷阎心中的地位。 她不过是他无聊时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可笑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有地位的。 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她很有可能会重蹈三年前的覆辙。 是以,她不能坐以待毙,再受三年前退婚之辱。 不管他爱不爱她,她都要保住正妃之位,因为这正妃之位就代表着她的尊严,她不容许任何人再践踏她的尊严。 夜凉如水,园中雾气迷蒙,银月的光辉铺洒了一地,紫色西番莲散发着幽幽冷香,让人有种恍似在仙境的错觉。 然而如此美好的景色注定被朝歌辜负,她自踏进听雨轩后,就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企图误打误撞找到梁芷妍。 可是不管她怎么走,最后一定是回到这片种满西番莲的花园中,这让她感觉很无奈,路痴的毛病总是来得不是时候。 坐在花园旁的藤椅上,她揉了揉酸疼的脚踝,打算再接再厉继续找。 正当此时,一道尖锐的惊叫声自右前方传来,她听出来那是梁芷妍的声音,连忙跳起来,一边叫着芷妍芷妍一边向右前方狂奔而去。 恒泽看着软倒在自己怀里的梁芷妍,一团紫黑之气自那只猩红的蜘蛛身上散发出来,逐渐漫延自整张脸,他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这三年来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想到未明月拐走她,却不好好保护她,他心里莫名的产生一股怒气,如若三年前是他,他定当护她不受半点伤害。 这种想法如流星一般划过脑海时,他愣了愣,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痛。梁芷妍紧闭双眼,眉头紧紧的拢起,低低地呻吟,那模样着实可怜。 恒泽单手抱着她,另一手伸向她,想要将她眉间的褶皱抚平。 手还未碰触到她,身后蓦然响起惊呼声,芷妍芷妍?! 恒泽的手僵在半空,他回过头去,正瞧见朝歌撑着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朝歌看见梁芷妍晕倒在一名陌生男子怀里,一个箭步射了过去,一手劈向恒泽,一边喝道:哪里来的采花贼,凭你也敢碰芷妍芷妍? 恒泽抱着梁芷妍险险躲开朝歌的攻击,目光凌厉地瞪向她,声音冷冽道:你是何人,胆敢对我无理? 我不仅要对你无理,还要将你打得满地找牙,看我的拳头。朝歌话毕,一双拳头已虎虎生风地挥向恒泽。 恒泽一手抱着梁芷妍,另一手已递过去架住朝歌的拳头,就着明亮的月光,他才看清眼前女子竟是梁芷妍的陪嫁丫头,而朝歌也看清他怀中满脸紫黑、双眼紧闭的梁芷妍。 她连忙收回拳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双手微颤地倒出一粒血红色的莲丹强塞进梁芷妍嘴里,焦急的道:芷妍芷妍,吞下去,吞下去就好了。 梁芷妍咬紧牙关,就是没有吞咽的动作,朝歌急得直跺脚,芷妍芷妍,你怎么不吞啊,怎么办?怎么办?都怪我,都怪我忘记今天是…… 朝歌话还没说完,嘴巴就张大成一个0型,呆呆的看着恒泽俯头住梁芷妍…… 莲丹滑下喉咙时,梁芷妍脸上那只猩红的蜘蛛迅速委靡,满脸紫黑之气也慢慢退去。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放大的俊脸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推开他。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用力过猛之下,踉跄着又要跌倒在地,恒泽与朝歌同时伸手去扶她,梁芷妍急忙攀住朝歌的手,避开了恒泽的搀扶。 恒泽看了看半空空落落的手,不动声色的收回来,温声道:刚才情况紧急,冒犯了你,还望你不要怪罪六哥。 你是为了救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能怪罪。梁芷妍垂低了眸,暗自思索,让他看见今日的狼狈,不知他会不会告诉恒廷阎? 她想了想,道:六哥,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六哥答应。 你请说。 梁芷妍咬了咬唇,踟蹰道:今夜之事,还望六哥守口如瓶,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恒泽爽快的道,就算梁芷妍不说,他也不会告诉别人,尤其是恒廷阎,不过…… 不过什么?梁芷妍紧张的看着他,她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她的条件。 恒泽从梁芷妍脸上轻易的看出她心中所想,他的眼神黯了黯,道: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这样? 梁芷妍松了口气,见他们仍在恒廷阎的书房,知道此处并非说话的地方,遂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楚,不如这样,明日六哥来未央居找我,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恒泽浓黑的双眸掠过一抹轻芒,点头道:也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梁芷妍婉拒道,有朝歌送我回去就行,如今夜已深,六哥理当与我避嫌才是。 梁芷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害怕与恒泽待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她从来都看不透他,也或许是他看着她时,眼中那抹强烈地占有欲让她害怕。 恒泽轻蹙起眉头,眼中漾过不悦,最后却从善如流的道:那好。他将自己身上的玄黑披风解下,轻柔的替她系好,道:更深露重,当心着凉。 梁芷妍向后躲了躲,避开他呼吸时喷出的灼热气息,胡乱点头道:嗯,我知道,你先走吧。 夜色深浓,那道颀长的玄黑身影渐渐融于夜色,梁芷妍目送恒泽离开,再也支撑不住滑倒在地。 芷妍芷妍!朝歌惊呼,连忙蹲下身去扶她。 梁芷妍紧紧的按着她的手,虚弱的道:朝歌别慌,送我回去,不要惊动任何人。说罢,头一歪昏倒在朝歌怀里。 朝歌吓得眼泪直掉,她吃力地扶起梁芷妍,蹒跚着向未央居走去。 身后茫茫夜色就像一只张开血喷大口的巨兽,狰狞着将要吞噬一切。 ……………… 梁芷妍整整昏睡了一夜,朝歌守了她整整一夜,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梁芷妍就此沉睡不起。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终于抵不住疲倦,俯在床沿上沉沉睡去。 不久,一轮火红的朝阳自天边缓缓升起,满天红云,满海金波,茫茫金光自云层喷薄而出,华光耀眼。 当第一束金光照耀在床前时,梁芷妍卷而翘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下,接着睁开了那双如泼墨般浓黑地眸子。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绣有金色牡丹的紫色床帷,一瞬间恍生出一种今夕是何夕的迷惘感。 感觉自己的手被握进一双温暖的手心,她偏过头望去,看到朝歌正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兀自酣睡。 昨夜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眼前一一掠过,她的双眸染上一抹歉疚,昨晚朝歌一定吓坏了吧。 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她试着坐起来,身子仍旧绵软无力,却比昨晚好了许多。 轻轻绕过朝歌,她下了地,赤足踩着一地细碎的金光向梳妆台走去。 坐在梳妆台前的小凳子上,她犹豫了一下,才拿起桌上的铜镜,眯眼看去,铜镜中映出她的脸如鬼魅般苍白,而光洁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一只猩红蜘蛛…… 哐啷一声,她手中的铜镜滑落在地。 朝歌正睡得香甜,听到声音吓得跳起来,眼睛还未睁开,已大声叫道:芷妍芷妍,芷妍芷妍。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影子 睁眼一瞧,床上哪里还有梁芷妍的影子,她立即吓得魂飞魄散,转过身跌跌撞撞的向门外冲去。 刚跑了几步,她的身影顿住,只见梁芷妍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她轻轻松了口气,边捂着胸口边走过去,道:芷妍芷妍,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未尽的话悉数淹没在喉咙口,她手足无措地看着泪流满面的梁芷妍,只见她苍白的容颜上满是惊慌与绝望…… 窗外乍起的雀鸟瞅鸣声打破了这一隅安静。 梁芷妍怔怔的望着前方,目光似穿过苍茫时光,虚无飘渺。然而豆大的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直落进她的月白中衣,洇出明晃晃的水泽。 朝歌,你还记得白眉道长说的话么?梁芷妍没有等到朝歌回答,就自问自答道:他说我额上这只怪物倘若一个对时都不消失的话,就永远不会消失,而我的命也将不久矣。 芷妍芷妍,不会的,大家都在找雪辰,只要找到他,你就有救了。朝歌急忙安慰道,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安慰是多么苍白无力,人海茫茫,她们上何处去寻雪辰呢? 梁芷妍恍若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道:可是我还不想死啊,我们才刚刚重逢,我还没看到他幸福…… 芷妍芷妍,我不许你说丧气话,你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明月,要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我不能食言,所以你绝对不会有事的。朝歌斩钉截铁的道,然而泪水却滚滚而落。 梁芷妍摇了摇头,道:没用的,这情盅是子母盅,找不到母盅唤出子盅,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我,就算找到雪辰,他也只能控制子盅的成长,可是如今为时已晚了。 当年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对你下如此阴险的巫盅?朝歌恨声道,如若让她知道此人是谁,她定要将他大卸十八块方能解心头之恨。 梁芷妍叹息一声,回过头来拉着朝歌的手,道:朝歌,答应我,不可以将我的情况告诉未大哥,我们要让他安安心心打完这场仗,知道么? 朝歌拼命点头,泪水狂涌而出,她紧紧的抱着梁芷妍,道:芷妍芷妍,你也要答应我,绝不能轻言放弃,你看上次牛鼻子道长说你活不过一年,可是你也活了三年了不是吗?所以我相信,只要还有呼吸,就一定会出现奇迹的。 梁芷妍没有她那么乐观,这一次毒发,她还能清醒过来,不知道下一次毒发,她会不会永远沉睡? 她的时间已然不多,在这不多的时间里,她想……自私一回。 额间猩红蜘蛛果然如梁芷妍所言,三日都未曾褪去,梁芷妍很绝望,在她想要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时,老天爷却再也不给她机会。 朝歌见梁芷妍日日消沉下去,将自己困在床帷那一方狭小天地里,她知道梁芷妍若再这样消沉下去,不用情盅毒发,她自己也会把自己逼死。 而令梁芷妍消沉的原因,不用猜也知道是她额间不曾消褪的猩红蜘蛛。 朝歌倚在回廊里的圆柱上,看着花园里百花争艳,各色蝴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连忙向房中走去,满脸欣喜的道:芷妍芷妍,快起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话毕,她已经来到床边,一把掀开厚重的床幔,午后的阳光自开启的窗棂洒落进来,照射在梁芷妍苍白的脸上。 她反射性的伸手挡住强烈的光线,墨瞳无神的看向朝歌,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朝歌,我什么也不想看。 不行,你非看不可。朝歌不容拒绝的道,随即拉起轻飘飘的梁芷妍,这才发现,三日来梁芷妍又瘦了许多。 梁芷妍挣不过朝歌,被她强硬的拽到梳妆台坐下,她想要站起来,又被朝歌按回去,瞧她将她的胭脂水粉全摆弄出来,一时也迷惑了,不知道她想要干嘛。 朝歌拿着笔刷不停地在梁芷妍额间画着,一会儿功夫,她笑道:大功告成。说罢她将铜镜递过去,洋洋得意的道:芷妍芷妍,快看看。 梁芷妍胆怯的垂下眼睫,摇了摇头,失落的道:我不想看到那只丑陋的怪物。 朝歌有些受伤,芷妍芷妍,虽然我的丹青不怎么样,好歹画一只蝴蝶的功力还是有的,你要不要这样打击我啊? 蝴蝶?梁芷妍疑惑的抬起头来,正瞧见铜镜中自己的脸,她怯怯的望去,只见光洁的额头上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紫蝶,整张脸因这只活灵活现的紫蝶而有了生气。 梁芷妍惊喜的望着朝歌,崇拜的道:朝歌,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真是太妙了。 朝歌瞧梁芷妍脸上一扫刚才的死气沉沉,双眼也绽放出光彩来,她很是欣慰,被梁芷妍用那种崇拜的眼光望着,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本正经的道:芷妍芷妍,你不用太崇拜我,其实…… 梁芷妍还没听她说完,已开心的道:太好了,这下我就不用担心会吓着廷阎哥哥了。 看着梁芷妍恢复了活力,朝歌欣慰的笑了。那时朝歌尚不知,自己这一出奇思妙想,竟会引起京城各府千金及妇人的争相效仿。 馨园阁。 太阳扯破云层,耀下一地细碎的金光。 恒廷阎倚坐在主位上,淡漠的看着园中艺伎翩翩起舞的身影,那是京城有名的艺伎燕易冷,据说出场一舞已叫价千金。 燕易冷身姿曼妙,相貌更是清丽脱俗,她的舞姿翩若惊鸿,让人一见难忘。传说她不轻易跳舞,若遇有缘人,她分文不收,若与那人无缘,千金难求。 然而她越是傲慢,众人越是喜欢,将她越捧越高。常言有云: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说得大抵就是燕易冷这类人。 燕易冷的性子如她的名字一样,清清冷冷的,轻易不展露笑颜。一旦笑了,那就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典型。 曾有一富商豪气干云的一掷千金,就为博美人一笑,然而燕易冷只清清冷冷的回了一句,只一千金,易冷一笑未免太廉价。 一舞毕,燕易冷莲步轻移,踱到恒廷阎面前,平视着他,声音漠漠,王爷今日似乎心不在焉,可是为了那两房娇妻美妾? 恒廷阎以手支颔,睇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易冷何时也这么关心本王的私事了? 燕易冷轻扯嘴角,一双琉璃般的水瞳淡淡的瞅着恒廷阎,笑言:让我猜猜,应是为了梁芷妍吧,众人都知你对她爱逾性命,如今得偿夙愿,你为何仍旧郁郁寡欢? 就连你都看出来的事情,她为何总能视而不见?恒廷阎轻叹,这一生最让他莫可奈何的人便是梁芷妍,让他深恨的同时又深爱着。 或许是当局者迷。燕易冷的目光芷妍芷妍落向一个点,她这话说得是恒廷阎,又何尝不是在说她自己。 眼前浮现那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在他更深入她心底时,她及时打住,理智地转移注意力,王爷托我办的事,易冷已有些眉目了。 哦?说来听听。恒廷阎的声音仍旧没有起伏,只是那双重眸蓦然射出精光。 三年前王爷在郊外遇袭,虽看似是一群流寇所为,背后却藏着一个惊天大阴谋,王爷一定想不到策划这个阴谋的人是谁。燕易冷轻言道。 近年来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又没有立储君,众皇子中有蠢蠢欲动者不少,但真正有胆量敢残害手足的却不多,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人定是夏王恒墨。恒廷阎笃定道。 燕易冷轻摇螓首,道:王爷慧眼,只是此次却冤枉了夏王,他虽残暴不仁,但还没那胆量来招惹王爷。况且王爷出事前后,夏王正为封地内乱忙得焦头烂额,实在腾不出那个时间来对付王爷。 那么会是谁?恒廷阎一改漫不经心之色,眉目间渐渐染上一抹凝重。 此人是……燕易冷的话并没有说完,她的目光淡淡落向远处那道急走而来的娉婷身影,兴灾乐祸道:王爷,你的麻烦来了,。 馨园阁上金光闪耀,柳萱妍一身朱红曳地长裙,行走间珠光闪烁,竟是华丽之极。 柳萱妍来势汹汹,自那日被恒廷阎赶出书房,她就一直在等他前来哄她,可是她整整等了三日,等来的却是他一日又一日的带着青楼女子回来,夜夜笙歌,日日燕舞。 她气怒交加,终于忍无可忍,冲到馨园阁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狐媚子让恒廷阎抛下新婚妻子也要与她待在一起? 燕易冷瞧柳萱妍携着风雨之势疾步而来,她并不打算淌这趟浑水,她向恒廷阎福了福,道:王爷,奴家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等恒廷阎说准,自行向与柳萱妍相反的方向走去。 燕易冷刚走,柳萱妍已到,她只来得及看到燕易冷高挑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不由得气得直跺脚,转过头来就要质问恒廷阎。 今日难得风光甚好,萱妍陪本王下盘棋吧。恒廷阎执起白子,漫不经心的看着柳萱妍,白子已下。 柳萱妍一腔怒气在恒廷阎的注视下瞬间荡然无存,她想:她会这么生气无非就是想他的眼中有她,如此简单而已。 闷闷不乐的在恒廷阎对面落座,她执起黑子落于白子之侧,斜眼睇向恒廷阎淡漠的眉眼,她道:廷阎,还记得成亲前你对我说的话么? 恒廷阎淡淡的唔了一声,白子接连而下,渐成一个张驰有度的局。 柳萱妍的心神并未放在下棋一事上,她斟酌着用语,缓缓道:那时你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成亲不过月余,你就大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恒廷阎抬头扫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红晕,知她在意的是什么,你很好,是本王辜负了你。 柳萱妍仓皇抬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重眸内,她的心悠悠一颤,脑海里闪过不好的预感,她慌乱道:不,廷阎,你别这样说,你没有辜负我…… 恒廷阎在她说话时,缓缓落下一子,将黑子困入死局,他抬起头,重眸内闪过一抹残忍,本王信守承诺娶你,能给你的就仅仅是正妃之位而已。 柳萱妍浑身一颤,失手打翻了棋盒,哐啷一声,黑子洒满一地,她猛然站起来,伤心欲绝的道:不是这样的,你明明说过…… 对不起,萱妍。恒廷阎淡淡的打断她的话,温柔的道:曾经我以为我可以,但事实证明那只是我自以为是,感情之事向来便不是自己能掌控得了的,有些人注定是一眼万年。萱妍,别对我抱有幻想,倘若以后你遇到你倾心的人,我会放你离开。 这是恒廷阎第一次在柳萱妍面前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话,然而他的话却是如此绝情。 柳萱妍撑大双眸,眼泪滚滚而落,脸上血色顿失,她颤着唇道:我知道你心中只有梁芷妍,我不在乎,我可以委屈…… 恒廷阎侧过头来,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侧脸上,撕开一道残忍的光芒,他淡淡道:但是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柳萱妍绝望极了,看着那张俊美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温存与怜惜,她忍不住嘶声道:廷阎,难道你忘了,她是如何在你重伤之际与未明月私奔的,你如此为她,她又何曾将你放在心上过? 闻言,恒廷阎淡漠的瞟向柳萱妍,两指用力一捏,白子在他指间无声化为粉末,顺着手指缓缓滑落,随风飘散在空气中,他淡淡的警告,萱妍,你逾矩了。 说罢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袍,转身欲走。 柳萱妍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的劲腰,无助地啜泣,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说得对,有些人注定是一眼万年,自从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要找的人,我那么努力要成为能匹配上你的人,如今好不容易嫁给了你,你不能就这样将我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我要求得也不多,只是希望你在心上分一点点位置给我就行,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恒廷阎轻轻扯开她紧抱着他的双手,绝决道:对不起。说罢,再不停留,大步走出馨园阁。 柳萱妍泪眼婆娑地看着恒廷阎渐渐消失的背影,终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她将头紧紧埋在膝间,无声啜泣。 她还记得那一夜,花前月下,他轻轻地拥着她,清雅的梨花香飘出一股幸福的味道,他在她耳边温柔细语,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以为她终于得到了他的心,却没想到幸福是如此的短暂。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梁芷妍,如果她不回来,恒廷阎就不会对她如此绝情。 梁芷妍,梁芷妍,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为什么还要回来? 柳萱妍十指紧紧的扣着大理石地砖,直至血肉模糊。 她的心被恨意填满,她暗暗发誓,她得不到的东西梁芷妍也别想得到。 恒廷阎自馨园阁出来,一路顺着月亮湖闲庭信步往前走,正值春意浓,海棠花开得正闹,阳光下,似胭脂点点。 恒廷阎信手折下一枝海棠花,半重瓣的海棠花开得正烈,轻轻晃悠,就似在指间笼了一团粉色明霞,映得他端严的面容有了些柔光。 仿佛突然便想通了所有,他轻柔一笑,举步向未央居走去。 这一生,他所求不多,惟愿与相爱之人一世长安。 原本以为自己会恨梁芷妍,娶她也是为了折磨她,然而这三日的荒唐过后,他心里没有因冷落她而有丝毫快感,反而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还要疯狂的想念她。 他也挣扎过,愤怒过,不甘过,最后却不得不向自己妥协。 三年来,他每时每刻想的不就是能天天看到她,天天听到她的声音,不再是半夜惊醒后,看到得是身旁寥落的床榻。 就这样吧,既然舍不得伤害她,就牢牢的将她抓紧,因为他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幸福。 有她的幸福。 想到这里,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脚下步伐也不由得轻快起来。这一刻,仿佛什么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回到了他身边。 想通了便觉得这短短的一段路分外漫长,他加快步伐,耳朵因内心的激动蕴出淡淡地红晕,他想,他看到她,一定要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聊以安慰他这三年来的噬骨相思。 他紧赶慢赶,终于来到未央居外,隔着一堵青石院墙,他不由得踟躇起来,近乡情怯,说得大概就是他现在这种心态。 院内桃花将谢未谢,梁芷妍与朝歌坐在桃树下说着话,偶有花瓣落于鬓发里,她含笑拂落,动作间,额上紫蝶栩栩如生,就似要飞起来嬉戏落花。 恒廷阎倚在院门前,就那样痴痴的望着她,这是自重逢来,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瞧她。 阔别三年,她眉目间的青涩被岁月褪尽,换上一股难言的忧郁,肤色透着异样的苍白,就连往日樱色的唇瓣都似失了色。 他心中一紧,总觉得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他举步刚要迈进门内,就听梁芷妍的声音柔柔传来。 未大哥温柔痴情,对人细心又体贴,难得的是既下得厨房又入得厅房,而且文畴武略无一不精,可是为了我,他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这三年他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我无为以报…… 恒廷阎重眸内妒火翻腾,两指捏得发白,指间的海棠花瓣颤巍巍地零落一地,他踏着花瓣转身拂袖而去。 破碎的花瓣无辜的躺在地上,就似恒廷阎此刻柔肠百结的心,道出一股刺骨的悲酸。 院内,桃树下,落英缤纷。 梁芷妍撑着下巴,柔声道:……我一直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未大哥,好在我们遇上了你。朝歌,我真的很感激你。 朝歌站起来,将她额前的墨玉环配上的花瓣取下来,叹道:芷妍芷妍,今日怎的这样多愁善感? 梁芷妍移开视线,抬头望着不断飘落的桃花,伸手接住花瓣,怅然道:我的命运就如手中这枚花瓣,在开得最热烈的时候默默凋零。朝歌,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好赖撑了三年,我已经很知足了,以前最怕的是我死了,未大哥一定会很孤单。但是有了你,我不用再担心…… 芷妍芷妍,我不许你说这样的丧气话,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我还等着你喝我跟明月的喜酒。朝歌说着‘喜酒’二字时,脸上难得的浮现一抹红晕。 梁芷妍脸上攒出一抹温柔笑意,她轻轻握住朝歌的手,打趣道:我可不能去喝你跟未大哥的喜酒。 为什么?朝歌急道。 梁芷妍斜睨她一眼,闷笑道:因为我是你跟未大哥的媒人啊。 这有什么关系吗?朝歌一脸迷惘。 当然有关系了,你可曾听说过:新人进了房,媒人抛过墙。我这小身板可禁不住你们抛啊。梁芷妍说完就止不住掩嘴直笑。 朝歌这才反应过来,她站起来作势要去撕梁芷妍的嘴,一边骂道:好啊,你这小蹄子越来越刁钻了,连姐姐我的玩笑也敢开,看我饶不饶你? 梁芷妍一边笑着跳开,一边求饶道:好姐姐,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朝歌不依不饶要去追她,梁芷妍咯咯笑着转身向前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朝歌恼羞成怒了。 朝歌又是气又是好笑,她提着裙摆去追她,眼见要追上梁芷妍,让她一侧身就躲开去,她急得直跺脚,小蹄子,别让我逮住了,否则我绝不饶你。 今日梁芷妍穿了一身华丽紫衣,翩然间就似一只振翅而飞的蝴蝶,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仍旧笑吟吟道:好啊,那就看你…你能不能抓住我了。 说完,她旋身向前奔去,朝歌气得直跺脚,正打算用轻功去追她,却在看到她将要撞上恒廷阎时,蓦然停了一下来,急道:芷妍芷妍,小心! 话音未落,梁芷妍已砰一声撞上一堵厚实的肉墙,由于惯性作用下,她的身子向后倒去。 梁芷妍捂着鼻梁呆呆的望着恒廷阎,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身后,恍若神祗,一时竟让她分不清他是真人,还是梦境。 天高云淡,有风轻送。 开尽的桃花散发出阵阵幽香,花瓣迎风飘落,梁芷妍与恒廷阎在桃树下相拥,一片花雨中,就似一副最美的水墨画。 朝歌早已识相的走了,独留他俩相拥。 梁芷妍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她不是在做梦?他不是很恨她么,怎么会如此温柔的抱着自己? 她悄悄伸手在自己手臂上重重地捏了一下,咝,她痛的直抽气,这才确定自己确实不是在做梦。 恒廷阎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她总是这样孩子气。 刚才他本已气得掉头就走,走到月亮湖时,曾经的记忆悉数涌上脑海,那些过往一一在说明梁芷妍是爱他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似乎 冷静下来,他细想了这些日子的相处情形,方才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他打了个响指,隐藏在暗处的铁卫倏一声出现在他面前。 他交待了一些事后,又往未央居走去。 三年前他被嫉妒蒙了心,没有仔细追查梁芷妍为什么离开,现在她既然已经回到他身边,他就不能让这个疑问一直埋在心里,是时候该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恒廷阎拉过梁芷妍的手,轻笑道:总是改不了这个习惯,瞧瞧,都捏青了,下次要捏就捏我,我不怕疼。 才不呢,你总是那么隐忍,就算疼你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捏你有什么意思?梁芷妍咕哝道。 恒廷阎重眸内迅速掠过惊喜,他又道:至少你不会疼。 梁芷妍抬起眼睫瞪了他一眼,讷讷道:我宁愿自己疼,然后让你心疼,也不愿意让你疼得隐而不发,那样我会更疼的。 梁芷妍说完话,突然觉得这段对话很熟悉。 那是三年前,恒廷阎随军出征,她在京城想他想得都快要疯了,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然后狠狠的捏了自己一把,当时他就是这样说的。 她怔怔的盯着他,轻声问道:你还记得?你不恨我?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大声一点就把这场美梦惊醒了。 恒廷阎轻轻的将她扯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叹息道:芷妍芷妍,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泪一刹那便盈上眼睫,她伸手紧紧的环抱住他,就像抱着一个芷妍不可及的梦,用力嗅闻他身上熟悉的梨花清香。 这三年来的每个午夜梦回,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赖在他怀里,如今终于得偿夙愿,教她如何不潸然泪下? 恒廷阎叹息一声,轻声道:芷妍芷妍,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要走? 梁芷妍浑身一僵,恒廷阎感觉到她的不自在,重眸更加深邃,他抿了抿唇,决定暂时不逼她,轻轻推开她,语气轻快,这几年你都去了什么地方,说给我听听。 桃树下,梁芷妍绘声绘色的讲着自己去过的地方,恒廷阎以手支颔静静聆听。 两人似乎又回到三年前,她说他听,心中再没隔阂。 不管她讲的是什么,他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有时候讲到有趣的地方,她会先止不住笑,然后边笑边讲给他听,最后他听得一头雾水,她却在一旁傻乐个不停。 他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苍白的双颊因激动而染了些许绯色,此时她正讲到苗疆布依族族长的女儿绯月。 绯月可是个妙人儿,而且是少见的美人胚子,你没见过,她一笑啊,就像满天繁星闪烁,一颦眉,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只可惜……梁芷妍拉长声音,目光紧紧的盯着恒廷阎。 恒廷阎无奈的问道:可惜什么? 梁芷妍洋洋得意的道:只可惜她只喜欢女人。说完就吭哧吭哧地笑开了。 恒廷阎将她拥回怀里,其实他并不觉得这事有多好笑,只是喜欢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那会让他感觉到幸福。 你去苗疆做什么?恒廷阎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听她说得最多的便是苗疆,这让他敏锐的捕捉到些什么,只是不确定。 梁芷妍的墨瞳忽闪了一下,她慌忙避开恒廷阎的目光,道:你也知道我是医女,听说苗疆有珍奇药材便想去看看。 哦。恒廷阎虚应一声,瞧她目光闪烁,他知道她有事瞒他,只是他不着急,这些事他总会查明白的。 那你看到什么了? 梁芷妍摇了摇头,心情有些低落,什么也没看到,他们很吝啬,不许外人看的。 就那么想看?恒廷阎替她将额发抚到耳后,淡淡道。 梁芷妍又摇了摇头,墨色瞳仁印上一股莫名的悲凉,她将头埋进恒廷阎颈侧,万分委屈的道:也不是那么想看,就是觉得他们忒藏私了。 恒廷阎捧起她的脸,道:若是想看,改明儿我陪你去趟苗疆,光明正大的不能看,咱们就偷偷地看。 梁芷妍吓了一跳,她一扫先前委屈的模样,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急道:不用不用,我说着玩的,更何况你是王爷,公务繁忙得很,哪里有时间陪我去。 恒廷阎狐疑的看着她,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他不动声色的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瞧你紧张得。 哪有,我只是不想耽误你做事。梁芷妍勉强笑道,后背都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绝对不能让恒廷阎去苗疆。 恒廷阎重眸又暗了几分,三年的时光果真会改变许多事,比如从不对他有所隐瞒的梁芷妍如今事事都瞒着他…… 日影西斜,金色的阳光洒落在琉璃瓦上,灿烂夺目,光辉耀眼。 恒廷阎修长的食指在梁芷妍瘦削的脸上游移,抚过她额上那只栩栩如生的紫蝶时,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梁芷妍浑身轻颤。 梁芷妍连忙拉下他的手,仰着头望着恒廷阎,久久才问出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廷阎哥哥,你真的不恨我了? 恒廷阎低头凝视着她,见她忐忑不安的模样,轻轻叹息一声,无奈道:芷妍芷妍,你想我怎么回答? 梁芷妍失望的垂下头去,她怎么会以为他肯来看她,肯心平气和的听她说话,便是原谅她了呢?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 恒廷阎不忍见她失落的模样,伸手轻抬起她的下颔,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我分得清什么对我才是最重要的,芷妍芷妍,如果你心怀愧疚,就要加倍努力对我好,你能做到吗? 眼泪一刹那涌上眼眶,梁芷妍扑进恒廷阎怀里,泣声道:对不起,廷阎哥哥,是我不好,我答应过要陪你一生一世的,可是我却食言了…… 恒廷阎用食指轻点她的唇,打断她的自责,冰冷的脸上泛起一丝柔光,芷妍芷妍,你肯回来就好。 梁芷妍感动极了,眼泪滚滚而落,廷阎哥哥。她哽气吞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恒廷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重眸内光芒微闪,睇向远远落于墙垣上的铁卫,眸中厉芒一过,墙垣上再没铁卫的踪影。 恒廷阎将下巴轻轻搁在梁芷妍的头顶,鼻间盈满清雅馨香,他喃喃道:芷妍芷妍,别再离开我,否则我会恨你,一定会恨你。 梁芷妍的心剧烈颤抖着,她想要抬起头来,却被恒廷阎抱得更紧。 半晌,恒廷阎松开她,眸光淡淡的落在她脸上,伸手替她揩掉脸上温热的泪珠,温声道:芷妍芷妍,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菜。 梁芷妍展颜一笑,墨瞳内波光潋滟,她柔柔答道:好。遂站起身来,向小厨房走去。 恒廷阎目送她离开,才站起来从容地向院外踱去,铁卫办事效率一向奇高,从前他不让铁卫去寻梁芷妍,一是因为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二是怕得到的结果会让他接受不了。 如今梁芷妍已经回到他身边,他要知道她这三年来到底做了些什么。 慢悠悠的晃到樱林中,樱花已谢,枝头上挂满青涩的碧绿色果子,铁卫在林子尽头等着他,不知为何,面对真相即将揭晓的这一刻,他向来沉稳的心竟微微起了浮躁之意。 未央居小厨房内,一抹鹅黄色身影翩然穿梭着。 朝歌倚在厨房门边,看着梁芷妍愉快的切着菜,这是自她认识梁芷妍以来,她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开心,可是她很担心,不知道恒廷阎打算做什么。她不会忘记那日在听雨轩外见到的情形。 在她的思想里,爱一个人就该全心全意的对她,而不是朝三暮四。 爱?她轻轻笑了一声,恒廷阎怎么会爱梁芷妍,他恨她还来不及,莫非这便是他的报复? 思及此,朝歌倏然一惊,如果这就是恒廷阎的报复,那么他就太可怕了,芷妍芷妍如今仅凭的信念就是她对恒廷阎的爱,如果恒廷阎将这最后的信念都击碎了,她不用想也知道芷妍芷妍会怎么样。 朝歌蓦然转身向院外走去,她一定要阻止恒廷阎。 刚走到院门处,已见到迅疾如风般向这边走来的恒廷阎,她连忙冲过去拦住他,语气不善,道:恒廷阎,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如果你不是真心对芷妍芷妍,就别来招惹她,她经不起你折腾。 恒廷阎脸色阴沉,重眸内波涛汹涌,似要吞噬一起。他拂开她的手,冷冷的睨了她一眼,道:本王要做什么由不得你来过问,让开。 不让。朝歌心底有些害怕,脸上却半点痕迹不露,道:恒廷阎,如果你想让她死,你大可以一剑杀了她,给她一个痛快,不要让她生不如死。 恒廷阎冷笑一声,重眸内隐隐有绝望的光芒在闪烁,他绝决道:我不会让她死,就算是痛苦的活着,我也绝不会让她死。 朝歌闻言,气极败坏的道: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我告诉你,你若是敢伤害芷妍芷妍,我一定会找你拼命的。 恒廷阎抿紧薄唇,一言不发地挥开朝歌的手,朝歌气得抓狂,在他身后使劲跺脚,恒廷阎,男子汉大丈夫,为难一个小女子算什么? 恒廷阎疾行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朝歌,直将她看得心底发毛,才敛了目光,淡淡道:你叫朝歌是吧,这三年来,本王谢谢你对她不离不弃。 朝歌愣住,错愕的看着恒廷阎大步踏进未央居,她无所适从地挠挠头,他吃错药了么,干嘛突然向她道谢? 月影婆娑,投下点点星光,洒落在树影间,就像点缀了华丽的碎钻,华光璀璨。 恒廷阎疾步走到小厨房外,定定地看着房内那抹纤瘦的身影,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他的重眸内染上一抹痛色。 梁芷妍正炒着菜,眼角余光瞟到房门处有人,她下意识看过去,见到恒廷阎时她愣了愣,随即笑开,柔声道:廷阎哥哥,还有一会儿就好,你要实在饿得慌,就先用点小点心……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疾走进来的恒廷阎用力抱进怀里,梁芷妍不明所以,轻轻挣扎了一下,唤道:廷阎哥哥…… 别动,让我抱抱你。恒廷阎声音低沉,似隐藏了巨大的痛苦。 梁芷妍当真不敢再动,她倚在恒廷阎怀里,感觉今晚的他很是反常,她不安的道:廷阎哥哥,你怎么了? 恒廷阎眸中的痛色加剧,他紧紧的抱着她,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或许这样,他的心就不会这么痛。 她怎么能让他如此痛呢? 灶里的柴火噼啪一声,瞬间窜起高高的火舌,将屋中映得更亮,恒廷阎眉目依旧清冷,只那双重眸染上了比火更烈的痛苦。 梁芷妍安静的靠在恒廷阎怀里,鼻间突然传来一股怪味,她皱了皱郁秀的眉,在恒廷阎身上轻轻的嗅闻,廷阎哥哥,你用的什么香,好怪的味道。 闻言,恒廷阎的眸光移向锅里烧焦的菜,眸中的痛色缓缓让一抹笑意取代,他怎么会忘记,怀中这个活宝总能在他们温存的时候出状况。 芷妍芷妍,你能回来,我很高兴。他轻声在她耳畔呢喃,音落已将她的小脑袋转向灶台。 梁芷妍正疑惑恒廷阎怎么突然这样感性了,瞥见锅里的菜,顿时松开恒廷阎,苦着脸哀呼:我的菜。 恒廷阎轻勾起唇角,看着她焦急的背影,这时才有了些许她已回来的真实感,他在心里默默道:芷妍芷妍,我从未如此庆幸,再次紧紧地抓住你的手。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恒廷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忍不住蹙紧眉头,他怎么忘记了,梁芷妍除了会医术外,根本就是个厨房白痴。 看来这三年来,她除了长年龄以外,其他什么都没变。 梁芷妍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菜,抱歉的看着恒廷阎,见他脸色不怎么好,连忙站起来端着盘子,道:廷阎哥哥,我去重新做,你等一会儿啊。 恒廷阎扯着她的手腕,将盘子自她手里接过放回桌上,淡淡的拿起筷子,淡淡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淡定的细嚼慢咽,眉峰隐隐的跳了跳,然后淡定的道:虽然卖相不怎么好,味道还不错。 真的?梁芷妍两眼闪闪发亮,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恒廷阎碗里,好吃你就多吃点。 说完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恒廷阎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她急急的咽下菜,然后捧着一旁的瓷杯使劲喝水。 好咸。梁芷妍愁眉苦脸的看着恒廷阎,廷阎哥哥,这么难吃,你怎么不告诉我? 恒廷阎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直到将那块半生不熟的肉咽下肚子,才淡淡的道:芷妍芷妍,我吃的不是菜,而是幸福,幸福怎么会难吃呢? 梁芷妍瞠目结舌,总觉得今晚的恒廷阎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了,或许三年来他也改变了不少吧。 恒廷阎在梁芷妍的审视下,慢慢的将桌上的菜全吃完,刚吃完,肚子就一阵钻心似的痛,他苦笑一声,看来他又闹肚子了,可是他却该死的很怀念这种感觉。 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他慢慢地踱到梁芷妍身边,脸色有些发白,却仍强自镇定的道:芷妍芷妍,我想起还有些公文没批阅,就不陪你了。 可是……梁芷妍还想说什么,恒廷阎已转身向屋外走去,他刚离开梁芷妍的视线,就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疾步而去。 屋外月色朦胧,映衬着那道银白身影越发狼狈。 朝歌站在回廊里,目送恒廷阎狼狈离开,她的唇边缓缓攒出一抹恶意的笑,哼,让你不听老人言,拉死你活该。 回眸看着梁芷妍呆呆的傻站在原地,她叹息一声:唉,未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两个痴情的傻子了呢? 流韵轩,主屋内一室狼籍,跳跃的烛光映在那张狰狞的脸上,道出一股惊心动魄的恨意。 柳萱妍娇美的脸被恨意扭曲,鸾儿呆立在一旁,骇得大气都不敢出,柳萱妍红着眼睛恨声道:你可是亲眼看见? 是,小姐,奴婢亲眼所见,王爷去了未央居,过了很久才出来,瞧他的样子,似乎已经跟梁芷妍冰释前嫌。小姐,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王爷与梁芷妍破镜重圆,到时就再也没有小姐可容纳的位置了。鸾儿担忧的道。 这话我还要你来说,不行,我绝对不能让恒廷阎与梁芷妍在一起,我绝不。柳萱妍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来回不停的走着。 鸾儿从未见过柳萱妍如此失控的一面,她想了想,道:小姐,您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得,依奴婢之见,那梁芷妍既不是大家闺秀,亦不是绝色美人,王爷喜欢她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 一时新鲜?柳萱妍声音尖锐的重复道,不是,恒廷阎是那种不爱则已,一旦爱了就是一生一世的,除非梁芷妍从这世上彻底消失,否则他绝不会爱上别人。 小姐打算怎么做?鸾儿不敢再劝,柳萱妍这样要强的主子,是不容许自己在他人面前流露出狼狈的一面,自己说得太多,反而让她心生反感。 更何况柳萱妍本就是绝顶聪明的人,又在柳府那样的名门世家长大,其中经历的勾心斗角数不胜数,她若要对付梁芷妍,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柳萱妍脸上顿时浮现一抹诡异的笑,鸾儿浑身一颤,却听她道:睿王府不是柳府,恒廷阎也不是我爹,倘若让他知道我加害梁芷妍,他定不会饶了我。因此,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梁芷妍丑陋的死去。 鸾儿疑惑的看向柳萱妍,道:小姐的意思是…… 柳萱妍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月色朦胧,脸上攒出一抹虚无的笑,那笑很美很甜也很温柔,却像是蜂蜜上涂了毒药,乍看美味可口,却是会要人命的。 我们就等着看好了,梁芷妍,三年前你福大命大,三年后,就算是华佗再世,你也休想逃过阎罗王的索命锁。 时光如梭,不知不觉已进入四月,未央居内那棵桃树上花朵早已凋谢,此时已长出小手指大小的桃子,毛茸茸的极是可爱。 这日午后,梁芷妍与朝歌闲来无事,坐在桃树下对弈,朝歌总是悔棋,梁芷妍含笑相让,最后朝歌悔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索性将手中的棋盒一推,索然无味的道:不玩了,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梁芷妍好整以暇的瞅着她,唇边攒出温柔的笑意来,柔声道:与我对弈,你自然觉得没意思,若是换一个人,只怕让你做更无趣的事你都不会觉得没意思。 朝歌瞪了她一眼,嘟着嘴道:每日待在府里无所事事,我都快闷得发霉了,芷妍芷妍,不如我们偷偷溜出去,可好? 梁芷妍蹙了蹙眉头,也好,我很久没去诚德医馆了,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怎么样了,不如趁此机会去看看他老人家。 一番简单的收拾,梁芷妍与朝歌乔装过后,趁后门看门的侍卫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来到大街上,朝歌就像重见天日般,见什么都希奇,她拉着梁芷妍东窜西窜,累得梁芷妍气喘吁吁,直吆喝受不了了。 两人边走边玩,不一会儿就到了华西街,远远的便看到诚德医馆,两人相视一笑,携着手快步走过去,诚德医馆门庭若市,热闹得像是赶集。 梁芷妍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师傅刘忠义,欢快的奔过去,刘忠义刚好抬起头,见到她先是一愣,接着不客气的吩咐梁芷妍帮忙问诊病人。 梁芷妍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取了白色纱衣套在身上,开始忙碌起来。病人一拔拔得来,又一拔拔得走,直到夕阳西下,才终于将最后一个病人送走。 梁芷妍取出丝绢拭了拭额上细密的汗珠,走到柜台后正在配药的刘忠义身边,师傅,好久没来医馆,医馆的生意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刘忠义苍老的脸上现出疲态,他怅然道:我倒希望不要有这么多病人,春季好发风寒,稍不留意便患了风寒,你瞧瞧,这来看病的大多都是患了风寒。 确然如此,师傅,我瞧着医馆里人手不足,您一个人也看顾不过来,不如招些学徒分担分担?梁芷妍四下里看了看,医馆里除了师傅就只有一个打下手的学徒,难怪师傅最近老了许多,想来也是给累的。 唉,现在的年轻人性子浮躁,前些日子我收了几个学徒,他们学了点皮毛,就嚷着要出师,芷妍芷妍啊,师傅最得意的徒弟还是你啊。刘忠义说到梁芷妍,脸上才终于有了点欣慰之色。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刘忠义突然想起一事来,道:对了,芷妍芷妍,前些日子我听说雪辰来了京城,我托人寻访,今早刚得到确切消息,本欲派人给你送信,不巧又给耽误了,好在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准确 师傅,消息准确么,他在哪里?梁芷妍欣喜问道,她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雪辰竟又意外的出现了。 他在烟雨楼。 烟雨楼是云迦城内有名的青楼,位于云迦城南城区的广德街。广德街是这京都最繁华的商业街,商肆酒楼林立,亭台楼阁如云。 这是广德街的最东边,与琼华门仅一路之隔,有一座五层五开的楼宇,红墙灰瓦,就是京都最有名的烟雨楼。 此时正是烟雨楼营业的高峰期,楼里灯火辉煌,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梁芷妍与朝歌乔装了一下,朝歌打扮成翩翩贵公子,一袭华丽紫袍加身,更是衬得她英气逼人。而梁芷妍扮成随行的小厮,灰色的短打小厮服将她娇小的身材尽掩,她头上带了一个瓜皮帽,将额上那只栩栩如生的紫蝶掩藏起来。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只是一个发育未成熟的小男孩。 两人出现在烟雨楼下,朝歌摇着折扇,一派风流模样,抬头仰望这座华丽奢侈的青楼,她微微咋舌,不愧是京都最有名的青楼,果然不同凡响,芷妍芷妍,走,我们进去潇洒去。 梁芷妍被朝歌海派的模样吓得瞠目结舌,半晌才道:朝歌,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可不是来玩的,而且这种地方也不适合玩。 知道知道,对了,我听说雪辰钟爱音律,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当是长相守,芷妍芷妍,待会儿我去贿赂老鸨,你找个机会弹奏一曲,看看能不能将雪辰引出来。朝歌合上折扇,在手心上敲了一下,有点类似于一锤定音的功效。 梁芷妍忐忑的望了一眼烟雨楼,墨色瞳仁内急速掠过一丝犹豫,朝歌,雪辰真的会在烟雨楼么? 刘师傅既然说在,那就一定在,而且这烟雨楼是男人的天堂,我想雪辰性子那么古怪,一定是常年不近女色给憋的,好不容易来到京都,他怎么可能不来烟雨楼哪啥呢。朝歌闷笑道。 梁芷妍茫然的看着朝歌怪异的神色,问道:哪啥是啥意思? 朝歌看了梁芷妍一眼,心想自己不能将这只纯洁的小白兔给染黄了,遂正色道:哪啥就是哪啥,你别问那么多,待会儿见机行事,走,我们进去吧。 纵使梁芷妍心里还在打退堂鼓,也不得不追上朝歌的脚步,跟着朝歌一起走进烟雨楼。 两人刚走到门前,恒廷阎与一名白衣公子就出现在两人刚才站的地方,他狐疑地看着那两道熟悉身影消失在大门前,心道:我一定是看花眼了,芷妍芷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身旁的白衣公子见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诧异的看着他,道:王爷,你怎么了? 恒廷阎摇摇头,走吧,易冷已经等候多时了。 烟雨楼内纸醉金迷,人人纵情声色,俱是一派奢糜之气。 梁芷妍与朝歌刚出现,就有一位身着艳红色衣裙的女人迎了上来,她的年龄看上过去已过三十,见朝歌衣着不凡,双眼直闪金光,嗲着声音道:哟,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得紧,是第一次来我们烟雨楼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红姨我说,我管保公子满意。 朝歌摇开折扇,向梁芷妍使了个眼色,梁芷妍自荷包里取了一锭金元宝放到朝歌手上,朝歌抛给红姨,道:我不要姑娘相陪…… 红姨接过金元宝,听了朝歌的话,为难道:公子来烟雨楼不就是找乐子么,没有姑娘相陪还怎么找乐子? 朝歌斜了她一眼,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烟雨楼有一名伎,名唤燕易冷,我就要她作陪了。 红姨低头瞧了瞧手中的金元宝,赔笑道:公子说笑了,易冷曾有一舞千金之说,您这点银子,我可不好让易冷出场,再说了,易冷今晚已经被睿王包下了,要不红姨我给你另介绍几个模样性情好的? 梁芷妍听到红姨的话,低着的头猛然抬起来,盯着红姨,紧张的问道:你说睿王今晚也会来? 是啊,你看,睿王不是已经来了,呀,连无泪公子都来了,沁蓝,墨妍,快来侍候这两位公子。说罢已快步绕过梁芷妍二人,迎向她们身后走进来的恒廷阎及无泪。 哎……朝歌回过头去,正想斥责红姨,却在瞄到恒廷阎时脖子一缩,任迎上前来的沁蓝与墨妍一左一右的拉上了二楼。 梁芷妍也吓得赶紧随朝歌离开。 身后恒廷阎目光深沉的追随着梁芷妍,直到两人消失在二楼左手旁的第一间房门口,才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问道:红姨,刚才那两位是谁?瞧着不像是久经风月场所的样子。 红姨一挥手上的丝帕,捂着嘴笑道:您这样的大忙人,何时也留意起我楼里的客人了?说起来,那位公子也是慕名而来,想要咱们易冷作陪呢。我说王爷,您既然这么喜欢我家易冷,不如赎回去,也省得日日往这烟花柳巷跑啊。 无泪闻言,嬉笑道:这可是奇了,红姨竟然也会说出这句话,燕姑娘不是红姨的摇钱树么,这钱还没赚够,您肯放她离开了? 红姨脸上多了抹愁绪,惆怅道:无泪公子说笑了,我虽爱钱如命,但也从不逼迫她们卖身,易冷的性子众所周知,与其让这样的可人儿沦落,不如为她找一门好亲事,将来也不至于像我一样,常在烟花之地打滚。 说话间,红姨已经引着二人上了三楼最大的一处雅间,那里正是燕易冷的居处颐舞阁,有淙淙琴音自内流泄而出,让人只闻其音就醺醺然。 梁芷妍与朝歌进了房,连忙寻了个借口将两位姑娘赶了出去,梁芷妍背抵着门板,慌张道:朝歌,怎么办?廷阎哥哥来了。 朝歌在屋里来回不停的走动,她一手叉腰,一手抚着下巴,蹙紧眉头,略思索了片刻,她心一横,道:不管他了,我们现在最要紧的赶紧找到雪辰,你身体里的毒不能再拖了。 两人正说着话,耳畔却传来若有似无的琴音,梁芷妍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还没听得真切,琴音已嘎然而止,她回过头来,道:烟雨楼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是啊,总不能一间间去找,那老鸨肯定会杀了我们的,不如照我先前说的办法,你弹奏一曲长相守,看能不能将他引出来?朝歌打算投其所好,心底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梁芷妍暂时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只得走到屋中的琴台旁坐下,略试了试音,才缓缓弹奏起那曲印入脑海的长相守。 此时两人尚不知,这曲精湛的长相守不仅引来了雪辰,更是将楼上的恒廷阎也吸引下来。 如泣如诉的琴音自梁芷妍的指腹下流泄而出,让人如痴如醉。 朝歌蹭过去,在一旁的红木桌旁坐下,双手捧着脸,渐渐陶醉在这曲深情而哀绝的长相守里,久久不能自拔。 琴音穿过门扉,飘洒在烟雨楼的每个角落,楼下嘲杂的寻欢作乐声渐渐歇止,众人都倾耳细听这曲美妙的长相守。 琴音并非顶尖的乐者所弹奏出来的,只是奇异的勾起了众人尘封的记忆,忆起自己曾也有与之长相守的人。 二楼隔壁房间,一名谪仙似的男子正与怀中女子厮磨。忽闻琴音,他停下动作,倾耳细听。 这些日子他时不时能听到长相守的曲音,那人弹奏的长相守技艺高超,却终是少了灵魂,而今晚这曲长相守似乎又格外不同起来,琴音中含着欲相守却不能相守的无奈与悲辛,竟缓缓勾起了他心中最难以湮灭的痛。 他推开怀中女子,走到窗边,琴音在夜空回旋,似要将心中那股抑郁的情思诉尽。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听过的琴音不知几多,见过的技艺超凡的乐者不知几多,然而却从未听过这样发自灵魂所奏的琴音。 他要见见这位乐者,想到这里,他热血澎湃的向屋外踱去,生怕稍有迟疑,便再也见不到那人。 颐舞阁内,铁灰色的装饰透出一股冰冷,入门处立着绘有碧绿斑竹的插屏,整个屋子呈一种暗色基调,明明身处在灯红酒绿的青楼,却莫名的又给人一股拒人千里的错觉。 恒廷阎踏入屋内,燕易冷刚好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她坐于原地,并没有起身请安的意思。 无泪打量着屋里的装饰,不由唏嘘,如果耳畔环绕的不是恩客肆意调笑、姑娘娇声软哝的声音,他会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 他逛青楼的次数虽不多,也知道姑娘的房间绝不该是一片压抑的铁灰,这样让他们这些恩客怎么能放纵自如? 燕易冷清冷的眸光落在琴弦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拔弄着琴弦,发出铮铮声响,王爷似乎忘记了与我的承诺? 恒廷阎回头扫了无泪一眼,漠然道:无妨,你可以当他是空气。 …… 无泪无言以对,他看着燕易冷,这个在京城青楼以一舞千金而名动天下的女子,他发现其实她并不算是美人,至少与他的爱妾如姬相比,她还少了那么点妩媚少了那么点柔顺少了那么点平易近人。 燕易冷的颊边浮现一抹笑意,唇边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太过少一分太假,刚好是她招牌似的燕氏笑意,上次易冷的话还未说完,关于王爷三年前郊外遇刺的事,现在又有了新的变化,所有证据直指五王爷恒逸。 五弟?恒廷阎惊讶道。 是的,王爷出事时,有人看见五王爷带人行色匆匆地出现在郊外,易冷也派人查过,那日在京城的几位王爷中,六王爷在宰相府上做客,一直到日落才离去,八王爷在自家王府内摆宴,九王爷在皇宫伴驾。燕易冷的声音清冷悦耳,就像琉璃珠子交相碰撞发出的声音。 恒廷阎摇头轻笑,不可能,所有人都可能对付我,唯独五弟不会,易冷,不要轻易相信表面现象。 王爷,若五王爷知道您如此信任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动?自古皇子夺嫡表面上都是兄友弟恭,可是一旦触及自身利益,所谓亲情,也不过是自己成就野心的踏脚石。燕易冷嘲讽道。 恒廷阎沉默半晌,他并非为燕易冷的话动摇,五弟志不在庙堂,他绝不会与自己为敌,更何况他们是过命之交。 无泪摸了摸鼻子,不曾想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内幕,此时他什么话也不方便说,只能让自己成为空气。 屋内陷入尴尬的沉默,说尴尬,也只有无泪觉得尴尬,而其余两人一人摆弄着琴弦,一人蹙眉深思。 正当此时,袅袅琴音自窗外飘入,哀怨欲绝的音符飘荡在屋子的每个角落,恒廷阎讶然抬头,这一生他只听过一人弹奏出如此有灵魂的琴音。 想到这里,他转身大步离去,心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在此刻越来越清晰。 几个婉转凄绝的音符后,一曲终了。 梁芷妍端坐在蒲垫上,心绪因这曲长相守而久久不能平复,体内情盅如食髓知味,等待她情绪翻涌的这一刻,疯狂反噬。 噗一口鲜血如疾箭射出,喷洒在银色琴弦上,似挂了琳琅满目的血珠,道出一股惊心动魄的凄美。 芷妍芷妍。朝歌大惊,疾步冲过去,扶着她虚弱的身躯。她真该死,她怎么忘了琴音随心而动,越是凄美哀伤,就越是伤身。 她慌忙自怀里掏出莲丹给她服下,看她脸色惨白,她自责道:芷妍芷妍,都怪我出的馊主意,你好些了吗? 梁芷妍伸手轻拭唇边的血渍,额上那只怪物挣扎了一下,又被莲丹的药力压制回去,她疲倦地闭上眼睛,柔声道:朝歌,别自责,我没事。 朝歌见状,急得快哭了,她说:怎么会没事?你又吐血了,芷妍芷妍,我们该怎么办,雪辰…… 正当此时,紧闭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道蓝色身影迅疾走了进来,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走到梁芷妍面前,他定住脚步,细细打量梁芷妍,半晌方道:敢问刚才弹琴的可是姑娘? 梁芷妍与朝歌同时看向来人,只见那人眉目如画,嘴唇凉薄,下颔弧度完美,身姿翩翩的立在那里,衬着屋中轻飞的红绸,宛如一幅色彩浓郁的水墨画,他就像画中走出的仙人,俊美,出尘。 梁芷妍撑身站起,她激动的望着他,莫非他就是雪辰?确然是我所奏,公子是……她嗓音里隐隐带着惊喜的颤音。 话音未落,蓝衣公子已快步走到她面前,隔着琴台将她一把扯入怀里,他的下巴抵靠着她雪白的颈项,近似呢喃道:夏夏,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让我找得好苦。 梁芷妍手足无措的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拥得更紧,她急道: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夏夏。 朝歌目瞪口呆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想明白,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过须臾,那脚步声已近在耳畔。 梁芷妍抬眸望去,却见恒廷阎如鬼魅般立在绘有凤仙花的屏风旁,她浑身一僵,连忙垂下头故作不识。 他看着她,眉目清淡,重眸内冷意凛然,她竟然敢装作不认识他! 梁芷妍连忙挣开蓝衣公子,疾步走到恒廷阎面前,低头讷讷道:廷阎哥哥,我…… 回去再收拾你。不等她说完,恒廷阎已打断她的话,回头睨着蓝衣公子,本王素来不喜 蓝衣公子意态从容的转过身来,看着卓然而立的恒廷阎,唇边浮现一抹冰霜似的笑意,阁下若有这个本事来取,在下奉上就是,就怕阁下没这个能耐。 朝歌,带芷妍芷妍回去。恒廷阎说完,已出手如电,拔出随身携带的宝剑刺过去,又快又狠。 眼看利剑将要穿破蓝衣公子的喉咙,梁芷妍与朝歌同时惊呼,然而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在众人还没看清蓝衣公子是怎么移动的,恒廷阎手中的利剑已然刺空。 恒廷阎见自己致命的一剑刺空,已经明白此人武学造诣定不下于他,心中虽然怒意翻腾,也不得不承认他身手奇绝,阁下好身手。 蓝衣公子双手抱拳,一点也不谦虚的道:承让。他静静的看了梁芷妍一眼,又道:她剧毒攻心,若然再不施救,恐怕回天乏力。 梁芷妍与朝歌同时一震,朝歌欣喜的看着他,激动道:你就是雪辰?太好了,我们找了你三年,终于找到你了。 梁芷妍小心翼翼的看了恒廷阎一眼,她心里虽然也很高兴,但是当着恒廷阎的面,她的心又直往下沉,她连忙拉了拉高兴得口无遮拦的朝歌,道:朝歌,言多必失。 朝歌这才想起恒廷阎还在这里,她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我是太高兴了嘛,哪里想那么多。 恒廷阎恶狠狠的瞪着梁芷妍,都到这份上了,她想的竟然还是瞒着他,他就让她这么不信任?原来阁下就是再世华佗雪辰公子,刚才本王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所谓先兵后礼,也只有恒廷阎才会做得如此从容,公子刚才说内子身中剧毒,敢问是什么毒? 恒廷阎的面容太过沉静,让梁芷妍心里陡然一惊,她突然想起那晚在小厨房的情形,难怪他表现得那么奇怪,那时候恐怕他已经知悉一切。 她怎么还妄想瞒他呢?睿王府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只要他有心想查,就没有查不出的事情。 好在当时她与未明月料到这一点,才未曾隐瞒自己中毒的事,因为有一天恒廷阎一定会知道真相。 恒廷阎扫了梁芷妍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他道:此处非说话之地,公子可否随本王移驾王府,咱们再细谈? 雪辰闲适的倚在桌椽,薄唇轻轻勾起,不必了,在下逍芷妍惯了,受不得王府的拘束,再说,睿王一定听说过要在下解毒,就得付得起在下所要的诊金。 那么公子想要多少诊金?恒廷阎问道。 雪辰伸出修长莹白的食指,向梁芷妍芷妍芷妍一指,言简意赅的道:我要她。 恒廷阎闻言,脸色倏然一变,随即又镇定下来,他脸上挂着一抹讥讽似的笑意,公子真会说笑,除了她,本王什么都能给你。 雪辰摇摇头,目光落在梁芷妍身上,坚决道:除了她,在下什么都不要,她的毒已深到什么程度,我想睿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否则你也不会下追辑令逼我来京。 梁芷妍脸色惨白,并非因为雪辰说他要她。她咬着唇看向恒廷阎,她道是上天终于听到她的请求,让雪辰出现在京都,没想到这全是恒廷阎所为。 恒廷阎冷笑一声,本王还从未被人胁迫过,既然本王能逼你来京,就一定不会让你轻易离开京都。 雪辰脸上浮现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声音却带着绝决,自然,睿王的本事我已领教过,我孤单的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活得腻烦了,现下死了也没什么遗憾,更逞论还有夏夏陪我一起死,我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你!恒廷阎气怒交加,人人道雪辰性子孤僻极端,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他死他不拦着,可是要让梁芷妍跟他一起死,那还得看他答不答应。 朝歌闻言,忍不住出声,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师傅在教我医术的时候就是让你来威胁人的么? 雪辰看也没看她一眼,目光一直停留在梁芷妍身上,他轻笑道:在下只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尽量争取到手,在下不才,想要的刚好是她。 恒廷阎的脸色难看极了,若非雪辰是梁芷妍的最后一线希望,就凭他刚才那番大不敬的话,他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梁芷妍走上前去,轻轻握住恒廷阎的手,面向雪辰缓缓道:雪辰公子,我花了三年时间,才终于有勇气重新走回廷阎哥哥身边,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他。你若愿意救我,我非常感谢你,你若不愿救我,我也不怪你。廷阎哥哥他付不起你要的诊金,我也付不起,我不愿意再用三年的时间来证明,我有多爱他。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朝歌佩服地看着梁芷妍,差点就要为她这番爱的宣言鼓起掌来。 恒廷阎仍旧神色淡淡,其实仔细看,能看到他的耳廓散发着淡淡的红晕,这个闷骚加腹黑的男子,就连表达激动与狂喜都是这样含蓄。 雪辰静静地睨着梁芷妍,出口的话却极为绝情,你不怕死么? 怕啊。梁芷妍袒然的看向他,人生自古谁无死,如果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死了又何妨? 恒廷阎将她拥进怀里,心像被针扎似的刺疼,他语声霸道,芷妍芷妍,我不会让你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知道么? 梁芷妍埋进恒廷阎怀里,鼻间盈满清雅的梨花香,在她离去的这三年,她日夜渴求的不过是能像此刻一样被他拥进怀里,闻着他身上独有的香味,那会让她感觉到幸福。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回答 她没有回答他,因为她知道倘若雪辰不愿意救她,她必死无疑。 廷阎哥哥,能再回到你身边,我死而无憾。 我不许你说死,我要你活着,明白吗?恒廷阎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他冰冷的目光直射向雪辰,道:雪辰,你该知道睿王府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想要找个把人根本不成问题,你若肯救芷妍芷妍,本王就让人把夏夏姑娘送回你身边,倘若你不肯,本王就让夏夏姑娘陪葬。 雪辰全身剧烈一颤,他抬起头灼灼的看向恒廷阎,颤声道:你真的能找到夏夏? 这世上只有本王不想找的人,没有本王找不到的人。七年前夏夏姑娘与你在漠河畔走失,你走遍大江南北,寻了她七年却杳无音信,本王向你保证,不出一月,定将夏夏姑娘送到你面前。恒廷阎对自己的情报网极为自信。 迄今为止,除了三年前他遇刺一事,还没有情报网查不出来的事。 恒廷阎与雪辰达成协议,他为雪辰寻找失踪已久的夏夏,雪辰为梁芷妍解情盅之毒,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众人都很高兴。 然而高兴之余,梁芷妍眉目间似乎笼罩上一股无法言说的忧愁,她总以为自己活不了太久,所以才鼓足勇气回来,可是如果雪辰真的替她解了情盅之毒,那么她势必要面对三年前那件旧事。 倘若廷阎哥哥知道了她三年前离去的真正原因,他会有多恨她? 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找到雪辰后,朝歌立即修书给未明月,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了未明月。没过几天,未明月就回了一封信。 寥寥数语,却字字道出梁芷妍的心结,句句都在开导她。 吾妹 听闻寻到雪辰,吾兄甚为欢喜,然思及吾妹定会忧虑前事,吾兄日夜难以成眠。往事不可追,妹当惜取眼前人。若然他嫌弃你,还有吾兄伴你山水间,切记切记! 梁芷妍见信,眼前浮现那个温润男子此刻紧锁愁眉为她忧心的模样,她飘忽一笑,还是大哥最了解她。 可是若恒廷阎果真嫌弃自己,她会比死还难受。 朝歌待梁芷妍看完信,连忙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然而只字片语,都未曾提到朝歌,朝歌忧郁了。 当着梁芷妍的面,朝歌不好生气,她丢下书信,强忍住泪,匆匆跑出了未央居。 朝歌。梁芷妍紧追了几步,知道她在意什么,朝歌一贯要强,此时恐怕并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她倚在门框上叹息一声,没有再追她。 朝歌出了未央居,见梁芷妍并没有追出来,她心里更难受,她总觉得在这对兄妹眼中,自己是多余的。 她越想越生气,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好远,待她停下来时,眼前是一座废弃的院落,她见四下无人,于是蹲在墙角画乌龟,戳着乌龟的脊梁骨骂道: 死未明月,臭未明月,在你心中就只有芷妍芷妍最重要,那我算什么?这两年来跟着你大江南北的跑,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为了讨你欢心,我把芷妍芷妍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可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找到雪辰,我以为你心中的包袱总算能放下了,可是你…… 朝歌一阵气苦,眼泪扑簌簌地滑落下来,哽咽地再也说不下去。 发泄完后,她心里舒服了些,再看看地上那只惟妙惟肖的小乌龟,她破泣为笑,一脚踩上乌**,恨恨道:你以后再惹我生气,我就画乌龟骂你。 说完大步离去。 她刚走,身后院墙里就转出一道身影,她看着朝歌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滑过一抹狞笑,疾步向流韵轩走去。 鸾儿步进屋内时,柳萱妍正恹恹的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她秀眉紧蹙,还未睁眼,训斥声已出口,想死啊,打扰本王妃休息,仔细本王妃扒了你的皮。 鸾儿连忙放轻脚步,走过去悄声道:小姐,南院的小鱼有事禀报。 她是谁?又是来向本王妃要赏赐的?告诉她,本王妃最近手紧,赏赐没有,板子倒是不少。柳萱妍懒洋洋的道。 鸾儿心一惊,还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却听到房门口传来赔笑声,王妃娘娘真会说笑,奴婢可不是为了来讨板子的,奴婢带来的消息恐怕会让王妃娘娘大吃一惊。 柳萱妍听到声音浑身一颤,她连忙撑身望去,来人背对着光,瞧不清楚长相,可那苗条身段却似曾相似,你是…… 来人款步轻移,娇笑着道:怎么?三年不见,王妃娘娘就不认得奴婢了么? 柳萱妍闻言,惊得差点从贵妃榻上掉下来,鸾儿慌忙去扶,她却一把将她的手甩开,跳下贵妃榻,一个箭步冲到那人面前,是你,你怎么还在王府? 那人浅笑盈盈,眸中却流露出一抹讥讽,是了,奴婢本该听从王妃娘娘的吩咐,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可是奴婢却舍不得离开,您说怎么办呢? 柳萱妍气极,模样狰狞地挥手过去,怒吼道:你言而无信,你明明答应过我事成之后,就带着银票离开,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小鱼往后退了一步,轻而易举的躲开了柳萱妍的巴掌,她也不恼,仍旧笑盈盈的道:娘娘别动怒啊,奴婢是舍不得王妃娘娘,再说如今梁侧妃回来了,娘娘不还得需要奴婢么? 柳萱妍听她提起梁芷妍,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她斜睨了鸾儿一眼,喝道:鸾儿,你出去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鸾儿看了柳萱妍一眼,又看了小鱼一眼,直觉她们之间有些古怪,又不敢多留,应了一声,匆匆出去把门合上了。 柳萱妍趁这短短时间已经整理好情绪,她坐回贵妃榻上,模样慵懒,只有那双星眸内划过一抹精光,瞬间又掩在她卷翘的睫羽下。 说吧,你想怎么帮我,又想得到什么? 小鱼也不惧怕她,找了个离柳萱妍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看见矮几上时鲜的瓜果,拿起来就吃,边吃边道:还是王妃的待遇不错,瞧这果子多甜。 柳萱妍眼中攒起一丝厌恶,她不耐烦的道:有话快说,否则让人瞧见你我的关系,凭白让人捉我的话柄。 王妃娘娘还是这样谨慎,您放心,奴婢说完就走。小鱼将果核抛进一旁的垃圾篓内,续道:娘娘可知,王爷已经寻到雪辰了。 柳萱妍正伸手去端矮几上盛着杏仁茶的白釉瓷杯,闻言,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瓷杯从手指间滑落地面,砰一声,摔得粉碎。 她保持那个僵硬的姿势,微微侧头看向小鱼,难以置信的道:你说的是鬼手神医雪辰? 自然是他。小鱼点点头,拿起一个青涩的果子把玩,你猜猜是谁将雪辰逼得现身的? 柳萱妍坐直身体,没好气的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 小鱼浅笑,并不打算在此事上浪费时间,是睿王,睿王正在追查三年前的事,凡是与梁侧妃接触过的人一个不漏的调查清楚,也好在你当年想得周到,让我改头换面,要不此时我已经被王爷的人盯上了。 你的意思是说廷阎知道了三年前梁芷妍为什么远走他乡的事了?柳萱妍惊颤的问道,此事若被恒廷阎查出来,那他最后会不会查到她身上? 小鱼斜睨她一眼,知悉她心里的想法,嘲讽道:王妃不用担心,紫烟已死,就算王爷追查下来,也永远查不到王妃您头上。 柳萱妍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不是还活着么? 小鱼笑了笑,一本正经的道:王妃此言差矣,现在活着的人叫小鱼,而非紫烟。当年奴婢就说过,斩草要除根,您偏要妇人之仁,如今怎么样?留着这个祸患,还将自己逼向绝路,如今您还想动梁侧妃,估计就要掂量掂量了。 掂量?柳萱妍冷笑一声,目光落向窗外那盆枝叶繁盛的夜合欢上,眼中骤生杀意,世上有一种东西能杀人于无形,那就是嫉妒。 她回过头来,看着小鱼一字一顿的道:我要恒廷阎亲手杀死梁芷妍,这就是他辜负我的代价。 小鱼在她杀意腾腾的目光逼视下,心里一咯噔,她连忙站起来,道了声娘娘有事可以唤人来南院叫奴婢,就匆匆的走了。 柳萱妍站直娇躯,看着小鱼慌不择路的背影,唇边缓缓噙上一抹狠戾的笑意,小鱼知道得太多,已经不适合再活在这世上了。 未央居内,恒廷阎重眸沉沉的倚在里间的门框上,透过层层水晶珠帘看着屋内兀自酣睡的梁芷妍,心中骤然闪过雪辰说的话。 梁芷妍所中之毒为苗疆早已失传的情盅,此盅是最为阴毒的子母盅,下盅之人以自己的血液为食饲养,待到母盅产下子盅,便将子盅寄予人体内,自己服下母盅,既能达到驻颜益寿的功效,又能令服下子盅之人受尽折磨而死。 他从不知道梁芷妍竟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每一次情盅毒发,她会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 这三年来,她又是怎么一次又一次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全身剧烈颤抖。幸好,幸好自己没有被恨意蒙蔽双眼,否则…… 他能容忍一切,却不能容忍她的心里有别人,这是他作为男人的骄傲。 梁芷妍见他转身就走,连忙扑过去抓住他的衣摆,乞求道:廷阎哥哥,你听我说,未大哥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三年,若不是他一路相伴,我早就死了。 恒廷阎没有回头,他用力将自己的衣摆从她手中抽出,讥笑道:我不知道原来他在你心中这么重要,梁芷妍,三年前的事我一直等你来向我坦白,可是我等来的是什么?在你心里,我就这样不值得你信任? 梁芷妍愣愣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喃喃道:不是这样的,我…她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我不能说。 那些事让她怎么说得出口,那一夜,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样嫌弃与厌恶自己? 她害怕! 她只要一想到那夜的情形,她就止不住从心底厌恶自己,她自己都如此,更遑论是他。 闻言,恒廷阎再不作停留,甩帘而去。 水晶珠帘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梁芷妍无力的倒在地上,两眼无神的看着房梁。 她不该回来的,相见争不如不见,至少在他们各自的心里还有以往甜蜜的回忆。可是现在,他们仅有的几次见面都在争执中度过,再这样下去,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会剩下多少? 翌日,阴雨沉沉,天边乌云黑压压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梁芷妍倚坐在美人靠里,鬓边发丝已被雨淋湿,她却恍然未觉,思绪沉淀在三年前她与恒廷阎初相识的情景。 那日玉山上的梨花开了,她与未明月上山踏青,结果山上人潮汹涌,没过多久,两人就走散了。 她倒不慌张,一个人自得其乐的欣赏满山花开成片的梨花,远远望去,整座山头就像笼上朵朵白云,烟雾缭绕中,竟恍似仙境。 她不由得迷失在这难得的美景中,伸手攀了一枝梨花在鼻间轻轻嗅闻,淡雅的香气令人心醉神往。而她不知自己在山下看风景,有人在山上看她。 恒廷阎与恒泽正坐在云雾亭中喝茶,恒廷阎出神的望着满山的梨花,耳畔传来恒泽的叫声,四哥,快看。 他回过神来,寻着恒泽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名女子独自在山坳里赏花,而她身后两米处立着一条吐着蛇信的赤尾青。 不知道这姑娘长什么模样,就这样葬身蛇口,真是可怜!恒泽啧啧叹息,眼中一片漠然,身在皇室,他心里早已视人命如草芥。 恒廷阎看着那娇小的人儿丝毫未觉身后的危险,依然沉浸在美景中不能自拔。不知为何,他无法坐视她有危险,在恒泽的惊呼声中,他已然腾空而起向她掠去。 咝咝声不绝于耳,梁芷妍浑身一僵,手中银针毕现,她不动声色的判断赤尾青离自己的距离,在赤尾青向自己急速游来时,银针刷刷射向它的七寸。 与此同时,恒廷阎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已经削断赤尾青的脑袋,空气中除了淡雅的梨花香气,霎时便弥漫起一股血腥之气。 梁芷妍怔怔的看着那道自梨花中走出的身影,他的出现仿佛带着万丈光芒,刹那间将整个山坳都照亮,鼻间的梨花香气越来越浓。 她看着他,她的眼中只有他。而他却是恼怒的瞪着她,冷声道:你是白痴么,知不知道这里常有毒蛇出没? 闻言,梁芷妍想笑,也当真笑了出来,她的目光淡淡掠过那条身首异处的赤尾青,笑道:公子,难道你没看见它的七寸正插着银针么? 这是他与她的第一次见面,他的一句你是白痴么让她记住了他,而她的处变不惊亦让他记住了她。 春雨细如丝,密密匝匝的洒落下来,就像织出的一匹匹华丽的云锦。 雪辰撑着十二股油纸伞缓步踏上阶梯,雨珠顺着伞面滑落,似隔了一层透明珠帘,他淡淡的睨向梁芷妍,轻声道:听说你是医女,你应该知道身中情盅之毒最忌在湿冷的地方久待。 梁芷妍回过神来,抬眸望向雪辰,这个谪仙一样的男子,却也是个情根深种的痴情男儿,夏夏姑娘找到了么? 雪辰收了伞,将伞靠在墙边,答非所问道:我医治病人有个不成条的规矩,就是病人的生活习惯及饮食都需要遵守我的吩咐,现在请你回到屋里去。 梁芷妍莞尔一笑,盈盈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望向雪辰,你我都清楚,没有找到母盅就无法唤出子盅,强行驱赶子盅,只会令它反噬,到时莫说救我,只怕我连明天的太阳都未必能看见。 雪辰定定的看着她,沉声道:你不相信我! 这并非问句,而是肯定句。 不是不相信,而是我想要珍惜这最后的时光,我不能冒险。梁芷妍移开视线,她并非胆小怕死之人,只是心中还有遗憾。 雪辰操着手闲适的倚在廊柱上,淡淡的瞅着她,讽刺道:说来说去,梁姑娘还是不相信我,也罢,我从不医治不相信我的人。 朝歌正从里间出来,听到雪辰的话,她连忙跑过来,急道:雪辰公子,你莫听芷妍芷妍胡说八道,她这是间歇性神经病发作,你莫理她。 朝歌说完,狠狠瞪了梁芷妍一眼,意思是回头再跟你算账,然后又对雪辰比划着,那啥,你能理解的吧,有的人生病久了,就显得讳疾忌医。其实她是病人,我们要抱着宽大的胸怀对待她偶尔的小脾气,你说是吗? 梁芷妍哭笑不得的看着朝歌,这丫头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雪辰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字,他挑了挑眉,问道:间歇性神经病,那是什么病? 朝歌满腹的长篇大论还没派上用场,就被雪辰的问话噎住,囧,让她怎么跟一个古人解释什么叫间歇性神经病啊。 窗外细雨浠浠沥沥,屋内梁芷妍坐在贵妃榻上,手上捧了一个白底蓝釉的瓷杯,杯中热气腾腾,将她的脸映得有些朦胧。 雪辰双手环抱着双臂,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得没错,没有母盅唤出子盅,就是神仙在世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梁芷妍抬起头来,眸光穿过朦胧热气落在雪辰身上,轻声道:我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救了,只是还尚存着一丝希望而已。 雪辰挑了挑眉,很无奈的道:你是对我没有信心呢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我既然接下了你这个病人,只要我没死,我就不会让你死。 这是多么动人的承诺,却只换来梁芷妍浅淡一笑,你不也说就算是神仙在世也未必救得了我,你又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雪辰失笑的看着她,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梁芷妍淡笑不语,瓷杯里白色的杏仁茶倒映出她恬静的模样,她的手轻轻一晃,倒影刹那间便随着光圈支离破碎。 如今想要解情盅之毒除了保守的做法是找出母盅寄宿主唤出了盅以外,还有一个冒险的做法。雪辰并不理会梁芷妍,径直道。 什么做法? 换血! 梁芷妍惊得差点摔了手中的瓷杯,她猛得抬起头来,道:我曾在医书上看到过有关换血*的记载,可是没人敢冒险一试。况且此法后遗症无穷,稍有不慎就断送了性命,我本是将死之人,倒也无妨,但是却不能害了无辜人的性命。 雪辰笑了笑,我这不也是说冒险的做法,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找到当年为你施盅之人,我就绝不会采取这种疯狂的做法,对了,我听说三年前你身边有一个侍候的丫头,你走后她也失了踪。 你说的是紫烟吧,她不是失踪了,而是死了。我走的前一夜,她为了救我,死了。想起那一夜,她全身还是会控制不住颤抖。 死了?雪辰讶声问道,他刚从恒廷阎那边过来,得到的消息与梁芷妍所说有所出入。据他所知,紫烟也是诚德医馆的医女,自梁芷妍被恒廷阎接进王府后,她成了梁芷妍的贴身侍女。 梁芷妍的生活起居全由她打理,她是最有可能给梁芷妍下蛊的人。 梁芷妍不知道雪辰为何突然提起紫烟,她轻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死了,怎么了? 雪辰摇了摇头,道:只是随口问问。 梁芷妍抬头望着他,只一眼就微微失神。她以为恒廷阎已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却不料有人更上一层楼。 高挺的鼻梁,薄凉的嘴唇,秋水桃花似的双眼,用一个什么样的词来表达呢,梁芷妍想了想,脑海里映出四个字。 风华绝代! 对,就是这个词。这世间怕是无人能当得起这个词。 雪辰看着梁芷妍双眸熠熠发亮,眸中一片惊艳之色。往日若是看见有人这样盯着他看,他早就生气了,然而面对她眼中那单纯的欣赏,他却无法生气。 眼前一暗,他转眸望去,正瞧见一道颀长身影静静的立在窗边,全身都被一股勃然怒气笼罩,他轻笑一声,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弯腰挑起梁芷妍白皙的下颔,调戏道:你若再这样看着我,当心我把你吃掉。 啊?!梁芷妍回过神来,连忙退开。此时耳边已响起另一道蕴藏着怒气的声音。 我让你来是救人的,不是让你来调戏我的女人的。恒廷阎实在恨透了自己,他明明那样生气,在花园散步时,走着走着,待他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在未央居外了。 他本来转身就想走,可是却抵不住思念,走了进来。 刚走到窗边,就看到梁芷妍盯着雪辰看得出神,他心里被嫉妒疯狂的啃噬着,她是他的,她的眼里就能有他,他不许她看别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移动 恒廷阎铁青着脸,也没看清楚他是怎么移动的,他已翩若惊鸿的进到屋里,与雪辰大打出手。 梁芷妍惊回神来,迷惘的看着两人,脑袋里直打问号,恒廷阎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跟雪辰打起来了? 屋中纱幔狂飞,两个同样出类拔萃的英俊男子出手如电,眨眼间,两人已过了数招,一个对掌后,两人同时退开。 梁芷妍惊呼一声,扑到恒廷阎身旁,他虽笔直站着,可是右手却不停颤抖,神色有几分狼狈,梁芷妍紧张的握住他的手,急道:廷阎哥哥,你有没有怎么样? 一面问着恒廷阎,一面回头气急败坏的瞪着雪辰,雪公子,你太过分了,你明知廷阎哥哥不是你的对手,你还下这么重的手。 雪辰哭笑不得,再看恒廷阎一脸兴灾乐祸的模样,他轻笑出声,道:梁芷妍,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他先攻击我的,我不过是还还手而已。 梁芷妍神情一呆,望着恒廷阎,却见他正面无表情的凝视自己,重眸深深,似幽潭古井,让人瞧不出半点情绪来,她尴尬的垂下头,仍理直气壮的道:我不管,我就是不准你欺负他。 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小姑娘,他一个大男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雪辰无奈的摇头。 梁芷妍闻言呼吸滞了滞,她明明知道他已经很强大,却总是条件反射的想要去保护他,即使阔别三年,她仍未忘记这个习惯。 再看恒廷阎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她讪讪的松了手,手刚离开一寸,又被恒廷阎重新抓回手里,他占有似的将梁芷妍圈进怀里,挑衅的看着雪辰。 本王让你来替芷妍芷妍诊脉,结果如何了? 雪辰摸摸鼻子,他刚与梁芷妍说了几句话,恒廷阎就巴巴的跟了来,二话不说与自己干了一架,现在才记起自己是来诊脉的。 又见恒廷阎占有似的环抱着梁芷妍,他暧昧的道:不还在联络感情么?你说是吧,梁芷妍。 梁芷妍脑海里又闪过无数的问号,谁跟他联络感情来着,还未回话,就感觉圈着自己的双臂猛然收紧,她吃痛的低呼一声,叫道:廷阎哥哥,你弄痛我了。 恒廷阎看也没看她一眼,另一手已蓄起内力,猛然向雪辰挥去。 雪辰本还闲闲的倚在桌椽,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内力向自己袭来,他连忙向后仰,险险的避过那凌厉的一击,垂在两侧的青丝却未能逃脱,被齐齐斩断,缓缓飘落地面。 雪辰咬牙瞪着恒廷阎,怒道:恒廷阎,你真阴险,竟然偷袭。 恒廷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道:兵不厌诈。 雪辰气结,从没见过人阴险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怪不得他能跟梁芷妍走到一起,论理直气壮,这两人绝对是绝配。 梁芷妍看着雪辰一副绝倒的样子,咯咯轻笑,雪公子…… 别公子公子的叫,叫我雪辰就好,你要想叫得亲热点,叫我辰也行。雪辰吃一堑并没有长一智,说实话,他就是喜欢看恒廷阎绷不住那张僵尸脸的样子,那会让他很欢乐。 这种恶趣味真是要不得啊!他一边感叹,一边又不知死活的去撩拔恒廷阎。 梁芷妍满头冷汗,察觉到身后男子绷紧的身体,她决定识时务,闭上嘴不说话,免得多说多错。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初见雪辰时,她以为像他那般谪仙似的人物,应该也会有谪仙似的性格。 恒廷阎皱紧眉头,不悦的瞪着雪辰,冷冷的道:你若还想要舌头吃饭,就给本王闭嘴。 雪辰反射性的捂住嘴,其实论武功修为,他绝对不输给恒廷阎,可是谁让他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呢。所以做人还是低调点,真惹怒了眼前这个煞神,他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恒廷阎搂着梁芷妍在软榻上坐下,将梁芷妍抱在腿上,梁芷妍见还有雪辰在,一张俏脸羞得似染了桃花,她嗫嚅道:廷阎哥哥,你放开我啦。 恒廷阎重眸轻睐,扫了她一眼,倾身在她耳边酷酷的道: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梁芷妍的脸上桃花不在,换了似在白雪中皑皑绽放的红梅,她已经羞得无法再见人,廷阎哥哥不是还生她的气么,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想起昨夜之事,她心头又微微的刺痛,她果真无法回到从前了。 以前只要恒廷阎生她的气了,她就会立即追过去百般讨好,直到他消气为止,而现在……,她除了忐忑地待在原地,似乎再也没有勇气向他跨去一步。 哎哎哎,你俩要亲热也请换个没人的场合,不带这样刺激人的。雪辰捂着眼睛直嚷嚷,真是把在梁芷妍心目中的谪仙形象给彻底的颠覆了。 恒廷阎回他一个我乐意,你看不惯就滚的眼神,好半晌才漫不经心的讥讽道:天下传说雪辰能活死人、肉白骨,没想到却连区区情蛊小毒都解不了,可见传说还真只是传说。 雪辰绝倒,打算不再跟恒廷阎废话,免得自己被气死。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人当面这样轻视过。 靠,你就只会动嘴,我让你去查三年前紫烟失踪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 梁芷妍无语的看着雪辰,他还真是不遗余力的破坏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人果然不可貌相也! 恒廷阎淡淡道:你就那么肯定紫烟与此事有关? 当然,依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最不可能的人就是最有可能的人,你说过,梁芷妍走后,紫烟也失踪了,如果她没有做过,干嘛要走?雪辰极有把握的道。 我以为你只是神医,原来还兼职神探。恒廷阎讥讽道,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说词。 ……雪辰无语的看着他,这人就非得将天下人都看轻么?那么了不起,就自己去给梁芷妍解毒啊。 梁芷妍听他们再次提起紫烟,脸色有些发白,她讷讷道:雪公子,紫烟不是失踪,她真的是死了。 恒廷阎感觉梁芷妍全身惊颤,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疑惑道:死了,怎么会? 梁芷妍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垂了眸,伤心的道:真的死了,她是被…被人给杀死的。 那一夜风雨交加,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一步步逼向自己,紫烟突然出现在门口,她挡在自己面前,被那男人一手甩向墙角。 她分明看到紫烟的身体像一个破败的娃娃滑倒在地,额上鲜血汩汩流出,她挣扎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动静…… 你是说她与你一起走了,然后被人杀了?恒廷阎紧盯着梁芷妍,不明白她脸上莫大的悲哀从何而来,难道还有他所不知道的事? 不是,是在王府里。梁芷妍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然住口,她推开恒廷阎,神情有些崩溃,廷阎哥哥,我求求你,你不要再问了,我不想说,我什么也不想说。 说完不顾恒廷阎错愕的神色,提着裙摆急步冲出房里。 雪辰看着那道鹅黄色身影翩然消失在房门口,回头望着若有所思的恒廷阎,讶声道:你不追? 恒廷阎摇了摇头,怅然若失的望着窗外,他并不打算逼她,他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整理,不是希望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希望他们能重回到过去的日子。 这是他爱人的方式。 雪辰站直身躯,抬步向屋外走去,道:你不追,那我追了。 结果话音刚落,身旁男子已迅疾如风的掠到他前面去,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她是我的女人,要追也是我追,你最好给本王牢牢的记住这一点。 雪辰眼见恒廷阎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前,轻嗤一声,切,就知道你放不下,还死要面子活受罪。雪辰边往外走边感叹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杀人放火。 朝歌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听到他这一声感叹,噗哧笑出声来,雪辰转过头去,瞧她贼笑的模样,斥道:你笑什么? 朝歌掩着嘴,乐呵呵的道:你真有趣,完全不像神医的范儿。 雪辰好奇的走过去,蹲在她身边,问道:什么才是神医的范儿? 就是长得像神仙,性格古怪,目空一切,嗯,暂时就想到这么多。朝歌凭着以前看到的电视剧里那些神医的样子描绘出来。 再看雪辰,他确实长得像神仙,性格也真的有点古怪,目空一切嘛,初见时的确目空一切,可是她怎么都看不出他像神医,反而有点白吃白喝混饭吃的样子。 原来神医该是这个样子的。说完他板着脸,叉着腰,鼻孔向天的样子,冲朝歌嚷嚷道:快看,是不是这样? 朝歌被他的模样逗得笑得前俯后仰,指着他大笑,道:你真逗,你那是暴发户的样子。 雪辰挫败的重新蹲在她身边,撑着下巴看她拿着小铁锹铲着泥土,八卦兮兮的道:我听说你跟在梁芷妍身边三年,你跟我说说,梁芷妍跟未明月之间是不是有情? 朝歌的手一顿,抬头瞅了他一眼,不悦的道:你真八卦,那我能问你夏夏姑娘是不是跟别的男人跑了么? 朝歌很想将手中的小铁锹扔到雪辰脑门上去,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踩人家的痛楚问。 雪辰气恼的瞪着她,关于夏夏,他不许任何人提一句她的不是,他陡然站起来,怒声道:我不许你玷污夏夏。 朝歌看也没看他一眼,所以……就只许你玷污芷妍芷妍跟明月? ……雪辰气结,道:好你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倒是忠心护主啊。 朝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说他们半句不是。说完再不理他脸青面黑的样子,向花厅走去。 雪辰瞪着朝歌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抓狂,抬脚向她的背影踢去,却不慎踢到道路两侧的灯台,顿时痛得他抱着脚直打转。 梁芷妍奔出未央居后,看着繁花似锦的春色,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抬头望天,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挂着一道色彩斑澜的彩虹。 她黯然神伤的向前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南苑,她站在院墙外,这里有她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也有她这一生最凄惨的回忆。 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院内好熟悉的一草一木,鼻间盈绕着她与恒廷阎亲手栽种的西番莲花的香味,她似乎能看到当时欢声笑语的情景。 梁芷妍神情恍惚的向院子里走去,站在成片的西番莲花前,脑海里闪过许多温馨的画面。 恒廷阎性情寡淡,言语不多。常常是她叽叽喳喳的在他耳边说着东家长西家短,他偶尔会附和一两句,实在被她吵得烦了,就把她拖过去,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才会安静好一会儿。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快乐的生活下去,却不料命运会如此残酷的安排。 那日秋高气爽,恒廷阎随御驾前往上林苑秋猎,留她一人在府中,他本欲带她前往,却因她身体不适合舟车劳顿而作罢。 她在府中生活如常,只是中午用饭时不知为何,她竟然干呕不止,紫烟见状,急忙过来替她把脉,起初她的脸色惊疑不定,后来似乎确定了什么,她的神情迅速掠过一抹慌张,然后又恢复常态,笑着恭喜她有喜了。 她当时简直不敢相信,一天都晕乎乎的,紫烟说要跟赵管家说这事,让他去通知王爷回来,她羞涩的拦住了,这事她想自己跟恒廷阎说。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他,就发生了那件事,那件让她痛悔一生的事。 那一夜,月色当空,梁芷妍恹恹的躺在床上,吐了一下午,晚上又没吃什么东西,她没想到怀孕这么辛苦。 紫烟急步走了进来,她手中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对她道:芷妍芷妍,我替你煎了安胎药,快起来喝吧。 梁芷妍撑着她的胳膊坐起来,看着浓黑的药汁,皱了皱秀气的鼻子,道:我不想喝药。她虽然是医女,却一直对汤药很抵触。 紫烟将药碗递到她手里,哄道: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梁芷妍没办法,只得把药喝了,喝完药,她就昏昏沉沉的想睡,结果刚倒到床上,就迷迷糊糊的睡去。 从前她一向浅眠,不知那晚怎么了,竟然睡得不省人事,直到感觉有人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她才迷迷糊糊醒来,眼睛还没有睁开,娇羞的话已出口,廷阎哥哥,不要。 她感觉覆在她身上的身躯猛然一颤,她心底泛起一股怪异感来,猛然撑开双眸。 月色下,那人脸上覆上一具银色的面具,眼中泛着狼一般掠夺的光芒。 她心神俱颤,蓦然放声尖叫,手忙脚乱的推开那人,拢着衣衫向床角缩去,惊恐的瞪着那人。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那人诘诘笑出声,变着嗓音道:我是什么人等你成了我的人后,你就会知道。 梁芷妍惊恐万分,眼前人的身形极为熟悉,但是她一时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不容她多想,那人已解开衣袍爬上床。 不要,你走开,你走开。梁芷妍挥舞着双手,放声尖叫,来人,紫烟,紫烟,救我。 可是她的叫声不仅没让那人害怕,反而让他的双眼升起一股兴奋之色,他道:你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不要,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我告诉你,你要是动了我,廷阎哥哥不会饶了你的。梁芷妍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出声威胁道。 你是说恒廷阎么?那就要看他有没有命回来,我劝你还是乖乖的从了我,否则休怪我不怜香惜玉。那人边阴狠的放着话,一边压下身来…… 梁芷妍正想着往事,肩上突然一沉,她吓得尖叫一声,骤然回过头来,神色慌张的瞪着来人,好半晌才勉强笑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恒泽气定神闲的望着梁芷妍,三年不见,她眉宇间的青涩被久病的忧郁取代,却更加惹人爱怜,我刚才路过这里,看见你走进院子,就跟着进来了,这里荒废了三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梁芷妍垂低了头,生怕让恒泽看穿她心底隐藏的秘密,急道:六哥,我们走吧。 恒泽身形微微一闪,不着痕迹地挡住她的去路,一脸无害的道:芷妍芷妍,这里是你以前住的地方,不想再多看一会儿么? 梁芷妍错开一步,从他身边绕过去,头也没回的道:没什么好看的。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再踏入这个地方。 恒泽意味深长的盯着梁芷妍逃也似的背影,唇边挂着一抹怪异的笑意。他长腿一迈,急步追上梁芷妍。 梁芷妍慌不择路的跑出南苑,脑海里全是那夜恐怖的记忆,似乎只要再用力向前跑,她就能把那如恶梦般的记忆甩掉一般。 砰 芷妍芷妍,小心。恒泽的惊呼声到底还是晚了,梁芷妍已经跟迎面而来的一名身穿淡绿色衣服的丫环撞了个满怀。 两人在惯性的作用下齐齐向后退了几步,梁芷妍身体摇晃了几下,被赶上来的恒泽拥在怀里,他低头查看梁芷妍,急声问道:芷妍芷妍,有没有撞到哪里? 还不等梁芷妍回话,他抬头目光凌厉的剜向那个丫环,厉声道:你没长眼睛么,撞坏了芷妍芷妍,本王要你的狗命。 那名丫环正是小鱼,听到恒泽的暴喝声,她心一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使劲的磕头,求饶道:六王爷饶命,六王爷饶命,是奴婢有眼无珠,冲撞了梁妃娘娘,娘娘饶命。 梁芷妍因她这一撞,头晕目眩起来,眼前模模糊糊的,恍惚看过去,跪在地上那道身影极为眼熟,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结果还是朦朦胧胧的,她柔声道:我没事,你起来吧。 小鱼停下磕头的动作,却仍不敢起身,连声道谢。 梁芷妍见她畏惧的样子,叹息道:六哥,我们走吧。 恒泽又瞪了小鱼一眼,才半抱半扶地扶着梁芷妍向前走去。 见两人渐渐走远,她站起来扶着额头,眼里掠过一抹嫉恨的光芒,她转过身去,刚抬起脚,又停了下来。 离她十步距离处,恒廷阎操着手斜倚在墙上,神色难测的盯着渐渐消失在甬道上的两人。 汀兰水榭。 恒泽扶着梁芷妍坐在美人靠上,瞧她微眯着眼,脸色苍白的样子,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芷妍芷妍,恒廷阎不能给你幸福,为什么三年前你选择的是他,三年后选择的亦是他? 那一夜,若不是未明月突然出现,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他的眼神里夹杂着疯狂的掠夺与独占欲,要说他爱她吗? 不,他不爱! 他只是习惯性的要跟恒廷阎抢,江山是,女人亦是。 他明明处处都比恒廷阎强,为什么父王器重的是恒廷阎,就连梁芷妍爱的也是恒廷阎?他想不通,所以他要将恒廷阎拥有的东西都抢过来,然后将他狠狠的踩在脚下,让他尝尝被人漠视的滋味,让他尝尝失去最亲的人是什么滋味。 梁芷妍微闭着双眸,突然感觉一股视线如芒刺在背,她睁开眼睛来,疑惑的望向恒泽,似乎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梁芷妍怔了怔,在她的印象中,六哥秉性温厚,鲜少流露出这样激烈的情绪。她忐忑的唤道六哥? 恒廷阎狭长的眼眸轻轻阖上,再睁开眼睛时,已不复见方才的情绪,他关切的问道:芷妍芷妍,你觉得怎么样了? 梁芷妍垂下眼睑,道: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真的很好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的秘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每见一次恒廷阎,心里的愧疚与罪恶感就深一次。 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对他坦白说出当年的一切,还是她早已没有勇气去面对他嫌恶的目光? 疲惫的闭上双眼,她想请老天再给她一点时间,等她做好心理建设,她就会告诉他,一定会告诉他。 恒泽看着梁芷妍再次闭上双眼,眼角余光扫到一抹颀长的身影向这方走来,他微抿着唇,眼角浮现一抹嘲弄似的笑意。 恒廷阎,从此刻起,我每时每刻都会让你活在痛苦的煎熬中。 思及此,他俯下身去,将梁芷妍扯进怀里,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深深地住她。 六哥。梁芷妍感觉到灼热的鼻息喷吐在她脸上,她连忙睁开眼睛来,看到眼前放大的俊脸,她有一瞬间的呆滞,连忙手忙脚乱的推开他。 恒泽感觉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抿着唇轻笑,深情道:芷妍芷妍,你对我的深情,我无以为报,待会儿我就跟四哥说,让他把你让给我,好吗? 梁芷妍错愕的看着恒泽,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恒泽没说话,因为他已经来不及说,背后一道凌厉的掌风逼得他退了开去。他站在一旁,看着恒廷阎被怒火染红的重眸,缓缓的笑了,火上浇油的道:四哥你来得正好,芷妍芷妍与我情投意合,想请四哥成全我们。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突然 恒廷阎厉目狠狠的剜向他,冷声道:六弟,本王说过,不希望你再接近芷妍芷妍,你将本王的话当耳旁风了么? 梁芷妍见恒廷阎突然出现,连忙站起来冲到他身边去,见他冷冷的望着自己,她心一凛,嗫嚅道:廷阎哥哥,我…… 他被心底的嫉妒折磨得几欲崩溃,他恨。 他对她百般容忍,千般退让,没想到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来伤害自己,三年前勾引了未明月抛弃他在先,三年后的今天她又勾引上了恒泽。若非他亲眼看见,她是否又会如三年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心到底又是什么做的?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耐心等待,她终究会向自己说明三年前离去的苦衷。可是他错了,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苦衷,那只是他自己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 从今日起,他不会再愚蠢的让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退离她的唇,没再看她一眼,抬头冷冷的瞟向恒泽意味不明的眼,道:六弟,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三遍。说完不顾梁芷妍的挣扎,强行带她离去。 恒泽看着恒廷阎挟着梁芷妍离去的背影,唇边泛起一抹幽冷的笑意。 恒廷阎,你就在嫉妒的深渊里沉沦吧, 恒廷阎拖着梁芷妍刚走,汀兰水榭上就响起鼓掌声,恒泽抬头望去,正瞧见柳萱妍身姿袅袅的走来。 六爷果然不负我所托,这场戏演得太妙了。柳萱妍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阴狠的笑容,她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里充满恶毒。 恒泽脚步轻移,走到柳萱妍身边,将她拥进怀里,嘴唇贴在她细腻的脖颈处,吹着热气撩拔她,感觉她浑身一颤,他邪恶的笑道:妍妍,我为你清理障碍,你承诺我的事,又何时实现? 柳萱妍厌恶的撇开头,若不是想要利用恒泽,她才不想与他做交易,你放心,等事成之后,我就是你的了。现在请放开我,让下人瞧见,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我不相信你怎么办?恒泽不是不知道柳萱妍的心思,想利用他成全她自己,他也不傻,怎么也得讨点利息。 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这样……恒泽的话消失在两人贴合的嘴唇处,柳萱妍心里一阵作呕,她的双手死死抵着恒泽压下来的胸膛。 半晌才移开头,狠狠的掴了恒泽一巴掌,怒道:恒泽,你莫得寸进尺。 你无耻。柳萱妍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气得浑身直哆嗦,她举起手又要挥下去,却被恒泽截住了手。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冷厉的光芒,语气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妍妍,不要再对我动手,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甩开她的手,得意的离去,柳萱妍瞪着他的背影,双手捏得死紧,恒泽,你不要太得意,等我利用完你,我再好好收拾你。 恒廷阎携着风雨之势将梁芷妍带回了听雨轩,梁芷妍一路挣扎,试图解释刚才那只是一个意外,可是刚张嘴,就被恒廷阎喝止。 她不敢再说话,她想,如果恒廷阎真的爱她的话,他会相信她的。 梁芷妍被恒廷阎直接拧回他的寝居,他将她粗暴的甩在地上,一脚将门踢上,梁芷妍惊惶的抬起头,恒廷阎浑身蓄着一股磅礴怒气,他蹲下身来,左手紧紧掐着梁芷妍的下巴。 他的重眸内乌云密布,深黑色中隐隐跳跃着火光,眼底眉梢,无一处不是阴沉与愤怒,他冷声道:梁芷妍,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嗯? 见到恒泽温存的她,他愤怒极了,那熊熊的怒气在胸臆升腾如火,他只觉得自己此生从未如此愤怒过。 看着她嫣红的唇,脑海里仍回荡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的重眸内似裹了一层血红,直欲毁天灭地才能消弭满腔的怒意。 梁芷妍慌张的摇头,已顾不上疼痛的下巴,急道:廷阎哥哥,我跟六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的。 那是怎样?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梁芷妍,你告诉本王,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这样周旋在几个男人间,看他们为你神魂颠倒,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梁芷妍被他的话逼出了泪,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她的为人他还不清楚吗?她沮丧的道:廷阎哥哥,你不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他的重眸冷如千年寒冰,令人望而生畏。他微微阖上双眸,不愿再看梁芷妍可怜兮兮的表情,讥讽道:最先是未明月,接着是雪辰跟六弟,梁芷妍,说说,除了他们,到底还有多少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梁芷妍本来还想解释,然而听到恒廷阎侮辱她的话,她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毫不犹豫的甩了恒廷阎一巴掌,看他被她打偏的头,她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慌张与悲凉。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自己的手,她竟然打了他,她怯怯的望着恒廷阎,道:廷阎哥哥,对不起,我…… 她的话未落,恒廷阎反手一巴掌已经甩到她脸上,她被打了个趔趄,狼狈的倒在地上,她伤心的望着恒廷阎,看着他嫌恶的表情,她心痛的道:廷阎哥哥,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没有周旋在他们之间。 那你敢指天发誓从来没有背叛过我?恒廷阎挑眉冷笑,重眸内尽是不信。 看着恒廷阎冷凝到极点的眉眼,梁芷妍难过的低下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落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明晃晃的水泽。 她举起手来,作发誓状,啜泣声却不止,挣扎了好半晌,才道:我梁芷妍在此发誓,若有背叛廷阎哥哥,我将五雷轰顶,不得…… 够了。恒廷阎狠狠的打断她的话,见她委屈的模样,心里烦躁极了,他倾身将她抱起,残酷道:我不相信发毒誓,要让我相信你,那就用行动来说明。 梁芷妍惊慌的望着他,却见他也低头凝视自己,他眸底流转的光芒让她呼吸一滞,她绝望的问道:廷阎哥哥,你不肯相信我,对吗?既然如此,我就是将心剖开给你,你也未必相信,是不是? 你拿什么来让我相信,嗯?是一次次的隐瞒与逃避,芷妍芷妍,我给了你太多的时间让你去整理,可是你带给我的是什么?先是与雪辰在青楼里亲亲我我,然后是与六弟在水榭里……,你觉得我还可以再相信你么?恒廷阎沉痛的问道。 既是如此,她受尽蛊毒之苦活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梁芷妍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她睁开墨瞳,静静的凝视恒廷阎,他的眸底裹了一层血红,是恨是怒是痛?她已然分不清,她只知道,她逃不了了。 逃避了三年,她终须面对那丑陋不堪的一夜,她轻轻阖上双眼,似乎疲惫至极,良久才轻声道:三年前,我曾怀了你的孩子。 恒廷阎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来望着梁芷妍,眸中神色在一瞬间变幻了无数种,最后皆化成一股狂喜,他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醒这场梦。 梁芷妍撇开头,目光幽幽落在铁灰色的床帷上,既然已经开了头,接下来要说的事就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艰难。 我曾经怀了你的孩子。梁芷妍喃喃道,她微眯上眼睛,记忆穿过重重迷雾,回到那日午后,声音里似裹了喜悦。 紫烟说,我怀孕了,她说要告诉你,让我拦住了,我想亲口告诉你这个消息,更想亲眼看到你高兴的样子,可是……她微微哽咽,我没有保护好它,情蛊毒发时,它…… 四爷,宫里来人了,皇上病重,宣所有在京的皇子进宫。梁芷妍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屋外赵管家的声音打断。 恒廷阎撑身坐起,目光射向门扉,冷声道:你说什么? 几位王爷已经陆续赶往宫里,四爷还是快进宫吧。赵管家的声音再次传来,隐隐还夹杂着焦急。 其实人并非宫里来的,而是五爷派亲信前来,宫里的人似乎被人暗中截住,所以睿王府才没有收到消息。 恒廷阎跳下床,迅速整理好衣裳,大步向房门走去,走到一半,他回过头来,看着怔怔坐在床榻上的梁芷妍,道:芷妍芷妍,你在府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虽然他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眼下的情形显然不适合谈论此事。 恒廷阎返身拉开门,正要踏出去,身后传来梁芷妍的声音,廷阎哥哥,今晚我在未央居等你。 既然决定面对,她就不会再逃避,也许度过了眼前的黑暗,她终会看见阳光。 那一夜,恒廷阎并没有如约来到未央居,皇帝病重,所有的皇子都在宫中守候,昭明宫正殿内,几位皇子亲王按照长幼分坐两侧,等候御医为皇帝诊完脉出来。 五王爷恒逸坐在恒廷阎身侧,低声道:四哥,你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晚进宫? 恒廷阎出了听雨轩后,赵管家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他道:逸,有人截住了宫里派出去的人,很显然是想借这事让父皇对我心生嫌隙。 好阴毒的计策,四哥,你觉得会是谁在暗中对付我们?若非他没见到四哥,派人去通知他,或许就真的让对方得逞了。 恒廷阎冷笑一声,目光在在座的众位皇子身上一一掠过,道:那人很快就会露出马脚来,逸,这段时间你要千万当心,莫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是。恒逸本无意皇位,他就想做个闲散王爷。他这样想,别人未必就会如此想,留在京城的亲王中,谁都有机会坐上皇位,所以他无可避免的也会成为其他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有让四哥当上皇帝,他才会有好日子过。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御医才从寝殿中出来,众皇子连忙站起来迎上去,御医满脸疲惫,却仍是不拘的向众皇子施了一礼,道:皇上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众位殿下可以放心了。 恒墨从小擅武,个性粗鲁,见不惯这些文人的动作,粗着嗓门道:李太医,本王爷只管问你,我们能不能去看望父皇了? 李太医为难的道:皇上交代微臣,他只想见睿王一人,其他王爷还是请回吧。 恒墨长袖一甩,哼了一声,道:父皇就是偏心,我在前线为朝廷效力,从没见他惦记着我,成天就是老四老四,老四那么能干,以后就让老四带兵作战。 恒廷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着又舒展开来,道:二哥说得极是,倘若二哥肯将兵权交给我,让我带兵打仗又有何不可? 恒墨被恒廷阎的话一噎,顿时脸青面黑,他瞪着恒廷阎,气得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恒廷阎随内侍向寝殿走去。 昭明宫寝殿内,德宗皇帝气息奄奄的躺在龙榻里,眉目间难掩苍老之色,恒廷阎走进殿内,向德宗皇帝行了一礼。 儿臣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德宗皇帝双眼迷茫,他伸手向恒廷阎,柔声道:毓儿,过来父皇这边,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毓儿,恒毓是德宗皇帝与其皇后所生的长子,文武双全,自小便比其他的皇子聪慧,德宗皇帝非常喜欢他,然而六年前一场大战,他在战争中殁了,德宗皇帝伤心极了,从此身体就一落千丈。 恒廷阎眼神一黯,众位兄弟都艳羡他能得父皇喜爱。实际上却不知,父皇之所以疼爱他,完全是将对大哥的歉意转嫁到他身上,这个替身他做了六年,已经不想再做下去了。 父皇,儿臣是老四。 德宗皇帝眼中的迷茫骤失,精光湛湛的眼底一片厌恶,语气也恶劣起来,你这个婢所生的杂种,谁准你进来的? 恒廷阎听见德宗皇帝侮辱他的母妃,双手紧握成拳,隐隐有青筋在跳动着,他勉强压下满心的怒气,冷冷道:是父皇召见儿臣的,父皇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德宗皇帝见恒廷阎一脸倨傲,气得剧烈咳嗽起来,他咳得老脸通红,指着恒廷阎厉喝道:你这个杂种,给朕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若非所有的皇子中长得最像毓儿的就是恒廷阎,他根本就不想看到他,只要看到恒廷阎的脸,他就会想起那个婢,想起她带给自己的耻辱。 恒廷阎长身而立,眉目间似裹了冷凝的怒气,他越怒就越冷漠,道:父皇,儿臣会走,父皇骂儿臣是杂种,不知您可还记得当年滴血验亲的事? 这件事是他背负了一辈子的耻辱,可是他想,已经不重要了,不管他是不是父皇的血脉,父皇一旦认定他是杂种,那么他就是杂种。 德宗皇帝的瞳孔倏然紧缩,他怒瞪着恒廷阎,随手拿起一旁的药盅向恒廷阎砸去,碎片四起,和着他伤人的话语齐齐射向恒廷阎,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畜生,你跟你那婢娘同样下,滚,你给朕滚出去。 恒廷阎低眸看着自己被瓷片所伤,血沫横飞的左手,嘴角噙上一抹冰冷的笑意,父皇,等着瞧,即使你不承认我,终有一天,你座下的皇位也是我的。 自寝殿出来,天际已透出鱼肚白,恒廷阎一夜未睡,又受了德宗皇帝的刺激,脸色非常难看。 恒逸正候在大殿外,瞧他脸色惨白,连忙迎上去,急道:四哥,怎么样,父皇怎么样? 恒廷阎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淡声道:还不是老毛病。再看天已大亮,他忆起进宫之前梁芷妍说的话,急步向宫外走去,逸,去烟雨楼一趟,告诉易冷,让她过府一趟。 恒逸见他神色凝重,心知他们一直筹谋的事将会有一个很大的进展,他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快步追上恒廷阎,与他一道向宫外走去。 恒廷阎赶回睿王府,还未跨进府门,身后就传来一声急切的哭音,四爷,大事不好了。 恒廷阎回过头去看向来人,来人正是燕易冷的丫环小绿,她双眼通红,半边脸高高肿起,恒廷阎心一沉,快步走到小绿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四爷,夏王带兵冲进烟雨楼,直接去了小姐的颐舞阁,小姐她…她……小绿哽咽出声,想起小姐的凄惨模样,她无法说出口。 你慢点说,易冷到底怎么了?恒廷阎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问这话时声音颤抖得厉害。 小姐,小姐被那个禽兽给强占了。小绿说完话,顿时痛哭不止,小姐自幼孤苦伶仃,被卖入青楼,好不容易遇上睿王,她以为小姐终于能脱离那种烟花之地,可是小姐却为了睿王的大业,留下来当卧底,一直都平安无事,没想到却遇上了残暴不仁的夏王。 恒廷阎浑身一颤,他丢下小绿,翻身上马向烟雨楼狂奔而去。 烟雨楼颐舞阁内,燕易冷如一个破碎的娃娃绻缩在地,她雪白的肌肤上印着斑斑暴戾的红痕,赤裸的娇躯上盖着一件长袍。 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恒逸手举一方铁剑,直指那身着白色中单、一脸餍足的恒墨,怒道:二哥,谁准你动她的?她是四哥的女人。 恒逸的话让燕易冷原本就颤抖得厉害的身子抖得更凶,她目光哀凄的望着他秀颀的背影,泪水滚滚而落。 恒墨伸出一指将他的剑挡开,斜眼瞟了一下绻缩在地上的燕易冷,舔了舔唇,邪肆道:味道不错,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还是个处女,难道是四弟不行了? 恒逸漂亮的眉毛急速抽动,浑身怒气贲张,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直刺向恒墨的咽喉。 恒墨向后一仰,堪堪躲过他的剑,顺势抬脚一踢,恒逸手中的剑便飞了出去,直直插上门柱,剑身震颤不已。 恒逸眼见剑飞落出去,气得脸通红,恒墨站直身躯,理了理衣襟,嘲弄的道:五弟,有时间就别泡在脂粉堆里,有空就好好学学剑术,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你!恒逸气得捏紧拳头就要向恒墨砸去,腿却被人抱住,他低头望去,看见燕易冷向来冷静的脸上尽是哀凄,他的心一疼,这个倔强的姑娘,就连受了辱,也是伪装得如此坚强。 燕易冷向他摇了摇头,她潜伏在青楼,随时都做好被人侵犯的准备,她明明可以反抗的,也可以杀了恒墨。可是她知道,杀了恒墨,恒廷阎的处境会很难,她心里一直想保护的那个人也会受到牵连,所以她忍了。 如果失去自己的清白能让他们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她觉得很值得。 恒墨已经穿好衣服,他看着燕易冷,肆意侮辱道:小美人,如果四弟不要你,你可以来投靠本王,本王保证让你爽得欲仙欲死。 又见恒逸瞪着自己,他咧嘴一笑,话也说得更恶毒,五弟,你若想穿我用过的破鞋,我不介意,放心带回去吧,我府上美人多得是,哪天你得了空,也可以来我府上要几个…… 恒逸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他额上青筋暴跳,怒道:二哥,趁我还没有发疯前赶紧滚,否则我跟你同归于尽。 恒墨被他震住,佯笑了一下,拉开门正打算走出颐舞阁,门刚打开,一只拳头已经近在眼前,他避无可避,鼻梁上挨了一拳,鼻血瞬间便流了下来。 他连退了几步,边稳住身形,边伸手去抚痛得钻心的鼻梁,狠瞪着如天人般出现在门口的恒逸。 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婢所生的孽种,怎么?有父皇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不将我这个嫡亲的皇子放在眼里?恒墨不知死活的撩拔他,说话太用力,一不小心扯到嘴唇,痛得他呲牙裂嘴。 恒廷阎淡漠的看着他,在经过自己亲生父亲骂自己是杂种后,还有什么侮辱的言语能伤到他? 反而是恒墨被恒廷阎的视线盯得心里直发毛,这么的兄弟中,他最惧怕的还是这个闷葫芦老四,只要他闷不做声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股凌厉的气势就逼得他心生怯意。 看什么看,你不要以为你眼睛瞪得大我就怕你,你别忘了,最有机会坐上太子之位的还是我这个嫡亲的皇子。恒墨心越虚,嘴上的话就越不饶人,见恒廷阎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吓得连忙往后退。 恒廷阎跨进屋里,忽而轻轻一笑,拱手向恒墨作了一揖,道:那我就在此先恭喜二哥能顺利坐上太子宝座了。 恒墨被他的动作吓得腿软,老四城府向来藏得很深,在太子之位还没确定下来之前,他也不敢再肆意侮辱他,只得拿过自己的佩剑,阴狠的放话,老四,二哥在这里奉劝你一句,别惦着那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别怪二哥不讲兄弟情谊。 恒廷阎侧身让开,看着恒墨大步离去,他紧走几步,来到燕易冷身边,弯腰将她抱起,淡淡道:逸,传令下去,我要恒墨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似乎 四哥。恒逸惊声喊道,没想到燕易冷在四哥心目中如此重要,四哥竟然要罔顾手足之谊,对二哥下恪杀令。 让他们做得漂亮些,不要让任何人怀疑到我们头上。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已经说明他的决心,他答应过易冷,会好好保护她,现在她失身于这个禽兽,他唯有用恒墨的项上人头,才能血洗今日失言之辱。 四哥,他是我们的二哥,为了一个女人……恒逸终究不忍心,虽然他也恨极了二哥,可是那毕竟是他的兄长。 恒廷阎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们念手足之情,他可有半分顾忌过,如果他还认我是他兄弟,就不会明知道易冷是我的人,还动了她。今日我心慈手软,他日被逼梁山时,他可又会念及这半分情谊? 恒逸让恒廷阎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他不想争皇位,就是不想手染亲兄弟的血,踩着亲兄弟的白骨。可是当他生在帝王家那一刻开始,不管他有没有心在皇位上,他注定逃不了这场风波。 燕易冷静静的靠在他怀里,她没有哭闹,安静的就像是一个木偶,没有情绪没有生气。 恒廷阎的心就像堵了一块巨石,他宁愿她哭她闹,至少这样才能将满心的伤痛发泄出来,他紧紧拥着她,柔声道:易冷,哭吧,在我面前,你从来都不需要掩藏自己的情绪,哭出来就会好起来。 燕易冷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她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耳畔回旋着恒逸所说的话。 她是四哥的女人。 为了一个女人…… 原来在他心中,早已将自己贴了标签,她惨然一笑,轻轻闭上双眼,沉默良久,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四爷,你说过,如果易冷有一天无处可去,你一定会收留易冷,这句话还算数么? 恒廷阎心里此时对她是满满的愧疚,听她开口,他连忙点头,当然,君子之诺重于泰山。 燕易冷推开他,她重新靠在恒廷阎怀里,抬头轻轻的上他的唇,哑声道:那你娶我吧。 恒廷阎重眸内急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他冷声道:他们敢。 燕易冷轻笑了一下,她自恒廷阎的颈侧抬起头来,目光盈盈的注视着他,笑靥如花的道:四爷似乎还不知道,三年前梁芷妍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她被人了。 恒廷阎猛然推开她坐了起来,双眸让怒火染红,他狠狠的逼视燕易冷,厉声道:我不准你诋毁她。 燕易冷抚了抚凌乱的额发,眼波妩媚的看着他,四爷,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一查便知。 恒廷阎翻身跳下床,大步向房门处走去,拉开房门时,他道:我会叫人先将你接到别院里,三日后会以侧妃之礼迎你入睿王府。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燕易冷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她怔怔的看着床幔,隐隐想着:四爷,你的能力还不够去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如果你保护不了,就让我去替你守护,权当是我报了你十年前的救命之恩。 恒廷阎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回王府,他无法相信,自己那样严密的保护,最终还会有疏漏的地方。更无法相信,他一直奉为最纯洁的小白荷,终有一天也染了淤泥。 他心里乱极了,此刻只想要见到她,只想将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她。跑进王府,他向来从容的步伐已微微凌乱,就连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都蓬松了,额际一束头发垂落下来,显得很狼狈。 紧赶慢赶,未央居已近在眼前,他的脚步却生生停了下来,他芷妍望着未央居,一股情怯的感觉漫上胸怀,他无法再向前挪动一步, 他去了又能如何,质问她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还是逼迫她再次面对那不堪的往事?不,他不能那么做。 他不能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她会遇到这些事,总归是他没用。愧疚、心疼、痛苦、难过,无数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将他高大的身躯险些压倒。 此时,他无法去面对她的强颜欢笑,难怪自重逢以来,她总是那样忧郁的望着他,难怪她总是逃避自己,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年发生了那样一件大事。 他恨,恨不得杀了自己。若不是他将她拉进这个争权夺势的漩涡中,现在她该是诚德医馆里一个快乐无忧的小医女,是他将她带进了危险,却无法好好保护她。 难怪未明月走之前,会对他说那番古怪的话。他很想抽自己几耳光,他总以为自己够强大了,足够掌控一切,却连身边最亲近的人受了侮辱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他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面对梁芷妍。不行,他要将当年的刽子手揪出来,以血偿还对梁芷妍的歉疚。想到那人竟敢动他的人,他的双眸就布满愤怒的血红,俊脸也因痛苦而扭曲。 哟,这不是睿王吗?怎么到了院子外面也不进来坐坐?朝歌刚走出院子就见到恒廷阎站在院外的梧桐树下,她看着他奇怪的表情,心里有些怔然。 他怎么了,怎么一副被人抢了的表情?她还以为他冷漠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呢,没想到还是有其他的表情的。 梁芷妍跟在朝歌身后,听到她的话探出头来,见到恒廷阎的样子时,她一惊,随即想到昨晚赵管家来告诉她的事,连忙上前去,边走边道:廷阎哥哥,怎么了?是不是皇上……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恒廷阎身旁,伸手想搭上他的手臂,却不料他像是被刺猬蛰了,手臂一缩,梁芷妍的手顿时落了空,空落落的僵在半空。 恒廷阎望着她受伤的小脸,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词穷,沉默了良久,他道:芷妍,我要纳妃了。 梁芷妍如遭雷击,怔怔的望着他,似乎听不懂他的话。 曾经他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最终,她是以侧妃的身份从侧门入。她没有怪他,因为错失的这三年,总会有很多变数。 可是现在,他亲口对她说,他要纳妃。 她想大哭大闹说不行,她想质问他三年前的承诺还算不算数,她想掉头就走再不搭理他,她更想像从前那样任性的不让他纳妃。 可是这都只是想一想,最后她只是浅浅一笑,柔声问道:她是哪家的姑娘?一定很漂亮吧,柳妃姐姐已经是顶尖尖的美人了,能打动廷阎哥哥的心,她肯定比柳妃姐姐更美…… 够了。恒廷阎粗暴的打断她的话,凶恶的瞪着她,你就只有这些话想说么? 她一下怔住,须臾,脸上又堆满了牵强的笑意,是了,还忘了恭喜廷阎哥哥获得美人心,祝廷阎哥哥与新妃能白头偕老…… 恒廷阎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她脸上强撑的喜悦。 她越说越心酸,最后竟然说不下去,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哑声道:对不起,廷阎哥哥,我今天很不舒服,就不陪你了。 转过身去,她一步一步向未央居走去,她走的很慢,似乎在企盼什么,然而即使再慢,那短短的几步距离终是到了未央居门前。 她一直在等恒廷阎将她拉回怀里,在她耳畔轻声细语,告诉她他是跟她开玩笑的,他不纳妃,有她就足够了,可是身后没有任何动作,她只听到朝歌气急败坏的对恒廷阎吼道。 恒廷阎,你知不知道芷妍等了你一晚上,担忧了一晚,你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要纳妃,你想没想过芷妍的心情,啊,既然你那么喜欢漂亮的女人,干嘛又来招惹她,你…… 朝歌就像一只愤怒母狮,她叉着腰对恒廷阎咆哮,她最见不得男人三心二意,朝秦暮楚,她若是知道恒廷阎会这样对梁芷妍,当初打死她,她也不会同意梁芷妍跳进这座火坑里。 恒廷阎深深的望了梁芷妍的背影一眼,掉头就走,气得朝歌直翻白眼,她指着他的背影叫道: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这样走掉,你知不知道你这行为很不礼貌? 梁芷妍骤然转过身来,看着恒廷阎渐行渐远的绝决背影,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尽失,她踉跄着坐在门槛上,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而落。 朝歌奔到她身边,急忙搀扶起她,道:芷妍,别跟这种没良心的家伙计较,咱们回房去。 梁芷妍怔怔的望着前方,声音虚无的道:朝歌,我该怎么办? 朝歌扶不起她,只得沮丧的跟她一下坐在门槛上发呆,她叹息一声,今日若是换了她,她一定会冲到恒廷阎面前问个清楚,他若是见异思迁不喜欢自己了,他们就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喜欢?她就没看出恒廷阎有哪里喜欢梁芷妍了,可是这话她不能说,说了会让梁芷妍更伤心。 芷妍,你如果真的喜欢恒廷阎,就不能再一味的退缩,放弃自尊放弃所有去讨好他,如果他真的不爱你,到时我们再另想办法,好么? 真的可以么?梁芷妍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紧紧抓住朝歌的手臂。 朝歌冲她笑了笑,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可以的?芷妍,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心,如果你放不下他,你就要主动出击,想尽一切办法讨他欢心,就算他现在不爱你,我们也可以让他重新爱上,明白吗? 梁芷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会如此胆怯,不过是因为三年前出了那些事,每一桩都让她无法面对恒廷阎。 可是直到今日,她快要失去他时,她才明白,没有什么比当下在一起更重要。 想通这些,梁芷妍还有些忐忑,道:廷阎哥哥他真的会重新爱上我么? 当然。朝歌斩钉截铁的道,好了,外面太阳大,我们回房去研究研究,我就不信恒廷阎的心是铁石做的,就算是铁石做的,我们也要让他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听雨轩书房,恒廷阎负手而立,浑身都夹杂着冷怒,他身后半跪着一名黑衣男子,正惶恐的垂下头,额上冷汗顺着脸颊砸向地面。恒廷阎没说话,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枫,三年前本王让你暗中保护梁芷妍,你到底是怎么保护的? 那名叫林枫的男子头垂得更低,求饶道:四爷饶命,四爷饶命,当时侍候梁侧妃娘娘的紫烟姑娘给奴才送来酒菜,说是梁侧妃赏给奴才的,奴才没有怀疑,就吃了一些,没想到吃了没多久,就睡着了,等奴才醒来,梁侧妃已经不见踪影,奴才怕四爷怪罪,所以隐而不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恒廷阎骤然转过身来,狠戾的瞪着林枫,一脚踹上他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还犹不解气,怒道:你确实该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疏忽芷妍受了什么样的侮辱,你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辞其咎,赵毅。 等在门外的管家赵毅听到恒廷阎叫自己,带着两名侍卫连忙走进去,束手立在林枫身边,王爷。 把这个玩忽职守的东西拉下去乱棍打死。林枫闻言,瞳孔倏然撑大,眼中流露出惊惧的神色来,他连忙磕头求饶。 恒廷阎却背过身去,不愿再看他一眼,赵毅向两名侍卫使了眼色,那两人面无表情的将林枫拖下去。 一路哀嚎声不绝于耳,和着这哀嚎声响起的是一道宛如清风的声音,哟,王爷今日火气好大啊。 恒廷阎侧眸扫了来人一眼,冷冷道:你家生意要垮了?怎么这么闲? 来人气结的瞪着他,我从没指望过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可是你好歹也嘴上留情,我家垮了,与你可没什么好处。 与我也没什么坏处。 来人的俊脸顿时扭曲了,他指着恒廷阎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决定不跟他计较,他在书房里拣了一个离恒廷阎最近的座位随意的坐下,摇着绘有牡丹的折扇,道:我听说你要纳新妃了? 恒廷阎挑眉看向他,你消息来得倒是快。 来人一脸得意,那是当然,睿王的*韵事已经传遍京城的每个角落,我想不知道都难啊,我说你,不娶就不娶,一娶就接二连三的娶,这次更离谱,娶个青楼女子,难道你不怕你家老头跟你急? 他活不长了。恒廷阎一脸漠然的道,昨日去看他,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多还能在龙床上躺半年,而这半年时间,足够让他准备好一切。 来人怔了怔,随即又笑开来,难怪你这么嚣张,你不在意你家老头的看法,总归还要顾忌梁芷妍的感受,你用尽一切卑鄙手段将她自未明月手中抢了过来,不会这么快就厌倦了吧。 厌倦又如何,青菜小粥吃多了,总会乏味的。恒廷阎冷硬的道, 来人闻言,顿时收了吊儿啷当的模样,他倾身凑到恒廷阎面前,啧啧有声道:哟哟哟,咱们睿王扮起薄情男子来还真是有模有样,我要是女人,会爱死你现在这模样的,你做给别人看可以,做给我看就太假了吧,谁不知道你睿王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发誓终身不娶。 恒廷阎一掌推开来人凑近的桃花脸,厌恶道:你也说是曾经,本王转性了不行么? 切。来人嗤笑一声,戏谑道:你们恒家的男人果真都是薄情负心汉,那时候爱得要死要活的,现在说不爱就不爱了,我真为梁芷妍感到伤心啊。 恒廷阎的眸光越过来人,落向窗边那道暗影,漫不经心道:本王肯娶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来人不再说话,定定的看着恒廷阎淡漠的脸,确定他说的是真的,他才收了满脸的不正经,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何时听过本王说假话?恒廷阎反问道,窗边暗影一闪,再无踪迹,恒廷阎端起书案上的茶盅浅浅饮了一口,目光凝向来人,道:无泪,你来就只是为了质问本王这些事? 梁芷妍提着食篮,忐忑不安的向听雨轩走去。朝歌向来是行动派,说让她来挽回恒廷阎的心,就半刻也耽误不得,赶着她去小厨房摆弄了些恒廷阎爱吃的菜。 然后又让她换上漂亮衣服,梳了一个风姿卓越的望仙髻,又重新给她抹了胭脂,才将她赶出了未央居。 依朝歌的话说,要想抓住恒廷阎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所以她为了他的胃来了。 来到听雨轩外,她看见一抬水红色的暖轿搁在门外,她正疑惑来人是谁,便见到一个身着绿色罗裙的小丫环从听雨轩出来。 那小丫环模样高傲,斜眼瞟了梁芷妍一眼,似乎认得她,出口的话很尖锐,道:哟,这不是梁侧妃么,果然如市井中流传的一样,丑陋无盐。 梁芷妍不意这小丫头开口就侮辱人,她怔了怔,一时拿捏不准自己是不是曾经得罪过她,遂道:你是什么人,我们见过吗? 奴婢那敢高攀侧妃娘娘啊,不过三天后,我家小姐就要嫁给睿王了,到时还请侧妃娘娘给我家小姐让个道,别缠着王爷。那小丫环瞥了她一眼,满眼的不屑。 梁芷妍不想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提着食篮就要进听雨轩,却被那小丫环移过身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小丫环见她忒得不识相,又道:哎呀,侧妃娘娘是听不懂奴婢的话么,我家小姐正跟王爷谈情说爱呢,你去算怎么回事啊? 梁芷妍心里刺痛,脸上却不露痕迹,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小丫头,心想那个将要嫁进王府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人?这还没进门,就纵容自家丫环横行霸道,看来进了门更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她也不管她们是不是省油的灯,她只在乎恒廷阎的看法,你家小姐没有教过你,在这王府里,我是主你是奴,主子想做什么事,还由不得你这个奴才多嘴。 小丫环被她的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气得直捶着胸口,半晌才顺过气来,道:你…你算什么主子,像你这种跟野男人私奔的下作女子,也配做主子么? 梁芷妍闻言怒极,扬起巴掌就要掴向小丫环,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女音,小绿,不许放肆,还不跟梁侧妃道歉。 梁芷妍寻声望去,只见一名绝*子盈盈立在紫薇花花架下,她身旁站着恒廷阎,他的身影隐在暗处,她瞧不清他的表情,两人似乎站了许久。 恒廷阎见她受辱,并没有上前来维护她,让她顿时觉得整颗心都凉飕飕的。 梁芷妍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轻声唤道:廷阎哥哥…… 与此同时,恒廷阎迈步向前,将燕易冷拥进怀里,眸光轻睐,竟是未曾瞧梁芷妍一眼,他仔细替她整理了衣服,柔声道:易冷,路上当心。 燕易冷将他的动作看进眼里,嫣然笑道:四爷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一路有影卫跟着,也出不了差池。 说罢,她斜睇了梁芷妍一眼,当着众人的面将红唇凑上恒廷阎的脸颊,印上一朵艳丽的唇花,她笑靥如花,清冷的眸似在瞬间染上媚惑之色,嬉笑道:只是要与四爷分离三天,易冷怕是要相思成灾了。 恒廷阎点了点她圆润的额头,似喟叹又似无奈,道:傻丫头,就三天,此后我们就再不分离了,乖,回去吧。 前方相拥的两人男俊女俏,似是从画上拓下来的,他们旁若无人的亲腻,眼中情意流转,似乎再也容不下第三人。 梁芷妍看着恒廷阎,只觉得眼前的他是那样陌生,三年前,就是他们情浓时,恒廷阎也未曾表现出这样温柔的一面。 她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上前还是该离去?她凝眉看向前方侧对着她的恒廷阎,心里空空荡荡的,他对她终于失去耐心了么? 恒廷阎松开燕易冷,似乎这时才察觉到梁芷妍还在这里,他重眸微敛,一改方才的温柔,冷冷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梁芷妍心底一震,看着他半晌,才终于鼓起勇气,嗫嚅道:廷阎哥哥,我…我是来给你送午饭的。你应该还没用过午饭吧? 恒廷阎盯着她,袖手微紧,听雨轩有的是最好的厨子,不需要劳烦你这么远送来。 他的拒绝那么明显,她仍是不死心,道:是我亲手做的,你尝一尝,可以吗? 恒廷阎移开视线,不想看她泫然若泣的模样,他刚想开口,就被燕易冷按住了胳膊。 燕易冷回过头来笑望着梁芷妍,一副我是听雨轩的女主人的模样,道:原来是姐姐亲手做的啊,我刚才还在想怎么那么香,四爷,可不巧了,我肚子有点饿,让我尝尝姐姐的手艺吧。 燕易冷抓着恒廷阎的胳膊摇晃耍赖,恒廷阎拗不过她的央求,淡淡的点点头。 梁芷妍见状,委屈的同时心里又升起一股怒气,她忙了一上午做出来的饭菜,不是让他来讨好新妃的,她想提着食篮转身就走,更想当着他们的面砸了食篮。 可是所有的想象都只是想象,最后她只是提着食篮跟在他们的身后进了花厅。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情愿 尽管梁芷妍百般不情愿,还是将食篮里的三菜一汤及一碗以小砂罐煮的小米粥端出来。 三菜里一碟腌黄瓜,一盘三鲜炒肉及一盘玛瑙银杏,汤是西红柿蛋汤,很温馨的家常菜。 时至春末夏初,这几道小菜色泽亮丽,味道鲜美,刚好勾起人们的食欲,燕易冷也不管两人在想什么,举箸夹了一片腌黄瓜送进嘴里,赞不绝口的道:四爷,快尝尝,这腌黄瓜味道真特别,姐姐,这是怎么做的? 燕易冷一壁向梁芷妍请教,一壁不避闲的夹了一片腌黄瓜送到恒廷阎嘴边。 恒廷阎微微侧了头,燕易冷见状,笑着又将筷子递过去几分,恒廷阎瞧了她一眼,眸光又淡淡自梁芷妍脸上滑过,终于还是将那片腌黄瓜含在嘴里。 一股黄瓜的清香和着梨花的清香瞬间盈满唇腔,味道很好,可见梁芷妍在做这些菜的时候用了心。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该继续这样下去,可是想到燕易冷的失身,想到梁芷妍身上来得莫名其妙的情蛊,他狠了狠心,道:以后不要再送来了,易冷,既然你爱吃,就吃完再走,我就不陪你了。 恒廷阎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刚走到梁芷妍身边,就被她拖住了手,她仰着小脸,目光幽幽的望着他,几近乞求的道:廷阎哥哥,我知道我的厨艺比不上听雨轩的厨子,好歹你吃一点,我保证不会太难吃。 恒廷阎冷冷的抽回自己的手,什么话也没说,毫不留恋的走了。 梁芷妍怔怔的看着他绝然的背影,眼中泪光闪闪,察觉到燕易冷好奇的视线,她强压下满心的委屈,道:姑娘慢用,我先失陪了。 燕易冷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梁芷妍,现在从侧面观察她,发现她的五官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丑,如果将自己比作是牡丹,那么梁芷妍就是芍药,各有各的美。 她见梁芷妍站起来就走,连忙跟上去,讪讪道:梁侧妃,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梁芷妍想起刚才恒廷阎不嫌脏的吃了她筷子上的食物,心底又隐隐作痛,赌气道: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失陪。 燕易冷不死心的追上去,她并不非多管闲事的人,但是看梁芷妍这样子,她无法坐视不管,她边走边道:梁芷妍,我可以这样叫你吧,给我一刻钟,我们谈谈。 梁芷妍猛然停下脚步,愤怒的瞪着她,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还有,请不要直呼我的姓名,我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燕易冷怔愣住,突然又觉得好笑,看来梁芷妍真当自己是情敌了。 梁芷妍跨出听雨轩,泪水就流了下来,看到那名叫小绿的小丫环奚落的看着自己,她狠狠的一抹脸上的泪水,就算委屈,她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狼狈。 哟,侧妃娘娘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样?王爷有没有回心转意啊?小绿语气尖锐,满脸尽是嘲弄。 梁芷妍正气得一肚子邪火没处,偏生这个丫头一再挑衅她,让她忍无可忍。 她刚才听恒廷阎唤屋中那位姑娘易冷,她已经猜到她的身份,被这丫头刺激,她也口不择言,本妃再不济,也比人尽可夫的婊子强,小绿,你莫要以为这王府还是你们烟雨楼,由着你横行霸道恃强凌弱。 小绿脸色煞白,她指着梁芷妍气得全身直发颤,你……,你给我走着瞧,等我家小姐在王府里站稳了脚,到时有你好看的。 好,本妃就拭目以待。梁芷妍扬起小脸,说完这话,也不管小绿红了青,青了又紫,色彩斑澜的脸色,扬长而去。 小绿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她心里暗恨道:梁芷妍,我们的梁子结大了,等我家小姐彻底掳获王爷的心,那时我再收拾你。 听雨轩内,恒廷阎斜倚在廊柱上,对于轩外的争执,他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梁芷妍鲜少会在人前流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看来那丫头是踩到了她的底线。 他倒不急着去理会小绿说了什么,如果有这样一个人能把梁芷妍的本性一点一点刺激回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燕易冷从花厅里出来,一眼就看到恒廷阎倚在廊柱上,她信步走到他身边,也将轩外的一切尽收眼底,只是离得远,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她侧眸看向恒廷阎,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她纳罕道:哎呀,我说你放着美味可口的饭菜不吃,原来是跑来听壁角,她们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恒廷阎瞥了她一眼,让她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她就不会高兴了,于是聪明的选择转移话题,他敛了笑容,道:易冷,你做事向来有分寸,我希望这次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燕易冷心一凛,想起刚才小绿与梁芷妍的对话,知他是误会了她,她也不解释,只道:四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梁芷妍怒气冲冲的跑回未央居,朝歌正坐在桃树下数桃子,有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照射到她身上,整个人都似发着光。 她见梁芷妍冲进未央居,眼前一亮,向梁芷妍招手,道:芷妍,过来这边。 梁芷妍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了朝歌一眼,一脸憋气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朝歌见她脸色不好,心知此番前去收获甚微,她叹了口气,道:芷妍,不要轻易放弃。 梁芷妍心里本来就郁闷到极点,听了这话,强压回去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她委屈的道:朝歌,他变了,他再也不是我认识的廷阎哥哥了。 朝歌将她拥进怀里,轻言细语道:人都是会变的,三年时光,没有谁还会停留在原地,恒廷阎会变,你也会变。我不知道恒廷阎为什么突然转变这么大,但是我相信他对你的心没有变。芷妍,如果你真爱他,就不要退缩,我相信历经风雨终会见到彩虹。 受到朝歌的鼓励,梁芷妍又恢复了自信,嗯,谢谢你朝歌,若不是你鼓励我,我恐怕…… 说什么傻话呢?朝歌瞪了她一眼,续道:我认识的梁芷妍可不会这样胆小怯懦,芷妍,加油,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 流韵轩内。 柳萱妍听闻恒廷阎要娶一名青楼女子做新妃,气得将满屋的古董字画全摔了撕了个遍,她以为除掉梁芷妍这个眼中钉,就没有人再来同她抢恒廷阎,可是没想到一个还没对付完,另一个又来了。 她怒红了眼,瞪着跪在地上的鸾儿,道:你在哪里听到的? 鸾儿瞧她发梢都冒着火苗子的凶恶模样,吓得连声道:回小姐的话,奴婢刚才碰巧路过听雨轩,听到梁侧妃与一名小丫环争执,后来王爷出来了,也没见他维护梁侧妃。小姐,依奴婢看,这是好事。 好事?好你个头啊。柳萱妍怒斥道,我们这才成亲多久,他就公然纳青楼女子为妃,而且还不与我这个正妃商量,他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鸾儿怯怯的瞅了她一眼,嘀咕道:小姐,只要王爷的心不在梁侧妃身上,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在说什么,大声点。柳萱妍听她小声嘀咕,厉喝一声。她果然不能守在流韵轩内,瞧瞧,她就几天没出门,这天下就要大变了。 鸾儿抬起头来,大声道:小姐,王爷会纳新妃,说明他已经不喜欢梁侧妃了,您想想,王爷对梁侧妃那么深浓的爱意都能改变,还有什么不能变的,这时只要小姐您主动向王爷示好,王爷还不重新看待您? 柳萱妍凝眉细思了一下,也确实是这个理儿,顿时眉开眼笑,她亲自扶起鸾儿,兴奋道:鸾儿,你说的对,去准备一下,本王妃这就去听雨轩看望王爷。 柳萱妍带着鸾儿欢欢喜喜来到听雨轩,很不凑巧的是扑了个空,她问了听雨轩里侍候的丫头,说恒廷阎送燕易冷回别院去了,她心里嫉恨不已。 鸾儿见她脸色不好,只好三缄其口,以免引火烧身。 柳萱妍忿忿不平的转身出了听雨轩,边走边在心里将燕易冷痛骂了一顿,这才好受了些。 沿着月亮湖往流韵轩走,没走多久,就见到一身鹅黄衣衫的梁芷妍坐在凉亭里纳凉。她憋了一肚子的气,此时见到悠闲自若的梁芷妍,她忍不住就想上前去奚落她。 哟,这不是梁侧妃么,怎么有空出来逛逛了?柳萱妍笑得明媚,语气中无不是的嘲讽之意。 梁芷妍不理会她的讥讽,站起来向她福了福,温婉有礼的道:柳妃姐姐吉祥。 柳萱妍气闷的瞪着她,就好像自己蓄起全力挥出去的拳头打在棉花上,她打得用力,却没有得到意料中的效果,她见梁芷妍手边放着一碗鱼食,道:王爷都要让人抢走了,难得梁侧妃还这么闲,还有心情在这里乘凉喂鱼。 梁芷妍微蹙了眉梢,盯着自己素白的双手,淡淡道:俗话说,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夺不来,廷阎哥哥娶新妃那是好事,咱们又多了一个姐妹侍候他。 好事?柳萱妍尖锐的反问,再看梁芷妍一脸淡定,她深吸了几口气,渐渐平复自己焦躁的情绪,咬牙冷笑道:谁不知道你梁芷妍醋劲有多大,你就不是一个能容其他女子的主,现在在我面前装大方可不像你的作风。 三年前,若不是梁芷妍的小肚鸡肠,她又怎么会受退婚之辱,成了京城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前段时间,她碍于不知道恒廷阎对梁芷妍的态度,不敢随意去撩拔梁芷妍。现在梁芷妍同她一样失宠了,她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梁芷妍仰起小脸,笑得甜美,道:此一时彼一时,时移事易,我怎好再如此任性? 柳萱妍被梁芷妍脸上那抹甜美的笑容刺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以为知道恒廷阎要纳新妃,梁芷妍该是最难过的人。可是出乎她的意料,梁芷妍脸上一点难过的迹象都没有。 哼,我就不信你心里一点也不在乎,梁芷妍,我们走着瞧好了。恒廷阎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柳萱妍撂下狠话,正打算转身走人,背后传来梁芷妍的笑语。 那妹妹就在此先恭祝姐姐早日功德圆满。 她身形一僵,水袖中的双手捏得发白,一言不发的走了。 梁芷妍目送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绿荫后,脸上强撑的笑容渐渐消失。柳萱妍说对了,她不是不在乎,可是她在乎有什么用,还得廷阎哥哥在乎才行。 柳萱妍前脚刚走,朝歌后脚就到了,她像一阵旋风似的刮进凉亭,人未到声先到。 芷妍,好消息,好消息。 梁芷妍站起来,瞧她跌跌撞撞的样子,生怕她一不小心栽进湖里,忙道:慢点儿,慢点儿,小心别摔了。 朝歌跑进凉亭,一把抱住梁芷妍,激动的道:我刚才出了一趟府,你知道我瞧见什么了?她还不等梁芷妍搭话,又径直道:我看见明月了,哈哈哈,他回来了,芷妍,他终于回来了。 梁芷妍看着笑得忘形的朝歌,心情也同样激动,她抓住朝歌的手,急道:真的吗?真的吗? 朝歌用力点头,嗯,明月说等他面圣之后就立即过王府来看你,芷妍,我盼啊盼,终于盼到他回来了。 朝歌说着,又觉得心酸,笑容中泪光闪烁。 梁芷妍心疼的将她拥进怀里,她的心情她理解,却不能由着她伤感下去,遂戏谑道:别哭啊,脸哭花了当新娘子可不好看。 朝歌脸一红,伸手捶了她的肩一下,唾道:小蹄子,就知道取笑我。 梁芷妍咯咯直笑,好,我不笑你了。走,我们回房。 梁芷妍与朝歌一路打打闹闹的回到未央居,刚进了院子,就见到大丫鬟胭脂一脸冷漠的立在回廊里。 梁芷妍嫁进王府后,自新婚那晚见过胭脂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这些日子她心里难受,也没刻意去找胭脂,现在见到她来未央居,连忙走过去。 胭脂。梁芷妍忐忑的唤道。 胭脂睨了她一眼,声音漠漠,道:奴婢见过梁主子,王爷在听雨轩设了宴,还请梁主子前去赴宴。 梁芷妍怔了怔,喃喃道:赴宴? 胭脂挑了挑秀气的眉,讥讽道:对,未大将军凯旋归来,王爷为他接风洗尘,梁主子与未大将军是旧识,理应出席。 是夜,星光璀璨,一弯月芽儿半垂在漆黑如墨的夜空,洒下星星点点的银光。 听雨轩内歌舞升平,众人推杯换盏间,无不将艳羡的目光投向高位上的俊美男子,只见他左拥京城第一美人燕易冷,右抱京城第一才女柳萱妍,模样好不惬意。 梁芷妍携着朝歌走进宴客的水阁,一眼就看到高位上的情形,她呼吸一滞,垂下头来步履平稳的向前走。她身着一袭华贵的紫裳,裙摆处绣着栩栩如生的彩蝶,行走间,似要振翅而飞。 她的出现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眼球,这个大婚当日被恒廷阎甩在府门口羞辱的平民女子,据说三年前,恒廷阎曾为她许下一生不婚的承诺。 众人并非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吸引,而是因为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三位主角今日终于齐聚一堂,大家都想看看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场景。 众人悄悄望向高位上的俊逸男子,见他神色淡漠如常,不禁大失所望。又转移视线望向坐在侧位上的雪衣男子,见他盯着梁芷妍的视线闪着几分热切,众人心下一喜。 哈哈,有情,绝不能错过。 梁芷妍走进水阁,明显感觉刚才轻松的气氛突然变得紧绷起来。她心下不安,望向高位上的俊美男子,只见他正侧头对着柳萱妍说着什么,柳萱妍掩嘴轻笑,目光划过她的脸,尽是无比得意。 她心里隐隐作痛,脸上却攒起一抹甜笑,妾身见过王爷。 感觉侧面有道灼热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她侧过头去,瞧见未明月,她向他眨了眨眼睛,笑得娇俏又顽皮。 高位上的俊逸男子目光一紧,脸色更冷,他盯着梁芷妍,冷声道:还不快到本王身边来,还嫌不够招蜂引蝶? 梁芷妍觉得自己冤枉,却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扫了恒廷阎的面子,她连忙向他走去,高位上只有一方长榻,此时已被三人坐满,竟再也没有地方可容纳她。 柳萱妍见状,娇声吩咐道:胭脂,去给梁妃妹妹搬张椅子来,让她站着可不成体统。 不必。 梁芷妍愣住,抬头望向恒廷阎,只见他轻抿着唇,眸光流转在她身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光,赴宴不准时,就让她站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又见恒廷阎冷淡的目光自堂中各人脸上一一滑过,众人心凛,俱是佯装饮酒,不敢再关注高位上的事态发展。 梁芷妍浑身一颤,脚下微跄,朝歌立在她身边,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一脸凛然的瞪着恒廷阎,恒廷阎,你莫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朝歌已经飞了出去,摔倒在大堂中央,嘴角有血沫不断涌出。 梁芷妍大惊,看了一眼正收回手的恒廷阎,提着裙摆踉踉跄跄的冲到朝歌身边,小心翼翼的扶起她,急道:朝歌,你怎么样了? 还未等朝歌回话,她已经望向高台上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眼中痛色骤深,指责道:廷阎哥哥,她是我朋友。 恒廷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似的弧度,朋友?从她随你进入睿王府的那刻起,她就是王府里的奴才,奴才直呼主子名讳,是为不敬,本王没有杀了她,算是给你梁芷妍面子。 梁芷妍全身抖得如风中落叶,她死死的咬着唇,不让泪意涌上眼眶,她道:你不待见我,就冲我来好了,朝歌不是奴才,她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恒廷阎重眸内裹了一抹怒色,喝道:梁芷妍,看来你仍不懂得这王府里谁才是你的主宰,来人,梁侧妃一再忤逆本王,给本王掌嘴。 梁芷妍抬头望着站在高台上的恒廷阎,突然觉得他是那么的芷妍远。她努力想要靠近他,努力想要跨越他们之间的那道鸿沟,然而破镜焉能重圆? 未明月见梁芷妍受辱,心痛难当。刚才朝歌被恒廷阎击飞出去,他都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冲出去,可是此刻却再也坐不住。 他站起来,朝恒廷阎抱拳道:王爷的家事臣本不该插手,然而芷妍是臣的义妹,臣不能坐视不理。臣敢问王爷,她是犯了什么错,让您要如此当众羞辱她? 朝歌侧头望着那道如芝兰玉树般清俊的身影,他只字未提自己,她只觉得心痛远远大于身痛。在他心中,自己从来不及梁芷妍重要。 水阁内的气氛因未明月的举动瞬间变得诡异,众人脸色各异,但目光一致闪烁着兴奋,战火终于升级了。 恒廷阎见未明月站起来替梁芷妍说话,眸中怒意越甚,他冷了心,执意要打,道:既然未大将军知道这是本王的家事,就不该插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打。 燕易冷本是抱着一副看戏的心态,目光微微掠过恒廷阎宽大袖袍下捏得发白的手,她微叹一声,站起来跪在恒廷阎面前,柔声道:四爷,易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两名丫环已经走到梁芷妍身边,听到燕易冷的话,都停下动作来。 恒廷阎轻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说。 今日本是给未大将军接风洗尘,在宴席上大动干戈总归扫兴,不如等宴会结束后,四爷再行处理,您觉得如何?燕易冷轻眄了梁芷妍一眼,却见梁芷妍只是呆愣的跌坐在地上,目光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冷说的有理。罢了,你们都退下吧。恒廷阎上前一步将燕易冷扶起来,将她拥进怀里,疼惜道:以后不可动不动就下跪,跪坏了膝盖,本王会心疼的。 燕易冷偎进他怀里,语声淡淡,四爷心疼易冷,易冷明白,只是易冷却不能恃宠而娇,免得落人口实。 谁敢说三道四本王就杀了她。恒廷阎说完,冷凝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柳萱妍本就恨得咬牙切齿,此时被恒廷阎的目光扫过,她只觉有万把冰刀齐齐射向自己,她心房倏然紧缩,心虚的垂下头去。 她根本就不信恒廷阎会这么容易就移情别恋。 所以才会拦住胭脂,让胭脂将宴会时辰谎报给梁芷妍。如果恒廷阎对梁芷妍没有感情,那么他必定不会容忍姗姗来迟的梁芷妍。 刚才她有意挑唆,事情竟出乎意料的顺利,眼见梁芷妍就要挨打,斜刺里却跳出一个燕易冷为她说情。让她一番心思付诸流水,她怎能不嫉恨她? 高台上的亲热落在梁芷妍眼里,她眼眶刺痛,泪意涌了上来,她倔强的扬起小脸,将眼泪逼回心底,生硬的道:朝歌伤重,妾身要带她去医治,失陪了。 说完撑着朝歌站起来,也不管恒廷阎点不点头,扶着她向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扫兴 滚,给本王滚出去,真扫兴。恒廷阎怒喝道,胸口一阵起伏,看样子气得不轻。 梁芷妍的身影一顿,扶着朝歌昂首挺胸的走出水阁。 恒廷阎拥着燕易冷拂袖坐下,端起琉璃杯盏饮了一口酒,眼梢余光瞄到梁芷妍蹒跚离去的背影,他心底大痛,用力捏紧酒杯,酒杯不堪受力应声而碎,刺目的鲜红从手心逶迤而出…… 梁芷妍扶着朝歌刚走出水阁,朝歌一把挣开她的手,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泪水不争气的滑落,被心爱之人忽视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梁芷妍愣住,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讷讷道:朝歌…… 芷妍,你让我静一静,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朝歌将头埋进双臂间,闷声闷气的道。她向来要强,就算难过,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朝歌,你的伤…… 不要紧,恒廷阎那一掌避开了我的要害,让我静静吧。朝歌说完,撑着身子站起来,步履蹒跚的向树荫浓密的地方走去。 梁芷妍怔怔的看着她消失在甬道上,她知道她为何心伤,只是却无能为力。很多时候,她憎恨自己这种无能为力,站在她这个尴尬的位置上,她就连安慰她都不能。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梁芷妍回过头去,看到意料中的人时一点惊讶都没有,她谴责道:大哥,为什么? 梁芷妍没头没尾的问话,未明月却是听懂了,他目光热切的盯着梁芷妍,道:芷妍,我担心你受到伤害。 那么朝歌呢,她是你的未婚妻,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她?梁芷妍很失望,大哥怎么可以这样,朝歌才是将与他携手下半生的人。 未明月热切的目光稍暗,他怎么可能不担心朝歌,只是他更担心她,芷妍,你是我妹妹,我不能看着恒廷阎欺负你而坐视不理,朝歌…她会明白我的心思。 梁芷妍苦涩的摇头,朝歌如果明白,她就不会那么难过。未明月还是不懂,他刚才的举动已经深深的伤了朝歌。 大哥,女孩子的心都很敏感,朝歌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她的心比谁都脆弱,去找她吧,她现在需要你。 未明月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下来,他一直都知道朝歌对他的情,他也承诺要娶她,可是他无法像爱梁芷妍那样去爱朝歌。 那场战役里,生死一线。在敌军首领的尖枪刺向自己的咽喉时,他想起的不是朝歌,而是梁芷妍。她的欢笑,她的悲伤,她的倔强,她的脆弱,在那一刻齐齐涌上脑海。 他对自己说,如果能活着回去,他势必要将梁芷妍夺回去,哪怕她一辈子都不会爱他,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好好保护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目送未明月的身影消失在浓密的树林里,梁芷妍转身望向那灯火璀璨的地方,明明离得这样远,她似乎还能清晰的看到恒廷阎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重眸轻睐,一半冷漠一半伤痛,他的手艳色刺目,可他浑然不觉,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 伤了她,他应该很痛吧。 只是她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什么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进宫那天还好好的,他也肯听她说那段她企图掩埋的过去,为什么仅一夜时间,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 梁芷妍旋身慢慢向未央居走去,月影倾斜,将她落寞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刚转弯,就看到前方香樟树下,一名蓝衣男子抱着白玉酒瓶斜斜倚在树杆上,他脸色微醺,看到梁芷妍时,朝她招招手,道:梁芷妍,过来陪我喝酒。 梁芷妍信步走过去,双眸里兴味盎然,她站在蓝衣男子面前,看着他脚边几个歪倒的酒罐子,皱了皱鼻子,道:好重的酒味,我这个伤心人都没有借酒浇愁,你又是喝的哪门子闷酒? 蓝衣男子比了比水阁的方向,他瘪瘪嘴,委屈道:还不是你的王爷夫君,明明我是你们请来的客人,为什么设宴不请我? 他委屈的模样就跟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梁芷妍咯咯笑道:你瞧,我不也给我的王爷夫君轰了出来,跟他们一起喝酒,一个字,闷。 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里。 雪辰睇了她一眼,见她虽笑着,眼底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他凑近她,哈哈笑道:对,对极了,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们一起喝酒。 若换了往日,梁芷妍定是规行矩步,可是今天她心里郁结难消,她也确实想找个人陪她喝一杯,遂欣然答应了。 点头之时,雪辰已经揽着她的腰,轻点地面飞了出去。 夜风习习,带着丝丝凉意吹拂在耳边,沁人肺腑。雪辰带着梁芷妍御风而行,片刻已消失在王府之内。 真舒服,雪辰,你的轻功很不错,只是比起廷阎哥哥来,还差那么一大截。梁芷妍闭着眼睛享受着夜风拂面的感觉,淡淡道。 喂喂喂,你有点良心,现在带你出来散心的可是我,你的廷阎哥哥正左拥右抱呢。雪辰不满的叫道,敏锐的察觉到她身形一僵。 梁芷妍怔了怔,睁开眼睛看着他,笑得促狭,道:我不也左拥右抱么,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雪辰见她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挤眉弄眼道:你快别笑了,难看死了,还不如哭来得好看。 梁芷妍收回假笑,哭丧着脸,道:真那么丑么?唉,你这人真没同情心,没看见我现在很沮丧么,好歹也安慰一下我吧。 雪辰笑得极猥琐,他的语气更猥琐,我要敢安慰你,你的王爷夫君难保不会拿刀砍了我。 梁芷妍翻了翻白眼,此时才发现四周的景物有些不对,春末夏初,芦苇荡里流萤四起,夜雾中,似繁星点点。 梁芷妍推开雪辰,伸手接住一只飞舞的萤火虫,瞥了一眼雪辰,奇道:你带我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喝酒? 雪辰随意捡了一个地方坐下,指了指芦苇荡,道:我哪敢真让你喝酒?不过是看你心情不好,带你来这里吼吼,这里没什么人,心里有什么烦恼,就对着它们喊吧。 啊?!梁芷妍傻愣愣的瞪着雪辰,却见他正躺在地上往嘴里灌酒,压根就视她为无物。 梁芷妍确实很郁闷,她看了一眼雪辰,又看了看随风飘摇的芦苇荡一眼,踌躇半天,才大声叫道:恒廷阎,你个沙文猪,恒廷阎,你个沙文猪…… 在梁芷妍叫第九十九次沙文猪时,雪辰终于忍不住出声,他支着头,模样慵懒*,衬着身后那满天的星辰银月,竟是别样扣人心弦,他疑惑道:沙文猪是什么猪? ……梁芷妍冷不防听到他的声音,惊得回过身去瞪他,良久才反应过来他在问她,她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估摸着是骂人的。 她确实不知道,只是有的时候听朝歌怒极会大骂未明月是沙文猪,有猪字,总归就不是什么好话。 雪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对她道:你这样骂不行,看我的。说罢对着白玉瓷瓶大声吼道,恒廷阎,你卑鄙无耻下流,你个圈圈叉叉,叉叉圈圈…… 梁芷妍瞠目结舌的瞪着雪辰,这一刻,雪辰在她心中谪仙的形象彻底崩溃,她哭笑不得看着他群魔乱舞,真是无语到极点。 回到王府已经夜深人静,雪辰将梁芷妍送到月亮湖畔就止了步,他道:你体内的情蛊最擅食人抑郁的情绪,你的情况很不乐观。在我没找到母蛊前,你有什么不开心,就来找我吧。 梁芷妍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月影打在她脸上,她的神情有些恍惚,良久才低声道:雪辰,谢谢你,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我。 雪辰点点头,你说。 我还能活多久?这是她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但经过今夜的事后,她想知道。 雪辰为难的瞥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落向那深浓的夜色,轻声道:如果没有找到母蛊寄宿者,长则一年,短则三个月,而且随时有可能会毒发身亡。梁芷妍,你最近没有发现,就连莲丹都抵抗不了情蛊的剧毒了? 梁芷妍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映着月光,她的脸色苍白,心底那股绝望像海浪一般扑面而来,几欲将她淹没,她颤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雪辰。 雪辰看着她步履踉跄的向未央居走去,向她伸了伸手,最终还是缩了回来。生死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无法安慰她,只能尽力找到救她的办法。 梁芷妍失魂落魄的回到未央居,还没踏进院子里,身后就传来一道讥诮的声音,这么晚回来,跟未明月去哪里鬼混了? 梁芷妍抬头望去,只见桃树下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看那样子,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此时他微扬着头,神色晦暗不明的瞪着她。 这一刻,梁芷妍心中所有伪装的坚强都崩裂了,她提着裙摆快步跑到他面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泣声道:廷阎哥哥,我想你,我想你…… 她一遍遍反复呢喃着这句话,仿佛说再多也不嫌烦。 那些出走的日夜,她无数次梦见他,想跟他说的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再见面时,她很想告诉他的也是这句话,却因为胆怯以及自卑,她总是无法说出口。 而现在,她就要死了,什么胆怯、自卑,让它们统统见鬼去吧。 恒廷阎浑身一颤,贴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他忍了忍,终是没有忍住,伸手缓缓的环住了她。 在双手即将扣上她的腰肢时,耳畔响起燕易冷说的话,他改扣为扯,将梁芷妍扯离自己的怀抱,冰冷道:梁芷妍,你不要以为你耍赖本王就不会追问你去哪里了? 梁芷妍错愕的看着他,她着急辩解,廷阎哥哥,不是这样的,我…… 你以为本王还像以前那么好骗?恒廷阎的眼神很冷,冷得足以将她冻成冰雕。 梁芷妍颓然放下手,低垂着头,喃喃道:我从来没有以为你好骗,我也从来没有想过骗你,那些事我无法说出口,是因为害怕面对你嫌弃憎恶的目光,廷阎哥哥,难道我们之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么? 恒廷阎瞧她俏脸上全是绝望,他心底抽痛,轻轻阖上双眼,逼迫自己无视她的伤心,残忍道:是,本王突然发现为你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而放弃那么多美貌女子实在不值。 梁芷妍怔怔的望着他,月光下,他的脸色冷如霜,她艰涩的开口,道:廷阎哥哥,既然你觉得不值得,何不放了我? 放了你?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然后让你跟未明月双宿双栖?梁芷妍,即使本王不要你,本王也要将你困在本王身边,这是你三年前背叛本王的代价。 梁芷妍被他的话伤得遍体鳞伤,她无助的凝向他,看到他脸上的嫌恶,她只觉得一颗心似被无数只小手在拉扯,一阵阵钻心似的痛。 她仓皇后退了几步,摇头道:不,廷阎哥哥,我不相信,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让我与你一同面对。 如果你想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本王也不会介意,本王来是要告诉你,不要再与未明月见面,否则本王定不饶你。恒廷阎放完狠话,转身就想走,突然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他身形一顿,迈开的脚步生生的停了下来。 放手。恒廷阎扯了扯衣袖,却被她拽得更紧,他心里微叹,很熟悉的赖皮劲儿。 梁芷妍望着他僵直的背影,细声道:廷阎哥哥,我能再抱抱你吗? 在梁芷妍的手将要缠上他的劲腰时,恒廷阎甩开了她的手,语气冰冷,微微带着讥讽,道:怎么?如今想到要色诱本王了? 比起萱妍,你的姿色不如她,比起易冷,你的床技不如她,这样你还想出来丢人现眼? 廷阎哥哥,你一定要将我说得这样不堪么? 不堪?恒廷阎回过身来,眸光轻睐,睥睨着她,他道:跟你做的事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梁芷妍,老老实实待在未央居里,否则若让本王知道你出去招蜂引蝶,本王绝不饶你。 放完狠话,恒廷阎转身就走。 梁芷妍追上去,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廷阎哥哥,不管你说多么难听的话,我都不会相信你,我不会放弃的,你等着接招吧。 她的喊话穿透夜色,一直送到渐渐走远的恒廷阎耳里,他脚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向前走,然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唇角却微微扬起。 梁芷妍在院门边上站了一会儿,直到站得两腿发麻,她才挪动脚步向屋里走,边走边合计明天该怎么去挽回恒廷阎的心。 她想得太入神,根本就没注意到脚下,突然一个踉跄,身子直直的向地面栽去,啊!她惨叫一声,重重的砸在地板上,浑身上下疼得就像要散了架。 谁那么缺德在路中央放东西,不知道夜黑容易绊倒人么?梁芷妍边揉着小身板边扶着墙边坐起来,定睛看向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芷妍,是我。梁芷妍看得出神,冷不防听到那东西还会说话,吓得一激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声音很熟悉,她凑过头去,试探着问道:朝歌? 嗯。朝歌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等了一晚上,未明月并没有来找她,她越想越绝望,觉得自己掏心掏肺的对他,他却不将自己当回事,一颗心就疼得像要被撕裂一般。 梁芷妍爬到她身边,借着西斜的月色,凝视着朝歌,她道:朝歌,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哥不是去找你了么? 朝歌猛的扑向梁芷妍,紧紧的抱住她,哭道:芷妍,怎么办,明月他还是不喜欢我。 朝歌撞上来的力道太猛,梁芷妍疼得呲牙裂嘴的,她连声抽气,道:朝歌,你轻点轻点。等痛感没那么强烈了,她才继续道:你别想那么多,大哥性子含蓄内敛,对感情之事没有女孩子那么会表达,我相信,他心里肯定是喜欢你的,别丧气。 朝歌抽噎着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道:真的吗? 梁芷妍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当然,我跟大哥认识十几年了,他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好了,别沮丧了。 梁芷妍一壁扶着朝歌站起来,一壁又道:对了,刚才大哥说来去找你,怎么是你一个人躲在这里? 朝歌听她问起,双眸熠熠发亮,她抓着梁芷妍的手紧张的问道:明月真的来找我了? 梁芷妍重重的点头,打趣道:对啊,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追过去了,我还在想这花前月下,你们该是你侬我侬,怎么最后会是你一个人蹲在墙角边。 朝歌轻捶了她的肩一下,不满道:我都伤心成这样了,你还打趣我,芷妍,你怎么会这么晚回来,刚才我听到你跟恒廷阎的争执,他在宴会上那样对你,你还想继续努力下去么? 闻言,梁芷妍怔忡了一下,想起雪辰说的话,她脸上又溢出自信的笑容来,道:从小我娘亲就教导我,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尽量去争取,我…我与廷阎哥哥错失了三年,这三年里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他,我想他就是我舍弃性命也想在一起的人,所以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放弃。 朝歌本来还心烦意乱,听到梁芷妍的话,她心底大震,梁芷妍这样一个古人都能执着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她为什么又要轻言放弃? 她心疼的搂着梁芷妍,道:芷妍,我们还真是难姐难妹,谁的爱情都没落得了好。 梁芷妍揽着她的腰身,鼓励她,谁说的,只要我们还有命在,能不有落得了好就看自己够不够努力了,朝歌,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一起加油。朝歌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却又想起自己坎坷的爱情之路,目光不由得黯然,三年前恒廷阎因芷妍离去发誓终身不娶,可见芷妍对他有多重要。如今他是让嫉妒蒙了眼,才会对芷妍那么残忍。 而自己呢?自她与未明月认识开始,未明月一颗心就扑在芷妍身上,曾经他为了芷妍,屡次拒绝自己的情义。这些年,她唯一可以坚持下来的动力,就是未明月与芷妍关系。 她想,总有一天,等芷妍得到幸福,未明月放了心,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好,从而真心接纳自己。也许她该尽一切办法让芷妍幸福。 朝歌想着自己的心事的同时,梁芷妍也在想,她狠话是撂下了,可是她该怎么做才能让恒廷阎重新爱上她? 此时两人都还很乐观,却没想到命运再次跟梁芷妍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翌日,当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床前时,梁芷妍蓦然睁开眼睛,她翻身坐起来,懵懂的揉了揉长发,看到昨晚在床前写的加油两个字,她半眯着眼睛凑上去,呆呆的道:梁芷妍,加油。 又在床上坐了半晌,她才起身穿好衣服,边哼着江南小曲,边整理床铺,朝歌端着铜盆推门而入,听到梁芷妍愉快的哼着小曲,她打趣道:芷妍,今天的你很不一样呢。 梁芷妍回头看她,脸上浮现一抹如朝阳般灿烂的笑意,我昨天不是说了么,从今天起,我要加油。 朝歌对她竖起大拇指,将铜盆放在三角架上,你打算怎么做? 梁芷妍神秘兮兮的盯着她,卖着关子,道:秘密。 梳洗完后,梁芷妍提着昨晚煲好的鸡汤向听雨轩走去,经过月亮湖,迎面风风火火的走来一个中年人,面相阴柔,看那服饰倒像是宫里的太监。 梁芷妍下意识的让到路边,待那人走过,她才重新往前走。刚抬了脚,背后就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等等。 梁芷妍停了下来,回过头去,正见那人审视着自己,眼中掠过一抹熟悉之色,他眯了眯精光闪烁的双眼,道:姑娘好生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梁芷妍一听他的声音,就确定他是宫里来的公公,看他的服饰及大拇指上戴的价值不菲的翡翠扳指,猜测他在宫中的地位肯定不一般,她笑道:公公怕是认错人了,我没有见过你。 那人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抚额道:可能真是咱家看错了,最近咱家总是恍惚的很,姑娘不要见怪,对了,姑娘贵姓啊? 贵不敢当,我姓梁。梁芷妍谦和的道,看那人满脸苍桑,难掩暮色,并不像宫中得势的太监那样有着高不可攀的嘴脸。 姓梁啊。那人怔了怔,又看了一眼梁芷妍,微微笑道:原来姑娘就是三年前抛弃王爷与未大将军远走他乡的梁芷妍,咱家有眼不识侧妃娘娘,还望恕罪。 看着那太监脸上的揶揄之色,梁芷妍微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还能怎么着,一壁以微笑作回应。 又与那名太监聊了几句,她看了看天色,心知自己再不走,恒廷阎早饭就要用完了,遂微笑着告辞,刚转了身,那名太监似乎想起什么,在她身后道:侧妃娘娘,你可认识城东西宁街的紫梁姑娘?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颤抖 梁芷妍提着食篮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有多少年没听到别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她深吸一口气,笑盈盈的回过身去,尽量表现得惊讶,紫梁姑娘,她是什么人? 那太监并未为梁芷妍解惑,他锐利的眼神在梁芷妍脸上扫了一圈,半晌,他才佯装笑道:梁侧妃与咱家认识的那位故人很像,刚才乍一看去,咱家还以为紫梁姑娘复活了。 梁芷妍面带微笑的反问,真的吗?能跟公公的故人长得相识,是梁芷妍的福气,公公缅怀故人之情着实让梁芷妍感动。 梁芷妍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回应终于让那名太监收回了探究的神情,他向梁芷妍施了一礼,才施施然离去。 梁芷妍看着他的背影,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倒是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记得紫梁,那名薄命女子,曾经牢牢抓住了三名出类拔萃的英伟男子的心。 她的一生跌宕起伏,曾是云迦城的一个神话,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她,生得平凡,死得壮烈。 那年冬天,白雪皑皑的盛景下,云迦城银妆素裹,一名身着紫色衣衫的俏丽女子颤巍巍爬上皇城的城墙,不顾身后宫人的劝说,在那名身着明黄衣袍的男子及两名英伟不凡的男子走近时,翩然飞下城墙,就如一只紫蝶飞进了雪的世界。 这一幕永久的定格在当年爱惨了她的三名男子脑海里。梁芷妍以为,紫梁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被人遗忘,不曾想还有人会记得她。 梁芷妍转过身去,顺着月亮湖慢慢向前走,心底突然涌起浓浓的悲伤。紫梁飞下城墙那一天,正是她三岁的生日,她在家里等着娘亲给她买桂花糕,可是她的娘亲一去不回,来的却是一名锦衣男子…… 梁芷妍想得入神,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路况,直到脚似被什么绊住,她身体向前倾,手中的食篮呈抛物线飞了出去,她尖叫一声,身体重重的摔向地面。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她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柳萱妍身边站着的鸾儿收回脚。 哟,我说梁妹妹,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啊?耳畔传来柳萱妍的奚落声,她看向前面被摔得一地狼籍的食篮,皱着鼻子嗅了嗅,啧啧有声,道:真是可惜了这么香的鸡汤,你是要送去给廷阎喝的么? 以前柳萱妍不敢欺负梁芷妍,是因为她顾忌恒廷阎的想法。但昨夜恒廷阎当众羞辱梁芷妍后,又宣她去听雨轩过夜。 她明白,恒廷阎对梁芷妍确实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来向梁芷妍耀武扬威。 梁芷妍看着那破碎的瓷罐眉心轻蹙,墨瞳轻闪,心底蕴起一抹恼怒,她不动声色的去捡碎瓷片,漫不经心的道:柳妃姐姐多虑了,这不是给廷阎哥哥喝的,是给我自己喝的。 反正汤也洒了,是给谁喝的还不是一样,只要不让柳萱妍轻视她,怎么说都成。 柳萱妍眉间蕴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梁芷妍,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王府里属于你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 梁妹妹,我帮你捡。说罢她莲步轻移,假意要去帮梁芷妍捡碎瓷片,却在她的手刚触上一块碎瓷片时,狠狠的踩了上去。 柳萱妍这一脚用足了力气,若踩到梁芷妍手上,她的手不废也得断两截手指头。 梁芷妍低头捡着碎瓷片,眼角余光瞄到柳萱妍走过来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危机感,她微微抬起头,下意识想缩回手去,却见前方一道飘逸的白色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她微怔,缩回的手也慢了下来,而此时,柳萱妍的脚已经狠狠的辗上她的右手。 啊。梁芷妍痛呼一声,右手手指传来剧痛,她痛得浑身直打哆嗦,低头看着那只穿着富贵牡丹绣鞋的小脚正使劲踩着她的手背。 她哆嗦着抬起头来,看到柳萱妍眼中浓烈的嫉恨,她心底微颤,连忙伸出左手去推她的腿,她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柳萱妍却扑通一声掉进湖里。 耳畔响起鸾儿尖利的救命声,远处那道白色身影迅疾掠了过来。他轻漫的眼神淡淡掠过梁芷妍,梁芷妍张了张嘴,极力想辩解,可是面对他冷漠怀疑的眼神,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恒廷阎已经纵身跳进月亮湖,身姿矫健的游到拼命挣扎喊救命的柳萱妍身边。 他伸手穿过她的肋下,抱着她游到岸边,鸾儿连忙伸手去拉柳萱妍,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将柳萱妍救上来。 柳萱妍已经奄奄一息,恒廷阎急忙俯下身去,双手按在她的胸口,使劲的向下压,反复数次,柳萱妍哇的一声,将肚子里喝的水全部吐了出来,人也渐渐的清醒过来。 恒廷阎将她抱起来,焦急的道:妍儿,你感觉怎么样?鸾儿,还不快去给你家小姐请大夫? 正吓得六神无主的鸾儿听到恒廷阎的低喝声,边抹眼角欣喜的泪水边急急忙忙的向府门跑去。 柳萱妍虚弱的看向恒廷阎,刚想说自己没事,耳畔已传来梁芷妍怯生生的话语。 廷阎哥哥,只要把柳妃姐姐肚子里喝的水挤出来,她就没事了。 住口。恒廷阎重眸轻睐,眸中尽是一片阴骛,他冷冷的道:妍儿自小便如温室花朵般娇生惯养,岂会像你这样的杂草生命力那么强,今日的事,你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 他嫌恶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射向她,梁芷妍呼吸一滞,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手痛心更痛,廷阎哥哥,我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恒廷阎已经抱起柳萱妍,他的指紧扣在她的肩上,那种姿势,是十足的保护。 恒廷阎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血肉模糊的右手时,他目光一紧,冷冷道:还不滚回去面壁思过。 说罢再也没看梁芷妍一眼,他抱着柳萱妍扬长而去。 柳萱妍窝在恒廷阎怀里,看着渐渐远去的梁芷妍,直到只剩下一个小黑点,她才回过头来望着恒廷阎,他的下颌紧绷,浑身上下张扬着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怒气。 她心虚的垂下眸光,刚才那一脚踩下去时,她就发现梁芷妍微怔的看向前方,她下意识望去过,正见恒廷阎向这边走来,她心中慌乱,生怕让恒廷阎看出端倪,焦急中顿时又生一计。便借着梁芷妍那一推,故意掉进湖里。 恒廷阎果然误会了梁芷妍,可是此刻,她不能再落井下石,以免让恒廷阎怀疑到自己身上来,廷阎,我没事,不要绷着脸,我害怕。 察觉到柳萱妍轻颤的身子,恒廷阎放松下来,他低头看了柳萱妍一眼,将她又抱得紧了些,淡淡道:怎么这样不小心,若你出了个好歹,让本王怎么向柳相交待? 柳萱妍心中因他体贴的举动而升起的甜蜜尽数散去,她郁闷的垂下眸光,娇声抗议道:廷阎,如果我没有一个当宰相的爹,你会不会像对梁芷妍那样对我? 柳萱妍问完话立即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恒廷阎身体一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冷冷的道:妍儿,不要问本王这种假设性问题,本王不会回答。 柳萱妍咬住下唇,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该问,可是问出口后,她又希望能从恒廷阎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听到恒廷阎这样回答她,她心里产生一股执拗,就非得想知道答案,廷阎,如果我与梁芷妍换个位置,你也会同爱她一样爱我吗? 妍儿,你的话太多了,难道你觉得本王不够宠你?恒廷阎不耐烦的道,对柳萱妍,他从来就不爱,会娶她也是因为她身后柳家的势力。 柳萱妍闻言,挣扎着从恒廷阎怀里跳到地上,因为溺了水,她身体还很乏力,她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大声喊道:廷阎,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你宠我,我要的是你的心。 恒廷阎走过去,十指扣在她肩上,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叹息一声,道:妍儿,本王说过,除了本王的心,本王什么都能给你,本王会让你生下本王的长子,今后储君之位也一定会给他,但是仅此而已。 柳萱妍只觉得刚才被湖水灭顶的绝望瞬间又兜头兜脸的浇下来,她的心凉幽幽的,颤声问道:廷阎,我只是想你爱我,难道就那么困难吗? 恒廷阎将她湿淋淋的额发抚到耳后,模样极是温存,但吐出的话语却锐利如刀,妍儿,皇家的男儿最是无情,从你嫁进王府那一天起你就该明白,与其在本王身上得到那些虚幻的东西,不如好好保有现在已经得到的。 柳萱妍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怔怔的看着恒廷阎,他的眼睛黑的像漩,像古井幽潭,却冷的像千年不化的雪。 她怎么会以为这样的男人会爱上自己,他对她一点好,她就可笑的去找梁芷妍耀武扬威,实际上,她才是最可怜最可悲的人。 她怔然后退,心底的怨恨越渐浓烈,他昨晚还温柔的对待她,让她从女孩蜕变成了真正的女人。而这一刻,他却能凉薄的告诉她,不要妄图在他身上得到爱。 她该满足的不是吗?至少他现在愿意碰她,愿意给她子嗣。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样空,会这样恨? 我知道了。她苦涩的阖上双眼,将涌出的泪水逼回心底,如果他不爱她,她会自爱。 梁芷妍跌坐在地上,手心传来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忍受,可是手再痛,又怎么比得了心上的痛? 昨晚她还对自己打气,不要轻易放弃。可是面对恒廷阎陌生犀利的眼神,嫌恶怀疑的表情,她心底那股执拗的坚持却有了些许松动,她该继续坚持下去么? 喂,你想在这里变成石雕么?就算变成石雕,那男人也不会回头来看你的。头顶乍然响起一道轻讽无奈的声音。 梁芷妍抬头望去,看见雪辰坐在头顶上那棵青松树上,手里拿着一个色泽漂亮的苹果。话音刚落,咔嚓一声,他咬了一口苹果含在嘴里咀嚼着,模样悠闲得很欠扁。 雪辰,你怎么会在这里?自昨夜雪辰陪她在芦苇荡里大吼大叫之后,她对雪辰这种奇异出现的方式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看戏。雪辰边啃苹果边道,末了还配送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大大的笑脸。 梁芷妍郁闷的瞪着雪辰,道:我都快死了,你还不发挥一下你神医的职业道德,替我包扎一下吧,也显示一下你还有一颗同情心。 雪辰睇了她血肉模糊的右手一眼,不知为何,心底缓缓升起一股怒气,对她还是对柳萱妍,他分不清。他撇撇嘴,冷冷道:死不了。 梁芷妍气结,垂下双眸看了一眼仍扎着碎瓷片冽冽生疼的右手,血珠顺着碎瓷片淌在地上,不知不觉已经流了一小滩血迹,她叹道:求人不如求己,我自己回去处理。 梁芷妍刚站起来,就跌进一副温暖的怀里,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梁合香气,她眉目一划,诧异的抬头望去。 你这个死女人,就不能安份点么,总是这样让人心疼。雪辰略带恼怒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开,他弯腰将她抱进怀里,对她,他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她受伤害,他就想保护她。 梁芷妍吓得缩了缩脖子,自己又没有惹到他,他在生哪门子气啊,随即又意识到两人太过亲密,直觉不妥。她慌忙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推搡他的胸膛,急道:雪辰,快放我下来,让人瞧见了指不定又生事端。 不放,谁敢多嘴,我灭了她。雪辰气势如虹,刚才他瞧得清楚,分明是柳萱妍故意去踩梁芷妍的手,这个傻瓜明明可以躲开的,却偏偏生受了她一脚。 她在想什么他不难猜到,只是想赌一赌自己在恒廷阎心中的地位,可惜她的苦肉计没有柳萱妍的高明,想算计别人反被别人算计,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白痴的女人了。 梁芷妍噤了声,怕他会灭了她。 一路走来,不知道是天色尚早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下人,雪辰抱着她大哧哧的回到未央居。 朝歌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梁芷妍被雪辰抱着跨进院子来,她急得丢下手中的洒水壶,快步跑了过去,道:芷妍,你不是去听雨轩了,怎么…怎么被这个蒙古大夫送了回来? 朝歌之所以叫雪辰为蒙古大夫,是因为雪辰在王府里混吃混喝半个月,说要给梁芷妍解情蛊之毒,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她觉得他就像她的世界里那种卖打药的蒙古大夫,只会胡吹,关键时刻却派不上用场。 雪辰听到朝歌轻蔑的叫他蒙古大夫,他恼火的瞪着朝歌,道:喂,你说谁是蒙古大夫啊,我告诉你,这天下还没有我治不了的病。 朝歌嗤了一声,心道,你就吹吧,看看牛会不会在天上飞。她有时候还想,人们把雪辰吹得只应天上有,他该是仙风道骨,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瞧瞧眼前这位,哪里是仙风道骨,哪里会生人勿近?他就活脱脱像个街边流氓,都不知道是不是恒廷阎认错人了,他说他是神医雪辰他们就信,也不让他露两手查查资格证,就这样轻信了他。 瞪什么瞪,比眼睛大啊。是不是蒙古大夫你自己心里清楚,呀,芷妍,你的手怎么了?朝歌这才注意到梁芷妍鲜血淋淋的右手,惊得大叫起来。 梁芷妍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朝歌总算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了,她摊摊手,无奈道:遇到一个疯子,被她踩了一脚,没事,手还没废。 朝歌听梁芷妍这样说可不乐意了,她急道:你看看你的手都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情说笑,快进屋,我替你包扎。 在梁芷妍经常出状况的锤炼下,朝歌已经能从容的应对了,她一边指使雪辰将梁芷妍抱进屋,一边慌慌张张的跑进内室去拿伤药。 待朝歌出来,雪辰已经将梁芷妍放在厅里的软椅上,他拉着梁芷妍的手,看那碎瓷片整个没入她的手心,他蹙紧了眉头,轻声问道:痛吗? 梁芷妍斜睨了他一眼,还没回话,朝歌不满的声音已传来,碎瓷片都要刺穿手背,你说痛不痛? 梁芷妍翻翻白眼,不懂朝歌为什么就是看雪辰不顺眼,朝歌,来者是客。 朝歌将伤药一古脑儿的丢在桌子上,气闷的道:芷妍,他哪里是客啊,他进王府是来为你解蛊毒的,可是你看看他一天游手好闲的,就知道蹭饭吃。好在王府家大业大,多他一个吃闲饭的不多。但是是人就该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也吃了,拿也拿了,总该做点事了吧? 朝歌这番话说得犀利不近人情,但雪辰并不与她计较,情蛊之毒并不像其他的毒那样好解,若找不到母蛊寄宿主,轻易去解蛊毒,轻者昏迷不醒,重者瞬间毙命,这就是他不敢擅动的原因。 只是他这人清高倨傲惯了,不爱与任何人解释,此时听朝歌奚落的话语,他也只作没听到,迅速在梁芷妍肩周点了几下,梁芷妍立即便感觉到右边那条胳膊失去了知觉。 我先封住你的穴道,取碎瓷片时才不会那么痛。说罢他抓起朝歌的手塞到梁芷妍嘴边,又道:如果你实在痛得不行就咬她,不用客气,就当是在啃猪手。 谁说他不记仇来着,这不立即就报复回去了。 朝歌猛翻白眼,这人……你那才是猪手好不好,真没见过你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 这回总让你长见识了吧。雪辰一边与朝歌斗嘴,一边趁梁芷妍分心听他们说话时,按住她的右手,使力拔出那枚碎瓷片。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从麻痹的右臂传了上来,梁芷妍惨叫一声,晕倒在朝歌怀里。 梁芷妍再次醒来时,天已全黑,屋外长廊上已点了灯,微风拂过,红色灯笼随风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淡淡的红晕。 屋角挂着风铃,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梁芷妍幽幽睁开双眸,鼻间嗅到一股熟悉的梨花香,她侧过头去,正瞧见那抹修长的身影走向门边,她连忙撑身坐起,不小心触到右手,她疼得毖瑟了一下,手心一片濡湿。 她顾不上去看手心是不是又流血了,急唤道:廷阎哥哥。 那抹身影颤了颤,缓缓回过身来,眸光清淡的扫向她,你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本王就先走了。 眼见他已经拉开门,她急忙跳下床向他奔去,廷阎哥哥,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白日里他那样绝情,到了晚间却又变了个模样,他的矛盾与反复无常让她摸不准他在想什么,如果不爱她,他就做得更彻底一些,让她死了心灭了情。 可是这样又算什么呢? 恒廷阎凝视着她,她委屈又倔强的模样落在他眼里,让他想不顾一切的将她拥进怀里,可是他不能,在大局未定之前,他只能伤她虐她。 然而看到她痛苦,他的心又怎会好受? 没有为什么,手疼就去睡觉,不要忤在这里当门神。恒廷阎厌烦的道,今夜他本已在柳萱妍房里歇下了,可是脑海里映出梁芷妍苍白又落寞的神色,他抚了柳萱妍的睡穴,让她睡得更沉,自己却趁着夜色来到未央居。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想看看她的手伤如何了,看着血迹透过白色纱布冒出来,再看她在睡梦中始终皱紧的眉,他心底有些浮躁,有些心疼,他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宇。 夺嫡之争越演越烈,他不能将梁芷妍时时带在身边保护,就只能尽量疏远她,让那些暗藏的眼线将苗头转到别人身上,只要梁芷妍没有危险,他就没有什么可顾忌。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跟梁芷妍说,以她的性子,她必定会与他共同面对,夺嫡之争的残酷与血腥远不是她能面对的。 所以再等半年吧,半年之后,等他登上帝位,就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她了。 廷阎哥哥……,廷阎哥哥!!她绝望低叹,他欺负她惩罚她,她却无法停止爱他,他们之间已经错失了三年,再也没有另一个三年让她来错失。 就算他自此低看她,她也只想溺死在他怀里。 梁芷妍的声音惊醒了恒廷阎,他猛然推开她,冷笑道:果然青涩无味,现在证明了,你也该死心了,嗯? 慵懒散漫的声音穿过耳膜落在她心里,她眼眸大睁,却只来得及看到恒廷阎落荒而逃的背影,她扯过挂在梳妆台边缘的抹胸护在胸前,狼狈的追了出去,朝他的背影大喊,恒廷阎,你敢说你没有丝毫的感觉?恒廷阎,你回来,你给我说清楚。 初夏的阳光透过湖边的柳隙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梁芷妍恹恹的靠在凉亭的扶手上,目光幽幽的落向听雨轩。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以为 今日是恒廷阎与燕易冷大喜的日子,燕易冷虽是侧妃,却是由恒廷阎亲自从正门迎入,若按此算位份,她见了燕易冷还得向她行礼问安。 今日新妃入门,她本该去观礼的,却不想看到恒廷阎与燕易冷甜蜜的样子,遂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耳畔传来脚步声,梁芷妍没有回头,她以为是朝歌,懒洋洋的道:朝歌,你不必再劝,我不想去。 一早她就被朝歌从被窝里抓出来,给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她说丢什么都不能丢范儿,自己就得拿出王妃的范儿去会会那个小妖精。 她无语极了,她这个即将下堂的侧妃,还怎么趾高气扬的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啊。 四嫂。身后传来低沉的男音,梁芷妍回过头去,看到恒逸失魂落魄的站在她身后,她吓了一跳,道:五哥,呃,五弟,你怎么了?瞧你一副丢了魂儿似的样子,出什么大事了? 恒逸让她混乱的称呼逗笑了,可他虽然在笑,那双凤眼中却溢满了落寞,四嫂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比了比听雨轩的方向,又道:那边正热闹着,你不去凑凑热闹? 有什么好凑热闹的,自己的夫君要娶别的女子,正常人都不会有心情去凑热闹。梁芷妍幽幽的道。 恒逸被她的话一噎,半晌找不到话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四嫂,你别放在心上,男人娶妻纳妾是常事,只要四哥的心在你身上,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梁芷妍黯然垂下头去,看着湖面上倒映的飞檐楼阁,讷讷道:你四哥的心早已经扑在燕侧妃身上了,你可听说过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恒逸又是一愣,今儿活该是他倒霉,说什么错什么,他学着梁芷妍一样趴在扶手上,望着听雨轩的方向。 唉。两人有志一同的同时叹息,梁芷妍侧过头来看着他,不解的道:我叹气还有理可说,你一个纨绔子弟,你叹什么气啊? 恒逸翻翻白眼,道:你这是那门子道理,就许你叹气,不许别人叹气? 当然。梁芷妍理直气壮的道,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皇子,可不像她这种升斗小民,吃喝拉撒都得看人脸色,现在连夫君都被人家拐跑了,谁还有她惨? 恒逸无语,看着梁芷妍垂头丧气的模样,又看了看听雨轩,眼中掠过一抹算计,他怂恿道:你要真舍不得四哥,就该冲到听雨轩去大闹一场,将他抢回来。 梁芷妍白了他一眼,她都厚颜无耻的把自己送上门了,人家都毫不动容。她去抢,不过是给别人落下笑柄,她才不会这么蠢。 湖畔杨柳依依,微风拂面,两个无所事事的人挂在扶手上哀声叹气,恒逸本来很郁闷,但看到同样郁闷的梁芷妍他就再也郁闷不起来。 他侧头盯着梁芷妍,极八卦的道:我说四嫂,你既然如此放不下四哥,三年前为什么要走?四哥为了你可是已经打算跟父皇分庭抗礼到底。 梁芷妍蹙紧眉头,那段过往她并不打算再说,因为真正该听她说的那人已经不愿意再听,她说了又有什么意思,博得别人的同情与怜悯又有什么用? 五弟,算了,你也别叫我四嫂,我也不叫你五弟了,听着怪掺人的。梁芷妍越叫越别扭,索性还是叫回原来的称呼,五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放不下廷阎哥哥了? 恒逸指了指两只眼睛,道:都看到了。 那你肯定是瞎了,对了,你不去喝你四哥的喜酒跑这里来跟着我哀声叹气做啥?难不成你喜欢的人今天也嫁给别人了?梁芷妍本来只是开玩笑,说完又见恒逸一脸菜色,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会真让我猜中了吧? 恒逸也不管她现在是不是嫁给了他四哥,一巴掌拍上到梁芷妍脸上,将她的脸扭到一边去,闷声闷气的道:你猜错了,谁会像你那么笨,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 哈哈哈,你恼羞成怒了,没想到风流倜傥的恒逸有一天也会踢上铁板,哈哈哈。梁芷妍没在意他的奚落,只觉得痛快。恒逸御女无数,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来来来,跟我说说,是哪家姑娘这么彪悍,竟然能让你为她神魂颠倒? 恒逸瞥了她一眼,难得她还笑得出来。目光零落在听雨轩方向,他心底微叹,只作一场镜花水月吧,从此她就是四哥的女人,与他再无交集。 哎哎哎,到底是哪家姑娘,你跟我说说呗,一人伤心不如大家伤心,是不是?梁芷妍又涎着脸去问,很不幸又让恒逸给拍回来。 两人正闹得疯,耳边冷不防传来一道足以冻死人的声音,你俩玩得挺欢乐,嗯? 梁芷妍讪讪的缩回手,没想到自己刻意逃避都没有用,该见到的始终都会见到。她的目光幽幽落在同是一身大红喜服的燕易冷身上。 阳光下,不知道她的脸是让喜服映红还是本该是娇羞的红晕,她星眸半垂,长长的睫掩下,她似乎瞧见她眼角的黯然。 她愣了愣,随即失笑,她怎么会黯然呢,能嫁给恒廷阎,这是京城里多少女子的梦想。 恒廷阎见梁芷妍脸上莫名的笑意,眼神更冷。昨夜她还用尽手段想要他,可今日,她却能跟别的男人打打闹闹,玩得比谁都开心。 四哥,你误会了,我跟芷妍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恒逸见他脸色不善,连忙向他解释,说话的同时,眼神又若有似无的瞟过燕易冷。 她本就是十足的美人胚子,今天又刻意打扮了一番,整个人不似在青楼时的淡然,却似在火中浴生的凤凰,美丽耀眼。 恒廷阎右手边站着柳萱妍,经过昨天的事,她更是怨恨梁芷妍。虽然她不明白恒廷阎为什么对梁芷妍的态度这样反复无常,但她可以肯定,梁芷妍在恒廷阎心中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 她早就在等她行差踏错,却不想她这么快就给了她把柄,她冷讽道:五弟,大家可都看在眼里,梁妹妹已经是王爷的侧妃,却还这样不知检点,勾引自己的小叔子,你还知不知道羞耻,还是说你本性使然? 恒廷阎冷冷的瞥了柳萱妍一眼,柳萱妍呼吸一滞,不甘心的垂下眸。 梁芷妍被柳萱妍这样一指控,四下站着的下人碍于恒廷阎虽不敢说什么,可那带着颜色的眼神却让她极为难堪,这顶不贞的帽子扣下来,真是让她百口莫辩。 廷阎哥哥,我没有。千篇一律的辩解,梁芷妍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如果他相信她,他不会理会柳萱妍的中伤。如果他不相信她,那么她把嘴皮子说破了,他不相信还是不相信。 本王不是说过让你面壁思过,没有本王的准许,谁让你出来的?恒廷阎眉间裹了一抹薄怒,她还真是不安份,昨天才出了状况,今天又出来招惹事端。 先是未明月,再是六弟,现在竟然招惹上了五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到底还惹上了多少男人? 梁芷妍咬唇不语,眸光淡淡的掠过恒廷阎落在胭脂身上,胭脂面上一凛,下意识垂下头去,梁芷妍苦笑,此时她若说是胭脂去未央居告诉她,让她参加婚礼的,胭脂一定不会认吧。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看看,也确实只是想看看。 她声如蚊嘤,众人并没有听清,恒廷阎却听得分明,他眉间划过一丝阴沉,声音酷冷,赵安,传本王命令,梁芷妍行为放荡,屡犯府规,现降为妾,减例银三月,即刻搬离未央居,迁往南院,以儆效尤。 赵安出列,奴才遵命。 直到赵安苍老却又清癯的声音传来,梁芷妍脑袋嗡一声炸开来,她撑大双眸盯着恒廷阎,心底刺痛,全身一阵轻颤,他说她行为放荡,原来他真的不信她。 梁芷妍回到未央居时,众人已经着手给她整理要搬去南院的东西,她怔怔的坐在桃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射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影。 南院,那个她一生梦魇开始的地方,想起那个地方她全身就会发颤,可是他却将她流放到那里去。 昨夜他落荒而逃,她想他对自己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然而今天,她可以确定,他确确实实已经不将她放在心上了。 他娶新妃,却对自己加以贬罚,心尖上那股荒凉和悲凄磨得她疼痛,伤了也累了,若这果真是她的结局,她不会再反抗。 手心一片湿濡,她垂眸望去,手间那点点嫣红不知从何而来,却是越攒越多,她茫然的伸手一揩嘴角,血沫像急雨般不停滑落。 她眼前一片模糊,嘴角噙着一抹疲累至极的笑意,真累啊,她想好好睡一觉。 眼前暗影闪过,她抬起头来,泪眼迷糊之极,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是谁又惊又怒又慌的脸? 未央居厢房中,梁芷妍脸色苍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将抱着她的红袍男子的衣服染得更加艳丽,男子修长美丽的大手紧紧的握住她的,向来淡漠冷酷的俊脸也有了慌张。 芷妍,你醒醒,别睡,你别睡。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慌乱,他以为他当着众人的面贬罚了她,她就会安安份份的待在南院,再不出来招惹事非,可是听到赵安星急火燎的来报,说梁芷妍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那一刻,他顾不上伪装,跌跌撞撞的奔出雅馨苑,急奔了一段路,才发现自己还会轻功,飞檐走壁,脚点屋檐枝桠,身子明明很轻盈,却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好不容易赶到未央居外,他迟迟不敢踏进去。 他的手惊颤莫名,一颗心不安的起伏着,他发现他竟然在害怕,害怕走进去面对的是已经没有呼吸的梁芷妍。 朝歌见他不理自己,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冲过去想将梁芷妍从他怀里抢出来,醒来干嘛,醒来让你继续虐,我不许你抱她,你不配。 刚才她从屋里出来,看到梁芷妍落寞的坐在桃树下,她想此刻她肯定需要静一静,所以没有去打扰她。等她指挥着下人收拾好东西,再出来时,却看到雪辰抱着浑身染血的梁芷妍急步奔了过来。 那一刻,她害怕极了,整颗心被恐惧攫住,她一遍又一遍的问雪辰,芷妍不会有事吧,芷妍不会有事吧。 直到雪辰再也不耐烦,厉喝让她住嘴,她才停下来,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看着雪辰迅疾的为梁芷妍施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发出任何声音吵到雪辰施救。 三年,来到这个时空三年,她与梁芷妍早已情同姐妹,看着她如此痛苦,她恨不能替她身受了。可是不能,她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生命流失,她什么也不能做。 看到把梁芷妍折磨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她如何会不发狂,只是她还没冲到恒廷阎面前,细腰已经被雪辰拦住。 朝歌,你不要闹了,梁芷妍的情况刚稳定下来,你想害死她么?雪辰厉声制止,他好不容易才将蛊毒压制在心脉之外,若被朝歌这一闹又扩散开来,就是神佛也救不了梁芷妍。 你这个蒙古大夫,你他妈的会救人么,你没看到芷妍还在吐血?他妈的你是把人命当狗命啊,芷妍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死之前也得拉了你们做垫背的。朝歌心神大恸,从未有过的慌乱让她除了借此发泄以外,根本就找不到宣泄口。 雪辰猛翻白眼,这姑娘撒起泼来简直就是人兽不分,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梁芷妍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死。她若真死了,不用你拉我做垫背,我自己先了结了自己,嗯,乖,别吵到她休息。 朝歌渐渐安静下来,她将头埋在雪辰的怀里,呜呜痛哭起来,明月,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芷妍,才让这个禽兽伤了她,等她好起来了,我就带她离开这里。 雪辰无措地看着怀里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朝歌,上一刻还狠辣的说要让他们陪葬,下一刻就变成了温柔小绵羊,这女人还真是个难以琢磨的动物。 好吧,总之朝歌就不是人类就得了。 他学着拍了拍她的肩,道:好好好,等梁芷妍好起来,你想带她去哪都成,现在先别哭了,行么?喂喂喂,我的衣服不是抹布啊,你不要在上面擦眼泪鼻涕…… 低头看着在他怀里已经睡熟的朝歌,他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姑娘撒起泼来忒难看了,可是此刻睡着了,脸上犹挂着泪珠的模样还是挺可爱的。 抬头睇了一眼屋外金色的晨曦,难怪她闹完就睡,神经绷了一晚上,不累才怪。又看了一眼床上抱着梁芷妍的恒廷阎,他身上的喜服未脱,衬着他惨白的脸色,还真有几分恐怖的感觉。 只是……,睨了一眼他怀中的梁芷妍,他微叹,人为什么非得到了失去时才会珍惜? 摇了摇头,他打横抱起朝歌,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事了。 屋外雀鸟鸣啾,新的一天开始了。 屋里恒廷阎抱着梁芷妍僵坐了一晚,她唇边的血沫渐渐止住,可是他却不想放手,心仍停留在昨天晚上初看到她浑身染血时的惊惧里。 他无法相信上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她,下一刻就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如果是这样,他宁愿看到与恒逸打闹的她。 去凉亭时,看到梁芷妍毫不避嫌的与恒逸玩闹,他心底是相信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的,只是那么多人看着,他如果纵容了梁芷妍,那么之前对她的狠心绝情就全部化成泡影。 或许还是嫉妒吧,自梁芷妍回京嫁给他之后,她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不要她的小心翼翼,他只要她像以前那样对着他耍赖撒娇。 芷妍,芷妍……他她的额头,喃喃的唤着她,雪辰说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可是不见到她醒来,他无法安心。 王爷,柳妃与燕侧妃在外求见。屋外传来赵安的声音。 恒廷阎低头将梁芷妍拥得紧了些,他漠漠道:让她们回去,本王现在没空见她们。 柳萱妍与燕易冷正立在房门外,听到恒廷阎冷漠的声音,她俩互视了一眼,柳萱妍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神色。 昨晚听鸾儿来报,说梁芷妍口吐鲜血,未央居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丫鬟们端进去的是清水,端出来就全是血水。 她以为梁芷妍会毒发身亡,在流韵轩里焦急兴奋的等了一晚,可是却再也没有丁点消息传出,她不知道最后情况怎么样了,只是听说恒廷阎在未央居守了一晚。 而新妃燕易冷却在大婚当夜独守空房,想起这个,她心里就非常痛快。因为她大婚当夜,也是在喜床上忐忑不安的等了一晚,最终却没有等来她想等的那个人。 这种报应落在燕易冷身上,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燕妹妹,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有王爷守着,应该出不了差池。柳萱妍的手搭上鸾儿的手腕,慢悠悠的道。 经过此事,她看得分明,纵使恒廷阎百般折辱梁芷妍,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是她。 梁芷妍,此次你若不死,你将会知道你活着会比死更痛苦万倍。 燕易冷若有所思的看着柳萱妍离去的背影,耳畔响起小绿不满的声音,小姐,我们也回去吧,这个梁姨娘也真是的,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小姐嫁进王府这一天病了,我看她就是专捡昨天给小姐下马威。 燕易冷淡淡的瞥了一眼小绿,道:小绿,你的话太多了。 小绿仍是不甘心,她家小姐跟着睿王这么多年,看着小姐为睿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辱。如今好不容易功德圆满嫁进王府,偏偏第一晚就让个姨娘搅了她的洞房花烛夜,燕易冷不计较,她可不能不替自家小姐多想着点。 其实小绿还是有点小心思,在听雨轩外,梁芷妍辱了她,她说过,要与她誓不两立。 小姐,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让梁姨娘欺到你头上来,我看她就是一狐媚子,瞧她那平凡的姿色,要是没点狐媚之术,又怎么会让睿王为她神魂颠倒?小绿极尽刻薄的道。 燕易冷望了一眼屋内,轻声警告,小绿,你若还想要你的舌头就给我住嘴。 小绿纵使再不甘心,此时也只能闭嘴,看着燕易冷冰冷的侧脸,她想不通她为什么三番两次维护梁芷妍,难道她不知道梁芷妍在睿王心中的地位会威胁到她么? 可是不满归不满,她却不敢再忤逆她,心底里又将梁芷妍狠狠的诅咒了一番,才算舒坦了些。 ……………… 皇宫里,恒泽刚从皇帝寝殿出来,迎面走来一名太监,他身后跟着四名内侍,恒泽笑着迎上去,这不是李公公么,多日不见,您老越发光彩照人了。 李公公上前去向他做了长长一揖,道:老奴见过六爷。又睇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寝殿,六王近来走得勤,皇上今儿个身体可好? 恒泽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担忧之色,叹气道:还不是老样子,父皇这病来势凶猛,太医们束手无策,也不知道几时能好。 李公公见他模样,挥手让身后的内侍走了,道:可不是?皇上一病,就更能看出谁是真心关心他的,这储君之位迟迟未定,六爷要经常来宫里走动啊。 恒泽面上一喜,道:公公说得极是。他四下望了一眼,才道:公公若有空,不妨来王府坐坐,本王还有许多事想要请教公公呢。 请教老奴是不敢当,这天色也不早了,宫门怕是要闭了,六爷早些回去吧。李公公又向他一揖到底,刚转了身,似乎又想起什么来,道:昨儿个老奴去睿王府上,看到一个神似紫梁姑娘的女子,六爷可认识? 恒泽回到府中,脑海里仍盘旋着李公公的话。他立即招来影卫,让他去查当年有关紫梁的一切事情。 紫梁,这个让父皇爱惨了的女子,在飞下城墙那一刻,同时带走了三位男子的心。 父皇这一生最遗憾的事是没有将紫梁牢牢禁锢在身边,如果在他将死前夕,完成他这一生最遗憾的事,那么他是否便会将皇位传给他? 李公公说,梁芷妍酷似紫梁。 恒泽双手敲打着书案,一个计划已经在脑海里成形。梁芷妍,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用处,难怪恒廷阎会将你留在身边,不知道你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 幽幽醒转,梁芷妍只觉得浑身似被拆了般疼痛难忍,她眨了眨眼睛,瞪着素锦床帐,半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感觉手被包裹在一双温暖的大掌里,她侧过头去,看到侧躺在她身边的红袍男子,他的脸色竟然比她这个病人更白上三分,双眉紧蹙,似被什么扰了心境。 看到他在她身畔,她分不清此时自己是什么感觉,抬起手轻轻的抚向他紧皱的眉峰,她绝望的发现,即使他对她无情,她仍是没办法看到他难过。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瞬间 她的手没有落到他的脸上,下一瞬便被人拢进一双温暖的掌间,恒廷阎抬起头来,目光到处,是一双明丽的双眸,他重眸一亮,似暗了一千年的水泽突然有了阳光,华光潋滟。 芷妍,你醒了?声音紧滞,似仍不敢相信,若非伸手揉眼睛的动作太幼稚,他会毫不犹豫这样做。 梁芷妍朝他温柔一笑,哑声道:廷阎哥哥,让你担心了吧。再环视了四周,发现自己仍在未央居的东厢里,她连忙道:廷阎哥哥,我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搬去南院的,我马上让朝歌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搬。 梁芷妍挣扎着坐起来,失血过多,一阵头晕目眩,下一瞬,她被拥入温暖的怀里,恒廷阎隐含怒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这么傻? 梁芷妍呼吸着他身上清淡好闻的梨花香,道:因为我不想惹你不开心,廷阎哥哥,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做,哪怕…哪怕是让我死。 恒廷阎死死的拥紧她,想起她浑身染血的情形,心底仍惊颤不已,他霸道的道:不许说死字,我不许,我不许。 梁芷妍最终没有搬去南院,而是搬去听雨轩。 消息传出,府内众人皆惊,昨儿恒廷阎才当面贬罚了她,今天就入主听雨轩,那可是连正妃都没有的荣宠,这样一来,众人都猜不透恒廷阎在想什么。 流韵轩内,柳萱妍得到消息当即便大发雷霆,将新上的一批瓷器全部摔了个遍,屋外侍候的下人见情形不妙,都躲得远远的。 而屋内,鸾儿颤巍巍的看着柳萱妍,生怕她手中的那个羊脂萃玉瓶下一瞬间便砸向她的脑袋,她道:娘娘,现在不是生气发怒的时候,您该想想,如何才能将梁侧妃从听雨轩里撵出来。 柳萱妍冷冷的横了她一眼,怒道:这还用你说,只是梁芷妍现在被王爷接进了听雨轩,我们要算计她就难了。 娘娘此话差矣,依奴婢看,梁侧妃本身就很会出状况,我们只要稍加利用,还怕不能离间她跟王爷的感情。鸾儿道。 柳萱妍想了想,道:不成,坐等其成不是我做事的风格,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我一刻都不想看到梁芷妍跟王爷在一起,鸾儿,备轿,我要去一趟六王府上。 鸾儿瞧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柳萱妍见状,斥道:有什么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的。 鸾儿低下头来,虽然自家小姐有时候过于严厉,但是她受过她的恩惠,不想看到她走入歧途。娘娘,虽然对付梁侧妃是紧要的事,但娘娘也不可急于一时,让旁人占了便宜去。 柳萱妍闻言,脸色大变,心忖那天她与恒泽的话她都听在耳里,她看着鸾儿,星眸里浮现一抹算计,笑道:自然,本王妃即使再恨梁芷妍,也不会把自己赔进去,你不必替我担心,快去备轿吧。 恒泽是急色之徒,自己此番前去必然会受到他的骚扰,她说过事成之前,绝不会让他得逞,不过倒可以让鸾儿去安抚安抚他,况且鸾儿的姿色也不差。 可怜的鸾儿,此时她尚不知,她家小姐打算将她卖了,只是这番利用,到最后又会是谁利用了谁? 听雨轩内,梁芷妍体内毒素暂时得到压制,休养了几日,她的身体渐渐好起来,然而自那日恒廷阎将她抱回听雨轩后,他就强硬的将她禁锢在他的寝居里。 雪辰每日午时便会过来替她号脉,这日也没有落下,号完脉,他起身刚要走,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一双苍白细瘦的手扯住,他垂眸看去,正瞧见梁芷妍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模样我见犹怜,他心头一震。 说吧,今天又想玩什么花样?他无奈叹息,她日日变着花样求他,可是那日亲见她毒发,他又怎会允她的任性? 梁芷妍瘪瘪嘴,央求道:雪辰,求求你,你去跟廷阎哥哥说一声,我已经大好了,不用天天卧在床上休养,你瞧这大热的天,我都快躺出痱子了。 要说你自己去说,我可不助纣为虐。雪辰挑了挑眉,见她憋闷的样子,他的心情无端的大好起来。 梁芷妍瞪着他,鼓着腮帮子道:这怎么是助纣为虐呢,你就当是日行一善,好不好? 不好,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床上,那天你吐血的事把大家都吓惨了,我若让你出了屋,要出了什么好歹,恒廷阎会一剑杀了我,我还没有活腻呢。雪辰不理会她,径直走出房去。 水晶珠帘珠子碰撞声噼啪作响,梁芷妍瞪着他的背影,指控道:雪辰,你没有同情心。 雪辰出了里屋,外间恒廷阎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属地送来的紧急公文,他抬头瞅了他一眼,又埋下头去继续看公文,他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儿情况如何了? 耍赖的功夫见长了。雪辰答非所问。 恒廷阎凝了水晶珠帘内那道坐在床上生闷气的倩影,道:你觉得不该这样关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的方式有些太过了,她的情况确实有点糟糕,可是抑郁的情绪也会加速毒发。雪辰淡淡道,他并不赞成恒廷阎的做法,却也体会他那种害怕失去的心理。 翻阅公文的手顿了一下,他又淡淡的瞥了梁芷妍一眼,道:在不加速毒发的情况下,她还能做些什么? 是夜,满天星辰璀璨,银月光辉洋洋洒洒的布满尘世的每个角落,仿佛为这大千世界镀上一层银辉。 梁芷妍郁闷的托着下巴,这样撩人的月色,她却只能待在床上。 这几天恒廷阎与她同吃同睡,枕在他怀里,她很安心很幸福,可是这样静谧的幸福暗中却又似藏着惊涛骇浪,她有些害怕。 腰身陡然一紧,梁芷妍骇得险些尖叫出声,直到鼻间盈满淡淡的梨花香,她才放松紧绷的身子,头微微向后仰,靠在来人的颈侧。 廷阎哥哥,我想出去数星星。梁芷妍轻声呢喃,身后一阵沉默,她有些心慌,连忙道:我身子好多了,你要真把我关下去,我憋都会憋出毛病的…… 好。话音刚落,她已经被来人打横抱起,恒廷阎抱着她大步走出厢房,来到屋外他轻点地面,身形倏得拔高,借力使力,旋身飞上屋顶。 失重之下,梁芷妍觉得自己快要跌到地上去,她反手搂紧恒廷阎的脖子,闭上双眼,感觉夜风拂面的清凉滋味,满足的叹息。 两人坐在屋顶上,恒廷阎将梁芷妍拥在怀里,淡淡道:现下可满意了? 嗯。梁芷妍重重一点头,脸上还配送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她仰头望天,眼睛亮得也跟天上的繁星,她指着北方最亮的一颗星,道:廷阎哥哥,你知道那颗星叫什么么? 恒廷阎对星宿没有多大兴趣,可是那颗帝王星还是认识的,他淡淡道:那是紫薇星。 不对。梁芷妍反驳。 哦?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疑问,是他一贯的慵懒语气。 朝歌说那叫北极星,如果迷了路,顺着那颗星子就能找到回去的路。梁芷妍献宝的道。她对星宿也没有研究,只是觉得朝歌所言甚是有理。 所以你便是寻着这颗北极星才找到回来的路? 梁芷妍看了他一眼,一脸忧伤的道:我的心里住了一颗北极星,有了它我永远都不会迷路。廷阎哥哥,假如有一天你迷了路,我希望会有一颗北极星为你指路。 恒廷阎看着那颗闪亮的星子,沉默不语。他早已迷了路,而为他指路的那颗星子从不曾出现,也再不会出现。 梁芷妍靠在他怀里,心里有些惆怅,廷阎哥哥,如果雪辰解不了我的情蛊,我希望你遵守诺言,帮他找到夏夏姑娘,我…… 别说傻话,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恒廷阎淡淡的打断她的话,语声虽淡,却有一股执着在里面。 世事难料,我也只是说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那样你才不会孤单寂寞。想着他与另一个女子在一起的情形,她一颗心隐隐作痛。 她在干什么呀,这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她该与他情意绵绵,怎么无端的尽说些扫兴话。 廷阎哥哥,我……未竟的话语悉数消失在两人叠重的唇间,梁芷妍撑大双眸,眸内映着他微闭双眼专注的模样,脸色三分沉凝七分柔软。 今夜的他有些地方不同了,是因为她说的那番丧气话? 恒廷阎叹了一声,好吧,看来就算他很想做未完之事,也无法继续下去,又将她拢入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芷妍,今生有你相伴,唯愿足矣。 那夜之后,恒廷阎对梁芷妍的禁令解除了许多,允许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走动。 此时梁芷妍正光着脚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水晶糕点大口吃起来,久久听不到身后书页翻动的声音传来,她回过头去,瞧见恒廷阎双眸火热的盯着自己的唇。 她嘴里塞了大口的糕点,她举起手中的糕点,含糊的道:廷阎哥哥,你想尝尝吗?很好吃的。 喝得太急,茶水呛到嗓子眼上,她扑哧一声,纵使头移得快,茶水仍不可避免的溅到那未合的书册上。 一连番丢脸的事都做足了,她心里直哀怨,边咳边道:廷阎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都快哭了,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听雨轩内,梁芷妍坐在秋千上,垂头沉思,牙齿轻咬着红唇,不知想到了什么,时而窃声低笑,两颊亦染上了醉人的红晕。 刚才在书房,恒廷阎肆意她后,在她耳边低喃,芷妍,今夜我再不饶你。 哟哟哟,芷妍,有什么好事让你躲到这里来偷着乐?不妨说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朝歌来到梁芷妍身后,见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心里也好奇极了。 近十天以来,自从梁芷妍被恒廷阎抱进听雨轩后,她就再也没见到梁芷妍,此时见到她红光满面,眉目间的阴霾也似湖上的雾被风吹散了一般,她总算放下心来。 又见她咬唇窃笑,忍不住打趣她。 梁芷妍也有好多天没见到朝歌,这时见到,她也不顾自己还在摇晃的秋千上,猛的扑向她。 这一下把朝歌吓得心脏都要停了,若梁芷妍磕着碰着了,那个死人脸一样的恒廷阎肯定会拿自己开刀,她连忙伸手去抱住她,冲力下,自己与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芷妍,我知道你看见我很激动,可是也不用这么急切的投怀送抱吧,我又不是你的廷阎哥哥。危机解除,朝歌也有了调侃她的心思。 梁芷妍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来,这些日子不管她怎么求恒廷阎,恒廷阎都不准她见雪辰以外的人,说是怕影响她的病情。 朝歌,你最近怎么样?廷阎哥哥他都不让我见你。梁芷妍有些委屈,她挽着朝歌的手臂,语气里偏生又多了一抹幸福。 朝歌捏了捏她圆润的脸颊,几日不见,恒廷阎倒是将她养得极好,原本瘦削的脸颊现在也长了些肉,我很好,倒是你,长了不少肉呀,看样子恒廷阎对你是极好的,原本我还担心他会故态复萌,如此倒是我白担心了。 梁芷妍近日沐浴在爱河里,神情之间多有几丝媚态,她娇嗔道:廷阎哥哥不会的,他对我可好了。 朝歌瞧她自豪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她刮刮她可爱的鼻子,戏谑道:嗯嗯嗯,我知道,果然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这就开始护他了。 朝歌。梁芷妍跺跺脚,自己的小心思被她识穿,她满脸羞红的道:我不理你了,尽会调侃我。 朝歌见她如此,促狭道:莫不是借我的话想回到你的廷阎哥哥的身边去?哎,果然女大不中留。 梁芷妍这下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她臊红了脸,瞪着朝歌,嚷嚷道:还说我伶牙利齿,朝歌你才是铁齿铜牙。 朝歌闷笑一声,道:好好好,我不调戏你了,对了,前些日子你病得厉害,明月很担心,如今你大好了,什么时候与他见上一面,让他也宽宽心。 梁芷妍神色一顿,恒廷阎对未明月一直心存芥蒂,自己若不识眼色去跟他商量,只怕他也不会允,倒不如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偷偷去跟他见面。 这样一想,梁芷妍便觉得此法越发可行,她看了看尚早的天色,对朝歌道:择期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去跟廷阎哥哥说一声。 让朝歌在听雨轩外等自己,她向书房走去,边走边合计着自己该怎么和恒廷阎开口,她并不想骗他,可是关于未明月,一直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禁忌,她无法解释,也解释不清。 刚走到一半,就见燕易冷的丫鬟小绿从前面走来,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就想避开她。 身形刚动,小绿已经眼尖的看到她,高声道:这不是梁姨娘么,怎么没在床上静养,反而出来走动了,瞧您这气色,倒不是久病之人啊。 小绿语气中是满满的嘲讽,因为梁芷妍,她家小姐一连被冷落了十天,今天总算得已见到王爷,她可不会让这不识好歹的女人去破坏了她家小姐与王爷的温存。 梁芷妍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小绿,她着实不明白这小丫鬟为什么处处看她不顺眼,如果是为了燕易冷,倒是个忠心的奴才。 合着我没病你很失望呀,那真是抱歉了。 小绿见梁芷妍态度嚣张,咬紧牙关,切齿道:奴婢哪能失望啊,奴婢希望梁姨娘没病没痛才好,这样才能不知廉耻的去勾引别的男人。 你!梁芷妍没料到她说话会如此刻薄,指着她的手指头微微发颤,最后硬是将这口气忍了下来,道:论勾引男人,谁比勾栏院出来的你更懂? 梁芷妍本性温婉,要不是被小绿再三冲撞侮辱,断不会说出这番不知礼的话来。此时见小绿闻言后满面狰狞,心底也有几分害怕,可想到自己是主她是奴,就算她气怒,也不敢动她一根汗毛。 小绿气得浑身发抖,她与梁芷妍斗嘴,次次完败,她心中纵然不甘,也不敢拿梁芷妍怎么办?只得将满心的气恨咽下,道:梁姨娘,你莫要以为王爷宠你,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终有一天王爷会玩腻的,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小绿说完便走,与梁芷妍擦身而过时,还故意去撞了她一下,只把梁芷妍撞跌坐在美人靠里,她才心满意足的走了,走了一半,她停下回望梁芷妍,眸里掠过一抹暧昧之色。 对了,现在王爷正与我家小姐在书房里办事,我劝梁姨娘还是别过去打扰了。说完她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梁芷妍捏紧拳头瞪着小绿的背影,这个该死的丫头,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让她一再冲撞自己,若非她本性就是不爱与人计较的,早用了府规将这丫头就地正法了。 她站起来向书房走去,走了一半,又想起小绿说恒廷阎正与燕易冷在书房里办事。办事?是她想象的那样么? 她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脑海里浮现恒廷阎燕易冷的情形,她只觉得一颗心被嫉妒狂噬着,她可悲的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清高大方。 想到此,她像疯了般向书房冲去,她要去证实恒廷阎是值得相信的,可是却在书房门外犹豫了,如果亲眼见到他正与燕易冷行着云雨之事,她又当如何? 不如不见,没有看到她是否就可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行!心底有一道小小的却甚是坚决的声音响起,如果他爱自己,就不会在刚与自己亲热过的地方与其他女子亲热,至少他能够在此事上尊重自己。 别去,芷妍,假如看到不该看见的东西,你会受伤的。另一道声音又响起来,那声音卑微而怯懦,就像此刻徘徊在书房外的她。 只要推开眼前这道门,她就能得到答案,可是这一刻她却迟疑了,举起的手迟迟不敢落下。 踌躇良久,她强忍住心底的好奇,转身向廊道深处走去,刚转了弯,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门扉发出的那道粗嘎沉重的声音,似要把她的心都磨碎。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转过身去。 书房门前,向来郁秀清俊的白袍男子轻轻替那名蓝衣女子拢好衣襟,凑过头去在她脸颊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蓝衣女子含羞带怯的凝了他一眼,低低道:四爷,别闹了,让下人见着可会笑话我的。 男子脸上略带着顽皮似的笑意,在她耳畔低语着什么,只见那蓝衣女子整张脸都暴红,轻捶了白袍男子一眼,敛衽走了。 仅这一眼,便让梁芷妍心中对恒廷阎所有的幻想都溃散,她捂着心口,呆呆的看着那道挺拔身影回身走进书房。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对她与对他其他妃子一样,有着溺爱与纵容。 泪不知不觉的滑落脸庞,原来无论如何他们都回不去了,因为他身边的位置永远也不是独为她留。 心神恍惚地走出听雨轩,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她眼底涩痛,撑大双眸不让泪水泛滥成灾。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梁妹妹,难得今日天气晴好,你也出来晒太阳了?此声夹杂着嫉与恨,来人不是柳萱妍是谁? 梁芷妍心中大恸,此时也不想理会柳萱妍,她返身低眉顺眼的向柳萱妍福了福身,道:见过柳妃,妾身还有事,先告退了。 说罢转身欲走,柳萱妍见她倨傲的模样,心中怒火翻腾,她向前跨了一步,冷笑道:妹妹仗着王爷的宠爱这般嚣张跋扈,可曾想过来日失宠时的悲惨? 梁芷妍脚步一顿,真是好笑,她是招谁惹谁了,怎么每个人都希望看着她悲惨的下场,她回过头去,不避讳的盯着柳萱妍,笑道:柳妃说得是,莫因今日宠,忘却来日舛,妾身可是时刻谨记这句话,也不敢嚣张跋扈,柳妃有时间来讥笑妾身,不如去抓住王爷的心实在。 你!柳萱妍气极,梁芷妍这话是讥她没有抓住恒廷阎的心,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翻涌的心绪,道:梁芷妍,我告诉你,男人的心最是靠不住,你以为王爷为什么宠你?莫不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就凭你这种满大街都是的姿色。你就是替王爷拾鞋也不配。 那日她携着鸾儿去了六王府,恒泽告诉她,梁芷妍是紫梁的女儿,紫梁,当年名动天下的紫梁,谁人不知她的故事。 一名平凡的女子,只因一曲洛神赋名动天下,同时也震慑了三名男子的心,英伟不凡的柳永华她爹,睿智深沉的少年天子,温润如玉的未晓枫。 此三人在二十年前谁不是出类拔萃,顶尖尖的人物,她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三人平静的心湖,骤起一阵阵涟漪。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华丽 那一场恩怨情仇,那一曲华丽的恋曲,悸动的是谁的心? 紫梁的出现,同时毁了三个男人的一生,少年天子因她赐死恒廷阎的生母,从此绝情灭爱,柳永华因她抛妻弃女,未晓枫因她此生不娶。 那年她飞下城墙,如一只紫蝶飞进雪的世界,不理会身后三名爱她的男人嘶声厉吼…… 她死后不久,未晓枫领回她流落在外的孩子未明月,可是谁又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紫梁当年所诞下的并非是儿子,只因未晓枫私心保护她真正的孩子。 这一段过往本该埋葬在时间的缝隙中,却不料被恒泽翻查出来。 她一直不能理解恒廷阎为什么会爱上平凡的梁芷妍,原来一切不过如此。他藏得比谁都深的心思,原来她终不过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梁芷妍瞪着她,什么叫她还有利用价值,她一个平凡的小医女,身上有什么值得廷阎哥哥利用的? 柳萱妍却只是笑,莫测高深的盯着她,道:原来你还被蒙在鼓里,不过你很快就知道了,梁芷妍,我很期待你知道真相的那天会是什么表情。 柳萱妍说完,转身便走,梁芷妍紧追上去,急道:柳萱妍,你什么意思,你跟我说清楚。 柳萱妍的眼神像萃了毒的利剑,深深的剜着她的心,她不知道她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却下意识害怕她所说的话。 眼睁睁的看着柳萱妍跨进听雨轩,她怔愣在原地,自己不过十天未曾跨出听雨轩院门,这天下似乎就要大变了。 失魂落魄的来到府门前,朝歌已经焦急的等在门口,一见到梁芷妍,她连忙迎了上来,直到近了,才看清梁芷妍白中透青的脸色。 她心底大惊,刚才见到她不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一会儿功夫不见,她的变化就这么大? 芷妍,你怎么了? 梁芷妍冲她勉强一笑,道我没事,我们走吧。 府外早已停候了一辆青布马车,朝歌扶着梁芷妍坐上马车,对车夫说了一句去未府。便缩进车厢里。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街道,不一会儿便飞奔起来,王府的墙角边上探出一颗脑袋来,他看着马车飞驰而去,转身迅速消失在街角。 朝歌坐在梁芷妍对面,她见她正愣愣的盯着车外急速闪过的景物发呆,她坐过去拉着她的手,道:芷妍,你有心事么?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就去了一趟书房…… 说到书房,一个想法倏忽自她的脑海窜过,她睁大双眸,语气甚急,道:难道是你去书房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了? 梁芷妍听到她的问话,心底微颤,她将手自朝歌手中抽了出来,淡淡道:我真没事,你别瞎猜。 或许自己是太小心眼了,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是皇家男儿。认识他那天起,她就该明白,他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现在又何苦来悲伤难过? 朝歌见她的样子,心底微叹,芷妍,不管看到什么也别在意,我看得出来,恒廷阎对你是真心的,不管他对别人如何,他对你的这份心不会变。 梁芷妍咬唇不说话,自己到底在在意什么呢?诚如朝歌所说,他能给的就只有那颗心,可是如果有一天,她发现那颗心也是假的又该如何? 柳萱妍的话在她心里不是没有产生什么阴影的。可是她坚信,自己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医女,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让恒廷阎利用的东西。 马车晃晃悠悠的奔过御景街,前方人潮汹涌,车夫不得不将速度减了下来,前方一座茶楼正绘声绘色的讲着什么,下面一方听众听得聚精会神,如痴如醉。 茶楼上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名面如冠玉的青年,他正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听着乏味的武林外史,此时一名小厮打扮的人蹬蹬跑到他面前,附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真的?青年脸上闪烁着欣喜。 那小厮点头,眼睛向楼下一望,指着一辆青布马车道:爷,那可不就是梁姨娘所乘的马车。 青年寻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掀开车帘的朝歌,他心中一计较,立即对小厮道:快去拦下马车,请梁姨娘上来一聚。 看着小厮蹬蹬下了楼,奔到那马车旁,对马车里面说着什么,只见那车帘撩开探出一颗脑袋来,那人不是梁芷妍是谁? 他向梁芷妍招了招手,梁芷妍似乎凝了眉,半晌才从马车上下来。 青年心中一喜,转过头来叫了那说书先生,对他低声交代了几句,只听那说书先生先是面有凝重,后见男子拿了两锭金元宝放在他手上,他顿时喜上眉梢,连忙点头,接了男子手中的的金元宝,喜滋滋的重新讲着那尘封在众人记忆深处的那一则动人传说。 梁芷妍走上茶楼时,整个茶楼鸦雀无声,众人皆沉浸在说书先生酿造的悲伤气氛里。 紫梁姑娘寄居艺馆,那一曲洛神赋名动天下…… 听到紫梁二字,梁芷妍的脚步顿了顿,在那名太监问了她可否认识紫梁后,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别人提起紫梁,她凝了眉看向说书先生,他正滔滔不绝的说着当年之事。 她心底无端的窜起一股火苗,她的娘亲,即使是死了灵魂也得不到安宁,这些人凭什么将她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 今日梁芷妍心情本就不痛快,结果到茶楼里还有人找她不痛快,她捏了捏拳头,正打算为娘亲声辩。 寂静的茶楼上,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哪里来的鼠辈,紫梁的名声岂是你等可以玷污的? 众人齐齐射向那名说话的女子,就连站在她身旁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也满脸惊愕。 朝歌……梁芷妍喃喃道,怎么也想不到朝歌会挺身而出。 朝歌按了按她的手心,又怒视着那说书先生,道:如此信口胡诌紫梁当年的情事,难道你不怕闪了舌头? 那说书先生正好讲到少年天子为了紫梁残杀后宫妃嫔时,冷不防被人指着鼻尖骂,当下冷笑反击,姑娘是何人,在下字字属实,绝不敢胡编乱造,瞧姑娘这模样,紫梁死时,你尚且不过两三岁,又岂敢指责老夫是信口胡诌? 嗬,你若不是信口胡诌,那你敢不敢与本姑娘去面圣,理论理论此事?朝歌之所以会挺身而出,是因为未明月是紫梁之子,她爱逾性命的男子,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及他的家人。 说书先生也被朝歌唬住了,他敢答应那名青年说在世皇帝的*事,也不过仗着这里的人都是听过且过之人,又岂料会遇上这么个难缠的丫头。 他为难的睇向靠窗而坐的锦衣青年,只见那人冲自己摇了摇头,他道:姑娘何以如此维护紫梁,你是她什么人? 你休管我是她什么,本姑娘只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否则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可就不值了。朝歌厉声说完,扶着梁芷妍向靠窗而坐的锦衣青年行去。 说书先生面上一僵,讪讪的不再答话,底下众人经此一闹,有人兴致盎然的盯着朝歌的背影,低声对侧立在一旁的小厮低语几句,那小厮得令走了。 六哥真是悠闲,传闻六哥孝顺,怎么现下听别人如此妄议自己的父亲,竟然袖手旁观,只让人辱了去?梁芷妍满肚子闷气无处可发,只能逮着恒泽出气。 恒泽笑容可掬的看着梁芷妍,道:说书的难免夸大其词,只要无伤大雅倒是无妨。 梁芷妍轻睐了他一眼,瞧他眼神炽热,又想起那日在凉亭里那浅浅一,顿时觉得全身都不自在,她道:六哥倒是好气量,那就权当梁芷妍没说过,六哥邀我前来,说有重要之事告诉我,不知是什么事? 恒泽轻眄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朝歌,梁芷妍会其意,淡淡道:朝歌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什么是不能当着她讲的。 恒泽赔笑站起来,将梁芷妍按坐在椅子里,道:今天天气晴好,你难得出府一趟,吃盏茶再说不迟。 梁芷妍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道:现下茶也喝了,六哥是否可以说了? 恒泽叹了一声,睇了一眼,道:宫闱之事,刚才那说书先生说得虽非百分之百是事实,但是四哥的生母因紫梁而死却是事实。 哐啷一声,梁芷妍手上的茶杯落地应声而碎,茶渍飞溅而起,泼在她的绣鞋上,她恍若未觉,急声道:你说什么? 恒泽见自己成功的勾起了梁芷妍的好奇心,反倒不再说话,优哉悠哉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我最喜欢这座茶楼的西湖碧螺春,每年春季取其茶树尖上那最细小的一部分,翻炒成茶叶,一亩地只得那二三两,你闻闻,茶香袅袅,让人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错觉。 梁芷妍见他顾左右而言他,急急的探过手去抓住恒泽的衣袖,急道:六哥,别打岔,你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恒泽睨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四下,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芷妍你若感兴趣,不妨随我回府,我慢慢说与你听。 梁芷妍刚想点头,就被朝歌拦了下来,她连忙提醒道:芷妍,我们还有事。 梁芷妍抬头望了一眼朝歌,虽然她急切的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也知道今日不是时候,她咬了咬牙,站起来道:六哥,我今天还有事,明日我必定登门造访。 恒泽轻垂下眼睫,将眼底那抹奸计得逞的笑意掩下,再抬起头来,他眼底一片清明,他道:也好,既然你还有事要办,那六哥就不留你了。 梁芷妍向他点点头,站起来向楼下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她轻声道:廷阎哥哥的母妃是因何而死,廷阎哥哥知道么? 知道,而据我所知,他一直没有放弃过要找紫梁的后人复仇。恒泽眼底滑过一抹算计,偏生脸上一丝情绪也无。 梁芷妍身子摇晃了一下,朝歌连忙上前扶着她,梁芷妍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恒廷阎第一次见到未明月时的情形,那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刻骨恨意,纵使事隔三年,她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恨意。 如果他知道自己才是紫梁的后人,那么他…… 她无法想象有一天恒廷阎用仇恨与厌恶的眼光看她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想想,都会让她难以接受。 原来她与恒廷阎之间早已盘桓了一道天堑,不是她努力便能跨越的。廷阎哥哥,你的情报机制遍布全国,你知道我是紫梁的女儿了吗? 目送梁芷妍所坐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恒泽脸上挂上一抹阴狠的笑意,他拍了拍手,一个黑影瞬息便出现在他身边,他道:去告诉如玉,依计行事。 是,主上。那黑影应诺,刚要离开,又听恒泽道:顺便告诉睿王府的人,梁芷妍去了未府。 四哥,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命运将重新洗牌,谁才是最后的王者,咱们拭目以待。 梁芷妍坐在马车上,心神不定的想着往事,朝歌见她自茶楼离开后,眉头纠得更紧,她低声道:芷妍,你今天似乎很不开心? 梁芷妍闻言,抬头冲朝歌笑了笑,道: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知道得太突然,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你指的是什么?朝歌直觉梁芷妍的心事是来源于刚才恒泽所说的话,可是明月才是紫梁的孩子,梁芷妍在担心什么? 梁芷妍摇摇头,她脑袋里一团乱麻,越理越乱,现在也理不出头绪来,只是觉得心里很沉重。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道:朝歌姑娘,未府到了。 梁芷妍与朝歌刚下了马车,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急步而出,看到梁芷妍时,他脸上绽出一抹笑意来,芷妍。 梁芷妍迎上去,将心头的愁绪暂时压下,她笑靥如花,亲切的唤道:大哥,未伯父可好? 刚说完,便听到一道略显苍桑的男音响起,丫头,前些日子听朝歌丫头说你毒发,我与明月担心了数日,今日见到你,可算放心了。 众人望去,只见府门前出现一道藏青色身影,清隽的面容上风霜满布,原本挺拔的身影佝偻着略显老态,梁芷妍眼眶一热,急奔上去,未伯父,三年未见,你怎的这般苍老了? 未晓枫容色慈爱的看着眼前娉婷的少女,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娇嗔的少女,他眼底涌过一抹热流,梁芷妍出落得越发像她的母亲了,只是这样的容貌若教那人得知,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丫头,你都这么大了,未伯父怎能不老呢,你伤体未愈,不易多吹风,快随伯父进去。说着携着梁芷妍的手,慢步向府里走去。 朝歌与未明月跟在两人身后也进了府。 许是见到梁芷妍高兴,未晓枫笑得一直未曾合过嘴,几人坐在厅子里,听着梁芷妍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三年在外的所见所闻。 梁芷妍心中虽已悲苦不已,却不想让一直疼爱自己的伯父担心,只强作笑颜,妙语如珠的说着那些亲历的往事。 未晓枫是看着她长大的,又何尝不知道她强装笑脸下的黯然,说了一会儿话,他就让未明月与朝歌下去了,未明月虽想再多看梁芷妍几眼,却抵不过父亲的严厉,只得携着朝歌走了。 丫头,来,到伯父身边来,让伯父好好看看你。未晓枫向梁芷妍招了招手。 梁芷妍走到他身边,跪坐在他膝边,道:伯父,我很累,想睡一睡。 未晓枫慈爱的看着她,道:那就回房去睡吧,你的房间我一直让人打扫,即使你从未在府中住过,这里总归是你的家。说罢他打算唤人来送她回房,却教梁芷妍伸手制止。 爹爹,我想在你膝上睡一会儿。梁芷妍趴在他膝上,脆弱得就像一个孩子。 未晓枫全身一颤,眼底的惊喜层层涌上来,那双墨色瞳仁闪晶晶的,恍惚看去,竟与梁芷妍有七分相识。 丫头,你叫我什么?未晓枫声音都颤抖起来,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梁芷妍会开口叫他爹,那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 梁芷妍抬起头来,神情有几分赧然,我自小就没有爹爹,这些年来,伯父你待我就像亲生女儿一般,在我心里,我早已经将伯父当成了我的爹爹,我能这样叫你么? 能,能,能!未晓枫一连三个能字,差点就喜极而泣,可见他的心情是多么激动,他将梁芷妍搂进怀里,激动的道:丫头,伯父也早已经将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乖孩子,快起来,爹有东西要给你。 梁芷妍疑惑的看着他,道:爹,我不能要……她只是想有个疼她爱她,在她伤心的时候能安慰她鼓励她的爹爹。 未晓枫却不依,自怀里取出一枚血玉挂在梁芷妍脖子上,道:这东西早该给你了,那是你娘亲留下来的东西,我一直舍不得,现在我有了你,也没有什么比你更珍贵,这东西也应当物归原主。 梁芷妍低头看着胸口上那枚血玉,特有的弧形设计,倒似一把钥匙,玉身散发着血色光泽,很漂亮,却莫名的让她心悸。 爹,既然是娘亲留给你的东西,那我不能收。梁芷妍伸手想将它取下来,却被未晓枫制止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抹热切,丫头,收下吧,就算是爹的一点心意。 梁芷妍不忍再拒绝,只好收下了,又与未晓枫说了些往事,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正欲告辞,未明月却从外面走进来,芷妍,朝歌张罗了一桌的饭菜,你们吃了再回去吧。 梁芷妍本想推脱,又见未晓枫殷切的望着自己,她想起书房外见到的那一幕,心底微涩,打算小小的反抗一下恒廷阎,遂答应了。 花厅内其乐融融,梁芷妍坐在未晓枫的右手边,他的左手边坐着未明月,未明月旁边坐着朝歌,这样暖融的气氛却莫名的让她觉得心酸。 趁着众人吃得正好时,未晓枫突然站起来,喜形于色的道:既然你们都在,现在我宣布一件事,芷妍,来。 未明月惊诧的看着梁芷妍跟未晓枫,与朝歌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俱是莫名其妙,却听未晓枫又道:从今日起,芷妍就是我的义女,明月,以后你更要爱护你的妹妹,知道吗? 未明月眼底一震,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梁芷妍,如果梁芷妍成了他爹的义女,他的义妹,他心底苦涩, 朝歌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梁芷妍孤单了半辈子,如今有了爹有了哥哥,不久将还有她这个可爱的嫂子,满脸喜色的道:芷妍,恭喜你终于有了爹爹了。 未明月手中的筷子却在这一刻啪啦一声掉在桌上,朝歌脸色一僵,回头望着未明月,他的神情带着几分伤感与忧郁,朝歌心里一痛,暗暗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梁芷妍抬头望向未明月,笑着举起桌上的酒杯,道:哥,这杯酒我敬你,你可要早些将朝歌娶进门,我还盼着有嫂子可以疼我哦。 未明月颤抖着手举起杯盏,眼前的她笑得明媚,却无端的刺得他的眼睛发疼,他无法接受。 唴一声,未明月手中的杯盏落回桌椽,他站起来,低低的道:对不起,我先失陪一下。说完拂开朝歌的手,径直向厅外走去。 明月 明月 哥 三声同时响起,朝歌急急站起来,道:伯父,芷妍,我去看看明月。说罢追着未明月的身影而去。 梁芷妍颓丧的坐了下来,未晓枫收回视线,再看梁芷妍的脸色,他淡淡的道:丫头,明月对你的执念太深,即使你嫁为人妇,他也很难抽身出来,为父这样做只是想断了他的念想。 梁芷妍点点头,爹,你不用担心,我相信大哥他会明白的。 未明月虽是未晓枫自外抱回来的孩子,却也确是他的血脉,他叹息一声,道:曾经我也想过让你嫁给明月,只可惜命运弄人,唉,吃饭吃饭。 未晓枫夹了一筷子耳叶放进梁芷妍的碗里,心思却飘得远了,一顿饭吃到尾声也不见未明月与朝歌回来,梁芷妍食之无味的搁了筷子,此时一名侍女手中端了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还未走近,已经开口道:老爷,这是朝歌姑娘给梁姑娘饨的甜汤,她让奴婢饭后再给梁姑娘送来,梁姑娘现在想用吗? 未晓枫见梁芷妍没吃多少东西,便道:也好,朝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挺思的,丫头,你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喝点甜汤吧。 梁芷妍不好拒绝,点了点头,那侍女走到她身边,也不知是不是手滑,一整碗甜汤一古脑儿的向梁芷妍泼去。 未晓枫眼疾手快的拉开梁芷妍,避过了大部分的甜汤,可是还有一小部分洒在她襟前,模样狼狈极了,未晓枫低斥,如玉,你怎么做事的?丫头,烫着没有?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梁芷妍摇摇头,看着襟前一大片粉红色泽,哭丧着脸道:烫是没有烫着,可是这一身衣服让我怎么回府去啊? 如玉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跪到地上,道: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前些天刚好做了身新衣服,姑娘若不嫌弃,奴婢去拿来给姑娘换上。 梁芷妍本性纯善,见她跪在地上,连忙去拉她,道:起来吧,我跟你身高差了许多,穿上也不合身,你去找找朝歌,问她拿身衣服来就行。 眼见如玉出了厅门,梁芷妍回头对未晓枫道:爹,我先去换衣服。 好。未晓枫招了另一名丫鬟前来带梁芷妍去后院厢房,看着她娉婷的身影消失在屋角,他低下头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芷妍跟着那名丫鬟来到后院的西厢,丫鬟推开门,道:梁姑娘,这间房间老爷空置了很久,他不让任何进去,就连打扫都是他亲力亲为。 哦?梁芷妍漫应道,她信步往里面走,紫色的流纱随风飞舞,透过流纱望去,是一幅幅水墨画,画中人物栩栩如生,姿态各异,可是都只是一个人。 她的娘亲--紫梁。 梁芷妍自三岁后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娘亲,虽然她用心想去记住娘亲的样子,可是仍是抵不住年岁流逝,那抹倩影也在记忆中渐渐淡化。 此刻见到她的娘亲或笑或嗔或痴或怨的看着自己,她从来没见娘亲这么丰富的表情,在她的记忆中,她的娘亲只会温柔的看着她。 姑娘,屏风后已经准备好洗澡水,你沐浴一下再走吧。门扉后传来丫鬟的声音,梁芷妍回过神来,绕过屏风,果然见到一盆冒着氤氲热气的水桶,水面上撒了些花瓣,一股怪异的甜香窜进鼻间,她有片刻的恍惚。 素白的双手抽掉腰间的佩带,衣衫尽褪时,她沉进水里,不知是不是水太烫,她全身泛起一股细小的酥麻,她挣扎了一下,想从水里站起,却似被什么魔住,脸上渐渐浮现一抹勾人的媚态来。 未明月心慌意乱的出了花厅,他一直往前走,似乎这样就能将心底那股悲凉甩在身后,曾经他以为只要自己耐心等待,梁芷妍总会接受自己,。 可是他陪了她整整三年,妄顾自己的责任与义务,最后却换来她嫁给恒廷阎。他想,只要她幸福,那么他就能放手。 但是那日亲眼见到恒廷阎对梁芷妍的漠视与厌恶,他知道她在王府里过得并不好,所以发誓一定要将她夺回来。 他心神恍惚的走进凉亭,缩在角落里用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他从小便没了母亲,未晓枫对他的关心往往不如对梁芷妍的关心多。 他伤心的时候就会躲到这里来,直到自己将心伤治愈,远处传来朝歌焦急的呼唤,他没有应声,此刻他谁也不想见。 朝歌的身影在凉亭外徘徊了一阵,最终远去。他将头轻轻搁在膝上,望着深浓的夜色,仍惆怅与悲伤将他啃噬。 少爷,少爷?耳畔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未明月抬起头来,只见如玉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道:如玉,怎么了? 少爷,梁姑娘在后院西厢,她让少爷过去一趟。如玉轻声道,夜色中,她眼底掠过一抹阴沉的诡光,她弯腰去扶起未明月。 未明月不及细问,借着她手上的力道站起来匆匆向后院走去,对于他来说,只要是梁芷妍的召唤,他都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如玉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轻拍了拍手,月色下,她手上洒下一层白色粉末,她看着那些飘散在风中的粉末,狞笑道:梁芷妍,未明月,你们就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激情之夜吧,等明日醒来,会有更好的戏等着你们。 好啦,下面写写梁芷妍和未明月死去后,重新投胎后的故事: 永定元年正月,临江王陈子安即位,号宣帝 永定元年二月,迁都建业,立王妃吴氏为后,立吴氏之子,年仅一岁的长子陈烨为皇太子。 在民间,百姓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永定,永定,天下不定 事实本来如此,陈子安好玩乐,无建树,信鬼神,文治武功,一窍不通。 试想一下,有这样的皇帝当家做主,国能强,民能富么? 我出生于永定元年三月初三 三月三,上巳节,是轩辕黄帝的生辰,或许一个人的命运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已由天定! 如果可以选择,我才不愿投胎降生于此,很可惜――人的出生与姓氏一样无法选择,若能选择,我宁愿姓猪姓狗,也不愿姓林姓闵 五岁之前的记忆已经模糊,只勉强记得母亲带着我四处奔走,投亲靠友,却被人当做瘟神赶来赶去 母亲喜欢打扮,有一双纤细的玉手,会将乌黑的长发梳成各种好看的式样,可惜她从来不做家务,在很多人眼中,她是好逸恶劳之徒,能有瓦片遮头就算不错了 我们生活在姑苏城外三十里的小镇上,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母亲只亲切唤我为‘妍妍’。 见娘俩孤儿寡母无依无靠,附近好心的大婶会给母亲介绍一些简单的活计,比如织补衣裳,浣洗衣衫……可从没见她答应过一次;有时候,大婶们还会领一些男子来家里,那些叔叔会拎来大包小包的点心衣料,对母亲讨好似的笑…… 结果,每每都会让她指着鼻子臭骂,连人带东西一起撵出家门 待那些人走后,母亲总会凄厉大笑,“你们把我贞娘当成什么人,老娘不缺钱,也不缺男人!” 她说得对,我们不缺钱 每月初三,总会有人将一张银票悄悄塞入门缝,每次不多不少,正好十两 六岁时,母亲说女孩子不能无才无德,硬将我送进学堂 从此,孔老夫子门下又多了一个梳着羊角的丫丫 七岁那年,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记得那天是初三,母亲将屋里屋外翻个遍,也没有找到那张十两的银票 她失魂落魄出门去,过了一天一夜,才泪眼婆娑的回来,开口第一句话,“我们去建业,是时候该讨回失去的一切” “建业?”我以为听岔了,再次重复,“是帝都建业么?” “是,现在就走,我们先去姑苏,然后乘船去建业” “可是……” 母亲不再说话,斜斜倚在床上,不住流泪…… 翌日,我散学归来,出乎意料地瞧见她正在洗衣服,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她一面搓洗手中的衣物,一面兴高采烈地笑,“我要穿着这件华服去建业,像当年一样风光” 直至多年后,我依旧记得那件华服――轻纱广袖绲着金边,朱色云锦的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嫣红牡丹…… 愿望总是好的,可惜现实太残酷 如母亲所愿,我们去了姑苏城,可从此以后,便彻底陷入黑暗无光的困境中 姑苏城,大陈的故都,虽说宣帝陈子安迁都建业,但这儿依旧保持鼎盛繁华的风貌,店铺商号,并排林立,酒肆茶寮,应有尽有 攥着母亲的衣角,流连在街头巷尾,瞪大眼睛看着接踵摩肩的往来人群,我开心地笑,“娘,这儿好多人” 母亲不言语,只是淡淡微笑,在路边,买来桂花糕,一口口喂我吃 不知不觉来到一家店铺前,这家铺子很奇怪,不是过年,也不是过节,却装饰得异常华美,张灯结彩,雕梁画栋。 大门口,一排漂亮女子临街而立,或翘首弄姿,或倚门媚笑,或拦住过路男子的去路,好不热闹 “娘,她们的衣裳真好看” “别看!”母亲捂上我的眼睛,拉着我疾步离,忽而,她停下脚步,半晌不曾言语。 我怯生生抬头,只见她目光如炬,久久盯住一顶墨绿色的轿子发呆…… “何老爷,走好啊”甜如糖的蜜语飘入耳中,扬起的绯色丝绢携带缕缕艳俗的香气,数名婀娜女子围着一中年男子,娇笑道,“要记得多多光顾哦!” “何英青!”母亲疾呼出声,甩开我的小手,直直向那人走去 “娘!”我轻声呼唤,她仿佛没有听见,越走越快 那男子欲上轿,却被母亲拦赚不由分说,挥掌扇向他 “啪!”声音大得出奇,惊得路人不约而同回首,将诧异的目光投向街边,好奇打探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只听四周有人窃窃私语,“看到了么,那可是姑苏城的首富何英青” “是啊”身后的大婶笑得颇有深意,“活该,打得好,真该多打几下!” “挨千刀的,仗着自己有财有势,仗着有闵太师撑腰就无法无天,不知糟蹋多少良家女子呢!” “瞧,这个一定就是,还带着孩子,搞不好就是他的种!” …… “来人啊”何英青怒瞪母亲一眼,捂着通红的腮帮,厉声吩咐左右侍从道,“快将这疯妇拿下,送到衙门交予知府大人” 一听他们要拿母亲,我哭着奔上前去,拉扯道,“娘,我们回去,我们不去建业了!” “建业?”何英青一惊,拽住母亲的衣领,死命往轿子上推搡,大声呵斥,“你想死是吧,你一人去死就够了,为何还要拖累我!” “我是想死!”母亲声嘶力竭地叫嚷,“早已经受够了,就算是死也会拉你垫背……” 茫然相望,仿佛一瞬间就不认识般,我更加不了解她话语之中的深层涵义,一味哭喊,“娘,求你不要死,我们回家去……” 吵闹声叫骂声越来越大,引得往来路人纷纷侧目观望,何英青脸上挂不住了,一手抱了我,一手捂住母亲的嘴,匆忙上轿,面色铁青地呼喝道,“来人,快……起轿,快回府!” 穿过姑苏城,轿子来到城外何府,直进三重院落,在一处小院停下,我们被手持棍棒的家丁驱赶下轿,锁进僻静的柴房 *** 夜幕降临,房内没有一丝光线,我蜷缩在母亲怀中,惊恐地望着漆黑的夜,暗自啜泣,“那恶人为何要关住我们,我们犯了什么错?” 一滴温热滑落颊间,暖暖的,我仰头看母亲,想辨清她的表情,她却隐入浓黑的墨色中,无论如何都看不清,辨不明 冰凉的指尖抹去我的泪水,她的声音低微颤抖,似乎抑着剧痛,安慰着,轻哄着,“妍妍别怕,没事的,一定没事……他不敢,他还不敢对我们怎样!” 夜,出奇的寂静,低低的悲泣声浸入沁凉的秋风里,传出很远很远…… 东方泛白,晨曦初露,终于告别了令人恐惧的黑暗 轻轻抚上母亲的面颊,映入眸中的却是苍白的容颜,红肿的双眼,缭乱的青丝…… 那是一种美,一种凄惨的美 从那时起,她的美一直铭刻在记忆深处,与我的灵魂凝结在一起 “妍妍”母亲柔声唤我,解下悬在胸口的翠色玉佩,系在我的脖颈上,满目期盼,“带好它,它就是你的生命,等你长大了,遇到爱你的心仪男子,就将玉佩交予他,就像你父亲将玉佩交给我一样” 摩挲那块雕琢着龙翔凤舞图案的翠玉,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娘,这明黄的穗子真漂亮” “这是同心结!”母亲笑了,眸中闪着点点泪光,若有所思道,“时至今日都在后悔当年结下这同心双结,宁静的月圆之夜犹在,只是不知谁佩同心倚阑干……” 话未说完,只听门上锁响,推门而入的竟是亲自端着酒菜的何英青 他一改昨日凶残歹毒的嘴脸,笑得腻人,仿佛一只惹人厌烦的红头苍蝇,凑到母亲身边,“贞娘,还真是抱歉,昨日人多嘈杂,在街头没有认出您,许久不见了,是否安好?” 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母亲怒目相对,惨白的唇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收起你的丑恶嘴脸吧,我不是三岁孩子,受够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老把戏了!” 何英青点头哈腰,一副奴才相,“昨日之事是我不对,何某人在这给您认错道歉赔不是了”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母亲咬牙切齿,高声呵斥,“说来说去,还不是怕我去帝都建业,见该见的人,办该办的事……现在明确告诉你,就算你有闵知行那个老匹夫撑腰,我也不会惧怕你一分一毫!” 四目相对,何英青的眼中充满难以压抑的怒火,敛起腻人的笑,破口大骂,“贱妇,给你三分笑脸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千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激怒了本大爷,有你好受的!”说着上前狠踹母亲两脚,用力扯住她的长发撞上石墙…… 霎时,额上一片血红 我惊恐万分,却手足无措,扑向母亲怀中,低声呜咽,“娘,你还好么?” 忽而,那恶人伸出大手,扼住我的后颈,附在耳畔,冷若冰霜道,“这都是你娘咎由自痊犯下弥天大错,从未有心悔改,还痴心妄想去建业攀附权贵,自做孽不可活,是她该死!” “你,你是坏人!”我拼命挣扎,对他又踢又打,他却仍不肯放手 晃悠悠站起,母亲一手摁着额头涌血的伤口,一手怒指何英青,“姓何的,快放开她,难道你不知道她是谁!” “无所谓,知道或是不知道,都已无关紧要了”话音刚落,便将我狠狠摔在地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今日,你们都得死,从此再也没人知晓真相,秘密将永远封存,湮没在历史深处” 匍匐在地,母亲用身子尽量护住我,让我免受那雨点般的拳脚,竭力高声喝道,“你敢,对年幼的孩子出手,难道就没有王法了么,就不怕报应了么!” 那恶人迫近,将母亲拽起,狠狠掐住她的下颌,挑衅般笑道,“报应?没人告诉你,这姑苏城里,我就是天,我就是王法,这世上还就没有我何英青不敢做得事,放心吧,念在旧日情分上,一定会让你们死得舒舒服服!”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放过孩子!” “晚了,已经晚了”他抄起案上的白瓷酒杯,强行送到母亲唇边 母亲踉踉跄跄退后数步,躲闪着,抗拒着……身后就是墙壁,再也无处可躲,何英青扣住她的双腕,强灌杯中之酒 母亲紧握双拳挣扎着,声嘶力竭喊道,“妍妍,去建业……找……” “娘!”我尖叫一声,哭着奔过去 柔弱的身子顺着石墙缓缓滑落,全身不住颤抖痉挛,一双清亮的眸眼睁得很圆很大,她已经…… 那一刻,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怀! 门开了,闪进一抹黑影,何英青躬身道,“您来了!” 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听他低低言语,“做干净,斩草除根” “这,怕建业那边不好交待,她毕竟是……” “如若出事,一切由我担待!” 铁青了脸,何英青点头应答,转而向我逼来,“丫头,千万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娘不好,爱上不该爱的男人!” “不用你动手,我马上就去陪伴娘亲!”不知哪儿来了勇气,端起盛满毒酒的杯盏,一饮而尽 那杯酒,耀着琥珀光亮,逸着馥郁芬芳,却是封喉穿肠的毒药 酒杯滑落,摔得粉碎,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听清的一句话是那么恶毒! “一死百了,将她们装进麻袋沉入河底,人不知鬼不觉……” 黑暗中,我竭力睁大双眸,却什么也看不见,耳畔除了哗哗的水声,再无其他 这一次没有流泪,我会死,与母亲一同死去,黄泉路上,相依相伴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听见有人说话,“孩子他爹,你看她怪可怜的,就收留了吧” “还嫌屋里吃闲饭的人不够多啊”一个男人粗暴的吼声将我惊醒,“丫头片子,赔钱货,丢到野地里,让她自生自灭好了!”说完摔门而去 冷饿交加,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哇”的哭出声来,“娘,求你不要死,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昏黄的油灯下,一身着粗布衣衫的妇人将我抱起,心疼道,“孩子,你醒了!” 看着陌生的女人,我哭闹不停,“我娘呢,我要我娘……” 见我大哭不止,她端来一碗稀粥,一勺一勺喂下,轻柔安慰,“孩子,你叫什么,哪里人,怎么会落在河里?” 胆怯地望着她,努力咽下口中饭粒,声音细弱如猫儿,“我,我叫妍妍,家住姑苏城外” “姑苏城?离这儿有百里之遥,真是可怜的孩子,顺水漂了这么远!” “咚”的一声,有人推门而入,一见我在喝粥,立马厉声大吼,“谁让你给她喝粥,老子起早贪黑的都吃不饱,穿不暖,这丫头片子凭啥喝粥!” 那女人哆哆嗦嗦站起,低声劝慰,“孩子他爹,少说两句,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怜,老子还可怜呢!”只听那人咆哮道,“现在世道这么差,还捡个孩子回来,真搞不清楚你在想些什么!” “大叔,大婶”我挣扎着起身,来到他们脚边跪下,不住磕头,含泪哀求道,“娘死了,求你们行行好,收留我……我会帮你们干活,我什么都会干,只求能赏口饭吃……” “乖孩子,快起来”那女人将我抱在怀里,怯生生望着那凶神恶煞的男人,“还是,先留下她吧!” 直到第二天清晨早饭时,才知晓大叔不愿意收留我的原因――不大的饭桌旁,挤着一群黑压压的小脑袋,悄悄数了数,大吃一惊,原来这家已经有八个孩子了,还全是清一色的女孩 大婶盛了一满碗红薯饭,放在我面前,轻声道,“快吃吧” 这一关切的举动惹来孩子们嫉妒的眼神,稍大点的悄声低语,“这不公平,凭什么她可以多吃!” 大婶一愣,随即笑道,“她是客人,她年纪还小” “爹呢?”一个孩子问道 “打渔去了,天没亮就下河了,你们先吃” *** 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的,我与这家人熟悉了,除了大叔之外,大婶和姐姐们都会亲切唤我――小阿九 他家姓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几分贫瘠的薄田度日,如若赶上天灾,一家人糊口都成问题 各自寻活路,大叔偶尔会下河打渔,大婶会给乡里乡亲梳头裁衣,几位姐姐一手好活计,针线女红都不差……可即使是这样,全家起早贪黑的辛勤劳作,一家人还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眼看大姐二姐到了出嫁的年纪,只因家里太穷,至今也没有媒婆上门说亲 每晚,蜷缩在铺着破被烂絮的木床上,我总会做着同一个梦――梦到母亲,梦到姑苏城外的小桥流水,梦到那该千刀万剐的恶人…… 心里反反复复思索,他们为何要害死母亲,我喝了毒酒为何没死? 或许是老天开眼,或许是老天怜惜,让我留下一条命,好为母亲报仇雪恨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惊讶 何英青,心中诅咒了千万遍的名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春去夏至,秋尽冬来,过了新年,便是永定十二年,我来王家就快五年了 永定十年,正值宣帝登基十载,陈子安一时心血来潮,预备修筑一条运河,连通姑苏与帝都建业修运河,那得花费多少银子啊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意味着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要继续征收,百姓万民的日子将更为艰难 在这世上,大部分人与我想得一样,皇帝已经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日子,为何还要突发奇想修什么运河,为何还要对百姓横征暴敛,肆意压榨 居者有其所,耕者有其田,只是美好的梦想,永远都不会实现的美好梦想 皇上金口玉言,上头发话,下面立马行动,太湖一带强征民夫数十万 虽然工钱微爆但王大叔还是带着五位年长的姐姐去了,他说家里的负担会少一些,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其实,我最能明白她们的心意,这样做完完全全都是为了我 九个孩子之中,除去前年夭折的老七老八,我的身子最为孱弱 冬日里,我是家里唯一一个有棉衣棉鞋穿的人,她们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岁末,有人从工地捎话回来,“上头下令要赶工,就不能回来过年了” 正月初一,大婶带着我和六姐去族长家拜年,这是约定俗成的老规矩,去的孩子都会得到一个红包一小块糖饼 踏着一地大红的纸屑,一行三人进了大宅院,只见一群孩子嬉笑着蹲在地上捡拾尚未炸响的鞭炮,族长家是村里唯一放得起鞭炮的人家 正厅里,融融暖意伴着迎春花的芬芳扑面而至,让人觉得春天就近在咫尺 我怯怯抬头,却看到与温暖花香极不相称的一幕――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慵懒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那是族长王喜贵,一旁垂手而立的是他的大儿子王有才,那家伙莫名其妙地对我傻笑,笑容甜得让人恶心,只听他瓮声瓮气道,“阿九,你来了” 蹙着眉,懒得多看他一眼,悄悄躲到大婶身后,六姐见了,扯扯我的衣袖,低语道,“快说话啊” 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微微俯身,冷冷一句,“恭喜发财” “啪”的一声,王有才拿出一封红包拍到掌心,顺势捏了捏我的手腕,笑呵呵地看着我,“这是我爹赏你的,快拿着” 见他莽撞无礼,我有些怒意,猛地甩开他的手,大喝一句,“我不要!” 那红包闻声落地,咕噜噜滚出一锭小元宝,王大婶一惊,忙笑着赔不是,“您别见外,孩子鞋不懂事!” “有才”王喜贵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地开口,“剃头挑子,一头热来一头冷,还不快退下” 王有才扭扭捏捏瞪我一眼,疾步出了正厅,只听王喜贵缓缓说道,“王婶,上次说得那件事,你考虑如何了?” “这……”大婶有些为难,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王喜贵长叹一口气,可怜兮兮道,“你家欠得债是不能再拖了,如今世道差,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大婶无力开口,悄然一句,“容我再想几天” 王喜贵双掌一拍,冷声而笑,“好,你回去想清楚,想明白,我等你的好消息!” 回去的路上,六姐拉住我的衣袖,故作神秘地笑道,“我说王有才对你有意思吧,你还不信,他爹多奸吝艾历来封红包都是十文钱,怎么会突然给你一个小元宝呢,还不是将你当做儿媳妇……” “老六!”大婶陡然回首,一句厉喝打断六姐的话语,“不许你再这么说,他家不是好人,娘就是再穷再艰难,也不会将阿九推入火坑……” 还未出正月,王喜贵便几次三番带人上门讨债,见大婶面露难色,家中没钱归还,就吵闹着,叫嚣着,将锅碗瓢盆摔得粉碎,还威胁要去衙门报官 等他们走后,经不起我再三追问,大婶终于对我说出真相――三年前,我不小心被毒蛇咬伤,危在旦夕,为了救命,大叔迫不得已找王家借了五两银子请大夫抓药 一听其中缘由竟是为了我,便愤愤不平道,“不过区区五两银子,为何要苦苦相逼!” “五两?”大婶咬了唇,说得艰难,“到了现在,五十两都不止,利滚利,利加利,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还得清!” “大婶”望着一片狼藉的屋子,我咬牙切齿道,“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这事因我而起,就由我去王家做个了断!” “千万别去,他家不是好人!” 不顾她的劝说,不顾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我头也不回,飞一般奔出屋子 凄迷的笼罩着墨黑的夜,如同我的心境般黑暗,心中反反复复念叨――不能让他们伤害我的家人 “砰砰砰!”握紧拳头不住砸向那厚重的黑漆大门,身上已淋得透湿,心中却隐着一团火 门开了一条小缝,管家探出头来,漠然开口,“你有事么?” “我找你家老爷王喜贵” 那人不耐烦地瞟我一眼,抛下一句,“等着!” 等着!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雨,一直下,我抱着双臂蜷缩在门边,不住颤抖…… 大门再次开启,有人影闪出,肩头一暖,一件朱红小袄披在我的身上,惊诧地回首,在看清来者之后,猛地退后两步,将小袄掷在地上,狠狠踏上一脚,“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地上的泥水浸透了朱色锦缎,好端端的百花争艳染上了浓重的乌黑,只听有人缓缓开口,“放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不享受,偏偏要陷在泥沼中,我真为你不值!” 迎着王有才审视的目光,我微微笑了,“少爷,这原本就是命运,我没有非分之想,也不敢高攀,只是消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阿九,我真的很喜欢你!”他凑上前来,一把将我抱赚“跟着我,你家欠得债就一笔勾销” “放开我,快放手!”死命挣扎,情急之下,抬手一掌掴向他 顷刻间,唇角渗出嫣红的血丝,他将我推倒在地,高声咆哮道,“你敢打我,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人,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让我要你!” 仰视着他,我轻蔑地笑了,满眼皆是不屑之色,牵起唇角,幽幽说道,“放心,不会有那一天,至少在你活着的时候不会……对了,我终于知晓你为何姓王,乌龟王八蛋的‘王’!” 气得脸色发青,稀疏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死丫头,你有种,五十两银子一钱一厘都不能少,否则小心你全家的狗命!” 这样恶毒的话语并非第一次听到,不想与他再纠缠,扭头就走,走出很远,依旧可以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叫喊声 刚进小院,只见六姐迎了出来,疾声道,“娘出门寻你,路太滑,跌伤了头……” “什么?”我大惊失色,随着她进了屋。 见我回来,大婶吃力地探起身子,额上缠绕的白布被鲜血浸透,“阿九,你去哪里了,我担惊受怕一整夜……” 鼻尖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揽住她的肩头,哭得凄切,“都是我不好,害了您,我马上就去请大夫” “阿九!”大婶拽住我的手,颤颤巍巍从枕下摸出一个布包,“这些年,我一直有私心,一直将你留在身边,你是那么乖巧,那么听话……这是那年你来时,身上带着的玉……快走,回姑苏去,或许可以找到你的家人……” 泪水不住滚落,我拼命摇头,啜泣着,“不,我早就没了家人,您就是我家人!” “映雪!”大婶轻唤六姐的名字,气若游丝道,“快带阿九走,去姑苏,快去!” “娘,我不走!”扑到她怀中,哭得凄切,终于喊出多年不曾用到的那个神圣字眼,姑苏城,多年之后还是再次来到这伤心之地。 不得不走,正如六姐说得那样――如若不走,娘是不会安心的。 熙攘喧闹的城市,一片繁华盛景,却没有穷人的一席之地,两个弱质女子相依为命,生活的艰辛困苦可想而知――没有银子,四处碰壁,举步维艰…… 后来,有家洗衣坊肯收留我们帮工,虽然工钱少得可怜,但总算有了安身之所 浣洗衣物不算是重活累活,但一天洗上八个时辰,也让人吃不消 水寒如冰,双手浸在盆如针刺般疼痛,指尖满是冻疮血口,稍稍一碰就血流如注 六姐对我很好,洗完自己的,又帮我洗,她总会笑着说,“你的手好看,十指纤纤,不是用来做重活粗活的,千万别糟趟” 每当听闻这话,我都会不自觉想起母亲,她的手就很好看,可惜命如纸薄…… 百花盛开,春回大地,不知不觉就是三月 一天夜里,六姐从外归来,手中多了一包油纸裹着的点心 心里纳闷,忙问道,“何来银子买这些?” 她笑而不语,取了一块递到我嘴里,“记得在家时,你常提起庆祥斋的点心,说小时候经常吃,忘不了那甜丝丝酥软软的滋味” 我笑了,轻轻咬了小口,浓浓的红豆味瞬时充满心田――那是红豆酥,母亲常买的红豆酥,尽管过了很多年,它的味道依旧如初 紧握我的双手,六姐温婉笑了,“阿九,生辰快乐!” 我愕然,甜如蜜的滋味中渗出淡淡的苦涩,抬手一抹,早已泪流满面,喉头颤抖,哽咽失声,“姐,你居然还记得,连我自己都忘了今日是三月初三――我的生辰!” “怎会忘记,你是我的小阿九,是我最最亲的小妹妹!”六姐颇为开心,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尖,替我抹去颊间的泪水,“又大了一岁,还哭鼻子么!” 每年此时,大婶总会为我梳头,给我煮长寿面…… 一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怅惘,背转过身子,捋着发梢,悄声叹息,“年年生辰,今又生辰,很可惜娘不在,不能为我梳头” “傻丫头,还有我呢!”小心翼翼解开齐腰的长发,六姐的笑容温暖,“娘不在这儿,就由我帮你庆生,就由我帮你梳头” 一丝丝,一缕缕,手持桃木梳,梳得那么仔细,她幽然一句,“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回眸相望,我低声道,“姐,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她避开我的目光,不自然低头,“不早了,早些睡吧!” 熄了灯,我不能入睡,反反复复思索着她话中的深意 黑暗中,隐隐的,听见有人低声抽泣…… 天刚蒙蒙亮,院中传来管事妈妈的声音,“快起来,上工了!” 起床穿衣,在枕头下,意外发现了一个蓝布包 好奇打开,竟呆住了,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张银票――五十两 “姐!”我惊声唤道,久久的,没人应答 似乎明白了什么,猛地回首,向六姐的床上望去,空荡荡的 “六姐!”慌忙追出门去,找遍洗衣坊内每个角落,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六姐去了哪里,那五十两银子从何而来? 心中疑惑不解,可我不敢去想,不敢去问,浑浑噩噩搓洗着手中的衣物 “啪!”突如其来的一掌扇在颊上,耳边传来尖声厉喝,“再搓就搓破了!” 我一惊,才看清眼前站着的管事妈妈,慌忙起身,一不小心碰倒身畔的水桶,水漾了出来,溅湿她嫣红的绣花鞋…… “作死啊”未等我反应,便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打骂,那可恶的妇人一面扯拽我的长发,一面猖狂叫嚣,“死丫头,不好好干活,泼我一身凉水,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 拳脚如雨点般纷纷下落,紧咬着牙关,我没有哭一声,满院帮工瞪大眼睛,惶恐地看着我,没有人敢站出来讲一句公道话 “六姐!”强忍住眼泪,心里一遍又一遍默默念叨,“你去了哪里,倘若你在这儿,就不会看着我被人欺负……” 打了许久,那恶妇终于累了,攥着衣襟将我推倒在满是积水的地上,还不忘恶狠狠踹上一脚,“罚你今日不准吃饭!”说着冷笑转身,扫视满院的帮工,大声咆哮,“她是你们的榜样,今后凡是偷懒的,不好好干活的,就是这个下场” 晌午,所有人都去饭堂吃饭,除了受罚的我 洗衣盆前,望着清水映出的满脸伤痕,我哭得伤心悲切,伴着殷殷鲜血的泪水顺着红肿的面颊流淌,滴落在盆中,倏地晕染开来,漾起圈圈涟漪 “阿九”有人低声唤我,蓦地回头,半个腾着热气的窝窝塞到我怀中,“快吃吧,别让妈妈瞧见了!” “春兰”我悲泣出声,低低道了句,“谢谢你!” “疼么?”她用衣角轻轻拭去我的泪水以及额上的鲜血,轻声安慰,“别怕,用冷水敷一会儿就好,她从前也这么打我,现在不是也没有留下疤么” 软软倚着她,哑然问道,“我六姐不知去向,你见了么?” “映雪?她不是走了么,怎没和你说起呀?” “走了?她去了哪里?”我疾声问道,心头一阵剧痛 “前些日子,听你姐说南市在挑奴婢,说是送到宫里伺候娘娘,还给五十两安家费,我估摸着她一定是去了” “五十两安家费!”身子陡然一僵,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由不得多想,一把扯了围腰,疯了似的向院外跑去…… 一路跑得飞快,引得路人不住侧目,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在贴身的荷包里装着那沉重无比的五十两银票――刹那间,终于明白昨夜她话中的真意了! 一口气跑到南市,街边一角站着很多人,熙熙攘攘,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拖儿带女的穷苦百姓,纷纷哀求,“老爷,行行好,选我女儿去吧!” 桌案上,摆着成堆的雪花白银,在午后阳光下耀着晃眼白光 一定就是这里了!拼命挤进人群,掏出那张银票,高声嚷道,“我姐不去了,这钱还给你们……” 话音未落,众人哄堂大笑,案前执笔记录之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挤眉弄眼道,“你姐是何人?” 见他们一脸嘲弄之意,我的声音怯了三分,低头垂眸道,“王映雪” 桌案之畔,一位持着纸扇的慈祥老者摇了摇头,一声叹息,“丫头,回去吧,五十两不够” “不够?”抬眸直视,敛去方才的怯意,疑惑不解道,“可是你们就给了五十两啊” 那记录之人搁了笔,挥了挥手,不耐烦道,“想赎人,回去拿五百两再来……” “什么?”一听要五百两,我愕然失神,一掌拍在案上,“快放我姐回来,不然我就去衙门报官,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哪来的死丫头,敢在这儿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给我拖出去打!” “算了”悠然摇着扇子,那位老者瞥我一眼,淡然笑了,“这丫头眉清目秀的,打坏了多可惜……” “福爷,这……” 老者不再吭声,缓缓站起,转身离去,冷冷抛下一句,“不忍心看,也懒得看了!” “死丫头,今日算你命大!”那人怒目圆瞪,抬手指向我,*地笑,“上街去,随便找个男人把自己卖了,说不定还可以凑齐五百两救你姐……” 那人的话语如魔咒般钻入心底深处,明知这样做不行,可还是迫不得已去想――她们将我当成家人,我却从来没有为她们做过什么…… 为了我,大叔找王家借下高利贷 为了我,大婶摔伤至今卧床不起 为了我,姐姐背井离乡为奴为婢…… 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我牺牲了太多太多,不能也不忍心再这样下去,一定要为她们做些什么! 茫然无措地立在街边,偷偷抬眼窥视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默默念叨,“买我,一定要买我……” “一二三!”默数三声之后,紧闭双眼,硬着头皮冲到街道中央,随意拦住一人去路,重重跪倒在地,语无伦次道,“老爷,买我吧……我会洗衣会做饭会伺候您……” 似泉水般清亮的男子语声灌入耳中,“不必了!” 那声音听上去很年轻,温柔中透着一丝淡淡的惆怅,我不敢抬头,几乎是匍匐在地,死死攥住他的衣袍不曾放手,不假思索道,“求您行行好,买我回去,我可以为奴为婢,或者……做童养媳也行……” “快滚开!”只听一声惊喝当空炸响,有人含着怒意沉声道,“这位是寒山寺的无尘大师,还不快让路!” 什么?肩头一颤,身子不听使唤地瘫倒在地,这才发现手中拽着的竟是青灰色的麻布僧袍 天哪,竟会蠢到这般地步,哀求一个和尚买我回去做童养媳…… “姑娘,快起来!”那和尚微微俯身,将我扶起,轻声埋怨身旁之人,“嘉义,你吓到她了” 他的声音很低,宛若天籁般轻柔动听,我失魂落魄地抬头,映入眼底的是一张极为俊美的笑颜 见我满脸伤痕,他缓缓开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青天白日的,为何要卖身为婢,你家人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有头发,谁愿当秃子!”我一语打断他的话。 谁知话音未落,我已然后悔,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的意思是……不是说您是秃子……” 愣了愣,随即眉峰一扬,他笑了,“谁说贫僧是秃子?” 他不曾生气,我诧异地瞥眸深望,青色的僧帽下似乎隐着乌黑青丝,一时有些不解,既然留着头发,为何还会被人称为大师! 见他人品不错,心中暗自盘算,或许他能帮上我,寒山寺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寺,说不定能筹到很多香火钱,说不定他会有钱帮我救六姐 再次跪倒在他面前,双手合十,“大师,您能救我么?一群恶人抓了我姐,让我拿五百两银子去救赎,被逼无奈才会想出这卖身为婢的下策……佛祖有好生之德,还请您搭救我姐的性命!” 他敛衣拂袖,淡然颔首道,“是五百两银子么?好,你随贫僧前来……” “大师,您肯救我,这真是太好了!”我欣喜若狂地笑了,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深宅阔院前,那位被唤作嘉义的男子上前叫门 没过多久,院门大开,大群奴仆迎了出来,一见和尚,毕恭毕敬道,“大公子――” 我愕然,心中发憷,难道遇上招摇撞骗的假和尚了? 他并不进院,只是冷冷一句,“贫僧法号无尘” 众奴仆慌忙改口,称道,“无尘大师!” 一管事涅的男子上前,嘉义在其耳边嘀咕几句,那人很快进院,随后又出来…… 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沓银票 和尚微微俯身,轻言道,“贫僧在此多谢几位施主” 从管事手上接过银票,嘉义转身递给我,笑道,“快数数!”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担责 小心翼翼地数着,生怕数漏一张――正是五百两,不多不少刚刚好,六姐终于有救了! “大师……” 话说一半,声音有些哽咽,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这和尚真好,简直是佛祖转世,救人于危难,救人于水深火热! 就在这时,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请公子留步!” 惊恐地回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了半晌,恍然大悟,“原来,一切竟是这样……蛇鼠本一窝!” 世上哪有这么好心之人,非亲非故就随意给人五百两银子 原来,一切竟是这样――蛇鼠本一窝,方才唱完红脸,现在又唱白脸,真是可恶至极! 猛地抬手将那沓银票狠狠掷在和尚脸上,盖有朱砂红印的桑皮纸随风飘扬,散开了 满心怒意,我啐了一口唾沫,指着他骂道,“亏你还是出家之人,竟伙同贼人逼良为奴,你究竟念的什么经,拜的什么佛,我看那释迦牟尼一定是瞎了眼,才会收你这般无耻之辈为徒!” 和尚脸一红,不知所措地望向我,期期艾艾道,“你……你……这是说得什么话!” “死丫头,真是不知好歹,大师好心帮你,你却恩将仇报,出言中伤,还辱骂佛祖”嘉义冷眼相瞪,不由自主挽起衣袖,预备出手教训我,大吼一声,“看来这世上好人难做!” 见他逼近,我急急退后两步,心里有些发虚,暗自思量――如若他出手,我该怎么办? 为了六姐,豁出去了,我依旧扯着嗓门大嚷,“一句句都是大实话,你们不爱听就要动手打人,光天化日之下,堂堂出家人竟纵人当街行凶,这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嘉义,住手!”见他要动手,和尚一声疾呼,“还是先问清楚好!” “问,还有什么好问的!”我横眉怒对,指向身后不远处的那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那老头就是抓走我姐的恶人之一!” 这次终于轮到和尚惊愕了,他愣了半晌,讶然问道,“福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尚口中的福伯就是我在街头遇见的那位老者,他战战兢兢上前,附耳轻语,隐约听他提及什么二公子,什么秦淮,什么花船…… “难道就听之任之,就任由他这般胡闹么?”和尚有些恼怒,恨得咬牙切齿,将手中的玉翠佛珠攥得咯吱乱响 “现如今,他袭了官,谁能管得了!”福伯压低声音,抬手指了指天,说得晦涩,“老奴倒是劝过几次,让他搬出上令驳得哑口无言!” 和尚摇了摇头,无奈叹息,“即使是甄选采女,历来也都有着规矩,岂能由他这般胡作非为!” “您不在,真的没办法啊” 和尚略微迟疑,漠然开口,“你去跟他说,让他将所有人都放了……否则,贫僧定会将他告上朝廷,待到那时,要是撕破脸皮可就不妙了!” 福伯面露难色,低低一句,“可是……有些已经运走了” 见他们咬着耳朵,说个没完没了,我有些烦躁,气急败坏地大喝一声,“臭和尚,说够了没有,什么时候放我姐回来,不然我就去衙门告官――说你是假和尚,串通歹人招摇撞骗,残害百姓!” 和尚抬眸相望,一双清澈的眸子透出几许歉意,不知为何,我竟被他的眼神所吸引,痴傻般呆住了 相视良久,他垂下目光,悄然一句,“你姐已经去了建业……不过,贫僧可以保证,她定会平平安安地归来!” “保证?”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嗤笑道,“你的保证能值几个钱,别忘了你和他们串通一气,都是一伙的,有本事拿你的秃头作抵押,要是我姐有什么闪失,就要了你的狗命!” 见我出言不逊,嘉义挥了挥拳头,喝道,“你这丫头好不讲理!” “嘉义!”和尚双手合十,答得爽快,“好!一言为定,贫僧言出必行!” 怕他说话不算话,怕他脚底抹油,我一步都不敢离开他,紧紧跟在身后,几次差点踩掉他的僧鞋 一路之上,遇到的男女老幼都会主动与他打招呼,更有店家会取了银两以及米面等物放入嘉义捧着的金钵里,他似乎很得民心 路过一座石桥,一群村民围了上来,齐刷刷跪下,为首一人恭声道,“无尘大师,多亏了您捐赠的银两,这桥才能修好,您就是菩萨转世,您就是……” 这些人也太奇怪了,为何都觉得他是好心善良之人,难道真是这样? “阿弥陀佛”止住那人的言语,和尚笑了,笑得很开心,“贫僧只是尽了些许绵薄之力” 冷眼旁观,满脸不屑之色,低声一句,“哼,太会装腔作势了,将所有人骗得团团转,其实就是十恶不赦之人……” 寒山寺并不遥远,就在城西阊门外 很多年前,母亲曾经带我去过,那儿有气势宏伟的大殿,飞檐挑角的藏经楼,还有一口能发出雄浑厚重之音的千年古钟 默默行在路上,心中忽而有些向往,那儿留存着我与母亲共同的回忆,美好的回忆…… 碧瓦黄墙的寒山寺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徐步跟随和尚穿梭于楼阁庙宇之间,幽幽梵香随着风儿飘至,不经意抬眸,赫然发现曲径通幽处,居然隐着一座清雅别致的庭苑 远观,迂回蜿转行廊,廊下一池碧水;六角重檐亭台,台前一树繁花…… 走近一瞧,东西两厢精致的屋舍,雕花窗棂上还悬着茜红翠绿的轻纱垂帘,不禁失笑道,“好艳俗的颜色,看来即使是佛门清净之地,六根不净的和尚也大有人在呢!” 摆明是在挖苦他,和尚不做过多解释,温颜而笑,“先挑一间房舍住下,待会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沐浴” 听闻要沐浴更衣,我陡然一怔,阴沉了脸,“怎么,想度我出家,皈依佛门么?” “岂敢,岂敢!”他笑了,露出白若霜雪的整齐牙齿,“既然姑娘想取贫僧的项上人头,自然要在这儿长赚只是这清静之地怎能容下肮脏不堪之人” “你!”他话中有话,句句含着嘲讽之意,气得我满脸通红,恼羞成怒骂道,“死和尚,不得好死!” 他扬眉笑了笑,优雅转身而去,不忘抛下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随意进了西厢的一间屋舍,不顾满身灰土,大大咧咧坐在锦榻上,脱下满是泥泞布鞋掷出屋外,自言自语的赌气道,“臭和尚,走着瞧,六姐要是有任何闪失,你就死定了!” 傍晚时分,一个梳着羊角的小丫探头探脑进屋,“大师让奴婢给您预备热水” 好奇地打量她,估摸年纪与我相仿,顿觉得亲切,含笑问道,“你是何人?” 她垂着头,低声一句,“奴婢玉瑶” 见她自称‘奴婢’,我摇了摇头,对臭和尚的印象更差了,轻叹道,“亏佛家自诩,众生皆平等,原来当和尚也可以这么嚣张!” 话音未落,两个小沙弥抬着装满热水的浴桶进来,屋内瞬时氤氲一片 待小沙弥走后,不等亲自动手,玉瑶便上前扯拽我的衣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羞得满脸绯红,抱紧双臂护在胸口,尖叫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自己会洗!” 不由分说地除去衣物,她说得有板有眼,“大师吩咐奴婢帮您洗,还说您脏得像小花猫一般,要好好的涮洗,彻底洗干净!” 一句‘彻底洗干净’简直要了我的命,玉瑶把我推入水中,手持巾帕不住搓洗,一下两下…… 那丫头力气大得吓人,还算细腻的皮肤被搓得又红又紫又烫,澄清的热水渐渐变浑,再由浑浊到乌黑……她浅浅一笑,“您有多长时间没有沐浴了?” 不曾多想,随口答道,“一月,或者两月,反正记不清了” 她一愣,讪讪而笑,“那真该好好洗一洗了” 水凉了,换过三桶又三桶,终于洗完了 扶我起身,用一幅月白色的麻绢将我包裹,小心翼翼为我梳理长发,用玉簪绾好 无意间,她瞥见我胸口悬着的龙凤玉佩,惊叹道,“这块翠玉真美!” 眼波流转,避开她的目光,登时觉得一股酸涩之气冲上鼻尖,哀声叹息,“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纪念” 一听这话儿,玉瑶有些不知所措,“奴婢……” 垂了目光,轻声安慰,“没事,已经过了很久,久得几乎忘却了” 换过青布衣衫,她带我出了西厢,入东厢禅房――不大的一间屋子,房间正中挂着幅龙飞凤舞的‘佛’字,右手靠墙摆着一排打坐用的织锦蒲团,左手边竖着一扇泼墨山水的素绢屏风…… 屏风之后,冉冉檀香升起,隐隐有人声逸出,似乎是在念诵经文 双手合十,玉瑶低声道了句,“大师,奴婢将姑娘请来了” 玉冠束发,白衣胜雪,一年轻男子从屏风后转出,一手持着经卷,一手轻拨佛珠,抬起清亮的眸子瞟我,淡淡而笑,“很干净,恰到好处了,这才不像是野孩子……” 那清亮如月的眸眼,似乎承载着过多过重的孤寂与落寞,被他的眼神所吸引,我失魂落魄地伫立了许久,可一声‘野孩子’,毫无预兆飘入耳中,将我活生生拽回残酷的现实之中,简简单单三个字宛若一把刻骨锥心的利刃,一下下划在心头,顿觉满心疼痛万分,一片血肉模糊…… “我不是野孩子!”汹涌澎湃的泪水夺眶而出,将凄迷哀怨的眸光直直投向他,哽咽道,“我有娘亲,只是她……” 肩头一颤,他刹那失神,明眸变得深邃,缓步来到面前,轻声一句,“很抱歉,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他窘迫的涅,心里暗自叫好,用衣袖抹去颊上的泪水,指着他高束的发冠,破涕哈哈大笑,“臭和尚,你束冠的样子有些显老哦,还是秃头比较适合你!” 啼笑皆非地瞪我一眼,转入屏风之内,咬牙冷哼,“没心没肺,不懂礼数的家伙!” “我可不是没心没肺哦,请放心,等你死的时候,我一定会哭!”一语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幽幽一笑,慌忙改口,“不对,不对,和尚不能称为‘死’,我不能不懂礼数――请您放心,等大师圆寂之时,在下一定会痛哭流涕!” 此话一出,屏风那头陷入寂静之中,再无只言片语,估计和尚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过了许久,他一声轻唤,“玉瑶,过来” 小丫头怯怯进去了,只听他压低声音对她说着什么,当她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锦盒 “回去安歇吧”和尚轻言数语,不辨喜怒 我转身,欲离去,却被他再次唤赚“对了,你叫什么?” 蓦地回眸,颀长的身影清晰映上素绢屏风,仿佛是在目不转睛的深望 不知怎么的,颊上一阵灼热,似火烧火燎般,语声低微如若蚊呐,“妍妍,妍仃的妍” “这名字不好,怪凄凉的”他顿了顿,温声言语,“改日帮你另外挑个字” “不用了!”我断然拒绝,“多谢你的美意,名字是娘亲给我起的,就是最好最合适的!” “无尘”他低低一句,怕我没听清,再次说道,“不要再叫‘死和尚’或是‘臭和尚’,叫贫僧‘无尘’,好么?” 没吭声,我低着头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玉瑶讶然道,“姑娘,您的胆子真大!” 我蹙眉相问,“此话何解?” 小丫头抬眼瞅了瞅四周,见四下无人,附耳轻语,“从未有人敢那般对待大师,这姑苏城中的所有人都将他奉若神明!” 疑惑不解,追问道,“神明?他不就是个和尚么?” 玉瑶说得晦涩难懂,“和尚是和尚,但是神通广大的和尚,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和尚!” 他有那么大的本事? 心里一沉,或许可以请他出手,帮我报仇雪恨,除去那十恶不赦的杀母仇人――何英青! 春露如水,月华似刀 更衣上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心里似乎隐着什么事…… 究竟是何事呢,却又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脑海中掠过一双清亮的眸子,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独特魅力深深吸引着我,*着我…… 月色溶溶,隔了轻纱垂帘依旧晃得人睁不开眼,抬起纤细的手指迎着月光,我含笑低吟,“他叫无尘,他竟叫做无尘,难道是很爱干净的意思,怪不得会嫌弃我肮脏不堪……” “姑娘”玉瑶掀帘而入,手中捧着方才和尚给的锦盒,“大师说您身上有伤,让奴婢为您上药” 药?真看不出来,他还心细如尘,居然在意我的伤 “这是什么,好香!” 她一面轻轻揉搓,一面恭声答道,“这是麝,能够镇痛消肿” 深深嗅着馥郁的香气,莞尔一笑,“我喜欢这个味道” “姑娘,快睡吧!”她将锦盒压在云丝枕下,替我掖好被角,悄然一句,“它会伴您睡得很熟很香” 缓缓阖眼,总有清幽的眸光在眼前飘脯宛若宁静的湖面投入一怜子,波光粼粼,澜心漾漾…… 有些矛盾,是不是错怪他了――也许他并不是太坏,也许他是个好人…… *** 晨曦微露,我已早起,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是高床暖枕也不曾改变 穿戴整齐,随手取来案上的经卷,细细研读起来,很多年没有碰过散发着墨香的书页了,随意翻过两页,竟惊喜地发现夫子从前教过的字句都还记得,一时兴起,轻声诵道,“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 一句还未诵完,只听屋外有人接着念道,“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 我一怔,只觉得脸上烫得发烧,一抹红晕染上双颊…… 那声音很熟悉――竟是他! 他徐徐踱步而来,一改昨夜白衣束冠的涅,还是换上那身青灰僧袍,手持翠玉佛珠合十道,“施主方才念道的是‘造塔功德经’” “我知道”白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经卷的封面,没好声气道,“别在我面前拽文,我就是再无知,也还认识这几个字” 他微微笑了,语声轻柔,“认识就好,你与佛有缘,贫僧可以教你一些佛法” 冷眼看他,我咬唇狠狠一句,“不劳您费心,我是野孩子,不配参研如此高深的经文” 眸光一时黯然,他的眼中透出些许无奈,“贫僧不是这个意思,佛曰,众生平等,不管你出身如何,也有机会与佛结缘……” 说来说去还是嫌弃我不是什么名门出身,心中愤愤不平,针锋相对地怒斥他,“够了,不要再假仁假义了,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和尚,你是在修行,还是在享受?整天作威作福的,从没见过带着侍女出家的和尚,也没有见过带着护卫修行的和尚……” 无尘微微蹙眉,沉沉叹息,“贫僧本是凡人,如果能够选择,只消可以抛却那个高贵的姓氏,彻彻底底做一个凡人!” 一晃过了数月,还是没有六姐的音信,心里按捺不赚却又不想去问臭和尚,整日坐立不安的,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近些日子,竟养成了习惯,每晚都会看书读经,久而久之,居然觉得那些经文一点也不乏味枯燥,反而极有意思 这日如平常一样,夜间临睡之前,随手取卷,斜卧床榻,细细翻阅 纱帘低垂,红烛摇曳,不知不觉有些困意,缓缓阖了眼 四下静极了,唯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忽而有人轻唤道,“阿九” 陡然回眸,来者竟是六姐,久别重逢,我欣喜若狂,亲热地拽着她的手 正值此时,几个黑影簌簌而至,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向我俩砍来,一道鲜血腾起…… “六姐!”惊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起,豆大的冷汗如骤雨急下,濡湿我的衣襟领口 “是梦,还好是梦!”悄声自我安慰,喃喃低语道,“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 不由自主伸手探向枕下的那只锦盒,不知为何,我竟离不开它――每晚,只有伴着那馥郁的香气,才能安然入睡 仔细摸索,没有;敛衣推枕一瞧,它居然不知去向 突然,有脚步声闯入耳中,隔了窗纱,屋外似乎有人影晃动 这么晚了,是谁在那儿? 回想方才的梦境,惊慌失措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轻声唤道,“玉瑶” 许久无人应答,我赤足下地,持了烛台,怯生生向外走去…… 门开了,立在屋外的竟是他! 趿着僧鞋,肩披着雪缎外袍,看得出他刚从床上爬起 他就那样立在门口,清幽的月色镀上那绝美的容颜,宛若一座雪玉雕琢的神像,他望着我,低低一句,“你还好么,我听到你的惊叫,就来了……” 四目相望,仅是一瞬,我便低首垂眸,窘迫的语无伦次,“还好,只是一场噩梦……我以为有人,没想到是你!” 他也垂了头,躲闪的目光不知该看向何处,最终直直落在我光裸的双足上,“地上凉,快回去睡吧” 见他盯着我看,窘得满脸绯红,微微俯身用裙摆遮住双脚,极快说了句,“你也回去休息” 说着欲转身关门,就在门扉合上的一刹那,他笑了,悄然道,“你的脚很漂亮……” 暮烟朦朦,萋萋碧草几近凋零,又是一年秋来早 钟鼓楼上,凭栏而立,俯瞰只有一墙之隔的寺外景色,哀哀长叹,“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一直隐忍着,不是不想出去,跨过那道山门,外面就是大千世界,只是……心头泛起层层波澜,不禁又想起与和尚的赌约――为期三月,潜心礼佛,不问世事,不入红尘 已有两个多月不曾踏出寺院半步,眼看约期将至,强迫自己一定要忍住――平复心境,管住腿脚 谁让那臭和尚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就要让他吃吃苦头,让他对我另眼相看 “怎么在唉声叹气?”有人不声不响的突然一句,那声音宛若淌过石上的淙淙流水,极清极净 不用回头,已知来者何人,轻笑一声,“我在冥想,想象你如何在我面前叩首跪拜,俯首认错!” 他扬了扬眉,睨我一眼,笑道,“何必苛求自己,想外出走走就去吧,算我输了,还不成么?” 这般好心劝我出去,不禁让我暗自琢磨――臭和尚,又在瞬么花招! “难得你会认输!”明眸一转,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他,我含笑抿唇,“平日里,投壶对弈都不肯让我半分;今日,为何会……对了,晚课时,你去过大雄宝殿么,是否觉得有异常之事?” 不知话中深意,他蹙了眉头,努力回忆,“去了,并未发觉有何不妥” 以袖掩口,我狡黠一笑,“你肯认输,难道是佛祖开眼了?” 他愣了愣,才回过神,啼笑皆非地看着我,抬手直指鼻尖道,“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顿时 一听这话,我顿时恼了,扯住他的衣袖,狠狠踹了两脚,嚷道,“臭和尚,你说谁是狗?” 他瞪我一眼,转身就走,“刁蛮任性,蛮不讲理,谁娶了你,定会倒霉一辈子!” “哼!”我也毫不示弱,上前两步拦住他的去路,柳眉一撇,冷言冷语,“我谁也不嫁,只嫁给你,就要让你倒霉一辈子!” 话音刚落,灼热的目光已然刺入我的眸中,他的眼中闪烁着绝望的欢喜之色,幽幽一句,“你说什么……此话当真?”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听不清,但我明白他的心情,那种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 颊上腾起红晕,想都不曾多想,沉声冷笑一句,“你是和尚艾即使我愿意,恐怕也不行……”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清亮的眸光猝然黯淡,呓语般反复念叨,“原来是这样,原来我是和尚……” 三月之期已满,我终于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胜利者的姿态不在,是输是赢,已经无所谓,不重要了――自从那次之后,和尚很少同我说话,我也对他敬而远之,仿佛都在刻意回避着彼此…… 从前,只是隔层薄薄轻纱;如今,已然阻隔千山万水,千沟万壑 这日,嘉义来西厢传话:和尚想见我 难得他主动邀我,不敢怠慢,随即跟着嘉义去了 前脚踏入庭苑,便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禅房内外,黑压压站着一大群人,单凭锦衣华服的穿着来看,这些人非富即贵 心头一颤,不免有些的――这究竟是怎么了,无缘无故这么多人,难道是和尚得罪了什么人? 丝毫不曾理会众人,和尚依旧盘腿而坐,徐徐拨动佛珠,微微阖目,安然念着‘妙法莲华经’,嘉义躬身上前,“大师,姑娘来了” 他缓缓睁眼,挥了挥衣袖,不动声色道,“让他们都退下” 人去屋空,不等他开口,我先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是不是你得罪了权贵……” 他笑了,笑声中透着几许凄凉,“不是我得罪了他们,是他们得罪了我!” “那你……” 不等我说完,他突兀一句,“下月初,我母亲会来,你能陪我去见她么……” 常听人提起和尚的母亲,据说她每年都会来姑苏,一是为了探望儿子,二是为了求神祈福 转眼即是月末,我渐渐不安起来,不住思索琢磨――让我陪着见他母亲,这究竟有何深意? 一时心乱如麻,烦躁不堪,随手掷了书卷,叹道,“早知今日多烦忧,当初就不该贸然答应他” 叹息之间,玉瑶端着斋饭进屋,轻唤一声,“姑娘,可以用饭了” 缓缓落座,擎碗持箸,轻瞥碟中的斋菜,不是青菜豆腐,就是冬笋香菇,淡然道,“一看就饱了……” “怎么,嫌弃菜色不好?”门口传来和尚清冽的语声,“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搁了碗,攥紧长箸,冷眼白他,“我是吃过苦受过难的人,能有白米果腹已是天大的幸事了,怎么会嫌弃菜色不好,再说这儿是寺院庙宇,难道要大鱼大肉大快朵颐才算好么?” 他讪讪而笑,故意揶揄,“难得你没有胃口,那一定就是心情不好了!” 一语被他说中心事,我冷笑出声,“是又怎样,我是心情不好,都是因为你……谁像你这般没心没肺,不知冷暖!” 和尚憨憨地笑了,一把夺过手中的长箸,重重搁在案上,拉着我的衣袖朝外走去,“今日不吃斋了,我带你去买好吃的” “什么?”我愣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故作神秘道,“原来你就是戏里唱得‘花和尚’啊” 没走出两步,他如醍醐灌顶般,大呼一声,“你要等我,换件衣服就来” 日暮时分,浑厚的钟声响起,悠悠冉冉传得很远很远…… 与和尚一前一后出了寒山寺,见我走得很快,他疾步跟上,与我并肩,意味深长地道了句,“幸亏没让嘉义跟来……” 侧眸相望,只见他一身白若莹雪的锦袍,金钩玉带束腰,流云银簪绾发,显得贵气十足,丝毫不像遁入空门的和尚 “为何要出家?”一声惊问,问出久久盘旋于心头的疑惑 他一怔,眸光黯淡了许多,低垂了头,佯作轻松的样子,笑道,“说来话长,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没关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盈盈浅笑,“今夜还长得很,有时间听你慢慢讲述” “真的想听么?”他抬首望向远处苍茫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谁人愿意舍去大千世界滚滚红尘的诱惑,一切都是被逼无奈,一切皆因那高贵的姓氏――我姓林!” “原来你叫林无尘”我脱口而出一句,“这名字很好听!” “你……”他顿赚似笑非笑凝视着,清亮的眸光之中溢出一丝喜悦之色 颊间一片胭红,明白他的意思――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夸奖他,“姓林又如何,天下间姓林的无数,为何偏偏……” 他笑了,那笑意有些苦涩,有些凄凉,“一直想做平凡的人,却出生在不平凡的家庭之中――我父亲是定国公林国栋,我母亲是……” 林无尘欲言又止,“先不说了,等你见了就会知晓” 晚风徐徐拂面,月光倾泻水中,沿着河岸行了很久,只见一弯新月石拱桥横卧碧波 “这是枫桥”无尘向我招招手,轻快地登上石阶,幽幽笑道,“记得那年初来寒山寺也是深秋时节,枫桥两岸满是艳如火的枫叶,一晃眼竟过了十载,一切都在变,只有这铺满青苔的古老石桥未变” “是啊”一时恍惚失神,漫不经心的随口答道,“人在变,心在变,唯有仇恨未变,深深铭刻在心,刺入髓中!” “你……”他顿了顿,清澈的星眸瞟向我,“似乎也是有故事之人” 我笑了,娥眉婉转,满心哀愁,“故事,的的确确是故事,凄惨的故事!” 他拍了拍我的肩头,故作神秘,“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让你忘掉这些不开心之事” 过了枫桥,无尘轻唤一声,“船家――” 长篙点水,一叶扁舟撑出浓密的树影,“客官,要船么?” 取出一锭银子置在他手心,无尘勾唇一笑,“这是定金,午夜时分,将船还你” 扶我坐好,他立在船尾,小心翼翼撑了船向上游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河道渐渐变窄,舟行之处,激起哗哗的水声,水波映着淡淡的月华,流光熠熠 曲径通幽处,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突然一片烈焰似的火红映入眸中,眼前豁然一亮,我惊呼一声,“快看,好漂亮!” 未等船停稳,我性急地跳上岸,这是一棵参天红枫,宛若手掌大小的红叶随风摇曳,翩翩飘落,俯身拾起一片,拈在指尖,柔滑细腻如丝缎一般,“和尚,你很有本事,居然能够找到这么美的地方” 无尘笑了,那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庞,“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里是闲雅淡泊的好去处,有朝一日,我还俗了,定会择一处远山近水,一孤帆,一扁舟,半亩池塘,一壶清酒……春观桃花潮,夏赏荷塘月,秋品*酒,冬钓寒江雪……” “那是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我含笑望向他,月照华颜,夜风舞动衣袂飘举,“如若你还俗了,一定记得带上我……” “一定会带上你!”他点了点我的鼻尖,“如若你不在,何人与我吵架拌嘴?这次母亲前来便是为了探讨此事――十年了,那个约定与承诺也该到头了……” 还了船,无尘提议道,“不如吃点夜宵再回去,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铺子,消还没有打烊” 夜市未散,四处依旧熙熙攘攘,热闹无比 顺利找到那家店,已近深夜,店内还是人来客往,随意点了几碟小菜,很快就上齐了 刚刚端起碗,只听一阵摔碗碎碟之声传来,接着有人惊呼,有人叫好,“打架了,快去看啊” 我好奇地回首,店内一角,一群人扭打成团,桌椅板凳倾倒,碗筷盘碟粉碎,只听有人厉声叫嚣着,“小兔崽子,竟敢偷本大爷的钱袋,自寻死路一条……” 掌柜一边劝架,一边跺脚,苦苦哀求,“这位爷,您要教训他,出去教训吧,咱这店小买卖小” “你娘的,滚到一边去”那人一巴掌打得掌柜口鼻鲜血直冒,厉喝道,“不就是银子么,老子赔得起,兄弟们给我砸!” 回过头,轻声叹息,“看来哪里都有嚣张之人!” “是哪个王八蛋在胡扯八道……” 话音未落,一只茶壶直直朝我飞来,千钧一发之际,无尘倏地站起,极快地伸手接住了,冷眼一瞥,寒声笑道,“何大少爷,别来无恙啊” 那人一怔,脸上的表情顿时僵赚低头哈腰道,“原来是林大公子……不,原来是无尘大师,失敬失敬!” 无尘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幽幽一句,“前些日子,听说你去了建业,怎么又回来了?你父亲的案子了结了么,听说判了斩立决……树倒猢狲散,既是如此,何苦还在这儿作威作福?” 那人一听,面色由红到绿,唯唯诺诺道,“惊了您的驾,扰了您的雅兴,实在对不赚我马上就走,您慢坐,慢坐……”说完带着他的狐朋狗友落荒而逃 一灰头土脸的绿衣男子从地上爬起,捂着满是鲜血的额头,我从袖中取出丝帕递给他,轻问一句,“你还好么?” 他并不答话,接过丝帕简单擦拭一下,扭头就走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有些恼怒,“这人怎么这样,救了他,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掌柜凑上前来,“他是街上的惯偷,被大师救过多次了” “原来如此!”我惊呼一声,难怪他不声不响地走掉,看来已经习惯了 “掌柜,拿这些弥补你的损失”无尘掏出银子搁在桌上,无奈摇头长叹,“又是一个不可教的孺子……” 回到寺中已过子夜,还未踏进房门,玉瑶便迎了出来,开口一句,“姑娘,您可回来了,害得奴婢担惊受怕了大半宿” “傻丫头,怕什么?”莫名其妙地睨她一眼,径直向内室走去,“只是与和尚出去走走,难道你还害怕他吃了我!” “这……”那妍俐的小丫头一步不离地跟着我,捂嘴偷笑出声,“谁都看得出,大师很在意你” “死丫头,看我如何收拾你!”满面羞红,伸手向她腰间呵去,与她嬉笑,闹作一团 “妍妍,睡了么?”门外响起无尘清亮的语声,那声音听在耳中出奇的温柔,仿佛月光下脉脉的流水般 “嘘!”做了一个噤声动作,示意玉瑶不要出声,隐入窗纱之后,窃窃窥视他的一举一动,见许久无人应答,他站了一会儿就走 待他走后,玉瑶侧首瞧我,挤眉弄眼地问道,“为何不去见他?” 眸光瞬时黯淡,我苦笑低语,一字一句满是无奈,“难道你不曾知晓他的身份,一切皆如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即!” “可是……” 小丫头还想说什么,被我一语打断,“很晚了,快去睡吧” 夜深似墨,清风拂着薄纱软帐飞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想着,念着都是那温润如水,清俊若玉的男子,“他说会还俗,或许他会……” 一语未了,只听一声沉闷的轰响,一团黑影从天而降,直直落在我的床尾 “啊”惊声尖叫逸出喉间,心惊胆战地看过去,那团黑影……似乎是个人 一人蜷缩在床尾一角,如僵死般一动不动,壮着胆子,用足尖蹬了蹬,“喂,你是死是活?” 那人微微动了动,欲拽住软帐起身,谁知却力不从心,拉塌半幅软帐之后,再次扑倒床上,伴着痛苦的呻吟,低低说道,“姑娘,我……我不是坏人!” 低哑的语声闯入耳内,我一把扯过被褥裹在胸前,惊愕道,“你,你是男的!” 他略微点头,不言不语,缓缓挪动身子,向我爬来…… “救命啊”一声更为凄厉的尖叫再次划破寂静的夜 一瞬间,屋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只听门被擂得狂响,无尘焦灼呼唤,“妍妍,快开门!” “砰砰砰”三声巨响之后,雕花木门被齐力撞开,明烛华灯照亮室内,眼前所见一切让众人愕然――轻纱软帐彻底坍塌,床上被褥凌乱狼藉,一青绿衣衫的颀长男子重重压在我身上…… 面色一沉,和尚厉声喝道,“嘉义,将那轻狂之徒拿下!” 快步上前,拽住那人的衣领,嘉义轻轻一抡便将他摔倒在地,随后落下雨点般的拳头 “哎呦!”他凄声惨叫,抱头缩成一团,哀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见他满是鲜血,惨叫连连,不忍心再看下去,“嘉义,快住手!” 一听这话,嘉义愣了愣,瞥眸望向无尘,不知还该不该打 和尚咬牙切齿,冷冰冰吐出,“给我打,往死里打!” 呆若木鸡般望着和尚,只见他攥紧双拳,满眼赤红,没想到他居然那么生气,我怯怯低语,“拜托放过他,他很可怜!” 无尘示意嘉义住手,俯下身子,狠狠扯住那人覆面的乱发,细细端详,声寒如冰,“原来是你!你这可恶的偷儿,三番四次救你却恩将仇报,偷窃竟偷到寒山寺来了,快去通知护院武僧,将他交予方丈大师处置!” “无尘大师!”那人含着血沫,面露哀色,伸手探入怀中,“我,我不是来偷盗,只是想将丝帕还给那位姑娘……” “什么?”我惊呼一声,倏地站起 他颤颤巍巍抽出丝帕,勉力抬手递给我,“很抱歉,本来洗净了,却又染上了血……” 话未说完,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他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上,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一时满心酸楚,脑海中飞速闪过母亲的影子,眼底氤氲有泪,欲将其搀扶起,却被无尘拦赚只听他厉喝一声,“朽木不可雕,将这偷儿拖出去,斩断双手!” 此言一出,让所有人为之一怔,我连连惊呼道,“不能这样,他不是来偷盗的,请你放过他!” 无尘语声低沉,冷冷开口,“怎么,你居然会信他的话,他可是个惯偷,已经无药可救了!” “不,他不是坏人,他并未有越轨之举”不敢抬眸看他一眼,觉得自己的声音苍白无力,低得颤抖,“他与我都是可怜之人,你能救我,为何不能救他!佛说无量寿经曰:普欲度脱一切众生,你既能救他一次,为何不能救他二次三次……” “你学佛法不是用来挽救感化这般顽固不化之徒!”他厉声开口,满是怒意,广袖一甩,“要救你去救,要普度众生也由你去普度,我只提醒一句,小心东郭先生的狼!” 望着他愤愤而去的背影,我愣了许久,不明白他为何会此般震怒,难道是因为…… 唤来玉瑶一同帮忙,将那人小心翼翼扶到外屋榻上,他依旧闭紧双目,悄无声息 玉瑶幽幽一句,“姑娘,他不会死了吧” 什么?不会吧!我惊慌失措地伸手探向他的鼻息,蓦地腕间一紧,被那人用力握赚只听他哑然喘息,“多谢姑娘搭救!” 挣开他的钳制,淡然一句,“请不要会错意,人皆有恻隐之心,我也不曾例外,如若你真是前来偷盗,我只想说佛祖在天上看着呢!” 他勉力笑了笑,琥珀色的眸中闪着耀烨的光芒,右手不由自主地按住胸口衣襟,痛苦地叹道,“原来如此!” 啪嗒,有液体溅落之声,顺声望去,只见地下的青石砖上点点绯红 怵目惊心的血水将他的青衫绿衣染成妖娆的鲜红,颤颤挪开他覆在胸前的掌心,我高呼一声,“你伤的不轻!”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吃力地捉住我的双手,苦笑失声,“没事,小伤而已,不要看!” “不,这样你会死的,我不能见死不救!”双手扯开他的衣襟,不禁愣赚长长的刀痕横贯前胸,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几乎可以窥见森森白骨…… 印象之中,嘉义只是对他拳脚相加,并未使用刀剑利器――难道是前晚小店之中的那群人干的? 玉瑶拿来白布与药瓶,我刚刚接赚却被他一把抢在手中,他难为情地笑道,“自己可以应付这般小伤,不消污了姑娘的慧眼” “这还叫小伤?”我夺过白布,盖上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拭着血污,撇嘴轻笑,“难道断胳膊断腿,砍头掉脑袋才叫大伤重伤么?” 他勾了勾唇,哀叹一声,“这本是江湖,血雨腥风,刀头舐血,早已习以为常” “那你一定会很痛,未曾想过改变么?”将金疮药抹在伤口上,我垂眸浅笑,“江湖之事,你杀他,他杀你,原本寻常……但你可曾为家人想过,如若你母亲见你这般涅定会伤心欲绝!” “母亲,我早就没有母亲了!”他的目光黯淡了,哀哀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剜上我的心头,仅是一瞬,即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或许我该帮他,帮他脱离江湖,帮他脱离苦海…… 包扎好伤口,扶他平平稳稳躺下,打来清水为他擦脸,温婉低语,“小心别碰到伤口,快睡吧!” 他看了看我,低低笑了声,“多谢!” “放心,会在这儿守着你!”我来到桌案边坐下,掰了几块沉香投入小铜炉,回眸笑道,“这是宁神香,可以伴你安然入睡……” 一夜,无语无眠 天明时分,我推开小轩窗,无意瞧见廊下石凳上坐着一人――那人居然是林无尘 推门而出,径直来到他面前,莞尔一句,“今日还真早!” 他缓缓抬眸,竟是一双通红的双目,“我在这坐了一夜,只是的你!” 蹙紧娥眉,不解道,“这是为何?” 他冷冷看我,眼中似有锋芒一闪而过,陡然将我拽入怀中,“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愕然抬眼,无尘灼人的眸光直直射入心房,似乎在窥探我的心事,我的腰肢被他箍得很紧,有些喘不过气来,怯生一句,“无尘,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定定地望着我,眸光瞬时变幻,“误会?你居然说我误会了你,你难道还不知我的心意么?” 我缓缓低头,侧过脸不去看他,颤声道,“我明白,我知晓,但我更需要时间去思考,去适应……” “好,我会给你时间!”他重重松开钳制在我腰间的双臂,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 “他很在乎你!”耳畔传来低低的自语声,仿佛是在自说自听 蓦地回首,映入眼底是闪着琥珀光泽的瞳眸,我惊声一句,“你的伤还未好,怎么就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无趣 他勾唇一笑,说得轻松,“总是躺着太无趣,不如四处走走,舒展一下筋骨” “既是这样就请自便吧,我要去誊抄经文了” 转身回屋,轻声唤道,“玉瑶,帮我研墨” 可是唤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应答,那人推门而入,笑道,“若是研墨,在下可以代劳” 还没等我点头,他已挽起衣袖,展开桌案上的宣州青檀薄纸,用书*好,再掀开砚盒,加了少许温水,轻轻研磨开来 见他这般驾轻就熟,我淡然一笑,“如此看来,你是行家!” 此话一出,他顿时怔赚红着脸,语声低微,“不,我不识字!” 微微俯身,面露尴尬之色,歉然道,“真不好意思,我……” 他似乎并不在意,伴着哀求的口吻,“你能教我么?” 颊间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讪讪而笑道,“我可不是一位好的师傅,不如你拜无尘为师吧,他博古通今,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在行呢!” “他?”那人不屑一顾,“他凶巴巴的,昨夜差点让人把我打死,一点都不像是得道高僧,还是你做我的师傅比较妥当”说着他拱了拱手,深深俯首,“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还从未遇到如此有趣之人,我微笑颔首,“如若你能走上正途,那我就勉为其难,试试再说!” “那就一言为定了!” 顺手从案头取来一支银毫递与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就从最简单的名字练起” “我姓钟,单名一个‘月’字” “是阳光和煦的‘煦’么?” “是月日东升的……”一句未完,他低了头,红了脸,将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对,就是阳光和煦的‘煦’!” 我提了笔,在纸上轻轻写下‘钟煦’二字,莞尔道,“这名字与你很配,你的笑容让人觉得很温暖,仿佛春日暖阳般温煦柔和” 他抬了抬眸,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那你叫什么名字?” “妍妍!” “妍妍?”他扬眉笑笑,徐徐阖眼,如痴如醉般回味,“这名字清脆悦耳,与你的声音一样好听” 我淡淡一笑,眸光黯然了许多,哀叹道,“不是银铃的铃,是孤苦妍仃的妍” “噢”见我满目含泪,他的肩头微微一震,低了头,不辨神色,轻言一句,“那两个字怎么写?” 重新执笔,在纸上留下两个溢满悲伤的汉字,不知不觉一滴泪水悄然滑落,溅在宣纸上,墨迹倏地染开,字迹模糊一团,难以辨认了…… 钟煦摊开掌心伸向我面前,“我没看清,能再写一遍么?” 我轻瞥他一眼,“写在手上,那多脏啊” 他挠了挠后脑,呵呵笑道,“写在掌心,刻在心底,这样我就可以永远记着你……” 见他傻里傻气的涅,我破涕为笑,“你干嘛要永远记着我?” “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因为你长得很漂亮,因为你不嫌弃我不识字,因为……”他一口气说出无数个‘因为’ “好啦,哪里会有那么多‘因为’,我怕你了!”拽过他的掌心,郑重其事写下两个隽秀小字――妍妍 “钟煦,妍妍;妍妍,钟煦……”他口中不住念叨,仿佛那是一条咒语般 不去理会他,我一手持着金刚经,一手握笔,小心翼翼地誊写――这是无尘教我的绝招,既可以练字静心,又可以将经文记得更牢靠 只听钟煦轻声唤了句,“妍妍!” 我头也不抬地答道,“何事?” 他兀然一句,“我觉得妍妍与钟煦很配……” 手腕一颤,一团浓黑坠落纸上,迅速晕染开,诧异地白了他一眼,仿佛是看着一个异类,蹙了娥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一时之间,钟煦双颊一片绯红,默不作声地垂了头,不敢再看我一眼 “呵呵……”我大笑出声,搁了银毫,踮起足尖够到他的肩头,用力拍了拍,“好小子,童言无忌,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童言无忌?”钟煦惊呼一声,忿忿不平道,“我已至弱冠之年,怎么还算是童言无忌,倒是你这小丫头目无尊长!” 转眸瞥向他,冷哼一声,“何为尊,何为长,如若我没记错,方才还有人要认我做师傅呢,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看来男人翻脸与翻书一样快呢!”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拳拱手,“徒儿知错,还请师傅见谅” 我抬眼,目光直直落入他琥珀色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怅惘的笑意,“你的眼睛……让我想起母亲……” 他打断我的话语,深深凝望,只听他喃喃自语,“茫茫人海,难得你我有缘……” 啼笑皆非地睨着他,口中咕哝一句,“昨夜从房上跌落,是不是伤到了头,怎么净在说胡话,我说你的眼睛很像母亲养的猫儿!” 眼睛瞪得圆若铜铃,他愕然张大了嘴,感觉下巴都可以砸到脚尖,“你说我像猫!堂堂七尺男儿,气宇轩昂,倜傥,在你口中居然成了乖巧听话的猫儿……千万不要拦我,让我一头撞死就好!”说着俯身垂首向桌案一角撞去 “哎!”生怕他会出意外,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将他拦赚好生劝慰道,“只是一个善意的玩笑而已,何必如此认真,不过琥珀色的瞳仁真的很少见” 双眸闪着熠熠华光,他反手握住我的指尖,轻叹一句,“那是你少见多怪,无论是在长安,还是在洛阳,人人都以拥有一双琥珀瞳仁为无尚荣光呢!” 长安?洛阳?那可是北周的西京与东京啊 近百年以来,北周一直雄踞中原,与南方的大陈长期对峙,时而战,时而和,战战和和,和和战战 北周文帝即位之后,一改历代先皇的强硬手腕,主动与大陈示好,不但退出被其长期侵占的三郡八州,还将亲妹妹宜川公主嫁予皇帝陈子安为妃 有脑子的人都明白,这般虚伪的行径只不过是文帝的缓兵之计而已,一朝时机成熟,他定会举兵南下……可惜那高高在上的宣帝不曾知晓北周的狼子野心,他身边的那班佞臣贼子也不会知晓――有朝一日,无妄之灾会从天而降…… 钟煦是北周人,我惊得说不出话来,直愣愣地望向他,语出惊人,“你该不会是北周的奸细吧!” 就算是我――一般的平民百姓也对北周深恶痛绝,恨得咬牙切齿! 他稍稍一怔,随即恢复常态,大笑出声,“奸细?你见过如此落魄的奸细么,被人打得满头是包,还要躲入佛寺消灾避难呢!” 目不转瞬深望着他,想试探他的身份,我故意问道,“你到底是长安人,还是洛阳人?” “不知道,不记得了,处处无家处处家!”他喉头颤抖,声音哽咽,凄然苦笑道,“走南闯北,浪荡江湖,如行走于刀尖之上,何处富庶就去向何处,长安洛阳富甲天下,自然就是我的好去处……我是偷儿不错,但也是以血汗泪水换来辛苦钱的穷苦百姓,谁会为几个铜子被人拳打脚踢,谁会为归还一方丝帕搭上半条性命!” “你……”见他凄楚的表情,我有些心软,他说得不无道理,奸细就应该长期潜伏,就应该低调处事,哪里会如此猖狂――动不动就偷盗钱财,动不动就打架闹事,动不动就被人追得满街乱窜…… 前前后后,反反复复思量,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绝对不会是奸细! 还是不放心,再次抬眸审视他,牵起唇角,逐字逐句冷笑道,“钟煦,如若你是北周的奸细,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我能救你,也能杀你!” 没过多久,钟煦的伤痊愈了,可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不愿走,我也不便下逐客令,毕竟我也是寄人篱下…… 白天,他如牛皮糖似的黏着我,我去哪儿,他就跟去哪儿,有时我真怕猛然一回头会撞上他高挺的鼻梁;夜里,我睡西厢里间,他就睡在外间的榻上 他没别的本事,如雷贯耳的鼾声却是一流,比寒山寺的半夜钟声还要洪亮,吵得人根本就睡不着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把将钟煦从榻上拽起,可怜兮兮道,“我胃痛,想吃庆祥斋的红豆酥,能帮我买来么?” 他一听,二话没说就套了衣衫,急急忙忙向外跑去…… 我扶着门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勾唇一笑――臭小子,害我每晚都睡不着,今日看我如何收拾你! “姑娘,这摆明就是难为人家!”玉瑶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点进来,窃笑道,“今日初一,庆祥斋歇市,哪里还会有红豆酥卖呢!” “就是要让他吃吃苦头,看他还黏不黏我!” 玉瑶取了四色点心摆在我面前,笑道,“何人能像无尘大师那么细心入微,早早就命人为您预备下了” 无尘真的对我很好,好到我心存内疚之意,每日都会命人换着花样奉上庆祥斋的四色点心,即使是初一也会提前预备 因为他知道,我每日都少不了红豆酥,每日都少不了思念母亲……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甩掉钟煦,当然要独自享受这难得的欢乐时光――慢吞吞地出了门,先闲庭信步一番再说! 一阵幽幽箫声传来,将目光探向远处,满苑找寻林无尘的身影 相处多时,早已通晓他的脾性,每当心灰失意之时,他总会吹箫,饮酒,下棋…… 果然是他――红梅深处,一抹翩若惊鸿的雪白 风动,树曳,落红点点 轻盈的花瓣打着旋儿落上他的肩头,我悄然过去,纤细指尖拈起一片置在掌心,轻轻嗅着,暗香之中透着些许白檀的微苦,他涩然一笑,“十年了,就算再小心,可还是会沾染到檀香的气味;就算再胸怀大志,只要待在这寒山寺一日,心中便无欲无求,无波无澜……我已经受够了,不愿再多待一日!” 拉他在石凳上坐下,柔声劝慰,“何事?” 他一言不发,将目光瞥向面前的青石圆桌,桌上置着一支玉箫,一壶清酒,一盘残局,还有一方朱漆封口的信函 擎着信函愣了好久,我低声一句,“能看看么?” 他默默无言,只是点头 缓缓展开印有凤纹的信笺,上面寥寥数语,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一个母亲的无奈,“这是你母亲给你的信” “是!”一双明眸瞬时黯淡无光,无尘愤然答道,“什么祖训,什么上谕,全都是假话空话废话,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一粒无用又碍眼的‘棋子’……又让我多待三个月,三月又三月……十年了, 不知已经过了多少个三月!记得那年,母亲送我来这儿,曾经说过――当我将金刚经抄写一千遍,诵念一千遍之时,她就会来接我回去……现如今,那卷经书已然被我抄过万遍,早已倒背如流,烂熟于心,可我却还待在这儿!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天数着日子过,不断抄写经卷,不断念诵经文,不想再孤独地待在这儿了,害怕这样下去自己会疯掉……” 从未见过他这般伤心欲绝,这般凄楚无助,鼻尖一酸,潸然落泪,想都不曾多想,居然张开双臂将他抱赚轻言劝慰,“你并不孤独,我会陪着你,你在寒山寺一日,我就陪伴你一日……” “你们……”耳畔传来男子低沉惊愕的语声 我蓦地回首抬眸,只见钟煦立在不远处,怀中抱着大堆油纸包裹的点心,浓密的树影遮住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表情 陡然松开环在无尘颈间的手臂,我尴尬一笑,“你回来了” “是,点心买回来了,趁热快吃吧!”钟煦答得轻巧,一改方才的惊讶之色,疾步来到桌边,一包包地打开,摆在我面前,讨好似的笑,“不知你爱吃哪一种,索性都买来了” “你买到了庆祥斋的点心?”无尘一副难以置信的涅,诧异地凝眸相望 钟煦垂手立在我身畔,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当然,妍妍要吃,就算是龙骨佛肉,我也会拼死弄到!” 望着二人不自然的神色,不知为何,我似乎可以嗅到一丝不寻常的火药味…… 果然不出所料,无尘冷眸一瞥,指着青石桌上的棋盘,皱眉不屑道,“你先退下吧,我与妍妍要收拾一盘残局” “下棋?”钟煦侧脸望着我,顿时来了兴趣,讪讪而笑,哀声恳求,“能看你们对弈么,其实我也想学” 我微微颔首,将目光探向无尘,淡然说道,“他想学,就让他留下吧” 纤细指尖执了黑子,轻轻搁在星位上,含笑瞅着无尘,“如何?” 他也笑了,随着我落了白子,勾了勾唇角,轻微一句,“尚好!” 二指并拢从紫檀棋盒中取黑子,置在掌心把玩,漫不经心道,“胜负仅在十招之间” “妍妍,你太谦虚了”钟煦搬了圆凳挨在身边坐下,悄声附耳,“我看三招之内定可一决雌雄!” 无尘听了,蹙眉瞪他一眼,冷言冷语,“观棋不语真君子,不懂就不要插嘴,总有不知足之人惹人烦厌!” 钟煦低哼一声,“见招拆招,只需三招,如若不信,在下愿意陪无尘大师一试”说着一把夺过我掌心的棋子,与他厮杀起来 三招,区区三招就能取胜么? 疑惑地打量着棋盘,目不转睛盯着钟煦指间的黑子,惊呼一声,“天呐!” 无尘一怔,面色铁青,重拳砸向桌面,“好险!” 钟煦笑意洋洋,撇嘴悄然一句,“防不胜防,无需再防,此时和棋,至少大师还可薄颜面,如若再接下去,恐怕会……” 无尘不去看他,目光渐渐抬升,落在天边飘浮的流云之上,温声笑道,“一败涂地么,胜负乃兵家陈,胜不骄,败不馁” 我不动声色地垂了手,在桌下扯了扯钟煦的青衫衣袖,轻微摇头,示意他放和尚一马 他却置之不理,依旧我行我素,挑衅般看着无尘,笑叹道,“还剩一子” “够了,我乏了!”扶着桌沿颤颤巍巍站起,白衣广袖故意拂乱大片棋子,黑子白子齐齐落地,骨碌碌滚出老远,我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棋局毁了,也就不分胜负了” 钟煦随即起身,瞟我一眼,含着怒气埋怨,“妍妍,你这是有意帮他”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其实你无需这样”我与无尘对视,只听他哀叹一声,清亮的眸光变得飘忽,“你能帮我一时,不能帮我一世……” 无奈地浅笑,笑意有些凄惨,有些伤感,“我的心愿微乎其微,只是不愿你不开心” 望着桌边的大包小包的各色点心,无尘若有所思地喃喃轻语,“他对你很上心,但不可不防,我派嘉义查过他的底细,他并非等闲之辈,或许是……” 明白他语中的深刻含义,眼波流转,冷冷一句,“如果他是……我定不会放过他!” 无尘的母亲原本十一月就该来,谁知行期一拖再拖,一延再延,直至来年三月,才得到消息,她将于佛祖诞亲赴寒山寺祈福诵经 三月底,全寺上下便开始忙碌预备,不只是扫尘除灰,就连大殿内外都粉饰一新 看着里外焕然一新的寺院,心里不免有些困惑――无尘的母亲究竟是何等大人物,有这么大的脸面与身价! 这日午后,正在习字,玉瑶捧着一只锦盒进来,轻声唤道,“姑娘,这是无尘大师送您的” 微微抬头,蹙眉道,“是什么?” “他说要让你亲自打开呢!” 心中暗自发笑,这和尚还故弄玄虚,随手掀了盒盖,只见里面用红纸封着几锭银子,还有两只小巧玉盒,一盒红彤彤的散发着浓郁的玫瑰香味,另一盒是我熟悉的麝香 “这是什么?”指着那红彤彤的香膏问玉瑶 她窃笑道,“这是玫瑰胭脂艾姑娘连这都不知么?” 一时有些弄不明白,这个花和尚为何要送胭脂给我,难道是生辰礼物么,可是月初已经送过了…… “这儿还有张字条呢!”玉瑶指了指,垂眸相望,只见盒底压着一张绯色信笺,上书十四个清秀小字――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豆蔻年华!”不知钟煦何时进来,眉开眼笑地睨着我,“时光似水,一转眼小丫头已出落成娉婷佳人了,真是可喜可贺呢!” “你没正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含笑扭过脸去,挑了少许胭脂抹在手背上,笑道,“艳艳的红,好诱人!” “当然!”他的笑意愈深,似乎陶醉其中,“娉娉袅袅,唇红齿白,如何不令人神往,不知何人有此不浅艳福,能够……” 话未说完,掷出的一卷经书准确无误地落在他头上,我冷声笑道,“皮肉是否又痒了,看待会如何收拾你!” 他俯身看着我,讪讪而笑,“不敢,再也不敢了!” 掂了掂盒中的银两,玉瑶笑着看我,“姑娘,这银子或许是大师给你做衣服的钱” 我蹙眉不解道,“做衣服?” “拜见未来婆婆,理所应当要穿新衣” 一听这话儿,钟煦顿时沉了脸,不苟言笑地拽住我的衣袖,径直向外拖去…… 跌跌撞撞地跟着钟煦,一路出了山门,直至四下无人处,他才亭脚步 “你这是干什么?”欲甩开他的手,反被握得更紧 琥珀瞳眸圆瞪,他愤愤一句,“我不愿你去见他母亲” “为何?” 他闷不吭声,一双剑眉紧蹙着,右手死死攥住我的手,似乎想要捏碎脆弱的手骨 沉了半晌,他终于说话,“跟我走,离了这寒山寺,就我们两个……他家门第高,真的不适合你!” 话外之音,言外之意,我已知晓,牵起一抹飘忽的笑意,“在你眼中我竟是如此不堪,你料定我是贪慕虚荣之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矢口否认,欲言又止,“他母亲是……” 我迫切地需要知道真相,厉声一句,“是什么?” “他母亲是大陈的北宁大长公主!” 肩头微微一震,蓦地呆住――只知他家门第高,却未料到竟是皇族 “你还愿意去见她么?”钟煦悄然松开我的纤手,淡淡一句,“如若他还俗了,你还愿意嫁给他么?” 怔怔迎上他的目光,冷声道,“谁说我要嫁给他?” 他脸一红,躲避我的眼神,“那你为何要待在这里,为何要……” 见他一副紧张的涅,心里暗自好笑,语气软了半分,轻描淡写一句,“只有他知晓我六姐的下落” 温柔的笑意爬上他的双颊,似乎长吁一口气,“原来如此!” 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哀声叹息,“大仇未报,怎能随意嫁人” “何人与你结仇,我愿效犬马之劳,为你一解心头之恨!” 神色淡然,与他相望,“不必了,这辈子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件事了,我必须亲力亲为”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笑容 他笑了,笑容暖如和煦春光,“我可以不出手,只想知道那人的名字” 见他如此诚恳,我深思熟虑之后,幽幽说道,“一个是姑苏首富何英青,还有一个是……”努力回忆多年前母亲提及的那个名字,“好像是闵……” “是闵知行,对么?”钟煦脱口而出,颇有深意地笑了,“很幸运,不等你动手,何英青已死!” 什么?我徒劳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 钟煦扶住我的双肩,逐字逐句说道,“何英青行贿走私,判了斩立决,早已成了无头鬼!至于闵知行嘛,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他死不了……” 我惊声问道,“死不了是什么意思?” “除了念经礼佛,你还会什么?”他含笑睨我一眼,“两耳不闻窗外事,谁不知闵知行就是权倾朝野的闵太师,就连皇上都会惧之三分,除非你能……不过,这一定不可能!” 猛地抬眸迫视,“你说什么?” “闵知行疑心病极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但也有弱点,他好美色”钟煦压低声音,几近是贴上我的耳垂,暖暖的气息拂过,染红了面颊,“或许是他坏事做粳天怒人怨,他无儿无女,倘若你能成为他的女人,报仇雪恨便指日可待!” 四目凝望,审视着他的神情,突然觉得很可怕,由始至终他居然一直蒙着神秘的面纱,深藏不露,“你该不会是……” 话未说完,他便断然道,“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北周奸细,拜托你去告诉林无尘,不要再三番四次派人彻查我的底细,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前几日,用无尘给的银两在姑苏城最好的裁衣铺做了一套衣裙,四月初七是约定取新衣的日子,他没空陪我,只有叫上钟煦一同前去 立在落地铜镜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嫣然巧笑――那件新裙很美,淡淡的紫红,裙裾上绣有玲珑紫兰,翠色丝绦轻垂,宛若三月里随风摇曳的依依杨柳 “不好看!”钟煦冷冷一句,如一盆冰水从天而降,透心寒凉 难以置信地抬眸相望,那琥珀色的目光分明耀着的之色,为何会…… 不知为何,陡然冒出一句,“这不是无尘选的,是我选的!” “那也不好看,俗不可耐!”说着将清亮的目光瞥向一边 心上腾起无名之火,瞪他一眼,赌气道,“那你就别看,再说这套衣裙也不是穿给你看的!” “掌柜”钟煦指了指衣架上一件耀着青绿华光的衣裙,厉声道,“那套衣服我要了!” “这……”掌柜讪讪而笑,上下打量着他,满眼不屑之意,“这是钱员外订做的,雀羽云锦配上五彩苏绣,不算做工都要三百两……” “这是一千两!”钟煦掏出一沓银票,狠狠摔在柜台上,冷言冷语笑道,“让人给她换上!” “好,这就去”那掌柜捧着银票,两眼放光,谄媚地笑了笑,随即命伙计将华服取了下来,毕恭毕敬交给钟煦 “你这是干嘛,何处得来这么多银子?”我有些恼怒,蹙紧娥眉,斥道,“难道又重操旧业,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他不紧不慢地将那件华服披在我肩头,轻微勾唇,附耳低语,“你能接受林无尘,就能接受我,只是一件礼物而已,我送的,难道就不好么?” “你……”不知该说什么,直愣愣地望着他溢满冷意的双眸 缓步置于镜前,一时恍惚失神,居然愣住――镜中之人还是我么,婷婷玉立的身姿,典雅高贵的仪态,白皙优美的脖颈微微上扬,如同一只傲视群雄的艳丽孔雀 “妙哉!”他微微拍掌,立在我身侧,淡淡一笑,“这一千两花的很值得,除了……” 不明白地望向他,“怎么?” “啪!”那支流云玉簪坠地,应声断成两截,只听钟煦笑道,“这玉簪不好,将你扮的活像入道女冠” 一面随手绾起微乱的长发,一面轻声道,“可是,那是无尘送的……” 他冷眸一瞥,似笑非笑,“难道他送的,都是好的么?”说着如同变戏法般,扬了扬手,将一支彩凤衔珠钗直直插入我的发间 瞧着那熠熠闪光的发钗,心头一紧,“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放心吧,这是私人珍藏,这不是赃物,不会有人抓你见官” “可是……” 还欲推辞,却被紧紧揽赚他垂眸深望,一丝轻佻的笑意凝在唇角,“收了我的定情信物,你就是我的人了!” 四月初八,佛祖诞 天未亮,我便开始呆若木鸡般任玉瑶摆布,薄粉敷面,胭脂扑颊,柳眉描黛,额点朱砂,纤纤十指涂蔻丹,漠然凝视菱花镜中的女子,那是一张妩媚而陌生的容颜 那是自己么,仿佛似又不是…… 一手持着紫红纱裙,一手抱着青绿华服,小丫头试探道,“姑娘,今日穿哪一件?” 头也不回,我随手一指,“就那件绿的吧,紫红的太艳俗” 一切就绪,穿戴整齐,立在镜前左顾右盼,总觉得差些什么…… 低低垂首,只见脖颈上空无一物,猛然一惊,唤道,“玉瑶,我的那块玉佩呢?” “有几日没见您戴了,奴婢还以为您收起来了!” “啊”我惊呼一声,“快来帮我找找!” 翻箱倒柜地乱找,一股脑打开所有的箱笼抽屉,七手八脚掀起枕头被褥,可是一无所获――天艾难道我弄丢了玉佩,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纪念啊 “妍妍”无尘悄然进来,轻声道了句,“准备好了么?” 我急得满头大汗,“丢了一件要紧的东西” 他听了,冷哼一声,“或许是被钟煦‘拿’去了,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竭力掩饰心中不安,不想让他误会钟煦,“不,不是他,或许是放忘了” “对了”无尘从袖中掏出一只锦盒,郑重其事交到我手中,“送你的,见我母亲时,一定要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迷惑不解地开启盒盖,一件翠色欲滴的碧玉映入眼底,一样青翠通透的水色,一样翔龙舞凤的图案,除了那朱红色的穗子以外,几乎与我的一模一样,“这是……” 玉瑶眼尖,一把将玉佩攥在掌心,笑道,“这个不就是您的玉佩么,或许是遗在哪里了,碰巧被大师拾到了,奴婢帮你戴上吧!” 坐在镜前,摩挲着颈上的玉佩,微微蹙眉,叹道,“这块玉佩真是我的么,那明黄色的同心结去向何处?” 凝神之际,不远处传来低沉的钟声,玉瑶笑道,“怕是您的婆婆驾临寒山寺了” 一言不发,缓缓起身,临窗而立,只见嘉义火急火燎而至,疾声道,“大师让您过去” 带上玉瑶,跟随着他,径直去了前院…… 无尘一袭银色丝袍,外罩素色禅衣,垂手立在台阶之上,一见我,忙伸出手臂,“随我一同进去” 并肩步入大雄宝殿,他瞅了瞅我身上的服色,悄声问道,“怎么穿绿色,我选的那件呢?” 抬眸窥探他的表情,小心翼翼说道,“我看那纱裙有些单爆就擅自做主换了……” “无妨,好在母亲喜欢青绿色”他淡然一笑,极快地取出香囊中的麝香膏抹在我腕上,附耳一句,“这是母亲喜欢的味道”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只见一位妇人虔诚地跪在金身佛像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俯身重重三拜…… 随后,两旁侍女将她扶起,让入禅房休息 见典礼结束,无尘带着我跟进房内,轻呼一声,“母亲” 那妇人端坐榻上,柔柔地笑了,眼中分明泪光莹然,“尘儿!” 他跪倒榻前,颤声凄然道,“孩儿身在佛门,不能为您尽孝,实在太……” 云鬓花颜,锦衣华服的妇人探身将儿子扶起,幽幽一句,“这只是暂时的安排,再忍耐片刻就好,相信皇上很快会答应让你还俗归家” 无尘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消能在孩儿万念俱灰之前,收到那至高无上的旨意” 陡然牵过我的指尖,将我推到他母亲面前,勉力微笑道,“这是妍妍,我在信上提及过” 她抬眸凝视,目光聚集在我胸口悬着的青翠玉佩上,温婉而笑,“尘儿,你很有眼光” 无尘微微一笑,看着我,逐字逐句说道,“这就是我母亲,北宁大长公主,皇上的大姊” “奴婢拜见大长公主” 欲跪下行礼,却被她拦赚示意我挨着她坐下,温柔地笑,“自家人不讲那些虚礼” 乍闻此语,我惊得呆住了,从何时起,我竟变成他们的自家人了? 冬去春来,在漫长无边的岁月里,始终孤苦妍仃一人 谁知竟有一日,竟有人将我视为家人,这天上掉馅饼般的好事居然砸中了我,不知是否是母亲在天上保护着我,庇佑着我…… 雍容华贵的北宁公主,说起话来细声细气,“没来寒山寺之前,本宫时常在想,尘儿口中的妍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姑娘;今日得见,果然非凡,不仅聪慧妍俐,人也长得标致,这仪态气质完完全全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大长公主过誉了,奴婢惭愧不已” 垂首低眸,不想让人看清此时此刻的表情,只觉胸中隐隐作痛,从无尘口中的‘野孩子’到她话中的‘大家闺秀’历经了很长一段时光的考验与磨练,其中的苦与泪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不管多么艰 难,不管多么困苦,由始至终只有一个愿望――完成从可怜毛毛虫到骄傲艳丽蝴蝶的蜕变 无尘拽了拽我的衣袖,提醒道,“母亲,妍妍有份礼物要献给您!” 我缓缓起身,从玉瑶手中接过一卷轴,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展开,“这是奴婢亲手誊写的‘妙法莲华经’,消您能够喜欢” “这字写得好,颇有王右军的风仪,你似乎很懂本宫的心”她纤长的手指覆上我的手背,笑意盎然,轻言软语道,“不仅字好,这经文也应景,你就宛若那纯洁清净的莲华,不曾沾染一丝一缕的尘埃……” 无尘似乎心情大好,扬声笑道,“孩儿选的人怎会有错!” “秋月”北宁公主轻声呼唤身畔立着的侍女,附耳吩咐数语,侍女躬身退下了 不一会儿,秋月引着一位年轻女子进来,无尘含笑瞟我一眼,“你看那是何人?” 茫然地审视着眼前宫装高髻的女子,那是一张陌生的脸,淡淡的娥眉紧蹙,明净水眸含愁――她是何人,我并不认识…… “她是……” 凤眸一转,北宁公主笑意深浓,“难道时间久了,就不认识了么,本宫得知你与六姐王映雪失散,特命人将其寻回” 她是我的六姐――王映雪? 似乎……不是…… 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不愿看见眼前眉目含愁的女子被人当成冒充他人身份的骗子,缓步上前,张臂将她抱赚幽幽一句,“六姐,我好想你!” 那人一愣,颤巍巍抬起手,抚上我的后背,泣不成声道,“我的好妹妹,终于见到你了!” 姐妹相认大团圆,看在眼中,乐在心里,无尘双手合十,轻声念道,“拜神求佛多了,佛祖自然就会保佑!” 不知不觉已是正午,住持方丈派人送来可口的斋饭,北宁公主留我用饭,还亲热地拉我与她同坐 席间,无尘借着斟茶夹菜的工夫,附耳悄声道,“帮你寻回了王映雪,你似乎不再需要我的秃头了!” 我嫣然巧笑,轻声吐出两字,“谢谢!” 用过斋饭,躬身告退,带着所谓的‘王映雪’回到西厢 关门掩窗,目不转睛地直视她,压低声音,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她看着我,一声不吭,只是哭 望着她凄楚的泪水,我怔了怔,不知是该责怪,还是该安慰,取来帕子递与她,“只想知道你是何人,真正的王映雪又去向何处” 她一边拭泪,一边哽咽道,“我叫香兰,爹娘早死,九岁就被叔父婶娘卖到秦淮的花船上“些日子,公主府四处张榜寻人,干娘见有赏银,便让我冒名顶替……” “原来如此”眸中一片氤氲,哀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各有各的不幸之处” “姑娘!”她扑通一声跪下,拽住我的衣袖,哀求道,“求您不要告发我,留在您身边即使是为奴为婢也比回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强!” “快起来!”探身将她搀起,用衣袖抹去满脸泪水,“方才在大长公主面前没有道出真相,今后也不会难为你,从此往后,你我就以姐妹相称,我是妍妍,你就是王映雪!” “好动听的话语,好动人的姐妹相认,赚足了观者的眼泪”一句不合时宜的,冷冰冰的话语钻入耳膜,瞬时冷却火热的善良之心 蓦地回首,只见深绿色的垂幕后隐着淡淡人影,冷哼一声,“钟煦,不要装神弄鬼了!” 他大大方方趿鞋而出,瞥眸望向不知所措的香兰,地笑,“好漂亮的六姐呀!” “放着正人君子不做,非要做那藏头露尾的小人,还真是可恶!”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勾唇一笑,意味深长,“见了大场面,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同了,可惜艾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家闺秀!” 一听这话,我顿时恼了,“你居然卑劣到偷听别人的讲话!” 他抬眸看我,目光迷离,“陈子芸那么喜欢你,必定会挑你做儿媳妇,只是不知林无尘有没有那个福分了” 怒目一瞪,冷冷瞟他,“你什么意思?” “不知他何年何月才会还俗归家!”钟煦话锋一转,逼视着我,白皙的指尖抚上胸前的翠玉,“碧玉配佳人,如若喜欢他,在这样的大日子里,为何不穿他为你选得纱裙,偏偏要挑我选的这件,你敢说心里没我的一席之地么?” 陡然推开他,横眉怒对,“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语气变得莫名冷冽霸道,他指了指我发间的珠钗,“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你……”熊熊火焰般怒气难以遏制,迅速扯下身上的翠绿华服,重重掷在地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香兰?”钟煦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淡淡一句,“告诉这位妍妍姑娘,谁是秦淮的林二爷” “林二爷!”香兰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奴婢……不知道……” “是么?”钟煦猛地出手,将她的领口拉至肩头,雪白肌肤袒露的同时一块巴掌大小的焦黑烙印跃入眼底 我上前护住香兰,厉声道,“她是我姐,你不能这般对她!” “你懂什么?”钟煦冷冷看我,眼中似有锋芒掠过,“十里秦淮,六朝金粉,那真正的王映雪说不定早就被林二爷玩腻……沉入河底了” 心头发寒,我不住战栗,“不会,绝不会这样!” 一双琥珀色的瞳眸映入眼底,钟煦似笑非笑道,“帝都建业,有谁不知林二爷的恶名,他不是别人,正是林无尘的弟弟――骁骑将军林永泰!” 最近十日,无尘很少见我,大部分时间都陪伴在母亲身侧,玉瑶私下嘀咕,“大师怎能将您撇在一边,不闻不问呢?” 我总会笑着说,“难得母子相见,多陪陪也是应该的” 春日里,绿杨烟柳,朗日碧空 闲来无事,便让玉瑶研墨铺纸,预备抄诵经文 香兰轻推木门,袅袅而至,手持一只素色燕形纸鸢,浅浅微笑,“姑娘,帮奴婢提几个字吧,这白绢纸鸢太素净” 相处多日,渐渐熟识,话也多了,她比我大三岁,亦是姑苏人士 笑眸弯弯,我接过纸鸢,翻来覆去欣赏,“你做的,很精致呢!” 她微微点头,哀叹一声,“小时候经出来玩,很长时间没碰了,生疏了许多” “草长莺飞,趁东风,放纸鸢,从前母亲也经炽我放纸鸢……”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眸中莹然闪着泪光,提起银毫,信手几笔写道:春在城外芳草路,梦回人远许多愁 “您的字真漂亮!”香兰轻轻呵气,吹干上面的墨迹,“奴婢去放纸鸢,您去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时心血来潮,颇有兴致地跟着她出了门 前脚刚迈出门槛,玉瑶便追了出来,将一方青色披帛搭在我肩头,“今日风大,还须多穿些,要钟煦与您同去么?” “不必了”冷眉一横,重重抛下一句,“我烦他!” 出了山门,径直去往河边,寻了一块空地,将那纸鸢高高扬起,香兰扯住丝线抖了抖,那轻盈的燕子便扶摇直上,翱翔蓝天 绿草萋萋,碧水溶溶 与香兰席地而坐,相互倚靠,庆住丝线,抬首饮随风起舞的纸鸢,不禁有感而发,“即使飞得再高,也摆脱不了丝线的牵引,自由自在翱翔天际,可望而不可即,永远只是一个瑰丽的梦” 一声脆响,疾风掠过竟将丝线硬生生崩断,那燕子一头栽下云霄,落在不远处 倏地站起,我提起裙角,急急朝纸鸢跌落的方向跑去 刚上大路,一阵马嘶蹄鸣侵入耳中,瞥眸瞧见大队人马疾驰而至,卷起烟尘滚滚 香兰扬了扬手,跟在身后厉声唤我,“姑娘,别去……” 琥珀明眸映入眼底,勉力睁大朦胧双眼,想将他看清楚,不禁一惊――救我之人竟是钟煦! 推开箍在腰间的手臂,我冷冷瞪他,“你居然跟踪我!” 他似笑非笑道,“多亏跟着你,否则你早就变成马蹄之下的冤死鬼了!” 满不在乎地冷睨他,我俯身拾起被马蹄踏得稀烂的纸鸢,哀叹一声,“出尘脱俗的燕子,惨死在一帮畜生的蹄下,真是可怜至极!” “啪!”当空一声鞭响,瞬时颊上多了一道血痕 我猛然抬眸,不畏不惧的直视马上之人,“马是畜生,难道人也是!” 那人再次扬鞭而下,怒不可遏地吼道,“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 “慢!”钟煦冷笑一声,挺身而出,单手挽住鞭子,轻轻一拽,将那人拉下马来,“这儿是姑苏,不是建业,我劝林二爷还是好自为知!” 林二爷?乍闻此语,心头一阵抽搐,眼前飞扬跋扈的男子居然是林无尘的弟弟――林永泰 见他跌落马下,凶神恶煞的随从冲了上来,抽刀相向,“大胆刁民,胆敢……” 林永泰微微抬手,止住随从,狼狈不堪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眸一瞥,笑道,“想不到小小姑苏竟藏龙卧虎,匿着这般一等一的高手,如若不是要事在身,本将军定会与你切磋一番!”说 完转身跃上马背,带着随从策马疾奔而去 原来钟煦的身手这么好,联想到初遇时他的不济之态,一时犯起迷糊,弄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攥住我的胳膊,不悦道,“走,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颤抖 垂眸转身,猛地一惊,只见香兰蜷缩在地,止不住颤抖,她一定是吓坏了 探身将她搀起,好言劝慰,“没事了,那恶人已经走远” “林二爷!”一双水眸黯然涣散,两手紧紧摁在胸口烙印处,满口呓语般哀哀求饶,“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香兰!”我扶住她,轻轻摇晃,“快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你让开!”钟煦一把推开我,五指并滦向她后颈,她哀嚎一声,昏厥过去…… “她是不是被……”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将她扛在肩头,钟煦牵过我的手,紧紧握赚将融融暖意传导给我,“但凡林永泰碰过的女人,都会在其身上留下一处不可磨灭的印迹,她胸口的烙印就是他留下的!” 什么?我惊呼一声,“他果然是畜生!” 心情沉重,恍恍惚惚回到寺中,刚跨入庭苑,便听见刺耳的欢声笑语随风而至 侍女秋月迎了上来,恭声请到,“大长公主在亭中品茗赏茶,特邀姑娘一同共饮” 抬眸望向逸枫亭中,缥缈白纱扬起,人影绰绰,似乎围聚很多人 钟煦抢先一句,“多谢大长公主好意,姑娘累了,不便前往” “她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无尘飘然而至,冷笑一声,不由分说地拉着我,拂袖而去…… 逸枫亭依水而建,六角重檐之下迤着飘逸轻纱,宛若瑶台仙境般 一见到我,北宁公主将我让到身边坐下,亲自斟茶,笑道,“这是皇后赏赐的贡茶,由专人从建业运来,故邀你一同尝尝鲜” 盛意难却,端起茶盏,细细观之,叶色浅绿油润;轻轻嗅之,香气清馨高爽……垂首浅抿小口,轻柔一声,“汤色浅黄微碧,幽香婉转迂回,味醇甘鲜,回味无穷,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贡茶――碧涧春雪” 大长公主笑意盈盈,将我搂入怀中,夸奖道,“你很懂茶,仅凭一口便知是峡州的碧涧春雪,看来本宫这次是觅到知音了,改日进京定要在皇后面前大肆称赞一番” 进京?心头一紧,半晌不曾回过神来,茫然望向对面的林无尘 他勾唇一笑,“母亲没有女儿,见你聪慧乖巧,想认你为义女,不知可否愿意?” 仅是认作义女么?心上隐着些许不安,难道他还是不能…… “咦?”大长公主一句惊叹将我的思绪迁回,“你这脸上怎么有道血痕?” 陡然记起方才林永泰用马鞭伤了我,不禁探手捂在颊间,小声道,“没事的,被可恶的畜生所伤” 持了丝帕小心翼翼擦拭,她轻言软语,“女子的脸面最为重要,千万伤不得,所幸只是擦伤皮肉,待会拿些麝香膏敷一敷就好!” 我欠身行礼,嫣然巧笑,“多谢大长公主关心” 嘉义疾步而入,附在无尘耳畔,低声一句,“二公子来了” 林无尘重重搁了茶盏,漠然抬眸,“传吧!” 大长公主面露凄然之色,低声恳求,“尘儿,无论如何你还是多让他几分,毕竟他……” “他很可怜,是么?”无尘有些恼怒,咬牙切齿一句,“究竟是他可怜,还是我可怜,饶恕他就等于放纵他,谁人不知他在建业干得那些好事,百姓们都称他为混世魔王,他不配拥有这高尚的姓氏,早知今日,当初就该……” “哼,到底是何人不配!”一声清冷的厉喝当空炸响,一袭黑衣的林永泰闪入亭内,“总有人爱以血统压人,总有人爱旧事重提,别忘了我娘是如何惨死……” “够了!”大长公主拍案而起,震得杯盘碗盏纷纷落地,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千错万错都是本宫的错,快拿刀来,让本宫一死了之,算是偿债!” 听到这里,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来无尘与林永泰并非一母所生的亲兄弟…… 绵绵春雨不绝,清清晚风吻着脸,与林无尘并肩立在蜿转回廊下,默默无言许久,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妍妍”他终究忍不住了,轻声唤着我的名字 见他难以启齿的涅,不由勾唇一笑,“你我之间无须见外,不妨直言不讳” 他张了张口,喃喃欲言,“你……愿意与母亲一同回建业么?” 建业!一时失神,陡然想起母亲离世时的最后一句话――妍妍,去建业,找…… 目不转瞬地望向他,不知为何他的眉眼中居然隐着一丝痛楚,我黯然笑了笑,“你的意思是大长公主愿意认我做义女” 他无奈点头,答道,“是” “仅是义女,还是……” 他阖了阖眼,不敢看我,悄然一句,“仅是义女!” “我明白了”强忍住眸中的泪水,艰难地牵起一抹笑意,“好,我愿意,至少我会变成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 优雅转身,疾步离去,衣袂飘举,轻柔夜风瞬时变得冰冷刺骨,沁入身子,一直寒到心底最深处 我是不是很傻,一直都在期望他能够……算了,仅当这是一场梦好了,一场可望而不可即的遥梦 “姑娘”远远的,玉瑶朝我招手,疾声道,“大长公主在等你,快回去吧” 回到西厢,只见北宁公主立在书案畔,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我的画轴字帖,秋月低低禀道,“公主,妍妍姑娘来了” 她并不回首,指着一卷画,笑道,“新月如钩,红枫似火,小桥弯弯,流水脉脉……这意境太美了!” 我重重俯身,轻言细语,“奴婢拙笔,让大长公主见笑” “为何不画完?”纤细玉指点了点右下角的空白处,叹道,“如果再有一双神仙美眷就更妙了!” 她懂我的画,空白之处原是预备描绘一对白衣胜雪的男女,现在看来也无必要了,顿时泪水润湿了眼眶,我怅然道,“这画起源于奴婢的一场梦,梦醒时分,只记得景,不记得人了! “原来如此!”北宁公主恍惚一笑,那双凤眸凄楚动人,似乎有感而发,哀叹一句,“人生太多憾事……” 的的确确便是如此,我默默不语,低垂了头,不愿让她看见泪流满面的我 如若人生无憾,该有多好! “妍妍”她抬手抚在我的颊间,温婉而笑,“尘儿同你说了么,你考虑一下吧” 声音极轻极微,仿佛是从心底吐出,“这是天赐的福分,奴婢愿意与您同回建业” “好!”她揽住我的肩头,用力抱了抱,颤声说道,“这才是本宫的好女儿!” 夜深,人静,无眠 披衣起身,独坐案前,那卷画还在,颤巍巍展开,纤纤指尖摩挲过画面 泪,潸然而下 一个有梦,一个无心――或许他不该叫做无尘,该叫无心! 一阵幽香四逸,将目光投向案边的玉瓶,方记起那是大长公主赏赐的玫瑰露,没有多想,拔开瓶塞仰脖灌下 好热,心里宛若掩着一团熊熊烈焰,欲喷爆欲爆发…… 这是什么,是玫瑰露么? 为何喉间有些辛辣刺痛,为何腹中如火烧火燎般炽热,眼前一片迷蒙,睁大双眸,努力看清红色封笺上的小字,喃喃念道,“竹叶……” “噢!”讪讪而笑,自说自听,“原来是竹叶露,难怪这味道有些特别,管不了那么多,接着喝” 玉瓶已然见底,将最后一滴倒入口中,我含笑抿了抿唇,随手掷了瓶子,阖眼俯卧案上,不知为何,突然很欣喜,双颊酡红一片,扬声大笑,“林无尘,林无心,好一个无尘无心的世外高人!”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抹淡淡的影子步入房中 不用抬头,已知晓来者何人,只听他喟叹一声,“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何苦自我作践?” 我听了,不动声色,依旧笑靥如花,舌头打着颤,含糊不清道,“钟煦,你来晚了,那甘醇的竹叶露已经被我独享,没你的份了!” “竹叶露?”他诧异地愣了愣,俯身拾起瓶子嗅了嗅,顿时阴沉了脸,不由分说将我拦腰抱起,厉声道,“跟我走!” 没想到他竟如此下作卑劣,趁人之危,欲……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握紧拳头挥向他,大声叫嚷,“放开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钟煦冷冷看我,仅说一句话便让人心神俱震,“想活命就不要再吭声!”随即将我紧紧箍在胸前,大步出门,径直向后山飞奔而去…… 后山是寒山寺的花圃,植有各类奇花异草 他一声不响将我抱到井边,摇起轱辘,提上满满一木桶凉水,异常紧张道,“喝了它,快点!” 望向他,不知所措惊呼道,“为什么?” 冷漠注视着我,不带一丝温度地喝道,“别问,别管,只需喝了它!” “我不……”一句话未完,只觉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心口似乎压着什么重物,难以呼吸 “妍妍”他一手揽住摇摇欲坠的我,一手掬起凉水送到唇边,疾声唤道,“快张嘴,快……” “不!”倔强地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推开他的手 “不要再坚持了,求你!”钟煦哀哀恳求,用力握住我的指尖,“你中毒了,刻不容缓!” 十指指尖已经呈现乌黑之色,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我不信!” 钟煦面露哀色,一字一句咬唇说道,“相信我,哪怕只相信这一次,我不愿眼睁睁看着你死!” 我需要一个坚定坚决,不容改变的确切答案! 眼前一片恍惚,想看清钟煦,却只觉天旋地转,难过的呻吟声从喉间传出,气若游丝,“你说我会死,我不信!” 不再多做争辩,他捧起井水送入自己口中,下一刻――猛地俯下身子,我的煞白的双唇,将满口寒凉之水渡进嘴里 “你……”已没有力气踢打责骂,更没有心思害羞脸红,浑身疼痛的厉害,好似有万千淬毒的银针将我刺得遍体鳞伤,又仿佛一团团熊熊火焰侵入骨髓深处肆意沸腾燃烧,沁凉甘甜的井水徐徐注入喉间,似乎可以缓解那股莫名的疼痛 “你喝得根本就不是什么竹叶露,而是泡过草药的竹叶青” “喝下了药酒!” “是”一双关切的眸子目不转瞬地凝望,他颔首答道,“那酒是泡过金鞭七的,金鞭七又称为江边一碗水,是止血镇痛的良药,但只能外敷,如若内服会伤及五脏六腑,重者会不治而亡” 原来如此,我差点就一命呜呼,是不是该感谢他? 可是,他…… 猛然想起他的所作所为,脸颊顿时红透仿佛枝头绚烂的桃花,不由分说一掌扇向他,恨道,“无耻小人,登徒浪子!” 他错愕不已,茫然不知所措地注视着我,“这又是怎么了?” “你!”羞得无地自容,推开他,颤巍巍向前院走去 钟煦缓过神来,疾步追上,由身后揽住我的腰肢,似乎是在哀求,“妍妍别走,我……我喜欢你!” 我挣扎着,蓦地回首,冷冷一句,“快放手,否则我就喊人了!” 琥珀色的瞳眸亮得灼人,映着熠熠月华,清晰照见我的倩影,“不,今生今世都不会放手,我喜欢你那惊世绝俗的容颜,忘不了你那勾人魂魄的眼神” “救命啊”一声惨叫逸出喉间,久久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片刻之后,灯烛火光大亮,北宁公主在寒山寺期间,守卫森严,寺僧与侍卫一齐而上,将我与钟煦团团围赚一时刀光剑影闪烁 一袭雪白身影大步而至,众人纷纷闪出一条道,抬眸望去,来者竟是无尘 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几乎想挖个洞穴躲起来,只听他淡然一笑,“钟煦艾好艳福!” 什么?不曾料到他会这样说,我怔了怔,迎上他的目光,与他对视…… 钟煦无所畏惧,依旧揽着我的纤腰,扬声大笑,“无尘兄,你才是艳福不浅艾可以与北周名门柳氏结亲” 蹙眉不解地望向不远处的无尘,惊呼出声,“与北周名门柳氏结亲?” 钟煦附向耳边,轻忽一笑,撇嘴道,“你还真是孤陋寡闻,皇上下旨赐婚,让无尘远赴西京长安迎娶北周的名门淑媛柳湘湘” 什么?刹那间,心底一阵抽搐,浑身不住颤抖,直直盯着无尘,“他在骗我,对么?” 无尘不去看我,亦不答话,继续无视我的存在,他笑道,“夜风凉,各位还是早点安歇吧!”说着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 他到底在逃避什么,欲追上去问个清楚,却被钟煦一把挽赚“怎么,还不死心,你心里有他,他心里却没有你,你只是他的过江卒子,一拿到皇上的圣旨,随即将你抛至脑后……” 茫然抬眸,只见他那琥珀色的眸光灼灼,欲将我生吞活剥般 “你……你不是他,你怎会知晓他的感受?” “只要没有眼瞎,都看得明明白白,瞧得清清楚楚,只是当局者迷,你不知罢了!”钟煦幽幽而笑,长叹一声,“如若他心中有你,会让你做他的义妹么,会弃你于不顾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抱住你么?” 一连串的反问将我问得哑口无言,泪止不住滑落,一滴滴,宛若断了线的珍珠…… 拽过胳膊,钟煦强行将我送回房间,嘱咐玉瑶几句,径直出门离去 小丫头见我哭得稀里哗啦,柔声问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与她抱头痛哭,声嘶力竭,“他是棋子,我也是棋子,为何就不能理解我的感受!”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渐渐泛白,已没了气力张嘴,任凭泪水无声息地流淌…… 虚掩的木门被人推开,钟煦端着一碗米糊似的东西大步而来,挨着我坐下,将瓷碗送到唇边,厉喝道,“快喝下去,可以保护你的五脏六腑” “不要!”有气无力地推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顿道,“泪已干涸,心已死,勉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怎么,想死?”他不辨喜怒,将瓷碗搁在高几上,按住袖口一抽,取出一把寒光冷冽的短剑 “你……”我目瞪口呆地盯着钟煦,没想到他还身藏暗器,看来最不可小觑之人该是他! 他似笑非笑睨视,将剑柄递到我手中,冷冷一句,“快拿着,死只不过是一瞬间之事,早死早投胎,就让你母亲含恨九泉,让那些仇人逍遥快活!” “铛”的一声,我挥手打落短剑,探身夺过瓷碗,仰首喝下 “这才乖哦!”他撇嘴一笑,满脸欣喜 “咳咳咳!”喝得太猛太急,浓郁的药味呛得干咳不止,那米糊入口如黄连一般,不禁惊问,“这是什么,好苦!” “嘘!”他用指尖点上我的唇,一本正经地附耳低语道,“这是千年血兰,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我去后山花圃偷的,千万别让那些恼人的和尚知道了” 瞥他一眼,我破涕为笑,“你艾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归期已至,北宁公主一行人离了寒山寺,朝着建业方向而去 虽说是行得官道,仍旧颠簸不堪,感觉浑身骨头都快颠散架了,早知如此,就该与侍卫们一齐策马而行 与大长公主同坐一车,见我一脸痛苦的表情,她温柔地抚上我的额头,问道,“孩子,不舒服么?” 胃中一阵翻江倒海,面色煞白,“我……有些头晕” 隔了车帘,公主唤道,“秋月,去取本宫的药盒来” 车骤然而停,无尘掀帘关切问道,“母亲,有事么?” 接过秋月递来的药盒,公主用指尖挑了少许药膏,涂抹在我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搓,淡然笑道,“是妍妍,或许是晕车” 无尘离我不过三步之遥,我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哀哀望定他,他却熟视无睹,不曾看我一眼 竟是如此无情无义,我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为何对我视而不见,为何对我不理不睬,为何对我冷若冰霜?他曾经遁入空门,曾经诵经念佛,难道一丁点儿恻隐之心,一丁点儿仁爱之意都不曾拥有么?愈来愈厌恶他,愈来愈憎恨他……与之相比,钟煦要好许多,至少他关心我,一心一意待我,让我感觉很温暖 泪,一滴滴滚落。 有些瞧不起自己,不知为何最近我越来越爱哭,泪水似乎延绵不绝,无论如何都不能干涸 “还难受么?”见泪流满面,公主将我搂在怀中,盖上织毯,劝慰道,“睡一会儿,很快就到建业了” 车辚辚,马萧萧,倚靠着她,我缓缓阖上眼,只觉得浑身寒若霜雪,前途未知,未来黯淡无光 我的选择正确么,不止一次问自己? 去建业,似乎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永永远远都不能再回头…… 车入城门已是傍晚时分,我好奇地撩起车帘向外观望,只见街道纵横交错,大路宽阔笔直,店铺繁华林立,行人接踵摩肩,酒肆茶寮,花楼香坊,应有尽有 这就是建业么?大陈的帝都! 见我如痴如醉地欣赏着街景,大长公主淡然而笑,“今日有些迟了,先同本宫回府,明日再进宫面圣” 复行了很远,车驾终于在一处幽深宅院前亭,绘金嵌玉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一卷艳红羊毛地毯从正厅一直铺设至大门外,仆人侍女皆已跪在行道两侧,毕恭毕敬迎接北宁大长公主凤驾 步入正厅,稍事休息,随意用过饭菜之后,公主唤来一位年长的仆妇,对我轻言细语道,“这位是秀芬姑姑,曾经伺候过本宫的母亲孝宜皇后今后,你就跟着她学礼仪规矩,学针黹女红,需要添置什么衣衫首饰也都同她讲” 起身行大礼,我低低一语,“妍妍见过秀芬姑姑” 公主笑了,抬手拂上我的脸颊,“傻丫头,你是主,她是仆,无需见礼” 我愣了愣,羞赧低头,小声说道,“她年长,是长辈,理所应当恭敬些” 秀芬姑姑面带微笑,端过桌上的茶盏递与公主,称赞道,“公主,这位姑娘心眼真好,您慧眼识珠,果真没有挑错人!” 公主探手握住我的指尖,朱唇微启,亲热万分,“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女儿,这儿就是你的家!” 很多年不曾呼唤那陌生而又神圣的词汇,我有些不知所措,停顿了许久才幽幽一声,“母亲大人!” “真是可人的孩子!”长公主笑意深浓,关切道,“一路颠簸劳顿,早些安歇吧!” 跟随秀芬姑姑去往西面厢房,那是一处幽静的庭苑 “今后,您就住这儿,缺什么少什么不妨直接吩咐老奴”秀芬姑姑客气道 “那玉瑶与映雪呢?” “玉瑶依旧留您身边伺候,至于您的六姐,公主将她安置在别处居住” 原来如此,心中暗想――大长公主还真周到呢! “您先休息片刻,老奴为您预备热水沐浴更衣”说完,老者便缓步离去 偌大的房间内,只留我一人,玉瑶也不知去向何处,倚坐在榻上,我好奇打量四周,陡然一惊,重重帘帷之后,似乎隐匿一袭人影…… 不觉惊呼一声,“谁,是谁在哪儿!” 只听有人吃吃笑道,“怎么,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临别 我提心吊胆上前,颤颤巍巍伸出手,挑起那道帷幔,心头着实一惊――帘后之人竟是钟煦! 那日寒山寺临别时,我送给他一些银两,让其自谋生路,自寻前程,不曾料想他还是跟来建业了 闪身出了帷幔,他勾唇笑得轻佻,“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撇了嘴,我冷笑一声,“怎么又跟来了,难道是银子花光了?” 琥珀色的眸中满是欣喜之色,他径直入内室,大大咧咧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凝望,“在你身上可是花了大把银子,区区几十两就想打发我,没那么容易,没听过那句话么――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副蛮不讲理的涅惹得我生气,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向外拖拽,“出去,这儿是我的房间,你同我还没那么熟!” “以前不熟,不代表以后也不熟!”他陡然发力,将我带入怀中,薄薄的唇轻而缓地扫过耳鬓,呵着暖暖的气息,“这辈子,我是吃定你了,要定你了,不管是上碧落,还是下黄泉,你都是我的,只是我钟煦一人的!” “哈哈哈!”侧脸躲过他不规矩的薄唇,我扬声大笑,笑那可笑之人,可笑之语,“现如今,我是大长公主的义女,你究竟有何本事可以得到我?” “本事?我的本事可不鞋仅凭一句话就让林无尘……”他欲言又止,笑容依旧,宛若三月里的和煦暖阳,“你若不信,那就拭目以待吧!” “姑娘,热水准备好了”外屋响起秀芬姑姑的声音 我一怔,推了推钟煦,惊慌失措道,“你快走,千万别害我!” 他却毫无惧色,依旧端坐床头如泰山般安稳,笑道,“怕什么,我又不是外人” “你……”容不得多想,将他推倒床上,七手八脚地摊开锦被,盖住他,随后也上床倚坐 秀芬姑姑缓步进来,见我倚在床头,一脸愁容,关切问道,“姑娘,不舒服么?” “恩,有些累了” “那老奴也不打扰了”说完便躬身退下 见她出去,我慌忙下床,猛然掀开被子,喝道,“死鬼钟煦,给我滚出去!” 半晌无人应答,扳转过他的身子一看,那该死的家伙居然已经酣然睡去,心底涌出无数恶毒的字眼,一时不知该运用哪一个来咒骂他,“你……” 夜寂静,红烛熄,清凄月色掠过雕花窗棂直投在繁花锦帐上 不再挣扎,亦不再反抗,我静静蜷缩在他怀中,茫然睁大双眸,注视着愈来愈模糊的他,呓语般叹息,“你究竟是何人?”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知是喜乐,还是哀怒,“我是钟煦,仅是妍妍的钟煦而已” “不,你不是!” 零星破碎的记忆瞬时拼粘在一起,点点滴滴的往事宛若浮云重现心头――想起与他的初遇,想起他的风度翩翩,想起他的亦正亦邪,想起他的话外之音…… 枉我自恃聪慧过人,深知人心,却一丁点儿都琢磨不透他 他是一个谜,一个看不透解不开的谜! “你当真愿意留下!”他兀然一语,伸手托起我的面颊,幽幽哀叹,“今夜一过,你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 手足瞬时冰凉,不住颤抖,我惊问道,“你在说什么,为何听不懂?” 语声幽咽,他似乎压抑着心中的剧痛,“归期已至,我想带你一同离开” 坐起身子,久久凝视他,我欣喜地笑了,“你要归家去,是么?” “是”他收紧双臂,生怕我会溜走般,拂开我的掌心,落下一个暖暖的,“真的很抱歉,一直都在骗你,我并非无父无母的孤儿” “太好了!”温言打断他的话语,我笑意盎然,浅浅低语,“父母在世是一种莫大的福气,真的很羡慕你!” 他愣赚惊愕道,“你羡慕我?” 笑得苦涩,多么消母亲能够活着,能够看看我,抱抱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早点回去吧,常伴父母膝下,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可是,你……”钟煦顿赚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将我的手握得很紧,千言万语化作长长的叹息,“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松开你的手……” 人生在世,得一知己足矣 今夜,钟煦所说的话语将永驻心上,一生足矣! 仰首相望,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幽如深潭,隐着些许森寒之色,他低低言语,似乎在自说自听,“从小到大,不曾争过什么,什么地位,什么头衔,一切皆视为粪土!可这次不同了――为你,我愿意回去争一争,搏一搏……” 夜半三更,有些困乏,枕着他的臂弯,我阖了眼,渐渐听不清他的话语,只觉得周身很暖很暖,似乎可以从他身上汲取无穷无尽的暖意与力量,那种感觉真的很温馨,仿佛多年前母亲搂着我一般 天明时分,仓惶起身,他已不见踪迹,枕边叠着一方青绿色的丝绢,上面留有淡淡的笔迹,仅仅八字――玉楼明月,长相思忆 进宫面圣,今日是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 天刚亮,秀芬姑姑就捧来异彩流光的宫装,伺候我梳洗更衣 那件华服很美,海棠春色,灿若烟霞,宽大的广袖绲着银边,长长的裙裾遍绣嫣红似火的富贵牡丹 那样式质地好似在哪里见过,我愣了愣,竭力回忆 她走近,轻声唤道,“姑娘,是时候该换装了” 立在落地铜镜前,我抬了抬手,示意玉瑶帮忙更衣 “咦?”秀芬姑姑皱了皱眉,徐徐靠近,在耳鬓处嗅了嗅,紧张道,“您是否用过麝香?” 我不吭声,只是点头 她附耳幽幽低语,“麝香是宫中的禁忌,您最好先沐浴洗去香味,再更换衣裙” 不敢多问,不敢多说,顺从跟随她出了房间,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偏室 推门而入,素色纱绢环绕,萦萦雾气腾起,一方玉石雕琢的浴池呈现在眼前 帮忙卸去钗环之后,姑姑又伸手解开衣带,我羞得不敢抬头,怯怯低语,“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笑了,有些窘迫,微微欠身出去了 他是好人,仅是一念之差,便已然错过 当他离开之时,才想起他的好,念起他的温柔 一想到这儿,神情有些恍惚,隐隐约约听闻房门被人推开,沉重的足步声愈来愈近…… 门开了,冷风嗖地闯入,拂起纱绢轻舞飞扬,一道淡淡的影子映上飘拂的白绢 有人!肩头一颤,我惊声高呼,“姑姑――” 并未有人应答,眼看人影越来越清晰,我惊恐万分,“谁,是谁在那儿?” 冷冷的语声响起,“何人允许你来此处沐袁难道不知道这儿是禁地?” 天呐,来者竟是男人! 不知所措,无处可躲,慌忙用巾帕遮住裸露在外的肌肤,只听他含怒嗤笑,“哟,原来是你,姑苏城里的野丫头!” 蓦地回眸一瞥,这才发现立在池边之人居然是那臭名昭着的林永泰 “是你!”怒目相瞪,我呵斥道,“偷窥他人沐袁也只有林二爷才会做出这等下流卑劣之事!” 面色铁青,他终究是怒了,俯下身子拽住我的臂膀,死命拉扯 “你,你想干什么?” 林永泰撇嘴冷笑,将我从水中捞起,寒眸迫视,“你说呢,你说我想干什么?” 遍体生凉,不禁寒颤,这才记起自己不着一丝一缕,光裸的身子完完全全被他看入眼中 顷刻间,我又羞又恨,简直无地自容,飞速抬掌挥向他,凄声泣道,“你,无耻!” 啪的一声,那一巴掌很响,在他颊上留下一片绯红的印迹 他不急不恼,反而饶有兴趣观望,不急不缓地拍掌,喝彩道,“有胆识,打得好!” 这人是疯子!严寒彻骨的目光匆匆扫过他,我一面慌乱穿衣,一面怒眉相对,“还在看,还没看够么,小心剜你的双目!” “女人嘛,我见多了,还就是没见过敢动手打我的女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然要看清楚这副凶悍的涅,牢记心底!”说着,他俯身迫近,伸手扳起我的下颌,狠狠打量,“这么泼辣的女子,果然很合适嫁到北周去艾据说胡人蛮横豪放,最喜好性情刚烈的女子呢!” 嫁往北周?霍然抬眸,如五雷轰顶一般,目不转睛相望,惊问,“你说什么?” “难道你心里就没数?”他的目光宛若芒刺,扎在心头,血流如注,“林无尘与北周名门柳氏联姻结亲,作为交换条件,皇室宗亲自然要有女子去往北边和亲,思来想去,你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么?” 北宁大长公主认我为义女?皇室宗亲需要女子去和亲? 脑袋“嗡嗡”闷响,一切豁然开朗…… 竟是那么傻,相信他们的连篇鬼话,一直还沾沾自喜,以为是母亲的阴灵庇佑,以为时来运转,以为天上掉馅饼,难得砸中我……阴谋,全都是阴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唯独我被蒙在鼓里! 看来母亲的话没错――最可怕的不是贫穷,也不是疾铂而是人心,人心险恶啊 “姑娘!”秀芬姑姑推门而入,柔声唤道,“时辰不早了,您该起身了” 一见是她,如见救星般,扑入她怀里,失声痛哭,“他,他好可恶,偷窥我沐袁还想……” 瞧我一副受尽委屈的涅,姑姑正色道,“二公子,妍妍姑娘是大长公主的义女,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子,消您能够自尊自重!” “哼!自尊自重?”林永泰不屑冷笑,“这话该对高贵的大长公主说,这方汤池是我母亲的,是众人皆知的府中禁地,你居然还敢带她来这儿沐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姑姑将我揽在怀中,替我披上外袍,幽幽笑道,“老奴劝二公子不要太放肆,如若不是大长公主仁慈宽厚,有些人的日子怕是不会那么好过” “你!”林永泰理屈词穷,摔门而去,不忘回眸瞪我一眼,“死丫头,走着瞧!” 我愕然,他愤怒的眼神之中似乎漾着点点清凄之色 “走吧,公主还在等您!”姑姑牵过我的手,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什么二公子,有娘生,没娘教的畜生,是贱货生的孽种,妍妍姑娘别同他一般见识!” 秀芬姑姑又安慰我一番,随即更衣梳妆,与大长公主携手登车,车至朱雀大街,径直入太初宫 玄武门内,朱墙翠瓦,凤阁龙楼,我撩起车帘,好奇地打量一切,九重天阙隐在朦朦雾霭之中 心底掩着极重的心事,几次话到嘴边,几乎脱口而出,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知该如何开口,难道质问北宁公主,您认我为义女到底出自什么目的? 见我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公主温言细语,“孩子,别的,你相貌端庄,温文尔雅,又聪慧过人,皇上平易近人,一定会喜欢你!” 怔怔相望,说不出话来,疑惑不解地蹙了眉――为何非要让皇上喜欢我? 宏伟的殿宇之前,华盖鸾车亭,缓步登上玉阶,抬眸仰望,“神龙殿”三字映入眼底,心中暗自猜想这儿必定就是戏曲中唱到的金銮宝殿了 正殿朱门大开,之内空无一人,大长公主诧异万分,“这时辰正该早朝,为何不见皇上踪影?” 秀芬姑姑小声应答,“怕是时辰尚早,还在内廷” 公主立即沉了脸,疾步穿过甬道,朝正殿之后的内廷而去 刚转过回廊,便见一位笼翠纱,着长裙的女子凭栏而立,低低啜泣 “尹君”公主轻声低唤 那人蓦地回首,我不禁呆住。 一双水眸似在滴血,她用帕子捂脸,意图遮掩高肿的粉腮,“大长公主,我已受够,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她才会满意,才会善罢甘休!” “那个疯妇,为何又打你,你怎么不去告诉皇上?” 女子哭得厉害,哽咽诉道,“昨夜,皇上带贵妃去了西苑;今早,她就来清月阁又打又骂,说胡人都是娼妇,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皇上!” “快走!”公主一把拽过她的手腕,高声道,“皇上不在宫中就要调拨事端,本宫带你找她评理去!” 抹着眼泪,她悲泣道,“不,千万不要,煜儿还在芳华殿,不想让他瞧见我这副涅……” 实在拗不过,公主只有松开她,急急说道,“怎么煜儿还在她宫里,你就是太懦弱,倘若她要加害孩子那该如何是好翱” 那女子面露惨色,怯怯低语,“这,这是皇上下旨,让我将煜儿交给她教养” “那你就该欣然答应么?你艾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她双腿一软,颤巍巍跪下,拽住公主的衣角瑟瑟发抖,悲声低泣,“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总是让您为难,总是让您惦记,真是过意不去” 见她胆战心惊的涅,大长公主哀声叹息,“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本宫看得太多,也管得太多,早已扑,乏了……不想再看,也不想再管了!”说着,不再看她一眼,敛衣拂袖而去 得知皇上的去向,大长公主带着我登车出宫,向西苑方向而去 一路上,公主不曾言语一句,显得心事重重,我悄然问道,“方才那女子是何人?” 她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抚着我的手背,笑叹道,“都是可怜的女人,早年间,她是我府上的歌姬,后来被皇上看中纳为妃,自从生下宋王陈煜之后,就被吴后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哦!”我似懂非懂点头,原来她是不受宠的妃子,真是可悲可怜 “同为女人,有的可以张扬跋扈,备受宠爱;有的却只能唯唯诺诺,任人随意打骂呵斥”公主欲言又止,用力抓住我的手指,一字一句顿道,“妍妍,答应本宫,―定要做那备受宠爱的人上之人!” 西苑乃皇家林苑,奇山秀水,古木葱郁,漫步胜景之中,宛若沉浸琼台仙境般 来到一幽静雅居前,大长公主径直步入层层黄纱掩映的内室,而姑姑则陪着我恭恭敬敬候在外厅 室内传来温言低语,“就是她么?” 北宁公主应答,“正是!” 青衣宫娥撩开纱帘,秀芬姑姑附耳道,“姑娘,快进去” 一股幽幽香气扑鼻而至,如兰似麝,依旧不敢抬眼,袅娜倩影投在明如镜的雕砖之上,我规规矩矩行礼,“奴婢拜见皇上” 耳畔传来低沉语声,“免了,既是大姊的义女,也就是朕的干外甥” “谢皇上!” “听闻你会作画,过来与朕一同鉴赏一下这幅‘江雪图’”说着,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伸了过来,将我带到桌案前 怯怯抬眸一瞥,顿觉心惊不已――这哪里是人,简直是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 他是皇上么? 这与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世上竟有如此凄惨的皇上,瘦得只剩皮包骨,一副病夫的涅,脸颊嘴唇苍白若死 见我面露惊骇之色,大长公主轻咳一声,“妍妍,这是辅国将军献上的画卷,你好好鉴赏一番!” 定了定神,看得仔细,那是一幅泼墨山水,所绘乃独钓寒江雪的意境,我微微欠身,含笑道,“此画信手随意,或挥或扫,或淡或浓,晕染成壮丽山川,雨雪风云,宛若神巧,一切皆恰到好处……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不需采菊东篱下,亦不需悠然见南山,只需一孤舟,一笠翁,一支修竹,一壶残酒,亦矣足够!” 皇上轻轻拍掌,赞不绝口,“妙!仅从一幅‘江雪图’即可看透人生真谛,果然是聪明妍俐之人” 我重重俯身,自谦道,“奴婢拙见,皇上见笑” “来!”他递来一块温润凝腻的田黄石印章,指着下款,笑道,“在这儿盖上蝇留下你的大名,让尹晟熙将画带回去,高高供起,奉为神明!” “这……”不敢私自动手,转眸望向大长公主,她含笑点头,我这才敢接住印章,在画的右下角重重盖了朱砂印 小心翼翼搁了印鉴,皇上又递来一支银毫,温柔问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微弱,我哀哀道了句,“奴婢叫妍妍,妍仃的妍” “这名字不好,凄惨无比!”他蹙了浓眉,在一旁的朱红锦册上写下一个‘?’字,沉声道,“?,温婉恬静,你改名叫?,你是大姊的义女就该跟国栋一姓,从今往后,你就是林?!” 仅凭皇上一句话,就让我抛弃母亲给我起得用了十几年的名字,谁让他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呢! 低眉顺眼,无奈接受,跪拜感恩,“谢皇上赐名!” 不等我起身,大长公主凑上前去,盈盈浅笑,“今日,难得皇上高兴,子芸厚颜,为林?在御前讨个封号” “大姊还真会见缝插针!”皇上扬声大笑,亲自将我搀起,温言细语,“朕的嫣儿是长乐公主,就封你为永乐郡主” 笑谈间,一位气质高雅的美丽女子徐徐而来,广袖飘举,身姿轻盈,好似月中嫦娥仙子 “广漪”皇上柔声唤她,“快过来见见朕的干外甥” 她宛若七彩凤蝶,翩跹而至,倚在皇上身侧,仔细瞅我,笑问,“这是谁家的姑娘,好标致啊” 公主含笑介绍,“回禀贵妃娘娘,这是我家林?” 她是贵妃娘娘!听闻此语,我连忙俯身跪拜,却被她拦赚“原来是大长公主府上的千金,难怪聪明妍俐,贤淑端庄呢!” “爱妃!”抬手抚上她微乱的发丝,皇上笑道,“你看这漂亮丫头嫁到北周去,如何?” 一听这话,大长公主一怔,转而娇嗔道,“那可不行,林?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可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疼爱呢!” “你舍得,朕还不舍得!”皇上扬声大笑,苍白的面颊浮现淡淡红晕,“难得有如此知画善画之人,朕要将她留在身侧,为己所用” “那敢情好啊”勾手攀上皇上的脖颈,贵妃笑得很开心,千娇百媚道,“深宫内苑,多一个人做伴,多一份乐子!”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婉婉动人,我斗胆抬眸,迎上她的目光,意外发现她的瞳眸居然也是琥珀色的,难道她就是那位嫁入大陈的北周宜川公主? 又见琥珀色的明眸! 一时恍惚出神,点点温暖在心底缓缓漫延,情不自禁再次念起他――那宛若和煦春光的温润男子。 心中默念声声:钟煦艾你身在何方,何日会再见…… 纱帘一扬,黄门内侍躬身而入,轻声禀道,“万岁爷,午膳预备好了,请您移驾春风阁” 大长公主起身告辞,皇上柔声轻语,“大姊,留下来用膳,一家人难得一齐吃顿饭” 春风阁,阁如其名。 刚进门,只觉暖暖清风,融融春意,郁郁花香,扑面而至。 趁着摆膳的空闲,皇上开口问我,“丫头,你会骑马么?” 我点点头,恭敬道,“会一点,只是不太精” 旁若无人的抬手揽住贵妃,他含笑凝望,“论骑术马球,广漪可是行家,改日让她教教你。”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说话 正说话间,珍馐佳肴,琼浆玉液,一齐摆了上来 谁知刚吃了两口,只听外面一阵喧哗吵闹,皇上重重搁了银箸,有些恼怒,“就是用膳也不让朕清闲片刻” 内侍一路小跑,慌忙而至,战战兢兢道,“皇后娘娘驾到!” “朕不愿见她!”拂袖推碗,皇上厉喝一句,“让她滚回宫中思过!” 大长公主大惊失色,问道,“这又是怎么了,皇上为何动气?” 贵妃寥寥几句,道出事情缘由――后宫兰嫔怀有龙裔,吴皇后故意找碴,对她动用私刑,结果孩子小产了,大人也只剩下半条命 一听这话,顿觉心惊肉跳,看来吴皇后善妒是出了名的!不过,这也不能完全归罪于她,谁让皇上好艳福,拥有无数女人呢,是女人都会嫉妒,都会小心眼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端起茶盏,刚抿了小口,只见一行人径直闯入春风阁,当先者是一位体态略微臃肿的妇人,头上明晃晃的凤冠表明她的身份――大陈的吴皇后 见她气势汹汹,皇上暴怒咆哮,“大胆吴德蓉,你竟敢将朕的话当做耳旁风,还不滚回宫去!” 谁知吴皇后面无惧色,抬眸瞥向席上,厉声冷笑,“您不愿见妾身,是否受有人暗地唆使,今日就要将这无耻小人找出来……” 天艾好一位胆大包天的吴皇后,居然敢公开指责皇上身侧藏有阴险无耻的小人,我不由为她捏了把冷汗,眼瞧着皇上如何下台 只见皇上脸色一变,怒意十足相瞪,斥道,“你话中有话,所指何人,在座之人不是朕的爱妃,就是朕的大姊,你纵使要胡闹也要分清场合,找准目标!” “如若妾身是在胡闹,那她呢!”吴后抬手直直指向贵妃,冲口而出,“宗广漪几次三番淫乱污秽后宫之境,皇上就能忍受么,她是北周遣来的奸细,是妖妃贱妇,若祸害一日不除,国将永无宁日!” “放肆!”吴后说得如此难听,令皇上眼中盛满怒意,随手扬起茶盏,狠狠掷了出去,几近是在咆哮,“吴德蓉,你高居后位十数载,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 “想废后?”吴皇后挑眉冷笑,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只怕您还没这个本事,应该先去请示太师,再做定夺!” “什么,你竟敢仗太师之势来压朕!”一张惨白的脸涨得通红,皇上紧握拳头砸向桌案,“来人,将吴德蓉拿下!” 春风阁内闹作一团,忽闻有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这又是怎么了,老臣远远听闻皇上要废后!” 殿门大开之处,一位伟岸轩昂的中年男子昂首阔步而来,他峨冠博带,玄黑衣衫,手摇青翠孔雀羽翎扇,微微欠身行礼,“老臣参见皇上” 瞥眸一见是他,皇上的神色旋即变幻,故作轻松而笑,“闵太师怎么来了?” 闵太师! 三字兀然灌入耳中,如被九天惊雷击中,我倏地弹起,繁复华丽的袖袂扫落案上的杯盘碗碟,发出清脆的碎瓷声 我的失态让大长公主惊愕不已,随手扯住我的衣袖,疾声唤道,“林?,你这是干什么?” 那人转眸一瞟,一双锋锐的鹰眸直直望向我,凝眉相问,“这位是……” 闵知行!好可怕的一双寒眸,不知为何,竟令我心惊胆战 “她是大姊的义女,朕新封的永乐郡主!”皇上面无表情介绍 朝我拱了拱手,寒鸷的眸眼逐渐转暖,闵太师温言而笑,“原来是郡主,大长公主居然能挑选到如此貌美如花的义女,朕让老臣艳羡不已啊” 不好曝露心中的恨意,我佯装恭谦致歉,屈身行礼,“林?出身寒微,不曾见过大场面,在皇上面前失礼失态了!” 一语化解尴尬,筵席重开,皇上又吩咐添了几道佳肴,请太师落座,一齐用膳 席间敬酒,闵知行旧事重提,“方才,老臣隐隐听闻,皇上想要废后?” 皇上一惊,没吭声,依旧自斟自饮,一味喝酒 一改嚣张跋扈的猖狂涅,吴皇后柔声细气,“今日,难得皇上兴致高,正说笑话呢,不巧被太师听见” 把持了酒盏,隐有锋芒的寒眸一瞥,吴后立刻不敢再多说一句话,闵太师漫不经心道,“原来只是玩笑而已,一切平安无事就最好了!” 见此情形,总算领教到什么叫做只手遮天,什么叫做权倾朝野,眼前的闵太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他说一,皇上皇后皆不敢说二,难怪钟煦说他死不了,由此看来他真的死不了! 我就偏偏不信那个邪,终有一日,定要让他死在我手上,好为母亲报仇雪恨! 用过午膳,宫娥又摆上茗茶点心,众人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忽而,皇上记起什么,随即命人取来一只锦盒,笑意淡淡,“闵卿家,这是北周文帝宗广泽遣人专程送来的青霜宝剑,自古宝剑赠英雄,朕特赏赐予你” 敛衣起身,闵太师踏前一步,单膝跪下,抬首仰望,一丝寒芒倏地掠过眼底 好冷冽的眸光,看在眼里分外惊心,不禁有些的皇上的安危 果然不出所料,闵知行掀开盒盖,‘唰’的一声,抽剑出鞘,巾青凛若霜雪,闪着熠熠寒光,剑在手中,剑气如虹,随意舞弄几下之后,他猛地跃步上前,剑尖直直向皇上而去…… 事出突然,顾不上太多,我疾声脱口,“皇上,小心啊” 冷眸一瞥,闵知行迅速抽手回剑,剑尖在距皇上咽喉不过一尺处亭 皇后贵妃惊呼愕然,在场众人瞠目结舌,冷汗簌簌而下,齐齐望向惊魂未定的皇上 提及老谋深算,闵知行当仁不让,他反应极快,持剑跪地,“老臣鲁莽,冒犯圣颜,罪该万死!” 皇上定了定神,勉力牵起一抹微笑,“青霜宝剑,果然名不虚传,卿家一时欣喜试剑,何罪之有?” 重重俯身,闵太师沉声道,“叩谢陛下圣恩!” 扶着桌案颤颤站起,皇上轻微一句,“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出了春风阁,秀芬姑姑搀着大长公主速速离去,追上她们的步子,我蹙眉一句,“方才好险,那闵太师简直目中无人!” 公主面露惊骇之色,慌忙捂住我的嘴,“嘘,别说了,这不是小丫头该管的事!” “子芸”身后有人轻唤公主的名讳,那声音听上去无比柔暖 蓦地回首,来者竟是闵太师,他笑意盎然道,“难得见上一面,为何走得那么急!” 大长公主怒意十足,叱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勾唇笑得惬意,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他说得轻描淡写,“老夫想干什么,公主心中清楚,何须多问!” 见我在侧,大长公主有所顾忌,轻微抬了抬衣袖,示意姑姑带我先走 俯身行礼,我欲退下,就在转身的一瞬,无意瞥见他腰间玉带上也佩着一枚雕刻翔龙舞凤图案的华美翠玉…… 跟随秀芬姑姑绕过花圃,我蓦地回首,远远望见闵太师正拽住大长公主的衣袖,不住说着什么 好奇怪的两人,不禁低声询问,“姑姑,要等母亲么?” 她沉了半晌,牵过我的手,避而不答,转换话题,“老奴带您四处游览一番” 顺从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一池碧水 水绿得诱人,仿佛无边的巨大翡翠,碧波荡漾 池边,我俯下身子,轻轻拨弄脉脉池水,连连感叹,“这儿真的好美,美得宛如仙境!” 布满皱纹的眼尾唇角渐渐舒展,秀芬姑姑温颜而笑,“您的表情好似当年的孝宜皇后,记得她第一次见到琼池时,也是这般感叹!” “孝宜皇后就是皇上与大长公主的母亲么?” “不,孝宜皇后是公主与……”一语未完,她愣了愣,慌忙改口,“孝宜皇后是先皇嫡后,已然仙逝多年,皇上的母亲是孝静皇后,也就是宫中的刘太后”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不是一母同胞,难得大长公主与皇上的姐弟情谊那么深厚!” “情谊深厚?”姑姑垂眸一笑,笑意惨淡,自语喃喃,“生在无情的帝王之家,早就抛弃了‘情谊’二字,唇亡齿寒,无非都是相互利用而已,什么姐弟情深,什么兄友弟恭,一钱不值啊” 望着姑姑,我怔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眼睛看见的,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玄机与阴谋暗藏在深处,一时难以显现! 一阵马嘶蹄鸣入耳,抬首遥饮去,远处教场上一片尘土飞扬 细细观望,良驹宝马之上,一袭如雪白衣分外耀眼,那人好似……好似林无尘! “姑姑,能么?”不等她应声,我拎起宽大裙摆,一路飞奔 即使千万遍警示自己,无尘是我的义兄,可惜还是忍不住想着他,念着他 立在围栏之外,我高声呼唤,“无尘,林无尘!” 那人猛地勒住缰绳,回头相望,我一愣――跃入眼底的,是一张陌生而丑陋的脸…… 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男人,双颊黝黑且布满坑坑洼洼的瘢痕,让人不禁联想起一句俗话――风吹水面千层浪,雨打沙滩万点坑 “你是谁?” 我并不回答,反问一句,“你又是谁?” 难得如此有默契,二人竟异口同声相问 只见他飞身下马,缓步来到面前,唇边牵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从未有人敢这样问我,你是第一个,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好让你死而瞑目――我是大陈的皇太子陈烨!” “死而瞑目?皇太子?”一时如堕梦中,不经意道了句,“好嚣张的男人!” “来人,将这胆大包天的丫头拿下!”陈烨一声厉喝,伴在身畔的侍卫齐齐向我而来 愕然失神,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张口结舌道,“你,你凭什么?” 他嗤笑出声,冷冷瞪我,“就凭‘皇太子’三字,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 “你!”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一涌而上的侍卫扣住双肩,狠狠地压跪在地 “太子殿下!”秀芬姑姑一路小跑而至,大步趋前跪下,“还请您手下留情,这位姑娘是大长公主的义女,是皇上新封的永乐郡主,还不太熟悉宫中规矩,老奴恳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她这次!” 笑得颇有深意,脸上的瘢痕更加狰狞,“饶过她?当然会饶过她!” 一听这话,心中暗喜,多亏姑姑及时赶到,否则我小命不保 陈烨徐步来到身前,单指勾起我的下颌,不屑嗤笑,“哟,还是个美人胚子呢!新封的永乐郡主?怕是用来陪葬的人牲吧!既然不懂宫中的规矩,本宫可以教你如何言语,如何行事啊”说着,迅速出手,甩手一掌重重掴向我 “啪”的一声,耳畔脆响,脚下踉跄,我顺势跌伏在地,眼前金星缭乱,唇角殷殷渗血 强忍着眼泪,我厉声质问,“你,亏你还是大陈的皇太子,怎能出尔反尔,真是太可恶了!” “怎么?一掌不够,那就再来一掌!”说着又高高扬起了巴掌,不可一世地笑道,“此生最恨‘林无尘’三字,你偏偏要在本宫面前提起,不打你打谁,难道就不该教训你……” 林无尘?! 恍恍惚惚地笑了笑,我勉力直起身子,抬手拭去唇边的殷红,这般挨打受罚竟是为了林无尘,只因为提及“林无尘”三字――这陈烨,简直不可理喻,完完全全就是疯子! 第二掌再次重重下落,吓得我慌忙阖了眼,只觉耳畔疾风掠过,他的指尖擦着我的颊畔滑过…… 心里有些纳闷,这第二掌并不疼痛 茫然睁眼,方才看清,闵知行抬手轻轻捏住陈烨的手腕,笑叹,“太子殿下,您骑术不精,怪不了别人,何苦拿永乐郡主出气!” 一见是他,太子的气势顿时矮了半分,怯怯低语,“仲父,这丫头……” 不等他说完,闵知行寒眸一瞥,漫不经心笑问,“殿下还有话要说?” 陈烨一怔,颤颤言语,“不敢,不敢,您所言极是!” “殿下明白就好,怎么还不将她扶起!” 俯身将我扶起,他极不情愿一句,“本宫不知你的身份,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强行压抑心中痛楚,我微微欠身行礼,“林?亦有错,多谢殿下的不罚之恩!” 陈烨见状,一脸铁青,丑陋的容貌更显骇人,匆匆向闵太师施礼之后,愤然拂袖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闵知行摇着孔雀羽扇,无奈叹息,“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艾太让人操心惦记了!” “郡主,回去吧!”秀芬姑姑搀着我,向他道谢,“多谢太师出手搭救” 忽而,闵知行抬手在广袖中搜索一番,将一颗白色药丸搁在姑姑掌心,随即转身笑叹,“你回去告诉子芸,太纯太净的孩子不适合在险恶的宫中生存,千万别误了孩子的一生……” 乘车回府,见我颊上又红又肿,大长公主问起缘由,我只推说在西苑的花圃里碰了漆树,起了红疹红斑,她厉声责备姑姑几句,怜爱地抚上我的脸,柔声柔语,“今时不同往日,你是皇上钦封的永乐郡主,身份地位尊贵,这如花容颜就是你今后生存的资本,一定要答应本宫,从今往后,好好爱惜!” 我的脸就是今后生存的资本,这分明是话中有话,难道真是那样……她要让我…… 说话间,车驾已至府前,公主下车,忽问一句,“秀芬,今日初几?” 不等姑姑回答,我抢先道,“今日初六” “明日初七?”顷刻间,一双神采奕奕的凤眸黯淡无光,她若有所思的轻叹,“唉,日子过得真快,年复一年,又是一年,是时候该他了!” 说罢,公主轻声唤道,“秀芬,明日……” 姑姑躬身应答,“老奴明白,多年的老规矩,纸钱元宝,香烛供果,外加一坛杏花红,一坛竹叶青” 目光柔柔,公主笑叹,“是艾怎么多年了,还是你最懂本宫的心!” 晚间,端坐在妆台前,让玉瑶用浸过冰水的帕子为我敷脸 敷了许久,并无效果,反而越敷越肿,心里不住咒骂,“该死的陈烨,下手真是不轻,这一巴掌总有一日会原原本本还给你!” 临睡前,秀芬姑姑托着一盏汤药而来,“郡主,喝完药再睡吧!” 那盏药很奇怪,不是苦涩的,我用舌尖舔了舔,蹙眉问道,“这是什么?” 她笑了,哄劝道,“这是灵丹妙药,喝过之后,脸就不会痛,也不会肿了” “是么?”毫不犹豫地接过,仰首饮粳顿觉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直入心田 替我掖好被角,姑姑低语,“快睡吧,明日还要去紫金山” “为何要去紫金山?” 姑姑垂眸不答,晦涩一句,“睡吧,明日便会知晓” 翌日,大长公主带着我,轻车简从,直奔东郊紫金山 自高祖皇帝开国以来,紫金山便是大陈皇室宗亲的陵寝之所 苍松翠柏掩映青石筑成的墓冢,金漆墓碑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定国公林国栋之墓 公主亲自摆放瓜果供品,将杏花红斟满三只玉杯,随即俯下身子,倚着墓碑而坐,窃窃自语,“国栋,我来看你了” 姑姑拉我退到一旁,低声道,“让公主与驸马爷独自待一会儿” 四下看了看,原来这青石谇一处合葬墓,左侧留有一处空穴,右侧有座较小的坟头,墓碑上刻着几个浅浅的字――林氏苏媛之墓 苏媛,该是位女子 压低声音,我好奇问姑姑,“那座坟……” 蹙了眉,姑姑冷眼一瞥,不屑道,“都是大长公主仁慈贤德,才特许那贱人与驸马爷合葬!” “林氏苏媛”我喃喃相问,“那人是林永泰的母亲么?” “是,就是那个贱人害死驸马爷的!” 凄凄切切的哭声传入耳中,只听公主泣诉,“国栋艾当年之事,只怪我年轻气盛,仗势凌人,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苏媛,若泉下有知,千万不要怪我……你一定,一定要保佑尘儿……” 当年之事?难道…… 姑姑上前扶起公主,低声劝慰,“那件事不能全都怪您,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是驸马爷与苏媛一心求死,先皇才……您竭尽全力劝阻过啊” 公主缓缓起身,泪眼婆娑,哀哀叹息,“每次来这儿,都会自责不已,我吃斋念佛多年,无尘小小年纪就遁入空门,一切都是为了赎罪啊” 祭拜完定国公,公主并没有回去的意思,而是径直去了偏僻的后山 郁郁青山,茕茕黄土,一座荒废的孤坟静静栖在丛生的杂草之中,插在坟头的破旧木牌已然辨不清字迹,也不知墓主人姓甚名谁 坟前,一人垂首而立,自语喃喃,“年复一年,又是一年,真羡慕您能够无忧无虑长眠地下,不问红尘,不管俗事” “你来做什么?”一见那人,公主怒不可遏,上前重重推开他,一脚踢烂摆放在坟前的糕点供品 那男人一身深蓝云丝锦袍,腰挂七星长剑,缓缓转过身,面露愁色,似乎强行压抑心中的剧痛,悲泣出声,“今日初七,是他的死祭,下臣必须前来探他!” “死祭,亏你还有脸前来!”大长公主疯了似地踢打着他,往日端庄仪态全无,方才拭干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咬牙斥骂,“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卖主求荣的低贱奴才,不需你假仁假义,不需你猫哭耗子……众人皆知,他就是被你害死的!” 那人背负双手,一直退让,低首垂眸,万分恭谦,“一晃过了十几年,您一直都在误会,从来不给下臣解释的机会……那日之事,实在是逼不得已……” “解释?”闻得那人言语,公主不禁扬声大笑,那笑声听在耳中分外凄凉,“好,今日本宫就给你机会解释,在这离离坟冢之前,一字一句解释给他听!人在做,天在看,若有一字半句虚言, 你就不得好死!” 那人面露哀色,语声沙哑,“十几载春秋若过眼云烟,事到如今,下臣不得不说……是闵知行一手造成所有悲剧,是他将主上的藏身之所告知皇上,并劝皇上斩草除根!” 他们在说什么,我越听越糊涂,难道那坟中之人死于皇上之手,难道…… 听完他的话语,公主一怔,随即怅然笑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即使是狗咬狗,也该有个穷尽的时候――闵知行告诉本宫,一切都是你做的;你却告诉本宫,闵知行才是罪魁祸首!” “闵知行,岂可信也,您不是不知他的秉性与野心” “他不值得信,难道你就值得信么?”大长公主愤然拂袖,“本宫不是第一日认识你,亦不是第一日认识他,孰真孰假,孰忠孰奸,本宫不是不知……” “大长公主!”那人单膝跪地,俯身叩首,“下臣同定国公出生入死,转战沙超从来不会做违背良心之事,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如若不信,可立毒誓!” “可立毒誓?”公主掩鼻嗤笑,“这辈子,本宫见过太多擅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无耻之徒,你何尝不就是一个,是何人提议大陈与北周联姻和亲的,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知晓 “联姻之事乃皇上钦定,下臣怎会知晓?” “是么?”凤眸流转,公主冷冷一语,“那你为何不让晟熙去北周迎娶柳湘湘,倘若国栋泉下有知,定不会放过你这可敬可爱的义弟!” 那人还想说什么,“您……” 公主优雅转身,疾步离开,不忘抛下一句,“本宫没那么多闲工夫听你讲些陈年旧事,若有机会进宫,就去劝劝尹君,她除了指望你,还能指望谁!” 登车回府,一路,我默默无语 公主哀叹声声,“孩子,今日之事……” 我抬眸凝望,等着她往下说,谁知没了下文 末了,她才语重心长一语,“林?,你涉世未深,道行尚浅,不知人心险恶!今后,无论是宫中,还是府里,都要慎思,慎言,慎行――阖上眼睛,捂住耳朵,闭紧嘴巴;装没看到,装没听见,装不知道……这才是人生在世的存亡之道……” 近几日,北周使节来访,为宣帝陈子安献上世间罕有的名驹――的卢 古语有云,的卢一出,天下大安 得此珍宝,龙颜大悦,召集皇亲贵戚齐聚宫中驭马超一睹宝马良驹的风采 华盖庄重,宝扇雍容,旌旗飘扬,鼓声震天,受邀嘉宾皆盛装出席 在我眼里,这不是简单的试马仪式,更似一场奢华的皇室聚会 位居公主身侧,我目不转瞬凝望场下围栏中圈住的的卢宝马,它碧眼青鬃,毛如霜纨,颈线优美,轻快灵活,令人怦然心动,不禁喟叹,“不知何人能够驾驭它?” 鼓声骤停,只听黄门内侍唱道,“北周使节李任伟觐见大陈宣帝陛下” 话音未落,一胡服窄袖袍,脚蹬软皮靴的男子躬身而至,单膝跪地,“恭请皇上试马!” 皇上含笑点头,侧首望向身旁的贵妃,“广漪,你说朕该试试么?” 贵妃缓缓抬眸,瞥向身居皇上另一侧的吴后,莞尔浅笑,“的卢乃大安之兆,更是世间罕有的稀世良驹,皇上不试,何人敢试!” “是么?”吴后柳眉一蹙,面露寒霜,“胡人胡马,性子极烈极野,要是伤到陛下就不好了,还是找人代试为妙!” 话音刚落,太子陈烨上前一步,拱手施礼,“儿臣愿代父皇试马!” “烨儿!”吴后瞪他一眼,厉声喝断,“你骑术不精,还不快退下” 被母亲当众责备,陈烨有些不服气,丑陋的面孔狰狞扭曲,“母后,您怎能灭孩儿威风,长他人志气!” 明眼人一看就能知晓皇后的深意,她千方百计为太子的安闻想,才会这般说辞,可惜陈烨毫不领情,执意要试,贵妃掩唇而笑,娇声道,“既然太子一心想试,让他试试又何妨?” “你!”吴后忿然起身,怒指斥骂,“贱人,你要祸害大陈到什么时候!” “够了!”陈子安阴沉了脸,将手中的金樽狠狠砸在桌案上,“烨儿要试就让他试,朕的天下,大陈的江山迟早都是他的!” 皇上金口玉言,陈烨得了圣旨,满心欣喜,步下台阶,从驯马师手中接过紫藤软鞭,一跃而上,谁知…… 那神马良驹似乎有灵性,陌生人碰它,驾驭它,自然不愿意,一气扬蹄乱蹦乱踢,几近要将背上所骑之人掀下地来 “太子殿下,小心啊”在场众人一阵惊呼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烨惊出一身冷汗,他紧紧挽住缰绳,不敢撒手,面色吓得惨白如纸 一声怒嘶长鸣,的卢将陈烨甩了下来 “烨儿!”吴后一声疾呼,快步冲下台阶 正当此时,马儿再次扬蹄,欲踏向跌伏在地的陈烨 “嘘!”一阵悠长而急促的口哨声响起,身穿黑衣的北周侍从冲上前来,死命拽住缰绳,厉声喝道,“的卢,的卢!” 顿时,狂躁的马儿安静下来,温顺如绵羊,俯下身子,跪在那人脚畔 “好手段!”耳边响起拍掌声,只听闵知行赞道,“周人擅马,果然名不虚传!” 脸上蹭破了大块皮肉,陈烨徐徐爬起,一脸恨色,吼嚷道,“快拿刀来,本宫今日定要宰了这畜生!” “太子殿下何须动怒,与畜生一般见识!”闵太师温言而笑,欠身道,“恳请陛下将此马赐予老臣!” 皇上一愣,随即笑叹,“既是闵卿想要,朕就忍痛割爱,赐予你了!” 并不叩拜谢恩,他轻低了头,淡淡一句,“老臣谢皇上圣恩!” 扶着陈烨回到皇上身旁,吴后没了好脸色,怒气腾腾逼视着贵妃,一双眸眼赤红无比,仿佛要滴出血水,似乎在暗指――太子堕马是由北周使节一手策划 “永乐郡主!”闵知行兀然唤我,和颜悦色,“方才,老臣听闻您说――不知何人能够驾驭此马,不知是否有兴趣一试?” 语惊四座,在场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我,这让我不知所措,想试又不敢试,战战兢兢道,“我,我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敢……” 话未说完,他已起身来到面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我怔了怔,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想都不曾多想,立刻将手交到他的掌心 “有胆识!”他笑了,饶有兴趣睨望,牵过我的手引到另一年轻男子面前,“晟熙,不妨陪郡主试一试……” 还弄不清状况与企图,我已懵懵懂懂被闵知行推到那人面前 一双乌亮的眸子,熠熠生辉,年轻男子低低言语,“太师,这怕是不妥!” “怕什么!”闵知行泰然自得,一脸轻松道,“谁不知尹晟熙最善弓箭骑射!” 原来他就是辅国将军尹晟熙,我抬眸上下打量,不禁暗叹,原来他是这般年轻……轮廓如斧削,浓眉飞扬,一件暗纹云锦绣袍衬出他颀长的身形 耳畔,有温温的男子语声响起,“小儿少不经事,闵太师何必难为他!” 那声音很熟悉,是…… 蓦地回首,一张颇为面熟的脸映入眼中 是他!正是前几日在紫金山见过的男人! 见有人出面为尹晟熙打圆超闵太师更加不依不饶,冷声言笑,“此言差矣,众人皆知尹氏一门忠烈,虎父无犬子,太尉又何须妄自菲薄呢!” 一个是太师,一个是太尉,针尖对麦芒,望着他俩冷意十足的眼神,心头突然一寒,只觉一股浓重的火药味迎面袭来,暗自琢磨――他们该不会打起来吧!闵知行这老狐狸,这哪里是试马,分明是别有用心,醉翁之意不在酒矣! 可转念一想,坐山观虎斗,不亦说乎艾心中的小九九,噼里啪啦算得极快,两人最好打起来,能够借他人之手报仇雪恨,何尝不是一件快事! 局面很混乱,大长公主瞥眼向皇上望去,消他能出面说句话,可是他仿佛司空见惯,连看都不愿看他们一眼,一味与贵妃亲热的调笑 半晌没人理睬,不愿如同咸鱼干被晾晒在众人眼皮之下,我轻声一句,“请问,究竟有没有人陪我试马,如若没有,林?愿独自一试!” “林?!”大长公主拂袖站起,疾呼,“别去,很危险!” 勾唇朝她笑笑,自信满满,“母亲,相信我,我可以!” 快步奔下台阶,黑衣侍从双手奉上马鞭,我嫣然一笑,“不需要鞭子!” 那人一愣,猛然抬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涅 四目相顾,我愕然 那人也拥有一双琥珀星眸,眸光很熟悉,很温暖,仿佛见过一般…… 相似的琥珀明眸,我脱口而出,“钟……” 可细细端详之后,却失望发觉,他不是钟煦 下一刻,心中无波无澜,轻声相问,“你叫它的卢,对么?” 那人低眉顺眼,恭敬答道,“是”。 “那就好!”我微微勾唇笑了,拎起宽大的裙摆,小心翼翼靠近它,伸手捋了捋油亮顺滑的鬃毛,揽住它的脖颈,小声叮咛,“的卢,你最乖,让我骑一次,就一次,好么?” 的卢好似通灵,居然长嘶一声,点了点头,屈膝朝我跪下。 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那北周使节李任伟更为夸张,如中邪般伏地,叩头不止 “你很棒!”黑衣侍者含笑深望,赞道,“的卢一出,天下大安,神女再世!” 我莞尔,温文谦逊,“神女再世?不敢当,只想与它交朋友!” 蹬住马镫,带紧缰绳,伸手扶我上马,随着他短促的口哨,的卢扬蹄飞奔,绕场一周 猎猎长风呼啸,卷起裙裾飞扬,太喜欢这般飞翔的感觉 “好了,快下来!”大长公主立在台阶上,一脸焦灼,“策马扬鞭很危险” 母亲在的,我也不好骑得太久,无奈驻了马,将缰绳还到黑衣侍从手中,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他低语轻言,“你叫什么?” 我抬首望他,笑意正浓,“真是贵人多忘事,方才你还说我是神女再世呢!” 他幽幽一笑,眼中溢满华光,“原来如此,好个神女!阿明,再次相见时,记得叫我阿明!” 敛起衣袖,轻拂身上的尘土,回到大长公主身边,皇上开怀大笑,“巾帼不让须眉,轻而易举驾驭神马灵驹,真是女中豪杰,比朕的烨儿要强许多呢!” 接过话茬,闵太师缓缓拍掌,“难得年轻女子有如此高超骑术,老臣借花献佛,将的卢转赠永乐郡主” 自从得了的卢,我如获至宝,经常遛马,满街乱逛 可大长公主却不太喜欢,几次三番吩咐秀芬姑姑教我礼仪规矩,还时常在我面前念叨――林?要成为大陈最美丽的花朵,最耀眼的宝石 每每闻之,我总会不寒而栗,感觉那温婉的笑容背后似乎深藏着不能示人的阴谋与秘密! 转眼便是八月,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将至 这日黄昏,皇上在御花园中举办‘桂花筵’,邀大长公主入宫同乐,我也随着去了 素来不喜人多,我撇开众人,借月色,独自漫步碧树花海之中 清辉如水,郁郁天香扑面,饮枝头银黄橙红,随手折来一枝,置于鼻尖轻嗅,“月夜明,冷露无声湿桂花” 忽而,有人对上,“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好一句“不知秋思落谁家”! 伴着步摇环佩叮当,空灵异香浮起,我茫然回首,只见贵妃袅袅而至 陪同大长公主入宫的次数多了,渐渐也与宫中的妃嫔熟识,这位贵妃就是北周文帝的妹妹宜川公主,名唤宗广漪,是陈子安最最宠爱的妃子 欲俯身行礼,却被她拦赚“都是自家人,永乐郡主无需见外” 不知为何,我兀然一句,“娘娘为何不去欣赏歌舞?” 她莞尔一笑,凝了娥眉,“你不是也没去么?” 有些尴尬,不自然低下头,“我宁愿静下心来誊抄佛经,也不愿去人多的地方” 牵过我的手,细细摩挲,她轻柔相问,“今年多大了?” 她的手很软,十指纤纤如同细嫩的葱尖,却清寒无比 随口应道,“我十四了” 她巧笑嫣然,耳上坠着的一双明月珠,熠熠闪光,“本宫十四岁时,也喜欢一人独处,可遇到他之后,就……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也就不愿再寂寞独处了” 不曾料想她会说这些,我诧异望向她那琥珀色的眸子,轻声一笑,“喜欢的人?您也有喜欢的人,那人是皇上么?” 无奈摇头,几许寒凉笑意掠过唇角,她答得恍惚,“本宫喜欢的人只会在梦中出现,一晃过了很多年,他的容貌早已模糊记不清!” 抬首望月,分外皎洁明亮,我喃喃自语,仿佛自说自听,“每逢佳节倍思亲,我时常会梦见一个人,他很温暖,很坚毅,又很淘气……与他一起时,讨厌他;不见他时,又想念他……他有一双明眸,是琥珀色……” “琥珀色?”宗贵妃一惊,随即笑了,“本宫明白了,相信你们终会再见……” 饮宴欢畅,丝竹婉转,歌舞翩然,我却丝毫提不起兴致,木然垂首端坐在大长公主身侧 方才皇上颁下圣旨,加封林无尘为荣兴郡王,即日动身前往北周,迎娶名门淑媛柳湘湘 圣意难违,他终究还是要去,终究逃不过一颗‘棋子’的命运 席间,有人敬酒,执壶自斟,一不留神,斟得太满,美酒溢了出来,溅湿了衣襟衣袖 敬酒之人柔柔低语,“郡主,有心事?” 我一愣,痴痴望去,他低着头,辨不清容貌,声音却万分熟悉,“你是……” 猛然抬首,一双漾着柔情蜜意的琥珀明眸嵌入眼底,他微扬唇角,“妍妍,别来无恙!” 是钟煦,我欣喜若狂,差点惊呼出声,弄不清他为何会在宫中出现 “嘘!”他点了点唇,示意我小声,持杯相碰,轻言一句,“后日午时,望江楼,不见不散,我……” 话未说完,只见闵知行朝桌边走来,钟煦微微侧身,若无其事地走开了,仿佛压根就不认识我一般 闵太师敛袖在大长公主身畔坐下,压低声音道,“尘儿荣升郡王,我这做姨丈的也觉脸上有光啊” “你少来一套!”公主重重一掌拍向几案,正色道,“本宫宁愿尘儿出家为僧,也不愿他做什么荣兴郡王!” “子芸,你会那么好心?”说着,闵太师意味深长瞥我一眼,“如若那样,就不会将极清极净极纯的孩子弄到宫里来,殊不知有命入宫,无命出宫!” 公主微眯一双凤眸,若有所思相望,眸光之中似乎隐着万千根细小毒针,“太师有话不妨直说,何须拐弯抹角?” 闵知行缓缓站起,笑意深浓,“好久没有品尝你煮的茗茶了,不妨来府中坐坐,共叙当年情谊……” 冷眉一横,语声寒凉,公主断然拒绝,“本宫没空!” “是么?”他俯下身子,挑衅般逼视,“忘了告诉你,明日是子茜的忌日,想必你一定会来!” 筵席直至深夜才散,经不住皇上与宗贵妃的再三挽留,大长公主终于同意让我在宫中多住几日,并留下秀芬姑姑陪我做伴 凤澜殿是大长公主从前的寝殿,其中的陈设布置一直未变,与她出嫁前一模一样 夜来风急,拂动碧玉珠帘,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我斜倚榻上,静静思量方才钟煦的话,一时有些恍惚,无数疑问笼上心头――皇宫戒备森严,他是如何混进来的,又预备如何出去,难道他……他约我去望江楼,又有何深意…… 姑姑缓步而至,将我扶起,“郡主,夜深,该歇了!” 顺从地跟着她去了内寝,更衣上床,刚要躺下,陡然瞟见墙上的仕女图,请问一句,“画上之人是母亲么?” 姑姑笑道,“是,那是大长公主最珍爱的画” 我指了指画卷右侧云鬓高髻花容月貌的女子,“旁边那人呢?” “那位是皇上的亲妹妹,南平公主” 不知为何,我冲口而出,“她是子茜么?” 姑姑一怔,面露惊色,“您为何会知晓?” “上面不是写着呢――赠子芸,子茜!” 姑姑瞧了瞧,随即微笑,“哦,原来如此!” 好奇心作祟,指着画中的下款,没完没了地问道,“那子佑呢,子佑又是何人?” “郡主!”姑姑面色骤变,慌忙用手捂住我的嘴,厉声道,“在宫中,千万不可提‘子佑’二字,这是禁忌,要杀头的!” 秀芬姑姑的话令人费解,难道提及一个陌生的名字就会砍头掉脑袋? 夜深沉,翻来覆去睡不着,似乎隐着许多烦心事,却又说不清是何事…… 一缕空灵的箫声随风而至,心陡然一沉――那是他,林无尘! 披上外袍,赤着双足,疾步朝殿外跑去…… 晚风拂着袂袖哗哗作响,赤脚踩在青石地砖上透心寒凉,我管不了那么多,只想快点见到无尘! 廊下立柱之畔,倚着一抹浓重的黑影,我一声疾呼,“无尘!” 一声‘无尘’惊动那抹黑影,有人随即跪下,恭敬禀道,“扰了郡主清梦,末将该死!” 借了清凄月色,方才看清那人一身铁甲,戎装佩剑,并非白衣翩然的林无尘,不禁问道,“你,你是……” 俯身行礼,他垂首答道,“末将尹晟熙” 是他――驭马场上,那位年轻的辅国将军! 欠了欠身子,我淡淡而笑,“原来是尹将军,林?见过你的画儿,一扁舟一老者一支修竹一壶残酒,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很美,很有意境” 他笑了,云淡风轻,眼神异常温柔,“原来是您,那评画之人” 宫中历来有规矩,男子不得随意出入内廷,我不解问道,“夜深了,你为何还留于此处?” 他压低语声,“皇上屡屡被梦魇困扰,特地传召十六卫将领入宫镇守,末将被派来守卫凤澜殿” “原来如此”我含笑点头,颇为俏皮道,“还以为你深夜进宫欲图谋不轨,私会某位妃嫔娘娘呢!” 他一听,顿时涨红了脸,屈膝跪下,支支吾吾道,“末将不敢!” “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跪了!”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只是一句玩笑话,何必那么紧张,反正睡不着,不如你陪我说说话” 他垂眸低首,不敢看我,低低言语,“这,这怕是不妥!” “怕什么,你是来守卫我的,理应尽职尽责!”说着倚靠廊柱坐下,抱住双膝,用裙摆掩了双足 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被他看在眼里,尹晟熙幽幽一句,“秋露寒凉,您未穿鞋,会着凉的” 我笑了,转眸瞥向他,“你倒是很细心,可谓心细如尘,很是难得!初见那幅‘江雪图’时,眼前一亮,不禁会想究竟何人有如此澹泊的心境,宛若清泉流水,不曾沾染一丝一毫尘埃;后来,皇上说那画是由辅国将军绘制,我心里又思索,那位将军一定是位白发白须的老者;最终,在驭马场遇见你,这才知晓原来大陈的辅国将军如此年轻,如此意气风发” 羞赧一笑,他悄悄抬眼瞧我,仅是一瞬,复而低了头,“郡主见笑了,那画是……” 不等尹晟熙说完,身后传来秀芬姑姑焦急的语声,见我赤足坐在寒凉的石地上,她慌忙将我扶起,嗔怪道,“郡主,夜凉露重,您怎么在这儿吹风?” 一副满不在乎的涅,我轻巧答道,“只不过与辅国将军闲聊几句,何须大惊小怪!” 姑姑冷眼望向尹晟熙,颇为不悦,“夜深人静,男女有别,还请郡主快些回宫安寝” “不,我还想请他喝杯热茶” “不需要!”姑姑断然拒绝,一把拽过我的手,不由分说将我拉走 听了这话,尹晟熙一脸哀然,我欲分辩,却被姑姑阻止,且搬出母亲的名号,“大长公主一定不消您与姓尹的来往!” 这…… 我愕然,难道她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怨,解不开心中的仇! 一夜,辗转无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第一时间冲出凤澜殿,欲知尹晟熙是否还在原地守望,可惜他早已不在 “郡主”秀芬姑姑替我披上外袍,柔语道,“方才大长公主遣人传话,让您去太师府,有要事相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蹙眉 乍闻‘太师府’三字,心中不觉厌恶,蹙了眉,硬邦邦抛下一句,“我不去!” 姑姑压低声音,悄然耳语,“不去,怕是不妥,是攸关性命的大事!” 性命攸关?看来不得不去,不去不行! 立在幽深高旷的府邸之中,我不住惊叹:红墙黄瓦,玉树琼花,比太初宫不差分毫,百官之首,无冕之王,当官能至这般田地,真是太不容易 秀芬姑姑引路,我好奇打量四处,只见深深翠叶,幽幽玉竹,郁郁繁花,亭台水榭,九曲回廊,应有尽有 由此可见,闵知行不仅是擅长做官弄权的阴险小人,更是懂得欣赏庭苑山水的风雅之辈 花苑中,清居静室前,姑姑驻足,示意我独自入内 悄悄走近,瞧见闵知行的背影,他负手立在供桌前,轻悠悠一语,“林?,你来了!” 我一怔,随口笑问,“太师传召,有何要事?” 他沉了半晌,陡然发问,“孩子,你准备好了么?” 一言将我问赚不太明白他的深意,愣道,“什么?” 闵知行笑了,那笑声令人心底发凉,“果然还是孩子,太单纯,太实在,真不知子芸为何会选你!” 这…… 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得我越发糊涂 沉默许久,闵知行不言不语,从香案上取了几枝黄香点燃,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祭拜某人 上完香,他招了招手,再次开口,示意我过去,“林?,过来看看!” 来到他身畔才发现,供桌之后高悬一卷画轴,与昨日在凤澜殿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画中少了大长公主,只留存南平公主一人 闵知行低低言语,“你看,她美么?” “美!” 幽幽一笑,他继续笑问,“是她美,还是大长公主美?” 我轻声道,“林?浅爆难以分辨,她是南平公主陈子茜么?” 眸光瞬时黯淡,眼中似乎含着泪水,他怅然而笑,“是艾她是子茜,是闵知行的子茜!人往往都是这样――长久以来,想着的,念着的,都是那些得不到的人,得不到的东西,总以为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是最美最美的……其实最美的,最好的,最合适的,就在自己身边,可惜从未觉察……等有朝一日发现了,最美的已然逝去,最终只能抱憾一生!” 这番话飘忽轻微,入耳却重似千钧,他说得很有道理――人生真是如此,我错过了最美的人,比如母亲,比如无尘,比如…… 将目光投向窗外,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北周已派出使者南下,朝中早就拟订了人选名单,我只想听你一句话――愿意去么?” 愿意去么! 难道真是要远嫁和亲? 一时心乱如麻,惊声问道,“你们选了我,是么?” 冷眼直视着我,眸中锋芒毕露,闵知行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掷地有声一句,“不要多问,你只需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 和亲北周意味要离乡背井,是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的事情啊 咬了咬牙,我自心底吐出三字,“不愿意!” “好,答得干脆,有魄力,我喜欢!”他笑了,缓缓拍掌,“和亲之人定不是你,陈子安那么怕事,那么惧怕北周的宗广泽,老夫定要让他的嫡亲女儿去和亲……” 正说话间,只听屋外一片喧闹之声,似乎有人强行闯入 太师府总管悄然而至,立在闵知行身边,低声禀报什么 闵知行不但不恼,反而开怀大笑,“该来的总会来,让她进来吧!” 门开之处,大长公主一脸怒意,脚步匆忙,瞧见他,便劈头盖脸大骂,“姓闵的,你又在谋划什么,本宫劝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子芸!”闵知行依旧温言而笑,“老夫愚钝,且胸无大志,不像某些精明之人,一心妄图……还存心利用这纯净无瑕的孩子!” “林?,好孩子!”见我不知所措呆立,公主一把抓住我的手,死命摇晃,“无论他说什么,千万不要相信,他是老奸巨猾的狐狸,专干些下流龌龊之事,意图挑拨你我的母女关系!” 面无表情相望,从她掌心一点一点抽出手指,漫不经心答道,“若是亲如母女,还怕他人挑拨离间么?” 一双凤眸染满氤氲,她紧张兮兮一再追问,“孩子,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勾唇笑笑,淡然一句,“闵太师只是问我,是您美,还是南平公主美?” 此语一出,公主久久愣赚疾声唤来姑姑,“先带林?回去,本宫还有事要办” 姑姑引我出门,就在木门关闭的一刹那,似乎听见公主歇斯底里的哭声,“闵知行,这么多年了,你依旧不死心么!” 回宫路上,我沉默不语,姑姑仿佛有话要说,几次开口,又几次将话咽了下去 挪了挪身子,在她身边坐下,我微笑道,“是不是误会大长公主了?” “郡主啊”她伸手抚上我胸口佩戴的龙凤玉佩,幽幽言语,“公主能将这块宝玉给你,就没有将你当做外人!” 我一惊,有些惶恐,“这玉是……” 姑姑想了想,语声缓慢,“这玉是先皇景帝命能工巧匠专门雕琢的,一共有四块,一块赐给大长公主,一块属于当今皇上,一块给了南平公主……南平公主早殁,就将玉佩留给了驸马,也就是闵太师……” 原来如此,难怪闵知行也会有玉,心底暗自盘算,算来算去,似乎还差一块,便问道,“一共四块,那还有一块呢?” “这……”面色一沉,秀芬姑姑欲言又止,“或许第四块早已不在人世间,随着那人的离去,消逝殆尽” 心中隐着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他――那个宫中的禁忌! 心里烦乱如麻,似乎堕入黑暗无边的深渊,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如果这世上只存有四块龙凤玉珏,如果我身上带的是大长公主的那块,那母亲交给我的那一块又去向何处?难道从一开始起,那 块玉就不存在么? 前脚刚踏入凤澜殿,后脚就有人尾随而至 我转身抬眼,认出那绿衣侍女是宗贵妃的人,只听她恭敬道,“贵妃娘娘邀郡主去凤凰台观舞听曲” 姑姑替我答道,“郡主有些伤风,不便前往……” “不!”我扬声止住她,笑道,“既是贵妃邀约,不去便是不恭,容我更衣梳妆,随后就到!” 待侍女走后,撇下姑姑,独自进殿更衣,她追上来,责问道,“您为何要去,大长公主不消您与贵妃过于亲近!” 端坐妆台前,我一面描着黛眉,一面冷笑,“不与贵妃混熟点,我怎能去北周和亲!” 姑姑不知该如何解释,一味叹息道,“您还是误会大长公主了!” 梳妆完毕,唤来玉瑶,淡然道,“姑姑既是不喜欢,那也就不必跟去了” 出了凤澜殿,迎面遇上尹晟熙,他戎装佩剑,俯身向我行礼,“皇上有令,让末将随时跟随郡主,以保证您的安全” 我蹙眉不解,“这是为何?” 尹晟熙垂首答道,“近期,各地采女入宫待熏加之北周使节来访,宫中鱼龙混杂;前日,有人乱闯桂花筵被擒,皇上特命十六卫加强戒备……” 心中陡然一寒,第一反应便是钟煦,惊问道,“有人被擒?” “是一名待选的采女!” 长吁一口气,轻抚胸口,喃喃道,“还好不是他!” 尹晟熙猛地抬头,愣愣看我,“您说什么?” 玉瑶上前扶住我,转了话题,“不能让贵妃娘娘久等!” 凤凰台,宫内最高处,上筑遇仙殿,是专为宗贵妃建造的 遇仙殿内,丝竹缭绕,歌舞升平,繁华似锦 我让尹晟熙与玉瑶在外等候,独自一人进殿 宗贵妃倚坐榻上,擎着夜光杯,饶有兴致地观舞听曲,见我去了,忙招手道,“林?,快过来坐” 我屈身行礼,缓缓落座,笑道,“娘娘,好雅兴!” “苦中作乐而已!”她蹙了娥眉,一双琥珀眸隐着哀怨之色,斟了一杯酒,递与我,凄然道,“快尝尝,这是北周使节带来的故乡美酒” 那酒很香,甘甜爽口,我不是贪杯之人,却经不住贵妃劝酒,一杯接着一杯,喝了许多 渐渐的,双眸有些迷蒙,跃动的舞姬似乎全都变成千手观音,我自言自语,放声大笑道,“好,居然可以见到千手观音,原来醉酒也可以这么美妙!” 宗贵妃陡然站起,挥了挥衣袖,示意舞姬与侍者退下,偌大的殿宇之中,只剩下她与我二人 她深深低首,让人辨不清神色,幽幽笑道,“林?,你说过难以忘怀一双琥珀色的明眸,要知道在北周只有皇族才可能……” 我已然迷醉,听不清她的话语,伏在案上,语声含糊,不知是哭还是笑,“您说什么?” 她扬声大笑,笑声居然有些凄厉,挥袖指向帘幕,“是他么,那个让你难以忘怀的人!” 心间震动不已,仅是一瞬,醉意全无――一抹浓黑的影子投在薄如晨雾的帘幕之上 我骇然惊呼,“他是谁……” 倏地掀起帘幕,一男子疾步而出,琥珀色的目光久久亭在我满是酡红的面颊之上,“许久不见,颇为想念呢!” 玄色衣衫,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我定了定神,蹙眉相望,努力回忆着他的名字,“你……你是阿明!” 他似笑非笑迫近,一只手已肆无忌惮地圈住我的腰肢,“永乐郡主果然好记性!” 警惕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喝道,“你这是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他笑了,单手将我搂得更紧,薄薄的双唇几乎贴上耳廓,轻声细语,“只想靠近你,欣赏那举世无双的美丽容颜,不需要等太久,你就是我的了!” 惊慌失措地高声惊呼,无助地望着不远处的宗贵妃,“贵妃娘娘,快救我!” 手脚抖得厉害,完全不听使唤,软软倚在他的怀中,仍由他随意摆布,炽热的唇流连在我的颊间,一双深邃的瞳眸熠熠闪光,只听他低低柔语,“轻而易举驯服了圣马的卢,你是神女,是上天所赐的最好礼物,如若拥有你,定能完成圣祖的统一大业!” 圣祖?难道他是北周的……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竭尽全力喝道,“你不要太放肆,我可是北宁大长公主的义女,皇上钦封的郡主,如此轻薄待我,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闻所未闻,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用力钳紧我下巴,痴痴看我,“你们的皇上若有那么大的胆子就不会提出联姻和亲了,陈子安可是摆出一大群公主让我任意挑熏可我只看中了你,那可怜兮兮的 懦夫一口就答应了,真是可悲啊――十几年来如人偶傀儡一般被人操纵,没有尊严,没有地位,仰人鼻息” 天艾他居然敢这样辱骂至高无上的皇帝,来头一定不鞋我瞪着他,厉声质问,“你究竟是何人?” “怎么?”宗贵妃冲口而出,急急奔来,重重推开阿明,将我扶赚目瞪口呆道,“林?,你不认识他,难道你喜欢的那人不是他?” 缓步挪到桌案边,勉强扶着桌沿而立,抬手怒指,咬牙恨道,“除了在驭马场见过一面,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懊恼万分,宗贵妃压低语声,“你说那人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本宫以为是在说宗明,所以就……” 心头一寒,难以置信相望,逐字逐句问道,“你说他是宗明,是北周的皇太子?” 宗广漪没有回答,只是略微点头 阿明就是宗明,北周文帝最心爱的儿子! 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我鼓足勇气厉声质问,“你掩藏身份,潜入大陈究竟有何居心,是何目的?” “明知故问!”他目光深深,逼视着我,笑得轻佻,说得容易,“本宫既然娶不了柳湘湘,就只有再择其他人熏挑来选去不见中意的,只能来南边转转,没想到竟遇见了你――虽说仅是郡主,但比陈子安膝下的公主强上万倍呢,够辣够野够漂亮!” 见他一副不屑的涅,我也不甘示弱,咬唇嗤笑,“原来你的意中人是柳湘湘,只可惜她要嫁做他人妇,你是北周的皇太子又如何,同样不能与心爱之人终成眷属,要眼巴巴望着她与别人白首到老! ”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够单纯!”目光深邃复杂,他锋芒毕露,“什么林无尘,什么荣兴郡王,不过是替死鬼而已,只要他踏上北周的土地,要杀要剐还不是凭本宫的一句话!” 林无尘?! 刹那间,心弦扣得很紧,凝望宗明不可一世的迫人目光,说不出一句话 踏上北周土地,便是踏上一条不归路,难道他们会对无尘不利? “怎么?”宗明轻佻瞥眸,语声透凉,“你很的他的安危,如此看来那些传闻千真万确了,你心里最爱之人便是他,若真是这般,那本宫就不能放过他了!” 怒目圆瞪,我惊声喝道,“你敢!” 他笑意正浓,“那就试试看,走着瞧!” 绝不能放过眼前的猖狂之徒,一计掠过心尖,愤然叫嚷,“有刺客,快来人啊尹晟熙,快点救我!” 不出所料,守候在殿外的尹晟熙闻讯,果断拔剑出鞘,疾步冲进殿内 以帕子捂脸,飞身扑向他,佯装哭得凄楚,“他是刺客,欲轻薄我,还意图挟持贵妃娘娘!” “郡主!”尹晟熙一手揽住我,一手持剑相向,步步紧逼,“大胆刺客,还不束手就擒!” 见此情景,宗贵妃挺身挡在宗明面前,快语解释,“尹将军,且慢!这位是北周特使,皇上邀请的贵宾,出言不逊冒犯郡主,还请见谅!” 话音未落,只听黄门内侍宣禀,“皇上驾到!” 心头暗自大喜――救星来了,这次宗明定难逃一死! 可惜事与愿违,内侍搀扶皇上颤颤而至,他一见宗明,如见天王老子般,恭恭敬敬,“贤侄,这位便是永乐郡主林?,觉得如何?” 宗明扬声大笑,挑衅般冷睨我,“她便是本宫中意之人,多谢皇上赐婚!” 这…… 我愕然,不知所措,脑海里不住盘旋四个大字――“懦夫皇帝”! 这就是大陈的一国之君,宗明说得一点儿也没错,陈子安没有尊严,没有地位,仰人鼻息,如同傀儡被人玩弄操纵! 自那晚“桂花筵”与钟煦相约望江楼,一连几日,总是心神不宁,隐隐感觉会有事情发生 这日,我寻了理由早早出宫,去往约定地点等候 可等来等去,眼瞅已近午时,却还未瞧见他的身影,难道…… 凭栏而立,远望滚滚直去天际的江水,一时愁绪万千,不禁轻声低吟,“长江东流几千里,狮子山上第一楼!” “美人,怎么在这儿?”一阵肉麻的轻笑灌入耳中,惹得心头发毛 蓦地回首相望,心底暗叫不好――该来的,未来;不该来的,阴魂不散! “你怎么也在这儿,是在跟踪我么?”凤眸轻瞥,冷冷嗤笑,“堂堂北周皇太子竟沦落为猥琐的跟屁虫,真是可悲可悲啊” 宗明笑了,不以为然,“本宫可是你的未婚夫,定是要将你看牢的,省得你在外勾三搭四,坏了为夫的名声!” 毒舌,刻薄至极的毒舌,恨不得拔去他的毒舌,“你太放肆,我只是看山看水而已,你哪只眼睛瞧见我行为不规了!” “哟,那还真巧,本宫也是来看山看水的,不过不仅看风景……”他笑嘻嘻逼近,抬手肆无忌惮地伸向我,用力捏了捏脸颊,不怀好意挑逗,“本宫不仅看风景,还顺带赏美人呢!” “啪!”挥袖挡开他不规矩的手,我咬牙恨道,“你最好规矩些,这儿宫外,天高皇帝远,辅国将军就在楼下,他可不认什么北周皇太子,小心你的狗命!” 宗明笑得无所畏惧,攥紧拳头伸到我面前,笑道,“美人,你猜本宫掌心握着什么?” 冷冷瞥他,漠然道,“本郡主不愿与恶心的胡狗癞猪说话!” 他眯了眸眼,饶有兴趣观望,一双琥珀瞳仁寒意四射,“美人,你相信么,本宫掌心攥着林无尘的性命,你是那么中意他,就不想做笔交易?” 宗明的掌心攥着林无尘的性命! 乍闻此语,鼻尖一酸,泪水倏地涌上眼眶 林无尘救我于水火,对我无微不至,我能有今日,完完全全都靠他啊 该如何拯救他,无论他是否爱过,都必须救他啊 “怎么?”宗明笑得阴冷,“害怕了?” 极力掩住惊惶之色,我大笑坦然,“是何交易,不妨说来听听!” 蓦地握紧我的手腕,他自齿间迸出话来,“闵知行那个老匹夫越来越不听话,养虎终成患,我父皇迫切消除去眼中钉,肉中刺,你能帮忙助一臂之力吗?” “闵知行!”心房不禁揪紧,我惊呼一声,“难道闵太师一直是你们的人?” 不动声色,宗明定定看我,目光阴晴不定,“数十载苦心经营,现如今,该是时候了!” 自古帝王将相,都有狼子野心 忽而,为陈子安感到悲哀,他最为仰仗的闵知行竟是北周的奸细,一直为其主宗广泽谋算着大陈的天下 久久沉默无语,宗明迫问一句,“如何,你有胆量么?” 胆量,当然有胆量! 母亲离我而去,我早已将生死置于度外,虽说何人做皇帝不关己事,但决不能让眼前这嚣张跋扈的无耻之徒得偿所愿! 勾唇一笑,假意应承,“闵太师?我也恨之入骨呢,你预备如何对付他?” 一副成竹在胸的涅,宗明扬声大笑,“再过几日,本宫会向陈子安建议出宫秋围秋狩,你只须将闵知行引往暗处,到时候自然会有高手对付他!” 为求稳妥,我再三确定,“只要他一死,你就会放过林无尘?” 笑得畅快,他俯身迫近,故意将头倚靠在我的颈间,“美人艾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除了他,还需搭上你,只要你试着爱上本宫,学会伺候本宫,一切问题都好解决……” 好猖狂的男人! 惊声一呼,我竭力将宗明推开,喝斥道,“众目睽睽之下,不要这样,你可是北周的皇太子!” 一双大掌死死扼住我的手腕,用力扭剪到身后,故意将炙热的男子气息喷洒在颈间颊畔,“怕什么,别害羞了,男欢女爱很是正常,再说由陈子安钦点赐婚,你迟早都是本宫的人!” 该死的宗明,居然摆出一副夫君的嘴脸,真是可恨可恶! 强行抑制住心中怒火,暗自咒骂,“现在忍你,等忍无可忍之时,小心你的狗命!” 正与他纠缠之际,身后响起尹晟熙的声音,他冷冷瞪着宗明,仿佛欲将他吞噬,“郡主,时辰不早,该回宫了” 一见尹晟熙,仿佛巧遇救星,我顺势抽身而退,撇下宗明,拂袖离去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驾车 回宫路上,尹晟熙亲自驾车,阴沉面庞,一言不发 掀帘而出,坐在他身畔,巧笑嫣然,“怎么,你生气了?” 他怔忪,垂首低眸,“不,没有,末将不敢!” “晟熙”我轻唤他的名讳,笑叹,“你是性情中人,什么都写在脸上” 他一愣,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末将看不惯那人轻狂的涅,他待您极不尊重” 不动声色,我低语喃喃,“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忍他一段时间又何妨,自古成大事者,贵在谨慎小心,贵在临危不乱,贵在沉得住气!” 陡然挥鞭策马,尹晟熙惊问一句,“您当真要帮他除去闵太师?” 他听见我同宗明的秘密约定了! 不知为何,我不但不惊不惧,反而彻底释怀,轻问一句,“难道你不消除去他,要知道他是你父亲的死对头啊” 尹晟熙默然,不再说话 我已然明白他的深意――入宫的时间并不长,却早就看清看透一切,大陈可以没有陈子安这位皇帝,万万不能没有闵知行这位太师! 闵知行在朝一日,大陈才不会灭亡一时! 相约望江楼,可终究还是没能见到钟煦,我万般失望,浑浑噩噩半日光景 好不容易挨到入夜,准备早点安歇,谁知刚躺下,殿外便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郡主,快些起来!”秀芬姑姑匆匆而至,显得惊惶不安 我翻身坐起,淡然一句,“出了何事,大呼小叫的?” 她惶恐,一脸骇色,颤颤低语,“皇上咳血不止,说是要见您!” 肩头一震,有些不知所措 他要见我,为何要见我? 头发来不及梳,衣服来不及换,姑姑随手取来外袍替我披上,引领我疾步而去 乾明宫外,早已守候多人,吴皇后扶着朱漆立柱勉强站定,一张略显臃肿的脸煞白如纸 耳畔飘来悲凄的呜咽声,尹妃哭得喘不上气,吴后见了,大声喝斥她,“哭什么哭,还不都是你们这帮**闹的,皇上若有不测,本宫绝不会放过任何人!” 御医们躬身而出,大长公主上前探问,“皇上情形如何?” 为首御医面色如土,冷汗涔涔,“微臣不敢说……” 公主厉喝一声,“快说!” 头垂得很低,御医战战兢兢,“微臣早就提醒过皇上,那些仙丹多服无益……” 吴皇后接腔,厉声逼问,“什么仙丹?本宫为何不知?” “微臣惶恐”御医抬眼轻轻瞥向宗贵妃,陡然跪地,“是贵妃娘娘进献的” “贱妇!”只见皇后踏前大步,抬掌狠狠扇向宗广漪,咬牙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进献有毒丹药祸害皇上,该当何罪!” 贵妃捂着脸,冷眸相对,“那是仙丹,怎会有毒,我每次都与皇上一同服用,怎不见我中毒!” 后妃争得不可开交,引得闵知行从殿内疾步而出,一语将其喝赚“吵什么吵,你们还嫌不够乱么?” 闵太师一出,所有人怔住 我瞢瞢相视,心中暗暗好笑,“乱,越乱越好呢!” “郡主,皇上有请”闵知行极为平静一语,牵过我的指尖,引入内殿 明黄垂幔之后,金光熠熠的龙床畔,我见到行将就木的陈子安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唇角还余留丝丝殷红 “林?,你来了”皇上勉力撑起身子,气若游丝,“多么可人的女子,善解人意,知书懂画,能帮朕再看看这幅画,好吗?” 看画?他的话语令我困惑,已然病得不成人形,还惦记着画,不知是真痴,还是假傻! 陈子安轻微挥手,示意内宦取来画卷 难以推却,我只有接赚小心翼翼展开 那是一卷彩绘顽童图,或浓或淡,或工笔或写意,绘制顽童四人,其中两男孩,两女孩 细细端详,我低低言语,语声宛若石上清泉,淙淙流淌,“这画色彩鲜艳,绘出小孩儿纯真无邪的天性,极为传神” “小四儿最喜欢纸鸢,总会放得很远很远……朕至今后悔,不该让她嫁给不爱的男人,断送一生幸福……纸鸢,小四儿就像纸鸢,断了线的纸鸢,千里东风一梦遥……还有他……”指着画中一人,陈子安哑然说了很多,“他最喜读书,无论到哪里都会带上成箱的书籍,他比朕有天赋,有才能,只可惜……” 这是怎么了? 哪里是赏画评画,俨然一临终忏悔的场面 我默然不语,听他唠唠叨叨诉说往事 兀然,皇上呵呵笑了,捂着胸口艰难说道,“看了半晌,你知道所画之孩童是何人么?” 摇了摇头,我小声应答,“林?浅爆不敢揣测圣意!” 他长叹一声,满是无奈,“真的很怀念旧日时光,兄友弟恭,姊亲妹爱” 一听这话,我顿时明白 四个孩童――子芸,子佑,子安,子茜 陈子安的手很冰很凉,将我的指尖攥在掌心,用力握了握,“林?,朕将画卷送给你,有空拿出来看看,你是大姊的女儿,也算是朕的半个女儿,兄友弟恭,姊亲妹爱……从今往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担待,让你嫁给宗明完全出于无奈,烨儿年纪尚轻,势力薄弱,不足与强势的北周抗衡,朕消你能劝服他们以和为贵,化干戈为玉帛” 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赏画评画 那日,凤凰台的情景让陈子安误会了,他坚信宗明爱我,会对我言听计从,为了我不会入侵大陈的河山疆土 “皇上,林?冒昧相问,您当我是什么?是天平上,维系平衡,守护安宁的砝码?还是送入虎口的替罪羔羊?” “朕……不,我……”他期期艾艾,仓惶不成一语,“孩子,要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思,你嫁去北周,完成使命,可以为烨儿的成长留出足够的时间,也可以为大陈的富庶强盛带来消!” “您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妙!”卷起画轴,我嫣然巧笑,“牺牲林?,薄陈烨的江山,您当真可以得偿所愿么?” 面色惊变,陈子安颤颤巍巍道,“此话怎讲?” 漠然冷笑,笑意盎然,我说得轻快,好似无关痛痒,“在您身边,存异心之人不计其数,防不胜防,您防得了北周,却防不了他人,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是啊”他笑得怅惘,哀声叹息,“小丫头,你说得不无道理,为君者,真不易,早知如此,当年就不会费尽心机争江山夺皇位,到头来一样都保不住啊” 见他面露痛苦之色,我低声告退,“您早点安歇” 行至门边,被闵知行拦住去路,“皇上同你说了些什么?” 面无惧色,我冷笑出声,“您不是一直在旁偷听么,何须多问!” “听说你与北周皇太子宗明搭上线了,他对你说了什么?” “没说别的,仅说四字,养虎为患!”说着顿了顿,意味深长补充一句,“其实,太师心里早已有数!” “好厉害的小丫头,果然不能小觑!”闵太师幽幽一笑,抬手托起我的面颊,轻声叹息,“老臣无儿无女,或许该将你收在膝下,为我所用!” 陈子安病重,朝中诸事由闵知行全权掌管,就连至高无上的圣谕都必须加盖他的太师宝蝇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已然弄不清大陈的天下到底姓陈还是姓闵? 一日傍晚,大长公主从宫中匆匆回府,刚进屋便将紫檀架上的古玩瓷器一件件拂落在地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奴仆们跪了满满一屋子,只有秀芬姑姑壮着胆子上前,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面露愠色,公主恨得咬牙切齿,“该死的闵知行,居然以皇上的名义下旨,让本宫改嫁予他!” 这…… 惊叹得阖不蚂,陡然想起那日的情形,闵知行想将我收在膝下,原来是这番意思! 挥手示意奴仆们退下,姑姑端来茶盏奉上,轻声劝慰,“公主艾别怪老奴多嘴,当年如若不是阴差阳错,您与太师早就是一家人了” “够了!”公主冷眸一瞥,暴跳如雷道,“依照你的意思,本宫就该改嫁,对么!别忘了,是何人害死子佑,是何人扶持昏君篡位夺权!” 子佑,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视作禁忌的名字! “母亲!”想了许久,我还是决定和盘托出,“皇上病重,北周虎视眈眈,若能与闵太师联手,不失为最好的办法!” 一语惊人,她面露骇然之色,张臂将我揽入怀中,问得急迫,“林?,你都知道些什么?” 淡然而笑,一双水眸无波无澜,答得轻巧,“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皇上赐婚,北周太子宗明喜欢我,要我……您说我该去么!” “不行!”她断然喝道,“你是本宫的消,绝对不会让你以身涉险!” “是么?”轻笑出声,我幽幽低语,“可惜皇上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用我去换陈烨的社稷很是值得!” “孩子,你放心,昏君只会为自己着想,本宫定不会让他好过……” 翌日,朝中便传来消息,北宁大长公主陈子芸下嫁太师闵知行 这便是人生,在利益面前,即使是深仇大恨的死敌,也会欣然携手走到一起 皇上大长公主闵太师,三人仿佛就是九龙金鼎的三只足,势力不相上下,一旦公主与闵太师联手同心,势必将激起轩然大波 事不关己,只需冷眼旁观,注视事态的发展 皇上病重,闵太师果然守诺,亲自出面将和亲联姻之事压滞拖后 由此一来,北周使团也没有必要再逗留建业,短暂的告别仪式之后,太子宗明带着手下启程返回东京洛阳 大长公主下嫁闵太师,我又多出一个安身之所,时而住在公主府,时而住在太师府,时而住在宫里 每当独自一人时,我长叹息,“飘零中的孤女变成众人热捧的香饽饽,不知是福,还是祸,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夜幕降临,轻纱袖袂在风中轻舞飞扬 凤澜殿前,我倚着白玉雕栏,远眺宫外的璀璨灯火,思绪翩跹 那日,约好望江楼,我去了,他没去 说好不见不散,难道他出了意外? 不可否认,心里万分惦记,不知他是否安好 “闵?!”柔声入耳,我愣了愣,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一只温热的大手搭在肩头,蓦地回首相望,来者竟是闵知行 “想什么呢,如此入神?” 他同大长公主结为夫妇,按道理,我该称呼他为“父亲”,可是…… “没什么”我面无表情,喃喃一语,“闵??好陌生艾名字改得太频繁,一时半会还不能适应,不能习惯!” 温言而笑,闵知行语声淡淡,“名字只是代号而已,叫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还是你,这就足够了!”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终于得偿所愿,是不是很欣喜!” 他微微勾唇,一抹笑意颇为凄凉,“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会再重来……你还鞋等长大了就会明白,要珍惜眼前之事,要珍惜眼前之人” 乍闻此语,心头猛然一颤,不由自主又念起钟煦 错过一时,就错过一世,一别就是永别么? 这日清晨,大长公主特命府中总管入宫传话,命我速速回归 不敢怠慢,即刻梳洗妆扮,玉瑶一面替我绾发,一面悄声相问,“郡主,这是怎么了,为何急着让您归家?” 不言不语,只是淡淡而笑,其中缘故,怎能不知,我虽身处深宫内苑,可早就有所耳闻――无尘偕柳湘湘归国,皇上命其尽快完婚 陈子安的心思,人尽皆知,这如意算盘,果真精妙么? 难道两国之间,简简单单结一门姻亲就能万世太平,永享安乐! 无尘完婚了,下一个会是谁? 会是我,还是…… 梳洗完毕,出门登车,疾疾离宫而去 深秋的建业已有些寒意,车行一路,我撩开锦帘向外窥望,只见萋萋芳草凋敝,满目枯黄 车驾临近公主府,遥见五彩宫灯高悬,艳红织毯铺地 “好大的排场”玉瑶不禁感叹 “是艾好大的排场”一时失神,只觉流光溢彩映入眼底分外刺目,喃喃自语道,“就算排场再大再隆重,也与己无关” “看这般情形,估摸是大公子回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哑然一语,“无尘!” 刹那间,心猛地抽搐,一股酸气直冲鼻尖,眼眶沾上些许湿意――那是凄凉的泪水 不曾在意我,玉瑶仍旧喋喋不休,“奴婢常听人说,那柳湘湘出身世家,是洛阳赫赫有名的贤淑佳人,才貌无双,大公子可真有福气” 话音未落,车驾已在公主府前亭,旋即有侍女上前搀扶 踏上艳红织毯,我茫然抬首,一抹寒凉的,几近悲苦的微笑闯入眸中,“妍妍,你回来了” 有些时日不见,他瘦多了,一袭白衣在身,更显孤清,宛若皎洁的皓月 徐徐垂下目光,我笑得温婉,“大喜的日子,怎么穿得如此素净?” “我……”他期期艾艾,如鱼刺在喉,说不下去 一身艳丽华服,大长公主迎了出来,牵过我的手,满是愁怨道,“来往亲友太多,你帮本宫陪陪北周的送嫁宾客,好么?” 不言语,我只是点头 无尘见了,一脸无奈,“母亲,别让妍妍去,她……” 话语未完,便被公主止赚“都什么时辰了,还杵在这儿,一大堆礼单等你亲自过目呢!”说着,扯住无尘的胳膊,抬腿就走 满脸哀色,林无尘一步三顾,双唇颤颤翕动,却默默无语 他想说什么,我早已知晓,那嘴形分明在吐露三字――对不起! “郡主,请”有侍婢上前引路,将我径直引向花厅 珠帘重重,织锦繁花,五光十色的华光渲染花厅,送嫁的娉婷少女穿梭于绫罗轻纱间,仿佛婀娜的九天玄女 隔着薄薄轻纱,瞧见一女子立在琉璃镜前,正试穿金红相间的喜庆嫁衣 “好漂亮!”快嘴的玉瑶不知轻重一句 葱尖似的纤纤细指撩开纱帘,那人抬首瞥眸,轻言细语,“是谁?” 她,她就是无尘的妻――柳湘湘,好温柔的女子,宛若清纯的水,宛若娇嫩的花 原来,就是誉满天下的淑女,频频被人效仿的名媛典范 自认为已然蜕变成绚烂华丽的凤蝶,可在她面前,我又退化为丑陋低微的毛毛虫,自惭形秽 我看着她,就那样痴痴傻傻望定,一股酸涩重上心头 见我目光呆滞,玉瑶一语打破僵局,恭声禀明,“这位是永乐郡主” 牵过我的手,柳湘湘笑得温婉,“原来是妍妍,无尘经常提起你” 娇滴滴的,一声“无尘”唤得真亲热,好似晴天霹雳将我从梦中惊醒 无尘!从今往后,也只有她可以这般亲切呼唤他的名字 无尘!最为熟悉的名字与镌刻在心底深处的人一齐离我远去,一去不再复返 绝断了,真好! 解脱了,真好! 拥有贤淑娇妻,他会幸福 拥有尊贵头衔,他会幸福 我会祈祷,祈祷林无尘一直幸福,永永远远幸福…… “永乐郡主”柳湘湘一连唤了几声,才将我的思绪迁回,“离开洛阳时,有人托我带话――望江楼一别,颇为想念” “是宗明!”心猛然抽紧,我惊骇道,“他还说了什么?” 凑到耳畔,柳湘湘压低声音,“太子殿下托我转告――现如今,郡主贵为太师之女,此等大义灭亲之事还是由他亲自完成,不愿让郡主的玉手沾染上淋漓的鲜血!” 柳湘湘,她…… 蹙紧眉心,我愕然相望 传达口讯时,她嫣红的唇畔竟隐有一丝冷冽的寒意 难道…… 不寒而栗,我不觉有些惧怕 眼前,华美的炫目的绝伦的琉璃幻境迸出一丝裂痕 什么贤良淑德,什么温文尔雅,完完全全都是假的 她,非等闲之辈! 众人,皆大错特错! “是么?”努力平静心情,我思索片刻,旋即俯身行礼,“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亲自动手了,闵?在此拜谢天恩” “你我不是外人!”将我的手攥得极紧,柳湘湘嫣然而笑,语意另有所指,“你是无尘的妹子,也就是我的小姑,我们要一心一意忠君爱国!” 好个一心一意,好个忠君爱国,究竟爱得哪位君,爱得哪个国! 珠帘微颤,一道淡淡的影子无声无息而至 “妍妍” 蓦地回首,只见林无尘立在身后,依旧穿着那件胜雪白衣 愁眉难舒,他一点都不像喜气洋洋的新郎官,我极为知趣,微微欠身,欲退出花厅 “别,别走!”张臂拦住去路,他不由分说拽住我的手 怎么能这样,特别是在柳湘湘面前 神色仓惶,我疾疾抽手,扭头就走 指尖从冰冷的掌心滑出,他无望抓拽,最终仅握住我的广袖 “妍妍!”再次唤我,语声颤颤,透着无限悲凉,“我有话对你说……” 脸上堆满笑意,我笑得清甜无比,“哥,有话现在就说,当着嫂子的面说!” 一个“哥”字断绝所有的意念,他难以置信相望,足足愣了半晌,才艰难一语,“妍妍,最后一次……我最后一次带你上街” 最后一次带我上街! 直勾勾看他,意识在刹那之间游离身外,倏地飞去姑苏,飞去寒山寺,飞去很久很久之前…… 从前说好的,他会一直带我上街,即使他变成老爷爷,我变成老奶奶 从前说好的,他会一直给我买美味的红豆酥,即使我变成满嘴没牙的老奶奶,他也会一小口一小口喂我吃 都是从前说好的,怎能说变就变! 晶莹泪珠在眼眶中徘徊,拼命强迫自己不能哭 这是最后一次了,或许是时候,该挥挥衣袖同过去告别 人生本如此,不告别过去,就不能成长…… 终究,还是没让林无尘带我上街 其实,早就该明白,缘分与爱情,强求不来 一路恍恍惚惚,只觉地面起伏摇晃,心神忽沉忽飘…… 路在前方,漫无目的,不知不觉出了大门 街市依旧熙熙攘攘,嘈杂喧闹,而我心底空空荡荡,充斥着说不出的冷寂与悲凉 幽幽的,有醇厚的芬芳飘来,随着风儿直入鼻尖 贪婪的深深嗅闻,暖暖的酒香似乎可以抚慰我冰凉的心田,容不得多思量,踉踉跄跄向街边的酒肆而去 酒肆叫做“千杯醉”!仰首探望迎风飘舞的酒幌,我自语喃喃,“好酒者,都幻想千杯不醉,这儿却叫‘千杯醉’,有趣有趣!” 寻来一张靠窗的桌子,大大咧咧坐下,五指轻叩桌面,唤道,“小二,上酒” 不一会儿,酒壶酒杯摆上桌来,我摇头喝道,“小小一壶还不够本姑娘塞牙缝,快去换大坛大碗来!” 听闻出言豪爽,我顿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邻桌老头儿极为不满的咕哝,“唉,现在这世道艾女子都可以抛头露面,酗酒豪饮” “啪!”玉手重重拍向桌案,咕咚咕咚,亲自倒酒,不屑一瞥,“女子喝点酒算什么,总比男子说话不算话的强!”说着,端起满满一碗,仰脖干下 一碗接着一碗灌下,渐渐有了醉意,我伏在桌上,睁大眼眸,死死盯住门口 好消,好消,他能尾随而至;好消,好消,他能看见我的心有多么伤,多么痛!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从日上中天到日薄西山,他还是没来 就在快要绝望的那一刻,一抹飘逸白影若谪仙般翩然而至 唔,好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清幽的……是白檀的微苦 立在桌畔,他黯下黑瞳,冷冷淡淡一句,“是你,怎么喝得烂醉如泥?”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呢喃 “你,你终于来了!”我神志不清的呢喃,情不自禁将他拥赚仿佛溺水濒死之人攀附着救命稻草,“无尘,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还是会想念我!” “我不是想念你的男人!”低沉漠然的口吻,如疾风钻入耳中,让心彻底冰凉,“你是傻的么,天下间的好男人多如牛毛,舍去一个,还有许多,借酒浇愁又是何必?” “你在说什么?是我先认识你的,是……”瞢瞢睁眼,欲看清他的长相,奈何逆光而视,只能勉强瞧见轮廓 “跟我走!”随手抛下一锭银子,他将我拦腰抱起,脚步匆忙离去…… 罗帷半掩,铺着香衾软枕的床边,一盏琉璃宫灯投下昏黄的光影 不是第一次喝得烂醉如泥,明知醉酒的滋味不好受,却依旧我行我素 与心痛相比,肉体上的疼痛显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一时还未适应,只当在家中一般,唤道,“来人,奉茶” 半晌,不曾有人应答 起身下床,踉踉跄跄来到案前,倒了一盏茶欲饮下,无意瞟见墙上悬着的盔甲宝剑,心头一颤,惊呼道,“天艾这不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砰!将茶盏捶在桌案上,勉力回忆,可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居然趁人之危,怎么会这样! 玉帘一掀,有人进来,不等我反应,他阔步上前,挥手打落掌心的茶盏碎瓷,“果然是傻女人,居然会想不开,寻短见!” 林永泰?!来者竟是混世魔王林二爷! “怎么是你?”我木然怔住 “要寻死,可别死在我这儿!” “什么?”他的话语提醒了我,隐隐觉得有些疼痛,呆呆望向掌心,只见一片血红 寒凉的目光逼视,他厉声质问,“难道他对你就那么重要,比生命还要重要?” 以为我为林无尘自粳欲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抬掌重重推开他,恨声道,“你不明白” 殷殷血红沾上纯白雪缎,倏地晕染开来,仿佛深秋时节的火枫,红得怵目惊心 “好端端的素服被你的血沾染了,若是平时,一定将你……”他沉了沉,没有说下去,脸上的笑容无比惨烈,“今日是我母亲的生忌” “翱”有些惊讶,转而抱歉一句,“对不起,我……” “别道歉,不然我会觉得亏欠你” “亏欠”二字意味深长,我惶然低首,暗自猜度,难道…… 从袖口抽出一方丝绢,林永泰用力按压掌心伤处,笑得促狭,“如此见红,我可难以消受呢!” “疼!”他的气力很大,我惊呼出声,连连嗔怪,“你轻点,好疼!” “知道疼就好,还以为你是傻的”说着,系起丝绢,简单包扎,又轻叹一句,“就是要让你永远记赚不要再做傻事,今日是我母亲的生忌,不愿见任何人命丧黄泉” “你母亲是苏媛,对么!” 他愕然,踉跄退后一步,惊问,“你怎么会知道?” “母亲带我去紫金山祭拜过” “母亲?”目光变得深邃繁杂,林永泰几近嘶吼,“陈子芸不配为人母亲!” 见他暴怒,我努力微笑,试图缓解堕入冰点的气氛,“你误会了,她一直都很内疚,长跪墓前忏悔” “误会?!”林永泰扬声大笑,笑着笑着,眼底浮起无限悲凉,“陈子芸是大长公主,先皇的掌上明珠,她说一,无人敢说二……她嫉妒我母亲,一状告上金殿,先皇昏聩无能,竟听信她的谗言,将我母亲活生生绞死……” 什么!骇然望着他,竟不能言语 “你知道么?”他颤颤向我走来,目光愣愣,满口呓语,“亲眼看见母亲被人绞死,那凄厉的面色,那圆睁的怒目,一辈子都难以忘却……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他已经来到面前,脸色骤然苍白,我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我惊怒,扬手欲打,却被他死死扭住胳膊,“林永泰,原以为你是好人,却……” “谁说我是好人!”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做好人难,做好人要受欺负,我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与世无争,和气待人,结果呢,送命枉死,?骨扬灰!” 历来爱哭,可唯独这次一滴眼泪都没掉落 “你是懦夫,只有懦夫才会欺负女人!人生在世,有太多不幸者,不幸者的遭遇几近相同,我母亲被人毒害,临死前,拽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我比你更为不幸,要强颜欢笑,要认贼作父!” 疯狂的举动令他惊愕,终于将我放开,用手背拭去唇畔血迹,哀声轻叹,“妍妍,你是世间少有的人物,你的血过于寒凉……” 血,过于寒凉;心,何尝不是一样 眉梢微挑,我抿唇冷笑,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融化,“你打错了算盘,我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自母亲离开的那一日起,妍妍已然将灵魂出卖给魔鬼……试想一下,灵魂都不存在了,还有必要珍惜么?” 语出惊人令林永泰彻底震撼,他低垂了头,好似犯错的孩子,不敢再看我一眼 敛袖正冠,他颤颤伸出右手,“来吧,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只需将衣裙还来,我至少还认识归家的路” “你的衣物……”林永泰一脸尴尬,“你醉醺醺的,吐得一塌糊涂,我让侍女拿去清洗了” 他合掌一拍,侍女鱼贯而入,捧来衣裙钗环,伺候梳洗妆扮 诸事皆毕,我起身告辞,莞尔笑语,“同为不幸之人,是否该守望相助?” 不曾正面回答,林永泰伸手重重握了握我的指尖…… 出了骁骑将军府,已是子夜时分,满天星斗闪烁 刚行出不远,空旷的街道上忽然杀出大队人马,为首者一袭银甲耀亮 “郡主”那人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从鞍上一跃而起,腾挪数步,飘渡至身畔,急语连连,“您去往何处了?大长公主心急如焚,特命末将前来搜寻” “原来是尹将军”我抬眸相望,只见他大汗淋漓,忙取出袖中丝绢递上,温声嗔笑,“给,都急出汗了,擦擦吧,我这不是完好无缺的回来了,有什么好担惊受怕呢!” 接过丝绢攥在掌心,他正色道,“现如今,您的身份非同一般,是未来的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殿下!这五字听上去尤为可笑! “嘘!”探出食指抵上他的薄唇,示意噤声,怅惘而笑,“晟熙,请允许我这般唤你,妍妍将你视作友人,你将妍妍视作什么……” 碧空繁星下,一双黑眸掩隐着幽幽的愁,目不转睛凝望,尹晟熙踌躇良久,才低低轻语,“郡主,我……不,末将永远将您视为主子,愿倾其所有,愿追随一生”说完,退后大步,行跪拜之礼 “你,你这是干什么?”他的举动让我惊骇,匆忙将其扶起,摇头叹息,“你多虑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定了定神,尹晟熙面露尴尬之色,恭声道,“夜已深沉,还请郡主尽早回府” “嗯”点了点头,下一句令他吃惊,我俯身凑近,咬耳轻语,“晟熙,走不动了,快背我!” 猝然抬头,一张清俊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尹晟熙颤颤相问,“您,您说什么?” 不等反应,我已箍住他的脖颈,笑得缠绵,“快点背我啦!” 伏在他背上,两颗跃动的心,贴得很近,几乎可以碰撞在一起 尹晟熙不会知道,也不会明白,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经斥般背我――那时,是在姑苏,闲暇的日子里,总会陪无尘四处游历,我很懒,走不了太远就会撒娇耍赖,吵着嚷着让无尘背我…… 他,人很好,总会毫无怨言将我背负,开心唤我――甜蜜的负担 美好的记忆总是掩藏在内心深处,我会不由自主幻象,我们会在一起,会过得无比幸福 很可惜,他只能陪我在最初的地方,而我,也只能隐入茫茫人海中,默默祝福他 穿过空旷的街市,尹晟熙走得很慢很慢 不愿安安静静待着,附在耳畔,我絮絮低喃,“晟熙,重么?” 一声“晟熙”拉近我俩的距离,他眉梢扬起,淡淡笑了,“没什么感觉,仿佛背着一片羽毛,轻轻的,柔柔的” “这话爱听”咯咯笑出声气,“姑姑总嫌我胖,不让我多吃,还说腰纤最美” “别听她的”尹晟熙强行隐忍笑意,叹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若换我做皇帝,一定喜欢那丰韵的,还有细足纤纤的……” 呓语成真,谁能料想,短短两年之后,玩笑梦话竟会成为现实…… 这次是与北周强国联姻,荣兴郡王的婚典,关系大陈颜面,定不能太寒酸,一连忙碌几日,总算万事俱备,只欠明日拜堂行礼 一整日,跟随大长公主料理诸事,待到掌灯时分,好不容易坐下来歇歇,刚端起茶盏,想从从容容喝口热茶,谁知瞥眼竟瞧见玉瑶捧着一只八宝玉盒进屋 实在没有气力动弹,倚着锦榻,软绵绵一问,“有事么?” 小丫头恭声禀明,“郡主,这玉盒是大公子命人送来的,让您给新嫁娘送去” 依习俗,婚典前夜,新郎新娘不能相见,故林无尘拜托我帮忙 “我来瞧瞧,大哥预备了什么礼物”说着,自主掀开盒盖,只见绣有双喜图案的锦缎上搁着一支通透无暇的羊脂玉簪 “又是玉簪!”我无奈摇了摇头,唇畔牵起一丝苦涩笑意,暗自唠叨:林无尘艾你还是不会讨女子欢心!想当年,你送我的,就是一支玉簪;现如今,依旧未变,送给新婚娘子的,还是玉簪……真 不知该如何说你,是说你念旧好呢,还是说你蠢钝好呢! 敛了衣袖,缓缓起身,将玉盒攥在掌心,唤起玉瑶道,“走吧,现在就送过去” 由于尚未行礼,柳湘湘暂住后苑花厅 今夜很是奇怪,一路往后苑行去,竟未遇见北周的侍卫与婢女;我白天来时,还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难道入夜就疏于防范了么? 带着玉瑶穿过垂花拱门,冷不防的,传来几声肆无忌惮的狂笑 心,咯噔一沉,亭脚步,侧耳细细倾听――放肆的笑语中,似乎隐着什么,好似婉转媚语…… 天呐!满心惊骇,不由大叫,“不好!” 玉瑶也听出端倪,扯了扯我的衣袖,紧张道,“郡主,那声音听上去好像……好像是新嫁娘!” “走,我们!”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拽住丫头的手,大步冲入花厅 是他?!竟是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怒视他的背影,顺手抄起案上的烛台,快步逼近,用尽全力朝他挥去…… 人,一辈子,多多少少总会有些遗憾 我,闵?,最大的遗憾便是不会武功 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那人不曾回首,倏地猛拂广袖,只觉一阵厉风扑面,“砰”的一声将我击倒 见状,玉瑶快步上前搀扶,却被我决然推开 踉跄爬起,我失声厉喝,“宗明,你这禽兽,赶紧放开她!” 夹带蔑意的戏谑惹人忿恨,我吩咐玉瑶道,“快去,快去喊人过来帮忙!” “喊人?帮忙?”乍闻此语,宗明不但不惧,反而咧嘴一笑,“去呀,快去,顺便将林无尘带来‘观战’,让他好好学习如何娇妻!”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明日就是林无尘的好日子,今夜种种,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见我略有迟疑,宗明越发挑衅,“怎么还不去呢?” “你……”我怒指着他说不出话来,这人简直无耻至极,纵使天打雷劈,也不为过矣 同为女子,见此惨景,不能再坐视不管 一股怒意冲上心头,我死死扯住宗明的脖领,惊声斥骂,“女人是用来心疼的,若是不能心疼,就不要随意碰她;不知你如何潜入建业,若不是官方的,那就是非法的;既是非法的,也就不必当你是北周皇太子了,杀你如屠猪宰狗般轻而易举!” 横眉怒瞪,宗明掐住柳湘湘的咽喉,恨声吐出两字,“你敢!” 若再继续下去,定会闹出人命,这该如何是好? “你看我敢不敢!”心儿虚得要命,可嘴上丝毫不曾放松,强硬道,“俗语有云: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反正她同我哥尚未拜堂,也不必顾及其颜面,大不了一拍两散……你不是还想娶我么,估计是美梦到头了!” “小丫头,辣劲十足呢!”舔了舔嘴角,他似乎在品赏着什么,缓缓松开扼紧的虎口,轻叹一声,“看在你的薄面上,就饶她一条贱命”遂整了整衣衫,扬长而去 颤颤巍巍扑倒在地,柳湘湘哭得不能自抑,“妍妍,我……” “嘘,别哭!”扯过锦被将她裹赚低声劝慰,“我知道你的苦,有些人,有些事,情非得已!” 自古知己难求,简简单单一语说出心里话,她脸上血色霎时尽褪,嘶声哽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他是畜生!我真傻,原以为只要取悦他,就能放那人一条生路,不曾料想,愈是退让,愈是变本加厉!” 越听越糊涂,不由相问,“谁?你指的是何人?” 泪水莹然,柳湘湘连连哀叹,“在北周,琅琊王氏高平郗氏颍川庾氏谯郡桓氏陈郡谢氏,一齐被称为五氏华胄……可现如今,五氏华胄只余四氏” “为何会这样?” 隐忍着刺骨剧痛,柳湘湘说得极缓极慢,“桓氏灭族!吾皇狠下杀手,就连嫡后桓雪晴都不曾放过!” 无论大陈北周,还是先朝历代,皇后乃凤仪天下的国母,可以废,可以关,可以冷落,就是不能杀,文帝宗广泽竟弑杀皇后,这太骇人听闻了! 不敢看我一眼,柳湘湘黯然低语,自说自听,“桓雪晴,雪后初晴,她很美,美得天下无双,美得清雅高洁,故得名‘雪后’‘年前,‘雪后’真的成了‘血后’,文帝大开杀戒的那晚,我正身处九霄宫中,亲眼目睹她从容赴死……面对滴血的屠刀,她不曾蹙眉,笑得那般淡然,那般自若,泅染的鲜血湿透一身胜雪白衣,仿佛妖娆的血色莲华绽放……” 语声凄然,入耳分外难受,我惊问一句,“你口中的雪后,是否是宗明的母亲” “宗明?”陡然抬首,沁凉若水的月色透过花窗映在凄厉的面庞上,柳湘湘咬牙嗤笑,“他不配!” “那……”踌躇满腹,不知该问些什么 “雪后罹难,她的独子下落不明,吾皇年事已高,不得不为今后打算,所以才册立那禽兽为太子” 原来如此,用脚趾头也能想清楚,那样高贵的母亲,不可能有那样猪狗不如的儿子 可转念想想,恼人的困惑涌上心头 忍辱负重,被宗明任意欺凌,柳湘湘想要保护的,难道是…… “雪后的独子!”顿了顿,我从容不迫问道,“你知道他的下落,对么!” 她缄默不语,思索良久,才怯怯一语,“柳氏一门受雪后恩典,自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即使粉身碎骨,也再所不辞” 虽未直接回答,却已透露重要讯息――已然有很多人不买宗明的账,或许…… 不好再多问,探手轻抚她纷乱的发丝,淡淡一笑,“守住你的秘密!我也消北周的新皇是普度众生的智者仁君” 她听了,微微点头,下一刻,死死拽住我的衣袖,“妍妍,求你一件事,一定要答应” “何事?” “湘湘已是不洁之人,请你去告知荣兴郡王,我不愿与他成婚……” 夜,寂静无声,宛若一潭死水,了无生机 芙蓉暖帐,大红喜床,紧挨柳湘湘坐下,我握住她冰冷的纤手,死死攥在掌心 清夜守空岈泪阑珊 未将前夜之事告知任何人,原以为可瞒天过海,不曾料想今日拜堂之时,宗明竟带着侍从大大咧咧而至,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挟住林无尘,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口沫横飞,宗明的丑恶嘴脸让人恶心 宾客闻之,纷纷咋舌,仿佛一幅“活春宫”摆在眼前 大长公主惊得面色煞白,林无尘一言不发,黑沉着脸,一把扯下胸前披挂的大红花球,重重掷在地上,旋即拂袖离去,将新嫁娘独自一人晾在喜堂上,再也不见踪影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名誉就这样被糟蹋,可怜女子从此堕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哭了大半日,早已没了气力,柳湘湘斜身倚靠我,默默流泪 持丝绢轻轻为其拭泪,悄声安慰,“别哭,妆容都花了,在我眼里,你是最最美丽的新嫁娘,哥只是一时生气,晚些就会回来” 浑身颤抖,她缓缓翕动嘴唇,“无需安慰,我让他蒙羞,他不会再要我!” 圈臂将她揽赚喃喃自语,“不,不会的,我了解他,一定不会!” “自作孽,不可活!”紧咬朱唇,她吐出几字,随后整了整艳红喜服,抚了抚纷乱青丝,勉力挤出一丝微笑,“妍妍,你去睡吧,我也累了” “今夜,我陪你” 再三推辞,柳湘湘哽咽道,“不必了,让我独自静一静” 她心里难过,我也不好再留下,嘱咐侍女几句之后,离开那间压抑窒息的洞房 这便是林无尘与柳湘湘的洞房花烛夜,我所见到的,只有凄然冰冷的泪水…… 东苑到西苑,短短距离,走了好久,每行一步都无比艰难 眼前反复着柳湘湘的泪颜,是那般凄楚,一直凉到心底深处 回屋,和衣倒在床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玉瑶见了,默不吭声,徐徐放下纱帐 宫灯幽幽,朦胧之间,似乎有人立在帐外 “是谁在那儿?” 清亮温柔的男子语声响起,“丫头,是我” 好熟悉的声音,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是你!” 撩开纱帐,温热气息拂上耳鬓,那人柔情蜜语,“傻丫头,怎么在哭……” 人如其名,总能带给我暖意,温温笑颜彻底融化冰封千里的心,那是他――钟煦! 隐忍数月之久的泪水瞬间倾泻,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望江楼,说好等我,怎么能……” “傻丫头”他含笑揶揄,“这不是来了么,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 心思被他猜中,不禁双颊霞绯,侧过脸,犟嘴道,“谁说我需要你,你……” 话未说完,已被他拥入怀中,圈拢双臂箍得极紧,让我喘不过气,幽幽语声钻入耳中,心魂颤得厉害,“妍妍,你哭得让我心痛,让我心碎,我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答应我――从今往后,即使哭泣,也要在我怀里,好么!” 这代表什么,我不会不知! 或许这就是爱情,一旦开始,注定要纠缠一生一世,至死方休 扬起面庞,我静静凝望,一双琥珀明眸在暗夜中,闪烁夺目光芒 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多余,唇间斩钉截铁吐出两字,“我会!”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拜托 钟煦微笑,求饶道,“拜托,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仿佛我在犯罪” “你会娶我么?”我艰难问出口 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唰”的一声抽出腰带下暗藏的软剑,将锐利的剑锋牢牢握在掌心 刹那间,殷殷血红由指缝间溢出,他摊开手掌伸向我,一字一句发自心底深处,“我钟煦在此以鲜血起誓,今生愿娶妍妍为妻,不离不弃,相伴到老……” 不离不弃,相伴到老,这是他的承诺! 我笑了,从未如此开心 很可惜,沉浸在欢喜之中的我,没有想起那句至理名言――人生如梦,世事无常 “傻瓜,割破手掌会很疼”取来丝帕为他悉心包扎,岂料还是一不小心,将血滴溅在锦褥上 点点血迹,无关痛痒,谁会料想竟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成为我一生挥之不去的耻辱与伤痛…… 裹好伤口,正欲与他详谈,只听屋外脚步匆忙,还伴有大长公主的尖叫哭喊声,“尘儿,你别做傻事啊” 屋外焦急的呼喊声令人惊悸,一种不好的预感笼上心头,难道…… 顾不上许多,撇下钟煦,急匆匆奔往东苑 新婚洞房中,林无尘单手持剑与侍卫对峙,另一只手死命收紧圈套在柳湘湘脖颈的白绫 天呐,他这是要…… “尘儿,你千万不能做傻事啊”大长公主倚着门框而立,不住抹泪悲泣, 目露凶光,林无尘怒吼咆哮,“让林氏一族蒙羞,我要亲手弑杀这贱货!” “哥!”阔步跨入房中,我恳切劝慰,“有话好好说,湘湘也是无辜的受难者,应该体恤她,原谅她!” “体恤?原谅?”林无尘的神情怅然,下一刻,目光陡然寒凉,“一次,两次,或许是无辜,或许可以原谅……你问她,问她同宗明睡过多少次,这般荡妇**不该死么!” “不要再说了!”撕扯纷乱的云鬓青丝,柳湘湘凄厉尖叫,“是我该死,杀了我,杀了我!”说着缓缓阖上双眸,再无眷恋之意 “求死?好,我成全你!”用力带紧白绫,指节泛青,他的手有些颤抖…… “林无尘!”高声呼喝他的名讳,“还记得么,那年你教我佛法,曾经说过――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蓦然的回首,都是缘分!你与湘湘既是遇见了,便是缘分,便注定彼此的一生… …” “与我谈佛法?”他苦着脸,扬声长笑,“妍妍,你只记得前半句,却忘了后半句!” “缘起即灭,缘生已空――我来替你回答后半句!”一股融融暖意靠近,只听身后有人笑叹,“妍妍,他不值得你来维护!” “钟煦,你怎么来了?”我愕然回首,见他一脸盎然笑意 答得轻飘,转眸睨向林无尘,不屑笑道,“我来看看自诩佛家弟子的无尘大师如何杀人!” 听闻他的语声,柳湘湘瞢瞢睁眼,一脸骇色,颤声道,“主上,您……” 主上?一语令我惊诧,钟煦轻声咳嗽,示意柳湘湘噤声 忽见钟煦,林无尘一愣 就在其发愣的一瞬,我抢前大步,握住他绕紧白绫的左手,“哥,真要当着我的面杀人么?” 他注视我良久,垂头哀叹,无言以对,锵啷一声,脱手丢开宝剑 “母亲”搀扶他,踉跄来到大长公主面前,“您带哥哥先去休息,我会陪着湘湘” 待众人散去,柳湘湘兀地扑倒在地,一步步跪行至前,朝钟煦连连叩首,“主上,湘湘办事不利,有负圣恩,还请您惩罚!” “免礼”钟煦淡然而笑,亲自将她扶起,“几乎搭上性命,本宫岂会怪罪于你?” 主上?本宫?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隐约觉得钟煦的来头不小啊 四下静得出奇,夜凉如水,拂衣生寒,近来发生太多事,已不能再受半点惊吓 柳湘湘颇为知趣,带着侍婢退下,仅留我与钟煦独处 方才仓促相见,还来不及细细端详,我擎着龙凤红烛,缓步靠近,照亮彼此 一双清亮的琥珀明眸,或许那就是尊贵身份的象征! 还记得那年的玩笑话,我说他像猫儿,他生气,怪我不识货,说北周人以拥有琥珀瞳仁为荣 琥珀色,皇室贵胄的眸色,我早该猜到钟煦的身份! “妍妍,怨我么?”深思良久,他终于开口 唇角微扬,嫣然巧笑,“你太小看我了,难道我们只能分享快乐,不能分享秘密?” “不,不是的”他握住我的手,攥得很紧,“现在的我,一文不值,隐匿在茫茫人侯处,连真名都不敢使用,你知道我的秘密又能如何,我不能给你头衔,不能给你地位,不能给你任何名份……” “嘘!”截住他的话语,我淡淡一笑,“你的话太无情!” 他一愣,旋即道,“对不起,只是不愿让我的女人受委屈” 我是他的女人? 心纷乱,彷徨不定,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徐徐抬手,探上他的俊颜,轻轻摩挲,“既是你的,也就无须见外,理直气壮告诉我,告诉我你的名字,好让我记住你,记住一生一世!” 手冰凉,指尖有微汗渗出,他拂开我的掌心,一点一画写得仔细,“宗-月!我是周文帝宗广泽的嫡长子,我母亲是‘雪后’桓雪晴” “未明月!”张臂圈住他的腰身,我附在耳畔,笑语喃喃,“终于认识真真正正的你了,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我们分享了秘密”他垂眸凝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妍妍,这不可告人的真相是我所有的秘密,从此往后,我们坦诚相对,共同守护这秘密,直至终老” 这是什么? 是承诺,还是誓言! 懵懵懂懂抬头,与他对视,仅是一瞬,仿佛被赋予无穷无尽的力量,让我变得坚毅,变得刚强 我懂佛法,却不信鬼神,但那一刻似乎有什么触及心灵与魂魄,让我明白一件事――这辈子,他是我要的男人,我也只能属于他! 喜事差点变丧事,公主府中闹成一团浆糊,母亲气得卧病在床,吩咐我总管打理府中诸事 未明月见不得光,自是不能抛头露面,我私下找来柳湘湘商量,将其安置在书斋暂住 这日傍晚,亲自端来饭菜探他 端坐锦榻,他不言不语半晌,忽而一问,“听说宗明欲除去闵知行?” 别看他隐匿在人海之中,消息倒是很灵通,我没吭声,仅是点了点头 深深瞥我一眼,未明月问得仔细,“他预备何时动手?” 见他极为心切,我如实答话,“原本早该动手,后来陈子安病重,就耽搁下来;现如今,闵知行把持朝政,独揽大权,怕是不容易再下手!” 剑眉不由锁紧,他谨慎相问,“妍妍,你如何看待?” 一问令人错愕,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又补充一句,“你恨他么?” 恨?焉能不恨! 胸口一阵起伏,不自主攥紧拳头,厉声发泄,“他害死我母亲,我恨不得饮其血水,噬其……” “呵呵呵!”未明月扬声大笑,分外畅快,探出食指勾起我的下颌 一瞬,仿佛是静止的,砰砰直跳的心儿仿佛跌入广袤无垠的,随波逐流,随浪沉浮 “猫猫?”凤眸冷睨,嗔笑连连,“原来你也会说这般肉麻的话语” “猫有九条命,可以自由出入天界人间与地狱” 不明白我与猫儿有什么相似之处,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你呀!”他笑了,宠溺地捏了捏粉腮,“乖的时候,温顺如猫,将利爪掩藏起来,与人亲近;怒的时候,凶恶若虎,张牙舞爪,噬人血肉” 比喻很形象,原来这就是我! 偎依在他怀中,贪婪的摄取温暖,笑问,“无缘无故问及闵知行,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冷哼一声,唇角勾勒一抹不屑笑意,“在宗明之前,要先下手为强,他胆敢动我母后,便是死上千万次也不足抵债偿命!” “要我帮忙么?” “别插手!”他温柔凝望,脉脉含情,“你的眸眼是多么明净,我不忍心让你瞧见鲜血与杀戮,再说他毕竟是你名义上的父亲啊” “没关系!”我笑得温雅,答得轻巧,“有人说,我的血过于寒凉……” 翌日清晨,尚未起床,只闻玉瑶慌乱而至,颤声禀报,“郡主,皇后娘娘命您速速进宫,车驾在外等候多时” 皇后吴德蓉!与她素无深交,怎么突然念起我? 不曾多思量,起身梳洗打扮,随口问道,“皇后传召,母亲可否知晓?” 玉瑶摇头,答道,“方才遇见秋月,她说大长公主咳了一宿,四更天才昏昏睡去” 母亲卧病在床,自然不能指望,看来我要独立面对那位不可一世的吴皇后了 描眉敷粉,妆容精致,亲自挑选一袭华艳宫装换上,带了侍女出门登车而行 径直入宫,跪在芳华殿前,静候通禀 估摸半柱香的时辰,殿内传出黄门侍宦的尖细声音,“皇后有旨,宣!” 躬身入内殿,轻纱锦帘次第撩起,我抬首瞥了一眼,只见吴后斜倚妆台,正由宫婢伺候梳妆,身畔还立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闵?叩请皇后娘娘金安”低眉顺眼,我按例行礼 眸光流转,她望向映在镜中的我,似笑非笑冷睨,“哟,林?变闵?,这名字唤起来倒也动听,子芸与闵知行结亲,强强联手,好艾真是太好了!” 早知她心中有气,我并不搭理,只将头垂得更低 见我不吭声,她气焰高涨,指着自己的云鬓,借机发难,“哎呀,梳得什么发髻艾一边高,一边低,你们这帮狗奴才越发胆大妄为,看本宫如何整治严惩!”说着,顺手从妆台上抓过一支金簪,重重刺向绾发宫婢的眉心 霎时,血溅一地,哀嚎响起,宫婢匍匐在地,不住叩首求饶,“皇后娘娘,饶命啊” “狗奴才,要你何用?”广袖一拂,吴后斥道,“拖出去,斩断手足” 好一幕“杀鸡儆猴”――弦外之意,话外之音,我怎能不知! 宫婢被闻讯而至的内宦拖走,雕花玉砖上残留一道长长的,怵目的血迹 “呜呜……”望着一地猩红,久立她身侧的孩童吓得手脚抽搐,悲泣哀鸣 “陈煜,你给本宫闭嘴,不许哭!”吴后气恼,扬手就是几掌掴向孩子,“你也是皇上的子嗣,就这么没出息,没刚性,同你娘一样都是下贱胚!” 陈煜?原来他就是宋王,尹妃的独子 无故被打,陈煜哭天抢地,堂堂国母竟磋磨无辜的孩子,我实在看不下去,微笑一语,“娘娘有话,不妨直说,无需牵三扯四” 铁青的面色骤变,吴后大笑出声,森森目光盯住我,“好一位永乐郡主,难怪皇上说你与众不同,本宫看你颇有胆色,讨人喜欢呢!” 她的喜怒无常,令我惊讶,心上隐隐压抑某种不祥预感 略微抬手,吴后示意宫婢带陈煜退下,旋即开门见山,“闵?艾你觉得本宫的烨儿如何?” 陈烨?!脑海之中,立刻闪现那飞扬跋扈的神情,狂妄自大的言语――天呐,他简直就是我的噩梦! 思绪迁回,转身想逃,可她的下句话,却又让我亭脚步,“女儿家的心思,本宫怎会不知,烨儿不算俊俏,但至少比外族人强!你是大陈的郡主,姻缘婚嫁早就上升至国务范畴,喜欢谁就嫁给谁是完全不可能的,皇上看重你,本宫也愿意为你挑选一门好亲事!现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其一,和亲北周;其二,嫁给烨儿!” 宗明?陈烨?二者皆不是吾愿,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当这无用的任人宰割的高贵郡主! 俯身跪地,言语掷地有声,“妍妍福薄命苦,生来低贱,高攀不上皇亲贵胄,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是么?”笑意深浓,吴后故作温柔,“好孩子,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要挟,还是恐吓? 抬眸与其对视,一口气倒出心底话,“妍妍既不喜欢宗明,也不喜欢陈烨” “那你喜欢谁?难道是暗藏在书斋的……”话说一半,忽不言语,挨了半晌,一转话锋,“喜不喜欢,都是相对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 “你!”心头一颤,身子仿佛被千钧巨石击中,痛得厉害 公主府,我身畔,竟潜伏着她的眼线! “少女情怀总是痴!”起身踱步,她满脸奸诈的笑意,“你的一举一动,本宫一清二楚,你将陌生男子藏在书斋,是何居心?就别在本宫面前装贞洁,装纯情了!”说着,伸手抽出妆台小屉,取出一方锦缎掷于地下 这,这是……染血的锦缎格外刺目,好似千万淬毒的细小银针,直直扎入眼中,钉入心底…… 阴险毒辣――这四字用来形容吴后再恰当不过! 吴德蓉,她真真正正是“无德蓉”! 与之冷冷对视,我泰然自若,“一方染血的锦缎能说明什么?” 她笑得暧昧,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别小看这锦缎,它可来自公主府,好像是你的被褥,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可我不怕!轻蔑瞥她一眼,拍掌大笑,“皇后娘娘真是好手段艾可惜妍妍行得正,不怕您诋毁!” “是么?”一丝厉色掠过她的面庞,“你就不怕本宫将此事宣扬出去,堂堂永乐郡主与他人苟且淫乱,会是什么下晨” “无非一个‘死’字!” “说得好!”低沉威严的语声蓦然在身后响起 茫然回首,只见闵知行一身朝服,峨冠博带,拂风而至 心里不由泛起嘀咕,他怎么来了? 本以为行事隐秘,却被人突然闯入,吴后一愣,随即尴尬笑道,“难得太师有空来芳华殿转转!” 不曾行礼,闵知行径直落座,抬眼瞟我,似笑非笑,“闵?,皇后娘娘替你考虑的如此周全,怎能不答应?皇上病重,急需喜事冲冲,为父帮你做主,即日与太子成婚!” “什么?你说什么!”触上他冰凉凉的目光,心魂俱震,“让我嫁给陈烨,说得好轻巧,我的人生,为何让你来做主,凭什么?” 笑弯眼眸,老狐狸一脸奸相,语声柔和,却逸着冷意,“就凭一个‘父’字!” “你,你不是我的父亲,你是……”刹那间,真相已至嘴边,秘密呼之欲出 “住口!”厉声喝断我,闵知行欠身朝吴德蓉笑了笑,“皇后娘娘只需选定吉时吉日,其他事宜包在老夫身上!” 笑靥如花,吴德蓉心满意足道,“好,真是太好了,那一切就要仰仗国丈了,本宫即刻吩咐钦天监挑选吉日” 他竟随意订下我与陈烨的亲事,怒得不能自抑,尾随其出了芳华殿,行至无人之处,冲上前,对他又踢又打,“奸臣佞贼,你安得什么心,大长公主若是知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闵?,我会害你么?”他一脸肃然之色,深深迫视,“你是极为聪慧的孩子,为他想想吧――他拥有高贵的血统,拥有显赫的头衔,却没有争夺皇权的力量……” “谁,你在说谁?” “明知故问,被你掩藏在书斋中的男子,周文帝的废太子――未明月!” 人说闵知行狡黠阴险,果然没错 一双似冷似热,变幻复杂的眸眼,便让人琢磨不透 极力克制慌乱的心,我冷言笑叹,“一定是老糊涂了,什么废太子,妍妍不知!” 眸光深沉,好似慑人魂魄,他含笑轻语,直直逼迫,“既是不知,也就不必顾及颜面,老夫即刻命人将其捕获,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呢!” 语声击中心尖,有些沉不住气,“你敢!该死的老狐狸,叛国投敌,恶毒至极,难怪无儿无女,活该没儿子送终!” 刚一出口,惊得呆赚盛怒之下,不曾料想竟会说出这等刻薄的话语! 一定,一定无法挽回 沉默,长久沉默 垂眸低首,不敢正眼瞧他 廊下,两人伫立,离得很近,近得可以听清他的心跳,察觉他的气息 忽的,腕上一紧,被他死死扼赚我若惊弓之鸟,转身想逃 下一刻,凌厉的掌风向脸庞刮来,我本能去躲,却…… 冰凉的指尖擦着耳畔掠过,他冷冷大笑,语中满是落寞与凄凉,“可笑我闵知行,在你这黄毛丫头面前,居然下不了手……唉,闵?艾老夫为官为宰数十载,早已当惯歹毒险恶之人,世人骂我咒我都 行,唯独你不行!” “我……”气势软了半分,缓缓抬头,与其对视 清冷的眸中溢出点点柔情,他悄然哀叹,“今日所做一切,全都是为你,早晚有一日,你会懂!” 错觉,一定是错觉,不能被他迷惑 老狐狸绝不会对我推心置腹,更不会讲出这般不知所谓的温情话语! “我是不会嫁给陈烨的!”猛地拂开他的手,脱口怒道,“我有喜欢的人,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你的阴谋不会得逞!” “不谋而合,老夫也有喜欢的人,也有想保护的人!”笑得畅快,闵知行直陈心意,“这门亲事,你是嫁定了!” 说着,他绝然拂袖,喝道,“来人啊” 倏地,数名亲卫由廊檐上树影中窜出,单膝跪禀,“太师有何吩咐?” 悠然转身,他负手背对,一语似寒冰刺骨,“将永乐郡主押入凤澜殿,严加看管,直至太子大婚!” 闵知行发话,谁敢不听,大队禁卫摆起铁桶阵,将凤澜殿围得水泄不通 起先几日,还有气力反抗,砸得砸,摔得摔,殿中古玩瓷器碎得一件都不剩 即使这样发泄,也没人心疼,更没人出面劝阻,“老狐狸”来看过几次,开口只说了一句,“既然愿意摔,索性让郡主摔个痛快,传令府库,再送些玩器过来” 那么多玩器,全都是上等货色,白白摔烂,太可惜 他不心疼,我还心疼,想来想去,决定改变策略,坚持到底! “有声”抵抗变“无声”抵抗,从昨日起,狠下心,绝食抗争 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我歪在榻上,一副病怏怏涅 捧着盛满汤羹的玉盏,玉瑶跪在脚边哀求,“郡主,好歹吃一口” “快拿走!”瞧都不瞧一眼,我咬牙坚持,“宁愿去死,也不愿嫁给陈烨!” “哟,要寻死啊”帘外响起寒凉语声,“老狐狸”急行若风而至,接过玉瑶手中的碗盏,舀了一匙送入口中,笑道,“好香的莲子羹,给这濒死之人享用,完全是糟趟,不如由老夫代劳”说完,咕咚咕咚,将盏中汤羹一饮而尽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心里恨得厉害,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怒声叱问,“你来干什么?” “阿芩!”他招了招手,由帘外唤入一年长的妇人 不曾言语,那妇人欠身朝我行礼 隐隐的,一股幽香自她袖中传出,那味道很是熟悉…… “闵知行!”蓦然呼喝他的名讳,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阿芩跟随老夫多年,如今忍痛割爱,让她伺候你”说着,话锋一转,柔柔暖语,“闵?艾你就不能乖一点,让老夫省心一点!” 凤眸一瞥,我冷冷笑叹,“你这辈子怕是等不到了!” 听闻此语,闵知行一脸铁青,抬步就走,刚走两步,猛回头,不忘嘱咐一句,“阿芩,好好照顾她!” 待闵知行走后,阿芩亲自执壶注水,奉上香茶 眸光流转,我冷哼一声,挥袖将茶盏拂落在地,“你有什么目的,不妨说来听听?” 她一愣,旋即跪下捡拾碎瓷,从头至尾,依旧一言不发 怒不可遏,我猛地推她一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装聋作哑!” 推搡间,她颈上的伤痕显露出来,那道疤贯穿咽喉,怵目惊心 玉瑶惊愕,颤声道,“郡主,她是哑巴!” 点了点头,阿芩笑得温柔,目光久久亭在我的脸上,仿佛多年未见的至亲故友般 受困凤澜殿已然半月,其间,大长公主竟未探视过一次,心里升腾不祥预感,难道……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时日 绝食抗争的这段时日,渐渐与阿芩熟识,她待我无微不至,一切皆打点的有条有理 每晚,她不声不响坐在床畔守夜,为我端茶递水,添衣加被;夜里,时常从噩梦中惊醒,她会默默揽住我,轻轻拍拂 温软怀抱,幽幽馨香,我不止一次产生幻觉,恍然梦回,回到母亲身边 又过了两日,芳华殿总管太监传皇后懿旨:已选定吉日――下月初八 下月初八大婚?算来算去,不过十日,一想到陈烨的丑恶嘴脸,我不禁攥紧双拳,“妍妍,一定要坚强,绝不能就范,绝不能遂了他们的心愿!” 眼神哀然,玉瑶怯怯自语,“怎么办艾要不要联络尹将军?” 一语惊醒梦中人,不曾深思量,我附耳急语,嘱咐她传递口讯 子夜时分,殿内幽旷,一抹黑影轻悄而入 早已支开阿芩,我躲在帘后,偷偷窥望,“晟熙,你总算来了” 单膝跪地,他依旧彬彬有礼,“末将给郡主请安” 来不及解释,匆匆一语,“帮我,我要出宫!” 尹晟熙一愣,踟蹰道,“宫门已闭,只怕……” 不等他说完,我厉声嘶嚷,“不要找理由,你忍心见我嫁给陈烨么,你忍心见我不幸福,不快乐么!” 他默然,低首垂眸,僵硬如石 “看着我!”冰凉指尖触及他的脸,哑然开口,一字字似从牙缝迸出,“你曾说过,愿倾其所有,愿追随一生……难道全都是假的!” “郡主,我……”下一刻,他覆上我的手指,倾尽全力握紧,“深夜出宫需皇上金令,我去乾明宫盗取”说完,头也不回就走 偷盗宫中财物可是死罪,不忍让其受过,拽住他的衣袖道,“慢着,我与你同去” 翻窗上瓦,飞度檐梁,他的功夫极佳,轻而易举引开殿前侍卫 而我呢,换上宫婢服饰,妆扮成玉瑶的涅,偷偷溜出凤澜殿,直去乾明宫 皇帝病重,乾明宫宛若死水,漆黑一片 层层帘幔后,有淡淡微光,我惶然望去,竟是…… 尊贵的亮紫,妖冶的绯色,绣金蟠龙纹章格外刺目 细细闻之,那女声听上去有点耳熟,好似陈子安的宠妃――兰嫔 父亲尚在,儿子已染指后宫妃嫔,这等禽兽事也只有陈烨做得出,更骇人听闻的还在后面,只闻他笑语,“且放一万个心跟随本宫,那老家伙活不了太久,待登基即位之时,立后册妃,还不是一瞬之事!” 立后册妃,多么诱人的许诺啊兰嫔听了,笑靥如花,娇声媚语道,“到时候,殿下可别忘了,妾身要当贵妃,皇贵妃!” 那宫婢反应极快,拽住我的衣袖,扬声嚷道,“来人艾是永乐郡主!” 心中警铃大作,我哀然喟叹,“完了,彻底暴露了!” 闻讯掀帘而出,陈烨抱臂睨视,讥讽道,“哟,我的太子妃殿下,你来了,你是来探秘,还是来告密!” 冷冷回瞪,我漠然一语,“妍妍不屑过问” 一语逼得哑然失声,毒母教养出来的恶子,四处败坏我的名声! “你胡说!”不知何时,尹晟熙已然立在身后,为我强出头 “尹晟熙,你敢顶撞本宫!”瞥眼瞧他,陈烨笑得难自控,快速出手扼住我的下颌,“还真看不出来,你挺有狐媚子骚劲的,一来二去才几日,就又勾搭上一个了!” 四目相顾,似有灵犀闪过,尹晟熙一脸肃杀之色,不由将手按在腰间长较 难道他想…… 不行! 心,咚咚跳得厉害,此事因我而起,绝不能让其身赴险境! 眸光交错,轻摇螓首,我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陈烨见了,倏地挥袖,颠倒黑白,“来人艾尹晟熙欲行刺本宫,杀无赦!” 刺杀皇太子,罪不可恕 殿外侍卫闻讯,持刀仗剑而至,将尹晟熙团团围住 寒凉刀光直入眼底,异常刺目,我一声喝断,“陈烨,你要闹,是不是!” 一双鼠目瞥望,陈烨满脸不屑,“怎么,心疼他了?” 缓缓开口,我努力不让声音流露半丝胆怯,“不是心疼他,而是心疼你,若是要闹,索性闹大,闹得人尽皆知――父亲卧病在床,儿子全心全意照顾庶母,你可真是皇帝陛下的好儿子,是百官效仿万民景仰的好太子啊” 一语曝露他的丑事,陈烨沉下狰狞面目,冷冷大笑,“那老东西就快归西,别说是庶母,整座后宫都是我的,我想爱谁就爱谁,想宠谁就宠谁……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会让你得到最高贵的头衔,过着最低贱最卑微的奴隶生活” “最低贱!最卑微!”我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一天天,一年年,难道我过得还不够低贱不够卑微,虽锦衣华服,虽珍羞美味,不过是顶着郡主头衔的棋子,任人宰割的羔羊,受制于人,受困于宫 见我垂头丧气,怅惘叹息,尹晟熙兀然一语,“不会的,不要被他吓赚你一定会很幸福……” 幸福,向来与我绝缘! “尹晟熙!”陈烨怒喝,上前两步,手出重拳,“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同本宫作对!” 噗!一口腥红落地,尹晟熙目光灼灼,与我对视,咬牙坚持,“郡主,你会幸福的,一定要记住” 陈烨恼怒,失声厉喝,“拖下去,拖下去……” 话音未落,一慵懒男声飘入耳内,“大半夜的,这是唱得哪出戏?” 回眸见众多亲卫簇拥着他,陈烨仿佛遇鬼般,吓得面色煞白,话语在齿间打着哆嗦,“仲…仲父,闵?伙同尹晟熙欲刺杀本宫” 趿着丝履,斜披玄色风氅,闵知行一脸慵然,如梦方醒 “闵?要杀你?” “是!” 幽幽一笑,闵知行叹道,“她是老夫的女儿,又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她杀你,难道愿做寡妇不成?” “这……”冷汗如雨,陈烨无言以对 “人,老夫先带走了,有事明日再说!”遂命亲卫押过尹晟熙,带我扬长而去…… 寒夜漫漫,更漏声声,昏黄灯影摇曳 望定跪在脚畔的尹晟熙,闵知行一言不发,保持同一坐姿久矣,仿佛坐化般 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轻咳一声,言语道,“不要难为尹晟熙,他也是为了我!” 事已至此,尹晟熙仍极力为我辩解,“不,一切皆是末将所为,不关郡主的事” 悄无声息,闵知行依旧默然 逆光而立,不过五步之遥,我能瞧见那棱角分明的脸廓,却辨不清他的神情 想想也知道,他一定很生气,很恼火 “唉……”深深的叹息逸出喉间,他终于低下笔直僵硬的背脊,松松软软陷入圈椅之中,下一刻,最为无情的话语响起,“来人,将辅国将军的恶行禀报尹太尉,依军法处置!” 依军法处置,意味无转圜余地――判他生就生,判他死就死! 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我扬声怒喝,“你是疯的,还是傻的,居然相信陈烨的胡言乱语!” “放肆!”抬掌重重拍向几案,震得杯盏七零八落,闵知行脱口咆哮,“闵?,你让我心碎!” “心碎?心碎之人应该是我!”心头急跳,压抑胸口喘不过气,泪水在眼眶中徘徊,“你知道么,陈烨与兰嫔私通乱伦!口口声声以‘父’字自居,却要将女儿嫁给那等猪狗不如的禽兽,你仔细想想,配做我父亲么!” 天生爱哭,泪也懦弱,一语说完,泪珠不由自主滚落,彻底泄露我的脆弱 徐徐起身,闵知行来到身前,漆黑的瞳眸中,神色莫测 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温热的掌心贴上我的颊,带着几分难以名状的情愫,他小心翼翼为我拭泪,呓语喃喃,“每个人的心底都掩藏着难以实现的心愿,我曾经答应过一个女子,会倾尽所有助她登上太子妃的宝座,很可惜……闵?,你相信轮回么,十几载匆匆而逝,我蓦地发觉她又回来了……或许,是该兑现承诺的时候……” 泪水模糊视线,我恍恍惚惚,听不清他的话语,只是愕然发觉他变了,变得让人看不透――他不再是大陈的无冕之皇,也不是权倾朝野的奸贼佞臣;而是一落寞男子,守着永远不能达成的心愿,浑浑噩噩过了十数载…… “一,二,三,四……” 凤澜殿外,黄门内宦面无表情的数数,雕花绘金的乌木圆杖被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这就是煊赫的皇家,即使是刑具,也非同一般,富丽华美 就在刚才,尹太尉来了,尚未问清缘由,抬掌便赏了晟熙两耳光 见他大义灭亲,倚坐在圈椅里的闵知行又充起好人,“小孩子不懂事,太尉又何须动怒?” 平平常常一句话,搁在此处,宛若火上烹油,更是怒不可遏 扬手又是几下掴在儿子的颊上,太尉咬牙恨道,“不教不管,这孽畜永远不会学好” 这是苦肉计,明眼人一瞧都知晓! 微微阖目,闵知行一脸愉悦之色,冷笑声声,“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辅国将军得到教训就好,都是朝中同僚,今夜之事,老夫吃点亏,一肩挑下,皇上太子那边自有交待,放心吧,没事了!” “难得太师大人大量,只是这孽畜不能饶”说罢,太尉揪住儿子的脖领,猛然推倒在地,厉声高喝,“来人,取木杖!” 天呐,难道做戏要做全套,可是…… “不!”挣脱阿芩的束缚,我抢前一步阻拦,“晟熙已然受伤吐血,不能再打了!” “郡主,这是老臣的家事,还请您不要过问干涉!” “闵?!”老狐狸喝住我,幽幽而笑,“既然太尉要打,打多了不好,打少了也不好,就打五十杖!” 什么?五十杖!那会要了尹晟熙的性命啊 一瞬间,我终于明白闵知行的狠毒――好一招欲擒故纵,假意赦免尹晟熙,故意引二人入套,借父亲之手严惩儿子! 啪,啪,啪…… 沉闷的杖声还在继续,我已处在崩溃的边缘 赤裸的背脊,散落的乌发,尹晟熙趴在寒凉的地上,一动不动,任木杖重重落下 没有呻吟,更没有痛呼,我有些怀疑,他是否还有气息 过了好久好久,五十杖终于完结 从肩头到腰间,血痕交错,紫淤一片,猩红蜿蜒流淌 “晟熙!”紧咬双唇,我强忍泪水 “郡主!”他依旧微笑,“我,没事,真的……” 他是为了我,那虽痛苦,却暖意融融的微笑,永远记得,铭刻在心 “如何?”徐步而至,闵知行笑得疏懒,俯下身子,低语喃喃,“很庆幸,你还活着,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教训,告诫你要记住一点――人世间,有些女人是禁忌,想都不该妄想,一下都碰不得!” 出逃未遂,晟熙被罚,闹过天翻地覆之后,一切还是老样子,丝毫没有变化 深陷‘囹圄’,日子过得很慢,慢得几乎可以察觉生命停滞 不愿梳洗,不愿换衣,只愿静静倚窗而坐,宛若化石般木然 蜷坐久矣,手脚有些僵冷,阿芩徐步而来,替我披上羽纱大氅 周身一暖,恍惚抬眸,瞥见帘外皓雪簌簌,我低喃,“终于下雪了,离初八不远” 屈身在脚踏上坐了,阿芩托起我缭乱的青丝,缓缓梳理 “我是不是很命苦,很悲哀!” 阿芩哀哀抬眸,随即又垂下,默默无语 “你是哑的,我居然忘了” 摇了摇头,她兀然一语,“妍妍,见你这般涅,你母亲一定会伤心欲绝!” 是幻觉么? 阿芩没有开口,竟能闻见她的语声! “你!”我愕然诧异,“你会说话……” 再次摇了摇头,她沉入默然之中 “砰!”殿门被人重重推开,长风席卷雪花呼啸灌入 冷硬如石的男子语声响起,“装出这副涅,是给谁看?” 下一刻,已被他拖至榻下 身着单衣,手肘脚踝磕在地上,钻心疼痛,我直望他,忿恨道,“妍妍是生是死,不劳太师记挂!” “若不是看在甄菀的份上……”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玉腕一紧,他陡然发力,将我由地上拽起,狠狠带入怀中,嘶吼道,“阿芩,出去!” 阿芩一愣,惊恐摇头,死死攥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被他的暴怒震惊,我勉力挣扎,“闵知行,你疯了么!” 炙热气息宛若山火蔓延,男子的雄健躯体抵在身前,“你要疯,我陪你疯!” 隐隐的,嗅到浓郁酒气,难道…… “阿芩!玉瑶!”我尖声惊呼,“闵知行疯了,快去叫人!” “看谁敢!”说着,眯起眼睛看我,目光好似沸腾的烈焰,仿佛打量待宰的无助羔羊,“闵?,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他在说什么? 泪,无情滑落,颊间一片冰凉 挑起纱帘,阿芩捧来药箱,跪在池边,小心翼翼为肩头的伤痕涂药 方才,疯了似的擦洗身子,竟擦落一层皮,肩头背脊满是红肿淤青 药酒渗入肌肤,激起战栗,我哀哀悲吟,“疼!” “傻孩子,没事了,他……” 恍惚间,再次听闻那飘忽语声,温温的,柔柔的,好似母亲的呵护与安慰 “阿芩!”一语哽咽,我伏在她膝头,凄凄呜鸣,仿佛濒死的幼兽 “别哭!”一滴温热落在额间,宽慰我的同时,她也落泪了,幽哑颤声,“他太爱甄菀,所以……” 忽而,想起什么,攥紧她的手,泣道,“我要见未明月!” 无奈摇头,她探手抹去我的泪,“那人是水中月,镜中花,不要再想,不要再念” “不!阿芩,求求你,我要见未明月!”说罢,砰的一声,重重叩在汤泉的池沿上 滴答…… 有液体溅落澄清池水中,一丝丝妖娆的血红,摇曳着,漂散开 慌忙用手捂住额上的伤口,阿芩低泣,“你,真傻!” 笑得凄惨无比,反反复复,痴痴傻傻,只会念叨一句,“我要见未明月……” 四下静谧,阿芩早已离开多时,她说会去哀求闵知行,求他让我见未明月一面 仰面倚躺池壁,哀婉叹息,“未明月艾你是我的和煦阳光,没有你,我便跌入不见天日的万丈深渊,任人欺凌,任人侮辱” 不知不觉,滑入水中,乌发袅袅浮起,氤氲的卢迷惑双眼 脑海中,晃过一双凌厉的寒眸,还有母亲临终前凄楚的笑容…… 人,为何那般狠毒,害死母亲,又来害我! 下沉,池水没过头顶,我在缓缓下沉,眼前模糊一片,双耳却听得异冲晰 “妍妍!”绝望的呼喊远远传来,好似来自天际之间 下一刻,有人跃入水中,激起池水哗哗 “我来了!”圈臂纳入怀中,贴近胸膛,他唤得真切,“妍妍,我是未明月啊” 眸光已然涣散,哀哀呓语,“未明月……我喜欢你,可惜……” 爱情是什么?幸盖什么? 大多数人无法回答 与他天荒地老,真的可以么? 黯然垂眸,或许该告知真相,“阿月,我……” “傻丫头,别的,初八之前,我一定会迎你回洛阳” “不,我想说,我不是……”话语仿佛凝结般,噎在喉中,不易倾吐 “你不是什么?”他温言软语,目光略带探寻之意 那等丑事,难以启齿! 闵知行,我越来越憎恨他,恨得撕心裂肺,恨得深入骨髓 “郡主,郡主!”伴着急促叩门声,玉瑶惊惶失措,“皇后娘娘来了,快让他避一避” 吴德蓉,她来做什么? 倏地,由水中站起,扯过纱衣,慌忙穿好,旋即猛推未明月,“你快躲躲” “怕什么,我正好会一会她!” “别!”说罢,将他推入层层垂帘深处 织锦华服,五彩凤冠,吴德蓉一脸不屑涅,带人冲入偏殿浴室 一双盛气凌人的冷眸上上下下扫视,她撇嘴道,“初八便是大婚典礼,趁本宫现在有空,特带女官嬷嬷们看看你!” 心中诧异,不解其深意,蹙眉相问,“娘娘的意思是……” 广袖一挥,吴德蓉冷笑,“动手!” “是”几个粗手粗脚的嬷嬷上前,一面挽袖,一面窃笑,“郡主,老奴得罪了!” 被几个粗鲁仆妇的架势吓赚不禁后退几步,可愈退后,她们愈是逼前,逼得我紧靠墙壁才罢休 背脊抵上墙壁,已无路可退,无处可藏,我彻底愤怒,惊声质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 由胸口看到腰上,再由腰上瞟向股间,寒凉如刀的冷眸将我打量,吴德蓉面露蔑意,“哟,这般单薄窄鞋如何生养皇家子嗣!” “娘娘”吴后的亲信芮嬷嬷隐晦低问,“下面,还要看么?” “看,当然看”幽幽一笑,无限鄙夷,吴德蓉轻叹,“前日,烨儿还在抱怨,抱怨本宫给他寻了一双敝履……”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最为耻辱的涅,被仆妇嬷嬷们强行压制,玉肌雪肤染满狼籍的青紫淤痕,没有人告诉我――这仅是噩梦的开始! 有些庆幸,母亲早已离开人世,不曾见我被人欺凌,被人侮辱 “不要艾放开我!”本能的死命挣扎,纤细指尖乱抓乱划 “哎哟!”芮嬷嬷惊叫一声,白胖胖的手背留下三道血痕 见我被制服,吴德蓉幽幽一笑,“阿芮,还不去验” “老奴遵命,还是您的法子见效呢!”狗奴才不忘讨主子欢心,一面朝我逼近,一面啐道,“鬼哭狼嚎的,又不是贞洁的处子之身,装什么装,害得皇后娘娘费那么大的劲!” 浑身颤得厉害,仰面直视吴德蓉,“行这般丧尽天良之事,你就不怕报应么!” 冷酷面容掠过一丝厉色,她笑得张狂,“你做惯丑事,都不怕报应,难道本宫还怕?” 心痛与心死,让我丧失挣扎抵抗的欲望,堕落了,我彻底堕落成一条砧板上的死鱼,任人去鳞,任人抽骨,任人割肉… … “娘娘!”芮嬷嬷愣赚不知该如何回禀,“她……” “怎么?” “是,是完璧!” “什么?”不知是失望,还是愤怒,吴德蓉厉声咆哮,“你有没有验清楚!” “老奴绝不会看走眼” 完璧之身!心上咯噔一响,我比吴德蓉更为惊讶…… 就在这时,一清清冷冷的嗓音将众人从惊愕中唤醒,“无事生非,就不能安静一日,消停半刻,闵?是否纯洁,老夫可以作保!” 是他来了,一身玄色耀得眸目眩然,我深垂螓首,一眼都不敢相望 受辱的凄楚涅被其看在眼中,他一言不发,只是解下风氅将我罩赚瞥眸冷睨吴德蓉,“我闵氏儿女不是任人欺负的对象,娘娘要寻开心,最好去找他人!” 吴后一僵,肩头发颤,扬声喝止,“闵知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无礼!” “本宫?还真把自己当做皇后娘娘艾你只不过是甄菀身畔最低贱的奴婢!”唇畔掠过一丝轻蔑笑意,他冷冷淡淡言语,“若她在世,你能登上凤座,执掌金印么!”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面色 听闻此语,面色骤然一沉,吴德蓉不禁退后大步,捂住心口不住咳嗽,“反了,这是要造反啊来人,快来人……” 见此情形,闵知行不畏不惧,不紧不慢唤道,“阿芩,带上闵?,跟我回府!” “是”阿芩恭谦应答,旋即将我搀起 “你?”当吴德蓉瞧见阿芩时,惊得几乎跌坐在地 “娘娘,是阿芩,她没有哑,也没有……”一个恶毒的‘死’字噎在喉中,芮嬷嬷一脸煞白,将皇后紧紧扶住 拂袖,转身,闵知行寒若冰铁,笑叹,“阿芩没死,被我所救,那惊天秘密总有重现人间之日,劝皇后娘娘还是收敛些安静些澹泊些,省得到时,又生出许多事端!” 宫外,闵知行亲自搭手,欲扶我登车 “别碰我!”倏地躲开,仿佛惊弓之鸟,抱住阿芩不肯松手 眸光黯淡,他无奈叹道,“好倔强的孩子,居然还在恨我” 恨,当然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车驾行得缓慢,与阿芩并肩而坐,她挽住我的手,柔柔暖语,“闵太师是好人,有些事情不能总压在心上,回府好好歇息一晚;明天,不开心的事全都会忘记!” “可是他,他对我……” 阿芩笑了,揽过我的肩头,附耳低语,“可怜的人儿,母亲早逝,或许没有教过你……第一次,会痛,会有点点落红……” 窘迫,除了窘迫,还是窘迫 这等隐秘之事,为何没人向我提起 难道,难道是误会了? “太师知道你喜欢未明月,一定会成全你们!” “阿芩,我……” 她的下一句话,更让我惊讶,“或许你不曾察觉,但……你是太师心上最为重要的女子……” 亦正亦邪,亦敌亦友,闵知行真会信守诺言,成全有情之人? 我看不清,也猜不透 大闹凤澜殿之后,原定初八的太子婚典并未取消,暂居太师府的日子里,还是有源源不绝的赏赐贺礼抬进家门 难道真要嫁给陈烨?又该如何面对未明月? 看似简单,其实繁杂的问题深深困扰我,让我难舒愁眉,难展笑颜 今日已初七,一切迫在眉睫,可依旧无人告知――我该怎么办? 傍晚,阿芩来探我,身后还跟着一人,未明月 自宫中一别,数日未见,他有些憔悴,眼眶四周隐有淡淡的青黑 “他没有为难你吧?”开门见山,我怕闵知行让未明月受委屈 “妍妍,我有话说……”他顿了顿,望了望身畔的阿芩 阿芩是何等聪慧,转身掩门,悄然退下 以前,不信什么心心相踊可自从认识未明月之后,我对心有灵犀深信不疑 不等开口,早已窥见那幽黯的神情,猜到他的心…… 他一定会劝我放弃,一定! 勉力挤出一丝微笑,“阿月,这儿没有旁人,你完全可以说出心里话” 声音依然那么清,那么亮,仿佛泉水淙淙,“妍妍,我要回洛阳了,一个人” 眉目沉静,笑意雍容,低低应答,“我知道” “我爱你,可……对不起!”说罢,他颓然垂首,逃避我的目光 真是讽刺啊‘我爱你’与‘对不起’都是三个字,可惜……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他有苦衷,一定!可我不敢去思量他的苦衷,更不敢试着说服自己理解他的苦衷,只觉心底有浓浓的苦涩的液体漫延流淌,是血,还是泪,已分辨不清 “嘘!”食指点上他的薄唇,“你听,很清脆的声音” 深蹙剑眉,他侧耳听得仔细,“没,没听见什么” 我笑了,痴痴一语,“是心碎的声音,晶莹剔透的心坠落在地,摔得粉碎,化成灰,随风而逝……” “妍妍!”张臂将冰冷柔弱的身子揽入怀中,紧紧贴近,“你知道,我爱你,就算明天是活在世上的最后一日,我依然万分爱你!” “我都懂!”含笑凝望,轻声柔语,“不奢求能改变你的心意,不奢望能嫁给心爱之人,但……”“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清楚,或许是山崩地裂,或许是曲终人散……也是最为美好的回忆……” 一直逃避目光,他不敢轻易抬头,我浅笑嫣然,“阿月,为何不看,难道不好看?” 语声发颤,他的眉头蹙得很紧,“妍妍,别难为自己” “难为?何为难为?”笑意盎然,我抬眸深望,“与心爱的男子一起,就是难为;那明晚呢,我与陈烨一起,又算做什么?” 乍闻‘陈烨’二字,他一脸痛惜,目中神色莫测,低低哀叹,“不愿伤害你,更不愿让你背负骂名” “许我的,都是假的,女人都是傻子,相信男人的耗山盟,甜言蜜语……” “不,不是这样,我对你的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深浓的绝望将我笼罩,不由自主相问,“需要等多久?” “一年足矣,刚接到密报,宗明的太子之位被褫夺,我……” “你又有了机会,是么?” 与他似有硬物磕上后颈,眼前顿时发黑,朦朦胧胧的,我依稀闻见五个字――妍妍,对不起…… 待苏醒之时,已是翌日清晨 最为心爱的男子终究还是狠下心,离我而去 他说要等,索性等他一年 阖了阖眼,断绝一切杂念,换上侍婢捧来的嫣红嫁衣,端坐镜前梳洗妆扮 “按惯例,该大长公主为你梳头,可她病得实在起不了床,所以……”阿芩小心翼翼挑起发丝,将乌云青丝绾做高髻,再压上五凤朝阳金冠 “没事的,我明白”轻声应答,无奈笑叹,“妍妍是无用的过江卒子,她早就放弃” “给闵?戴上这个,算是我的贺礼”珠帘微颤,传来闵知行的语声 接过递来的锦盒,阿芩瞧了瞧,惊得合不蚂,“这是……” 一双极为精致的耳坠,牡丹花样,好似…好似在哪儿见过 “戴上吧”闵知行苦笑一声,“消甄菀能够保佑你!” 出嫁遇雨,愁断肝肠,不曾料想会被我碰上 奢华的宝盖,金灿的鸾驾,在凄风冷雨中摇曳,或许预示今后的命运将坎坷不平 玉瑶撑来红涩搀扶我步下台阶,织锦华服拖曳在泥水里,浸染湿透 上前一步,闵知行不由分说将我扛起,“来,我背你!” 玉阶离鸾驾不过十步之遥,却走了很久,伏在肩头,无意瞥见他两鬓霜白的华发,我一下愣赚喃喃道,“原来,你也会老!” “是啊”他的语声很轻,似乎在自说自听,“菀儿,十八年前的承诺终于兑现” 徐徐的,鸾驾驶入太初宫,将我的过去我的幸福尽抛在之中 吉时吉刻已至,神龙殿上钟罄长鸣,礼乐奏响,却迟迟不见陈烨的身影 满堂朝臣开始骚动,更有不和谐的窃窃私语入耳―― “太子殿下呢?” “唉,没办法啊” “怎么了?” “你没听说么,殿下经常微服私访,流连十里秦淮” “是艾是艾我也听说了,说是恋上宜春阁的艳红翠缕,出手阔绰呢!” …… 立在喜堂上,我仿佛一尊石像,呆呆的,傻傻的,听尽闲言碎语,听尽夫君的暧昧情事,却无动于衷 诗经云:有女仳离,条其啸矣,遇人之不涉淑矣! 脑海里,唯有此句久久盘旋 遇人不淑,或许这只是悲剧的序幕…… 新郎不在,婚仪难继续,正当众人发愁之际,只听吴德蓉冷冷一语,“全都是些蠢货,还不去找个人来代替!” 代替?婚嫁典仪也能找人代替,真是闻所未闻的惊天笑话! 隔着蒙头喜帕,隐约瞧见一戎装将军被人推到身畔,宫婢们七手八脚为他缠上红绸缀成的喜花 “皇后娘娘有旨,郡主将就将就,先拜堂行礼再说”身后的芮嬷嬷冷冷言语 忽的,我想大笑,却笑不出声音 神圣婚典在她们眼中如同儿戏,随意指婚乱点鸳鸯不说,就连拜堂行礼也能随便抓来一人凑合 倏地,扬手扯下金红喜帕,重重掷地 欲开口怒斥,却被身旁之人拦阻,冰凉手背瞬时一暖,被一只大手攥入掌心,“嘘,隐忍!” 那人的语声很低很轻,却如黄钟大吕激荡心间,我愕然抬首,惊呼,“是你?” “你说过,同为不幸之人,该守望相助!”低轻魔音钻入耳中,“既是如此,更该隐忍!” 隐忍?好轻巧的两个字,殊不知‘忍字头上一把刀’,一把滴血的利刀! “还磨蹭什么,快点吧,吉时已过”芮嬷嬷将我俩推至丹陛前跪下,遂狠狠压下头首,强迫行礼 一拜,二拜,三拜…… 待礼毕,我才恍然大悟,竟与林永泰拜堂成亲 大陈皇太子的婚典仿佛一场闹剧,朝臣宾客匆匆来,又匆匆走,好似走马灯般 尘埃落定,一切重归寂静 呆坐喜榻上,已然两三个时辰,无人搭理,无人问候 这是早已料到的,她们不会喜欢我 盛了小半碗汤团给我,玉瑶劝慰,“郡主,饿了一天,吃点吧” 汤团,取团团圆圆之寓 按习俗,该与夫君一同食用,可惜…… 夜,深沉 龙凤红烛燃粳玉瑶取过一双,再次点燃 蜡炬成灰,情缘已粳没有再燃再续的必要,我夺过烛台,吹熄…… 等,要等到几时,我早已没有耐性 卸妆,梳洗,更衣之后,独自上床就寝 金丝银线绣成的龙凤喜被,花梨沉香打造的宽大喜床,金黄嫣红是那般刺目,我孤零零蜷缩在床角,青丝迤地宛若了无生机的藤蔓,绣有鸳鸯戏水的孤枕上满是泪痕…… 寒夜影孤单,我蜷在床帏阴暗处,昏昏睡去 芙蓉帐暖,是梦境,还是…… 猛然惊醒,狰狞笑意入目,骇得我冷汗涔涔 浓浓酒气熏染,陈烨笑得轻蔑,“美人艾不等夫婿归来,怎么就先睡了?” 陈烨,我的夫君,令人作呕! 终究还是将自己置于这般境地,除了怨自己,怨不了任何人 下流无耻!禽兽不如!搜肠刮肚,已然寻不到更为恶毒的词汇 婚姻是坟墓,我早已躺入坟墓中,等待变冷,等待僵硬,直至化作白骨 见我迟迟不肯动手脱衣,陈烨执壶灌酒,冷笑睨视,“听说是林永泰代我拜堂,难道你在想,是不是也该他代我洞房!” 一语逼得我骤然失声,这是人该说得话么! 下一刻,只听他呼喝,“来人,去传林永泰!” 多荒唐的洞房花烛夜,我的洞房里竟同时出现两个男人 瞬间明白他的深意,林永泰将头垂得很低,颤声道,“臣,惶恐” “殿下,这……” “快去!”陈烨吼出杀手锏,“再不去,就按抗旨论处!” 抗旨不遵,可是要命要杀头的死罪! 待陈烨走远,林永泰用喜被将我裹赚内宦上前拦阻,被他一拳撂倒在地 “你……”隐忍久矣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眯眼笑得狡黠,林永泰一言倒出真相,“知道他对你不感兴趣,趁未察觉,我在酒里下了药,调虎离山计” 木木的,我只会说两字,“谢谢!” “不,该我说对不起”飘忽一语,他说得极为恳切,“多保重,要学会保护自己,我救得了一次,或许救不了第二次……” 一夜屈辱,一夜噩梦,总有梦醒时分 东方泛白,又是崭新一天 紫金华服在身,乌云宫髻高绾,独坐台前梳妆,企图用嫣红柔白的脂粉遮盖一脸泪痕 阿芩立在身后久矣,挨了半晌才低低一句,“苦了您” 望着镜中的她,我一笑嫣然,“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看谁笑得最好” “您,还要去请安么?” “当然” 林永泰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不能懦弱,更不能屈服,她们越是打击,越是羞辱,我越是要做得更好! 不等天光大亮,我已带着阿芩出门,如民间新妇般叩请公婆金安 刚出殿门,内宦祥宝匆忙而至,不曾施礼,便急迫道,“殿下,皇上……闵太师让您直去乾明宫” 雾霭蒙蒙,巍峨乾明宫隐匿于阴云之中,森森迫人 还未登上玉阶,只听凄惨哭声传来,心咯噔一沉,难道龙驭归天? 快步进殿,一探究竟,只见妃嫔佳丽跪了一地,哭得撕心裂肺,尹君抱着宋王陈煜更是哭晕在地 依旧峨冠博带,闵知行满脸肃色,踏前一步,朝我直挺挺跪下,“臣,叩请皇后娘娘圣安” 皇后娘娘? 是谁? 我么! 久久望住他,仿佛失语般,说不出一个字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为冲喜而嫁给陈烨,可仅仅过了一夜,陈子安居然死了 歹毒的恶人,死也死的真不是时候,早知如此,我…… 素来与人为善,谁知竟这般命苦,这般倒霉! 见我面露哀色,闵知行意味深长一语,唇畔似乎隐着笑意,“娘娘,请节哀”遂大手一挥,示意内宦宣旨 宦官特有的尖细声音在殿内响起,恍恍惚惚的,大多数语句我未曾听清,可听到最后,终于听清三件事:其一,大行皇帝嫡后吴德蓉殉节;其二,太子陈烨登基即位,册立太子妃闵氏为后;其三,晋封太师闵知行为摄政王 原来…… 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所有…… 一夕天翻地覆,由妃位荣升皇后宝座,来不及辨别遗诏真伪,擒住闵知行的衣领,不断摇晃,“我不愿做什么皇后,我要出宫,把阿月还给我!” “娘娘!”依旧隐着笑意,他答得恭敬谦和,“记得老臣教过您,慎思慎言慎行,才是存亡之道!” “你!” 是神,还是魔,他的言行举止让人琢磨不透,我怔怔的后退数步,只想逃离这凄冷深宫 仓惶间,脚跟踩住宽大裙摆,身子晃了晃,竟跌坐在地 “皇后娘娘,请节哀”阿芩将我扶起,也是同一腔调 他们是在演戏,还是…… 这,或许仍是昨夜的一场噩梦,我不曾清醒 “皇后累了,快扶她回宫休息”说完,将一沉甸甸的物件置于我的掌心 低垂螓首,茫然相望,金灿灿的光芒映入眼底,尤为刺目 金印他竟将皇后的九凤金印交予我! 下一刻,至高无上的凤印被我随手抛弃,狠狠磕砸在地 “凤印艾我的凤印……”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吴德蓉挣脱内宦的挟制,从内殿奔出,奋不顾身扑向地上的金蝇死死抱住 见她疯狂的涅,闵知行微蹙剑眉,冷冷一语,“时辰已到,为何还不送她上路?” 战战兢兢的,内侍总管低低答话,“是不是再等等,等皇上……” 倏地,右手高举,掌心牢牢攥着鲜艳的黄绫,闵知行向众人示意,一言一语极为自信,“这是大行皇帝立下的遗诏,谁敢不服!” 听闻‘遗诏’二字,吴德蓉瞬时清醒,失声大叫,“闵知行篡改先皇遗诏,逼迫本宫殉节,他是乱臣贼子,快将其拿下!”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立于大殿中央的闵知行 “怎么,还给我来这手?”嘴角噙着一丝不屑,他连连笑叹,“舒舒服服上路不好么,非要装疯卖傻,闹得满座皆惊!” 凄厉的狂笑,语声尖促急切,吴德蓉咒骂道,“篡改遗诏,大逆不道,先皇尸骨未寒,你就……” “嘘!”闵知行平静一语,“我若是你,不会在临死前说太多;你不怕遭报应,尽管多说!” 方才,吴德蓉声嘶力竭喊嚷了许久,也不曾有人搭理一句 一朝天子一朝臣,陈子安驾鹤西游,她也即将殉节,自然没人再买她的账 见众人不为所动,闵知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随后又叫住我,“皇后娘娘,稍站片刻” 他单独留下我,这是何故? 哭闹叫嚷不管用,吴德蓉索性使出杀手锏,扬手指着闵知行的鼻尖,骂道,“劝你不要太猖狂,别忘了,陈烨毕竟还是本宫嫡嫡亲的孩儿,纵使本宫为先帝殉节,他也一定会为母亲报仇雪恨!” 冷眼观望,我暗自觉得好笑,为人母亲,竟如此高估自己的孩儿――陈烨会是那般爱母恋母之人吗? 有同感的,不止是我,只听闵知行笑叹,“别怪我泼冷水,你那儿子没用没长进,只要有酒喝,有女人玩,还会管亲爹亲娘么,还会在乎你的死活么,先帝宾天已有半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问都没问一声…我若是你,早就死了这条心!” 听了他的言语,吴德蓉一脸煞白,厉声惊问,“终究是哪里对不住你,竟以德报怨,陷本宫于不义之境!” 敛起广袖,闵知行优雅转身,背对她,“是艾死也要死个明白,我只问一句――你觉得仇恨能够铭记多久?” 愕然无语,吴德蓉瞪大双目,仿佛见鬼般惊骇 以背影示人,瞧不见他的神情,只觉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落寞清冷 低低的咳嗽声逸出喉间,他的嗓音略显疲惫,“多少年,不曾唤你一声小蓉了,我要说的,其实你都明白…你与陈子安登临高处俯瞰天下之时,有没有想起那些消逝的生命,有没有念起那些曾是兄弟曾是姐妹的死敌…还记得甄菀么?在你临死前,老实告诉你――长久以来,我所做的一切不为别人,只为甄菀!” “甄菀?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甄菀,是她该死,该死!”伴着狂躁的呼喝,吴德蓉发出恐怖的奸笑,“闵知行,你是这世上最最可悲之人――你爱甄菀,甄菀却不爱你;你喜欢子芸,子芸却不喜欢你!你好可怜,好可怜艾得不到心爱的女子,索性就杀了她们所爱的男人…是你,是你杀了陈子佑,是你害死了林国栋!” “你!”闵知行彻底恼怒,果断拂袖 咻地,三枚秀气的柳叶镖从袖口飞出,见血,封喉…… 早知深宫多冤魂,多阴灵,人命宛若草芥,可吴德蓉是煊赫的国母,是至高无上的皇后,竟无声无息倒在血泊中,变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这下场这结局是不是过于悲惨 阔步至前,闵知行将手掌搭在我的肩头,淡淡一语,“娘娘,没事了,回宫睡上一觉,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呐,他的心是血肉铸成的么? 半刻之前,刚刚了结一条鲜活生命;半刻之后,仿佛没事之人,一脸平静 侧过脸庞,紧盯他的大手,清清冷冷道,“我闻到血腥味了” 他瞥我一眼,轻启薄唇,“慢慢的,您会习惯!” “你在我面前杀人,真的好残忍!” 他笑了,目光略带不屑,“老臣给您讲过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今日不妨再教一条――置身于后宫中,对仇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是什么歪理谬论,与他对视,我幽幽笑了,“即使你杀了她,甄菀也不会回来,何苦多造杀孽!” “甄菀回来了,早就回来了!”眸光久久亭脸上,他细细端详,似乎找寻什么,忽地探手勾起我的下颌,俯身逼近,贴在耳畔暧昧私语,“难道没人告诉你,你就是甄菀!”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熟悉 阿芩见状,迎上前来,将我揽赚旋即转了话题,“还请见谅,娘娘尚未用过早膳,不免有些头晕” 退后一步,保持应有的距离,闵知行温颜笑叹,“阿芩,真有你的,还是如此敏捷,如此谨慎,难道怕我吃了她?” “太师又在说笑了”明眸婉转,一语双关,阿芩答得巧妙,“皇后娘娘怎逃得出您的掌心!” 是艾先皇后吴德蓉如是,我亦如是! 听完这句,闵知行不再言语,微微欠身朝我行礼,“臣,告退” “你……”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愣了半晌才悄然道,“大行皇帝的丧礼,还需你多费心” 漠然挥袖转身,他垂首深望双手,喃喃自叹,“居然嫌这双手染有血腥味,殊不知一切皆是为你!” 语声很低,却听得清晰,意识渐渐游离,恍恍惚惚的,我已然分辨不清谁是敌,谁是亲,谁是友……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大多数人难以反应,其中包括我 昨日还是彩灯高悬,热闹非凡;一夕之间,物是人非,满眼缟素 久久立在廊下,如堕梦中,眼瞧宫婢将五彩宫灯换成素白纸灯,我这才缓过一口气,烦乱心绪渐渐清明――陈子安与吴德蓉确实是死了 “皇后娘娘,回宫更衣吧”阿芩善意提醒,“内侍省已送来孝服素衣” 皇后娘娘?这几个字很是刺耳,我连连苦笑,“阿芩,别唤那个称谓,别让我的心冰冷僵硬” 闵太师办事,素来雷厉风行,刚过晌午,一切皆已齐备 大行皇帝与皇后的梓宫停放在仁智殿内,安排若干妃嫔守孝哭灵;又设灵堂于乾明宫偏殿,供皇室宗亲各级官员凭吊 内宫外朝,官员将领,似乎全都听命于闵知行,再无他人对先皇遗诏的真伪表示怀疑 丧礼有条不紊进行,除了一个人――陈烨! 陈子安离世到现在,早已过了大半日,可还不见陈烨的身影 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椁并排放置,尹君跪在灵前哭得伤心欲绝,几次撞棺未遂,引得众人唏嘘不已 陈子安的女人很多,真心爱他的,或许只有尹君一个 灵前,我哭也哭过了,跪也跪过了,被阿芩搀到一旁,落座奉茶 见我坐下,宗广漪凑上前,寒暄一句,“妍妍,还没恭喜你” “喜?喜从而来!”唇角勾起一抹涩然笑意,我若有所思道,“回首百年身,早已擦肩而过” 似曾相识的琥珀明眸格外清澈,她幽幽低语,“你的牺牲,未明月会铭记在心” 依旧在笑,我答得悲怆,“消他会……” 说话间,有内宦通传,“皇上驾到” 抬眸望去,陈烨搂着兰嫔徐步进殿,二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暧昧调笑,好不亲热 瞧见众人痛哭失声,悲痛万分,他笑得诡异,冷冰冰一语,“今日大喜,哭什么哭!” “这是为人子女者,该说得话么?”倏地站起,尹君满是泪痕的脸颊苍白若纸,颤声道,“他是你父亲啊” “哟!”仿佛发现稀罕物,陈烨斜眼睨视,嗤笑声声,“这不是逆来顺受的尹妃么?还真是难得呢!” 一语将尹君呛赚娇俏的脸面涨得通红 见她不言语,陈烨显露张狂本性,猛然圈臂将其揽赚轻佻道,“哭得梨花带雨,朕喜欢至极……” 轻狂不羁,陈烨公然调戏母妃,在场众人皆敢怒不敢言,纷纷低眸垂首,装作没看到,没听见 拼命挣扎,扭头躲闪,尹君含泪悲泣,“先皇灵前,请您自重” “自重?”寒声冷笑,陈烨不留情面的讥讽,“你原本就是教坊的歌姬舞伎,素来风流,何苦在这儿装贤淑,装贞洁,千万别学贱人闵?,人前一套,背地一套――昨夜晚归,她居然耐不住寂寞,在朕的新婚喜床上,与林永泰……”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抬首,错愕相望 下一刻,有窃窃私语声响起,更有不屑一顾的白眼,幸灾乐祸的嗤笑…… 人的听觉不能太好,否则会听到许多不该听闻的声音 可惜艾我耳不聋,眼不花! 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我细细观察,牢牢谨记 这辈子,不知能活多久,但我会永远牢记她们现在的神情,永远牢记陈烨带给我的伤害与耻辱 勉力抵抗,尹妃满脸泪水,哭得凄楚,“先皇离去不过半日,您就欺负孤儿寡母,试问天理何在啊” 一脸狰狞奸笑,陈烨扬声厉喝,“朕就是天理,朕可以为所欲为!” 大行皇帝灵前,欺凌孤儿寡母,这等畜生该天打雷劈! 慎思慎言慎行是后宫的存亡之道,闵知行教导的,我难以学会,更难以做到 “阿芩!”我唤来侍女,正色道,“快去请摄政王,顺便再邀上朝中文武,让他们开开眼界,瞧瞧皇上是如何在先帝灵前寡母的,是如何为百官立典范为万民树楷模的!” 高旷阴暗的殿堂,森森冷冷的言语回响 猛地放开尹妃,陈烨带着三分畏惧,七分不屑,讪讪而笑,“世事真难料,一夕之间,晋为皇后,又得闵知行撑腰,果然与众不同,连声音都万分响亮呢!” 水眸轻瞥,我抿唇莞尔,“妍妍原本不是高尚之人,有幸蒙受天恩晋为皇后,感激涕零;换句话坦言,既然皇后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那与其为伍的皇帝陛下也自然好不到哪去!” 一脸铁青,目光骤然收缩,他仇视我,欲怒骂,却寻不到比更为难听更为歹毒的词汇 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是他惯用的伎俩――所指之人,不是兰嫔,而是我! 夜路走多了,经常遇到鬼,早已习以为常 大行皇帝与皇后之棺椁在仁智殿内停过三日 第四日,梓宫发引,迁入紫金山的皇室陵寝,随着地宫石门重重关闭,煊赫一时的‘永定朝’宣告终结,陈子安与吴德蓉将长眠地下,深埋九泉,化作累累白骨,化为一个肃穆的庙号 随后几日,行九虞之礼 再随后,便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这是我第一次以皇后身份驾临神龙殿的感慨 立于金灿龙椅旁,放眼望去,金殿上,御阶下,百官匍匐行三跪九叩之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阵阵高呼,撼天动地,久久回荡,这恢弘显赫的气势将我震撼,仅是一瞬,忽地明白,为何所有人皆渴望角逐帝位,为何所有人皆渴望登临高处…… 君临天下,俯瞰芸芸众生,那种感觉的确令人心潮澎湃,可居于宝座之人,既不是贤良,也不是智者,更不是仁君,只是一猪狗不如的禽兽,不免大煞风景 十二旒冕冠,玄衣?裳,陈烨穿戴整齐,仰面倚坐龙椅,仿佛孩童般捧着九龙玉玺,不住把玩,不住炫耀,那番嘴脸让人恶心! 典礼按序进行,兀然听他冷嘲热讽一句,“贱人,还不跪下,接受皇后的凤印金册” 不等反应,他抬手挥袖将我掴倒在地 见我无故被打,百官错愕不已,纷纷劝阻 这让陈烨更为恼火,接连狠狠踢踹几脚,边吼边骂,“卑微贱货,上不了台面,朕让你跪,居然置若罔闻,你不愿做皇后,多得是人排队等着!” 这男人是疯子!深望他的丑恶嘴脸,恍惚梦回,回到儿时被人任意欺凌的凄惨岁月 下一刻,水眸黯淡,意识全无…… 静静倚躺,很暖很暖,鼻尖萦绕的,依旧是那最为熟悉的男子气息 “阿月!”喃喃呓语,有泪珠凝在眼角,“说好等你一年,可三百六十日,太难太难熬……” “郡主,醒醒!”温热的掌心抚上面颊 朦胧睁眼,所见之人令我惊讶,竟是他――尹晟熙 环望四周,早已脱离神龙殿,他抱着我,身畔跟着阿芩 “娘娘,您晕倒了”阿芩语声急迫,“多亏尹将军” “放我下来,你可以退下”我面无表情,语似寒冰 “你……”还似从前那般,他未用敬语 足尖沾地,我挣脱他的怀抱,淡淡一句,“妍妍没事了,谢谢” 见我有意疏远,他愣了愣,一语惊心,“皇上不配拥有你,女人是让男人用心疼爱的……” 皇上不配拥有你,女人是让男人用心疼爱的――简简单单一语,虽惊心,却更为贴心,可…… 旁若无人地挽住胳膊,低低言语仍在继续,尹晟熙越说越让我胆战心惊,“无需再隐忍,你已经够悲够苦够累,只要你一句话,就算翻天覆地,就算逼宫弑君,我也可以,我也愿意!” “你这…这想法太可怕了,这是叛国,是谋反!”厉声喝断,不留半点情面,心底只有唯一声音响起――他是良善之人,不能给予错误讯号错误提示,不能让其做出无法挽回的傻事!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唤我乳名,可惜…可惜我不能给他余留任何希冀 绝然甩开他的手,退后数步拉开距离,我一字一句说得冷淡无情,“尹将军,请自重,若是朝贺本宫荣升皇后之喜的,请行三跪九叩之礼!” 扑通一声,他重重跪下,一拜,再拜,三拜…… 每一下皆以额触地,磕在青玉石砖上,砰砰作响 见他这般,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悲怆,恍惚失语,“你……” 抬首仰望,深深黑瞳中,失望之色展露无遗,他哀哀喟叹,“妍妍,你是永乐郡主也好,是皇后娘娘也罢,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驭马场上,风姿绰约清新纯净的开朗少女;永远是凤澜殿外,光裸玉足无忧无虑的顽皮小丫!” 他的话让我思绪翩跹,不禁回想起那些快乐的日子,幸福的岁月 一阵刺骨寒风袭来,拂得长窗呼呼作响,我一惊,远去高飞的思绪被惨不忍睹的现状拉回 “晟熙,别说了!”下意识观望四周,警惕道,“幽深宫闱,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这原本就是我的心里话,即使面对皇上,我也敢毫无濒吐露!” 扰乱心绪的话语,不愿再听,我抬手示意,“你走吧!” “不,我要说的,还没有说完!”猛地站起,尹晟熙竟圈臂将我揽赚绵绵软语直击心房,“可以笑我痴,也可以笑我傻,居然无可救药的,一往情深的恋上不该爱不能得到的女子!我就是要让那女子知道――就算全世界都背叛她,不爱她;我也会一直守护在她身畔,哪怕是背叛全世界……” 自高祖皇帝开国以来,历代皇后皆居六宫之首的芳华殿,可我觉得那儿阴气杀气太重,禀明摄政王之后,独自搬去远离六宫的长秋宫 长秋宫荒废多年,宛若冷宫一般,玉瑶对我的举动很是不解,还是阿芩一语道破天机,“后宫原本就是是非之地,远离喧嚣,远离人群,才是长久之道” 多长,多久,才是长久? 与世人相悖,我竟喜欢短暂,我是这世上最不愿当皇后的女子――时除想,或许今日可以被废皇后之位,或许他朝能够出宫与阿月重逢,可惜…… “娘娘,您的印”阿芩托着丝帕而至,帕上置着最为刺目的九凤金印 赌气接过,随手掷在案上,我淡淡笑叹,“如果可以,宁愿将它抛去天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竟傻傻认为:凤印不在了,我也就不是皇后了 眼不见,心不烦,欲求心灵之解脱――多少次了,将九凤金印抛得远远,可每每都被阿芩小心翼翼捧回,就像这次一样,即使投进菡池,即使落入泥沼,也会被她完整无缺寻回 “娘娘,即使丢掉金蝇有些事也改变不了”阿芩又开始婆婆嘴,语重心长,“摄政王时时刻刻将您的事放在心上,连夜命人在琼池打捞,金印才能失而复得” “别在我面前提他,我恨他,讨厌他!”语声激动,字字句句咬牙切齿,“若不是他,我会身处这寒凉之境么!” 正说话间,珠帘微颤,玉瑶躬身而入,禀道,“娘娘,北周使节在外求见” 北周使节?我怎么给忘了! 新皇登基,四含贺,八方来朝 昨日,闵知行遣人通告,将有北周使节来长秋宫觐见 北周使节!或许能够带来阿月的消息,心头一喜,迫切道,“快传” 窄袖华服,玉冠束发,玉瑶引入一纤瘦女子 那人一见我,慌忙跪下,禀道,“宫廷女官柳湘湘,叩请皇后娘娘金安” 北周使节竟是柳湘湘,真是回首遇故人…… 数月未见,湘湘越发清瘦了,身着胡服男装,显得英气十足 欠身将她扶起,让到榻上就坐,我难得高兴,笑语连连,“万万没想到,竟是你来了!” 她抬首,深望一眼,随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目光相交一瞬,清楚瞧见彼此眸中泪光莹然 区区数月,物是人非,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变故,太多太多的劫难 “妍妍,可曾安好?”她语声哽咽,凄然垂泪 “他好么?”我答非所问,转而问及未明月 幽然抬目,一双泪眼望定我,她说得极为仔细,仿佛要让我知晓阿月的一举一动,“主上平安返回洛阳,吾皇封他为枢王,废宗明皇太子之位,改封为璇王” “枢王未明月!”我喃喃自语,似乎想起什么――从前在寒山寺,曾经偷偷翻看过‘天官秘笈’,上面有记载:七星北斗,主天子寿命,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 枢为天,宗广泽晋封阿月为枢王,是否意味他将…… “湘湘!”直言不讳,紧张道,“阿月是不是成功了?” “是啊”一脸喜悦,柳湘湘紧紧握住我的纤手,激动得双颊绯红,“宫中朝中皆有传言,说册封之事意味深远,枢王即是天枢,说明吾皇将主上看得很重很重,比储君还要重要!” 太好了!短短数月,他终于得偿所愿! 这是否意味,我也将苦尽甘来…… “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最重要的礼物!”讪讪而笑,柳湘湘示意婢女奉上锦盒,介绍道,“这是主上为您准备的,他亲手捕获的猎物” 猎物?我有些纳闷,细细望去,锦盒中呈放一件金光灿灿的斗篷 “这斗篷是由金貂的毛皮制成,极为轻巧暖和,半月前,主上陪吾皇远赴北境白山狩猎,意外捕获百年难见的貂中之王”说着,柳湘湘将斗篷披在我的肩头,嗔嗔笑了,“临行前,主上再三吩咐,有句话一定要我转达――冬日里,小猫猫的手脚总是冰冷,让这无价的金貂斗篷代替我温暖你,温暖我的稀世珍宝,温暖我今生最为重要的女人…无论光明,还是黑暗,无论咫尺,还是天涯,与你同在,与你同行……” 执手相依,与湘湘聊了很久,眼看天色渐晚,欲留她住下 可阿芩硬是不许,还当着湘湘的面,冷脸说教,“平日里,皇后娘娘远离纷繁是非;今日却主动寻上,她是北周使节,瓜田李下,不免让人疑心,若被皇上知晓,或是被摄政王……” “去传闵知行!”惊声喝断她的言语,我握拳重重砸向几案,震得杯盏东歪西倒 不曾料想我会恼怒,在场众人皆吓了一跳,速速跪地,异口同声,“奴婢惶恐,娘娘息怒!” “您!”怔怔相望,阿芩骤然失声 她待我那般温热体贴,我却对她发火,实在有些…… 殿外,有靴声响起,眸光掠过长窗,我匆匆一瞥,得知那是闵知行的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只闻他笑语,“不必费力传宣,本王来也!” 敛起袖衽,我挺直背脊端坐,笑叹,“今夜北风太寒,居然吹来摄政王” 勾唇笑了笑,闵知行并未施礼,而是大大方方落座,“宫门将闭,本王听闻北周使节尚未回返,特来问问”说着,蹙紧眉头,深望坐于我身畔的柳湘湘,一言沉重,“各为其主,可以理解,闵?贵为大陈皇后,已然心如止水,本王规劝一句――木已成舟,望你家主子不要再等,不要再盼!” 一语令湘湘愕然,“这……” 不等她言语,我抢先道,“谁说本宫心如止水?” “难道不是么?”闵知行笑得奸诈,“若不是心如止水,为何要搬来这种鬼地方,你是皇后艾若想转嫁他人也不是不可以,只需等待龙驭归天!” 话外有话,他在暗示什么,难道…… 不待沉下心,静静思索,萦萦撩耳的魔音仍然继续,“我若是你,就回去斗,回去争,回去置他于死地!” 显然听懂闵知行的深意,湘湘一把挽紧我的衣袖,惊恐道,“千万别信这等歪理胡说,也别回到争斗之中,主上的心愿极其微爆只是消您能平安,他一定会救您逃离苦海,一定!” “哈哈哈!”兀然扬声大笑,闵知行难以自控,难以自抑,“闵?艾你若相信未明月,就是彻彻底底的傻子,他是宗广泽的儿子,与他父亲一样,薄情寡义至极!” ‘薄情寡义’四字,由闵知行口中说出,分外刺耳 真不明白,他为何要给未明月下如此定义? 眼前,掠过临别时阿月恋恋不舍的眼神;耳畔,回响他那温温柔柔的蜜语…那般真挚,那般感人肺腑,怎会是假的? 柳湘湘,极其率真的女子,见此情形,再也沉不住气,仿佛噼里啪啦的连珠炮,声声阵阵,质问质疑,“闵知行,你凭什么诋毁吾皇与主上,就算今日你身居高位又如何?在我眼里,在大周百姓万民心中,你不过是大逆不道之人,是卖主叛国的无耻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微眯双眼,笑意冷冷,闵知行的话语略带伤感之色,“多亏北周使节提醒,不然本王早已忘却谁是君,谁是臣,何处为国,何处为家!永怀河洛间,煌煌祖宗业,神都一别二十载,宗广泽是否想起过我,是否想起过我的付出,我的牺牲,哪怕只有短短一刻?” “居然还有脸说!”被他的话语彻底激怒,柳湘湘愤然站起,“是何人害死雪后的?是你!” 瞳仁剧睁,闵知行发出诡异笑声,那声响好似来自地狱深处,好似被冤魂鬼怪缠身,“桓雪晴是好女人,只可惜沦为复仇的牺牲品!” “雪后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伤及无辜?”语声发颤,柳湘湘痛心疾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闵知行说得理直气壮,“我原本就是自私自利之人,远离故国二十载,失去所有一切,当然要报仇雪恨,不过是略施小计,只能怪宗广泽蠢,蠢到亲手弑杀其最爱的地步!” 虽未亲自动手,但桓雪晴因他而死,闵知行身负的血债又多了一笔,怪不得阿月恨之入骨! 前因后果渐渐清晰,只觉胸口痛得厉害,仿佛一双无形大手用力撕扯心肺 我该怎么办?反反复复自问! 先是害死我母亲,又害死未明月的母亲,不能放过他,绝不能!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锋利 陡然抬首,瞟见高几上的绣箩,里面盛有一把锋利的银剪,或许…… 不曾多想,迅速起身,直奔上前,取出银剪攥在掌心,猛地朝闵知行扑去…… 噗!殷红四溅,有温热飙散至颊上,我抿了抿唇,少许腥甜味直入喉间――是血! 下一刻,耳畔响起轻微哀吟;再下一刻,才敢瞢瞢睁开双眼 天呐,我做了什么? 眼前所见让人惊愕,阿芩竟奋不顾身拦在闵知行面前,替他抵挡锋锐的刀尖! 淋漓鲜红晕染胸口衣襟,她拽住我的手,哑然低语,“皇后娘娘,您…您不能对他动手,他是……” 挥袖拂开我,闵知行慌忙将她揽赚连连哀叹,心忧心急,“真是冤家冤孽艾这孩子为何总也长不大,为何总让人的担忧!” 隐忍剧痛,阿芩温婉而笑,“她还鞋慢慢教,会教好的…有些事天生注定,想变都改变不了” 见她受伤,不知为何,让我念起母亲 母亲临终的一幕浮现眼前,令我心惊肉跳,冷汗涔涔 在这世上,关心我爱护我的人不多了,不能让她像母亲一样,离我远去 “阿芩,阿芩…对不起!”鼻尖酸楚,眼眶红热,过了好久才想起吩咐玉瑶,“宣御医,快去啊” 趁此之机,柳湘湘阔步上前,极为快速一语,“妍妍,我们走,趁乱出宫,一起返回洛阳,你就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 不等她说完,我断然拒绝,执拗道,“阿芩全心全意为我,才会受伤…我不能弃她不顾,更不能借此离开!” 拽住我的衣袖,柳湘湘惊呼,“这是他们的诡计,他们在利用您,利用您的同情心,利用您与主上为敌,与大周为敌!” 啪!狠重的掌掴声响起,闵知行怒不可遏,扬手就是一掌甩下,喝叱道,“柳湘湘,你太放肆,若敢再多说一句,本王定不饶你!” “做贼心虚,你害怕了!”不曾惧怕半分,柳湘湘扬声大笑,“妍妍是谁的女儿,你不会不知,当年你做过什么,心里清楚!” “住口!”额间青筋突爆,闵知行愤愤抬袖 熟悉场景重现眼前,他就是这样射杀吴德蓉的,我惊声尖叫,“湘湘,快躲开,他袖中藏有暗器!”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嗖’数声,寒光熠熠的柳叶镖直直朝湘湘飞去…… 唰!一道金光闪过,只听‘当啷’数声,柳叶镖被金光挡开,铿然有声地钉在一旁的立柱上 再瞧柳湘湘,她安然无恙,身侧还多了一道玄衣黑影 “金龙锏!”嘴角微挑,闵知行冷笑,“未明月,你还不现身么!” 什么?是阿月! 下一刻,最为熟悉的语声传入耳中,“闵太师,别来无恙啊” 是他!怎么会…… 抱臂而立,闵知行肆意嘲讽,“吃道:明人不做暗事,可北周的皇长子却尽干些藏头匿尾的勾当,算什么英雄,算什么豪杰?” 管不了太多,我快步上前,欲看清那人的真面目,惊问一句,“阿月,真的是你吗!” 缓缓解下蒙脸的黑布,和煦笑容重返颊间,他暖暖低语,“妍妍,我精心准备的礼物,你还喜欢么!” “你……”刚说一字,压抑多时的泪水汹涌而出 “傻丫头,怎么又哭了?”他呵呵笑叹,慌忙替我拭泪,修长手指抚在脸上,格外温暖 “久别重逢,还真是感人呢!”森森冷笑逸出喉间,闵知行笑得轻狂,惹起寒栗阵阵 琥珀明眸,光彩熠熠,未明月将我揽入怀中,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要带妍妍走,现在就走!” “是么?”面色一沉,闵知行似笑非笑,“闵知行艾你愿意跟他走吗?” 不假思索,我答得迫切,“是,愿意!” “好!”他轻轻拍掌,好似喝彩,“答得干脆,答得响亮,有魄力,有气势,真不愧是大陈的皇后娘娘,可惜艾可惜听完我的故事,不知你还有这般十足底气么!” “闵知行,你废话少说!”未明月顶撞一句,旋即攥紧我的指尖,大步朝外走去,边行边嘱咐,“妍妍,别理会他,他是奸臣佞相,是疯子!” 仰天长叹,闵知行冷喟,“唉,世人皆是如此,最害怕知晓事情的真相,因为一旦知晓了,不仅会平添许多哀愁烦怨,更会让相爱之人,反目成仇!” 相爱之人,反目成仇! 他在说谁…… 隐隐的,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眸光流转,徐徐望向未明月――他脸色阴沉,好似被雾霭阴霾笼罩 他,他在害怕什么,难道…… 不会,一定不会! 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勉力贴上未明月的掌心 冰冷!掌心汗涔涔的! 是他?还是我?不知谁的掌心,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闵知行,难道不想知道是何人毒杀你母亲?”闵知行的话语仿佛充满魔力,让我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毒杀?从未向任何人提及,母亲是被人毒杀的,难道他真的知道那幕后黑手? 肩头一滞,猛地回首,“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面带微笑,闵知行喃喃低语,似乎在讲述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姑苏城外三十里,有个小女孩与母亲相依为命,她母亲很美,美得难以用言辞形容……” 这…这分明就是我与母亲的故事! 惊诧,愕然,不知所措,我打断他话语,惊问,“这故事,你是怎么知晓的?” “这故事很旧了,旧得几乎记不起来”含笑深望,他深邃的黑瞳中,闪烁着暖暖温情,“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见过你,那时你尚年幼,我还经常将你抱在膝头…还有阿芩,她是你的乳母,是你母亲的贴身侍女……” “骗人,你在说谎!”他的话语好似晴天霹雳将我击中,“闵知行,你就是毒杀我母亲的凶手,还编出故事,妄图欺骗,妄图混淆视听!” “怎么?”蹙了眉,他若有所思,“难道你一直认为是我杀了她,所以才会抗拒我,抵触我!”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胸口似被利刃划开,五脏六腑血流不止,我嘶声裂肺痛呼,“是你,就是你,是我亲耳听到的,焉能有错!” 笑了,他竟然痴痴笑了,“你母亲是我的灵魂,我又怎会杀她……” 何为真相,不敢再听,也不敢猜想…… 攥紧未明月的手,十指相扣,“你骗了我,是么?” 眸色黯淡,他不自然垂首,惊惶躲避我探究的目光 久久凝望,低轻一语,“为何不说话,我需要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一个字‘是’,两个字‘不是’!” 幽幽的,他终于开口,“妍妍,我爱你,会穷尽一生补偿你,我们一起走,回洛阳去,开始崭新的生活,我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说完,他挽住我的胳膊,用力朝殿门的方向拖拽 “闵知行!”嗓音略显沙哑,闵知行厉声一语,“今夜,若同他离开,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一定会凄然悲泣,你要闹得她不安生么!” 听闻他提及母亲,我只觉指尖发凉,彻骨寒意由四面八方袭来,直直刺入胸口,令人喘不过气 “母亲会哭,在九泉之下悲泣!”喃喃重复那骇人的话语,不自觉甩开未明月的手,“你走吧,在惊动侍卫之前,否则……” 发自内心深处,阿月悲怆一句,“妍妍别傻了,你留下只会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 旋即,便有人接话道,“她是朕的皇后,是否痛苦,与你何干?” 迎面而至,一袭明黄将我笼罩,不知何人通风报讯,陈烨居然来了 不分青红皂白,他扬声呼喝,“来人,将刺客拿下!” 又是刺客,他最擅于给人乱扣‘刺客’的罪名,待尹晟熙如此,待未明月亦如此 “皇上,且慢!”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别有用心,闵知行竟下令阻止 不屑瞥望,陈烨惊问,“何故?” “他是北周特使,带来璇王的口讯!”闵知行语出惊人,刻意替未明月隐瞒身份 “口讯?是何口讯!” “去岁,璇王宗明往来建业,对闵皇后一见倾心,喜爱至极,甚至愿意出高价换取娘娘宝贵的……”说到关键之处,他骤然亭,抬眸挑衅般睨望未明月 并未即刻回答,闵知行只是幽幽笑了,好似故意吊人胃口 一脸贪婪之色,陈烨急迫道,“你快说艾这贱妇到底值多少银子!” 唇边勾起一抹讥诮,闵知行说得极慢,目的就是要让未明月听清楚,听明白,“璇王愿意出价三十万金,买皇后娘娘的处子之身!” 听闻那么一大笔钱,陈烨连连咋舌,猥琐的鼠目闪现灿灿金光,“三十万金可是年赋收入的十分之一艾没想到这等贱妇竟如此值钱!” “闵知行,你太低级!”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就在片刻之前,他还提及母亲,口口声声说母亲是他的灵魂,可现在呢,却要将我当做货物任意变卖! 目光森冷,他与未明月久久对视,话中有话道,“老臣原本就是低级之人,是娘娘想错了,误将老臣想象的高尚!” “三十万金虽然诱人,但……”紧张的顿了顿,陈烨小声喃喃,“早知她的身子如此值钱,就不该便宜林永泰啊” 听出些许端倪,闵知行惊问,“皇上,您的意思是……” 那种贪心之徒,岂会让送到嘴边的肥肉,白白溜走 “嘘!”一脸急迫,陈烨压低声音,苦苦哀求,“仲父艾一切全都指望你了,快点想想办法,出出主意,朕没碰那贱人,可林永泰……” 夜,深沉,寂静 如此静谧的夜,再小再细微的声音也足以让人听清 “你说什么?”未明月震惊,琥珀明眸猛地一寒,直直向我奔来 胆怯相望,仿佛做错事的孩子,极力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 “谁说没有,你明明和林永泰……”话一出口,恍然意识失言,陈烨捂嘴赔笑,“没事,没事,闵皇后和顺贤淑,洁身自好!” 历来,陈烨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这次却听到难得的‘赞扬’之声,已是破天荒的‘喜事’啊 忽而,特别想笑,笑自己,笑陈烨――天下竟有如此荒唐事,夫君居然消自己的妻子能卖个好价钱…… “走,你跟我走!”拽住我的手腕,未明月怒得失去常态,不住向殿外拖拉 这下轮到陈烨吃惊了,他傻愣愣一问,“还没谈好价钱呢,怎么能带她走!” “钱?”怒目瞪他,仿佛要食人血肉,未明月厉声嘶吼,“钱,一分一厘也不会少你,半月之后,派人去豫州领痊区区三十万金,我还付得起!” 就这样被他强行带走,抱上车驾 不知施下什么法术,一路出宫竟无人阻拦,或许用‘神通广大’来形容他,最为恰当 静静倚着车壁而坐,不敢抬眼瞥视那张盛怒的脸 十二岁认识他,一晃过了三年,还从未见他生过气,发过火 可今夜…… 上车前,湘湘小声嘱咐:别再忤逆主上! 是艾她说得对――盛怒之下,不能再忤逆他了,否则…他会将我嚼碎! “你这样将我掳走,似乎……” 不等说完,他怒吼咆哮,“你让我心痛!” “这话该我说!”蹙了娥眉,漠然开口,“是你看重江山,是你抛弃我在先,现在却又这样说,你到底想要怎样!” “好,现在先不说这些,等解决了他,我们再谈”旋即吩咐侍从,“直去骁骑将军府” 骁骑将军?林永泰! 难道他听信了陈烨的话? “不,你不能去!” 听闻此语,他更为生气,“为什么不能?难道你更在乎他!” “他救过我!” “救过你就该以身相许吗!”语声极为清冷,未明月紧逼一句,“那我也救过你啊” “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无可救药的疯了!” 他不再言语,只将我的手腕攥得更紧 车驾在将军府前亭,不等家仆通报,未明月已带我闯入内堂 东方泛白,一夜虽漫长,但总有黎明之时 坐在桌畔,林永泰正悠闲享用早餐,见我进屋,惊诧道,“娘娘,您怎么来了?” 不等我开口,一道金光‘唰’的闪现,未明月再次使出‘金龙锏’ “慢着,你不能这样!”猛地推开林永泰,我惊声尖叫,“小心啊” 只听‘砰’的一声,金锏重重砸在餐桌上 瞬时,杯盏碗碟破碎纷飞 “谁让你玷污妍妍,我要杀了你!” “不,他没有!” 金锏就在眼前晃悠,不知林永泰作何感想,竟扬声一句,“娘娘,怎么忘了――” 天呐,林永泰在说什么! 难道还不知事态的严重吗? 这等‘烈火烹油’的话语,足以要他的性命啊 唇畔隐着笑意,林永泰瞥眸望我,尤为深情,“早就听闻他抛弃了你,怎么又……” “谁说的?”持着金锏逼近,未明月满脸醋意,“不许看她,再看就将你的眼珠剜掉!” “看一眼就要死,那……”佯装不好意思笑了,林永泰的话语更为夸张,“宁静的夜,令人永生难忘!” 脸色愈来愈难看,阿月处在发疯发狂的边缘,我必须阻止他们说出更夸张的话,做出更过激的事 “林永泰!”惊声呼喝,“你在害我!” 话语刚落,晃眼的金锏已抵在他的喉间 探手伸向腰间荷包,林永泰不慌不忙抽出一条丝绢,随手掷地 愕然无语,简直就要昏厥,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阴沉的面色转而发白,未明月揪扯住林永泰的衣领,用力一推,厉喝,“滚,滚出去!” 沉默,长久沉默 四目相顾,未明月喃喃自语,“你真的,真的与他……” 快到门口时,林永泰追了上来,解下风氅将我盖赚悄然一语,“北边很冷,多保重!” 他还是传说中的混世魔王么? 为何我觉得,他不是太坏! “待她好一点!”林永泰小声言语,好似自说自听,又由袖中取出一枚金铜物件,递给未明月,“拿上我的腰牌,出西门,那里的守卫是我的亲信” 略微迟疑,阿月抬眼深瞥,旋即道了句,“多谢!” 不记得是如何离开骁骑将军府的,只记得林永泰的目光有些落寞 不记得是如何离开建业的,只记得我不曾回首流连一眼 我是早已没有家的人,现在又没有了国,宛若池中浮萍,四处漂泊,无处栖身 “猫猫!”揽过我的肩头,未明月凝眸深望,“想什么呢?” 与他对视,哀哀喟叹,“我是没有家,没有国的人,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只有你!” “你错了!”手指抚过颈侧青紫的,他答得异常坚定,“你有家,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你有国,我的国也就是你的国!” “你会永远待我好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掌心相贴,十指相扣,他的唇缓缓落在额上,“会,会是一生一世,会是永永远远……” 女人都是傻子,听闻‘一生一世’‘永永远远’,就会死心塌地 可到头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一行人向西北而行,未去洛阳,亦未去长安,而是去往毗邻边境的豫州 我从柳湘湘那儿得知,北周文帝宗广泽年事已高,身体素来不好,久居豫州离宫多时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章台,即豫州离宫,也称章华宫 车驾徐徐驶入宫城,撩开纱帘,我怯怯观望,只见朱梁金瓦,云阙九霄 与太初宫的秀美不同,章华宫磅礴大气,尽显周人的处世风格 一处宫室前,停车驻马,未明月亲自搭手扶我下车,微笑道,“妍妍,这儿是我父皇的寝宫,一起去见见他,好么?” 见他父皇?宗广泽! 心头一颤,惊问,“现在就去?” “是啊” “不,不必了”期期艾艾的,不知该寻什么理由拒绝 瞧出惊惶之态,他攥住我微微颤抖的手指,说得极为平静,“他不是三头六臂,也不是妖魔鬼怪,他是凡人,是我父亲啊你是我的最爱,是我的女人,理所当然要拜见他,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可我……” 话未说完,他已然知晓我的深意,含笑劝慰,“别犹豫,也别再说了,只要认定你是我的,他一定会祝福我们!”说完,托住我的手臂,缓缓登上玉阶 帐帘层叠,宫灯逶迤,书案前,一清瘦老者正提笔写画着什么…… 他就是宗广泽?很难将这寻常不过的老者与叱咤风云的铁腕帝王联系起来! “儿臣参见父皇”未明月毕恭毕敬行礼 搁下紫毫,宗广泽俯身将他搀起,笑呵呵问道,“建业之行如何,有何收获?” 牵过我冰冷的指尖,未明月含笑应答,“收获颇丰,她就是儿臣的最爱――妍妍” 眸光温温扫视,最终亭在脸上,宗广泽久久端详之后,温柔的目光变得锋锐,好似一柄寒剑,活生生将我剖析,将我里里外外看个透彻…下一刻,锋锐的目光又变得凄厉,仿佛打量一件永远也得不到的稀世珍宝…… “甄菀!”颤颤巍巍朝我走来,老者的声音很低很轻,幽幽呼唤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是错愕,还是惊心,只觉寒意由足底浮上,激起浑身战栗 久久深望,从那双略显浑浊的琥珀眼眸里,我读出难以读懂的深意…… 生怕宗广泽未听清,未明月再次介绍,“父皇,她就是妍妍” 立在身前,陡然圈臂,他竟将我紧紧纳入怀中,喃喃自语,“年年柳色新,灞桥伤别离,长安一别数十载,那枝折柳依旧还在,你却不解我的真心,‘柳’即是‘留’,我只想让你留下啊” 见他拥我入怀,且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未明月冷下脸来,不悦道,“她是……” “殿下,别……”一位老宦官上前,悄声劝阻 “弗来!”缓缓松开圈紧的双臂,宗广泽唤住那老宦官,欣喜若狂道,“你瞧,朕的‘洛水仙子’回来了!十年前,雪晴曾说过――洛水仙子,终将重现人间!她说得对,对极了!快去艾你快派人回洛阳,将紫微宫的画像全部烧掉,菀儿还活着,不需要再祭拜她,供奉她!” “天艾洛水仙子?”未明月瞪大双眼,骇然合不蚂,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世界太大,还是太鞋已然分辨不清 只是恍惚察觉,很多人会唤我‘甄菀’,闵知行如是,宗广泽亦如是 甄菀,谁是甄菀,和我像么,究竟有多像? 心中存有太多太多疑问,不知何人可以解答! “皇上”弗来躬身搀扶宗广泽落座,说得极为委婉,“老奴知道您有许多话要对仙子说,可她舟车劳顿,需要休息,不如……” “是艾你说得对,快去妥善安排”随后又补充一句,“今夜,朕要见到她,让她穿上那件素白纱衣,一定要是朕最喜欢的那件!”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胳膊 老宦官弗来引着我去往偏殿,身后还跟着失魂落魄的未明月 转过回廊,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惊声想问,“阿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未明月开口,弗来哀叹一声,“殿下,您还是带她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那你如何对父皇交代翱” “老奴会说,皇上做了一场梦,一场十几年来出的梦,梦见那年洛水畔的白衣少女,梦见一位名唤‘甄菀’的‘洛水仙子’……” 来不及多想多思虑,未明月拽我上马,出离宫,向东疾驰 车辚辚,马萧萧,不知不觉奔徙五十余里,直至日薄西山 倚在他胸口,沉默良久之后,我终于开口,问道,“谁是洛水仙子?” 勒紧缰绳,亭奔马,他垂首望我,琥珀明眸中隐匿着浓浓哀色 久久不言,我再次追问,“谁是甄菀?” 兀然,他答非所问,“不管你是何人,也不管那人是谁,休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除非…除非我死!” 即使那人是你父亲? 原想这般质问,可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我的心愿极其卑微,只是不愿他伤心难过……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我可以透过眼神以及表情,读懂每个男人的心――对无尘如此,对未明月如此,对晟熙如此,对宗广泽亦如此 方才在章华宫,那温热的眸光已然告知我一切,宗广泽对我感兴趣! “来吧,下来走走!”将我抱下马背,他牵过我的手,沿着林间小路,朝不远处的小河走去 暮色愈加深浓,风儿拂过枯黄的芦苇,簌簌作响 我,一直很安静,一直都在等待,等待他告诉我真相 将我拥入暖意融融的胸怀,他的语声哑然,好似隐忍心上剧痛,“在洛阳,有处紫微神宫,里面供奉‘洛水仙子’,民间有传言,说她是洛神宓妃的女儿;其实,她是许多年前,宗广泽在洛水畔遇见的小孤女,他唤她为‘甄菀’” “原来如此”我喃喃私语,“又是一段凄婉的悲情故事” 面色沉郁,未明月微微叹息,“若只有相遇,还不算是凄婉,更为悲情的故事,还在后面――为了甄菀,宗广泽亲手弑杀我母亲,我永永远远记得那一幕,她的鲜血,四处飞溅,洒在我的脸上,落在我的心间,是冷的,冷若寒冰” “别,别再说了!”眼前清晰浮现那血淋淋的场景,不由自主念起母亲,下一刻,环臂圈住他的腰腹,侧脸紧贴胸前,“阿月,我感同身受,知道你的痛,明白你的苦,因为我也失去了母亲!” “嗖――”刺耳的啸音划破静谧的黄昏 那是…那是箭矢! 瞢瞢回首,只觉锋锐利器急速而至,掠过颊畔,‘噗’的一声,钉入未明月的肩头…… 是白羽翎箭! 突如其来的凶险将我吓赚不由惊呼,“阿月,你中箭了!” 身子晃了晃,并未倒下,未明月抬臂将我护在身后,厉声高呼,“妍妍,快走!” 借着昏暗暮色,惶然眺望――不远处,尘土飞扬,火把耀红半边天际 “我扶你!” 用力折断箭杆,他捂住肩头推我,字字句句迫切急促,“你快走,别管我!” “不!”我倔强摇头,死命挽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话音刚落,大批人马近了,可以清楚听闻风卷旌旗呼呼猎猎作响 “未明月,你往哪逃,公然违抗父皇的圣谕可是死罪!”一人一骑当先,已然来到身前,来者挥鞭指向我,冷笑,“刚封了枢王,前途似锦艾不会蠢到为了她,将皇位拱手让人吧!” 光线黯淡,看不清来者的样貌,但声音却很熟悉 是他,宗明! “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为了她,我宁愿便宜你!”肃然目光迫视,未明月笑叹,“你要大周的锦绣江山只管拿去,我只要妍妍一人足矣!”说着,徐徐揽过我的纤腰,窃窃耳语,“相信我么? ” 不曾言语,我重重点头 莞尔一笑,他喃喃念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是洛水仙子,洛神一定会保佑你!” 难道,他想…… 拥着我向后,一直向后,一只脚已经踩在河岸的边缘 “深吸一口气!”他在耳畔小声提醒,“我数一二三,然后就跳!” “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入耳,宗明冰冰冷语,“跳艾倒是快跳啊美人,实话告诉你,那箭簇是淬过剧毒的,即便你们能潜入水底,顺利逃脱,他没有解药,也必死无疑!” 什么?我愤然道,“你胡说!” “不信,就试试看啊”宗明嗤然奸笑,“好消看到那一幕啊――你哭着跪地求我,求我救他!” “你…你好歹毒!” 话刚说完,一阵痛苦的呛嗽声传来,我仿佛惊弓之鸟,猛然侧首观望 刹那间,血沫飞溅,将眼前一切变为猩红…… “阿月!”骇然呼救,极力抱住他缓缓下滑的身子,“阿月,你怎么了?” “还要跳么,还想跳么!”由鞍上腾空而起,宗明飞度身畔,死死掐住我的后颈,笑问,“如何,我说得没错吧,想要解药,就跟我走……” 绳索捆住手脚,丝绢封住口鼻,我被宗明塞入一乘八宝华盖车 一路疾驰,一路颠簸,密不透风的车帘隔绝一切,不知这车驾将驶向何处 未明月会怎样,会被他们…… 简直不敢想下去,心底默默念叨,“阿月,一定要平安,平安啊” 不知过了多久,车驾终于停下,有人掀开锦帘,下一刻,我被人拽出车厢,扛在肩头 呼喊,咒骂,踢打,早已无济于事,身子由高处坠下,被重重抛在床上 “美人,别来无恙啊”一脸奸笑的宗明出现在床畔,亲自为我解开口鼻间的丝绢 “阿月呢,你把他怎么了?” 乌黑云鬓被宗明扯赚用力一带,将我带入怀中,紧紧箍赚“好心好意劝你,还是别死;若是死了,未明月也要随你陪葬!他忍辱负重那么些年,能有今日之地位极为不容易,你可不要害了他,辜负了他!” 心,抖得厉害,他字字句句所指,竟是为未明月着想 与先前相比,态度截然不同,他向来憎恨阿月,恨之入骨,为何会…… 冷眸横瞥,我惊问一句,“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想什么主意!” 未明月,未明月,心底口中念叨的,全都是他的名字 记得那焚身噬骨的美好清晨,亲口答应过他――妍妍是未明月,仅是未明月一人的 人,不能出尔反尔;人,不能言而无信! 在河边时,他也明确告诉过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或许我该狠下心,拼一拼,搏一搏 “救不救他,与我无关!”语声冷酷若寒冰,妖娆笑叹,“吃道:大树底下好乘凉我攀上你父皇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还需要顾及小小枢王的死活么!救他,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充其量不过成为枢王妃,可我喜欢的,向往的,是金冠,是凤蝇是宝座…我要的,他给不了,他只是我的垫脚石,敲门砖…攀上高处了,垫脚石还有用么;敲开宫门了,敲门砖还有用么!”说着,纤纤食指点上宗明的额头,故作娇羞一笑,“你真没用,连皇太子之位也被他抢去,丢人现眼呢!” 一席话语,戳到痛处,他义愤填膺,“是艾真是气煞我也!” 挡开他的大手,巧妙回避,“稍安勿躁,来日方长,金簪子掉在井里,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 “砰!”一声巨响,雕花木门被人踹开 不曾回首,宗明一面钳制我,一面随口暴喝,“死奴才,瞎了狗眼,没看清本王正在么?” 威严的语声在头顶炸响,“弗来,替朕收拾这犯上的逆子!” 瞬时,寒光一闪,利刃出鞘,老宦官单手持剑,抵住宗明的咽喉,示意他从床上起身。 “菀儿!”抢前一步,宗广泽将我扶起,极为关切道,“你没事吧!” 倏地侧身,躲开他揽在我腰上的手臂,滤拢被那畜生撕扯破的衣襟,怯怯一语,“妍妍没事,多谢皇上关心!” 骤然,身子一暖,耀眼的明黄双龙风氅轻轻落在肩头。 从小到大,我一直生活在风刀霜剑雨雪里,对于温暖有着自己的特殊的定义。 一直向往温暖,眷恋温暖,但这一次,是唯独的例外。 我很痴,也很傻,但这一次,理智与情感皆告知――宗广泽给予的融融暖意,不能要;要了,便会后悔一辈子! 抬手拂开,任凭那袭明黄缓缓滑下,坠落在地。 他见了,不去理会,只是静静注视我。 相似的琥珀眼眸,真的好消站在面前的,是未明月,而不是他。 “一晃,快二十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目光柔柔,并未使用那至高无上的‘朕’字,他握住我的手腕,轻言细语,“菀儿,跟我回宫!” 直截了当,指出他的错误所在,“你认错人了,我是妍妍,不是甄菀!” “还在恨我!”蹙了眉,他微微叹息,“哪一点不好,不合你心意,我都能改,难道闵知行就是好的,难道陈子佑就是十全十美的?” 子佑?为何会提及陈子佑! 沉下心,我思虑半晌,却怎么也看不清,猜不透,想不穿。 “皇上!”屋外,侍卫恭声禀奏,“枢王殿下身中剧毒,在隔壁房间,怕…怕是没救了” “未明月!”心猛地抽紧,喃喃道,“为何会这样?” 一言不发,无动于衷,宗广泽转眸深瞥,似乎征求我的意见。 “快救他!” 似笑非笑,他拧眉发问,“为什么要救?” 一语答得迫切,“因为他是你最为器重的儿子!” “这个理由也不充分,我拒绝”冷笑森森,宗广泽不屑道,“作为一代雄主,我拥有十几个儿子,不差他一人……” 天艾这是为父之人应该说得话吗? 如此冷酷,如此无情,如此让人寒心! 宗广泽要理由,我便给他理由,这关系一条鲜活的生命,容不得儿戏,一定要救未明月,一定! “阿月的母亲是雪后,是你的最爱啊” “最爱?难道月儿没告诉过你,桓雪晴是我亲手弑杀的!”他笑得不屑,冷冷淡淡一语,“这个理由也不充分!” “我……”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坏,他歹毒,比宗明更胜千万倍! 理由!这哪里是找寻理由,分明是将人往绝路上逼,不逼到尽头,不会善罢甘休! 未明月身中剧毒,一刻也不能耽误,我只能…只能妥协,只能让步,只能委曲求全 “我有最后一个理由,也是最为重要的!”屈膝在他脚畔跪了,深深垂下高傲的螓首,“皇上,我以‘甄菀’的名义恳求,请救救未明月!” “从前就这样,总是皇上皇上的唤我,难道就没有名字?”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他笑意盎然,似乎很满足,很满足,“从今往后,你唤我――广泽!” 终究,还是让他得逞 终究,还是被他带走 临上御辇,瞧见昏迷的阿月被内宦们抬上另一副车驾,这让我高悬的心稍稍平静,也有了那么一丝一缕的安慰 保持距离,我远远独坐,宗广泽似乎并不满意,猛然张臂圈紧我的腰,笑道,“不要远离我,否则……” “皇上,我……” “怎么又忘了?”他垂首凝视,唇角的笑意略带寒凉,“方才说过,叫我广泽!” 广泽?!他说得好轻巧 两个字,的确简简单单,可让人如何叫得出口――我深爱的男人是他的儿子! 拥我入怀,他自言自语,满脸皆为喜悦之色,“旨意颁下了,你已然是我的‘菀后’,是愿意在‘神都’洛阳举行册封大典,还是一起回‘西京’长安再说” “我能不能……”咬了咬嘴唇,还是直抒胸臆,“能不能说‘不’!” 从前在大陈时,就常听人说起,宗广泽是盖世枭雄,铁血帝王,心狠手辣,狠毒至极 果不其然!他望着我,眼中戾气大盛,让人心惊胆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告诉你一次,你是我的‘菀后’!” “是!”一声哀然叹息逸出喉间,我深知他的言外之意,若是不顺从,未明月就会死 他是帝王,能够号令天下,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弑杀亲子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不能激怒他,更不能忤逆他,我不愿未明月身处险境 见我双肩颤抖得厉害,他又于心不忍,轻声相问,“是不是冷?” 冷,何尝不冷! 不仅身冷,而且心寒 解开外袍的扣带,他将我拥紧,贴在胸口,喃喃叨唠,“菀儿,我是爱你的,可惜你不懂我的真心……” 庭院深深,深几许?高楼不见章台路 章华宫,又一座崭新的奢华的寒凉的坟墓,我的坟墓 一夜不曾阖眼,却不觉得困,也不觉得累 端坐圈椅,背脊挺得笔直,不愿让任何人察觉我的不安,我的怯懦 亲自端来茶点,弗来躬身禀道,“娘娘,皇上去宣政殿处理政事,一会儿就回来陪伴您” 自宗广泽带我回到章华宫,上上下下皆统一改口称‘娘娘’ 满脸和顺慈祥之态,老宦官彬彬有礼,或许我可以信任他 前思后想好久,我低低问出口,“请问弗公公,阿月他……” “一个‘请’字,老奴不敢当”低眉顺眼,他无比谦恭,“娘娘,别怪老奴多嘴多舌,既然皇上看重您,您就不该再念着他人,特别是枢王殿下” “可是,我……” 缓缓搁放茶盏,弗来若有似无一语,“殿下服过解药,您放心吧”随即捧着托盘退下 未明月服过解药了! 这是唯一让人欣喜的消息,长吁一口气,悄然叹息,“总算有些盼头,总算我的牺牲没有白费!” 玉帘微颤,几名年轻侍女躬身而入,为首一人,颇为妍俐,轻言细语说道,“娘娘,皇上吩咐奴婢伺候您更衣梳洗,预备初次侍寝……” 侍寝?! 骇然抬首,目光越过雕花轩窗,只见日头高照 青天白日的,他就…… 心头刺痛,满怀酸楚,难道我真要…… 不,不能这样,一定不能! 一时恍惚,只听黄门内宦宣禀,“皇上驾到!” 这,这该如何是好? 仓惶环顾四下,连一处隐秘藏身的地方都没有,没办法了,只有硬着头皮接驾 徐步进殿,满脸皆是笑意,见我仍蓬头垢面,宗广泽喝叱侍女道,“这帮狗奴才,不是吩咐你们伺候她梳洗更衣么,为何还是一副肮脏狼狈的涅!” 皇上恼怒,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宫人黑压压的跪伏一地,哀然求饶,“奴婢该死,求皇上恕罪” 起身站立,我冷冷一语,“不怪她们,是我不愿意!” “不愿意?”紧蹙怒眉,几乎吼叫咆哮,“听不得你说‘不愿意’三字!不愿意让她们伺候,就是逼我亲力亲为,我带你去汤泉宫,亲自伺候你沐浴更衣!” 不等说完,他怒意冲冲来到面前,将我拦腰横抱 他虽清瘦,却力大无穷,或许是善骑射习武功的原因 疾步出殿,不顾我的厮打,将我抱得更紧 殿外玉阶下,一抹孤寂青衫闯入眼底 那是他,未明月! 刹那间,心碎成几瓣 “对了,忘记告诉你!”瞥眼朝未明月望去,宗广泽漠然冷语,“好心好意让其回府养伤,他却不肯,跪在这儿一两个时辰,不知是何居心,是何目的!” 心,揪得极紧,唯有一个声音久久叹息――阿月,你好傻,真的好傻! 蓄意而为,宗广泽抱着我,故意从他身畔经过,言语 “妍妍!”未明月痛呼一声,琥珀明眸黯然失色 不辨冷暖,不辨亲疏,宗广泽沉声笑道,“朕不想看见你,滚回去疗伤!” 冷冷淡淡的言语,宛若尖刀刺入心房,我赫然发现翩翩青衫已被鲜血染得殷红 “父皇,求您了!”跪行至前,未明月不住叩首,一下一下,以额触地,额眉间满是猩红,“儿臣不能没有妍妍,不能……” “没瞧见朕的谕旨么?从即日起,她是你的母后!”言语依旧冷清,宗广泽含怒质问,“甄菀是朕的女人,你是何等身份,凭什么与朕争?” “您曾教导过儿臣,何为三纲五常,何为礼义廉耻,何为……” “住口!”一语彻底激怒宗广泽,只听他呼喝,“来人,将这大逆不道之徒拖出去,杖毙庭下!” 皇上发威,谁敢不听! 左右侍卫快步上前,将未明月押住 血,满眼所见皆是他的鲜血 泪水模糊视线,我恸哭出声,撕心裂肺,“不要,不要这样!” ‘恶魔’附在耳畔,轻声低吟,“菀儿,你乖一点,他就少受皮肉之苦!” 拼命挣脱宗广泽的束缚与钳制,扬手一掌,重重掴去,“无论我是何人,是甄菀也好,是妍妍也罢,既然选择爱我,就要学会尊重我…这般无情无义对待阿月,只会让我看轻你,看扁你…我不是容易妥协容易让步的女人,但为了阿月,我愿意妥协愿意让步…你要我,是不是?你要我侍寝,是不是?好,索性遂你心愿,但只有一个条件,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保证他平安无事,他若有任何闪失,我也会死在你面前!” 听完我的一席话,未明月猛然抬首,“不,妍妍,不要艾为了我,你真的不值得!” “阿月!”唇畔勾起一抹妖娆笑意,“那美好的清晨,永远铭记在心,我说过的话语,不会再对第二个男人说起…你在我心里,永远永远都是第一!” 颊上硬生生挨了一掌,宗广泽不但不气不恼,反而愈加增征服之心,“蠢货,要跪就跪个够,有本事跪上三天三夜!菀儿,你的条件,我全都答应,走吧,回寝殿…” 错金铜炉里,魅惑人心的熏香静静燃烧,轻轻的,袅袅的,撩拨烦乱神魂 “什么,你说什么!”愕然远离我的身子,他呆了呆,自说自听,“不会的,一定不会!”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惊响传来,殿门被突如其来呼啸而至的狂风吹开 灌入殿内的冷风,拂起轻纱帘帐,漫天飞舞 与其对视,我涩然苦笑,“深宫内苑是鬼魂阴灵最多的地方,难道你就不怕吗?” “不要吓晦,朕是天之骄子,不会敬畏那些鬼魂阴灵,更不会惧怕!”说着,“别以为提及那些鬼神,朕就会饶恕你!” 一语未落,只听沉闷的轰隆巨响滚滚而至,震得头皮发麻 是惊雷霹雳,还是……或许是天谴的征兆――倒行逆施,人神共愤,老天爷一定会惩封心狠歹毒之人 “皇上!”急匆匆进殿,弗来禀报,“暴风骤雨袭来,雷电击中佛香殿的宝顶” “什么!”宗广泽怔赚遂转眸瞥向我,一副难以置信的涅 心中阵阵暗喜,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就算再有‘性’致,也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打扰搅乱,宗广泽横眉冷睨我,吩咐弗来,“将她带下去,妥善安置在偏殿,朕要她随传随到!”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主意 “是!” 想了想,他又改变主意,“慢着,先别走,再传惠夫人,只有那等荡妇才知道朕想要什么! 身着纱衣,拥裹锦被,静坐床角,我冷眼旁观 老宦官引来惠夫人,只见她一步一跪一叩首,无比恭敬恭谦地爬上龙榻 一脸不屑,宗广泽冷眼逼视我,语声依旧透着凉意,“惠儿,使出你的看家本领,绝技绝活,让菀后好好看着,好好学着!” 惠夫人笑得媚人,娇滴滴道了句,“贱妾遵命” 转而,他又对我下死令,“你必须看清楚,看明白,学会这门本事,否则……” 他的言外之意,我当然清楚――这又同未明月的生死相连,性命攸关! ‘绝技绝活’表演正式开始…… 天呐,他要干什么! 难道…… “弗来!”宗广泽扬声笑道,“你出去告诉未明月,就说朕在宠幸甄菀,一字一句要说得清清楚楚,要让他听得明明白白!” “你不能这样!” 望着洋溢在唇角的冷冷笑意,我顿觉恶心反胃,欲起身阻拦,却被他擒赚“是生,还是死,自己掂量掂量,朕好消你们反目成仇,过不了几日,你心底第一的位置一定会被朕占有!” 疯的,疯的,他是疯的! 可我呢,我是傻的! 很快,弗来入殿回禀,“枢王殿下淋了雨,额头烫得厉害,是不是能……” 一语喝断,宗广泽无情至极,“那是咎由自痊别去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隐忍,忍到心在滴血,再也顾不了那么多…… 披头散发,我挣脱束缚,疯了似的下床,疾步向外跑去,口中不住喃喃,“阿月,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要等我!” 漫天雨帘,透心冰凉,寒彻骨髓 殿外阶下,一抹孤寂身影静静跪立,仿佛化为一尊雕像,岿然不动 “阿月!”含泪扑上前,将他紧紧抱赚雨水顺着发丝一滴滴滚落 “妍妍,我……”虚弱的声音,苍白的面色,他竭尽全力与我相拥 眼前氤氲朦胧,泪水汹涌而出,与雨水混作一团,我不住抽泣,一句话也说不出 “别哭!”他上我的颊,我的泪,苦涩一句,“你哭,我会很心痛……” 弗来跟在身后出殿,见我与未明月在雨中相拥相,委婉提醒,“娘娘,此地不宜久留,就由老奴送枢王殿下出宫疗伤”说着,颤颤巍巍扶起他,带离身畔 “不,别带他离开!”拽住未明月的袖角不肯放手,很怕他这一走,就会永远离开我 “娘娘!”老宦官微微叹息,一语道破天机,“佛香殿未遭雷击,老奴故意言之,一次两次或许可以借助天时天机逃避,若次数多了,皇上自会生疑,您还是难逃侍寝的命运” 是艾是艾他说得对极了,那‘恶魔’一再苦苦相逼死死纠缠,我到底该如何应付? 眸中掠过一丝锋芒,若有所思,“阿月,如若他不是你父亲,那该多好啊” 言外之意,听者皆知 若是宗广泽不是未明月的父亲,我一定能有足够把握将他除去,以绝后患! “他早就不配为人父,从其弑杀我母亲的那一刻起,我只将他当做杀人凶手!”语毕,他一脸仓惶之色,颇为紧张道,“妍妍,你可不要做傻事,我不许你一身犯险!” “我知道!”温言安抚他,心已然狠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再舍不得未明月,也必须眼睁睁瞧他离开 弗公公说,他伤得很重,又淋了雨,若不好生医治,或许会留下病根 长久以来,一直忍辱负重,其原因仅是为了未明月,他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即使让我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自那日之后,宗广泽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不再提及侍寝临幸之事 我暗自揣测,也许是弗公公的‘妙计’将他滑其实‘天之骄子’也是惧怕天谴报应的 章华宫的偏殿,本无匾额,一时心血来潮,宗广泽御笔一挥,起名‘菀芳阁’ 甄菀,谜一样的女子,真不知她,是何来历…… 独居菀芳阁已有三两日,宗广泽信不过别人,遂拨了弗公公过来伺候 弗来,跟随宗广泽多年,深得其宠信,不仅是宫中总管,更官至侍御史,能随意出外朝,入内宫 几日相处,渐渐发现老宦官心思极细――怕我念家思乡,寂寞孤单,特地送来各式鸟雀花草供我消遣 午后无事,倚窗而坐,默默想着未明月,只听廊下金丝架上的红嘴鹦哥饶舌道,“惠夫人,惠夫人!” 缓缓抬首看去,真的瞧见惠夫人扭着纤腰,袅娜而至 前日,在章华宫,与她仅有一面之缘;今日,为何会…… 屈身跪下,她谦恭和顺,重重一拜,“惠儿见过菀后娘娘” 最怕年长者向我行施大礼,感觉会折福减寿,慌忙将其扶起,让座看茶 端着茶盏,惠夫人许久不言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涅 见她沉默,我也不好先开口 两人就这样僵持下去,直至盏中茶水冰凉,谁也没说上一句话 立在一旁的弗来瞧出尴尬窘境,小声清了清嗓子,指着廊下的鸟雀,寻来话题,“这鹦哥还真是聪慧,老远就瞧见惠夫人了” 坠入冰点的气氛瞬时回暖,惠夫人微微笑道,“这鹦哥是甄主子的,已有十来年了,我是看着它一日一日成长的,它的嘴可挑剔呢,喜欢吃带壳的黄金粟米,喜欢……”说着,略抬了抬眼角,话锋急速一转,“娘娘,您真的是甄主子么?” 好坦诚的话语,仅是一句便将我问住 该如何回答她,是坦白,是支吾,还是继续隐瞒欺骗? 柔柔目光亭在她脸上,一丝丝,一缕缕,我仔细端详她的神色,大胆猜想她的下一句问话…… 若回答‘是’,她会接着问――你为何不显老? 若回答‘不是’,她会直接去宗广泽那儿告状,说我犯了‘欺君之罪’! 前思后想,想来想去,决定将这‘难题’回抛给她,故含笑反问,“你说呢?” 面露骇色,惠夫人颤颤巍巍站起,来到身畔,‘扑通’一声跪下,伏在我的脚边,失声悲泣,“甄主子,奴婢就知道是您,真的是您,您回来了,回来报仇雪恨了! 惠夫人的话语令我喉间发紧,愣了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你在说什么?” 怅然抬首,她迎上我的目光,凄然哭诉,“一切罪孽都是由‘雪后’桓雪晴犯下,她妒忌您,憎恨您,先与贤德妃谢氏勾结,诬陷您与人苟且;后又与南陈的临江王陈子安联手,将皇太子陈子佑置于死地……” 很多年了,不曾听说如此骇人听闻的话语 终于可以明白一件事,宗广泽为何要亲手弑杀其至亲至爱――桓雪晴! 冷了面色,弗公公踏前大步,强行将惠夫人从地上拽起,以责备口吻道,“您在菀后面前,失态了!” “你!”推开弗来,惠夫人转而将矛头径直指向老宦官,几近破口大骂,“狼心狗肺的死太监,你能有今日地位多亏甄主子,若不是她,你能封将封侯么,你能位极人臣么!” “惠夫人!”垂眸低首,弗公公淡淡言语,“您久居宫中,应该知晓‘言多必失’的道理,有些话语深藏在心底就好,不要轻易说出来,否则会遭来杀身之祸” “我不怕死,一直活得那么屈辱,与死没有任何分别,甚至比死还要难受…留下这条贱命,不是舍不得去死,而是完全为了将事实真相告诉甄主子;今日重见她,说出掩埋心底十几年的秘密,终于 可以松一口气,终于可以走出最后一步,终于可以一死了之!”说着,她从云鬓发髻中抽下一根金簪,死死握在掌心,欲向喉间刺去 “不要!”说时迟,那时快,我猛然拽过她的衣袖,夺下手中金簪,厉声喝叱,“你这是干什么!” “甄主子艾您不必拦着奴婢!”身子僵冷,她满脸泪水默默流淌,“那天,您也看见了,奴婢活得毫无尊严可言,被宗广泽欺负凌辱,真后悔当年没有勇气与您一起走,我真该像阿芩那样,与您一起离开这不见天日的牢笼……” 她被宗广泽欺负凌辱,我又何尝不是! “别说了,我与你一样凄凉,一样悲惨,即使如此,我也没想到死!”说这话时,只觉心尖抽搐得厉害,眼眶湿热,“生命多么珍贵,多么美好,人是求生,不是求死,我累了,你退下吧,回去好 好想想清楚……” 惠夫人张了张口,“甄主子,奴婢……” 抬手止赚不愿听她再说下去 无奈,她再次跪地行礼,足步踉跄而去 快行至门口时,忽地驻足,折返回来,从袖中取出一束干枯的紫色小花,毕恭毕敬奉上,复离去 干枯的紫色小花,是何涵义? 恍恍惚惚的,我陷入沉思…… 虽干枯凋零,花束依旧散发幽幽芬芳,那香气很熟悉――第一次见阿芩时,就是这个味道…… 将干花托在掌心,轻轻闻嗅,喃喃自语,“这是什么花,从未见过呢!” “回禀娘娘,这是紫菀”弗公公一语道破天机,“是甄主子最喜爱的花” 什么?愕然失神,似乎意识到惊天秘密之后的真相,可怕的真相! 纵横交错的线索渐渐清晰,所有线索齐齐直指一个答案――我最不愿听到最不愿知晓的答案 “娘娘,有句话,老奴不知该不该说!” 已然从惠夫人的话外之话,听出端倪――弗公公一定是‘局中人’ 紧蹙娥眉,涩然苦笑,“但说无妨,我还坚持的住” “方才惠夫人所言,并无半句假话,甄主子的确是‘雪后’与贤德妃一起害死的”话至此处,他退片刻,与我对视良久,才接着说,“吃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娘娘是知书懂礼之人 ,一定知晓其中的深层涵义,无论您与枢王殿下是分,是合,是离…那都是一段难以割舍的情缘,要万分珍重,要万分珍惜!” 脸色青白,眸光深幽,我仅愿问一句,便可知谜底! “弗公公,请坦白告诉,我究竟是谁的女儿?” 话已至此,再无隐瞒的必要了,弗来艰难吐出几个字,几个决定此生命运的关键字,“是,是甄主子,您是甄菀的女儿!” 我是甄菀的女儿,一切皆可说通! 我母亲不是贞娘,而是甄菀,是口口相传的‘洛水仙子’,是宗广泽的‘禁脔’,是闵知行的‘灵魂’! 终于知道母亲是甄菀,那父亲呢,我的父亲会是何人? “弗公公,麻烦你,能不能再告知一句,谁是我父亲?” “这……”老宦官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仅是用颤声讲述起一段逝去的往事,“皇上与甄主子相遇在洛水边,仅是一眼,皇上便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可她已有心上人,那人是…是闵知行 !他们三人始终纠缠不清,闹得传言纷纷,闹得宫闱大乱…后来,闵知行不得不出走南陈,再后来,为圣祖大业,他狠心‘出卖’甄主子,将其献给南陈的皇太子――陈子佑!” 陈子佑?! 母亲与宗广泽,与闵知行纠缠不清,或许还可以理解 可怎么又牵扯上了陈子佑? 他是大陈的废太子,是太初宫最为隐晦的禁忌! 难道,难道他才是我的父亲! 瞬时,心痛得厉害,简直痛不欲生,就要昏厥 这真相太突然,这答案太难让人接受! 见我足步不稳,弗来上前搀扶,“娘娘,您……” “放心,我没事!”捂住生疼生疼的胸口,笑得勉强,“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知道,你也是‘局中人’,我可以信任你!” “娘娘”老宦官垂头哀叹,“第一眼见您,就知道您是何人,甄主子对老奴有‘一饭之恩’,老奴穷尽一生也无法报答!” 茫然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无情的泪,溢满双眸,“母亲是温柔如水的女子,可惜就是死的太惨太惨…我不知道,血侯仇能埋藏多少年,隐忍多少年;我只知道,这份刻骨的仇,这份剜心的怨,终有一日,会向他们讨还,无论那人是谁!” “娘娘,不能这样!”弗来一脸骇色,苦苦劝慰,“您若总是这样想,那今生只会沉浸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啊” “痛苦?”唇畔扯起一抹笑意,笑得居然比哭泣还要难看,“难道我活得还不够痛苦么!” 愣了愣,他无言以对,唯有唉声叹息 一连两日,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仿佛菩提树下的释迦,一动不动,只是苦思冥想,想着从前,想着今后,想着前世,想着今生…… 长久以来,一直以为能与未明月相遇相知,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是我太傻,没有领悟上苍的真谛,这哪里是什么缘分,分明就是劫数,上天注定的劫数! 分开吧,绝断吧! 我要同未明月彻底分开,彻底绝断! 宗广泽视我作‘甄菀’,我便做他的‘甄菀’,宗广泽愿与我,我便遂他的心愿! 多日大雪,难得雪后初晴 身披嫣红的观音兜,我久立于殿前,放眼远眺 金阳普照,白雪皑皑,别有一番北国情调 “下雪不冷,化雪冷”一语柔柔从身后飘来 那是他,宗广泽 金灿灿的窄袖裘袍,耀人双眸,他快步来到身前,拢起我冻僵的双手,一面呵着热气,一面嗔道,“大冷天的,怎么站在这儿?” 缓缓的,从他的掌心抽出指尖,轻轻拂上暖融融毛乎乎的裘袍,顿觉心底纷乱繁杂,恍恍惚惚发问,“是金貂么?” “是艾金貂映着雪色,灿若星辰,漂亮极了!” 怅然若失,喃喃浅语,“曾经,我也有过一件,可惜将它遗忘在别的地方” “怕什么,我再送一件给你,如何?” 失去的,真能复得吗? 心,深深揪痛 不知不觉,又念起未明月,念起他让柳湘湘转赠的珍贵礼物――那件金貂斗篷 “弗来!”抬手示意,宗广泽吩咐,“命人去开府库,多挑些上乘的裘皮貂毛送往主衣局,再挑些金银翡翠钗环珠子之类送去银作局,为菀儿添置御寒新衣及首饰” “不必麻烦了”待他说完,断然拒绝,“不是原先的,我不要!” 完全会错意,以为我嫌府库里的东西陈旧,他旋即笑道,“好一个喜新厌旧的小丫头,朕立即去天中山围猎,专为你猎新的,这下该满意了吧!” 天中山狩猎! 或许可以借机,见到未明月,与他做个了断,斩断这场看不到结局的孽缘…… 一改冷冰冰的常态,故作欣喜,“与你同去,行么?” 见我笑了,宗广泽一脸得意,“难得如此有兴致,就我们两人一起,挥鞭策马,徜徉雪中,一定会很有趣!” “两人?”稍稍蹙了眉,我笑得娇俏,“两人有什么意思,太孤单,太寂寞,人多才好玩呢,可以赛马,可以宿营,还可以……”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圈臂将我揽入怀中,附在耳畔,吃吃傻笑,“你说如何就如何,谁让朕宠你这勾人心魂的小妖精呢!” 翌日清早,御驾启程,前往豫州所辖的天中山狩猎 随行伴驾人员很多,枢王未明月,璇王宗明,均在其列 起行前,听闻弗公公说,皇上有返回‘神都’洛阳的意向,已派谢丞相先行一步 洛阳,曾无数次听未明月提起,可惜带我回去的,却是他的父亲 宗广泽是急性子,不等安营扎寨,便命随扈猎手吹响狩猎的号角 北周皇族是鲜卑人的后裔,骨子里流淌着胡人的鲜血,故家家擅长骑射狩猎,人人皆为习武高手 闻及低沉号角声,伴驾的亲卫齐齐上马,挎挽弯弓,腰缚雕翎,只等皇上一声令下 因我吵闹着要一同狩猎,故也得了一匹马 当弗来将马牵至面前时,我却踟蹰了,恍惚了 仅是因为一道突如其来的眸光,未明月的眸光,凄楚的眸光 策马而至,宗广泽有些疑惑,“菀儿,围猎都开始了,为何还不上马?” “我……”不知不觉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未明月 细微末节的小动作被宗广泽看入眼中,他微微勾了勾唇,向我伸出手臂,轻而易举一带,便将我掠上他的马背,“这儿太多野狼野狗,朕要好好保护你,省的被那些畜生叼去!” 说完,意味深长瞥望未明月,连声嗤笑,“不怀好意的孽障,连自己的母后都要觊觎,真该天打雷劈!” 恶毒难听的话语刺耳,更刺心 仇恨芥蒂,早已深埋于心底,就算是亲生骨肉,就算是最为宠爱的皇长子,他同样不会放过! 或许,未明月的日子再也不会好过了…… “别!”心抽搐,垂下眸眼,语声轻微,“皇上,别说了,我们走吧!” “好,这就走!”揽住我的纤腰,宗广泽将唇凑向耳畔低喃,“白天,我们一齐享受围猎带来的快乐;等到夜里,我们再开始另一种更为刺激的‘狩猎’,如何?” 夜里的‘狩猎’,更为刺激的‘狩猎’,还真是死性不改,想来想去,又想到那件事上了 不曾多思量,我脱口啐道,“老色鬼,真是可恶至极!” 他听了,笑得忘乎所以,“朕是色鬼不假,但还不算老,才刚过半百之年,那种能力仍不减,你若不信,今晚可以陪朕试试!” “不必了!”寒了眸色,我冷言冷笑,“皇上是‘天之骄子’,当然拥有过人之力,菀儿赋命爆难以消受!” “别说这种话!”宗广泽故意将口中热气扑洒耳鬓,暧昧调笑,“试过之后,奔就会爱上,还等你为朕生皇太子呢!” 五十岁与十五岁,三十五年的差距,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轻易逾越的…… 旌旗猎猎作响,马蹄沉沉如潮,狩猎队伍涌入山林,惊得群鸟纷纷展翅腾空飞远 前方不远处,一只母鹿带着小鹿悠闲散步,似乎还未预料即将到来的灾难 一直跟在身侧的宗明旋即取弓搭箭,直直瞄准那只可怜的母鹿,悄声笑道,“父皇,儿臣为您猎只牝鹿,鹿血可是强身健体的最佳滋补品!” 弓若满月,箭在弦上,我怯怯瞧了一眼,不禁惊呼,“不,不要,放过它!” 宗明略微迟疑,“这是为何?” 笑意温和,宗广泽叹道,“你母后是良善之人,于心不忍!” “是吗?”宗明笑了笑,唇角满是不屑之意 听闻人语声,那只母鹿一惊,带着小鹿敏捷地躲闪开,跑远了 待其跑远,我释怀一笑,“善良之心,人人皆有,那牝鹿是母亲,还带着小鹿呢,无论是谁,都会不忍!” “既然不愿意杀生,那就不要狩猎了,朕带你玩个好玩的”说着,宗广泽解下前臂绑缚的瓦状铁甲片,将那古里古怪的东西系在我的藕臂上……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笼罩 “这是干什么,怪重的!” “嘘,别说话!”随后,一阵高亢宛转的哨声逸出唇间 “扑扑扑…”似有鸟儿疾扇翼翅 一袭黑影笼罩,我蓦地抬首,只见半空有一只展翼的雄鹰正在盘旋 “天艾这……”不禁失态惊叫 “别怕!”他的声音依旧柔柔,举过我的手臂,唤道,“雄库鲁,过来!” 那鹰仿佛通人性,扑啦啦地扇动翼翅,亭在前臂的铁甲片上 “好玩吧!”宗广泽笑得很开心,好似得到饴糖的孩子,向我介绍,“这是朕的雄库鲁,是‘万鹰之神’呢,极为听话……”说着,顿了顿,瞥眼睨视我,笑道,“至少比你乖,比你听话!” 听闻此语,有些恼怒,他将我与禽兽相比,不禁牵起一抹嘲讽笑意,“它是比我乖,也比我听话,你为何不封它为‘菀后’,说不定还能为你生下一大堆‘皇太子’呢!” 我的话语逗乐一旁的宗明,他捂着嘴,想笑,却又不敢笑,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鬼丫头,你呀!”一脸无奈,宗广泽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拍我的面颊,哀哀叹道,“朕可以统帅千军万马,可以俯瞰锦绣江山,就是拿你没辙,没办法!要么不说话,一说话便将人呛得半死,总有一日,朕会被你活活气死!” 低垂眸眼,我暗自念叨:若真能气死你,也就大功告成了! 晚间,宗广泽于营帐设宴,邀请伴驾的官员与将领 陪我玩了一整天,他兴致高涨,频频举杯,不住豪饮 坐在皇上身畔,我一直低垂着头,未明月就坐在左下手不远处,真不愿让他瞧见我尴尬的神情 “世事真是无常啊”擎着酒盏,宗广泽一把将我搂入怀中,连声笑叹,“十日之前,菀儿还是他人的心头肉你们说,朕猛不猛!” 他一定是醉了,一定是疯了! 在座众人面面相觑,唯有宗明最为狡诈圆滑 只听他满口称赞,“难怪这段时日以来,发觉父皇的华发少了许多,原来都是母后的功劳啊”说着,举杯扬声称颂,“儿臣愿父皇永葆青春,寿与天齐!” “好,这话朕爱听!”与其碰杯之后,宗广泽仰首,一饮而粳还不忘在众人面前夸奖他,“这小子越来越讨人喜欢了,比某些人要强过千万倍呢!” 见皇上兴高采烈,群臣齐颂吾皇万岁 除两人之外,整个场景好不热闹 那两人,一人是我,另一人是未明月 宗广泽一定是故意而为,故意让未明月知晓他有多么爱我,多么宠我,好让其嫉妒,嫉妒得发狂 未明月会中他的诡计,步入他的陷阱么! 缓缓抬眼,朝那孤单寂寞的身影望去,只见他神色恍惚,端着玉盏,倚坐案后,清俊容颜染上一抹浓重的哀愁 “菀儿,为何不陪朕喝酒?”宗广泽猛然发力,将我揽倒在膝上,饮尽盏中残酒后 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这样,我不知他到底想向未明月证明什么! “砰!”兀然推桌,未明月猛地站起,广袖拂倒案上杯盏 “怎么,月儿有话说?”琥珀眸中掠过一丝森然冷意,“有话直说,无需摔杯砸碗” 看了看我,又与皇上对视片刻,未明月徐徐低下一直高昂的头颅,轻声道,“偶感风寒,身体不适,请父皇准许儿臣告退” 冷冰冰的眸眼凝望,宗广泽嗤笑一语,“要走就走,要退就退,朕只能告诉你,你将错过一场好戏……” 他走了,就那样离我而去,一声不响,一言不发 真是偶感风寒么,真是身体不适么,还是要故意躲开我 往事如梦似幻,不经意之间,重现眼前――在姑苏,在建业,虽前途未卜,但彼此心底始终牵挂对方,可现如今呢…两人近在咫尺,心却远在天涯…… 朱唇微启,恍恍惚惚唤了句,“阿月!” 下一刻,陡然怔赚只觉一道充斥怒意的目光亭于颊上 愕然抬首,对上一双冷森森的眸眼,醉意与情欲早将明亮的琥珀色染得赤红,“你在唤谁的名字?” 一时紧张得说不出话,顿了顿,才颤颤巍巍道,“我没…没唤谁的名字” “小妖精,你在说谎!”寒意四射的目光将我定定锁赚宗广泽咬牙切齿,“朕再问一遍,方才你在唤谁的名字!” “我……” 营帐内,鸦雀无声,官员将领皆瞪大双目,骇然盯住眼前发生的一切 “绿岫,过来!”嫌我的双手乱挥乱打,极为碍事,宗广泽叫住侍女,恨声下令,“摁住你家主子的手,不准松开,否则连你一齐打死!” 小丫头一惊,随即跪地哀求,“菀后娘娘不是故意,求您放过她!” “没用的贱婢!”顺手抓过案上的杯盏,重重掷向她,又沉声唤道,“宗明,你过来!” 倏地抬眼,宗广泽瞧见儿子热辣辣的目光,登时勃然大怒,厉声喝叱,“她是你母后,是你能随便窥视,任意评价的么,给朕快点滚出去!” “父皇,这……”哭丧着脸,宗明显然难以招架宗广泽的善变与喜怒无常,跪地叩了叩首,战战兢兢离开 待宗明走后,宗广泽似乎没了,一把将我从榻上拽起,亲自脱下裘袍将我覆盖,极为不悦地扬了扬手,示意官员将领退下,颓然叹息,“朕老了,也累了!” 伴君如伴虎! 经常听闻这句话,可从未领会其深意,直至今晚,才确确实实感受到他的可怕 宗广泽,凶残暴戾的帝王,发起疯来,无人能敌 裹紧裘袍,我不言不语,欲起身离开,却被他拦住去路,“菀儿,别走!” 冷冷回眸,吟吟浅笑,“难道今晚还没疯够么!” “别,别这样说朕!”将我揽入怀抱,他哀哀低语,“朕隐忍多时,一直待你千依百顺,你还想怎样?” 不惧不怕,仰首与之对视,勾唇笑得妩媚,“我不想怎样,只是不太爱你!” “那你爱谁?”他紧拧眉头,冷冰冰的笑意里透着杀气,“是未明月吗?” “不,我也不爱他,我只爱自己……” 带着绿岫,回到自己的营帐,关切相问,“丫头,你还好么?” 竹青色的宫装已被鲜血染得斑驳,她捂着额头,怯怯低语,“多谢娘娘关心,奴婢尚好” 倚坐软榻,小心审视她额间的伤口,唤道,“弗公公,去传御医” 一听传御医,绿岫颤颤巍巍道,“无需劳烦御医,奴婢可以自己包扎” 略微抬了抬广袖,示意帐内众人,“好,你们都退下吧,我想独自静静” 夜,寂静 独自躺在榻上,目光悠悠,越过天窗 好美的夜色,璀璨星辰点缀苍穹,汇聚成不同的部落 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天枢!”自语喃喃,我又念起未明月 原本是要分手的,是要绝断的,谁知剪不断,理还乱 他母亲联手陈子安害死我母亲,心上的这道结永远解不开,心底的这道坎永远过不了 我该如何面对他! 想着,念着,不知不觉阖眼,朦朦胧胧睡去…… “呼!”一阵劲风拂过,案上红烛瞬时熄灭 一袭黑影悄悄而至,轻轻探手,抚在额间 柔柔的指尖很熟悉,区别于宗广泽的粗粝,我倏地睁眼,迎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猫猫,我的猫猫”他的凄惨呼唤,令人心碎 猛地坐起,骇然失神,只会痴痴呓语,“你,你怎么来了!” “不!”挥袖将他推开,冷冷一语,“别这样,会被你父皇知道的,到时候,我也难保你的性命!”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耗尽所有精力,说这无情至极的话语时,隐隐闻见清脆声响 哦,那是心碎的声音 上辈子,究竟是他欠我,还是我欠他 这幕‘分手’的戏码,似乎曾经演艺过,就在不久之前 那清脆的心碎声我也听闻过,就在与陈烨大婚的前晚,也是为了他――未明月! “你!”错愕不已,仿佛不认识般久久深望,蓦地,他喝出我的名字,“闵知行,你究竟想干什么?” 四目相顾,一瞬好似千年 终于鼓起勇气,我一笑嫣然,“阿月,我们分开吧,不要再纠缠不清了” “为什么?” 明知道这个理由苍白无力,可我还是说出口来,“因为我是‘菀后’,也是你名义上的母后!” 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未明月大笑失声,“母后?你将自己看做我母后!” “是!”虽是一个字,却答得极为坚定有力 难以置信凝望,未明月握紧我的肩头,拼命摇晃,“你喝醉了么,还是…还是真的被他了” “你,你敢再说一遍么!”未明月的声音急促而颤抖,隐隐约约可以触到那流血不止的心脏,“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彻底被宗广泽也就是你的父亲征服!他成熟稳重,极富魅力…更重要的是,他是帝王,可以给予我想要的一切,他宠爱我,待我千依百顺,我爱上他了,爱上他的强势有力,爱得不行,没有他,简直就活不下去!” 为能彻底与未明月绝断,故意说得极为不堪 有情人,心灵相通;有情人,心有灵犀;有情人,心心相印 他怔了怔,一语道破天机,“妍妍,你是故意的,对么!” 略微迟疑,我极力否定,“为何要难为自己,我是自愿的,只想与你分开,与你绝断,与你……” “休想!”眸中戾气大盛,冷冰冰的词语自唇齿间迸出,“我与你缘定三生,就算是死,也不会分离分开,我知道你有苦衷,说出来吧,让我与你一起分担!” “苦衷?没有丝毫的苦衷!”大笑出声,目光越发寒凉,“女人的心,向来都很野很浮躁,常常经不起诱惑…我亦如此,遇上你父亲,我变心了,不再爱你,这样的答案,你该满意了吧!” “是他逼你的,一定是他逼你的!”眸光赤红,似要滴出血水,未明月握紧双拳,咬牙恨道,“原本打算回到洛阳,再收拾他,或许这计划该提前,该尽早实施!” “不,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难道心疼了!”眼底透出浓重的悲凉与绝望,“不愿我杀他,难道愿意他杀我!”说着,猛地扯开衣襟,揭起肩头绷带,露出深深伤口,“那晚,在河边,是他颁下死命――杀无赦;那淬毒的箭簇也是由他交给宗明的…他从未将我当做儿子,我为何还要将他当成父亲!宗明在东宫养杀手,养门客,他惧怕宗明的势力太大,所以褫夺其皇储之位;他改立我为枢王,是为了牵制宗明,更是为了挑起兄弟间的仇怨…对待嫡亲的儿子,他要打就打,要杀就杀,还不如对待他的狗…儿子即是棋子,玩弄于帝王掌心的棋子!” 一切竟是这般,宗广泽才是幕后主使,始作俑者 可我…… 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心软! 心底深处,隐约有声音反反复复念叨:妍妍,你从小孤苦妍仃,与母亲分离,都是因为桓雪晴,是她害得你家破身亡,是她害得你受尽欺辱,是她…是她…她是未明月的母亲! 有人说,消的尽头是绝望,相爱的尽头是陌路 是艾没说错! 相爱至深的两人,最终会形同陌路 “未明月,别再说了!”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五脏六腑如刀割洁,“就算说得再多,我也要与你分开!”说着,起身向外走去,撩开帐帘,“趁没人发觉,你赶紧走吧,我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不!”阔步上前,他将我紧紧拥住 近了,他靠近了,温温柔柔的眼神变得锋锐尖利,好似打量美味可口的猎物 那种眼神熟悉万分,好似白天所见到的‘万鹰之神’――雄库鲁! 难以忘却的温暖,难以忘却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忘却他的存在啊 “妍妍!”贴住我的耳鬓不住低喃,他几近是在哀求,“我想你,想得就要崩溃,想得就要绝望,可你呢…你却对我说要分离要分手,你好狠的心艾好狠好狠……” “我……”语句噎在喉间难以吐露,只觉心上很痛很痛 不可否认,我是心狠,但…但那是迫不得已 仇恨早已深深埋入心底,就像闵知行所说的那样――九泉之下,母亲会凄声悲泣,会不住责备我,为什么要与仇人的儿子在一起! “阿月,对不起!”泪水莹然,夺眶而出,“求你饶恕我,放过我……” 眼角,有一滴泪水陨落 不知这泪是喜悦,还悲凉 这男人真的得罪不起,我该如何告知他真相 “猫猫,在想什么呢,你很不专心哦!” “阿月!”压低声音,幽幽喃语,“你到底有多爱我?” 一瞬间,眸色黯淡,他蹙了眉头,“为什么这样问?” “如若有一天,我真的不再爱你,你会……” 蓦地,喉间一紧,被他的大手死死扼赚他笑了,眸中似乎含有晶莹泪光,“如若有一天,你真的不再爱我,我会亲手将你毁灭,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噢,原来是这样! 嫣然巧笑,自说自听,“这样也好,能死在你手上,我无怨无悔,无仇无恨” “阿月,你该走了!”推了推安睡枕边的他 阖了阖眼,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涅,“再让我睡一会” “会被人看见的” 这摆明就是在挑衅,宗广泽岂是能忍之人 怒吼咆哮犹如惊雷,当空炸响,“来人艾将未明月拿下,推到辕门外,斩了!” 语声渐冷,未明月勾唇一笑,“父皇,别生气,你年岁大了,气坏身子不值得!” “你,你这逆子!”宗广泽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儿子,恶语咒骂,“当年朕杀桓雪晴时,真该连你这畜生一齐杀了,以绝后患!” “是么?现在还不晚!”目光闪动,未明月的话语寒凉似冰,“我经常会梦见母亲,她一身鲜血向我哭诉,说她很是寂寞,想找人陪伴,还说她一直在黄泉路上苦苦等候你,问你怎么还不下去陪她 ……” 好强的心理暗示,似乎对宗广泽有了效果,只见他一脸煞白,显然是被滑“孽障,你给朕住口!” “住口,我凭什么住口,你不要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天人’涅,若不是我母亲,若不是桓氏华胄,你能登基称帝吗,你能君临天下吗!为了天下,为了皇位,你先是威逼甄菀,后又陷害中州王宗广衍,你不过是皇祖父最不得宠的儿子,你……” “弗来!”额上青筋凸爆,宗广泽气得不行,厉声呼喝,“拿剑来,朕要亲手弑杀这无人伦,无长幼的畜生!” “杀人?”扬声大笑,未明月脱口而出,“除了会杀人,你还会什么?” 唰的一声,金龙锏出手,夺目金光刺痛我的双目 只见未明月持锏,直指宗广泽的咽喉,眼中满是绝望的冰冷…… “阿月,不要啊”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死死握住未明月持锏的右手,强行摁下 侧首抬眸,彼此相望,目光交错于咫尺,他愕然,“妍妍,你想……” 神情疑惑,细细凝望,他自信的笑颜一点点淡去,眸光一分分寒凉 说好不分手,说好不离开,可惜最后还是…… 最终还是妥协了,实在不忍心让他身负杀父弑君的骂名 天怒人怨之事,遗臭万年之事,就让我代他承受承担! “枢王殿下”这是第一次没有直呼其名,“昨夜,本宫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目露惊骇之色,他颤声一语,“你,你在说什么?” 深垂眸眼,我平静淡然,“你我之间,不可能了!” “你,居然……”他猛地阖眼,好似一箭穿心般痛苦难捱 “菀儿,菀儿……”哑然呼唤那个不属于我的名字,宗广泽满脸欣慰之色,阔步扑上前,将我紧紧拥赚“这才是朕的好菀儿,爱憎分明,未曾与这畜生同流合污!” 我被宗广泽箍入怀中,那么紧,仿佛一生一世不再分开 “你……”仅说一字,未明月再也说不下去,脸上皆是心痛的神情,足以让我心破碎 “殿下,你走吧!”先发制人,抢先替宗广泽颁下皇命,“皇上不会杀你,因为他是仁爱之君,可你目无尊长,理所该罚,就鞭笞五十吧!” 这番言语让弗来听出‘味道’,缓步上前推了推未明月,“殿下,走吧!” “不!”他紧盯我,眼神空洞,心已成灰,“妍妍,只想问一句――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没有!”绝然吐出那最为凄凉的二字,忽的,眼前一片模糊,这才惊觉眸中泪光莹然 见我深明大义,见我嫉恶如仇,宗广泽很是欣喜,握住我的纤手,赞不绝口,“还是朕的菀儿,最为贴心!方才,你说得很对,朕是仁爱之君,你说不杀,朕就不杀!”遂厉声吩咐,“让聂肃风将这畜生缚在龙旗旗杆上,鞭笞五十,当众施刑!” 记得闵知行教过:成大事者,要狠! 我是狠了,可心上痛得更为厉害! 未明月被弗来押走,一切又恢复往日平静,自若如常的更衣梳洗,仿佛任何事都不曾发生过 宗广泽呢,也很镇定,没有多说一句话,多问一个问题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这样的问话,我不能回答,否则会越描越黑 端坐妆台前,依旧有条不紊地勾娥眉,点朱唇 宗广泽缓步来到身后,掌心仍死死攥紧那件撕破的纱衣,将寒凉的目光投向镜中的我 对视片刻之后,我低下头,漫不经心摆弄着玉盒中的玫瑰胭脂 “看着我!”猛地出手,他扳过我的身子,一字一句似虎啸而出,“朕在问昨夜之事,为何一言不发?” 低沉娇颜,一副不畏不惧的涅,淡淡一语,“皇上是仁爱之君!” 心,彻底寂静,早已无波无澜 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先发制人,搬出‘仁爱之君’四个大字 “是,朕是仁爱之君!”蓦地转身,宗广泽朝弗来厉声吼道,“狗奴才,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端药汤,要最烈最毒的那种,朕不会让那孽子得到任何机会!” 笑颜淡淡,一语回敬,“是艾我也是这样想的,皇上说出我的心里话了” 玉盏被人端来,由弗来捧至面前,乌黑的汤药,发散出难闻的辛涩气味 这是什么药,我怎会不知! 被他人戴了,岂会再为他人养儿子? “若是一盏鸩酒,那该多好啊”唇角含着浓烈笑意,我接过玉盏,一饮而尽 “什么?鸩酒!”待饮粳宗广泽才恍然大悟,揽过我的肩头,一点一点揉入怀中,“菀儿,你不能有这等念头,朕不许不许,朕不能没有你啊” “放开我!”口中哝哝自语,笑得像猫儿般慵懒,“我饿了!” “好,传膳,快去传膳!” 金碗,银碟,琉璃盏,碧玉杯,这便是皇家的气派,就算吃饭用得餐具也考究的不行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柔情 盛好莲子羹,他亲手端给我 斜倚软榻,装媚扮痴,低低言语道,“喂我!” “好!”眸中泛着柔情,他舀了一匙,送至我唇边 “烫!”吐了吐舌尖,娥眉轻蹙 “噢,对不起,朕大意了!”说着,细细吹拂碗中汤羹,一双琥珀眼眸含情凝望,“今后,朕要待你好,比任何人待你都要好,相信朕,一定能做到!” 亲自持碗调羹,一代‘铁血枭雄’竟做起下人做的事,他宠我宠得无法无天,可惜我心中仍无感激之意 正喝着汤羹,帐外传来一阵骚动,还伴有清脆的鞭响 心里清楚极了,那是在鞭笞未明月 一双锐目紧紧逼视,宗广泽故意相问,“菀儿,出好么?” “好!”笑靥若娇花,忙预备穿鞋起身 “不必穿鞋”他圈臂将我揽赚拦腰抱在胸前 营帐外,雪未化粳在晌午金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风卷龙旗,高高飘扬,旗杆之下,一人上身,浑身绑缚绳索 怀抱着我,宗广泽立于空场中央,瞧见施刑者是普通侍卫,便阴沉了脸,不悦吼道,“弗来,你越来越不会办事了,朕要聂肃风行刑,你却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充数,还不去叫他过来!” 聂肃风,北周第一猛将,最为擅长的兵器就是竹节钢鞭 竹节钢鞭由生铁锻造而成,与鞭笞行刑用的皮鞭有天壤之别,宗广泽不会这么狠毒吧! “回禀皇上”弗来扑通一声跪下,仍试图扭转‘乾坤’,“枢王殿下与聂将军私交深厚,老奴怕将军会徇私,还是……” 语声携带滚滚怒意,宗广泽厉声咆哮,“朕就站在这儿,一鞭一鞭看着聂肃风打,看他还敢徇私么!” “是”弗来答得犹犹豫豫,无奈还是退下,亲自去传 一身戎装,手持钢鞭,聂将军颤颤巍巍而来,跪地请安 猛地拂袖,宗广泽一指,“去,给朕好好教训那孽畜!” 面露哀色,聂肃风低低答道,“臣,遵命” 说罢,缓步逼近未明月,钢鞭猛然出手,一道寒光闪过,啪的一声,落在光裸的胸口上 心怦怦疾跳,不敢窥探一眼,深深垂了螓首,倚入宗广泽怀中,怯怯自语,“皇上,我怕……” “怕什么?”他连声追问 不敢瞧他,更不敢瞧未明月,哝哝一句,“我怕见血肉模糊” 耳畔响起不和谐的笑语,宗广泽兴致极高,“那有什么好怕的,皮开肉绽,鲜血横飞,好看得很呢!” “不,我……” 故意讲得很大声,他仿佛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昨晚,你还同朕说,说不爱未明月了,既然不爱,那又有什么好惧怕的!”说着,跨前几大步,越发靠近旗杆,“快看艾真的很好看,痛快着呢!” 赤裸的胸膛白若莹雪,无情钢鞭重重落下,带起猩红血珠,染红我的双眸 一下,两下,三下……这哪里是在鞭笞他,分明是在折磨我,蹂躏我支离破碎的心 清亮眼眸与我对视,未明月的话语撕人心肺,“妍妍,就算你不爱我,也不能阻止我来爱你……” “椭!”一声厉喝逸出宗广泽的喉间 心头一颤,燃起微微消――未明月始终是他嫡亲的儿子,他还是舍不得啊 下一刻,微微消彻底被击得粉碎,只听宗广泽言语,“取桶盐水来,将钢鞭蘸过盐水再打,狠狠打!” 钢鞭鞭笞已然够狠,现在还要蘸过盐水再打,实在实在不忍再看,悄然低语,“皇上,我有些头晕” “是吗?”托起苍白的俏脸,宗广泽细细审度,终于松口,“好吧,朕抱你去休息” 回到帐内,抱我上床,他掖好被角,轻言细语,“菀儿,先睡一会儿,朕还有些事务要去处理,待会再来陪你” “好,你去吧”我答得软弱无力 临出门前,他叮嘱弗来一句,“待会打完那畜生,带他过来,向菀儿谢恩” 谢恩?岂不是又要见到未明月,见到那凄然惨状…… 不知过了多久,五十鞭终于打完,未明月被人强行拖入帐内,再由内宦强压头首,一拜再拜,向我叩谢不杀之恩 “枢王殿下,你要学会怨恨,学会仇视”语声寒凉,堪比千年冰雪,我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本宫接近你,是为了向你复仇,只因你母亲桓雪晴害死了甄菀,害得本宫家破人亡……” “不,这不是真的!”他颤颤巍巍抬起头,满眼惊骇错愕 微微阖眼,痛心之色难以言表,“这是真的,真真切切发生过,只是你不愿相信罢了!” “不!”他依旧坚持,死心塌地,“妍妍,你知道我不能恨你!” 略微抬了抬广袖,示意内宦将他带走,重重掷下最后的最为无情的绝断话语,“你错了,大错特错,你与本宫早就恩断义绝,从今日起,你可以开始憎恨,学会憎恨……” 他被内宦拖走,永永远远消逝在视野里,唯一留下的,只有晶莹雪地上,那道长长的触目的猩红血迹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不知不觉,隐居天中山已然半月,是时候该离开了 从那日起,就再也没有见过未明月,他仿佛凭空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宗广泽不止一次问我,是愿意返回豫州章台,还是一起去往洛阳 对我来说,去哪里都是一样 未明月走了,也带走我的心;留在宗广泽身边的,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听说,下月初三是你的生辰?” 随手搁下书卷,我点了点头 “是多少岁的生辰?” “十五” “十五?你才十五岁!”宗广泽哀然喟叹,“跟着朕,委屈了你!” “委屈?”唇畔扯起一抹冷笑,“为何早没这样想?” 眸色黯淡,脸上泛起愧疚之意,只听他言语,“放心,朕会好生待你,好生补偿你,明日就回章华宫,预备为你庆生……” 若问北周诸位皇子中,谁最狡猾诡诈,非宗明莫属 得知我的生辰将至,他大献殷勤,又是送珠宝玉石,又是送名家字画 这日晌午,趁宗广泽在菀芳阁用膳之机,他又抱着一只锦盒,屁颠屁颠跑来,一脸谄媚的奸笑,“父皇,这是儿臣的母亲为菀后娘娘预备的观音绢画,是完全依照娘娘的样貌绘制的” 宗明的母亲谢双杨是大周的贤德妃,来自‘五氏华胄’中的‘陈郡谢氏’,是丞相谢双柏唯一的妹妹,更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之一! 一时好奇,宗广泽笑道,“快打开来,让朕鉴赏鉴赏” “是”毕恭毕敬将绢画展开,宗明含笑夸赞,“儿臣瞧这观音,与菀后娘娘像极了” “是么?”不屑瞥上一眼之后,我冷冷言笑,“别以为本宫不知,你母妃安的什么心!” 诧异万分,宗广泽惊问,“这又是怎么了?” “菀儿自幼熟读佛经典籍,见惯各色各样的佛像绢画”说着,一把抢过那幅丝绢,扯到宗广泽面前,笑叹,“皇上,您瞧――这哪里是什么观世音菩萨,明明就是莲华,贤德妃安的什么心,昭然若揭!” “什么,让朕看清楚!”说完,又细细端详一遍,下一刻,响亮的耳光劈头盖脸落在宗明的颊上,“滚,给朕滚出去!” 捂紧红肿的腮帮,宗明一脸苦相,跪地求饶,“父皇,这有何不对艾您为何要出手教训儿臣?” 怒不可遏,宗广泽开口就骂,“不学无术的畜生,你知何为莲华么?” 委屈低头,他无奈地摇了椰不敢再吭一声 语声轻缓,我冷冷笑叹,“不懂就不要装懂,省的马屁没拍到,拍到马腿上,自己挨骂挨打不打紧,还连累你的母妃受过!” “儿臣知错了!”宗明匍匐在地,不住叩首,“还请菀后娘娘赐教” 目光微垂,轻描淡写一句,“佛陀时代,天竺有美女唤作莲华色,她一生坎坷命苦,与母共侍一夫,与女共侍一夫,最后沦落为娼…这画若真是你母妃预备的,她将本宫喻为何人?”说到这儿,眸光流转,瞥向宗广泽,“皇上,这事该彻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菀儿多疑,还是贤德妃居心叵测!” 蹙眉想了想,宗广泽连连颔首,“你说得很对,朕独居章华宫久矣,不知洛阳宫中是何情形,是时候该让她们过来,过来拜见朕的新皇后了!” “弗来,传朕谕旨……” 不等他说完,我慌忙止赚“不用麻烦,菀儿不愿见太多人,单见贤德妃一人即可!” 翌日便是初三,我的生辰 宗广泽早就颁下旨意,要为我大肆庆祝 从清晨起,菀芳阁就人满为患,送礼的,贺寿的,人来客往,将门槛都踩断踏平了 越是生辰,越是思念母亲 端坐妆台前,绿岫小心翼翼为我绾发 她的动作让人觉得分外熟悉,一时之间又想起我那多灾多难的可怜母亲,泪水不由自主滑落 从镜中瞧见我的泪颜,小丫头一脸惶然,“娘娘,您…是不是奴婢不会梳头,惹您生气了” 柔滑脂粉被泪水晕染,留下浅浅印痕,一面拭泪,一面低语,“看见你灵巧的双手,不由想起我母亲,她十指纤纤,很会梳头绾发,可惜命不好,很早很早就离我而去!” “大喜的日子,怎么在哭?”柔柔语声,远远传来 绿岫颤颤屈身,欲跪拜,却见宗广泽挥袖,“你们都退下” “是”低头垂眸,侍婢们悄然离开 他缓步来到身后,凝眸深望镜中的我,绵绵软语,“女人是水做的,可朕的菀儿是泪做的,妆容都哭花了,不漂亮了”说着,掀开台上的宝盒,用玉簪挑了些许玫瑰胭脂,抹在掌心调开,敷在我的两颊上 抬眼瞥望,审视他的神情,很少见他如此温柔体贴,轻笑道,“没想到,堂堂‘天之骄子’也精通妆扮之事” 没有答话,他仅是深深凝望,暖柔柔的眸光足以融化千万年的寒冰 过了好久,他才喃喃一语,“很久很久之前,雪晴曾笑赞,说朕最善画眉,还说要朕为她勾画娥眉一辈子,很可惜她早早离朕而去……” 迎上他的目光,轻缓而笑,“勾娥眉,绾青丝,一辈子…多么幸福啊”随后话锋一转,“我知道,你爱她,可为什么还要亲手弑杀她呢?” 掌心徐徐贴上我脸颊,他笑了,笑意苦涩,“一辈子,有很多事,预料不到;一辈子,有很多事,后悔终生…不是故意要杀她,那一夜,我豪饮醉酒,她又提及往事,结果就……” “那是一段什么往事,竟让你如此憎恨,恨得要取她性命?” 哀哀叹息,显得伤感万分,“她说菀儿的坏话,说菀儿与人苟且,说得很难听…那件事,始终是朕心上的芒刺,一辈子的痛处” 心上的芒刺!一辈子的痛处! 他的芒刺与痛处,关于甄菀 我的芒刺与痛处,关于未明月 仇恨的芒刺,终会一一拔去;难捱的痛处,终会逐渐治愈 无论是何人,只要其害过我母亲,就一定不能放过 “菀儿,怎么不说话了?”一语将纷乱的思绪迁回 略微怔了怔,我一笑嫣然,故意道,“改日,你不会像杀‘雪后’那样杀我吧?” “你这小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朕爱你都爱不过来,宠你都宠不过来,怎会动手杀你!”说罢,宗广泽牵过我的指尖,宠溺万分地,“一起去同光殿吧,宾客已齐,就待你我二人了” 我刚敛衽起身,他又亭脚步,低首细细端详娇颜妆容,缓缓由袖中取出一支彩凤衔珠钗,小心翼翼簪入云鬓间,“这支钗,朕为你留了十几载…今日,终于物归原主了!” 五彩金凤衔珠钗! 好熟悉,好熟悉,我曾经有过一支一模一样的,是未明月送的 那支钗,不是遗在建业的长秋宫了? 为何会…… 对镜而视,我温颜巧笑,“好漂亮的金钗,手工精巧,流光熠熠” “是艾这五彩金凤的图样是朕亲手绘制的,亲自监工打造的,原本就是一对儿,雪晴一支,你一支!”说着,他勾唇嗔笑,一副羞赧涅,“那时,朕很年轻,真的真的很痴情,一支给雪晴,因为她是朕的第一个女人;一支给你,因为你是朕最爱的女人!” 忽而,我明白了,未明月送的那支是他母亲桓雪晴的遗物 未明月送我一支金钗,他父亲也送了一支,可惜仍然没有成双成对,终究还是分开…… 宗广泽老了,已是年过半百的帝王,他不记得昨日早膳用得什么,他不记得官员将领的姓名…却将十几年前的往事旧梦记得如此清晰,他不容易,太不容易 一时之间,我茫然失神,不知该为母亲感到幸福,还是不幸 或许,母亲是幸福的――在敌国,在他乡,有个男人爱了她一辈子,牵挂了一辈子,惦念了一辈子 或许,母亲是不幸的――嫉妒她憎恨她害死她的罪魁祸首竟是那个男人的妻子 世间事,为何总是这般难料;世间路;为何总是这般难行 庆生的筵席设在同光殿,宗广泽一路行,一路将我的指尖攥得很紧,生怕一不小心将我弄丢 殿内,一切早已预备妥当,明烛华灯,流光溢彩,丝竹婉转,仙乐绕梁,留守豫州伴驾的皇亲官员皆盛装华服出席 十五年来,第一次参加这般隆重的庆生典礼,若是搁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名字变了,身份变了,性子变了,我早已改头换面,与从前的妍妍彻彻底底决裂开来 “菀儿,过来坐”环住纤细腰肢,当着众人的面,宗广泽将我抱坐膝头 “皇上,这样不太好,他们会说闲话的”冷冷眸光扫过台下众人,只见他们有笑的,有怒的,有鄙夷的,有蔑视的…可谓千人千面,表情丰富 他们心底想什么,我会不知么? 那些官员们那些宗亲们一定都在咒我,咒我是祸国妖孽,咒我不得好死 “怕什么!”圈住双臂箍得极紧,温温热息喷洒于颊间,宗广泽含住我的耳垂,笑嗔道,“就是要让他们好好瞧一瞧,朕与你虽是老夫少妻,可恩爱依旧不减,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他们嫉妒得要死,嫉妒得发狂!” “不嘛!”一面挣扎,一面故意言笑,“你瞧,那一双双眼眸,全都含着噬骨的怒意呢,他们会隐在心底骂我,骂我下贱,骂我勾引皇上……” 不等我说完,只听他暴喝一句,“朕看谁敢?”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皆低眉顺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斜倚在他怀里,仿佛温顺的猫儿,却不动声色露出尖牙利爪,冷言冷语哼道,“你还说呢,前日贤德妃还借送绢画,骂我是莲华,还有宗明…也可恨至极,有意无意总是出言轻爆真想剜去他那双色迷迷的眉眼呢!” “你呀!”他伸出指尖,点上我的额头,“小小女人的小小心眼儿,还在记仇,双杨已经动身来豫州,大不了等她来了,朕让你打她二十大板,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唇畔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再次强调,“君无戏言哦!” “那是当然,谁让她不知好歹,得罪朕的小妖精,要打要罚,还是要杀,悉听尊便!”说着,暖暖一贴在颊上,挥袖命内侍捧上礼盒,展示列为臣工孝敬的生辰贺礼 锦盒依次而开,璀璨华光尽现,我凝了眼眸,一件件望去,不禁有些失望 不是金银玉器,就是珠宝首饰,都是价值连城的,却不是我喜欢的 略显失望的目光被最后一只锦盒吸引,盒底除了一方湿漉漉的丝绢,再无他物 “这是什么?”我拧眉相问 宗广泽见了,也摸不着头脑,示意弗来道,“将礼帖呈上来” “不必了,那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是百姓万民的凄然泪水!” 此言脱口,众卿哗然,只见一官员匍匐在地,跪行至前,不住叩首,“微臣琅琊太守王华宁叩请陛下圣安” 抬了抬眼皮,宗广泽不屑而问,“朕知道你的为人,所以不恼,只是不知今晚,你又唱得哪出戏翱”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语声哀然,王华宁一拜再拜,“菀后娘娘千秋,微臣冒死进谏,琅琊全郡三年遇旱,朝廷不但不下拨一粒米一文钱,反而加赋加帛,百姓实在无命无出路啊” “琅琊大旱歉收?”宗广泽想了想,沉声道,“琅琊是璇王宗明的封邑,在朕面前,他从未提过只言片语啊” 璇王宗明?! 唇畔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正愁没机会,不曾料想天上却掉下馅饼――定是老天爷怜悯我,见我太命苦,活着太不易,赐予这次千载难逢的良机,一举扳倒宗明 呵呵的,我大笑失声,笑得难以自控,难以自抑 宗广泽一脸愕然,惊问,“菀儿,你在笑什么?” 水眸潋滟,妖娆无比,“皇上艾我笑你太糊涂,简直就是老糊涂!” 一语出口,四下寂静 不约而同的,一双双不安的眸眼探望窥视――看我死的如何之惨! “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捉住那恼人的指尖,与其巧妙周旋,“你是宗明的父亲,还不知他的品德性情么,他向来就是报喜不报忧的恶徒,能瞒就瞒,能骗就骗” “是艾菀后娘娘,您说得极是”王华宁再三叩首,哀哀一语,“微臣有些话,原本不愿说,可若是不说,便是助长歪风邪气,便是对皇上不忠不孝,对百姓不仁不义” “王卿,你快起身吧”我抢先一句,又为宗广泽扣上至高无上的‘大帽子’,“皇上是圣主,是明君,一定会明察秋毫,一定会为百姓万民当家做主!” 听我先发制人,宗广泽不好再说什么,淡淡言语,“既然菀后让你说,你就说清楚,讲明白!” “微臣遵命!”说毕,王华宁战战兢兢起身,一字一句说得极为坚定,“在封邑琅琊,璇王殿下开铜矿,贩私盐,还…还私自铸造铁甲刀剑…还有九鼎……” 九鼎?! 自古以来,九鼎只属天子专有,若诸侯王擅自私用,便是逾制的大罪死罪! “什么!”双目圆瞪,宗广泽一脸震怒,“这畜生,是要造反谋逆啊” 见他这般恼怒,我心里暗喜――宗明,你死到临头了! “皇上,别生气,龙体最要紧啊”故作惊讶,轻轻抚了抚他的胸口,我柔声劝慰,“开铜矿,贩私盐,这些都是杀头的死罪艾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先命人调查清楚,再气再恼也不迟!” 上前大步,王华宁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欠身禀报,“皇上,这卷册是微臣冒死记下的账目,恳请您细细查实” 卷册被弗来呈上,宗广泽随手翻了两页,匆匆扫过几眼,便厉声喝道,“来人,将那畜生带上殿来!” 宗明历来就喜爱凑热闹,可今天偏偏不在,问其原因,还是为了那日挨打之事!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哭诉 不一会工夫,他灰头灰脑的被侍卫押来,说得第一句话便是‘冤枉’二字 趴跪在地,叩首宛若捣蒜,宗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父皇,父皇,您不要听信他们的一派胡言,他们是佞臣,进谗言陷害忠良啊…儿臣一直将您敬为‘天人’,怎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谋反之事,一定有人在陷害儿臣,一定是……” “住口,你这畜生!”只听宗广泽咬牙切齿暴喝,当空掷下那本卷册,“呈堂铁证面前,还敢胡说八道,朕看你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叩首叩得满额殷红,宗明颤声分辩,“不是,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栽赃陷害,是他们嫉妒儿臣深受父皇喜爱……” “栽赃陷害?”宗广泽怒发冲冠,一双琥珀眼眸染得赤红,“朕不止你一个儿子,王华宁为何不去陷害他人,单单只陷害你一人!” “这……”低垂下头,宗明无言以对 “唉,朕是造了什么孽啊”长叹一声,宗广泽面露凄然之色,“大儿子这样,二儿子还是这样,一天到晚,不是惦记朕的心爱之人,就是惦记朕的皇位宝座…吃道,做皇帝难,也不该是这般困难啊” 父亲的一番感慨似乎提醒了宗明,只听他大声吵嚷,“未明月,一定是那该死的未明月!他陷儿臣于不义,巴不得儿臣早点死,那样就没人与他争夺皇位了,就没人与他……” 未明月?!看来宗明真的不知‘死’字如何书写! 这等紧要关头,怎能提及未明月! 他离死期,不远了! 虽擅长献媚拍马屁,可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有揣测出父亲的真正想法――宗广泽最为反感有人当面提及‘未明月’的名讳 ‘砰’的一声巨响,宗广泽紧握拳头,猛然砸向面前桌案,失控咆哮道,“来人艾将这逆子推下去,斩了!” “父皇,不要啊”不住摇头,宗明将目光投向我,连连叩首,“菀后娘娘,您帮忙说句话吧,求您劝劝父皇,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要不,今日就算了,我的生辰,不愿见你杀人!”挽住宗广泽的手臂,清清淡淡一句,“再说,贤德妃已然动身来豫州,若是不让他们母子见上一面,似乎不太近人情,不如再等等…等他母亲来了,再做定夺!” 跪地恸哭,宗明以额触地,“多谢菀后娘娘,多谢菀后娘娘……” 见他那副惨兮兮的涅,我莞尔,一抹森冷的笑意在唇畔徐徐化开 今日,我生辰,正好杀他,以血祭母 可为何没有呢? 光杀他一人,不足以平复心头之恨,等贤德妃到齐,杀他二人,还不是片刻之事! “好,就依了你!”宗广泽颔首,广袖一挥,厉声吩咐,“将这逆子押入天牢,加派人手看管,何人再敢求情,一罪并处!” 好端端的庆生筵席就这样被宗明彻底毁坏,所有人都没了心情,陪着宗广泽正预备退超只听殿外小黄门宣唱,“枢王殿下到!” 枢王殿下?是未明月! 心惊肉跳,指尖一颤,不由自主从宗广泽的胳膊上滑落,他垂眸瞥我,冷意十足笑叹,“今夜还真是有趣,一个两个都来了,热闹非凡呢!” 青衫依旧,故人来 阔步而至,一脸微笑,未明月跪地叩请圣安,“父皇,母后,儿臣来迟” 见他来了,满堂宾客复而坐下,等着‘好戏’开锣! 阴沉着脸,宗广泽说了些客套的‘场面话’,“大半月不见,月儿去向何处,一切是否安好?” “劳父皇惦念,儿臣有愧!”说着,从随从手中接过一玉盒,毕恭毕敬奉上,“儿臣远赴西蜀,为父皇寻回一稀世之‘宝’,今夜特地献上,作为母后千秋寿诞的贺礼” “什么‘宝’都不如你亲手奉上的女人珍贵!”一句冷嘲热讽,刺痛人心,宗广泽攥紧我的纤手,冷笑示意,“菀儿,还不快点接过来,那是你的好‘儿子’为寿诞预备的贺礼” 话至此,引来众宾客好奇的期盼的目光 我还不知道那些人么! 一个,二个,唯恐天下不乱,方才看过一场‘大义灭亲’的戏码,还未过足瘾,现在又想着继续呢! 想看我与未明月的笑话,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得逞,让他们看成! 勾人心魂的媚笑漾在颊上,我徐徐抬起手,覆上未明月的手背,小心翼翼接过玉盒,淡然道,“多谢殿下费心!” 他,曾经是我的暖阳,最为和煦的暖阳。 可现在呢,他的手寒凉似冰,与从前判若两人。 变了,无论是我,还是他,我们都在变化,只是我蜕变的比较飞速,他蜕变的比较缓慢 掀开盒盖,一排药丸映入眼底,那药丸好生奇特,大小一样,却分红黑两色,我不禁蹙紧娥眉,“这是……” 他在笑,带着熟悉的气息,可那笑容不是纯真的,不是无邪的,而是嘲弄讽刺的,“早就听闻西蜀有种丹药,名唤‘回春丸’,男女共服,可延长鱼水之欢的时效…遂将此‘宝’献予父皇母后,愿永结同心,白首偕老” 什么?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手抖得厉害,玉盒坠落,红黑药丸滚了一地 宗广泽略微抬手,示意弗来将满地的药丸拾起,嗔笑道,“菀儿,这等好东西,不要浪费嘛,待会同朕回宫,一定要好好试一试,看这小小药丸是否像月儿说得那般神奇!” 望着那双铭刻入心底的琥珀瞳眸,我逐字逐句问得惊心,“璇王殿下,这是你的心里话么?” “当然!”答得从容不迫,看不出丝毫勉强之意,“母后寻到好归宿,做儿臣的由衷为您感到高兴啊” “未明月,我记住你了!”抿住双唇,笑得极为开心,“放心吧,我会永远记住现在的你,记住你现在的话语,记住你现在的表情…至死的那天,都不会忘记!” “是艾记住恨,忘却爱!”他依旧在笑,笑得忘乎所以,笑得前仰后合,“儿臣也不会忘记,不会忘记那些无情的话语,一字字一句句若淬毒的匕首刺在心头…这世上,若是有‘换心’的地方该多 好艾那就可以将儿臣已死的心‘换去’,换上一颗崭新的,一颗不痛的,一颗不曾被您占据的真心…或者,世上能有一处‘剜心’的地方,那也该多好艾就可以将破碎的‘心’剜去一块,最好是将被您占有的那一块‘心’剜去!” “血淋淋的,多恐怖!”一语说得轻飘,宗广泽笑道,“月儿想要颗‘真心’还不容易,菀儿知道你孝顺,一定会为你订门好亲事!” “好亲事!”我错愕不已,与其对视,发现他的眼中,满是胜利者的欣喜 “月儿的年岁不小了,你这做母后的,也应该为他考虑婚姻大事了”说着,旁若无人地牵起我的手,“就由你亲自做主吧,往他支离破碎的心上再放上一个人……” “好!”一字答得干脆,不再看未明月一眼,自信地笑了笑,“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一定会为他物色到最好最合适的新娘!” 爱情冷却了,仿佛满桌珍馐佳肴上浮起的油脂,怎么看,怎么腻人 当仇恨代替了爱恋,再深厚的情感也成陌路,再铭心的爱人也是陌生人…… 我如是,未明月亦如是! 夜已深,送我返回菀芳阁,宗广泽独自一人离去 月光淡淡,立在窗前,我目送那孤寂的背影离开,心上一片涩然 他要‘甄菀’,得到了;我要复仇,就快了;未明月恨我,学会了…每个人的目的都达到了,可惜彼此并不开心,并不快乐 “娘娘,很晚了,安寝吧”绿岫端来清水,伺候梳洗卸妆 “慢着,我还想……” 倚坐榻上,总觉得心里缺点什么,想来想去才发觉,没有吃上红豆酥 每年生辰都会吃红豆酥,可今年…… 母亲不在,六姐不在,无尘不在…知道我喜好的,唯独剩下未明月 可他,在与不在,没有分别,他恨我,还会在乎这等琐碎之事么! “弗公公”唤来老宦官,交待道,“有些饿了,你膳房还什么,最好是点心,想吃红豆酥” 丝毫不敢怠慢,弗来随即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捧着一提油纸包裹的点心进屋,如实禀道,“去膳房查问过,御厨回话,今儿没预备下红豆酥,说可以马上现做,需等半个时辰,老奴就先回来,谁知在苑外遇上枢王殿下,他正巧要给您送点心……” “是阿月送来的点心!”肩头猛地一颤,紧张道,“快拿来,让我瞧瞧” 油纸包裹,棕绳捆扎,这是最为熟悉的包装――姑苏老字号‘庆祥斋’的红豆酥 光阴荏苒,物是人非 他,真的没忘,真的记得 红豆酥――生辰礼物! 这是今日收到的,最为珍贵的礼物 “这么晚了,还吃甜食,会牙痛哦!”就在我捧着点心发愣之时,宗广泽已徐步而至 我一惊,脱口问道,“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 笑着望我,目光灼灼,他挨在身畔躺下,仰面倚在靠枕上,“当着那么多人,说好要一试‘回春之药’,若朕独自一人就寝,岂不是颜面全无” “你……”顿了顿,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原以为他会淡忘侍寝承欢之事,可现在又…… 还是绿岫最为机灵,一语为我挡驾,“回禀皇上,菀后娘娘正值信期,彤史女官一再嘱咐关照,忌辛辣,忌寒凉,忌……” “正值信期?”意味深长瞥视,宗广泽呵呵一笑,“既是信期,那朕更要好生‘照顾’你了” “皇上,这……”小丫头还想说什么,却当即被宗广泽喝断,“这等低贱奴婢越发胆大了,菀儿都没说什么,你却一直在推三阻四” 别看绿岫年纪鞋却极为忠心爱主 见宗广泽恼怒,不忍她受责罚,我慌忙挥袖示意,“绿岫,退下吧” “别,别这样!”挣脱他的束缚,我一脸尴尬,决定顺延着绿岫的谎话继续说下去,“真是太不凑巧了,菀儿正值信期,身体不适,实在是不能……” 盘膝坐起,他松开双臂将我放开,讪讪而笑,“怎么,还是如此胆小怯懦,害怕朕吃了你么?” 低着头,声如蚊呐嗡嗡,“不是怕,只是实在不方便” “你这小丫头啊”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尖,他柔声言语,“就算你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心眼,也逃不过朕的一双‘天目’!晚间的筵席上,见你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就去膳房瞧瞧,结果听御厨说,你想吃红豆酥…那种甜甜的东西,吃多了会腻会反胃,不如让朕亲手为你煮茶,既可以暖暖胃,又可以暖暖小肚子”遂吩咐弗来道,“去将南陈贡上的御茶取来” “煮茶是好,可是……”缓缓开口,我莞尔笑叹,“即是皇上相邀,恭敬不如从命,可煮茶品茗历来讲究意境,或寒潭秋渡,或踏雪寻梅…敢问一句,今夜以何为题?” 蹙眉想了想,他不由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弯弯新月,旋即开心一笑,“以‘月’为题,如何?” 朱唇微启,我笑答,“尚好!” 内宦鱼贯而入,摆放茶案小几,随后又捧上各色茶具 浴手梵香之后,宗广泽端坐案前,抬手示意,请我选择茶叶 十来个紫砂小罐依次掀开,顺着明黄小笺看去,选了一罐拿起,“就这个,既是以‘月’为题,怎少得了‘碧涧明月’!” 萦萦檀香腾起,文火慢慢熬煮陶釜中的山间清泉,手持金匙舀水,宗广泽笑叹,“初沸为蟹眼,再沸为鱼眼,此时的水最好,再煮水就老了” 一匙沸水注入青玉盏中,将茶叶冲得上下飞舞激荡,我端起茶盏,轻嗅香气,浅抿小口,“好一轮‘明月’,醇香绵长” “提起‘明月’,朕倒是念起一件往事”擎着茶盏,他幽幽一语,“宗明出生在清晨,日月同辉同悬天际,故朕为孩子起名――明” 虎毒不食子,他算是北周的‘铁血枭雄’,也会有于心不忍之时 听了这般言语,我没有吭声,猜想他还在思索宗明谋反之事 “宗明那孩子的确不长进,可……”哀色浓浓,布满颜面,过了许久,宗广泽突问一句,“菀儿,你觉得他真会谋逆么?” “谋逆造反之事,关系社稷安危,菀儿不敢随意判断,妄加揣测”一语答得巧妙,旋即补充道,“你褫夺宗明的太子之位,或许此举令其怀恨在心,不难做出逾制越轨之事” “是艾你说到点子上了!”他长长喟叹,“月儿在外十来年,宗明一直都是皇太子;前几个月,月儿回来了,朕就废黜宗明,不设皇太子之位…无论换成谁,心里都不会好过,可是……” “可是什么?”心里紧张,嘴上依旧漫不经心,生怕他一时心软,放过那歹毒的恶人 飘忽一笑,他倏地恰我的指尖,牢牢攥在掌心,“不如这样,你努力一点,为朕早早诞下子嗣,以后就不会再为储君之事,左右为难了” 诞下子嗣!这…… 脑海中一片空白,茫然道,“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子嗣岂是说有就有的”一语脱口,顿觉后悔,略微想了想,慌忙分辩,“我的意思是……” “嘘,不要再拒绝!”他的指尖抵上我的唇,轻言细语,“今夜,朕绝不会勉强你,等信期一过,朕就命你开始准备……” 一夜几乎没阖眼,他也一样,和衣而卧,静静躺在身畔,目不转睛凝望我 这是第一次,与他同床共枕一整夜;也是第一次,觉得时间流逝的如此缓慢 天明时分,他独自起身,久久深望之后,若有所思地说了句,“菀儿,朕开始惧怕时光流逝,一天天,一月月,日益衰老…若有朝一日,朕不在人世,你该怎么办?” 他说的,是我不曾思索过的 双眼被血侯仇遮蔽掩盖,竟没想起这等重要之事――他若是不在了,我该何去何从?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可更令人的的,是昨晚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我该开始准备了,是准备承欢侍寝,还是准备为他诞下子嗣? 一定,一定要找人商量对策,前思后想许久,终于想到一个人――或许,惠夫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待宗广泽走后,我立刻穿戴整齐,带着绿岫出门 刚步下台阶,只听丫头惊道,“娘娘,那儿似乎藏着人!”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一抹青色隐在树影之中 青色衣衫,是他么?是那最为熟悉的陌生人么? “是谁在那儿?”我故意一句,“快些出来,不然本宫就要喊侍卫了!” 步履缓缓,一袭落寞青衫显现眼前 是他,真的是未明月! 他又来了,又来找我了! 半启薄唇,欲唤声‘妍妍’,谁知出口还是一句,“娘娘!” “殿下,还真是早呢!”我轻声一语,浮云般淡泊 不曾答话,仅是深深凝望,浓浓哀怨之色充斥琥珀明眸 心儿颤抖,从未那般胆怯,我惧怕与他对视,只因为――眸中的那些哀怨似乎蓄积了千万年,似乎由前世一直沉淀至今生…… 见他许久不言语,我扶住绿岫的手,欲走,“殿下若没事,本宫就先行一步了” “我等了你一夜”嗓音轻微,钻入耳中却似惊雷轰顶 佯装不解,含笑轻问,“枢王殿下,等我作甚?” “我,我只想说句,生辰快乐!” 提起裙裾,抬脚就走,不忘微笑,“多谢关心!” “不许走!”腕间一紧,他死命将我拽赚“等了你一夜,亲眼瞧见宗广泽进你的屋子,一宿未出,你们……” 记住恨,忘却爱! 是他说的,我永远都记得! 迎上他哀怨的目光,一语平静无奇,“本宫同皇上是老夫少妻,他在菀芳阁留宿一夜,原本就极为平常,枢王殿下多虑了!” “夫妇!”他愕然凝眸,将二字咬得极重,眉头越发深蹙 “本宫还没谢你呢,多谢你的‘仙丹灵药’!”说着,手持丝帕掩口,一副羞怯涅,“昨夜,你父皇开心极了,连连夸赞,说你是贴人心肝的好儿子呢!” “那药……”握在我腕上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紧张兮兮,“那药你也吃了?” “吃了,当然吃了,那等好东西,干嘛要浪费呢!”我轻忽一笑,冷言冷语,“昨晚的宴席上,你不是亲口告知,那药需男女共服么!” “你!”他颓然张了张口,未说出第二个字 一根根的,掰开他攥紧的指尖,我淡淡而笑,“本宫还要去惠夫人那儿,少陪” 惠夫人独居春晖苑,紧邻莲池 见我登门造访,她的婢女小燕慌忙跪迎,毕恭毕敬 素来不喜这些又跪又拜的礼数,轻言道,“起来吧,夫人现在何处?” “回禀菀后娘娘,惠夫人在莲池水榭” “好,绿岫引路吧”说毕,又止住那侍女,“你就不必跟了” 清晨,莲池畔,凉凉的水气袭人 远远的,瞧见惠夫人一人独坐,似乎在翻阅书卷 走近了,我才看清,她在边读棋谱,边下棋 “夫人好雅兴!”立在她身后,我悄然一语,“左手与右手对弈!” 一见是我,她随即起身行礼,“奴婢,给菀后娘娘请安” 在她对面坐下,我侧过棋盘,手持黑子落于‘天元’,“对弈嘛,还是两个人好玩!” 她笑了,选取白子,挨着‘天元’落棋 “昨晚,奴婢身子不适,故没出席娘娘的生辰庆典” “不妨事!”我轻描淡写一句,“闹得不欢而散,若是去了,还多添几许烦恼呢!” “听闻璇王宗明……”并不说完,她只是含笑望我,“据说,昨晚您让文武大臣观了一盘好棋,一出好戏” 略微怔了怔,随后笑得飘忽,“不知夫人听谁说起,菀儿浅薄愚钝,自愧没那个能耐呢!” 惠夫人也笑了,不再言语,只是默默落棋…… 青玉打造的棋盘几近布满,与惠夫人也未分出胜负,我随口相问,“听闻皇上有子嗣十数人,不知有几位是夫人所出?” “呵呵呵”大笑出声,仿佛听闻惊天笑话,笑过之后,几许哀愁沾染眉目,她一面拍掌,一面引用歌赋唱道,“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 ,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 她唱的,是教坊流传颇广的‘阿房宫赋’ 一时,我似乎明白所有。 手持棋子,在掌心把玩,惠夫人哀哀怨怨一语,“无论在洛阳的后宫,还是在长安的内苑,妃嫔媵嫱,佳人如云,惠儿只是其中一员,是最为卑微的最为低贱的,哪有为皇上诞下子嗣的福分!” 的确如此,她说得没错,后宫佳丽三千,只守着宗广泽一人,不是人人都有机遇,人人都有福分的。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福分 可我呢,专房专宠,机遇与福分就摆在眼前,却不愿把握! 棋子在指尖亭久矣,最后一步迟迟未落,她见了,凝了娥眉,轻声相问,“娘娘有话,不妨直说,长久以来,您从未将奴婢当成外人” 细细端详她的神色,语声极为平淡,“现如今,有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就摆在眼前,不知夫人可愿一试?” “机遇?”她反问一句,“难道是…是侍寝之事?” “是艾一语中的!”阵阵酸楚,齐齐涌上心尖,我哀然浅笑,“昨晚,皇上旧事重提,消能为他增添子嗣”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艾娘娘为何愁眉不展?” “喜事?”低垂眼眸,指尖仍旧夹住棋子不肯落下,“对于其他女子来说,或许是天大的喜事,可对于我来说,比凌迟还要痛苦!” “是为了枢王殿下么?”她温言一语,悄然叹息,“奴婢略有耳闻,宫中流传――您与殿下原本是一双璧人,只可惜……” 璧人成双是长久以来的心愿,可惜…… 轻忽一笑,勾起万千感慨,我连连喟叹,“从前璧人,如今冤家,他已然学会憎恨,很是庆幸啊” “原本不相信轮回转世,可从您身上,奴婢瞧见了无穷无尽的轮回!”将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放回盒里,惠夫人轻言细语,“奴婢早知道,您不是甄主子,可奴婢依旧愿意这般唤您,因为很亲切,亲切如昨” 虽未直接点明,但她的言外之意,我已知晓――果然没有看错,她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唇畔掩隐一抹深深笑意,我略微颔首,“好一句‘亲切如昨’,甄主子若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 自那日见过惠夫人,心中一直就在盘算,盘算如何让她替代我侍寝 从来就不是聪慧妍俐的女子,也没为自己留条后路,只觉得女人该从一而终,无论那男人爱我,或者恨我 不知不觉又过了三日,这天临睡前,宗广泽忽然来了 深夜到访,寓意很明了,就是过来就寝的 一时惶惶不安,脑海里有‘邪恶’的念头快速闪过…… 好,就这么办! 故作关心涅,搀扶宗广泽坐在榻上,仿佛狗皮膏药般黏住他,笑得暧昧,“听说近来朝中诸事繁多杂乱,皇上累么?” “累啊”他抚了抚额头,慵然开口,“朕真是老了,一瞧见那些奏折就头痛得厉害呢!” 料想他会这样说,一切正合心意,“既然皇上累了,那菀儿为你按摩按摩,如何?” 见我这般殷勤,他受宠若惊,随口答应,“好艾那真是太好了!” 起身来到妆台前,我抽开小屉,取出一只玲珑玉匣,刚掀开盒盖,一股奇异芬芳扑鼻,满室皆香 明眸流转,含笑娇嗔,“皇上,这可是我的小秘密哦,你就好好享受享受,别问那么多了!” 见他喂我酒,伸手去挡,含笑睨望,“不,还是皇上先请!” 他略微蹙了蹙眉,“难道……” “快喝嘛!”倚在他身畔劝酒 “你不喝,难道这酒有毒,还是……”他意味深长一语,猛然将我拽倒在膝上,轻佻调笑,“还是想让朕亲口喂你!”说着,仰首饮满大口 … 暖酒入喉,很快发作,他眯着蒙蒙双眼望我,重重,“菀儿,你好美,美得天下无双” “是啊”我笑得千娇百媚,“春宵苦短,你好好享受吧!”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绿岫已然将惠夫人引来 她见我,又望了望榻上的宗广泽,惊道,“皇上,没事吧?” “没事,仅是醉酒而已”说着,握了握她的纤手,晦涩轻笑,“一切就仰仗你了……” 记得‘洞冥记’上说:种火之山,有梦草,似蒲,色红,昼缩入地,夜则出,亦名怀梦 世人皆以为‘怀梦草’只是传说中的仙草奇葩,其实不然,它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我就见过,还拥有一盒‘怀梦草’的香膏 此种香膏无毒无害,可以宁神静气,但若与桂花暖酒同服,则会神昏情迷…… “菀儿”他低低唤我,抚弄妖娆凌乱的青丝,喃语道,“昨夜,难为你了” 不去搭理他,我裹紧锦被翻身朝里,心底隐着些许快意 我要的,他给不起;他给的,我要不起 昨夜,我在南斋看书到很晚,遥遥闻见寝殿内很是热闹,悠长快乐的笑声闹了一整夜,虽未亲眼瞧见,但可以猜想――皇上一定很疯狂 四更天,我送惠夫人离开时,赫然发觉她连腰肢都直不起来呢! 探起慵懒的身子,宗广泽衔住我的耳垂,柔柔,哝哝私语,“菀儿,昨夜朕是不是你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瘟神,他不是天神,而是瘟神 好不容易将他送走,顿觉神清气爽 一连休息好几日,不是睡,就是吃,成日里歪在榻上,身子越发懒散 这天晌午,强打精神起身,欲去春晖苑走走 谁知刚行两步,只觉眼前昏暗,脚步踉跄,心口还阵阵翻涌,阵阵恶心 “娘娘,您……”还是弗公公手疾,一把将我搀赚旋即唤人去传御医 “我,我没事”撑着螓首,淡淡言语,“一定是中午吃的太甜,有些腻人反胃,你去让人沏盏青梅茶给我,压一压就好” 老宦官惊惶道,“娘娘,还是传御医吧,否则皇上怪罪下来,老奴担当不起!” “没事的,一定没事”勉强在榻上坐了,轻声嘱咐他道,“不必大惊小怪,也不必惊动皇上,让我休息片刻就好……” 原本以为休息一下就好,可几天过去,仍然觉得恶心反胃,人也憔悴得不成样子 午后,刚躺下预备午歇,只听绿岫恭声禀道,“娘娘,惠夫人来了” 自那夜代我侍寝之后,便将她视作恩人,不敢怠慢 懒懒散散起身,披衣靠在床头,慵然一语,“快传” 弱柳扶风至,她依旧朝我行大礼 我探身将她拦赚笑道,“前几日才说过,你我不是外人,何必这般讲礼数” 徐徐在床头绣凳落座,她一本正经言语,“娘娘是主,奴婢是仆,礼数少不得” 微微笑了,我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恳切道谢,“近来,总觉身体不适,也不曾过去探望,那夜之事,多亏了你,真不知该如何感激!” 低眉顺眼,她压低声音,“娘娘,惠儿有句话,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含笑深望,“你我之间,再无旁人” “主子,您觉得值得么?”她骤然一语,宛若霹雳当空炸响 心下一凝,我愕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与枢王殿下曾是一双璧人,可那段情感已成过眼云烟,还有必要为他守身如玉么!”说着,她顿了顿,话语越发寒凉,“别忘了,他的母亲桓雪晴是害死甄主子的罪魁祸首啊” 未明月的母亲――桓雪晴! 我怎敢忘记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那份刻骨的恨,那份剜心的怨,已然扎根心底深处,不会随着时光流逝而淡忘,不会随着岁月老去而消磨殆尽…… “惠夫人,消你能够明白”细细思量半晌,终于决定向她吐露心声,“妍妍原本就是浅薄的小女子,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觉得爱一个人,就该为其倾尽所有,就该为其肝脑涂地…你也知道,皇上并非吾爱,真的很难很难勉强自己,与他共度春宵,与他床榻……” “娘娘,您还年轻艾刚刚十五岁而已,以后的路还长得很,您为今后的日子考虑过,打算过么?” 一语触及心灵,她问的,正是我不知的 木木地摇了摇头,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长长叹息,惠夫人笑得凄凉,“奴婢若是您,就会牢牢抓住机遇,尽量为皇上诞下一男半女,至少以后有所依靠,有所寄托…或许,您还不知,大周皇室是鲜卑人的后裔,有些旧风俗,被世人不齿……” 早知‘宗’氏皇族是北胡鲜卑人的后裔,可这‘旧风俗’却从未听说过 我漫不经心相问,“什么旧风俗?为何被世人不齿?” 眸光深幽,惠夫人侧脸望向我,寥寥几字,却极为沉重,“夫兄弟婚,兄终及弟” 愕然怔赚嘴都合不上,我惊问,“什么?” 以为我不懂其中涵义,她轻语缓缓,悉心解释,“夫兄弟婚,兄终及弟,就是民间所谓的转房婚,夫君死后,妻子转嫁其兄弟,叔伯,亦或是子嗣” “天呐,这有悖……” 原本想说这等旧风俗‘有悖伦常’,可转念想到自己――现在的我,现在的身份,还有什么资格提及‘伦常’二字 宗广泽已然年过半百,若有朝一日,龙驭归天,我该…… 想到这儿,心口一阵抽搐,顿觉恶心反胃 “娘娘……” 惠夫人似乎又说了什么,我心思恍惚,没有听清,直到她再次重重唤我,方才回转过神来 “娘娘,放心吧,皇上没有兄弟存世!”深瞥我一眼,惠夫人说得隐晦,“就算有兄弟,那人也早已改名换姓,远走他乡,永不还朝!” “那人是谁?”我追问一句 她恍惚一笑,没有回答 宗广泽虽无兄弟,但有子嗣十数人,难道我…… 正思索间,绿岫端着茶盘而至,毕恭毕敬奉上,“娘娘,青梅陈皮茶沏好了” 接过茶盏,我轻声埋怨,“你这丫头真不懂事,也该给惠夫人沏一盏啊” “是,奴婢疏忽了”丫头垂手退下,不一会儿,又端来一盏递上,“夫人,请用茶” “青梅陈皮茶?怎么忽而想起喝这个!”惠夫人浅尝一口,旋即惊呼,“好酸,牙都酸倒了” “是么?”听她这般言语,我蹙着娥眉,端起茶盏尝了尝,笑答道,“不艾味道尚好,清甜适宜呢,或许是我喝习惯的原因” “喝习惯了?”脸色略微沉了沉,惠夫人一语令我震惊,“娘娘,您该不会是…有了吧!” 不会是有了吧?! 躲咣当,茶盏由手中滑落,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惠夫人的话语着实令我大吃一惊! 下一刻,唇角挤出尴尬笑意,勉强安慰自己,“从未与皇上有过亲密之事,我天生胆鞋你可不要吓唬艾不会的,一定不会被你言中!” 凝眸深望,惠夫人犹犹豫豫道,“可是……” 见她欲往下说,我一怔,疾声打断,“只因为近来肠胃不好,所以喜欢食用酸甜蜜饯,夫人千万别想多了啊” “真是这样么?”她迟疑片刻,缓缓起身告辞,“那娘娘就好生休息吧,奴婢告退”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句话久久在心上盘旋:画虎画骨难画皮,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真能彻底仰仗她么? 越想越觉心慌,越想越觉可怕,连忙唤来绿岫,吩咐道,“让弗公公派个面生的小丫头去往春晖苑伺候,死死盯住惠夫人,若有风吹草动,即刻回来向我禀报” 一连几日,未见任何异样,渐渐的,我开始放松警惕 春天来了,天气暖了,和风熏人醉 上午,我都要倚窗看书一个时辰,每日如此,已然形成雷打不动的习惯 绿岫从苑中归来,一脸惊讶之色,“娘娘,您说怪不怪,这才三月天气,莲池的芙蕖竟一夜绽放” “这也值得大惊小怪”随手搁下书卷,瞧着窗外碧树繁花,嗔笑,“或许是天气回暖,或许是……” 不等我说完,只听屋外传来窃窃低语声,“小陆子,你听说了么,芙蕖开得诡异,一定是妖孽作祟,祸国害民呢!” “是艾是艾国泰民安太久,妖孽也蠢蠢欲动,那位新来的主子不就是吗!” 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有心有意 这哪里是在说芙蕃分明是在说我,说我是祸国妖孽! 十指紧紧握成拳头,涂有蔻丹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我冷声言笑,“你听听,这些奴才是要造反啊” 见我一脸煞白,浑身哆嗦,绿岫顾不得礼仪,探身出窗,厉声喝叱,“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青天白日的,乱嚼舌根,乱传闲话!” 背地说闲话的,是两个面生的黄门小太监,见有人察觉,一溜烟似地跑远,再也寻不见踪迹…… 我早已预料深宫内苑是非多,可他们也太目中无人,竟敢跑来菀芳阁撒野 绝不能放过,更不能放纵! 温暖的掌心贴上我寒凉的手背,绿岫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反复唠叨道,“娘娘,奴婢这就告诉弗公公,让他将那二人揪出来,按例责罚” “不必了!”哀哀抬眼,一语问得惊心,“她们是不是都在议论我,是不是说得很难听?” “没有的事,她们哪里敢艾还是您多虑了!”说着,顺手端来茶盏递给我,“您正得恩宠,是皇上心坎上的人,她们是在嫉妒,是在吃醋呢!” 原本清心寡欲,与世无争,可有些人就是爱寻‘软柿子’捏,不能让她们得意,更不能让她们踩到头上,肆意践踏! 我该…… 倏地起身站起,唤道,“绿岫,伺候梳洗更衣,本宫倒要去瞧瞧,莲池芙蕃一夜绽放,是妖孽作祟祸国,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水波潋滟,满池绯色芙蕖绝美绽放,随着暖暖春风,轻轻摇曳 三月里,这般美景真是少见,也难怪池畔围满了人 不曾惊动任何人,我悄悄出现在人群中,一语惊诧,“哟,这是看什么呢?” 不知是谁,大声喊了句,“快看,是菀后娘娘!” 众人听闻,皆战战兢兢,连忙跪拜施礼,“拜见娘娘” “好玩么,好看么?”笑得戏谑,语声生冷,“本宫虽不喜出门,但并不代表没有耳朵,没有眼睛…近来听闻传言,说什么芙蕖开了是妖孽作祟,还说三道四,肆意编排本宫的闲话!” 放眼望去,方才嘻嘻哈哈围观看热闹的侍婢全都低垂头首,异口同声,“奴婢惶恐” “惶恐?怕是不见棺材,不落眼泪!”说着,我优雅转身,朝向一旁的弗公公,寒声吩咐,“你去挨个问问,谣言从何而来,若问不出源头,索性一齐打死!” 围观者有数十人之多,一时半会儿也审问不完,绿岫上前道,“娘娘,您身子不适,这儿又是风地里,不如先回去,等弗公公审完再说……” “不必了”我断然拒绝,“本宫就是要当面看着,看哪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大妄为!” 弗来是宫中老人儿,审讯逼供的‘功夫’自然不赖,只见他从花圃中随意折取一枝树藤,攥在手中专打那些侍婢的掌心,刚问过两人,便有一年轻宫婢熬不住了,匍匐在地,不住叩首求饶,“菀后娘娘,别打了,奴婢说…是娆夫人,就是娆夫人最先说起的!” “你不要血口喷人!”另一宫婢咻地站起,一副与人拼命的涅,眼睛瞪得大若铜铃,“我家小姐哪有说过,分明是你任意栽赃嫁祸!” 拔了萝卜,带出泥 眼瞧着,越来越有趣了 我入宫日子尚浅,不知那些莺莺燕燕的名号,唯一熟悉的也就只有惠夫人一位,故压低语声询问绿岫道,“谁是娆夫人?” “就是独居静心塔的那位” 听她这么一说,倒是让人想起――章华宫的西北角上有座高高的楼塔 我一直以为那是佛塔,所以没有多问 “娆夫人!”勾唇莞尔,颇为好奇,“光听这封号就知是位倾国佳人,可不知她为何要孤零零的独居楼塔?” 紧贴耳畔,绿岫一语极快,“她,她与某位皇子有染,后来还怀有身孕,皇上仁慈,没取她性命,只命她堕胎,后来她便搬去静心塔,闭门谢罪” “既是闭门谢罪,何来知晓莲池芙蕖一夜开放?”瞥眸横扫那告密的宫婢一眼,冷声道,“你当本宫是痴的,还是傻的,由你任意欺骗,玩弄于鼓掌之内!” 头磕得砰砰作响,宫婢大呼冤枉,“菀后娘娘,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还请您细细查证啊” 看来在这深宫内苑中,不知‘死’字如何书写的,大有人在 我又问绿岫,“她是跟谁的?” 丫头仔细端详一番,肯定道,“她是翠环,是贤德妃谢娘娘的贴身侍婢” 难怪艾这侍婢竟敢如此嚣张,原来是狗仗人势,原来是仗着有贤德妃撑腰 “贤德妃终于来了!”呵呵的,我笑出声气,“真是愈来愈好玩啊” 既然她千里迢迢从洛阳来往豫州,我就不能‘怠慢’艾定是要送她一份大礼的! 从莲池一回菀芳阁,刚进门,便开始解带,并伸手将云鬓发髻抓得乱蓬蓬,绿岫见了,连连惊呼,“娘娘,您这是……” 捂着心胸,蹙着娥眉,我假意急喘,“快去请皇上,本宫心口疼,似乎……” 一时的痛苦表情将丫头吓赚她愣了愣,颤声道,“这……” “还不快去!”我再次沉声惊喝 不出一刻,宗广泽果真来了,还未进屋就嚷,“菀儿呢,她现在如何?” “皇上!”倚靠着床柱,颤颤巍巍伸手,擒住他的衣袖,一副骇然失神的憔悴涅,悲泣恸哭,“我好怕,好怕啊” “弗来!”只听他诧异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弗公公,向来为我‘马首是瞻’,当然会顺着说下去,“听闻莲池的芙蕖一夜绽开,菀后娘娘很有兴致,说要,结果就……” 宗广泽迫不及待呼喝,“就怎么了,快说啊” “遇上贤德妃的侍女,对娘娘指指点点,说得很难听,说什么妖孽作祟,妖孽祸国……” 不等弗来说完,我惊呼一声,“皇上,你是不知,那些芙蕖鲜红似血,真的很诡异,就像一张张血淋淋的大口要将我的灵魂吞噬,真的好可怕,好可怕!” “别怕,别怕!”他抚上我苍白的双颊,低声安慰,“朕是‘天之骄子’,会一直守护在你身畔,将它们全都镇住” “不行,它们还是会…是贤德妃,一定贤德妃作祟,她想害我!”紧紧攥住他的手指,骇然失色,“前几日,她没来豫州,我不是好好的,为何她一来,我就……”话至此处,一连数声咳嗽,咳着咳着,竟咳出丝丝血红…… 雕花窗虚掩着,缝隙很大,无论是谁,都能轻而易举瞧见屋内发生的一切 殿下?难道是未明月! 不,不会的,绝不会 再次凝神静听,只听那人不屑嗤笑,“什么江南第一美女?” 声音…那就是未明月的声音啊 天艾他居然…… “太子弟弟!”未明月喃喃自语,唇畔隐着晦涩笑意,“宗明伏法,可儿臣仍旧不能高枕无忧,虽然还是胎儿,但毕竟也还是竞争对手嘛!” “你……” 他的言语令人心惊肉跳,我抬眼怒视,“你想干什么?” 北境,今年的雪,来得特别早 这是妍妍离去后的第一个冬季,原以为会很难很难熬,岂料柳湘湘的回归,带入一股汹涌澎湃的‘暖流’,让未明月感觉从脚底到心尖都是热意融融的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暖和 雪虽早,却是‘暖冬’ 心暖,血暖,天气暖…总之,一切都暖! 妍妍,尚在人间! 这是他大半年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 抱着孩子返回光华殿,他仿佛献宝般,逢人便说,“好消息,朕有儿子了!” 跟在他身后,弗公公一路走,一路强忍笑意 真的好久好久了,难得未明月如此高兴欣喜! 可好景不长,不知是何缘故,刚一回到光华殿,纯儿就哭得很厉害 孩子猝及不防的‘变脸’让未明月慌了手脚,一面笨拙地拍拂,一面哄劝道,“乖宝宝,不哭,不哭……” 刚刚几个月的孩子,哪里能听懂大人的话语,更难以明白大人的心思,只听纯儿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凄惨…… 区区婴孩难倒英雄好汉,更难倒玄皇圣主! 将孩子放在榻上,未明月挠着后脑,一副手足无措的涅,疾声唤道,“弗来,快瞧瞧,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虽会伺候主子,老宦官对养孩子也是一窍不通,可他有主意,马上就想起一个人,“圣上,阿芩是玄元皇后的乳母,一定懂得教养孩子” “对对对!”未明月急迫道,“来人,快去传阿芩” 不一会工夫,内侍便引来阿芩,不等说清楚来龙去脉,只听未明月慌张道,“快来瞧瞧,这孩子为何啼哭不止?” 自玄元皇后薨逝,阿芩就恨上玄皇,其中原委无需细说――若不是他的肆意妄为,妍妍不会去的那么早! 微微欠身行礼,一脸冷漠,阿芩的语声略带嘲讽之意,“孩子?是后宫的哪位妃嫔主子为您诞下孩子!玄元皇后尸骨未寒,就有人为您生孩子,还真是可喜可贺呢!” 不生气,不恼怒,未明月难以抑制心中喜悦,扬声笑道,“妍妍还活着,这就是她与朕的孩子啊” 什么? 略微迟疑片刻,阿芩快步上前,细细观望,不禁叹道,“好清秀的小子,就像从前的妍妍!” 孩子瘪嘴哭得厉害,声音越哭越嘶哑 刻不容缓,她慌忙将纯儿抱起,蹙眉埋怨道,“哪有人这么当爹,孩子饿得直哭,也不晓得喂点奶水……” “奶水?”未明月面露无辜之色,叹道,“朕这不是没有吗!” 话音刚落,引逗得殿内众人哈哈大笑 爱人在世,亲子回归,玄皇温暖如昨…原来,一切本是这般美好! 雪,已酮,天空却没放晴,云层厚重,黑压压一片,仿佛覆在心坎上,令人喘不过气 纯儿离去十日,闵知行便煎熬了十日,孩子是她的心头肉,不是万不得已,是绝不会让柳湘湘抱走的 “妍妍,进屋吧”身后响起他的呼唤,那声音暖暖的,柔柔的,好似温润的白玉 自那夜她伤了双足,尹晟熙就在报恩寺中住下,一住也是十日 每日,对她嘘寒问暖;每日,给她端茶递水;每日,为她熬汤敷药…他能做的一切,全都一一做到了,可她仍旧闷闷不乐 他知道,她的身子在这儿,心思却不在 那百转千回的心思早已紧随孩子的离去而飘远,飘过窄窄的潢川,飘去遥遥远远的神都洛阳 “让我再走走”面色惨白憔悴,闵知行的声音低得有些破碎,“想去菩提树下,瞧瞧静儿” “别去!”抬手拖住她的胳膊,尹晟熙哀哀悲叹,“你艾不能总是这个样子,我见了,会心疼,会心碎!” 心疼,心碎,她何尝不是一样呢! 微微扬起脸庞,一双妍俐的黑瞳黯淡无光,“昨夜,我又听闻孩子的哭声了,不知是纯儿,还是静儿……” 满面痛惜之色,他将她揽入怀中,一双大手紧紧捂住她的双耳,“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不,不是,我听得很真切…就在耳畔,孩子哭得声嘶力竭,哭得嗓音沙哑……” “孩子!没有了静儿,没有了纯儿,你还会有别的孩子……”心底的话儿就在嘴边,可尹晟熙不敢说下去,薄薄的双唇张了张,默默在心底一句――你,还会有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正说话间,院门口有人影闪过,好像是副将李义亭 尹晟熙见了,松开双臂解除对闵知行的禁锢,惊声问道,“义亭,有事么?” 脚步匆匆,来到面前,李义亭递上两封信函,压低语声禀报,“将军,由建业转来的军报以及……” 李义亭欲言又止,那副犹犹豫豫的神情提醒了闵知行,她抬眸瞥了瞥,瞧见第二封信函盛在竹管之中,用火漆烫印封口,心底不免一颤――那是安插在北周的线人呈上的密函 拆开第一封军报,随意扫过两眼,尹晟熙寒了眸眼,冷声道,“堂堂一国之君也不过如此!” 低眉顺眼,李义亭问道,“是不是建业有事?” 隐有森森怒意,尹晟熙长长喟叹,“你我在外,劳心劳力,陈烨却不领情…生擒活捉‘平阳侯’,耗费多大的气力,随随便便一两句好言巧语,就要放人,真不知何为天理!” 听他这般言语,李义亭蹙了眉头,惊叹一句,“放虎归山,终成大患,万万放不得啊” 勾唇嗤笑,尹晟熙道,“没办法,昏君就是昏君,一时半刻是不会改变的;若是真想改变,除非翻云覆雨变苍穹……” 凌厉的寒风透帘而至,炉中火焰正旺,陶罐里的沸水咕咚咕咚翻滚 许久许久,面对面的四个人不曾言语,王映雪看着林永泰,尹晟熙逼视着闵知行…… 双眼睁得圆似铜铃,尹晟熙厉声喝问,“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翱” 缓缓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闵知行恍惚一笑,“我喜欢永泰,真的!” “你!”眸光森森,充斥寒意,从未这般愤怒过,他难以克制自己,恨不得扑上去,将那口是心非的女子撕得粉碎 好可恶的女人,为了逃避他,为了惩罚他的爱,不惜作践自己,随意答应嫁给别人 不能放过,绝不能放过! “我再问一遍!”似乎还不死心,尹晟熙咬牙质问,“这真是你的心里话么?” 下意识的,闵知行挺直腰背,不肯泄露半点悔意,“你还要我说多少遍,皇后娘娘做媒赐婚,正合我的心意…我喜欢林永泰,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那时,我尚在大长公主府,与他青梅竹马,是天生的一对璧人!” 她喜欢林永泰!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 那他尹晟熙算是什么? 是天下间最傻的傻瓜?还是被她玩弄于股掌的‘棋子’? 怒火中烧,毫无隐藏,已然顾不得王映雪在超尹晟熙猛地扑上去,将闵知行扑倒在锦褥上,扼紧她纤细的脖颈,嘶吼道,“贱妇,怪不得人人都说婊子无情,为我你做了那么多,你却……” “放手,快放手!”林永泰震惊,满脸阴云笼罩,抬肘挥手就是一掌,劈在尹晟熙的肩头 见他二人动起手来,王映雪略微勾唇,意味深长冷笑,“尹将军也太没出息,这般肆意妄为只会让阿九更讨厌你!依本宫看来,今日就到此为止,有什么恩怨情仇,等回到京城再说!” 硬生生受了一掌,尹晟熙岂能善罢甘休,无奈车内空间太鞋好身手好腿脚难以展示到位,他正愁没机会报复,怎料一眼瞧见火炉上的陶罐,心里便暗暗有了主意――他知道,林永泰极为乎闵知行,只要放开她,便可瞅准时机下手,置之死地而后快,遂假心假意松手,旋即果断挥袖,将一整灌滚水拂泼…… 一连几个时辰,闵知行呆呆而坐,不休不眠,不吃不喝,不说一句话 她越想越觉得糊涂,越想越觉得头晕脑胀,究竟有什么重大的缘由令未明月不辞而别! 端着饭菜汤羹,云霜劝慰了许久,她却不领情,不但摔烂碗碟,还将侍女臭骂一顿,撵了出去 小丫头没有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向尹晟熙求救,“王爷,奴婢实在没有法子,郡主又摔又打又骂,还得由您亲自去劝慰一番!” 才与阿福闹得不欢而散,又听云霜如此禀报,一时难以遏制,尹晟熙怒气冲冲地闯入房间,惊声咆哮道,“妍妍,你到底想干什么?” 与他对视,闵知行一脸冷清之色,目光直直,“心里很难受,让我一下” “如何?”尹晟熙拧了一下眉头 略微抬了抬手,闵知行恍惚一笑,“你,过来!” 将信将疑,尹晟熙抬步上前,怎料她竟挺直身子,陡然扑入他的怀中,旋即圈臂环住他的虎腰 “妍妍,你……”肩头一颤,明显被她的所作所为吓住――这是第一次,闵知行主动投怀送抱…或许尹晟熙不曾知晓,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之中,这也是仅有的一次 “晟熙,爱不爱我?”侧脸贴在他胸口,不住摩挲 虽不知闵知行有何企图,但尹晟熙还是不假思索答道,“爱,当然爱,怎能不爱!” “好,那就好!”语声趋于寒凉,只听她咬唇吐出几字,“我要你夺取陈烨的江山!” 低头望她,尹晟熙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为什么?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吗?” 神情恍惚,心却激昂荡漾,闵知行冷声笑叹,“因为只有那样,才能与北周抗衡,才能与玄皇未明月抗衡!” 天艾这女人…… 一副难以置信的涅,尹晟熙掰开她的藕臂,不由后退数步,倚靠了桌案,才能勉强站稳 “怎么,害怕了?”淡然而笑,闵知行的语声凄凉,“周而复始,这已然不是第一次了,他总是选择牺牲我,女人就该那么傻,那么蠢吗?他能做皇帝,他能睥睨天下,你也能,你不会比他差!” 事情转变得太快,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尹晟熙紧锁剑眉,犹豫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再说!” “还想什么,还需要多想么?”纤纤玉手亭在衣带上,用力一抽,单薄衣衫滑落,曝露胸口春光,闵知行笑得俏媚,柔声柔语,“晟熙艾请你别再多想了,只要答应,我就是你的……” “你自愿远赴北周和亲,对么?”闵知行漠然开口,语声寒凉 俯身叩首,一叩再叩,陈嫣凄然低语,“是艾为了皇帝哥哥的江山社稷,为了大陈的百姓万民,请求闵姐姐成全” 世间,难得有如此女子,可惜只是女儿身,不能登临高处,不能睥睨天下 闵知行轻忽一笑,叹道,“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哥哥蠢钝如猪,视江山社稷为儿戏;作为妹妹,你能深明大义,让人颇为感动!闵知行生为大陈的子民,死亦是,所以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你当真愿意,还是……”久久不言的尹晟熙兀然一语,揽腰迫近她,任由薄唇贴上她的耳廓,悄然私语,“你的心,真的好深!” 抬眸瞥望,闵知行冷冷笑叹,“你言重了,我的心再深,也深不过你的!” 陈嫣要和亲北周,要嫁给自己的夫君 身为女人,身为妻子,闵知行不会没有一点儿私心 她是吴德蓉的女儿,她是陈烨的妹妹,单凭这两点,就一定不能放过 随意摆弄盛满美酒的玉壶,闵知行漫不经心而笑,“今天时辰已晚,明日你早些过来,我教你几招房中术以及御女养生之道,奔能箍住玄皇的身子,更能箍住他的心!” 脸颊绯红,陈嫣羞得无地自容,颤声道,“这…这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抢先一句,尹晟熙冷冷发话,“公主殿下和亲北周,是为了取悦于玄皇未明月,若不能箍紧他的身心,又何必耗费人力物力远嫁呢!” “可,我……” 陈嫣还想说什么,即被他截住话头,“来人艾送公主回宫,好生照顾” 待永安公主走后,尹晟熙一把搂住闵知行,知行颜笑道,“真想不到你还多才多艺呢?” 略微蹙了眉首,她不解,“什么多才多艺?” “约好明日教陈嫣房中术及御女养生之道,这还不是多才多艺么?”说着,尹晟熙坏坏一笑,探手抚弄她的五彩裙摆,嗔道,“你呀,别光教她去勾引未明月,什么时候有空也教教我嘛!” “你还需要我教啊”涂有鲜红蔻丹的指尖轻点上他的额眉,闵知行娇笑,“出身青楼花坊的皇后娘娘都被你驯得服服帖帖,还需我么……” “你是你,她是她,野花哪有家花香!”语毕,他凑近身畔,细细嗅了嗅,“你搽了什么,好香!” “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胭脂啊” “王映雪赏的东西,你也敢用,就不怕……” “她好歹是我的姐妹艾应该不会害我!” “是么?”掌心贴上娇俏的面颊,那艳丽的胭脂果然诱人,惹得尹晟熙心猿意马,不禁将闵知行揉入怀中,拦腰抱起,“走啦,我们回去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先提前演练一番,才能更好的授课啊…… ” 长久以来,莲夫人一直是最为虔诚的信徒,听不得半句对佛祖不恭不敬的言语 满脸骇茫之色,她显然是被闵知行的‘大不敬’所震惊,来不及多想多思虑,扬手就是一掌,重重掴来,“民妇真是失望至极,甄菀是温柔如水的女子,怎会生出这等……” “甄菀!”闻听提及母亲的名讳,闵知行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好似发疯的泼妇般嘶声疾呼,“你们这般待我欺负我,她若还活在世上,会怎么想怎么看?” 一语正中心事,逼得莲夫人无话可说,只是默然而立,摇头叹息 闵知行挨打,粉腮高高肿起,玉瑶看着心疼,慌忙绞了冰冷的巾帕,恭敬递上,“郡主,消消气,生气对你不好,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侍女提到腹中胎儿,闵知行微蹙娥眉,顿生一计――吵吵嚷嚷,打打闹闹,或许一失手,或许一失足,就‘做掉’这‘不速之客’了! 好,就这么做,一定要把握时机! 敛起袖衽,闵知行缓缓站起,碎步轻挪,行至莲夫人面前,“我母亲是谁害死的,是不是你?” 突如其来的问话令人惊愕,莲夫人惊惶道,“不,不是!” “那是谁?是不是尹仁辉?” “这……” “你们姓尹的,一家人全都是恶徒,十恶不赦,该千刀万剐!”说着,猛扑上前,揪起莲夫人的衣襟,不住撕扯,不住捶打,“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母亲尸骨无存,她的冤魂在九泉之下悲 泣,而你们却在人世间享受连绵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好不公平啊” 一切并未像想象的那样顺利 不避不让,莲夫人硬生生挨着打骂,竟低低笑出声气,“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这是民妇该受的,这是前世种下的因,结出后世罪孽的果!” 她说的,是‘涅知行经’上的话语 不知为何,闵知行听后,只觉心情沉重,仿佛被人抽去骨骼,痛得难以呼吸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心里丝毫没有觉得好受,这是她不曾料想的结局――无穷无尽的怨恨,似乎被十六字箴言所化,似乎……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今日,她若作孽;明天呢…因果报应,如影随形,会不会在纯儿身上得以应验?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闵知行缓缓抬首,眼底一片冰凉…… 一近斩,那么狠,那么重,即使不死,也可能只剩半条命 顾不上太多,未明月欲带上闵知行离去,谁知她惊声一问,“难道不救你的母亲?” “你就放心吧,母亲没事的,一定!”说着,疾步飞奔,直出山门,跃上马背,绝尘而去 一日之内,发生了太多事,这让闵知行有些茫然,入堕梦幻之中 挥鞭策马,未明月瞧出她的疑虑,低轻一语,“想问什么,只管问,你我之间,没有旁人,没有秘密!” 一晃过去很多年,再次听闻这句话时,满心喜悦已然酿成酸楚 从笃信佛法,到不信;从不信命运,到相信…一切都变了,变得看不清,变得辨不明 “铬,到底是何人?”牵过繁复的裙裾,闵知行蜷缩膝头,侧坐鞍鞯,尽量不倚靠着他,黯然垂眸,喃喃自语,“你相信他的话语么?” 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话,未明月讪讪而笑,“他的话语,你指的是哪一部分?” 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讥笑,闵知行弱声开口,“你相信么,我和他上过床?” “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分别?”他不假思索,低微一句,“长久以来,是我负了你,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很苦很苦…云烟已然过眼而去,为何还要提及?” “可是……”闵知行想说,却不知该说什么 理解万岁,他能理解,不好么? 可…可他越是善解人意,越让人心存愧疚,这该如何是好啊 “阿史那铬!”自言自语,未明月自说自听,“关于铬的身份,想必你早已猜测到…他是父亲的儿子,我的兄弟” “你们是兄弟?可我从来就没听宗广泽说过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原因很简单,父亲对丑闻避而不谈,亦没人敢提起” 丑闻?未明月竟用上‘丑闻’二字,那段往事一定万分悲哀…… 似水流年,物似人非。 错过了太多事,错过了太多人。 长久以来,闵知行一直为母亲而活,为母亲报仇雪恨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听闻闵知行提及母亲,闵知行猛然一怔,登时泪流满面,“我,我一直想问您,母亲究竟是谁害死的?” 沉默良久,那落寞的老者只是低低一语,“不是我!” “那到底是谁?”她再次追问。 惨然一笑,云淡风轻,闵知行哀哀叹道,“菀儿离去久矣,没有必要追究到底了…活着的人比离去的人更为重要,不是么?” “可是……” “别说太多,也别想太多,你奔波一日,早点去歇着吧。”说罢,闵知行唤来阿芩,让其带闵知行前去用膳休息。 山中夜色,寒凉若水 闵知行前思后想许久,一夜不曾入睡 翌日清早,阿芩按惯例去山下市集采办米油菜果,闵知行知晓了,也吵嚷着要去逛逛 虽已为人母,可她在长辈面前,依旧仅是孩子 阿芩拿她没法,只有携手一起去了 山下是个小镇,市集繁荣,逛了几条街,将该买的买齐了,闵知行提议去茶摊坐坐,吃些点心 见她兴致极高,阿芩不好否决,只有点头应了 随意选来一家茶摊,二人刚坐定,只听路边蹬挑子的小贩吆喝,“红豆酥,甜丝丝的红豆酥……” “吃点红豆酥,如何?”阿芩招手,唤来小贩,买了几块 松脆可口的红豆酥极为诱人,尽管闵知行戒掉它多年,还是经不起诱惑,尝了小块 人心隔肚皮,她与阿芩哪里知道一切的一切,原本就是提前设计的陷阱…… 红豆酥,入口即化 见闵知行吃下,那小贩狡诈一笑,附耳悄语,“菀后,别来无恙啊”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你,你是……”闵知行惊得合不蚂,只觉头晕目眩,神色恍惚 不等她反抗唤人,那人果断挥手,四下上来几抹黑影将阿芩制服,旋即强行抱起闵知行,将她掳上一乘四驾轻车…… 日西沉,鹊归巢。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五天过去。 独坐窗边榻上,闵知行凝眸沉思,已然分辨不清福祯是好人,还是坏人。 原以为诞下孩子之后,会马上启程上路,谁知他居然在这乡间小院住下,一歇就歇了五天。 他到底有什么打算,仅是为她孱弱的身子着想,还是故意停歇下,好让未明月追赶上来…… 吱呀一响,木扉开启,福祯端着食物进屋,柔声唤道,“妍妍,吃饭了。” “不要叫我妍妍,我们之间,没那么熟!”冷冷瞥眼,闵知行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饭菜点心,破碗碎碟,笑叹,“为何还不死心,你送来的东西,我不会吃一口…我什么都没有了,仅剩一丁点骨气!” “你呀,就是这般孩子气!”阿福不恼,反笑,“在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牵挂着你,你也不愿他们伤心难过吧…再说,你的身子虚,不吃点东西,哪来气力抱孩子,奶孩子呢!” “孩子?”呵呵一笑,闵知行抱起榻上的小婴孩,怒斥福祯,“与其让你当做人质,还不如一死百了,凄惨女子的可怜孩子,原本就不该投胎来此生!”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索性将她交给我!”说着,他抢前一步,从闵知行怀中夺走孩子,“这小丫头,白胖胖,粉嘟嘟的,还真是可爱呢,若能威胁未明月,固然是好;若是不能,就将她卖掉,说不定还值个几两银子!” “你喜欢,尽管抱去!”闵知行倏地松开手,惨然一笑,“心如死灰,了无生趣!” “放心吧,慢慢的,会有趣的!”怀抱着襁褓,福祯一边逗弄孩子,一边叹道,“算算日子,他们就快到了…谁先到,谁开得价码高,我就将你许给谁!” 他们? 他们指的是谁,闵知行不会不知。 一人是未明月,一人是尹晟熙。 正说话间,门扉再次一响,有人进屋报讯道,“王子殿下,南边来人了?” “是谁先到的?”水眸流转,福祯无比娇艳一笑,“大声说出来,好让这痴傻的女人听见哦!” “是,是南陈的新皇――尹晟熙!” “新皇?”闵知行愕然不已,难道他还是…… “对了,或许你还不知道!”福祯叹道,“唉,陈煜那孩子真是可怜,不知怎么了,吃了一块糕饼,就变得又聋又哑,试问那样的帝王如何治理天下,所以尹晟熙就登基称帝了……” 日西沉,鹊归巢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五天过去 独坐窗边榻上,闵知行凝眸沉思,已然分辨不清铬是好人,还是坏人 原以为诞下孩子之后,会马上启程上路,谁知他居然在这乡间小院住下,一歇就歇了五天 他到底有什么打算,仅是为她孱弱的身子着想,还是故意酮下,好让未明月追赶上来…… 吱呀一响,木扉开启,铬端着食物进屋,柔声唤道,“妍妍,吃饭了” “不要叫我妍妍,我们之间,没那么熟!”冷冷瞥眼,闵知行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饭菜点心,破碗碎碟,笑叹,“为何还不死心,你送来的东西,我不会吃一口…我什么都没有了,仅剩一丁点骨气!” “你呀,就是这般孩子气!”阿福不恼,反笑,“在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牵挂着你,你也不愿他们伤心难过吧…再说,你的身子虚,不吃点东西,哪来气力抱孩子,奶孩子呢!” “孩子?”呵呵一笑,闵知行抱起榻上的小婴孩,怒斥铬,“与其让你当做人质,还不如一死百了,凄惨女子的可怜孩子,原本就不该投胎来此生!”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索性将她交给我!”说着,他抢前一步,从闵知行怀中夺走孩子,“这小丫头,白胖胖,粉嘟嘟的,还真是可爱呢,若能威胁未明月,固然是好;若是不能,就将她卖掉,说不定还值个几两银子!” “你喜欢,尽管抱去!”闵知行倏地松开手,惨然一笑,“心如死灰,了无生趣!” 说完,闵知行走了。 晚上,闵知行准备来见尹晟熙,突然一阵阴风四起,她顿时失去知觉,将她卷到一个未知的世界: 睁开眼睛,依然是那个破庙。颓垣断壁,不断吹进来的秋风,带着地上的干稻草,响起沙、沙的声音。似乎在宣告着无望。 现在,看着自己只有八岁孩童的身材,闵知行不由得再次苦笑。而蜷缩在她旁边的小男孩,更是把这个苦笑加深。 他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虽然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污渍,还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也脏兮兮的,但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贵气,让人无法把他和普通的小叫花子划为一谈,最起码,和自己是天与地的区别。 和他一起在破庙里互相取暖已经有十多天了,虽然现在只是秋天,但晚上气温骤降,与入冬无异。以前闵知行写作文时常会写:“时间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现在,闵知行觉得时间如苍蝇,怎么也赶不走。 每天为了两餐而奔波,和其他叫花子抢,输也罢了,毕竟那原本就是人家的地盘,都说欺生是人的天性,闵知行一个地地道道的外来人口也就忍了,可村口那条大黄狗也太不厚道了,连一个馊了的馒头也要和她抢。 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闵知行唯有充分发挥爱护动物的大爱精神,赔笑道:“狗兄在上,这是小妹特地孝敬你老人家的,不客气不客气,以后请多多关照关照,哈哈,哈哈。”说完,一溜烟跑了,剩下大黄在那里轻摇着尾巴,一阵晚风吹过。小妞,俺是不吃素的,而且还馊了…… 小男孩没有出去行乞过一次,总是待在破庙里,等闵知行回来,然后开心接过她手上的胜利品。他很活泼,和庙里的其他小叫花子处得很好,即使手上只有一根稻草摆弄,也能和小叫花子们玩上一整天。 可怎么嬉戏都好,他都不会离开破庙一步,闵知行在时,还会与她寸步不离,就像母鸡后面紧跟着的小鸡。 但是,闵知行还没有到母爱泛滥的地步,而她也不认为自己一个外表八岁的女孩会让一个落难贵公子产生可依靠的错觉。他一定另有所图。闵知行曾经想过离开破庙,离开那个小男孩。而且她也不止一次那样做了。她总选择在小男孩熟睡时,三更鼓声后悄悄走出破庙,然后朝着村口狂奔。 她幻想着,要跑得快点再快点,那样小男孩即使发现了也追不上来,或者,当自己的速度达到一定条件,还能赶上不知哪一路的时光机,搭个顺风车也好。 可每当闵知行跑出村口没多远时,她的面前总会浮现出小男孩的样子,带着一丝愤怒,一丝彷徨,还有一丝难过。然后闵知行的心就软了下来,脚步也放慢了。 这一次也是。月黑风高,不是适宜杀人,就是适宜逃跑。虽然闵知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跑”这个字眼。 萍水相逢,还处在一个食不果腹的环境中,现代人的天性让闵知行觉得,她做的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耗在那里,这里不是归处,自己总要找到回去的路。 但是,他还那么小,一个贵家公子流落在外,必是经过一番劫难,现在又没有自保能力,如果我走了,他如何安生? 几番思想斗争后,闵知行自嘲一笑,然后回到破庙里。没想到,小男孩居然醒了!他还迷迷糊糊的,看见闵知行从庙门走进来,打了个哈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这么晚你还出去呀?”如珠落玉盘般清脆,虽然这不知道是闵知行第几次听到他的声音,但还是那么好听。 “呃……”闵知行竟觉得有一丝歉意,说话也不利索了,“我……我……” 小男孩微斜着眼看她,仿佛在等着她如何把这谎圆了。 “我只是……我只是去看看村口的大黄狗!”情急之下,闵知行脱口而出。 诌吧诌吧,看着闵知行的样子,小男孩竟然觉得有一丝难掩的*。看来,在姬先生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偶尔折磨下这个小丫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无聊了。 “你整天待在庙里肯定不会知道,九月二十,也就是明天,是村上三年一次的建元节,到时可热闹了,家家户户都庆祝,街上到处都是人!可你从每天的伙食里也看得出,这条村,穷当当的,难保不会因为祭品不够而把大黄拖去宰了。大黄也算是我的朋友了,朋友有难,我当然要去看一下咯。”大黄大黄,这一馒头之恩,你报得也值了! 某处,正和小白狗嬉戏的大黄冷不防打了个喷嚏,把小白狗喷得满脸都是,直让小白狗露出厌恶的表情:这狗怎么这样!然后扬长而去,留下欲哭无泪的大黄。俺做错什么啦?俺只是打了个喷嚏,这是个狗都会犯的错误…… “建元节?”小男孩语气里露出浓厚的兴趣,睡意也醒了几分。 “嗯嗯,”见他信了,闵知行不觉松了一口气,“建元节是村里最热闹的节日,相传在很多很多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人们茹毛饮血,思想闭塞。有个封号叫建元的神仙路过此地,不忍心见人们还没有开化,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他把自己的智慧给了这里的人们,而这里的人们开始和外面的人一样的生活,这条村的历史由此开始。” 说完,闵知行期待地看向小男孩。这么美的一个传说,即使搁在现代,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也会听得如痴如醉,更何况是这个在她看来和还没开化没什么两样的古代人? “把智慧给了他们啊……” “嗯嗯。”闵知行等着小男孩双眼冒红心,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小男孩呵笑一声: “呵,这神仙也没有那么聪明嘛。神仙动了恻隐之心,凡根未净,本是罪过,再把智慧给了未开化的人,你说他是不是糊涂了?这和我心目中的神仙可不一样呢。” “呃……”闵知行有小小懵,她有点跟不上小男孩的思路,她突然有股冲动,想和小男孩行个握手礼,然后说:“Hello,我来自广东,来这里是观光旅游的。你呢?” 明显感觉到闵知行在神游,小男孩挥了挥手,说:“睡啦,很晚了。”然后找了处干净的干草躺下。 看着小男孩的背影,闵知行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涟漪。是你吗? 她伸出手,想碰下小男孩,眼看就要碰到小男孩了,却又生硬硬地停在半空中。 你也和我一样吗? 忽而,她又自嘲一笑。在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是他…… 闵知行还没有暗自神伤完,那个背影的主人冷不防说了句: “快点睡,不然明天你起不来抢东西给我吃。” 绝对不可能是你!这个小屁孩! 闵知行是在锣鼓声中醒来的。她用手揉了揉怔忡的眼睛,眼前骤然出现一个放大的小男孩的脸。 “早啊。”她慵懒的伸了伸懒腰,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直让小男孩两道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你该漱口了。” “……” “走啦。”不理会闵知行的尴尬,小男孩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向破庙外走去。 “去去去哪?”莫非他良心发现,要自己出去找吃的?这破庙他不是打死都不会踏出一步的吗? “今天不是建元节吗?去凑下热闹。”临出庙门,他又补了一句,“今天我想吃肉。” 闵知行满脸黑线,但还是跟了上去。 出了破庙,外面的热闹气氛与庙里的破败萧条形成鲜明的对比。村民个个都兴高采烈的,有钱人家就张灯结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把门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系上一两条红绳,应一下景。 街上多了很多小商贩,泥人、面具、吹糖人、灯笼……旁边还有耍大刀的,看得闵知行两眼发直,心想,这就是古代风味了,现代再繁华热闹的商业城,又怎么比得上这货真价实的古色古香? 闵知行一会看看面具,一会又看看泥人。为了证实这不是梦,闵知行还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最边上的泥人。呵,虽然连这捏的什么闵知行都不知道,但她就是觉得满心欢喜,笑意自嘴角溢出。 捏泥人的老头也不恼,笑呵呵地看着闵知行,和蔼地说:“小姑娘,这些泥人都是建元神,前面不远处就是建元庙,要不要过去凑一下热闹?”老头笑得很慈祥,让闵知行想起了她的爷爷。我迟早会回去的。闵知行再次在心里坚定了这个信念。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思绪 “好啊,多谢老爷爷,我这就去瞧瞧。”闵知行走前还不忘对那个泥人看多一眼,然后忽然想起,自己只是身体变小了,怎么思想也变得和小孩无异?要不得要不得。她三步并作两步走,想快点离开这个让自己变得幼稚的地方,等她想起小男孩的存在时,身边早就没有了他的身影。 四下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的小贩,哪里有小男孩的存在?闵知行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小男孩肯定大有来头,也肯定惹上了杀身之祸才会出现在破庙里。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这热闹多人的这个那个节的,不正好是杀人越货十大绝佳环境之一吗? 怎么办?不能大声宣扬,保不准小男孩还没有给敌人找到,自己反而泄露了他的行踪。又不能丢下他不理,毕竟他还那么小,连上小学的年纪都没到。 几番思量下,闵知行决定不动声色,暗中寻找。她现在是叫花子的打扮,一边行乞,一边找人,应该不成问题。小男孩最有可能在哪里呢? 按照掳人定律,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毫无疑问,现在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最危险兼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闵知行开始向人多的地方行乞去。 这个大婶,肚子那么大,不会把小男孩藏在里面了吧? “死丫头,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有孕呀?” 那位大叔,头尖额窄,眼珠子比绿豆还小,肯定不是好人! “小姑娘,你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你有治斗鸡眼的良方?” 对了,肯定是那个拿刀的!你说好好的一个节日,不拿泥人不拿灯笼,拿着把大刀干什么?肯定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关小子当差有几年了,如今越来越俊朗了,听说还没有成家,想嫁他的姑娘多了去。” “可不是,你看,连旁边那个小乞丐也着了迷,直勾勾地看着他,还真不害臊。” 附近的大婶们如是说。 闵知行满脸大汗,这古人还真不好相处,难怪都那么短命,想必是被气死的。哎,闵知行轻叹一声,想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一转身,就看到了让她的福尔摩斯梦终结的人――小男孩站在她面前,强忍着笑,似乎看了好久戏了。 “你……” 还没等闵知行说完,小男孩把一个东西丢给了闵知行。闵知行疑惑地打开一看,是一个鸡腿,油光光的,看得闵知行直咽口水。有多久没吃过肉了?久到闵知行连肉的味道都忘了。 看着闵知行的表情,小男孩得意地笑了起来: “快吃吧,刚才酒楼的老板娘给我的,比你平时的那些窝头好吃多了。”看吧,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闵知行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也不管小男孩那抹笑的深意,填饱肚子才是王道,实在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看着闵知行吃得狼吞虎咽,小男孩笑意更浓。他喃喃道:“要不是你有尝试来找我,我早就把你……” “什么?”闵知行还在奋战中。 “没什么,我们去建元庙里看下吧。” “嗯嗯,”这只鸡腿好好吃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闵知行,你呢?” 小男孩身体一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刘彘。” “哦,那我叫你小彘吧。”闵知行不忘补上一句,“以后请多多关照。”如同当初结识大黄一般。 “嗯。”刘彘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突然他的手被闵知行拉起。 “干什么?” “牵手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说你用那油乎乎的手拉着我干什么?!”刘彘挣了挣。 “怕什么,你不是和那些比我更脏的小乞丐们玩得不亦乐乎的吗?都是乞丐,自然是脏一点的咯。”闵知行满不在乎地说。 谁跟你一样是乞丐!刘彘正想辩驳,闵知行又说: “牵紧点,庙里多人,不然一会又走丢了。” 心里忽然有一处变得柔软起来。她和那些人不同,是真心待自己好的。尽管刘彘和其他同龄人不同,在闵知行眼中他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但是依然还是孩子的他,自然也渴望得到别人发自内心的关心。 因此,只是听到闵知行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就收起了刚才的火焰,静静地任由闵知行牵着,还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当然,他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闵知行几次逃跑的前科。 刘彘?好熟悉的名字,在哪里听过呢?还未待及细想,他们就来到了建元庙。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但也断然是他们栖身的破庙不能比的,起码就那面积来估计,也是破庙的五倍有多,除了正殿,还有前院和后院。 前院有数个一米高的香鼎,供香客上香之用,后院想必是给香客稍作歇息的。整个庙布置得朴实无华,却又有一股凛然之气,让闵知行的脚步由*变得小心翼翼。 “我们去后院看看吧。”殿里的村民都穿戴得整整齐齐,闵知行觉得现在自己的这身打扮实在不适宜进去。倒不是怕失礼,而是怕亵渎神灵。她本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当穿越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她开始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怕什么,我们且进去看看。”刘彘不容分说,拉着闵知行就进了去。 “喂,不大好吧……”刘彘一个眼神,让闵知行立马噤了声。这这这孩子也太拽了吧,谁家教出来的!? 进了正殿,有人在跪拜,有人在求签,有人在解签,有人在上香。每个人都怀着一颗虔诚的心。中间的铜像想必就是建元神,手上拿着的一团的东西,莫不是那传说中的智慧?闵知行忖思着,刘彘已经拉着她径直走到神像前跪下,拿起旁边的签筒,开始一下一下地求起签来。 “……”看他求得那么专注,闵知行都不忍心打扰他,开始无聊地打量起建元神的铜像。这铜像造工还挺精细的,面部曲线刻得很好,只是手上那一团东西,还真的让人不敢恭维。呵,要是现在那团东西掉了下来,场面该变得多么有趣。想着想着,闵知行轻笑出来。 她笑意还没有褪去,突然,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啪!建元神手上的“智慧”掉了下来,摔了个粉碎!闵知行脑子里一懵,快速闪过杀人越货另一重要定律――杯子摔了或者什么摔了,是杀人越货前的暗号。 也就在“智慧”摔碎的一瞬间,刘彘伸手在蒲团下不知道按了什么东西,前面马上出现了一个暗格,然后他拥着闵知行快速跳进暗格里,暗格门转眼就合上了。一切在瞬间完成,闵知行甚至来不及说只言片语。 紧接着,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一阵又一阵的痛呼声。刘彘紧紧抱着闵知行,还不时轻抚她的后背,似乎在安抚她。 外面不是在聚众斗殴,而是在杀人。这个认知让闵知行冒出一身冷汗,而让闵知行的心更冷的,是抱紧她的刘彘。有谁能告诉她,她究竟惹上了怎样的一个人? 刘彘刘彘,究竟是谁? 约莫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外面的打斗声停了。闵知行挣了挣,想出去,却被刘彘按住。闵知行不解地看着他,他用眼神示意再等会儿。 再过了一刻钟,暗格上方传来一声叩响,接着是连续两声,最后是连续三声。 “可以了。”刘彘伸手在暗格的壁上寻了寻,一会儿闵知行就听到“咔”的一声,暗格门打开了。骤然有光线闯进眼里,闵知行不大适应,她眯起眼睛,让刘彘牵着起身。等闵知行适应光线睁开眼睛时,面前黑压压地跪了一群人。 “属下无能,让殿下受惊,现逆贼已清除,恭请殿下回府!”一个满脸胡须的将领模样的人说。 殿下!?这才几岁的孩子居然被称为殿下!?谁来告诉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究竟是哪个朝代? 不理会闵知行的惊讶,刘彘与在破庙里的语调不同,换了一副大人的口吻问道:“张彬,逆贼首领可捉到?”那名唤作张彬的胡须将领答道:“已活捉,请殿下发落。” “带上来。” “是。” 不一会,就有两名士兵架着一名大汉进了来。 “啊……”闵知行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在街上耍大刀的卖艺汉子。果真,热闹的街上都是藏龙卧虎的,电视剧诚不欺我也! 刘彘瞥了一眼,说:“拖下去,严刑拷问,若然没有结果,就处以五马分尸之刑。”虽然这狠毒的话从刘彘的口中用童音说出有点不伦不类,但闵知行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寒:他还那么小,对人命竟那么冷漠! “是。”张彬应声而去。刘彘转头又问: “赵德,这次精卫来了多少?” 跪着的另一名青年答道: “一处出动精卫共五十人来营救殿下,二处派出四十人守在皇宫,随时待命。” “嗯。那先生何在?” “先生在后院,正等着殿下。”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进入后院,违者,格杀勿论。” “是。” 格杀勿论……格杀勿论……格杀勿论!那你还拉着我进后院干什么?我可不想死! 闵知行想挣开刘彘的手,刘彘加重力道,闵知行挣得更厉害,刘彘一个眼神瞟来,闵知行彻底蔫了。好吧,现在貌似是你的地盘你做主,我认栽了。 刘彘满意地看着闵知行不再反抗,连带进后院的脚步也有点得意洋洋。 毕竟是孩子心性。 进了后院,刘彘径直向靠近水池的客房走去。 “你又知道人在那里?”闵知行嘀咕。冷不防被刘彘听得清清楚楚, “泥人。” “啊?”闵知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屋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殿下,没见一阵子,还是那么聪慧,老夫深感欣慰呀。” 这声音!?闵知行打了个激灵,慌忙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那个捏泥人的老头! “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庙里的建元神可有老夫捏得好呀?”姬先生呵笑着,还不忘摇两下扇子。 “这、这、这……”闵知行不知如何应答,她往屋里瞅了瞅,想看一下那些什么大婶、斗鸡眼还有关小子会不会也出现在这里,然后摇身一变,成为个杀手或什么的。 “姬先生,”刘彘出声打破僵局,“她真的是你所说的那个人吗?” “如若不是,想必殿下你已不在这里。”姬先生收起玩笑的嘴脸,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闵知行急忙说: “呃……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怎么会是先生要找的人呢,我和皇族可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去的。”情况有点不妙,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可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过,路边的泥人不要戳? “丫头不要急着否认。老夫问你,丫头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从何处来?我说我从21世纪来你们相信吗?往何处去?我说我想往21世纪去你们相信吗?你们可是连21世纪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丫头不必答,老夫自有判断。月前老夫为殿下占了一卦,乾下乾上,九二变爻,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而这‘大人’,身带祥瑞之气,正降临这建元村。” “我像是祥瑞之气吗?”看来得跟他们补下课,气体固体也分不清。 “丫头不是像,而是根本就是。”姬先生笃定地说。 “哎,证据呢?”闵知行有点无奈,占卦一说,岂能当真。 “丫头莫要不信,殿下现在能平安无事站在这里就是证据。” “有点牵强吧……”他那么多什么精卫的,自己一个八岁小女孩能做什么? “非也。一年前老夫同样给殿下占了一卦,卦象显示殿下将有杀身之祸,但有一人能保殿下姬全,并且能让殿下荣登太极!” “你以为是张三丰呢。”闵知行嘀咕道。 “但是,此人若然不能为殿下所用,必定由祥瑞之气化为妖邪之气,祸患无穷。”姬先生正色道,“那时,不用殿下出手,老夫也必诛杀之!” 一席话说得闵知行汗涔涔。他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我不承认自己是那个人,他会就地送我去卖咸鸭蛋? “只是占卦,有那么准吗?” “哼,从来没有人说姬先生的卦不准,你倒是第一个。”刘彘眼里是红果果的不屑。 闵知行一时语塞。 “你们是不是进行着什么阴谋阳谋,想把我拖下水?”闵知行又试探着问,虽然她也知道这样问太突兀了,很可能一个不经意就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果然刘彘眼神一凝,姬先生也双眼紧缩,随即哈哈大笑,说: “怎么能是阴谋阳谋呢?我们是成大事之人,与那些宵小之辈是截然不同的。” 难道是红花会?还是白莲教?不对不对,这个朝代怎么可能有这些,更何况他是殿下,那殿下要成的大事是什么?莫不是……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辅助 “丫头,如若你能辅助殿下,老夫能助你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一句话,把神游的闵知行成功拉回到现实中来。 “真、真的吗?”她说话开始有点结巴,或许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遇到可以让自己回家的人。她真的很想闻下,21世纪风的味道。 “老夫从不狂言。” “可……”激动过后,闵知行又重新低落起来,她可是想回到21世纪,这个古人怎么可能帮她办到? 见闵知行又开始怀疑他的能力,姬先生又说: “那个卦象之奇老夫从所未见,其昭示得此卦象之人,似是而非,亦真亦假。” 似是而非,亦真亦假?这不正是形容我现在的情况吗――自己明明已经二十六,却倒回到八岁时的身体,还有这个世界,当真是亦真亦假! 这下闵知行的怀疑开始动摇,她现在就像得了绝症的病人,明知道无药可医,却还是幻想能通过江湖郎中的祖传偏方来治愈――这老头子无疑就是那味包治疑难杂症的偏方。 “要我怎样相助?”闵知行终于正色道,不再敷衍。 刘彘脸露喜色,姬先生也是一喜,说: “暂时留在殿下身边即可,其他的日后将告知。” “要多久,才能让我去到我想去的地方?” “等到殿下成大事之时,老夫必定恭送丫头离开。” “不要打官腔,我要个确切的时间。” 姬先生掐指一算,说:“七年。丫头只需留在殿下身边七年。” “嗯。”闵知行点头,这个交易算是完成了,用七年来换回去的方法,倒也不差,反正和殿下一起,好吃好住的。 “那,还有一事相问。” “丫头请说。” “小彘……呃,殿下是哪个殿下呀?皇子?王爷?他的封号是什么呀?”还有这个是什么朝代,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呢。 “哈哈,丫头你笑煞老夫了,殿下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殿下就是四岁就被册封为胶东王,七岁立为储君的太子殿下!也是老夫愿一生追随的对象!” “轰”!闵知行脑子一下被炸开了。胶东王!?太子殿下!?他就是史书上那个“讼伏羲以来群圣,所录阴阳诊候龙图龟册数万言,无一字遗落。至七岁,圣彻过人。”的胶东王刘彻!?他就是那个立为太子后就改名为刘彻的太子刘彘!?他就是创造了盛世繁华的让汉人这个称谓一直沿袭下来的被称为二十四朝之皇帝的汉武帝!? 天啊!自己竟然一直和汉武帝在破庙里取暖!刚刚还答应了要辅助他!这下闵知行大脑彻底当掉了,即使换上酷睿最新一代的产品,再加多几核,也转不过弯来。 她怎么能忘了刘彘就是刘彻呢?读那么多年的历史都白读了。现在貌似还不能反悔…… “怎么,知道我是太子,很失礼你吗?”刘彘明显不悦。 “不敢不敢。”闵知行连忙道。 “哼,”刘彘上下打量闵知行,“也看不出有多大能耐,一个鸡腿就能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 原来不单止路边的泥人不能乱戳,鸡腿也是不能乱吃的!切记! 树林里,一辆马车轻驰而过,数道黑影分散在马车周围,在树上施展轻功,紧随其后,形成一道严密的保护网。 这辆马车上的正是闵知行一行,他们已经赶了三天三夜的路。 闵知行一行是秘密回长安的。此刻,马车外面的姬先生在背上绑了一个铁锅,装扮成一个年迈驼背的老仆人,在赶着马车。而闵知行换了一身丫鬟衣服,两麻辫一梳,丫鬟气质浑然天成。呃,不对,这没什么好自恋的。 闵知行迅速回神,偷偷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书童打扮的刘彘。当日一身破衣也难掩他的贵气,现在经过梳洗,虽然穿着朴素,却依稀也可看出日后的风华绝代。 为躲避追杀,甘愿躲在叫花子堆里,为了回府,虽然剿灭了逆贼,也谨慎地乔装打扮,这般细腻心思,还真的很符合历史上那个文韬武略的汉武大帝。 “看什么看,脏丫头,还不快进去服侍公子。”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么恶劣的性格,怎么可能是汉武帝!? 闵知行撇了撇嘴,说:“是,奴婢这就去服侍公子。”说完,钻进马车里。 公子,其实是张彬乔装的,就是那个得了命令把叛贼首脑五马分尸的年轻将领。 马车内,张彬一身白衣,脸上干干净净的,那原先怪吓人的络腮胡须在听了刘彘的吩咐后二话不说全剃光了。现在的他,少了几分煞气,还真的和普通的书生公子差不多。 “公子,书童叫我来服侍你。”闵知行一边懒懒地说道,一边寻了个有软垫的位置,大大方方地躺了下去。 “姑娘客气了。”张彬努力忽视正在伸懒腰的某人。 “不要叫姑娘啦,我才多大,学姬老头子那样,叫我丫头吧。” “岂敢岂敢,姑娘于殿下有恩,此番回去,必定大有封赏,又怎能那般称呼。” “随你。”只是换了身衣裳,连说话的调都变了,果然物以类聚呀!什么刘彘、姬先生,都一个样! 末了,闵知行好奇心骤起: “公子,那个首领,真的五马分尸了?” “殿下要人四更死,便从不会留至五更。” 闵知行咋舌。 “姑娘莫要惊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殿下也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才会行事果断决绝。” “他一个小孩子能明白什么道理……” “谁说我是小孩子的?”马车门骤然被打开,刘彘微怒地进了来。 “殿下。”张彬欲起身行礼。 “免礼,回府前都不要再叫我殿下,小心隔墙有耳。”言下之意,刚才马车内的话刘彘他都听得清清楚楚,闵知行你休想狡辩。 “还有,你一个丫鬟,不好好的服侍公子,反而躺在那里,成何体统!” “那你一个小小的书童,在主子面前大呼小叫的,又成何体统?”闵知行挑衅地看着刘彘,不是要装吗?我比你更能装! “你!”刘彘气结。 “好啦,老夫都听不下去了。”姬先生打开马车门说: “你们就消停一会,前面就是长安城了,到时精卫带着你们从别处进去,我和张彬从城门进。” 敢情老头子的意思是我要偷渡进去? “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乔装打扮了吗?为什么不能从正门进?” “可你们毕竟再乔装打扮也是孩童模样,这长安城门可是危险重重。” “长安城不应该是刘彘的地盘吗?” “呵,傻丫头,此话言之尚早。” “迟早会是的。”刘彘在旁插话道。 闵知行不作声了。刘彘现在会这般隐忍,应该是因为那人在吧,只要那人在一天,刘彘就不得不低头。 一路无言,很快马车就在一个小树林里停了下车,闵知行长松了一口气,这几天的马车颠簸,让她觉得自己就要散架了。下了马车,揉了揉酸痛的屁股,然后抬头远远望去。远处,就是长安城。高大的城墙,遮住了城内的繁华,却遮不住属于长安的独有的气息。 这就是长安吗?那个有着厚重文化气息的千年古都?那个令无数文人骚客留下华丽诗篇的长安?闵知行怔怔地看着,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能亲临长安城,还是与汉武帝一起。 “喜欢吗?”刘彘问。 “啊?” “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与长安城同在。”他目光灼灼,语气无比坚定。闵知行忽然觉得热血沸腾,她有股想和刘彘比肩齐进,共缔繁华盛世,俯视人间万里的冲动。 “不过在那之前,脏丫头,我们该回府了。” 一句“脏丫头”瞬间打破了闵知行无数绮丽的遐想,她甚至极度鄙视上一秒钟的自己,怎么可以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张彬一个响指,四道黑影从树上跳下。 “保护殿下和姑娘回府,不能有半点差池。” “是。” “殿下先行一步,老夫随后就到。” “嗯,先生保重。”说完,闵知行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被其中一个精卫抱着,轻功一施,行走于空中,如腾云驾雾般。 精卫大哥,能不能慢点?我好像晕轻功?…… 无暇欣赏长安城的繁华,闵知行只觉得身体内如翻江倒海般难受,直到落地的那一刹那,她再也忍不住,喉咙一紧,呕了出来。 “脏丫头就是脏丫头,无论去到哪里都是那么脏。”刘彘皱眉。 “能怪我吗……”话还没说完,第二轮呕吐就开始了。闵知行这几天本身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下连胆汁都呕出来了。 正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现了。 “参见殿下,殿下这可回来了。”不卑不亢,这是呕吐中的闵知行对崔福元的第一印象。 刘彘挥手示意精卫退下,然后说: “崔管家免礼,这大半个月来,宫里可有事情发生?” “这……”崔福元看了看一旁的闵知行。 “无妨。” “是。十天前梁王派人请殿下过府一叙,属下派宫人以殿下抱恙为由回了他。” “哼,还有呢?” “五天前馆陶长公主进宫找娘娘,随后娘娘欲召殿下到椒房殿,同样属下托事回了娘娘。” “哦,母后找本太子?”刘彘皱眉,“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韩小公子找了殿下数次。” 闵知行蓦地清醒过来!她听到了什么?韩小公子!?莫不是那个被司马迁称为佞幸的汉武帝打小的龙阳对象? “他……没怎么闹吧?” “闹了几次,现在安分了些,许是太想殿下了。” “嗯,本太子知道了。”顿了顿,刘彘指着闵知行说,“带她下去换身干净衣服,然后领个菊牌。姬先生若回来了,就说本太子在书房等他。” “是。” 会小情人也不用那么赶吧。望着刘彘远去的背影,闵知行腹诽道。 “小姑娘这边请。” “哦好。”闵知行跟着崔福元,不时看下周围的景色。这府第装修得很大气,无论是院墙还是房屋,都砌得很高,旁边的参天大树更是让闵知行有种进入巨人国的错觉。偶尔的假山流水,平添了一丝韵味。 “那个,管家,冒昧地问下,菊牌是什么来的?”难道是蚊香? “小姑娘,菊牌是殿下贴身丫鬟的凭证。” “哦。啊!”闵知行醒悟过来,“贴身丫鬟!?” “小姑娘,做了殿下的贴身丫鬟后,可不准再这般大呼小叫的。”崔福元转过身,淡淡道。 闵知行欲哭无泪,这可和当初的好吃好住完全不一样啊…… 七拐八拐,闵知行觉得自己就要抽筋时,崔福元终于在一处庭院前停了下来。闵知行抬头,“紫苑”两个大字苍劲有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土的名字。她暗笑。 “这里是殿下在府内的住处,你可要认准路了,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一律不准进内。即使允许入内,苑里有些地方也是禁步的。” “如果不慎进入了呢?”闵知行充分发挥好奇宝宝的精神。 崔福元表情不变,吐出一句话: “轻则杖责,重则杖毙。” 闵知行傻笑:“哈,都是杖呢。那我们路过好了,不用参观了。”敢情她把刚才的七拐八拐当成了免费参观。 “小姑娘去哪呢?” “去找地方换衣服。” “里面就是。” “哈?” “身为殿下的贴身丫鬟,于情于礼于法都应该住在殿下旁边,自然也在里面换衣服。” 开玩笑,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杖下冤魂,现在自己居然要住进去? “在下从不说笑。” 闵知行忙用手掩嘴,心想自己好像没有说出来吧? “在下还有事,小姑娘请自便。” 望着头上闪光的牌匾,闵知行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凄凉感。哎,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闵知行小心翼翼踏进一步,四下望去,还好,没有从天而降的精卫,证明自己属于允许进入一列。虽大松一口气,但闵知行还是蹑手蹑脚地前进着,就仿佛在自己面前的是21世纪高科技的红外线防盗系统,丝毫大意不得。 “你在做什么?”一把可爱的童声传来。 闵知行下意思地回头,用手指做噤声姿势: “嘘。” 然后她呆住了。 面前是一个大约和自己同龄的男孩,挽着高高的发髻,乌黑漆亮,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额头圆润饱满,巴掌大的心形小脸上,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似乎只要眼睛一眨就能盈出天上银河。还有那红润润的小嘴唇,就似樱桃般,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你怎么流口水啦?是饿了吗?”可爱的童声再次响起。 闵知行忙用衣袖去擦口水,却发现什么都没。 “哈哈。”男孩忍不住笑出声,如黄莺出谷般悦耳。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恶魔 这个世界的小孩都是恶魔,忍住忍住。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应该是我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才对。”我可是刘彘的贴身丫鬟,于情于礼于法都应该在这里。 男孩眼睛眨呀眨:“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谁?” 闵知行暴汗:难道换个次序问就不一样了吗?看来我和两千年前的孩子有代沟。在她寻思着要怎么回答时,忽然男孩出声道:“来人,有人私闯紫苑,给本公子杖毙了!” 纳尼!?这古代的小孩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血腥? 随着两道声音响起,男孩身后出现两个侍卫。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让闵知行觉得这次玩大了,于是她马上喊道:“我叫闵知行,刚刚成为殿下的贴身丫鬟,来这里是换衣服的。”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我来这里是换衣服的,我叫闵知行,刚刚成为殿下的贴身丫鬟。” 说完,闵知行对这个回答甚感满意。 “哦,你是太子哥哥的贴身丫鬟?”糯糯的童声,让人听着就觉得舒服。 “是呀是呀。” “骗人,太子哥哥的贴身丫鬟本公子怎么可能没见过。” 沟通,是一门复杂且重要的学问。 “公子,她说了,是刚刚成为太子殿下的贴身丫鬟。”旁边某侍卫看不下去了。立马遭到一个白眼,可即使是白眼也是那么可爱。 “好可爱。”情不自禁地,闵知行说了出来。 男孩先是一愣,然后轻笑出来。 “本公子真的很可爱吗?” 某闵小鸡啄米般点头。看上去十岁不到的男孩用可爱二字一点也不为过。 “那本公子美吗?” 继续点头。虽然看上去十岁不到还是个男的,但也确实称得上美这个字。 男孩笑意扩大。 “那是太子哥哥美还是本公子美?” 呃,我可以说我美吗? 感觉到那两个侍卫寒光再现,闵知行果断下注: “当然是公子你咯,公子美得有如天上的嫦娥。”等下,他知道嫦娥的神话故事不? 果然,男孩问道: “嫦娥是谁?” 于是,如果这时候有人经过,就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棵大树下坐着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小孩眉飞色舞地说着一段绮丽的神话故事,另一个小孩双手支着脑袋,兴致勃勃地听着。秋风吹来,树叶唰唰地落下。 四周都是静谧的,唯有此处添了生机。 故事终于说完,看着男孩那崇拜的神情,闵知行知道自己性命无虞。 “后羿好厉害哦,还射到了天上的太阳,本公子也要好好练习箭术。” “公子还那么小,拉不动弓啦,射下弹丸就差不多。”你箭术再厉害也射不到太阳的,真的不想打击你。 “好,那本公子就练习射弹丸。” 呃,闵知行愣住。这射箭和射弹丸远远不是一个层次,自己会不会误了人子弟? “你还知道什么好听的故事吗?” 男孩带着渴求的眼神,眨呀眨,闵知行的小心肝颤呀颤,彻底弃械投降。 “有,当然有,有很多呢。” “我向太子哥哥要了你来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太子哥哥总是有事忙,我自己一个人无聊透了。”拿人手短,听人耳软,男孩的称呼由“本公子”变为了“我”。 “哈,你的太子哥哥才不会把我让给你呢。”我还要在他身边待七年呢。 “才不是呢,我开口的话太子哥哥一定肯的。”男孩说得信誓旦旦。 闵知行但笑不语。 “你不信我?”男孩有点委屈。 闵知行刚想安抚他,男孩又下了一剂猛药: “难道你想一辈子做贴身丫鬟?” 呃,这话可真说到心坎里去了。不过,闵知行脑子还是清醒的。想当初,说好留在刘彘身边,没想到成了贴身丫鬟,不过太子的贴身丫鬟还挺高级的,如果被男孩要了去,保不准由说书的变成刷马桶的。 “公子,你怎么可以保证殿下一定答应呢?”男孩口气还挺大的,身边还有侍卫随传随到,娇滴滴的,进了生人勿近的紫苑也能自出自入,会是什么来头呢? “因为,”男孩眼睛眨呀眨,红润润的唇瓣上下开合,“我是太子哥哥最喜欢的嫣儿呀。” 韩嫣!闵知行石化!心底有处声音在呐喊: 刘彘,我不准你碰他,要找相好就找女人去! 在闵知行为韩嫣这朵美丽的祖国花朵以后将被摧残而心痛不已时,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参见韩小公子,殿下命在下传话,请闵姑娘到书房一趟。” “太子哥哥回来啦?”声音里有难掩的兴奋。 “启禀公子,殿下今天已回府。” “那我们快去书房啦,莫让太子哥哥久等。” “启禀公子,殿下有话,如若……如若脏丫头还没有换衣,就不用来了。” 这是刘彘的原话。闵知行咬牙。 韩嫣投来一个哀怨的目光,那小媳妇样,让闵知行看得心痒痒,恨不得使劲抱进怀里狠狠一番。呃,虽然她知道韩嫣是在怪她,但是,小嫣儿呀,迟点你就知道闵姐姐是在帮你啦,刘彘是彻头彻尾一条大灰狼,懂不? “小竹,小菊。”韩嫣一拍手掌,变戏法似地从里屋走出两个丫鬟模样的十三岁左右的少女。“你们两个给我把这脏丫头变干净了,要快。” 然后在闵知行还没来得及说客气话来个“我是新来的,请多多关照,改天请喝茶”时,就被这两个丫鬟“拖”进某一屋里*“扔”进木桶里,“哗哗”的水从头浇到脚,两双手在闵知行身上由手搓到脚,当闵知行想说声“不用了,我自己来”时,小竹和小菊已经在帮她梳着头发,身上穿着焕然一新。 闵知行不由得感叹:今时今日的服务态度是不行的,你们还没有问我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走吧。”韩嫣甜甜笑道。 好在,还有小嫣儿可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某闵贼笑。 在去书房的路上,闵知行打听到一些消息,例如这个府第是景帝在刘彘四岁那年赏赐给他的,原本是作为胶东王在长安的别院,不过三年后刘彘被封为太子,自然以后一直常住宫中,于是刘彘把它转送给韩嫣,成为了现在的韩府。只是明里主子是韩嫣,暗地里其实还是刘彘。 而且府里守卫深严,随便一棵树上都挂着一个精卫,就拿刚才那小竹和小菊来说,也是会武功的。而刘彘想要从宫里来这里也极为方便,就说想韩嫣了,想和韩嫣一起练书法就行。闵知行寻思着,刘彘应该是把这里当成干他那些非法勾当的根据地,借韩嫣来掩人耳目罢了。只不过史书上记载,由于韩嫣是功臣之后,所以自小寄养在皇宫里,和皇子们一起读书。而现在,似乎和历史不同。 “到了。”韩嫣兴奋道。 闵知行抬头,果真是书房――额上牌匾,“书房”两个大字。 是不是主人识字不多,所以起名字都那么随便? “好看吧,这是太子哥哥七岁时写的哦。”见闵知行看着牌匾发呆,韩嫣献宝似地说。 闵知行恶寒,“我…我不识字,所以不懂得欣赏。”以隶书为主要字体的汉代,说自己不识字也没说错。 “这样呀……”韩嫣一脸同情,然后下定决心地说,“不怕,太子哥哥很厉害的,我们常常一起练字的,下次我们一起练字时,你过来,我教你。” 看着韩嫣一脸诚恳,闵知行情不自禁伸出手,捏住了韩嫣嫩嫩的脸蛋。韩嫣脸上瞬间开了一朵大红花。闵知行觉得此刻自己就像有恋童癖的怪大叔,手感好极了。 “你们在做什么。”刘彘的声音传来,闵知行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真巧,原来你也住这里呀?”闵知行讪笑。 倒是韩嫣反应过来,一颠一颠地向刘彘扑去,甜糯糯地唤声:“太子哥哥。” 刘彘抱住韩嫣,一脸宠溺:“不好好待在房里练字,来这里做什么?嫣儿不乖哦。” “哪有,嫣儿一直都是乖乖的。倒是太子哥哥回来了也不找嫣儿,太子哥哥坏坏。” 闵知行努力平息身上的鸡皮疙瘩。明明眼前是小鸟依人的温馨状,她却觉得刘彘像长了角的恶魔,正等着把韩嫣养大,然后一口吞进肚子里。 “太子哥哥,”甜蜜完毕,韩嫣指了指闵知行,“嫣儿想要她,她说故事好好听哦。” “哦,是吗?”刘彘向闵知行投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分明说着:你这个脏丫头,竟然敢招惹本太子的韩嫣。 闵知行浑身哆嗦了一下。 “嗯嗯,嫣儿还要好好学习射术,以后都不偷懒了。”眼睛眨呀眨。 “嫣儿真乖。”刘彘拍拍韩嫣的头。 满意地得到赞赏,韩嫣瞬间笑颜如花。 “嫣儿先去玩,太子哥哥还有点事。” “那、那待会的晚膳……”韩嫣试探地问。 “自然是和嫣儿一起。” 得到期待中的回答,韩嫣再次笑得像朵花一样,然后高兴得一蹦一蹦地走了。估摸轮到自己了,闵知行模仿韩嫣的声音,甜甜地说声:“参见太子殿下,奴婢有礼。”结果遭到刘彘鄙夷的眼神。 “在我面前不需要自称奴婢。” “是。”本来也没打算说。 “进来再说,先生在里面。” “哦。” “能说多两个字吗?” “可以。” “……”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闵知行进到去后才不再怀疑“书房”这个名字,因为这间很大的房简直可以媲美少林寺的藏经阁。三面墙各放了两个长长地案几,而数不清的竹简则有序地堆放在案几上,几乎堆满。 房子中间也是一张长几,长几后是长方塌,估计看书看累了,就可直接躺下补充睡眠。 几上也堆着些竹简。虽然此时一纸难求,但身为太子的刘彘的几上还是有一叠麻纸,尽管有些粗糙,但在这个时代已算上品。几把尖细的刻刀比毛笔抢眼多了。 难怪历朝不乏弃笔从戎的读书人,原来追源溯始,他们一开始就是拿刀的,所以转行转得比较容易。 “丫头收拾干净了还真与以前不大一样了。”姬先生摇扇笑道。 “你老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讨论我以前和现在的区别吧?”一个八岁的黄毛丫头,要前没前。要后没后,闵知行不相信有什么好看的。 “啊,哈哈,丫头果然快言快语,老夫喜欢。”旋即姬先生一本正经地说: “丫头知道殿下为什么会暂避到建元村吗?” 流落就流落,叫什么暂避。闵知行摇头,表示不知道。堂堂一国太子,流落到穷乡僻壤,肯定背后不知道有多少阴谋诡计,自己还是表现得无知点好。虽然,按照刘彘现在的年纪,闵知行约摸猜到和谁有关。 “丫头可知道梁王?”姬先生试探地问。 果然!梁王刘武,尽得窦太后宠爱,窦太后也曾三番四次或明示或暗示景帝立自己的弟弟为储,只是遭到窦婴、袁盎等人强烈反对。 据史书记载,汉武帝九岁那年的秋天,刘武曾派人刺杀袁盎等十余人。现在已经秋天,难道刘武已经派人刺杀袁盎他们,而废太子临江王刘荣也已经自杀?! 闵知行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姬先生也猜到了大概,于是继续道: “梁王于大半个月前派人刺杀袁盎等十余名朝中大臣,可他狼子野心,竟同时派人刺杀太子殿下!于殿下回宫路上伏击不成,再派爪牙追至建元村!好在与丫头在一起,蒙混过去,老夫再设计于庙里把逆贼一举歼灭!” 啊?!历史上可没讲到刘武曾经刺杀过刘彘呀?!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哪本史书说过刘彘曾经流落在外,这与自己所知道的汉史似乎有点出入。 “皇叔想做皇帝想得要疯了!”小小年纪的刘彘眼神闪过一丝阴鸷。或许太多的明争暗斗,让人不得不早点成熟起来。 “其实梁王开始时也不是那么想做皇帝的,是窦太后一厢情愿培育起梁王那点小心思。”这句话闵知行当然没有说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脑袋挺般配的。 “现临江王已死,这无疑为殿下扫除登基路上的一大威胁,只是这梁王,不好生做他的王,反倒兴风作浪起来!可惜即使有他刺杀殿下的证据,也奈何不了他!” “还不是仗着有太后在背后为他撑腰!”刘彘咬牙。 史书上记载,刘武刺杀事件被景帝知道后,景帝勃然大怒,但是还是碍于窦太后,而刘武也主动负荆请罪,回到梁国,修宫殿,行天子仪式,让景帝觉得他没有称帝的野心。 “为此事老夫占了一卦,震下坎上,*变爻,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故老夫认为,殿下应尽早与阿娇小姐完婚。” 啊?!又一记重拳。刘彘和陈阿娇居然还没有成亲?!莫不成自己还赶上了刘彘与陈阿娇的世纪婚礼?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希望 “这……”刘彘沉思。 “前些日子长公主曾进宫与娘娘商量此事,也希望尽早完婚,不知丫头意下如何?” “啊,我呀,我只是一个小丫头,这些国家大事我不懂啦。”闵知行讪笑。 “丫头莫非忘了自己是那能助殿下的祥瑞?丫头此刻不说,难道是不想相助,欲成那妖邪?” 姬先生口气严厉了几分,闵知行甚至感到一丝杀气。回想起当日在建元庙里的话,闵知行慌忙道:“当然不是,只是感到人微言薄罢了。” “?,丫头但说无妨。” 刘彘也投来咨询的目光。 “呃,那就娶吧。”闵知行觉得自己不是做政客的料,连给个意见也要呃一下。 姬先生望向刘彘,片刻后,刘彘道: “那就娶吧。” 汗,为后人所津津乐道的“金屋藏娇”,居然在自己的一句话下正式拉开姐弟恋的帷幕。 “那,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吗?”闵知行其实是想说,我现在也相当于你们的门客吧,那个贴身丫鬟的身份我就敬谢不敏了。 “嗯。” 闵知行开始摇尾巴,等着刘彘宣布解除她丫鬟的身份。 “给嫣儿讲故事。”刘彘道,嘴角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贼笑。 闵知行总算明白了在古代生存压力也是很大的,你看她既要做丫鬟,又要兼职做政客,更要做韩嫣的说书人就知道了,混口饭吃不容易呀。 话说韩嫣美滋滋地和刘彘用完晚膳送走刘彘后,就来到紫苑继续缠着闵知行给他说故事。 闵知行心想,这里一没有电脑,二没有卡拉OK,入夜后又没有电,古人确实没有什么好做的,但讲一个故事只需要半个时辰不到,如果一直说到入睡,那即使我把《一千零一个故事》全说了也挨不到一个月,更何况《一千零一个故事》我只记得阿里巴巴和阿拉丁神灯!但闵知行马上转念一想,何不趁这个机会给韩嫣奠定异性恋基础? 于是,闵知行学着韩嫣,眨了眨眼睛,甜甜说道:“好呀,韩小公子。” “……” “怎么啦?” “你干嘛学我眨眼睛呀?” 闵知行汗,敢情这眨眼睛韩嫣还申请了专利。 “呃,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说故事吧。” “好。”韩嫣欢快道,小竹和小菊也竖起了耳朵。 “从前有头老黄牛,老黄牛的主人是个放牛娃,放牛娃的相好是个仙女……”闵知行开始绘声绘色地用自己的话描述起牛郎和织女的故事,说到牛郎偷看织女洗澡时,韩嫣脸上还出现了两团可疑的红云。 窗外,明月给紫苑笼上一层白纱,树木显得萧肃,不时响起秋蝉的鸣叫。屋里橙黄的烛火在跳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舞,一闪一闪。 “最后,每年七月初七,一大堆没事干的喜鹊就搭起鹊桥,让牛郎和织女见面。好了,故事到这里完满结局。那个……” 小竹会意,忙给闵知行换上新茶。闵知行喝了喝茶,晃了晃脑袋,表示甚是满意。 “好可怜哦,一年才能见一次。” 嗯嗯,闵知行继续喝茶。 “要是我和太子哥哥一年才见一次,我会发疯的。” “噗!咳咳!”闵知行呛到,小菊忙上来帮她拍背顺气。 “呃,那个,韩小公子,我问你哦。”不行,要赶紧端正他的不良思想。 “嗯?” “后羿是哥哥,嫦娥是姐姐,对不?”某闵循循引诱。 “不对,太子哥哥才是哥哥,后羿是大叔啦。”眼睛眨呀眨。 呃,过程有点问题,但结果都一样。闵知行继续努力: “那牛郎也是大叔,织女也是姐姐,对不?” “嗯嗯。”后羿是比牛郎有钱的大叔,嫦娥是比织女好看的姐姐。 “?,你看,大叔都是男的,姐姐都是女的,男的都是配女的,大叔的都是配姐姐的,懂不?”我究竟在说什么~ “就像我是男的,闵知行是女的?” “没错没错,就像太子殿下是男的,阿娇小姐是女的,他们将要成亲一样。” “阿娇姐姐是姐姐我知道,可是太子哥哥是哥哥,不是大叔呀。”声音极致天真无邪。 “……” 该说自己把自己绕进死胡同好,还是说来自21世纪的自己实在没办法和二千多年前的古人沟通? 哎,罢了,这是一项旷日持久的工程,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呢?如果能够那么容易就改变,韩嫣也不会作为佞幸之臣而“名垂千古”了。 说起来,自己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我的出现会改变历史吗?历史如果改变了,二千年后的我还会存在吗?如果二千年后的我不存在,那么又是谁回到汉朝把历史改变?历史如果没有改变,那么是否无论我泄露什么天机都无伤大雅? 自己将在刘彘身边待七年,身份可以说是政客,可以说是幕僚,但一向秉笔直书的司马迁为什么没有在《史记》中写过任何有关我的事?难道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根本没有书写的需要? 还有,《史记》中也没有关于姬先生的任何记录,他又是何许人也?而且,这里与我所知道的历史有点不同,刘彘应该是当上太子没多久就成亲了,可现在……莫非是因为我的出现?! 太多的疑问一下子涌上闵知行的心头,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闵知行,你没事吧?” “啊,没、没事。” “那我回房啦,闵知行也早点睡吧。” “啊!还那么早?” “闵姑娘,不早的了,已经打过一更鼓。”小竹道。 “……”难怪古人都那么能生,漫漫长夜呀。 “还有,过几天就是元旦了,闵知行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送给你哦。” “元旦?”对了,现在沿袭秦的制度,以十月为一年伊始。“可以送我一块玉佩吗?”七年后回到现代,总要带点纪念品。其实闵知行想要韩嫣送金子的,但又怕韩嫣觉得她俗气,故退而求其次。 “好呀。”答得这么爽快,早知道要十块好了。默哀三秒钟。 “还有还有,闵知行,明天要继续说故事哦。”韩嫣期待地说。 “嗯。”韩嫣是个金主,看在日后潜在的玉佩首饰的份上,这旷日持久的工程还是得继续,我真是伟大。 “不准骗我哦,拉钩钩。” 哇塞,小嫣儿太可爱了!闵知行笑着伸出小指。 “闵知行,你的手指好短哦。” “……”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闵知行在心中默念三次冷静。 终于把韩嫣送走,小竹跟着出了去,小菊把菊牌给了闵知行,交代了些话后,也退了出去。 现在闵知行大概知道,整个韩府的下人都不多,除了管家崔福元,韩嫣贴身的小竹和小菊外,就只有四个护院,四个老妈子,两个烧火工,两个花匠和十个粗使丫头,他们都住在藤园。不过,暗地里的侍卫倒是很多的,还有两个精卫在暗处保护韩嫣。 而闵知行的明里身份是刘彘在韩府的贴身丫鬟,不是贴身宫婢,住在靠近主房旁边的下人房里,只有刘彘在的时候才需要服侍,其余时候自生自灭就行。而让闵知行觉得咬牙的是,韩嫣也住在紫苑,而且和刘彘住在同一间房!哎,这真是防不胜防呀。 百无聊赖,闵知行唯有躺在床上,但一时又没法入眠。开玩笑,要搁现代,闵知行正在看八点档剧场呢,即使是在破庙里,也是想着怎样和大黄联络感情,忙得很。 看着头顶的纱曼,闵知行思绪万千。刘彘肯定会登上皇位,这毫无疑问,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不会恰好是那炮灰吧?而现在,张骞早已经出生了,他在哪里混呢?桑弘羊也早已经会讲话了,他又在哪里发迹呢?哈,自己以后会遇到很多历史名人呢,保不准能拿到司马迁的签名。 闵知行想着想着,朦朦胧胧地就睡了过去。与破庙的干草堆相比,这里简直是席梦思。 深宫中,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 “就这些?”刘彘蹙眉问,视线并没有离开离开手里的书简。 “是,殿下,闵姑娘申时用膳,酉时给韩小公子讲故事,戌时入眠。另外崔管家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小菊也回话说只是一个寻常小女孩,只是想法与别人不同。” “哦,是吗?崔管家也没有什么发现吗?”刘彘放下手里的书简,“哼,大叔和姐姐?亏她想得出。” “此外,据属下查得,嫦娥和织女都是民间神话故事。” “她脑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倒真不少。传令下去,查下这些故事起源哪里,或许她就来自那里。本太子就不相信,怎么也查不出她的身份,” “是。那需要派人保护闵姑娘吗?” “不需要,”刘彘重新看回手里的书简,“不是说她是祥瑞吗?那她自然有自保的能力,如果不能死里逃生,本太子要她何用?” 闵知行就这样在韩府住下了,刘彘自那天后就没有再出现,许是因为新年,宫里忙,也可能是婚期将至。前两天闵知行听府里的下人说,景帝已经颁发圣旨,太子与长公主之女陈阿娇将于十二月廿十完婚,还因此大赦天下,免赋税一年。 想到成亲,闵知行贼笑,陈阿娇比刘彘可是大了五岁左右,身体发育也已基本成形,就像现代念初二的,可刘彘还是一个小豆丁,放现代就是在读小学三年级,等到两个人拜堂时,那场面何等震撼呀!闵知行越想越笑得厉害,连韩嫣走过来也没有发现。 “闵知行,你在笑什么?” “没、没笑什么。”要让他知道我笑的是他的太子哥哥,小命堪忧。 “闵知行,明晚我们一起守岁吧,然后后天元旦我们一起出府逛。太子哥哥要在宫中,不能陪嫣儿,嫣儿好寂寞哦。”语气有撒娇成分。 原来后天就是元旦了,难怪这两天下人们忙来忙去,闵知行四处逛时发现整个韩府都挂满红灯笼,喜气洋洋的。 “好呀,殿下不陪你,就由他的贴身丫鬟来代劳好了。” “太好了,那闵知行开始讲今日的故事吧。”韩嫣拍手道。 “……” 做人不能得寸进尺!我严重鄙视这种行为! 第二天的晚上早早地到来,刘彘派人送来很多宫里的珍馐美味,崔福元发了些赏钱给下人们,让他们各自回家过年。韩嫣有了府第,算是已经自立门户了,所以没有回侯爷府过元旦。现在,韩府原本人气就不旺,这下更冷清了。 而紫苑里,小竹和小菊已经摆好酒席。韩嫣、崔福元、闵知行、小竹和小菊分别在数张几后席地而坐。崔福元是管家,自然可以和主子一起用膳,小竹和小菊是好说歹说才勉勉强强坐下,而闵知行,呃,没人叫就自己不客气地坐在韩嫣旁边。 韩嫣是不能喝酒的,但看着崔福元喝得津津有味,也吵着要喝。崔福元说,公子还太小了,不能喝。韩嫣嘟着嘴,说太子哥哥七岁时就喝了,嫣儿明年就要九岁了,自然能喝。样子趣致可爱,逗得平时不苟言笑的崔福元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小竹和小菊也掩嘴偷乐。 看韩嫣的样子,就知道刘彘把他保护得很好。要知道,韩嫣的曾祖父韩王韩信可是弃汉奔胡,汉高祖刘邦曾派大军追杀,最后被斩。虽然他的祖父韩颓当也是一个侯爷,但是韩嫣是庶出的,父母又早亡,在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地位。而在这里,在刘彘的庇荫下,他可以过一个最充实最与世无争的童年。 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这是闵知行在古代吃的第一次团年饭。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暗杀刺杀谋杀,开开心心的吃饭,快乐就好。 饭后,韩嫣和小竹她们在院子里嬉戏,崔福元在旁捋须含笑。远处传来爆竹声,尽是欢快的味道。月光洒下,一片银白。 忽然,“砰!”伴随一道巨大的响声,天空中瞬间散开一朵绚丽的烟花。然后是接连不断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向世人展示自己,把天空都点亮了。璀璨夺目,盛世繁华。 在光与影交错的烂漫之间,闵知行惊觉,自己在古代,似乎有了亲人。 那么他呢?他是在觥筹交错中忙着应付一大群董事世伯,还是,与我一样,共赏这片 稍纵即逝的美丽? 在长安某客栈门前,一男孩伫立在马车旁。 “少主子,一切布置完毕,该上车了。”一旁的七赢出声示意道。 男孩没有应,只是望着天上的烟花,若有所思。七赢也看了看,然后说道: “这是汉朝在过新年。” 男孩依然不发一言,在七赢想再次开声提醒前,慢慢上了马车。 “驾!”马车奔驰而去,只留下飞扬的尘土,以及,一弯明月。 第二天,闵知行在爆竹声中睁开朦胧的双眼,昨晚韩嫣嚷着一定要通宵守岁,他们几个唯有跟着折腾。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自然 结果打完四更鼓没多久,韩嫣第一个熬不住睡了过去,闵知行也跟着“倒地不起”。不过既然答应了要和他一起逛街,闵知行自然要挣扎着起床。 闵知行梳头时,意外发现桌上放着一块碧绿通透、中间有一点血红的玉佩,上面刻着的花纹煞是好看。 仔细看,在玉佩的右下角还刻着一把上了弦的弓的图案,歪歪斜斜的,不会是韩嫣自己刻上去的吧?想到这,闵知行不禁莞尔,把它别在腰带上。 梳洗后,小竹来叫门,说可以出发了,于是闵知行一行四人就开始了逛街之旅。 闵知行觉得自己还蛮好运的,过完建元节后过新年,之后还有个太子大婚,有得吃有得玩,自然是人生一大乐事。 而长安的繁华是建元村远远比不上的,作为一朝之都,加上汉初所实行的休养生息之策,将近七十年的国力积累,此时的长安开始向世界大都市迈进。 目之所及,满大街都是商贩,人们没有作过多的讨价还价,遇上心头好,说几句话意思意思,就放下银子,出手大方,令商贩们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韩嫣是孩子心性,拉着闵知行到处跑,一会看看这个,一会又被别的东西吸引,玩得不乐亦乎。小竹和小菊在旁跟着,不让旁人近韩嫣。 逛着逛着,闵知行渐渐跟不上了,气喘吁吁的,可韩嫣还是活力十足,于是闵知行让韩嫣自己逛着先,她去前面的酒楼吃点东西休息下,还嘱咐韩嫣一定要记得来付钱。 韩嫣满口答应。 闵知行进了酒楼后,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点了几个肉包子来吃。 吃着吃着,闵知行听到背后有声,以为是韩嫣,于是一边回过头,一边嘴里吃着肉包,含糊不清地说:“来啦?怎么不多逛一下?这肉包子好好……”吃字还没有说出口,忽然眼前银光一闪,一把大刀就朝着闵知行劈了下来! 闵知行大骇,把手里的肉包向黑衣蒙面人一扔,身体向右倒下,避开了这一刀。 酒楼里的吃客反应过来,顿时四散,没有人敢上前帮闵知行,掌柜也吓得躲在柜台里。 见她避开,蒙面人继续向倒地的闵知行挥刀。 闵知行顾不得害怕,马上爬起,拔脚向门外跑去。她心想,怎么没有人出来救我?不是应该有一大堆精卫保护我才对吗?难道他们都放假回家带孩子去了? 连环刀斩来,眼看就要劈中闵知行,一个飞镖射来,使蒙面人手一震,刀掉到地上。 “詹其,殿下有令,精卫不得插手。”洪留制止詹其第二次发飞镖。 “可是,她一个小女孩,怎样对付得了?”詹其不忍道。 “这是殿下的命令。”洪留坚持道。 “……是” 话说蒙面人被飞镖震落刀后,知道有高人,但是眼看闵知行就要消失在大街上,也顾不得了,抓起地上的刀,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闵知行拼命跑,此时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个劲地往街上乱奔,人们的骚动声此起彼伏。 糟,死胡同!闵知行的心脏砰砰地乱跳,额上冷汗直冒,她回头,发现蒙面人已经在自己的身后,正举着大刀,那眼神如同猎人看着猎物在垂死挣扎,好不得意。 为什么?!在闹市中行凶,官差怎么还不来?这可是天子脚下呀!还有,我怎么会成了别人的追杀对象?!我只是一个一无钱二没势的黄毛丫头,值得过年的时候还惦记着要杀我吗?! 闵知行努力试着冷静下来,吞了吞口水,用颤抖的不确定的声音说:“这、这位大侠,你、你确定你没有杀错人?” “你身上有血泠玉,怎么会弄错!”蒙面人看向闵知行腰间。 啊?!血泠玉?闵知行醒悟,是韩嫣送她的那块玉佩! “大、大侠,你、你是想找玉佩的原主人吧……” “废话少说,血泠玉在谁身上我就杀谁!拿命来!” “啊!”闵知行身子轻盈,再次避过一刀,蒙面人劈中旁边的麻布袋,洒出一些白色粉末。蒙人再劈,闵知行再躲,转眼麻布袋被劈个稀巴烂。白色粉末在空中飞扬,闵知行嗅出,是石灰!于是闵知行计上心头,趁蒙面人举刀时,右手抓了一把石灰粉,洒向蒙面人的眼睛! 蒙面人痛呼,睁眼不得,举着刀乱劈。闵知行忙缩在墙角,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哆嗦。 “臭丫头,出来!看老子不把你劈成十八段!”蒙面人厉声道。 眼看蒙面人越逼越近,闵知行心脏快跳到嗓子上了,就在这时,一声娇喝,蒙面人背后中了一掌,口吐鲜血,然后反手被制。是小菊!他们赶来了! “闵知行,没事吧?”韩嫣冲到闵知行身边急切地问,小竹则忙帮闵知行检查身上的伤。 一大堆官差也陆陆续续赶到,闵知行已经没有力气责骂他们为什么无论是二千年前还是二千年后,都是打斗结束后才出现。此刻,望着韩嫣,闵知行久久不言。 “闵知行,你说话呀,不要吓嫣儿。”小小的脸上满是着急。 终于,被救的喜悦被一股涌上心头的无助覆盖,“哗”地一下,闵知行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哗啦啦地下落,怎么也止不住。韩嫣急了,一边用小手帮闵知行抹眼泪,一边低声哄道: “不哭不哭,闵知行最乖了,不要哭啦,闵知行最好看了。” 闵知行越哭越大声,到了最后,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哭,是为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还是为莫名其妙被追杀而哭?所有熟悉的人都不在了,没有人帮她,她自己一个人真的觉得很孤单。 胡同外,依然歌舞升平。 “回禀殿下,那蒙面人已查明身份,是正南武馆的一名武师,人称汪老五,其人烂赌,本欠下一笔巨债,只是昨日把钱还上了。据三处精卫秘密查得,汪老五曾在元旦前在东升客栈与一名神秘少年会面,然后拿着一袋疑似银两的东西离开,估计是有人给钱让汪老五去刺杀韩小公子,但由于韩小公子把血泠玉转送给闵姑娘,才让汪老五弄错对象。” “神秘少年?查不出他的身份吗?”刘彘皱眉,怎么最近查不出身份的人越来越多了? “是,暂时还查不出,而且有人看到昨晚少年已经离开了长安城,属下已经派人追查其下落。” “嗯。” “另外,京城太守已经被陛下以治安监管不力罚奉三个月。” “哼,倒是便宜他了。” “殿下,那洪留和詹其该如何处置?” “杖责三十。” “是。”赵德领命,刚打算退下,却又被刘彘叫住: “慢,杖责后,赏赐白银百两,以后专门负责闵知行的安全。” “是。”赵德退下。 打完巴掌给枣子,向来是刘彘的拿手好戏。 “先生怎样看?”刘彘问一旁的姬先生。 姬先生不答,望向窗外的星空。刘彘也抬头,好奇问道: “莫非星象有异动?” “呵呵,”姬先生指了指东边,笑答,“殿下你看,代表殿下的帝星光芒依然,只是旁边那颗将星正开始发光发耀,且越来越闪亮,旁边的众多星曜也有发光的趋势,这会恐怕殿下错有错着,让丫头这颗将星开始苏醒,并且带动周围众星,实在是恭喜殿下呀!” 刘彘闻言,久久不语。 紫苑内,闵知行正做着恶梦。她梦见她身在树林里,有很多蒙面黑衣人追杀她,手拿大刀,凶神恶煞。她拼命跑拼命跑,就是跑不出这片树林。 忽然画面一转,她又身处出事前的那间医院的病房内,好友赵芳往昔的千金淑女形象全无,厉声指责她凭什么霸着施澈的宠爱,凭什么阻碍他的前途。闵知行哭泣着摇头,说自己没有。 隐约中,闵知行听到韩嫣着急的声音:“知行知行,嫣儿在这里,不怕不怕。”闵知行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没多久,她就在韩嫣的哄声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闵知行醒时,发现韩嫣正睡在旁边,长长的睫毛,依然娇嫩的双唇,宛然一个睡梦中的天使。她想起身,不料惊醒了韩嫣。 “知行知行,你醒啦?”韩嫣揉了揉眼睛,昨晚知行知行做恶梦,还全身冒冷汗,害他好担心哦。 “知行知行?小公子……”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叫过自己,声音是那样地温柔。 “叫我嫣儿啦,我喜欢知行知行叫我嫣儿。”眼睛眨呀眨,闵知行不忍拒绝,轻声道: “好,嫣儿。” 韩嫣开心地笑了。 闵知行想下床,发现自己双腿一点力也没有。昨天的害怕,延续到了现在。 “怎么啦,知行知行?” “没事,”闵知行摇了摇头,问,“嫣儿,那血泠玉是怎么一回事?” “血泠玉?是指嫣儿送给知行知行的那块玉佩吗?” “嗯。”这块玉佩可是害我差点没命,怎么也要问个明白。 “怎么,知行知行不喜欢那块玉佩吗?”韩嫣问。 “不是,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另外一把声音打断: “那是长沙国的贡品,因本太子的关系,父皇将它赐给嫣儿,作为嫣儿受宠的身份凭证。”刘彘大步踏进房里,韩嫣高兴地叫道: “太子哥哥,姬先生。” 可闵知行一点也不高兴,她狠狠地瞪着刘彘,似乎想在他身上挖一个大窟窿,如果不是韩嫣在这里,她早就一个枕头扔过去了,这石枕可不是开玩笑的。 闵知行不相信,刘彘没有派人跟着她,但是却没有精卫出来救她,证明他们都得了刘彘的命令,不然自己就不用在生死之间徘徊,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脚软没有力。 感觉到闵知行明显的敌意,刘彘与韩嫣说了几句话,就叫小竹先带韩嫣下去梳洗用膳。 支走韩嫣后,闵知行终于忍不住发飙: “刘彘,你这是什么意思!” “丫头先不要动怒,这刺杀你的人可不是太子殿下,是那凶徒搞错了对象,这是殿下也意料不到的。而且老夫的卦象显示,坤下坤上,初六变爻,正是履霜而坚冰至之时呀!” “什么坚冰?!不要当我傻子!如果不是有他的命令,为什么精卫不出来救我?!” “我不过是想看下,你这祥瑞能否自己化险为夷,吉人天相。”刘彘一副有理的样子。 什么,只是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好奇心,就要赔上我的性命吗? “那现在你满意了吗?” “满意。”刘彘点头。 闵知行气结:“照你这么说,我是祥瑞就能化险为夷,那你是紫微星下凡,命格贵不可言,自然面对什么刺杀都能摆平,那请问太子殿下你还养那么多精卫做什么?看戏吗?” “你!”刘彘一时答不上话。 在旁的姬先生打圆场道: “好啦,殿下此番过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和丫头争辩的。” “哼,本太子才不屑与这脏丫头争辩。”刘彘拂袖道。 闵知行做了一个鬼脸,刘彘更恼,却又碍于姬先生,只好愤愤地说: “脏丫头,你给我听着,关于那蒙面人是想刺杀血泠玉的主人一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反正不错都错了,你就没必要跟嫣儿讲,不然依照嫣儿的性格,肯定自责得吃不下饭。” 闵知行不答,心里有一番计量。刘彘继续道: “另外,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准备大婚的事,所以不常来这里,嫣儿要是闹,你就好好哄下他。” 又是韩嫣,看来在刘彘心目中,韩嫣真的很重要。 “最后,”刘彘清了清嗓子,“我已经派了精卫洪留和詹其保护你,他们都是一处的高手,以后就直接听命于你。” 闵知行眼睛一亮,高手?还直接听命于我?这下闵知行乐了,怒气降了几分。 看你那熊样。刘彘在心里揶揄道。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要是还惊魂未定就继续休息吧。”刘彘提脚想走。 “等等,那血泠玉这么珍贵,我需要还给韩嫣吗?”闵知行拿起血泠玉,玉佩轻轻旋转。刘彘看清玉佩上刻着的上弦弓,嘴一撇: “既然嫣儿送给了你,你就好生留着。”说完,与姬先生一同离去。 在长安往北地郡的路上,一辆马车在徐徐前行。 一只信鸽飞来,停在车顶。七赢施展轻功,一把捉住信鸽,取下竹筒,然后放飞它。片刻后,七赢对着车门说: “回禀少主子,刺杀失败了。” “嘁,少主子本身也没打算会成功,只是难得途径汉朝,在离开之际送一份贺年礼给汉朝太子略表心意罢了。”一旁赶车的四方道。 车内的少年闭着眼,依然沉默不语,似在假寐,又似在深思。 “不要多嘴。” “本来就是嘛。”四方不服气道。 马车继续前行,此番,路还很长。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力气 闵知行在床上躺了几天,身体开始有了力气,那些磕磕碰碰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于是她开始琢磨自己的路,这个问题很值得思考。 自从上次乌龙刺杀事件之后,她深深懂得生命的重要性和脆弱性。闵知行明白,身处权力争斗中心,刺杀和吃饭一样普通,你看那史书上就记载着梁王派了十几拨人去刺杀袁盎。 所以,即使有高手保护,为求自保,自己最好会武功,那样或许可以在刘彘身边平安度过七年。 自己现在是八岁,学武功应该不算迟吧?还有,我应该找谁学呢?要找高手学才行,名师出高徒嘛。找谁好呢?想着想着,闵知行有了主意,她先朝房梁瞧了瞧,然后用不确定的声音说:“洪留?詹其?” 果然,面前马上出现两个高大的男子。左边那个个子稍高,粗眉大眼,肤色黝黑,右边那个个子稍矮,但是生得眉清目秀,肤色白皙。 “不知小姐找属下何事。”他们抱拳作揖道。 “呃,谁是洪留呀?”这两个人长得好大差别呀,分明一个黑无常,一个白无常,该不会刘彘放他们在我身边是想在晚上趁机吓唬我? “属下在。”左边那名男子道。 “哦,”这么说,右边那个就是詹其,“我想学武,你们谁的武功比较适合我练呀?” “这……”二人面露难色。 “怎么啦?难道你们的武功都不能外传?” “这倒不是,只是学武并非易事,需要长期的恒心和毅力。”言下之意,小姐你还是回家绣花比较适合。 “无妨,我既然决定了就一定会坚持。”这可是和我的小命有关。 “那詹其的一手飞镖使得出神入化,不知道小姐可喜欢?” 飞镖?好像在武侠小说的兵器排行榜上排名偏下……不过,出其不意的飞镖,还挺适合逃生用的。于是闵知行说: “好吧,我学飞镖,不知道詹其愿意教不?” “愿为小姐倾囊相授。”詹其诚恳地说。 闵知行满意地点了点头,复又问向洪留: “那你呢,你有什么能教我的?” 洪留略一沉思,答道: “洪某虽不才,但也有一套草上飞的轻功能入得了眼,配上詹其的飞镖,实在是相得益彰。” 这个不错,打不过就跑,闵知行可是过来人。 于是学武一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闵知行不用再无聊度日。 在刘彘紧锣密鼓安排婚事时,闵知行也开始了她的练武生涯。 话说在古代生存最重要的是什么?闵知行总结了两点,一是武功,二是医术,就像网络游戏都会有类似武士和医生这两个职业一样。 不过在张仲景和华佗都还没有出世的年代,是不用指意能学到什么好医术的了,所以闵知行全盘心思都放在练武上。 詹其也是很用心地教,什么流星镖、绵里针、袖里剑,他都用得出神入化。闵知行就曾见他用绵里针把屋子里的蚊子都灭了,还好用过蚊香,这大大加强了闵知行学飞镖的决心。 她想着有朝一日要摘叶即为利器,飞花即可伤人。 而当她把这一伟大志向跟詹其说时,第二天就收到了一叠用黄金打造的金叶子,作为她的专用暗器。 闵知行那个汗呀,不过人家既然送上门,她也不舍得拒绝,而且还充分发挥封建主义精神,下令重新打造金叶子,要在上面加上“LX”作为她的专有标志。 詹其虽看不明白,但刘彘说随她,于是就回炉打造。 而那边厢的韩嫣,并没有忘记要成为后羿接班人的伟大志向,白天除了读书练字,就是练习射箭,到了晚上,就缠着闵知行讲故事,然后和闵知行同床而眠。 当然,闵知行曾经好好教育过韩嫣,说他不能留在房里和她一起睡。然后韩嫣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点委屈地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知行知行的房呀,嫣儿应该回自己的房睡。” “知行知行是讨厌嫣儿吗?” “当然不是。” “那知行知行和嫣儿到嫣儿的房里睡吧。” “……”换个房间难道就会不一样吗? 于是除了刘彘偶尔来的那几天,韩嫣都一直和闵知行睡在一起。 刘彘来的时候,闵知行都在练飞镖。笨拙的投掷,半天也中不了目标。闵知行在那边急,刘彘在这边窃笑。 笑声传来,闵知行气得跺脚,刘彘方才离去。有时刘彘心血来潮,在闵知行练习射靶时,搭起弓箭,手松箭出,正中红心,然后趾高气扬地离开,还不忘大笑三声,把闵知行气得牙痒痒。 日子就这样在既紧张又放松的气氛中度过,转眼就迎来了十二月廿十,也就是刘彘大婚之日。 此时已经是冬天,天上纷纷乱乱地下着小雪,飘呀飘呀,闵知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知行知行又不听话了,穿得那么少,看,病着了吧。”韩嫣一边说,一边帮闵知行拢了拢披风。 车里果然暖烘烘的,虽然姬先生还摇着他那不分冬夏的扇子。 马车不紧不慢地前进着,期间闹了一个笑话。韩嫣说他明年也九岁了,也要娶新娘。姬先生好奇地问为什么。然后韩嫣也好奇地说太子哥哥不也是九岁就娶新娘吗? 姬先生大笑,问那嫣儿的小新娘在哪里呀?韩嫣高兴地用手指指着闵知行,说嫣儿的小新娘在这里呢。车厢的人大笑。闵知行大窘,悄悄地向车门挪了挪。 马车终于停下。小竹扶闵知行下了地,脚踏在地上那一刻,闵知行感到无由一震,她再抬头一看,面前就是未央宫北门,里面各宫殿巍然耸立,庄严肃穆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就是未央宫。 里面住着握有生死大权至高无上的人物,也埋葬着累累白骨。 闵知行想,有生之年,来此一次即可。 “走吧,丫头。” “嗯。”闵知行快步跟上。 婚礼将在前殿进行,那里平时是用来处理朝政的,现在挂上红纱,贴上红字,装饰一番,成了刘彘和陈阿娇拜天地的喜堂,一众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也在此处观礼。 呃,言外之意,除了韩嫣,闵知行和小竹她们是没有资格站在那里的,仪式开始时她们只能在偏厅等着,结束后偏厅的宴席才开始。 不过,在姬先生的带领下,闵知行在椒房殿看到了身穿喜服的刘彘。虽然喜服很合身,但闵知行还是很想笑,那感觉你想象一下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身上不是背着书包而是挂着红绣球你就知道了。 “想笑就笑。”刘彘睨眼道。 “太子哥哥娶新娘,当然要笑咯。”韩嫣咧嘴笑道。 闵知行憋得内伤更厉害,只是难得人家大婚,她也不好意思伤他面子,于是咧开一个自以为很灿烂的笑容: “恭喜太子大婚,祝太子琴瑟和谐。” 刘彘撇嘴,转而向韩嫣道: “嫣儿,太子哥哥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有没有乖乖吃饭呀?还是那么爱挑食吗?” “嫣儿才没有挑食呢,如果不吃菜的话知行知行会凶嫣儿的。”韩嫣眨眼道。 “喔,”刘彘说话尾音拖长,看了一眼在旁冒冷汗的闵知行,继续说,“那嫣儿晚上有没有好好睡觉?天冷了,可不能再踢被子。” “嫣儿才没有踢被子呢,都是知行知行在踢,昨晚嫣儿还起身帮知行知行盖被子。” 已经冬天了,怎么还会冒汗呢?闵知行用袖口擦了擦额头。 “那嫣儿有没有乖乖地穿多点衣服?往年总要太子哥哥操心。”声音已经开始有寒意,只是不是针对韩嫣。 “嫣儿一直都有好好穿衣服啦,只是知行知行说她是练武之人,不需要穿那么多衣服,结果来之前就冻着了。”语气里有着担心。 冬天真冷!果然还是应该在府里好好待着! “嫣儿真乖,”刘彘声音温和地说,“嫣儿先到前殿玩着先,太子哥哥有话要跟闵知行说。” 韩嫣嘟着嘴说: “嫣儿不能留下来,和知行知行一起吗?”你们总是有悄悄话不和嫣儿说。 “乖,各位世子也在哦,听说代王叔的小世子刚得了把上好的弓,嫣儿不想去问下吗?” 果然,韩嫣双眼发亮,显然心动了。他看看闵知行,看看外面,然后说: “那嫣儿先告退啦。”悄悄话罢了,嫣儿和太子哥哥也有很多悄悄话呢。 送走韩嫣,刘彘也让宫人们退下。 “啊哈哈,”闵知行讪笑,“太子妃呢?” “她和姑母在一起,婚礼开始时才能看到她。” 都要成亲了还叫姑母? “呃,太子妃一定很漂亮。”虽然后来被卫子夫取代,但是在此之前霸着刘彘那么多年,想必也是个美人儿。 “嗯,”刘彘道,“比你这脏丫头漂亮多了。” “……”拜托,我只是在破庙时没办法才那么脏,用得着一直记着吗?而且我才八岁,能和陈阿娇相比吗? “说正事,”刘彘正容道,“我成亲后,不再和母后一起住,要搬去长乐宫。” 长乐宫?岂不是和窦太后住在一起? “虽然我和阿娇成亲,得了姑母这个大靠山,但是目前形势还是不明朗,所以你和嫣儿出入都注意点,而且上次刺杀事件的主谋还没有消息。” 你和嫣儿?什么时候刘彘也会关心我了? “还有,先生答应帮你的事已经有了点眉目。” 什么?!闵知行大喜。 “嗯,不错,”姬先生摇扇道,“已经有了点线索,只是凭老夫一人之力还不足以帮丫头偿愿,要是找到本家就好办了。” “本家?”闵知行问道,“敢问先生本家何处?” “好说,本家就是姬家。”姬先生语气中带有自豪。 闵知行汗,这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 “相信丫头听说过《易经》吧?文王正是姬家入世之人的代表。” 天!闵知行咋舌,是那个以占卜问卦闻名于后世的周文王!看来回到现代指日可待! “既然丫头和老夫都是襄助殿下之人,老夫也不隐瞒了。本家的长老都精于此道,只是本家大都是出世之人,隐隐于世,居住在一个叫方寸的地方。方寸外布满奇妙阵法,一般人难以进去,也很难找到 入口。而方寸之人一旦选择入世,就要闯七七四十九关,方可离开。离开之后,长老又重新布阵。而老夫入世已久,但那阵法却是日益精妙,故寻来还费些时日。” “那就有劳先生费心了。”我能不能问下,先生的名讳?不过似乎很失礼,闵知行终究没有问出口。 “呵呵,无妨,只要丫头真心襄助殿下即可。” 刘彘也投来目光。 呃,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个道理闵知行还是懂的,所以临去偏厅前,闵知行很有气势地说: “看在刘彘你今天大婚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送你一份大礼。”真的很勉为其难,泄露天机可是要遭天谴的,“好好待陈阿娇,即使不喜欢她也要表现得很喜欢,因为她能帮你平安过渡政权。还有,你 的太傅,卫什么的,再过两三年就要做丞相了。” 就当自己是圣经上的那些先知吧! 闵知行很郁闷。即使满桌都是山珍美味她也提不起半点兴致。她鼓足勇气不怕天打雷劈而说出的话,在刘彘眼中一文不值。 原因无他,对于前半句,稍微懂点权术的人都懂,对于后半句,刘彘是将信将疑、半信半疑,总之就是她说的话毫无半点建设性,这怎能叫闵知行不郁闷? 闵知行叹气。 “怎么啦,知行知行?”韩嫣问。 “没什么。嫣儿刚才看见新娘子了吗?”真可惜呢,汉武帝就大婚这一次,居然看不到。 “嗯。” “那好看不?”八卦八卦。 “看不见样子啦,不过世子他们都说好看,那就好看吧。” “……那你怎么不在大殿用宴,跑来这偏厅做什么?” “嫣儿要和知行知行在一起嘛,”韩嫣咧开嘴笑道,“而且刚刚进哥哥跟我说了他的那把弓。”于是韩嫣开始跟闵知行描述那把弓如何如何地厉害,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用了它是如何百步穿杨。 韩嫣兴致勃勃地说着,整个人神采飞扬。闵知行不禁目光迷离:如果自己真的是先知,能否救得了韩嫣?毕竟十年后……眼前的韩嫣愈加生动,他已经不再是史书上那两个毫无血肉的字,不再是那毫无感情简单概括的一段话。 他是,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一个人,一个将与自己度过在这里余下岁月的亲人。她又怎能,明知结果而不理不顾? 想到此,闵知行心中一痛,她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韩嫣的小手。韩嫣脸一红,说: “怎么啦?知行知行。” “呃,天冷,帮嫣儿捂下手。”闵知行忙笑道。 不怕,有我在呢。即使逆天而为。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平静 大婚过后,闵知行的日子继续归于平静,该吃饭就吃饭,该练武就练武,一点也不含糊。不过,她开始慢慢研究这个世界。 那天说出卫太傅要做丞相后,闵知行曾有一段时间吃不下饭,总在担心这天谴什么时候找着她,不过那么些天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估计是迷路了。 当然,这是闵知行瞎想的。她觉得既然打定主意要帮韩嫣,就要好好熟悉一下目前的行情,好好回忆下《史记》,把那些大人物从各个角落里找出来,做一个合格的先知,让刘彘吃瘪一回。 还有就是,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有足够的实力,无论是权也好、钱也好,不然根本没有资本帮韩嫣。只是这目前对一个八岁的女孩来说未免太难。于是她唯有勤练武功,练累了就叫韩嫣教自己写秦隶。 韩嫣自然高兴地答应,能手把手教闵知行写字让他觉得很开心。他甚至想着,白天和知行知行一起写字,晚上和知行知行一起睡觉,偶尔太子哥哥来一起玩,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只是某一个早上闵知行的惊叫让他的美梦……呃,不能说破灭,应该是说需要与时俱进。 “怎么啦,知行知行,做恶梦?”韩嫣急问。 “不、不是。”闵知行满脸通红,心想该怎样跟韩嫣说呢。 这时小竹和小菊闻声进房,一脸关切。 “嫣儿,你先去梳洗用早膳。” “为什么呀?知行知行不一起吃吗?”韩嫣靠过去,闵知行避开,窘道: “你先过去啦,我等下就过去。” 韩嫣欲拒绝,但见闵知行一脸坚持,只好说: “那我先过去,知行知行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差人去叫大夫。” “嗯。”闵知行低头。 小菊伺候着韩嫣离开房门,闵知行马上红着脸跟小竹说: “呃,那个,小竹,你有那个吗?”好像不对,古代人怎么会有那个?那她们是用什么的? “姑娘,那个即是哪个?”小竹问道。 “就是那个啦,我、我那个了。”闵知行脸红,手不由拉过被子,遮住床单上的斑斑红印。 小竹当下明白,一脸善解人意地说: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小竹这就去给姑娘准备准备,姑娘稍等。” 怎么这种感觉那么像新婚第一天婆婆派人来查房?? 就这样,闵知行在古代迎来了她的初潮,而这个时间,与现代一样――都是差不多十一岁时。 用完膳后,小竹命人把被褥全换了,韩嫣问为什么。闵知行脸红,小竹在那里对着小菊挤眉弄眼的,小菊恍然大悟,忙说恭喜姑娘。 闵知行脸更红:这两个丫头片子! 韩嫣不解地问:“恭喜什么呀?” “呃……那个,”看来是时候了,“嫣儿,以后我们都不能一起睡了。” “啊?!为什么呀?我哪里做错,惹知行知行生气了吗?”韩嫣急道。 “不是不是,是……”天啊,这叫我怎样说出口! “回禀公子,是姑娘她长大了。”小竹掩嘴乐道。 “什么?什么长大了?”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吗? “没个正经。”小菊对小竹轻斥道,然后俯身在韩嫣耳边细语。未几,韩嫣脸开始红了,闵知行更是浑身不自在。 “那、那我们今晚就分房睡吧……”韩嫣轻声说,耳根子都红透了。 “……” 怎么这话听起来那么暧昧…… 这几天都不能练武了,闵知行唯有在院子里看书。看着看着,忽然,下腹一阵剧痛,陌生却又熟悉。 闵知行不禁弯下身子,手放在腹部,眉头紧锁。 这里哪里有卖金佛止痛丸的?我要广XX牌的!正想着,突然,眼前多了一双鞋,然后传来韩嫣担心的声音: “知行知行,是不是肚子痛?用这个捂着。”他把手中的白布袋直接贴在闵知行的肚子上。热乎乎的,痛感顿时减轻不少。闵知行闻到了盐味,以眼询问。 韩嫣脸红道:“是粗盐。我听小竹说,来、来这个可能会痛,如果把粗盐拿去炒热,然后放在布袋里捂在肚子上会舒服很多,所以我……”说到最后,越说越小声,几乎都听不到了。 闵知行感到心头上一阵暖流,笑得三分羞涩,七分温柔:“多谢。” “不用。”韩嫣双眼依然是那么地亮晶晶,“以后知行知行要是痛了,就来找我,我为知行知行准备粗盐。” “嗯。” 韩嫣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伸出手,轻轻地握住闵知行的手。闵知行感觉有无穷的力量从上面传来。 午后阳光洒下,树叶交错,斑驳光影。闵知行坐在石凳上,微风吹起她的发丝。韩嫣单侧跪下,衣袖也随风轻舞,左手握住闵知行的手,心脏跳动的频率自一处传往另一处。 砰,砰,砰。如果可以就这样过下去。韩嫣想。 忽然之间闲了下来,闵知行觉得很不适应,于是在她吃完第六个雪梨,叹第七次气时。詹其忍不住从屋顶上下了来。 “小姐要是无聊,可出府外走走。” “不用,不方便。” “……” “詹其,”闵知行忽然好奇起来,“你为什么总待在屋顶上?” “上面凉快。” “……” 过了一会,闵知行忍不住又问:“你们是不是自小成为孤儿,然后被刘彘拐卖到他那里的?” “……” “你们是不是关在一个屋子里,互相杀戮,最后走出来那个才能成为精卫呀? “……” “你们精卫是不是老帮刘彘做坏事,看谁不顺眼就杀了谁呀?” “……” “你们精卫是不是在酒楼客栈设了暗哨,收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来威胁哪位官员呀?” “你们精卫是不是……” “小姐,”詹其忍不住打断说,“还有一个雪梨,你慢吃。” “……” 长乐宫。 “哼,孤儿?暗哨?亏她想得出。”刘彘道。此时他已经是十二岁的少年,正处男孩生长发育的黄金时期,只是几个月时间,身体已经拔地长高,样子也开始长开,依稀可以看得出日后的丰神俊朗,几年的权术浸淫,颇有一番王者风范。 姬先生不语,似在沉思。 “先生怎样看?” “不知道殿下是否还记得,当年大婚时丫头说过的一句话?” “……记得。”尽管刘彘不愿承认。 “呵呵,当年丫头说卫太傅会拜相,那时我们只当戏言,没想到今早陛下就下了圣旨。” “那又怎样?不过碰巧。” “非也。老夫很早就认为,丫头确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本事。再加上她今天对精卫的言论,让老夫觉得或许丫头能在这方面有一番作为,能帮到殿下。” “哦?先生言下之意……” “呵呵,坤下坤上,六三变爻,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殿下是时候找个在这方面能帮自己的人,放手在朝廷专心一搏!要知道,那梁王最近又不平静了。” 刘彘眉头紧锁。 那脏丫头吗?她可以吗? “太子哥哥。”正在与闵知行对弈的韩嫣忽然抬头叫道。 刘彘一笑,喊道:“嫣儿。”顺便看到了闵知行偷偷换了棋子,还在那里得意,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殿下。”闵知行打了个招呼,声音里有奸计得逞的窃喜。 刘彘心里鄙视:就这德性,她真的能行吗? “来了怎么也不叫人通传一下?” “听崔管家说你们在下棋,我就吩咐下人们不要通传了,免得打扰你们。” “那太子哥哥也来下两盘,嫣儿都好久没和太子哥哥过招了。”韩嫣一脸期待。 “等下吧,我找闵知行有点事。”怕韩嫣失望,刘彘补充道:“很快的,嫣儿且等一会儿。” “这样呀……”韩嫣看看闵知行,竟有隐隐的不舍,“那你要快点回来。” “啊……嗯。”他是不是搞错对象了,应该是叫刘彘快点回来才对。闵知行纳闷。而刘彘更是一愣:从什么时候开始,嫣儿对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亲昵了?他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亲近的? “走吧,先生在书房等我们。”刘彘说完,转身离去,眼前这幅依依不舍的画面实在是碍眼。 “嗯。” 书房。 “不见多月,丫头又长大了。”姬先生还是摇着他那万年不变的扇子,脸上摆着招牌式笑容。 “先生不会是找我来聊家常的吧?”说话老是那么兜兜转转,闵知行可受不了。 “呵呵,丫头不喜欢聊家常吗?” “……”我们有家常可聊吗?跟你聊朝廷你们又不信。 “得了,先生,入正题吧。”想起韩嫣,刘彘还是觉得很不爽,也懒得和闵知行耗时间,于是单刀直入,“精卫阁的阁主,如何?” “啊?什么如何?”闵知行不解。 “是这样的,丫头,前些天老夫听到你对精卫的一些言论,细细想来,也确有一番见地,尤其是暗哨的设置,让老夫大开眼界。” 在酒楼客栈设暗哨就大开眼界啦?这可是电视剧和小说里用到烂了的手段,看来这里的情报机构还很落后,各方面都还很不完善。 姬先生继续道:“老夫想继续听下丫头对此更详细的想法,不知丫头可否告知一二?” 哈,看来终于有东西可以在刘彘面前炫耀一下了!于是闵知行清了清嗓子,颇为得意地说: “其实这精卫阁嘛,按我的想法,可以这样划分:首先,整个架构可以分为一个阁主,一个执行首席,五个处长。阁主嘛,自然是拥有最大权力的人,执行首席听命于阁主,并且在地位上仅次于阁主, 而五个处长则听命于阁主和执行首席。 如果有任务,由阁主传达给执行首席,再由执行首席吩咐各个处长,最后由各个处长落实到各个处里的精卫。总之,阁主是不会亲自动手的,执行首席要及时把重要的情报、任务完成情况整理后汇报给 阁主,并且在紧急情况下有很大的自治权。 第二,这五个处要有明确的分工,我的建议是一处专门训练武功高手,以备玩刺杀暗杀时用,二处专门负责情报收集,可在各大酒楼设暗哨,三处专门研究武器,没有战事时就打造精卫平时用的武器, 有战事时就造下战车之类的,四处专门研究医术和毒术,至于五处嘛,因为如果真的按上述所言,建立这样一个组织肯定需要很多银两,但又因为是刘彘你私底下建立的,所以不能问朝廷要银两,所以 五处就是专门负责利用刘彘手中的特权去从商为精卫阁赚取经费的。当然,如果能够开办妓院、酒楼,和二处联手就再好不过。 最后,精卫的选取,必定是要忠心耿耿的人,这些人去哪里找呢?我们可以到民间搜集一些怪人,这些怪人醉心于制造武器或者医术毒术的,我们提供这样一个条件给他们,当然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留下 来,而且不会理会朝廷上的纷争,毕竟他们志不在此。至于一处和二处,我们就找孤儿,当然训练他们不能像我之前说得那么残忍,不过必要的磨练还是需要的,而且对于孤儿来说,我们给他一口饭吃 ,相当于给了他们一片天,我们再时不时对他们进行洗脑,自然这忠心就培养出来了。” 闵知行刚开始说时,刘彘还不以为然,越听下去,刘彘就越震惊,最后,刘彘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完全没想到这番说话会从闵知行口中说出,这个连下棋都要趁机换子的脏丫头,居然可以说得头头是 道,让苦于在建立精卫阁方面找不到突破口的他茅塞顿开! 刘彘自然想不到,闵知行不过是看电视看多了,就像被琼瑶阿姨荼毒多了的女孩,总在幻想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那,为何阁主不直接吩咐五个处长,而还要设立一个执行首席?”姬先生消化完闵知行的话后提出了疑问。 “那皇上为什么要设个丞相出来管文武百官?再说,阁主不露面,还可以增加神秘感,让人更加觉得精卫阁深不可测,顺便提高下精卫阁的地位嘛。”其实,闵知行是觉得执行首席这个现代名词很拉风… … “呵呵,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刘彘不语,似在沉思。 良久,刘彘才开声道: “先生,虽然闵知行说得头头是道,但是知易行难,我还是不放心。” “也对,不知殿下想如何考验丫头?”姬先生难得严肃。闵知行则听得一头雾水:考验?! 刘彘转而对闵知行说:“闵知行,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三年前元旦遇险?” 当然记得!那次自己差点没命! “我已经查到,那次的主谋近日在龙门县出现。” 闵知行大喜:“那还不快点派人去捉他!” 刘彘嘴角一扬,道:“这可是你说的,闵知行,本太子命令你即日起程前去捉拿疑犯!”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临盆 啊?!闵知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原来刘彘设了陷阱等自己跳下去呢! “殿下,这不大合适吧?”闵知行讪笑,争取为自己谋福利。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倒觉得你合适得很,一个十来岁的丫头,没那么引人注目,反而很容易下手,而且也是时候验下你武功练成怎样了。”刘彘心里暗乐。 我怎么感觉不像去捉人,反而像是去做贼? “我大人有大量,原谅那个主谋,不去捉不行吗?” “不行,这是命令,你不是刚刚才强调了忠心吗?难道本太子给你的那口饭不是一片天吗?” “……”好吧,在这里我勉强算是孤儿。 “给你提一个条件。”刘彘让步。 闵知行立刻摇尾道:“换个人去。” “不行。” 闵知行垂头。 “派四十个精卫保护我。” “不行。” 闵知行丧气。 “一年后再去。” “不行。” 闵知行蔫了。 “那,那给点东西防身总行吧。” “嗯……”刘彘想了想,从身上拿出一包东西,“这是我找人从塞外得来的毒药,无色无味,吃下去后能让人昏迷不醒。” 哇,那可真是旅行居家必备良药呀!闵知行忙接过来,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先退下吧,和嫣儿好好说下,免得他担心。” “嗯。”闵知行刚走到门外,忽又停住,有点担心地说,“那大后天嫣儿的生辰……” “放心,有我在,一定办得热热闹闹,让嫣儿过得高高兴兴的。”不知为什么,刘彘不想闵知行和韩嫣一起过生辰,他迫不及待想闵知行快点离开。 “那、那如果我成功回来,有没有什么打赏?”最好赏我黄金白银,我不介意的。 刘彘一顿,然后缓缓道: “你如果成功回来,我就让你做精卫阁阁主。” 什么?!闵知行当下精神大振:精卫阁阁主?未来皇帝黑暗中话事权最高的人物??如果真的当上了,自己是否就有能力保护韩嫣?与韩嫣的命运抗衡? 闵知行心里有一股无形的喜悦,嘴角也不自觉地大大上扬: “好,一言为定,定不负所望。” 闵知行走后,刘彘对姬先生说: “为什么不能告诉闵知行那药的真正毒性?” “我怕丫头她下不了手。”姬先生回答。 “万一闵知行误食呢?”刘彘忽然有点担心。 “有洪留、詹其他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刘彘心一紧,随即缓缓道:“嗯,不会有事的。”她不是我的祥瑞吗?我们就且看下那祥瑞如何游戏天下,化险为夷! 韩嫣坐在一边,默默看着小竹和小菊为闵知行打点行李。闵知行数次抬头,都与他四目相对,但他很快又转过头去。 “好啦,嫣儿,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出去十天半个月,办完事很快就回来。” 韩嫣闻言,脸上闪过受伤的表情,小嘴一撅,扭过头去,不看她。 “怎么啦?”闵知行觉得不对劲。 韩嫣不理会。 “嫣儿?”闵知行放柔语气。 韩嫣方才略怒地说:“知行知行只管去做自己的事,都忘了后天是什么日子了。” 原来是生气了。这可不得了,这些年里,韩嫣可没有跟她生过一次气,两个人一直都是恩恩爱爱,和和睦睦的。呃,用词有点不当。 只是,小嫣儿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哦!闵知行忍不住伸手去捏韩嫣的脸蛋,嘁,还是滑不溜秋的,当下心里大妒。而韩嫣更是皱紧眉头,拿下闵知行在他脸上作怪的手,说: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后天我就十一岁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皇命在身不得有违吗?” “早点回来,可好?”韩嫣握紧闵知行的手。 “我尽量。龙门县是个好地方,嫣儿想我带什么回来做礼物吗?” “……” “嗯?” “我和你一起去,自己挑好吗?”韩嫣目光闪动。 “不行。”这个任务是成为阁主之旅,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会有危险吗?”手上的力紧了几分。 “不会。”闵知行有点心虚地道。 凝视闵知行片刻,韩嫣站起,说: “我帮你收拾包袱。” 不久,闵知行就听到小竹说: “公子,现在是夏天,不需要带棉袄。” “万一突然下雪呢?” “公子,那么重的金子,姑娘用不上的。” “知行知行喜欢。” “公子,客栈都有碗筷,不需要带。” “这是知行知行专用的。” …… 折腾了半天,闵知行终于坐上了马车,一旁的韩嫣还是不舍。马车开始前行,眼看就要消失在转角,小菊正欲领韩嫣回房,忽然韩嫣一个箭似地冲了出去,朝马车追了上去! “公子!”小菊大惊。 韩嫣开始很后悔当初自己只顾着练骑马和箭术,没有练轻功,他一个劲的跑,奈何怎样也追不上,身体也逐渐承受不了,最后只得越跑越慢,看着马车消失成一个黑点。 马车自长安城向东进发,怕那人离开龙门县,所以一直都没怎么休息,终于在第六天抵达龙门县。龙门县地处黄河旁,一路上都是好山好水好风景。 不过闵知行最感兴趣的是,龙门县是否有间龙门客栈?闵知行想起电影中的人肉叉烧包,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小姐,到客栈了。”洪留说。 “嗯。”闵知行下车,一抬头,就看见店门上写着“龙门客栈”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还真是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还有别的客栈吗?” “有,西边还有福来客栈。” “那我们可以不住这里吗?”还好,有得选择。 “那人就住在这里。” “……”敢情是要深入诱敌?刘彘还真是不危险都不让我来。 要了三间上房,小二进来打点后,就自个儿忙活去了。待小二走后,洪留关严门窗,低声道: “小姐,别人若问起,小姐就说是来探亲的,路过这里,我们是你的随从。” 掩饰身份,我明白。 “那人就住在对面走廊,小姐出入要注意,行事要谨慎。” 怎么越说越像来做贼的? “洪留和詹其在这里预祝小姐任务成功!” “……” 少年倚在窗上,一头如绸缎般的乌发用玉簪子随意挽着,洒落的几缕青丝在微风中轻扬。若是别人这样,是不修边幅,可在他身上,却是说不出的优雅。 “少主子,对面走廊的房里住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还有两个随从,看脚步沉稳有力,是练家子。”七赢说。 少年不语,望着窗外树上的黄莺在树丫上欢快地蹦跳。 “据小二说,是走亲戚路过这里的。” “嘁,”四方摩挲着手上的弯刀,“不过是一个小丫头,需要打听得这么清楚吗?要不我这就去灭了她!”说完,宝刀出鞘,寒光乍现。 “四方,”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如拨动了琴上那根最动听的弦,“不要节外生枝。” “是,少主子。”四方努了努嘴,收起了宝刀,也敛去眼里杀戮的光芒。 “我叫你查的事情查成怎样。” “回禀少主子,属下已在夏阳觅得那人的下落,其妻已有身孕。”七赢道。 “哦?几个月了?”少年拿起窗边的石子。 “已快临盆。” 少年手指一弹,石子向树上飞去,黄莺的欢快声戛然而止。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杀。” “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少主子要杀一个乡下妇人,但是凡是少主子的命令,七赢从来都是照做不误。 一大早闵知行就醒来了,这床榻很硬,咯得她很不舒服。回想起府里被小竹铺得软绵绵的床榻,不禁大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呀! 梳洗好下到大堂,洪留和詹其已经点好包子在等着她。香喷喷的包子让闵知行顿时觉得肚子饿了起来,她不客气地左右手各捉一个包子,啃了起来。 “这是什么包子?”好香哦~ “回禀小姐,这是龙门客栈远近驰名的叉烧包。” “噗!”闵知行很没有仪态地吐了出来。詹其忙斟一杯水给她,用手拍背顺气。 “好一个脏丫头。”四方皱眉,他们一行人正好下楼,看见这一幕。 “这边走,少主子。”七赢用身挡着,不让少年看见这污秽的场面。少年淡淡扫一眼,只看到闵知行的后脑勺,然后径直走到店内一个角落坐下。 闵知行吐完后,发现詹其正在对她挤眉弄眼,闵知行不解,洪留用手蘸了茶水,在几上写道:是他们。闵知行恍然大悟,原来在刚才就和目标人物对上头了。看来,那人口中的少主子就是她这次要捉的人! 闵知行想回过头去看,但又怕暴露目标,终究还是忍住了。哼,敢伤害我和韩嫣,看我不把你五花大绑捆了回去! 雨夜。 一道黑影飞檐走壁,身手利索。两道身影在后保持距离,紧紧跟着。 身形娇小的正是闵知行,此刻她用十成功力,勉强能跟着洪留。而在他们前面的黑影,正是七赢。 本来闵知行打算把刘彘给她的那包药下在小二送到少年房里的茶水里,待他昏迷后再捉回去完成任务。 正想下手时,詹其突然来报说少年已不知去向,但是有黑衣人从少年房里跃出,洪留已跟了上去。 闵知行听完,吩咐詹其留守,自己也追了出去。 七赢一路施展轻功,向龙门县旁的夏阳县进发。雨还在下个不停,闵知行浑身湿透,稍不留神,脚下一滑,闵知行低呼一声就从屋顶摔了下去,洪留忙纵身一跳,接住闵知行,双脚着地。 闵知行暗叫不好,毫无疑问,七赢已经发现被人跟踪。 “你们是什么人?”七赢停在他们面前,眼里杀气腾腾,让人不寒而栗。 闵知行被这气势吓着,她又想起那个元旦遇险,心脏开始乱跳,“我们是出来赏雨景的,大侠也是吗?好巧好巧。” 七赢眉一横,“拿命来!”说完,闵空一掌,直向闵知行的命门! 洪留忙把闵知行向身后一推,以掌相迎,两人同时后退半步,下一刻,洪留利剑出鞘,七赢也从腰间抽出软剑,银光乱舞,你来我往,两人霎时斗得难解难分。 闵知行在旁看得心惊胆战,忽然一把声音从屋顶上传来: “我还道是什么呢,少主子见你这么久都没有回音,以为你下不了手,原来是和人扛上了。”四方调侃道。 七赢没有回答,专心应战。洪留武功不在他之下,转眼间两人已大战百回合。 闵知行却是心惊,这人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屋顶,武功肯定不知道比自己好多少,洪留要对付那个人,詹其留在了客栈,如果这人向自己攻击,那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只见四方拔出弯刀,冷笑着从屋顶跃下,慢慢向闵知行逼近。 他不急着杀闵知行,他想慢慢享受闵知行在死前的慌乱,看着猎物死前无助的挣扎,会让他嗜血的灵魂得到极致的*。 可闵知行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两年的武功也不是白练的。她手拿流星镖,趁四方不注意,手指一用力,射了出去! 可流星镖在雨水的压力下,放慢了速度,四方很轻易就躲了过去。 闵知行没有停下来,转眼间又有数枚流星镖脱手而出,旋转着向四方飞去,四方冷哼一声,弯刀一挡,流星镖悉数向闵知行方向射去! 闵知行一惊,施展轻功,向身后一跃,流星镖刺入地面,紧接着四方一个跃身,举起弯刀,眼看就要落下! 闵知行大骇,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四方的弯刀落下的时候,一道身影倏地出现,长剑一伸,挡开了四方的弯刀,还震得他向后倒退数步,脚下踉跄。 闵知行定睛一看,竟是赵德! 四方稳住身体,一脸的怒容,以及不可置信。自出师门,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狼狈。杀气顿起,他一个欺身向前,凛冽的刀锋砍向赵德,赵德也挥剑迎战,一时剑花四舞,雨帘在刀光剑影下缺了口子。 闵知行正看得聚精会神,忽然被人从背后掩住了嘴! “唔!”闵知行挣扎,正想运功射流星镖,却听得背后人低声说:“是我!不要出声,跟我走!” 刘彘?!闵知行一愣,停止了挣扎。刘彘放下手,转而拉着闵知行向小巷跑去。 待远离战场,闵知行才傻傻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我如果不在这里,你估计早就没命了。”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让我来的。”闵知行怒。 “我是叫你来捉人,不是叫你来送命的。” “我不正在捉吗?” “正在捉?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捉得了他们?”刘彘也怒了,她究竟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来迟一步……刘彘不敢想下去。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新生命 “那麻烦太子殿下告诉我应该怎样捉?”闵知行甩开刘彘的手。 “既然已经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就应该直接通知官府。” “……那你还叫我来做什么?”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笨。” “……”闵知行一时气结,“那我现在去通知官府。” “不用了,我已经吩咐张彬去做,现在,我们有另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刘彘停下,闵知行这才发现他们身处偏僻的巷道里,附近的房屋都很旧了,估计住着的都是穷苦人家。 “那少主子不是汉人,据赵德查得,那名唤七赢的人这几日都在一户人家附近徘徊。” “呃,不是汉人?难道是间谍?” “也许,不管是不是,他曾经想伤嫣儿,我定容不下他。”刘彘正容道,“等下你不要出声,一切有我。” 闵知行点点头。刘彘看她全身湿透,刚才拉着她跑时就觉得一阵冰冷传来,不由轻叹,举起手,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未几,木门打开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少妇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脸的疑问。 “你们……” “大姐姐,我和我小妹来这里探亲的,一时贪玩,忘记了回去的时辰,也与下人们走丢了,现在天下大雨,大姐姐能让我们进来避一避吗?小妹自小身体不好,我怕淋坏了。”说完,刘彘轻掐一下闵知行 ,闵知行配合地咳了几声。 “这样呀,”少妇不忍,“快进来吧,小小姐身娇肉贵,淋坏了就不好了。” “谢谢大姐姐。” 进屋后,少妇拖着身子,帮刘彘他们准备替换衣服。 “我这里是穷苦人家,只得几套舍不得扔的旧衣裳,小少爷和小小姐不要嫌弃。” “不会,大姐姐肯让我们进来避雨已经很感激了,又怎么会嫌弃呢。对了,怎么不见大姐姐的相公?大姐姐这般貌美,想必大哥哥也是俊朗不凡吧。” 人都没见着,就叫大哥哥了。闵知行腹诽。 少妇咯咯笑了起来: “瞧小少爷这张嘴,可真会哄人。我家相公到镇上给我找稳婆去了,要明天才回来呢。” “哦?那大姐姐是要生了吗?” “兴许就在这几天了,”少妇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一脸的温柔,“这孩子不爱动,看来是个静性子,日后和他爹一样做个读书人。” “不知大哥哥高姓大名?” “我家相公他……”正说着,忽然屋外传来敲门声,一下一下的,在这雨夜竟给闵知行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一紧张,捉住刘彘的手。刘彘知道她怕什么,以眼神示意别怕,有我在。 “难道是相公回来了?”少妇对刘彘他们说,“我去开门,小少爷和小小姐先到房里把衣服换了。” “嗯,我和小妹这就去,大姐姐先忙。” 少妇转身出去,刘彘忙推闵知行进去换衣服,自己虚掩着屋里的大门,向屋外望去。 少妇再次打开院里的木门,面前站着一个十四岁左右的秀气少年,头发随意用玉簪子挽着,雨水打湿了垂下来的青丝,修长且白皙细腻的手指撑着伞,透明的雨滴自两旁滑落,他的眼睛如一汪清泉,又 如一池春水,让人只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那般温暖,直入心脾。 少妇意识到失仪,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我不认识公子,不知公子是……” “天雨,我想进来暂避。”他的声音很好听,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更是格外动听。少妇不觉又是脸上一红,没有意识到他的话中连询问语气都没有,分明就是不容拒绝。 “那公子进来吧,只是舍下贫寒,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刘彘在屋里把一切收于眼中,他关上门,见闵知行已经换好衣服,就上前低声说: “是那个少主子。” 闵知行大惊: “是来杀我们的吗?” “不知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原本刘彘以为这户人家是那少主子的人,暗地里行通敌卖国之事,没想到少妇会不认识那少年。 “那怎么办?”闵知行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你先进去换衣服,不然湿漉漉的会让那少主子起疑,我去应付他。” “不行!” “不要?嗦,他只见过我背影,认不出我的,我自有办法。”说完,推刘彘进房,再把湿了的头发揉开,勉强遮住半边脸。 吱丫一声,屋里的大门就被少妇推开,笑盈盈地领着少年进屋。还没等少妇出声,闵知行抢先道:“大姐姐,家里来客人了吗?那我出去沏壶茶!”一边说,一边低着头冲出去。 “这孩子。”少妇笑道,也没有阻止,毕竟身子不方便。少年没什么表情,径直找到席子坐下,轻甩伞上的水迹,心里却在想七赢并没有回报那人家里还有个十岁左右的妹妹。 而那边闵知行瞄了瞄屋内,少年背对着她,看不清样子。然后她飞快拿出刘彘给的那包毒药,虽然淋湿了,不过,反正都是要混着水喝,都一样,只要能把他迷晕就行。想着,手下更利索了,三两下就沏 好了茶,满上一碗,然后回到屋里,依然低着头,放在几上,说: “好了,大哥哥快试下,可以驱寒呢。” 少妇一笑,心想这个小小姐还会沏茶,没半点小姐脾气。而少年看着低着头的闵知行,湿漉漉的头发,看不清样子。眉头一皱,拿起碗,手腕一动,碗里的茶水就悉数从后面洒向屋外,一滴都没有落在屋 内。 少妇脸上一阵尴尬,而闵知行则惊叹好功夫,不知道那毒药洒在地上会不会像电视里那样冒白泡?不过,在大雨的冲洗下,无论是她还是他,都是看不见的了。 这时少年悠然左手拿起放在几上的另一个干净的碗,右手拿起茶壶,倒了半碗,慢慢喝了起来。闵知行在心里贼笑:你以为倒了那碗茶和换了碗就行了吗?整壶茶都被我下了药! 正喝着,少年手突然一顿,碗掉在地上,瞬间摔碎。闵知行以为得逞,正想抬头,但颈上一痛,原是那少年以掌代刀,用力劈下!只是或许是药力发作,这一掌只有平时三成功力,闵知行只是痛晕过去。而 少妇大惊失色,害怕地道: “公子,你……” 少年再次出掌,想向少妇劈去。恰好刘彘闻声从房里出来,看见闵知行倒地,少妇就要中掌,当下大惊,也马上施展轻功,提气运功,替少妇化去这一掌。少年也以掌相迎,只是脚下虚浮,全身力气开始 慢慢减退,在与刘彘对招中讨不到半点好。少妇在旁吓得花容失色,忽然下腹阵痛传来,额头冷汗直冒,呻吟出声。 闵知行毕竟有了武功底子,且刚才那掌又是在少年中毒后,不消一刻钟,闵知行就慢慢醒来,进入眼帘的是正忍受着痛苦的少妇。而刘彘他们早就由屋内打到了屋外。 该不是要生了吧?!闵知行心惊,古时女人生子其实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有稳婆在时尚且如此,更何况现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另一道声音在屋外响起: “少主子!卑鄙,你们下毒!”竟是七赢赶到! 那洪留他们呢?该不会?!正想着,就传来洪留的声音: “殿下!” “殿下?”七赢疑惑。少年不发一言,他只觉喉咙如被火烧般难受,可能是刚才运功将毒药逼在喉咙的缘故。 转眼间,赵德和四方也赶来了。远处,还有着一大队人马的脚步声,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少主子,官兵来了。”四方道。 “此地不宜久留。”七赢护着少年,少年身子已经越来越虚弱。 “怕什么,看我不把他们全杀了!” “不要冲动,现在为少主子医治要紧。” “什么!”四方终于发现少年的不对劲,头一转,恶狠狠地道,“青山依旧,绿水长流,你们这些汉人都给我记住!”说完,丢给七赢一个眼神,七赢会意,当下两人提气凝神,施展轻功,带着少年逃 离。 赵德见状,正想追去,却听得屋内闵知行大叫: “小彘快来,大姐姐要生了!” 刘彘眉头一皱,看着少年他们消失在雨夜,道: “传令下去,严守城门,发现可疑者一律收押。” 赵德领命,刘彘方才进屋去,只见少妇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风采,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而在她身下更是有一滩水迹。 “找稳婆吧。” “来不及了,羊水已经穿了。”闵知行咬一咬牙,道,“我们来替她接生吧。” 刘彘一愣,正想拒绝,闵知行已经开始吩咐: “洪留,帮我把她抱到塌上,一定要轻。” “是。” “刘彘,你去叫人准备热水,越多越好,还有干净的布,剪刀,对了,我还要烈酒。” “啊?”我没听错吧,她居然在命令我? “还愣着做什么?人命关天,你那些该死的架子都见鬼去!”闵知行急了,声音突然拔高。 “哼。”刘彘拂袖,转身出去吩咐。 洪留把少妇抱上塌后,闵知行把少妇的裤子脱下,然后把她的脚曲起,尽力打开。洪留不禁红了脸。 “找块小点的软布塞住她的口,能让她不至于咬着自己的舌头就好,不要喘不过气。” “是。”洪留低声应着,稍作思考,就在被褥上撕下一小块布塞进少妇口中。此时刘彘也吩咐完毕,进了房里。 “洪留,你出去,刘彘,你留下帮我。” “是。”洪留应声出去。 “我留下不大好吧……” “他们都是大男人,如果你不留下就没有人帮我了。” 我也是男人呀。刘彘在心里想。 “你捉住大姐姐的手,不要让她乱抓。” “哦。”刘彘不情不愿地应着。 “大姐姐,听得清我讲话吗?” 此时少妇脸上一片惨白,早无半点血色,她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连刘彘看了也心骤然一紧。 “那大姐姐按我的话去做,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好不?” 少妇依然艰难地点点头。 “好,那大姐姐听着,我叫你吸气时就吸气,呼气时就用力,懂不?” 少妇眨了眨眼睛,示意明白。 “那开始了。吸气――呼气――” 闵知行强迫自己驱除心头的紧张,此刻的她需要镇静,需要引导大姐姐顺利生产。而少妇也尽力配合着,只是毕竟是头胎,少妇没有经验,闵知行也是半吊子,下腹的疼痛一波继一波袭来,且一波比一波痛 ,汗水早已经湿透了少妇的衣裳,鲜血把床单都染红了,刘彘也看得心惊胆战,不由自主地跟着喊: “吸气――呼气――” “啊!我看见头发了!大姐姐努力!”闵知行喜道。 刘彘也是心头一喜,尽管他的手已经被少妇抓伤,鲜血在往外渗。 就在大家以为要迎来曙光时,少妇两眼一翻,竟痛晕了过去! “大姐姐,不要晕,快醒下!怎么办,闵知行!?”此刻的刘彘似乎比闵知行还要心急。 “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刘彘,用力拍大姐姐的脸,拍醒她!” “什么?!这怎么行!”刘彘反对,少妇已经这么痛苦了,这无异于虐待。 “快!再慢点孩子就要窒息了!”闵知行急道。 “这、这……”刘彘一咬牙,用力往少妇脸上拍去,一下又一下,终于在第五下时,少妇醒了! “真的有用呢,闵知行!” “废话!审问犯人时就是这样做的!大姐姐,我们继续,你就能看见你的孩子了!难道你不想抱下他吗?” 孩子,我的孩子!少妇又有了精神,继续配合着闵知行的节奏,用力呼气。 一整晚,洪留跑来跑去,一身的轻功全用来送热水和送干净的白布,那些赶来的官兵在屋子外列队守着,大气也不敢喘,怕惊扰了里面的贵人。 闵知行和刘彘的精神都紧绷着,他们从没有像今晚这样合拍过。少妇也痛晕了几次,稍微恢复意识就继续用力产子,那*的脸蛋被刘彘打得通红,刘彘的手也是火辣辣的痛。 一切的一切,只为守候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终于,屋里传来闵知行喜悦的声音: “出来了!孩子出来了!是个男孩!” “太好了!太好了!”刘彘大声道,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少妇精神一松,瘫在塌上,两行清泪自眼角旁缓缓流下。 “奇怪,这孩子怎么不哭呀?”刘彘问道。 对呀,这孩子怎么不哭?少妇开始急了。闵知行略一思忖,就猛地用力拍男孩的屁股! “你做什么?!”刘彘大惊,少妇也挣扎着要起来。就在这时,“哇”的一声,男孩的声音破空而起,下了一夜的大雨忽然停了,一丝曙光自东边射出。 屋外一片欢呼,明明都不知道这是哪一家的孩子,可官兵们还是煞有介事地互相道喜。 “不要傻愣在那里了,去用烈酒洗一下剪刀,我要剪脐带。”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无为而治 “哦、哦。”刘彘放开少妇的手,去用烈酒洗剪刀,只是不慎洒在手上,伤口隐隐作痛。 闵知行剪完脐带后,先把男孩放在一边,然后对少妇说: “大姐姐,还不能歇息,还要加把劲,把胎盘也产出来。” “什么,还有?”刘彘惊道。 “这个很简单的,信我,大姐姐。” “嗯。” 不一会儿,胎盘也出了来。闵知行仔细检查了一下胎盘,看下是否完整。而一旁的刘彘却是起了鸡皮疙瘩:这个脏丫头,拿着了血淋淋的东西,也不嫌脏。 待确认后,闵知行偷偷用白布包着胎盘,拿给刘彘说: “拿出去煮汤,不要让大姐姐知道。” 什么?! “你怎么给大姐姐吃这么恶心的东西!”刘彘低声道,不自觉远离闵知行几分。闵知行也不恼,毕竟在古代,很少人知道胎盘的营养价值是如此地高,要搁在现代,自己的胎盘还要事先跟医院说好才肯给你呢! “叫你去做就去做,昨晚下来你见我有哪件事做错了?” 刘彘想想也是,于是拿着胎盘出了去。 闵知行这才有空帮那个刚出生的男孩好好洗去身上的血迹。洪留换了几盘血水,小男孩才终于露出干瘪的皮肤,整个小东西都皱巴巴的。待帮少妇也换了身衣裳时,刘彘才捧了一碗汤进来。 少妇正满心欢喜地看着怀里的孩子,一脸的疲惫也掩盖不住母性的光环。 “大姐姐,先喝汤,要补一补。”闵知行接过孩子。 “这孩子怎么皱巴巴的,好丑哦。”刘彘话一出口,顿知失言。 闵知行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 “新生的小孩都这样,待喝了几天奶水后,皮肤就开始变得饱满了。” 少妇闻言,才放下心来,安安静静地把碗里的汤都喝了,刘彘想起那血淋淋的胎盘,心里一阵恶寒。 “哈,这孩子对着我笑了呢。”闵知行乐道,“真不枉我这么辛苦呀。” “真的吗?我也要看看。”刘彘俯身向前,果然看到男孩咧开嘴笑着,眼睛都快笑没了。 “嘿,小样儿,再给哥哥笑一个。”刘彘伸手去摸男孩的脸,没想到男孩竟突然哭了起来! “看,你把他弄哭了。”闵知行嗔道。 “哪有。”虽然嘴硬,刘彘还是有点坐立不安,不知如何应付,只有放轻语气,一个劲的说: “乖,不哭不哭。”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吵杂声,洪留进来回报,有个自称这是他的家的男子在门外不肯离开,身后还带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少妇闻言,喜道: “该是相公从镇上找稳婆回来了。” “快让人进来。”闵知行道。 “是。” 不一会儿,就进来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一身的儒雅,想是读了不少书。 “娘子!” “相公,我们的孩儿出世了!” “真的?!”男子原本还有几分忧虑,闻言喜上眉梢,闵知行连忙把手里的肉团轻轻递给他。嗯,那眉毛,那鼻子,确实有几分相像。 男子高兴地抱着孩子,嘴笑得合不拢: “我当爹了,我当爹了!娘子,你当娘了!” “嗯。”少妇应着,眼睛开始湿润。闵知行和刘彘也是相视一笑。 忽然,男子从喜悦中醒过来,担心地问: “娘子,你的身体没事吧?为什么有一群官兵把这里围了起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他指了指闵知行和刘彘,“他们又是谁?” “呃……”怎样的开场白才比较合适呢?闵知行思忖着。少妇倒出声替他们解了围: “是我不好,让那贼人进屋,伤了小小姐,后来小少爷帮我打跑贼人,没想到孩子竟在这个时候出世,好在有小少爷和小小姐,还有外面那些差大哥帮忙,我才顺利把孩子生下来。”说完,留下两行眼 泪,男子看着大为心痛,向闵知行和刘彘作揖道: “小少爷和小小姐的大恩大德,在下铭记于心!还望有生之年和拙荆为小少爷和小小姐添香祈福!” 我还没去见如来佛呢,用不着烧香。闵知行心里想着,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话: “那倒不用,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大哥哥还是先帮小家伙起个名字吧。” 少妇闻言,一脸期待: “叫谦儿可好?我希望孩儿能像相公那样做个谦谦君子。” 男子略一思忖,然后说: “还是叫‘迁’吧,迁儿。”少妇又怎会不明白自家相公的心思――这‘迁’,既有高迁之意,也有迁徙之意。于是点头,笑道: “好,就依相公。” “迁儿?好听。你说是不是呀,迁儿?”刘彘逗弄着男子怀里的迁儿,迁儿也咧开嘴笑,放佛在表示自己喜欢这个名字。 “迁儿呀?那全名是什么?”闵知行好奇道。 “在下复姓司马,我的儿子自然是司马迁。”男子笑道。 哦,司马迁呀。闵知行点头。 啊?!司马迁?!闵知行猛抬头,一脸的震惊! 我刚刚和汉武帝一起帮司马迁接生了!! “你、你就是司马谈?”闵知行问。 “在下正是。只是不知道小小姐如何得知?” 难道跟你说因为你是司马迁的老爸?见刘彘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于是闵知行诌道: “因为我进县城时就听说过这里住了个复姓司马的人,很有才华,祖上还是做史官的,刚好大哥哥也姓司马,所以我猜的?。” “那是祖上的威名,在下现在只是在官府里做文书工作,实在不应该再辱没祖上。”司马谈说时,隐隐带着一点不得志的悲凉。 “难道大哥哥不打算再入朝廷做史官,光宗耀祖?”千万不要呀,您老要是不进朝廷,司马迁去哪里子承父业? “哎,想我学天官于唐都,受《周易》于杨河,习道论于黄子,在下又何曾不想一展所长呢?只是……” “只是什么?想做就去做呗。” “哎,”司马谈再次叹气,“小小姐,朝廷复杂,你是不会懂的。” 闵知行正想说话,一旁的刘彘插道: “我们确实不懂,你饱读诗书,却不争取报效朝廷,造福万民,反而畏惧那虚无的权力争斗,难道学黄老之道学得多,让那无为思想把你禁锢了吗?大哥哥才二十岁出头,难道输不起吗?” 刘彘说话时的气势,把闵知行和司马谈都镇住了。良久,司马谈大笑: “小少爷说的是,想不到我司马谈学富五车,却自己把自己困住了。哈哈……” 司马谈在笑,襁褓里的司马迁似乎被感染了,也跟着笑。 闵知行看了看刘彘,刘彘也看了看闵知行,终是不发一言。 是么,你也觉得,权力争斗,尽是虚无。 当日,刘彘他们就要赶回长安城。临走前,闵知行给了一块金叶给司马谈作为信物,叮嘱他收好,不要让外人知道,他日如果来长安城,就拿着它到韩府,自然有人接应。司马谈自然是迂腐了一番才收下 。 马车渐渐远离夏阳县,车上的气氛有点沉闷,闵知行想逗下刘彘,没料到刘彘先开了口: “闵知行,你懂黄老之道吗?” 啊?闵知行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 “不懂,没研究过。” 她以为接下来会被刘彘嘲笑,没想到刘彘却说: “我也不懂,也不想懂,太后却信这个。” 嗯,窦太后对黄老之学是迷得很。 “刚才你那句话说得很好呢。” 啊?哪句呀?闵知行疑惑,我刚才说了很多话。 “想做就去做,你倒说出了我的心声。”刘彘淡淡扫了闵知行一眼,接着说,“是不是因 为无为而治的思想已经深入朝廷的骨髓,所以才明明有那么多的弊端却没有人愿意去破除? 明明有一腔热血、满腹经纶却不愿入朝为官?明明匈奴数次掠夺我大汉边境却只能一味用和亲去隐让?” 他是在以一个帝王的身份跟我说这些话吗?闵知行难得认真起来,在她还在想着自己那点破事的时候,刘彘已经站在另一个高度,他依然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贵气,像八岁那年见到他一样,只是那时的他 是想着如何逃开刘武的追杀,想着娶陈阿娇来巩固自己的储位。可现在,他想的却是朝廷,是家,更是国。 刘彘的形象忽然高大起来,他用带有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说: “总有一天,我要革除这黄老之学,要觅得天下良才,要教那匈奴再动不了大汉一草一木!” 这是来自王者的声音,振聋发聩。闵知行只觉全身血液沸腾,一个劲地往脑袋冲去。她仿佛可以看到,几年后,刘彘入主未央宫,指点江山,群臣跪拜,谈笑间,匈奴灰飞烟灭,何等意气风发! 只是,那时,自己已经不在这里。 想到这里,闵知行心里一阵黯然,不过,她还是不忘握住刘彘的手,刘彘也不推开,反而加重几分力。 刘彘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这些都是与现行的政策背道而驰的,他需要得到支持,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握手。 在路上,赵德说起,闵知行才知道原来韩嫣生辰第二天刘彘就快马加鞭赶来,竟比他们还快一天到达龙门县,然后展开部署。 闵知行奇道: “你是太子,怎么可以随意离开长安城?” “自然是偷偷的,况且有姬先生帮我断后。” “可你不是在夏阳惊动了官府吗?” 刘彘投去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道: “我是太子,自然有办法。” 闵知行不做声了,忽而她又大叫出声: “糟!我忘记给嫣儿买礼物了!” 刘彘撇了她一眼,道: “回到长安城买也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就像你亲自从鼎湖山带回山泉水和在超市里买罐装鼎湖山泉水是不一样的。 刘彘忽然倾身靠近闵知行,声音很低: “怎么不见我过生辰时你送礼物给我?” 呃,突然放大的俊脸,闵知行很不习惯,虽然刘彘才十二岁,还幼齿得很。她往后挪了挪,说: “你是太子嘛,我的东西都是你给的,我总不能用你的钱送东西给你吧?” “嗯,也对,”刘彘想了想,又靠近了几分,说,“你是我养的。” 什么叫“你是我养的”?怎么听怎么怪,虽然貌似是事实…… 闵知行咽了下口水,转移话题: “对、对了,你送了什么给嫣儿?” 没料刘彘神色一顿,深深看了闵知行一眼,看得她心里直发毛,然后退回去坐直了身子,一脸玩味地说: “想知道吗?” 闵知行心里一咯噔,心里即时开了一围赌桌,该押想还是不想好呢?想还是不想,这是个问题。最后,她押定了,“想……” 刘彘贼笑,闵知行都看见他头上的恶魔角了, “那本太子就偏不告诉你。” “……” 车厢内一度沉寂。 “喂。”刘彘按捺不住了。闵知行不理,自顾自地玩着发尾。 又过了一会,刘彘再次出声,声音里多了一丝闵知行听不懂的情绪: “闵知行,说实话,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姬先生那么看重你,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破庙里的那个脏丫头。” 闵知行还是不理,依然玩着发尾,只是心里暗暗决定回到长安城前都不要和刘彘说话了。 “总是那么笨,当初练飞镖时连飞镖也拿不好,说的话也总是让人一头雾水。” 好吧,我的太子殿下,想数落我就尽管来吧,毕竟是“你在养我”,只是我拿不好飞镖的事估计是詹其告的密,回去有他好受! “还老爱和我抬杠,明知道我是太子也不让一下,要是别人这样我早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了。” 闵知行不自觉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动作轻微,却让刘彘眼里染上笑意。 “可那天,我却看到了你的另一面。” 啊?闵知行愕然。 刘彘一笑,思绪陷在那天雨夜: “那天在司马家,你明知道危险还是去想办法对付那个少主子,在司马夫人要临盆时,你又临危不乱,迅速吩咐好一切,明明自己也才豆丁大,却能让司马夫人平安产下孩子。你让我,刮目相看。” 咦,老板在赞自己,是不是要加工资啦? “所以,我,你,还有嫣儿,我们三个一起做好朋友吧。” 我没听错吧?和汉武帝做好朋友?闵知行很想问刘彘是不是秀逗了,但是这样又太煞风景,而且她也被刘彘现在身上所散发出的柔柔的、暖暖的气息所吸引住,于是鬼使神差傻傻地答了一句: “好。” 刘彘顿时笑了,闵知行还没见他这样笑过,似乎要把路上娇艳的野花羞愧得垂头,把那太阳彻底赶回老家去。 就在太阳要回到老家,在大地洒下最后一道光芒时,闵知行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时间风云变色――她恶狠狠地盯着刘彘,骂道:“坏蛋!”然后转过头去不理他。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信物 刘彘如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还以为闵知行是翻着旧账,哪里知道闵知行是想着他以后对司马迁的所作所为而气愤不已。 远远地,闵知行就看见韩嫣站在门口遥首相望,当下心里一暖。到可以回到现代的时候,恐怕最舍不得的就是韩嫣吧。 小菊向刘彘一福,对闵知行说: “姑娘总算回来了,可愁坏了公子。” “可不是,公子这么些天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小竹跟着说。 韩嫣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闵知行打量一下,发现韩嫣果然消瘦了不少,下巴更尖了,于是心疼地说: “你看你,把自己瘦成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韩嫣眼睛开始湿润,嗫嚅着说不出话。旁边传来刘彘不协调的咳嗽声: “咳咳,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于是一行人进了去,路上闵知行和韩嫣说话,韩嫣只是笑笑,看着她,不发一言。闵知行急了,小菊才说公子前两天开始变声,不方便说话。闵知行一愣:变声?!这么快?看来韩嫣也开始长大了。于是一路 无言,气氛竟异常压抑。直至到了紫苑门口,刘彘说到书房等闵知行,你先陪一下嫣儿,闵知行点头称是。 进了屋里,小竹和小菊去打点行李,留下闵知行和韩嫣单独相处。闵知行仔细打量韩嫣,发现不单止瘦了,眼底还有浅浅的黑眼圈。 “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你这样叫我如何放心离开? “没知行知行在,一切都不好。”韩嫣终于出声了,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清脆,沙哑沙哑的。 闵知行脸上一红,忙转移话题: “对了,嫣儿,对不起,我忘了给你买礼物了。” “没关系,只要知行知行平安回来就好。” 虽然这句对白很狗血,但是语气里的真诚还是让闵知行大为感动一番。末了,她好奇心顿起: “那刘彘他送了什么给你?” 没想到韩嫣脸色一变,竟变得不自然起来,神色忸怩。 “我向他要了一样东西……” 韩嫣不出声了,闵知行急了: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两个都不肯说,装神秘也不带这样的! 良久,韩嫣垂下双眸,低低地说: “可他没给……” 脸上的失望让闵知行一怔:是什么东西连素来喜爱韩嫣的刘彘也不肯给?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韩嫣忽然有了精神,“现在要不到,是因为我还没有那个能力,可我会慢慢长大,我会一直要下去,哪怕是,求,我终有一天会得到的。” 眼神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不过看样子,韩嫣是不打算告诉闵知行他哪怕是求也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了,闵知行也不打算问下去。如果说刘彘是她的一号米饭班主,那韩嫣就是二号米饭班主,相当于一个 是董事,一个是经理,董事和经理都不肯说的东西,那是商业秘密,自己一个小小的职员,问下去就饭碗不保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呢? 书房,姬先生也在。闵知行略一思考,估计是和这一次的任务有关。正所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闵知行决定“坦白”先,争取从宽处理,虽然阁主是捞不着的了,但目前好吃好住的首席贴身丫鬟的 身份总要保住。于是她抢在刘彘开口前道: “这次任务失败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怪我!我没好好地去办正事,反而和叉烧包较劲,哎,有叉烧包我就应该吃,为什么要吐呢?吐完就算了,我为什么非要去厨房看看这包子是怎样整的呢?我居然 还问掌柜要卫生许可证,白白错过药倒那少主子的最佳时机,以致让他们逃走,这都是一个叉烧包引发的血案呀……” 闵知行说得痛心疾首,刘彘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忍不住打断: “你再说我就拿你去做人肉叉烧包!” 闵知行及时收声,眼睛偷瞄刘彘:原来你也看过那部电影呀? “说正事。”刘彘正容道,“我和先生商量过了,虽然你没有把那个人捉回来,但是……” “我还是可以做阁主吗?”闵知行眼睛闪闪发亮。 刘彘瞟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 “你做阁主……” 闵知行摇尾,心想和董事做朋友这待遇果然不一样,这后门还真宽敞! “嘿,”刘彘嘴角一扬,眉毛一挑,“那是不可能的!” “啪”!后门关上了,落叶在风里打转…… “不过,由于你对精卫阁的建设很有想法,虽然武功不怎样,但脑子还算灵活,勉勉强强勉为其难算是一个人才,我和先生恰好都是惜才之人,虽然不情不愿……” “……”闵知行自动过滤:你对精卫阁的建设很有想法,脑子灵活,是一个人才…… “闵知行听令!”刘彘话锋一转,让闵知行一愣,她看见刘彘目光烁烁,盯着自己。闵知行被盯得心里直发毛,正想着要不要借尿遁或者来个晕倒不省人事时,姬先生在旁轻声道: “丫头,跪下!” 闵知行闻言,扑通就跪下了。虽然她受过现代教育,知道有道是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过,当你身处封建时代,尤其是皇权至上时,就没有必要去较真了,更何况是一般这种情况下,不是打赏就是惩罚―― 这可是她看鹿鼎记得出的经验。 果然,刘彘道: “闵知行,本太子现在任命你为精卫阁第一任执行首席,从今往后要为精卫阁尽心尽力,全力协助本太子成就宏图大业!” “是!”闵知行颇有气势地答了一句。顿了顿,她问: “那、阁主是谁?”姬先生? “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刘彘深深看了一眼闵知行,“或者,如果你做得好了,我们就商量商量。” 嘿,那敢情好!这么说,自己目前是精卫阁最高话事人咯?闵知行心中一乐。 “那,我听谁的命令?” 刘彘忍不住弹了一下闵知行的额头,道: “笨!当然是我咯,我不方便出宫时,就叫赵德和你联系,待会儿赵德也会跟你交代下精卫阁目前的情况。” 闵知行摸着微痛的额头,自言自语: “还说没有合适人选,明明自己就暗地里当了阁主,就是喜欢使唤本姑娘……”丝毫没有意识到,即使她做了阁主,还是要听刘彘的命令。 “在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着既然做了执行首席,总该有个信物吧?你看几十万大军还不是看一个兵符行事……” “你不是有一个菊牌了吗?”刘彘戏谑道。 呃,那可是贴身丫鬟的标志,自己将来命令的又不是一群丫鬟! 闵知行撅嘴,红果果的表示抗议,刘彘才又道: “好啦,你以为那个菊牌那么好找吗?本太子的贴身宫婢倒不少,可贴身丫鬟只有你一个,也就是说,全天下只有你身上才有,再加上,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你要掩藏身份,懂吗?还有,那个菊牌可 是全金打造,你以为是破铜镀金呀?” 全金打造?闵知行眸里精光一闪。 就知道你喜欢!小竹可是哭诉着把你每逢生辰时的敛财行为说了个遍! “咳咳,”刘彘努力把闵知行放在金子上的注意力拉回,“就这样,退下吧,赵德在落花园等你,以后那里就是你办事的地方,要是不喜欢,就另外挑。” “是。” 闵知行出去后,姬先生一改刚才的沉默,说: “丫头真的让那神秘的少主子喝下了那包药?” “嗯。” “那以那包药的毒性,他活不过三天。” “但愿。只不过……先生,恕我直言,虽然据精卫查出,那少主子不是汉人,行事隐蔽,他也曾想加害嫣儿,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赶在十五前杀了他呢?最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定要闵知行下手?”这 个问题萦绕在他心头多时。 “殿下可还信老夫的占术?” “当然。” “福祸本相依,丫头这将星既出,邪星也必现。上月十五,天象显示邪星作乱,帝星附近众星曜光芒黯淡。老夫再占上一卦,方知邪星正在黄河边龙门山处兴风作浪。而据精卫查得,那日的主谋恰好在 那里,故综合种种,老夫认为此人必除,且必须在今月十五前,否则后患无穷。至于为什么要丫头去,那是因为将星邪星相生相克,此事非丫头不可。” “……闵知行还不知道,她杀了一个人。” “她以后会杀更多的人。” 落花园为什么叫落花园?答对了,因为那里有很多花,风一吹那些花就簌簌地往下落就像书房里有很多书所以叫书房一样。闵知行不得不再次佩服主人的起名能力。 院子倒挺大的,估计到时精卫阁的中上层领导者都在这里给自己朝拜也不成问题。想到这里,闵知行再次乐开怀。只是―― “回禀小姐,现精卫阁共分两处,一处有八十人,由属下带领,以武功见长,二处有六十人,由张彬带领,他们的明面身份是宫廷守卫。” 天!堂堂一个太子,暗地里的力量竟然只有区区一百四十人?!他不会是耍我吧?这分明是一个烂摊子嘛!我不干了!我要辞职! 虽然心里叫嚣着,闵知行还是心存侥幸地问: “是不是还有一些人?不要藏着掖着了,咱都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了。”虽然这比喻不是很恰当…… “不敢,属下岂有欺瞒之意!只是殿下是在八岁那年才成立的精卫阁,期间殿下又要学**王之术,所以就把精卫阁搁置了。现在交给小姐来主持,属下相信精卫阁一定能发扬光大!” 一个暗地里的组织你还想发扬光大?哎,我就说嘛,果然是一个烂摊子! 闵知行开始重建精卫阁,按照原先的设想,一处专门训练武功高手,还是由赵德统领;二处专门负责情报收集,到处安插粽子,那些原本的宫廷侍卫就光荣成为第一批新鲜出炉的粽子,专门负责宫中秘辛 ,当然,是由张彬统领;至于三处、四处和五处就需要花大量时间去筹备了――人才不是那么好找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好在这时候刘彘的太子身份充分发挥封建奇效,先是辗转在章城门偏北一带用极“合理”的价钱买下了一处贵族的私邸,作为精卫阁的根据地。 这里依山傍水的,经过对府内以及后山的改造,无论是一处在这里训练武功,还是三处在这里研究武器,都非常适合。平时每处各小队长也在这里向各自的处长述职。 当然,闵知行也想过这么多人在根据地进出,肯定会引人注目,所以她就把这座私邸的前院建设成武馆,挂的额匾也是“平安武馆”,公开对外收徒,当是收取费用帮补一下。 这些学武的可不是一般人家,试问贫苦百姓哪里有空兼有钱去学武?都是一些富二代前仆后继涌过来。 说起来还得多谢韩嫣,话说韩嫣的箭术日益精湛,在一次有皇帝出席的富二代狩猎交流会上,韩嫣百发百中,让那些富二代看得目瞪口呆。 后来皇帝打赏韩嫣,韩嫣腆着脸说是平安武馆教得好,于是平安武馆声名鹊起,富二代们都争着拜师,不想拜师的也被自家老子用一句“难道你不想下次狩猎时让皇上看中吗”而迈进武馆的大门。拜师 费自然水涨船高,闵知行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闵知行还开始光明正大地在各达官贵人家里安插粽子――嫌平安武馆离家远的,可以采取包月制度,每个武师都明码实价,看中哪个就带回家里包吃包住包给银两,武师自然会根据你的要求来教学 ;嫌学武辛苦的,可以采取包日制度,有需要时就租上一两个武师来充下面子,例如出外游玩或者探亲时,其性质相当于保镖,毕竟现在长安城里哪户人家不以拥有一个平安武馆的武师为荣? 一边安插粽子一边赚钱,这招一石二鸟闵知行用起来得心应手。 当然,武师的作用也是有限的。 闵知行通过开武馆赚来的钱把长安城一家酒楼盘了下来。闵知行不大会做菜,所以不要想着她能用那些现代菜式吸引财源。 她的方式很简单,菜式方面交给从其他酒楼挖过来的庖厨们,她只需要下一道指令――武师们的什么庆生宴、拜师宴、谢师宴,全部指定在自家同名酒楼,平安酒楼那里弄,你们这些富二代看着办吧。 于是乎,平安酒楼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亮――这就是名人广告加指定产品的结果啊! 当情报网在整个长安城悄悄张开时,闵知行也把网逐渐由长安城向周边地区撒去――开分店。经过近三年时间的积累,精卫阁已经人丁兴旺,由最初的一百四十人发展成为现在的一千七百六十五人。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夜闯皇宫 其中,一处有四百人,分为四分队,每一分队再设两小队,共八小队。 二处有一千一百二十三人,包括侍卫、武师、小二、小商贩等等,三教九流中都有二处的身影,而且人数还在增长中,考虑到人员分散,闵知行在每个郡都设了队长,由队长把情报整合再上报给张彬。 三处有一百一十二人,处长是一个喜欢研究兵器的怪老头,人称老怪。这一百多号人中,也不是人人都精通,不过兴趣是空前的。由两个小队长带着,每天和老怪一起投身于武器研究与改造。 四处有四十九人,处长是一个专门研究毒药的,呃,中年怪人,叫夏满,倒和老怪很合得来。底下也不分小队了,反正医毒不分家。 最后是五处,有九十一人,其实就是平安集团的各分店的掌柜们。每三个月到长安城交代一下经营状况,至于处长嘛,是崔福元的堂兄,崔敬,据崔管家推荐说此人颇有生意头脑,而且为人正气,不会 私吞银子。 这点说到闵知行的心头上,自然也就允了。况且崔大掌柜上任后确实干得很不错,要搁现代,平安集团准能上市。于是崔大掌柜也成了明面上的平安集团的当家人,闵知行则在背后乐呵呵地数着银两。 近三年下来,精卫阁的建设已见成效,除了那白花花的银子外,最直接可见的莫过于闵知行手头上掌握的秘辛。例如哪家又纳了小妾,哪家的小妾偷人,哪家道貌岸然的少爷原来喜好男风,就连哪家守门 的狗产下几胞胎也知道,事无巨细。 闵知行有时甚至想着要不要发展私家侦探行业,把那些相公在外面偷吃的证据卖给妻子?不过,考虑到这是男权社会,也就作罢了。 当然,也有一些秘辛是闵知行非常感兴趣的,例如董偃。据查得,董偃已经被馆陶长公主收养了,教他骑马、射箭的武师正是平安武馆里的。而另一边,卫子夫已经在平阳公主府里茁壮成长。 呵,卫子夫呢,这个传奇一生的女人,应该很快就和刘彘相遇了吧! 说起刘彘,就不得不提下朝廷的时势。在闵知行开始着手建设精卫阁的那年冬天,刘武入朝,上书给景帝希望留在长安城里,但是景帝没有批准。刘武回到梁国后,一直闷闷不乐。没多久他到梁山狩猎, 猎获一头足长在背上的牛,此为不祥之兆。果然,六月中旬,刘武发热病,六天后就去世了,谥号孝王。 窦太后为此哀伤之至,还玩起了绝食,后来景帝和馆陶长公主合计,让刘武的五个儿子分梁国为王,五个女儿皆食汤沐邑后窦太后才转悲为喜。至此,刘彘的登基隐患彻底消除。 闵知行的心也大定,一切,按着历史的轨迹前进。粗略算一算,自己在这里的时间也快七年了,姬先生当年的掐指之期将至,现在她只需要等刘彘登基,等姬先生找到方外,就可以安然离开。至于精卫阁 ,呃,汉武帝时期那么多能人,总会找到接手的人的。 把手上的情报放好,闵知行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离开落花园,回紫苑用晚膳。离远她就听到箭破空的声音,该是韩嫣又在练箭了。这些年,闵知行看着韩嫣由八岁稚儿成长为现在快十五岁的少年郎, 水汪汪的大眼睛依然灿若星辰,高挑的鼻梁,再配上女人特有的樱桃小嘴,红润润的,以及一张心形小脸,整一个男生女相,不过,闵知行好这口,李准基是她的至爱,而长安城内的小姐们每次看到韩嫣 时的那欣喜若狂的样子让闵知行相信她们也会是准基的忠实粉丝。 不过,准基的《王的男人》只是演戏,而韩嫣作为刘彘的佞幸之臣却是史书上真实的记载。韩嫣真的会成为男宠吗?他会吗? 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韩嫣喊道: “知行知行!” 闵知行回神,笑道: “嫣儿,箭术又精湛了呢。” 韩嫣笑颜如花,脸上满是得到夸奖后的孩子心满意足的表情。 “知行知行,我为你射日,可好?” “啊?”闵知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韩嫣搭箭拉弓,箭头瞄准西边的夕阳,“簌”的一声,箭破空而出。 韩嫣自然不可能把太阳真的射下来,可他回头的那一刻,太阳的余辉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即使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也知道他一定在笑。这样的韩嫣真的会爬上刘彘的床,以色侍人吗? “嫣儿,答应我记得一件事。” “嗯?” “大叔是配姐姐的。” “嗯,”韩嫣一笑,“牛郎是配织女的,后羿,是配嫦娥的。”语气里无限温柔。 闵知行也一笑: “一定要记得哦。” “一定记得。” 两人都为对方的回答感到很满意,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心中所想却是南辕北辙。 不知不觉又是十月初一,只是大家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没多少天,天上出现的异象让整个大地人心惶惶――无论是白天的太阳还是晚上的月亮,都变成了血红色。 一时之间,谣言四起,人们争奔相走,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士人贵族,无不到道观上香作福,祈求平安。甚者还备好口粮,准备举家逃难。 韩嫣也求了一道平安符给闵知行,千叮万嘱,那神情就像明日就是世界末日一般。古人愚昧,即使是打雷也当做是上天愤怒了,要惩罚他们。 这血红色的太阳和月亮,在闵知行看来,不过是因为深秋,空气温度低,折射率高,因此只有红光可以通过,看起来就是血红色的。与那些什么汉朝气数尽已、灾星现世等通通无关。 “七赢,这血日与血月已出现数天,你说这是不是汉朝狗贼害少主子的报应?”四方脸上有难掩的兴奋。 “或许。”七赢一脸担忧。 “你说,少主子什么时候才会好?” “不知道。但是,少主子洪福齐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也是,几年前少主子不是也在垂死边缘吗?还不照样活了过来。”虽然活过来后完全变了个样,不过正合我四方的胃口。 七赢抬头,窗外的血日,颜色浓烈得犹如那天回来后少年吐出来的鲜血,触目惊心。 “他们不会一直都那么逍遥的!” 血日与血月一共持续了五天,到了第六天大家都舒了一口气。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过,该干嘛就干嘛。 这样过了两个多月,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竟然打起了雷!这可不得了,冬天打雷,那可是从未有之!而那太阳更是变成了紫色!人们再次恐慌起来,纷纷走出街头,跪地叩拜,请老天爷息怒;达官贵 人的祭祀一浪接着一浪,还有不少富人开仓放粮,救济贫民,为自己积福。 次日,刘彘和姬先生双双出现在书房里,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不消说,姬先生肯定又要给自己说他那长篇大论的天象说。 果然,姬先生一脸严肃地说:“丫头,根据老夫近日观测,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倒转运行,在太微垣区域,月亮从太微垣星区穿过。此乃不祥之兆,恐有大难呀!” “不怕啦,最近又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精卫阁的情报也说一切如常,也没有哪个邻国要开战。”闵知行满不在乎。 刘彘皱眉沉思,片刻道: “父皇要为我行冠礼,打算举国庆祝来安定人心。” 行冠礼?!闵知行一惊,随即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见她神色有异,刘彘问道: “知行儿可是想到了什么?” 姬先生也接着问: “莫非丫头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东西对于你们来说可是大不敬的,我能说吗?思考再三,闵知行还是吞吐着说: “皇上最近身体怎样?” “你是说父皇他?!”刘彘心中一惊。 “还不能确定。”不过*不离十了。 “可是前天我进宫觐见父皇还是好端端的呀。” “有些隐疾是表面看不出来的。”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诅咒父皇吗!闵知行,你好大的胆子!”刘彘恼了。 “呃,用得着那么激动吗?‘讳疾忌医’听说过吗?找个人去看下让自己心安也好呀。”虽然,并不能改变什么。刘彘行了冠礼后没多久就登基,是铁铮铮的史实。 刘彘语塞,与闵知行大眼瞪小眼,良久,他才说: “派谁去?太医?” “不,夏满。”通常用毒的人更懂得医人,这是闵知行浸淫金庸古龙后的心得体会。 夏满从宫里回来后,只对闵知行说了四个字:“药石无灵。”闵知行心下一凉,想起刘彘伤心的样子,急问: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夏满摇头,闵知行只好道: “那就尽量让皇上活多几天吧。” 夏满应声而出。闵知行跌坐在地上,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历史的洪流真的无法抵挡吗?不!即使是螳臂当车,她也要做资质最强的变异螳螂! 正月甲寅日,病情越来越严重的汉景帝强撑着,为皇太子刘彻举行了隆重的加冠典礼,举国同庆三日。古人行冠礼,意即成年,可以肩负起保家卫国的责任。而这个意义在刘彘身上更是重要非凡。 十天后,甲子日,汉景帝逝于未央宫,享年四十八岁。他临终前对刘彘说:“人不患其不知,患其为诈也;不患其不勇,患其为暴也。”意思是,不但要知人、知己,还要知机、知止。刘彘大悲,泣不 成声。 景帝不愧为仁义皇帝,他在遗诏上下令赐给诸侯王以下至平民应该继承父业的人每人爵位一级,全国每户一百钱。他还把后宫宫人遣散回家,并免除其终身的赋税。 闵知行吩咐张彬要各个粽子留意诸侯国和边境的异动,稍有不寻常马上汇报。虽然,她知道刘彘继位很顺利。 远处钟声传来,每敲一下,闵知行的心就跟着颤一下。他被众人簇拥山呼万岁时是什么样子呢?慈爱的父亲离世,他应该很难过吧。 这不是值得欢乐的时刻。 闵知行很想进宫,想见下刘彘,想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哭泣的地方。可是可是,七年前姬先生的话此刻在耳边回荡: “等到殿下成大事之时,老夫必定恭送丫头离开。” “七年。丫头只需留在殿下身边七年。” 窗外的树,长着嫩嫩的新芽。七年来,闵知行看着这棵树不断长叶,又不断落叶,慢慢越长越高,一如看着刘彘和韩嫣长大,慢慢羽翼丰满。 闵知行合上窗。我来不及看着你继续成长了,我必须离开,回到我牵挂的人的身边,那个令我魂牵梦绕的人,夜夜入梦,让我不得安眠。 一个月后,刘彘举行了登基大典,普天同庆。在大典上,窦太后册封为太皇太后,王皇后册封为皇太后,太子妃陈阿娇册封为皇后。此外,还册封了几位侯爷,例如田?封武安侯,田胜封周阳侯。闵知行 还留意到,李广被召为中央宫卫尉。 朝廷的一切,开始慢慢步入正轨。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又过了一个多月,刘彘宣韩嫣进宫。闵知行一直在忐忑,为自己,为精卫阁,为刘彘,也为韩嫣。临进宫前,闵知行生平第一次,带着紧张不安,忧心忡忡地拉着韩嫣的手: “嫣儿,如果有一天我要你跟我走,请你一定要答应好吗?”韩嫣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割舍不下这段记忆。 “怎么啦,知行知行?发生什么事啦?”韩嫣担心地反握闵知行的手。 “答应我好不好?答应我好不好?”语气近乎哀求。 “到底发生什么事啦?”韩嫣愈加担心。 “韩公子,陛下还等着呢。”旁边的宫侍催促。 “等我回来再说,好吗,知行知行?”韩嫣轻轻松开闵知行的手,转身上了马车。马车扬长而去,留下闵知行怅然的背影。 黄昏,宫里来人,说不用等韩公子了,韩公子留在宫里和皇上一起用膳。半个时辰后,宫里再次来人,说陛下甚喜爱韩公子,已经留韩公子在宫里小住一宿了。闵知行一惊,眼前浮现出韩嫣酥肩半露,万 种风情地倚在床榻上。 那宫人不知闵知行心中所想,还傻乎乎地等着打赏。待宫人走后,崔福元、小竹他们继续做事,闵知行却心急如焚。她再也坐不定了,黑衣一穿,面巾一蒙,她决定夜闯皇宫! 未央宫离韩府并不远,可以说,贵族宅第几乎都分布在未央宫的北阙一带,称作“北阙甲第”。闵知行施展轻功,数下跃上宫墙,躲过巡夜侍卫,在树上和屋顶之间游走。 就在她为自己多年苦练的轻功得意时,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茫茫宫殿,刘彘住哪一间?糟了,由于心里对未央宫的抵触,所以闵知行这么些年来都没有拿到未央宫的图纸,而这次也是七年来她第二次“光临”未央宫。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梨园 那么,自己现在是在哪里?闵知行四周看看,左飞飞,右跳跳。半个时辰后,闵知行确定,自己迷路了。而且,还很不适宜的…… 这该死的皇宫,没事弄得那么大干嘛?一点都不为我们这些人着想!正在闵知行抱怨时,面前“唰、唰”出现一个人影,和闵知行同样是一身黑衣,只是胸前绣着深绿色的粽子图案,在夜色下若隐若现。 “咳咳。”未待黑衣人发话,闵知行就颇为骄傲地拿出怀里的菊牌,在黑衣人面前扬了扬――在刘彘和韩嫣面前炫耀不了,在各个处长面前又没有什么好炫耀,现在黑衣粽子的出现,让她的虚荣感第一次得到了满足。闵知行心里贼笑。 黑衣人看见菊牌,当即下跪,语气恭敬: “参见执首大人!” “嗯,免礼。”闵知行微微扬起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二处刃影。”原来执首大人竟然是一个年轻姑娘! “嗯,很好,刃影,现在本大人命令你做一件事。” “请大人吩咐,在下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铿锵有力。 “本大人内急,想去茅厕,你带路。” 很多年后,当年老的刃影向儿孙们回忆起那段刀光血影的岁月,面上总会露出淡淡的笑容:“执首大人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她的声音很好听,虽然她蒙着脸,但我知道那下面一定有着一张倾国倾 城的脸。那晚,是我第一次遇见她,她就交给我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闵知行从茅厕出来后,面前站着似笑非笑的刘彘,身后是赵德,旁边跪着刃影。闵知行来不及尴尬,也来不及寒暄,只是怔怔地看着刘彘。 他瘦了,双颊陷了下去,眼睛下黑了一圈,看来有很多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衣服穿在身上松垮垮的。他才十六岁,可脸上的疲惫让他老了二十岁。 “没事了,你退下吧。”赵德对刃影说。 “是。”刃影轻功一施,消失在夜色中。他刚刚做了一件自己觉得很满意的事情――为执首大人带路,并且守在外面。在他看来,他是在守卫执首大人的名誉。 “看够了没有?”刘彘挑眉。 闵知行摇头,很快意识到不妥,又点了点头。 刘彘无奈,轻叹一声:“走吧。” 赵德识趣地退下,长长的宫道,刘彘和闵知行一前一后慢慢走着,两道影子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肩挨着肩,甚是亲密。 刘彘回过身时,就看见自己的影子紧贴着闵知行的,不自觉地脸红了。闵知行停下,不解地看着刘彘。月光下,蒙着脸的闵知行那双眼睛尤其突出,与清幽的月光融合,显得更加灵气逼人。刘彘看痴了。暧昧 的情愫在不知不觉地滋生着,播了种,长了根,正等待破土而出。 “咳,”闵知行出声打破这令她觉得不自在的气氛,“小彘,嫣儿呢?” 刘彘回神,揶揄道: “怎么,才半天不见,就令你牵肠挂肚了?” 闵知行脸一红,扯下面巾,急道:“瞎说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和他在一起……”话还没说完,闵知行方知说错话,忙以手掩嘴。 “哦?不想我和他在一起?”眉毛一挑,别有深意地说,“说起来,从小到大,我可爱的知行儿似乎都很抗拒我和嫣儿在一起呢,难道,”语气加重,“你在吃我的醋?或者是,喝嫣儿的醋?” “才才才不是呢!”闵知行结巴了,因为刘彘口中那句“我可爱的知行儿”,耳根都红透了。天啊,刘彘该不会是因为要应付后宫的三千佳丽才老了二十年的吧?! 似乎猜到闵知行心里在想什么,刘彘大力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 “不要乱想!” 痛!就只会这一招!闵知行痛呼着揉着刚刚被敲的地方,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咪。 “嫣儿他睡了。”刘彘满意地看着闵知行,他觉得闵知行这个动作最可爱了,总能让他的心底变得柔软起来。 “小彘。” “嗯?” “呃,那个……”闵知行支吾起来,该如何开口呢?自己一个人离开那是有言在先,但现在却要开口带着韩嫣一起走! “知行儿。” “嗯?” “我做得很不开心。”刘彘哑声道。 “啊?!”闵知行惊讶。 “我想做很多东西,广征贤能,扫除朝弊,废除和亲政策,这些东西我都想做,可是……”他把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夜晚藏着他的隐忍、不屈与愤怒,“我所做的一切都要经过太皇太后的同意!在政 事上我一退再退,我什么都做不了主!我现在简直和傀儡无异!” 刘彘越说越激动,他紧紧地抓着闵知行的肩膀,眼里的无助与凄然直达闵知行的内心深处。很多人都知道汉武大帝的丰功伟绩,但是对于他在窦太后积威朝廷数十年下的蛰伏期,却是知之甚少。或许在别人 看来,十六岁的刘彘,应该在祖母的庇荫下快快活活多几年才对。可是,他不是别人,他是能与秦始皇并肩俯视华夏大地的汉武帝!现在的无所作为是对他的最大屈辱! “我该怎么办?知行儿,你告诉我,我还可以怎样做?”此时的刘彘,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闵知行的面前。闵知行非走不可的决心开始动摇。 “我……” 该说什么好呢?窦太后还要很多年才去卖咸鸭蛋,你就乖乖做她的傀儡?还是,窦太后迟早都会卖咸鸭蛋,你就先高高兴兴玩几年? 沉默。良久,刘彘开声道: “知行儿,你今天来其实是……”刘彘顿了顿,颇为艰难地说,“你是想走了,对吧?” 闵知行一怔,这是她的本意,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提出要走是多么地罪大恶极,而且还想搭上一个韩嫣,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她低头,不敢看向刘彘。 时间在慢慢流逝,就在闵知行开始觉得脖子酸痛时,头顶传来刘彘低低的、微不可闻的声音。 “啊?”闵知行没听清楚,抬头,然后她看见刘彘墨染一般的双眸,深邃不知底,如同这黑夜,把她的心神紧紧地摄住。那双眼睛的主人用无限温柔与渴求的声音说: “留下来吧,我现在需要你。” 砰,砰,砰。闵知行离开未央宫时,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滚烫滚烫的。自己这是怎么啦?抬头看下星空,月光皎洁。 忽然,偌大的月亮慢慢变形,最后竟出现刘彘刚才温柔的样子! 自己该不会是对刘彘动心了吧?!不行不行!闵知行拼命摇头,月亮又恢复原形。那是错觉,错觉!闵知行努力说服自己。 即使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是不可能搭上皇帝的,更何况自己和刘彘之间隔着两千年的鸿沟,他有陈阿娇,会有卫子夫,还将会有李夫人,钩弋夫人。自己和他,是不可能的。 刚才的心动,完全都是月亮惹的祸!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子!闵知行一边搜刮各种各样的的借口来说服自己,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游走。突然,一阵香气飘来,沁人心脾。 是梨花! 似乎有什么,一丝一丝地,轻轻缠绕着闵知行,让她呼吸开始紊乱。记忆中,总有一棵盛开的梨树,唰唰掉落的花瓣,男孩温柔的笑脸,唱着世间最动听的歌谣。 砰,砰,砰。心脏再次开始剧烈跳动,这次,不是错觉。鬼使神差地,闵知行施展轻功,向香味寻去。 在一方墙外,闵知行停下。浓烈的梨花香气,从里面传来。时光仿佛倒流回,闵知行八岁那年,在稚嫩贪玩的那年,花香把她引向一个人的身边。拾花而至的闵知行,一抬头,天地从此便是两重光景。 那样的岁月太过清澈,让人一念再念。 闵知行在墙边踌躇着:该进去吗?她的手在墙上轻轻滑过,最后停在上面。良久,她轻笑一声。怎么可能是他?自己太过痴心妄想了。 想罢,闵知行轻轻摇头,打算离开,忽然,墙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下一下地直击闵知行的心房! 闵知行睁眼,这咳嗽声她太过熟悉!当下施展轻功,跃上墙上。墙内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数株怒放的梨花树,一个凉亭,半亩池塘。那声音的主人已经被童子扶进房里,闵知行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衣袂,连背 影也不完整。 一霎那,闵知行泪如泉涌。真的是你吗?施澈。 今晚的月亮真的是太美太温柔。 闵知行忘了自己是怎样跌跌撞撞回到韩府,只知道自己窝在墙角,想哭但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想笑但是眼泪如断线珠子不断下落。到了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或者,不哭也不笑。 往事如幻灯片倒映般涌上心头――施澈的音容,施澈的笑貌,施澈的温柔,以及施澈的宿疾,都片刻不曾忘记。 自己是发生车祸后来到这里的,那么施澈呢?他现在不是应该好端端待在公司里,开展他的扩张计划吗?难道是因为他还记得,他答应过我,无论我身在何方,都会一直追随? 今晚发生太多事,闵知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小菊来叫门,说要到宫门迎接公子回来。闵知行爬起身,用冷水洗了几次脸,努力让哭肿的双眼没有那么明显,然后和崔福元他们一起到宫门接 韩嫣。 宫侍通报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闵知行才看见韩嫣从宫里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手上捧着一堆赏赐。而韩嫣更是神采飞扬,他一看见闵知行,嘴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喊道: “知行知行!” 闵知行也报以一笑:“嫣儿。”崔福元和小菊她们随后问好,小菊更是把韩嫣前前后后看了个遍,确定无虞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韩嫣摆摆手,兴奋地跟闵知行说: “知行知行,陛下封我做了郎中令!” 郎中令?什么来的?闵知行的眼珠子在圆碌碌地转着,另一边崔福元他们已经在给韩嫣道喜。搜刮完脑海里的记忆,闵知行确定这个官不是什么大官,也不是什么小官――因为刘彘不会待薄韩嫣。于是她也 堆起笑脸给韩嫣道喜。 “以后我也能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定不逊色于父辈!”韩嫣说时,是那样地自信,语气里有不容置疑。闵知行一怔,忽而明白,能入仕为官,是古代男子梦寐以求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的存在 价值,才能光宗耀祖,不然也不会有范进中举的悲剧。 看来自己想韩嫣跟自己走,真的是痴心妄想。即使能让他逃过一劫,但是在现代都市的尘嚣中,韩嫣能何去何从? “对了,知行知行,昨日你想跟我说什么?”韩嫣眨眼问,知行知行昨日似乎很着急。 闵知行深深看了韩嫣一眼,然后淡笑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叫你进宫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忘记打赏公公们。” “真的?”韩嫣不信。 “真的,骗你的是小狗。” “……知行知行已经做了很多次小狗了。”韩嫣鼓腮。 “……”闵知行窘,小竹在旁偷笑,小菊努力憋住。 回到韩府后,韩嫣开始准备上任的事,崔福元他们在忙前忙后,而闵知行空闲得很。话说人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就会整天想有的没的事。闵知行就是这样。她能想些什么呢?刘彘是她不能想的,韩嫣已经 不用她想,那么她现在可以想的,就只有施澈。 打定主意,闵知行决定再去一次梨园。 很快,闵知行就站在昨晚的墙外,这里已经没有了她的痕迹――那滴落的眼泪早已蒸发,不知去向。闵知行嗅了嗅,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天的梨花香似乎比晚上更加浓烈。而她此刻的心跳动得也比昨晚更加 剧烈。多了一份紧张,多了一份忐忑。里面的真的是施澈吗?如果真的是他,我该说什么好呢?好久不见?今天吃了没?想不想回到现代?还是问他为什么…… 正想着,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童子的声音: “少爷,外面还有点凉,这对少爷的身体不好,还是进去吧。” 砰,砰。闵知行心跳越来越快,她马上就可以听到施澈的声音。可是等了很久,都听不到有人回答,更不用说那心心念念的声音。 怎么啦?闵知行轻轻一跃,攀上墙上,望向院内。一道白色身影闯进眼帘――他端端正正地坐着,随着清风轻舞的发丝,挺拔的身材却带着瘦弱,宽大的袍子也随风而动,似乎袍子里面只是一个空架子。 旁边站着一个小书童,手里拿着纯白的披风,边上是绒毛,看起来甚是温暖。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期盼 唯一可惜的是,他是背对着闵知行。闵知行再次失望,为什么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她不甘心,咬了咬牙,决定一直待在墙上,直到他回头为止。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院内的梨花在唰唰地飞落,还调皮地掉在他的发丝上,与风共舞,煞是好看。如果,忽略差点掉在闵知行头上的鸟粪,闵知行还是很愿意一直这样下去的。 怎么还不回过头来?闵知行的目光已经由开始时的深情转为了怨念……在闵知行百无聊赖时,眼前的背影终于有了要转身的迹象! 闵知行大喜,刚平复的心跳开始狂跳,连呼吸也开始不顺畅。就在他一寸一寸转过身时,突然,闵知行的身后传来狗叫声,闵知行一惊,回头向下看,只见墙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数条狗在张牙舞爪,龇牙欲 击。 “去,去!”闵知行心惊,轻轻出声驱赶。 但那些狗明显不明白,还在全神戒备。见这招不行,语言不通,闵知行一急,叫道: “汪汪汪!” 这下更不得了,那些狗直接向闵知行扑过来! 闵知行大呼,手上一滑,就掉了下去。而墙里边,那少爷正好回过头,露出一张虽然带有病容,但却绝世无双的脸。 “什么人?!快来人呀!”小书童大叫,随后就是一干护院涌过来。少爷怔怔地望着闵知行刚才趴着的墙,然后摆一摆手,回了房里。护院悉数退下。 而另一边,狼狈不堪的闵知行已经无暇顾及墙内的“施澈”,正拔腿逃走,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狗们…… 在大街小巷奔走的闵知行,呃,还有一群狗,成了那天长安城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没见过人遛狗吗?看什么看! 闵知行回到韩府后,茶饭不思,寝食难安。韩嫣很是担心,但是新官上任,有很多事情都要处理,只好叮嘱小菊和小竹好好照顾闵知行。而闵知行在房里踱了第一百零一次步,叹了第一百零八次气,把窗外树 上的叶子都差不多叹落后,终于决定再战梨园。 这次闵知行不再偷偷摸摸,她打算光明正大上门拜访。 沿着那堵墙,闵知行寻到了正门。匾额上刻着的字,让闵知行内心汹涌澎湃――施府。闵知行来到汉代后,见过很多匾额,之前那些都是一笑了之,可偏偏这个,让她忽然有了回到家的感觉。这下她更加笃定 ,里面的人就是施澈,那个自己差点就嫁了的人。 平复下心情,闵知行深呼吸,然后上前,用稍微颤抖的手敲了敲门把。不应。再敲。还是不应。闵知行急了,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有没有人呀?我是……” 吱丫一声,门打开了。出来一个年轻的小厮。闵知行正想说明来意,没想到小厮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说: “做丫鬟的请到后门,前门恕不接待。” 啪,门关上了。 闵知行无言,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打扮,心想自己像是来做丫鬟的吗?无言归无言,这么大的一个闭门羹,闵知行可没那脸皮继续敲下去,唯有向后门寻去。离远,她就看见有几个差不多年龄的衣着打 扮朴素的少女在后门站着,她们面前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看见闵知行走过来,喊道: “姑娘也是来做丫鬟的吗?” “呃……我……”闵知行正想解释,那男子接下来的话却把她的丫鬟隐性基因激活了: “少爷院里还缺个粗使丫鬟,每月月银三钱,包吃住,每月有一天假,年终有大假,姑娘可愿意?” 少爷院里?!那自己岂不是现在就可以见到施澈?!当下闵知行如捣蒜头般点头,嘴里喊道: “愿意愿意,一万个愿意!” 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 “我是施府的管家,叫施达,姑娘就叫我施管家吧,不知姑娘芳名?” “施管家就叫奴婢小闵吧。”闵知行改口改得很快。 “嗯,小闵。那大家都知道自己干什么了,现在就回家收拾一下,今晚就住到府里来吧。” 少女们应了一声,然后散去。只有闵知行还留在那里。 施达奇道: “小闵怎么不回去收拾一下?” “呃……现在不能住进去吗?”星星眼。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小闵你不需要回去跟家人说一声吗?” “那个……”见施达有疑,闵知行马上低垂双眸,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道: “奴婢自小无父无母,和家兄相依为命,但是家兄两年前染恶习,终日与浪荡公子为伍,寻优伶为乐,家里挥霍一空,还背上赌债。家兄欲卖了奴婢,奴婢自然不从。但是长兄如父,为了替兄偿债,奴 婢唯有出来为牛为马……呜……”闵知行边说,边挤出两滴眼泪,样子煞是可怜。 施达看了大为感动,一边为闵知行的身世感伤,一边同情地说说: “多么可怜且慈孝的弱女子,好吧,你现在就住进来吧,你且跟我走。” 闵知行跟在施达后面,偷偷伸出手指,摆出胜利的姿势。 施澈,我来了! 闵知行有一种再次被人欺骗的感觉。话说她已经在梨园里扫了七、八天地,可连梨园少爷的背影都没有见着。据说是她住进来的那晚,施少爷病情告急,一度进入昏迷状态,后来被救活过来,正在调养中 ,半步房门也出不得。 哎,闵知行看了看给扫帚磨出的薄茧,大叹这世道丫鬟不容易做呀,下次如果还要给人做丫鬟,就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正想着,一道声音在背后传来: “我还以为你作甚么去了,原来是嫌我没给你干活,自个儿跑来做别人的丫鬟了。” 闵知行回过身,有气无力地瞅了瞅墙上,果然,刘彘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都哪去了?不知道趴在墙上偷窥别人是不道德的吗?” 闻言,刘彘略作思考,就从墙上下来,向闵知行走近。 “别、别过来!”闵知行紧张地四周张望,确定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说: “随便进别人的院子也是不道德的!”要是被人发现,自己被轰出去就惨了。 “笑话,”刘彘撇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嘘,知道啦,都是你的,那么大声干嘛?”闵知行慌忙用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来做什么?怎么不好好待在宫里?” “还不是因为你,几天都没有回去,嫣儿很担心,问我是不是派了什么危险的任务给你。”刘彘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我不是已经叫赵德通知嫣儿我这几天都不回去了吗?” “赵德说你三天后就会回去,可现在你看都多少天了。”刘彘语气里也有了担心。 “唉,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嘛。”谁知道当晚梨园少爷会突然发病,自己一个粗使丫头又近不了身,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缘悭一面,闵知行既窝火又无可奈何。 “你究竟打算做什么?扫地丫鬟?我不记得原来你那么喜欢做丫鬟呀,精卫阁的执首大人原来那么有空的吗?” “彼此彼此,堂堂皇上也丢下政事,那么有空地和一个扫地丫鬟胡侃,我又为什么不能有空找份兼职?”与刘彘斗嘴,闵知行向来是乐此不疲。 “……”刘彘语塞,沉默。在闵知行以为自己胜利时,他张口道: “什么叫兼职?” “……”这回轮到闵知行无语。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两人同时张口,打算出声时,梨园少爷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闵知行一惊,心想出来的会是谁呢?梨园少爷?他的贴身小厮?但不论是谁,院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华衣公子,怎样也解释不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刘彘已经把她拦腰抱起,轻功一施,跃上墙上,一棵梨树正好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闵知行没有心思留意刘彘的异样,也没有意识到现在两人的姿势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她只是,呆呆地,呆呆地看着从房门里走出的白衣少年――梨园少爷。 那身梨花白锦袍,闵知行认得,同样认得的是,他那弱不禁风的身子。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院子的草地上,手上拿着竹简,右手支着脸,歪着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微风轻吹,在他的衣袂和发带间嬉戏,偶尔会吹落一两朵梨花,落在竹简上,他也置之不理。眸子轻转,一脸的专注与宁静。 大抵林妹妹看《西厢记》时就是这个样子。 世间彷佛与他无关,一切风景不过而已。 闵知行不禁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任何细微的举动打扰了此刻的宁静。 不期然的,闵知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正砰砰的跳得厉害。 忽然,他笑了,嘴角浅浅地、微不可见地上扬,仿佛一阵春风吹过,脸上流露出温暖的神色,如同邻家大哥哥般,给所有懵懂的女孩留下的尽是美好。 闵知行开始感到呼吸不流畅,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似乎要撞破胸腔,想与她一起偷看这误落凡间的天使。 他很美,与韩嫣女子般的美不一样。精致的五官,举世无双。 然而,他,梨园少爷,不是施澈。 失望与灰霾笼罩而来,从那次梨园外的香气,到上次梨园墙上的错过,再到这次以为一定会和施澈胜利大会师的丫鬟之旅,巨大的心里反差让闵知行无所适从。 闵知行的反应落在刘彘的眼里,引起他的明显不快。 “切,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你那麽大声干嘛,会被发现的!”闵知行反应过来,急了,想掩住刘彘的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院内的梨园少爷已经发觉了他们的存在。他抬起头,往他们藏身的地方看去,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然后笑了。 闵知行怔住。有没有人跟他说过,他的笑,让天地失色。 见再也藏不住,刘彘抱着闵知行,略施轻功,从墙上跃了下来。闵知行站稳,开始解释: “呃,那个,我们不是故意的……”断断续续的,说得自己都没有底气。刘彘还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梨花,梨花很漂亮,我们是被梨花吸引来的。”闵知行慌忙指着他身旁的梨花树,“一树梨花落晚风,很美。”闵知行讪笑,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是白天,哪来的晚风。 他的笑意更浓了,让闵知行的血压指数再度飙升,大脑迅速*,全身血液加速运行。色字头上一把刀,如果不是恰好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她怕会成为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因为看摔锅而脑溢血的第一人。 “你们是什么人?在少爷的院子里干什么!?”随声而来的是一个书童模样的年龄大概在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闵知行认得,他的地位和她一样,都是贴身的高层人物。 他气喘嘘嘘的,因为跑了一小段路,脸上浮出丝丝红晕。 “不要以为少爷口不能言,就妄想欺负我家少爷!少爷才不是你们这些人能任意欺负的!”小书童很激动,明明声音里带有明显的震音,让人轻易觉察到他的害怕,但还是表现得大无畏,一副护住心切的样子。 “不是的,我们不是坏人。”闵知行急辩道,但马上脑海飞快闪过小书童刚才话中的重点――口不能言!?怎么会!如此让人感到温暖的人,竟然是个哑巴! 闵知行难以置信地看着梨花少爷,刘彘也“啊”了一声。 或许是见过太多闵知行和刘彘这样的反应,梨花少爷依然是投以一笑。这个笑容,虽然依然温暖,却竟让闵知行感到莫名的难受。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闵知行想道歉。 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对小书童笑了笑,示意小书童安心。 “少爷你呀,就是对别人都太好,所以大家才欺负你。”小书童愤愤地说,“都不知道施管家去哪里找了这样一个 野丫头,光天化日之下和陌生男子在一起,也不见前门有递上拜帖,肯定是爬墙进来的宵小之辈……” 那个,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闵知行冒汗。 刘彘嗤笑:“笑话,这里有东西值得朕……值得我偷吗?”眼里是红果果的不屑。 “你……”小书童被气到了,满脸通红。 为避免气氛闹僵,闵知行拉了拉刘彘的衣袖,对小书童陪上笑脸,“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脾气不大好。”刘彘一听,眉头拧紧,脸上的怒气明显可见。 不理会他的不满,闵知行深呼吸,展开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对着梨花少爷甜甜地说:“我的名字叫闵知行,闵知行的闵,闵知行的知行。”你能记住吗?闵知行的眼里,有着一丝连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期盼。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镇定 梨花少爷轻怔了一下,旁边的小书童更是惊讶地张大嘴,在那里咦咦啊啊,但就是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刘彘更是有变身为超级赛亚人的倾向。 呃,我做错了什么了吗?闵知行不解。 在闵知行惴惴不安时,梨花少爷伸出手,露出读书人特有的白皙的手指,食指上有着一层薄薄的茧,许是多年用刻刀留下的。他优雅地拿起旁边的刻刀,然后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压平刚才落在竹简上的梨 花,右手竟开始在花瓣上刻字! 天天天!这回轮到闵知行惊讶地张大嘴,直到他把刻好的梨花递到闵知行面前,脑海里只浮现出四个字:神乎其技。 “少爷是想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闵知行搔首憨笑,这古人还真讲究礼尚往来。可,当她的视线落在那朵梨花上时,嘴角的笑意凝固。 上天是一个喜欢捉弄人的调皮孩子,他毫不留情地夺走你曾经拥有的唯一希望,又出其不意地重新在你的心上堆积希冀。闵知行就是这样,经常让上天欺负。 只见那朵梨花花瓣上泾渭分明地刻着:施澈。 这不是梦。除了白日梦,其它的梦都言之尚早。这俨然是一个魔咒,不碰不成寐,碰之又泣不成声。 在施澈的错愕下,刘彘抱起闵知行,施展轻功离开了梨园。此时的闵知行早已哭成了一个大花脸,举起拳头,使劲捶打刘彘,要他放下她。 刘彘不予理会,一个劲地向城外飞去。他也不知道这是去哪里,只知道越远越好。惶恐与不安充满了他的内心深处,这一次他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感觉到,闵知行正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选择在闵知行落泪那刻起带她离开。 郊外,空旷的草地,太阳的余辉褪去,皎洁的月亮渐渐现形,给绿草盖上一层白纱。闵知行伏在刘彘的肩膀上,已经由先前的放声大哭变成了现在的啜啜低泣。刘彘的肩膀湿了一大片,闵知行还使劲地把眼 泪鼻涕往他身上擦。 哼,谁叫你不放我下来! 刘彘也不恼,任她作怪。他轻轻抱着闵知行,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能让她仪态尽失,那个人到底是谁?还是,那个名字? 等到再无哭泣声传来,刘彘才低声问: “他是谁?”声音有点沙哑,仿佛刚才哭的不是闵知行,而是他。 他是谁?闵知行也想知道。是她的施澈吗?可两人相貌南辕北辙。不是她的施澈吗?可梨花,咳嗽声,温暖的感觉,还有名字,都是记忆中的。 随即闵知行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她是身穿,而他是魂穿。嗯,一定是这样。但是,施澈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他不可能认不出我十五岁时的样子,为什么刚才他的表情却像是见了陌生人一般? 难道是,他失忆了?还是他有什么苦衷? 韩府。房里,闵知行看着自己红彤彤的右手,上面还火辣辣地痛着,想起刚才给了刘彘一个巴掌,还心有余悸。 怎么办?!我居然打了汉武帝,我不想活了吗?不过,他可是轻薄了我,要搁现代,那就是上司对下属的性骚扰,我才没有错呢!可是…… 第二天闵知行醒来,才知道原来在她去做丫鬟的第二天,韩嫣就被刘彘派去出差了,根本就不知道她过了三天都没有依时回来。刘彘为什么要说谎?回想起昨晚的那个,闵知行不由得满脸通红。 几番思量后,闵知行得出结论:刘彘那是在窦太后的打压下思觉失调兼内分泌失调,后宫女人太少,欲求不满,才会把魔爪伸向她。当务之急是把汉武帝时期的那些大人物全部找出来,让刘彘在政事上分 身乏术,顺带走访一下卫子夫,填补他内心的空虚。最重要的是,月光有能让人化身为狼人的冲动,切记切记! 打定主意,闵知行来到了平安武馆。最近忙着施澈的事,各个处长述职的时间已经拖了几天,不能再拖下去了。她还带了小菊一起来。 梨园少爷的出现,让闵知行开始有了紧迫感。回到现代是迟早的事,但是做人不能一走了之,更何况精卫阁是在她的手中壮大,虽然刘彘肯定能找到人代替她的职位,但是闵知行还是希望能由自己找一个信 得过的人来接手,而这个人,她看中了小菊。 七年的时间相处下来,闵知行发觉小菊心细如尘,内敛稳重,而且刘彘把她放在韩嫣的身边,肯定是值得信赖的人。闵知行相信,只要对小菊进行好好培养,她一定能胜任。 看门人把闵知行她们恭敬地领进一个秘密的院子,然后退下。闵知行想了想今天是丁酉日,于是寻到院子里的第四间房子,进去后,摸到床榻边上的第十个突起,轻轻按下,然后床榻上的木板移动,赫然出 现一个地下入口。 小菊微微一惊,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闵知行四周瞅了瞅,然后向那入口走去,右手示意小菊跟上来。小菊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快步跟上。 待她们进去后,嘭的一声,床榻又恢复原状,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入口的尽头是一间密室。崔敬他们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见闵知行进来,纷纷起身作揖。 “各位不必多礼,述职之期早过,该是闵知行陪不是才对。”闵知行话中带有歉意。 “岂敢岂敢,执首大人言重了。”众人纷纷道。 “这位是小菊,以后我要是不在,就向她述职吧,还望各位多多照顾,提携一下。”言下之意,众人当即明白,一时间神色各异,纷纷打量起小菊。小菊也很是诧异,没想到闵知行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 交给她。但她很快就恢复过来,用很恭敬的语气说: “小菊资历尚浅,还望各位大人日后多加提点,小菊必当全力以赴,不负众望。” 举止得体,谈吐大方,闵知行甚感满意。 “小菊姑娘有礼,以后大家都是精卫阁的人,不必多礼。”崔敬首先发话。赵德他们也相继点头称好,小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众处长开始一一述职,闵知行时而眉头紧皱,时而眉头舒展,而小菊在一旁很认真地听着。 “你是说,公孙弘几天前遭到不明身份的人袭击,而且精卫到现在也查不出是谁要加害于公孙弘?” “是的,是卑职失职了。”赵德道。 “此外,卫少儿也差点惨遭毒手?!”她可不能死,她的肚子里怀有令匈奴闻风丧胆的霍去病!那可是刘彘的左臂右膀! “是的,区区一妇孺,也多次遭人伏击,好在执首大人事先部署好精卫,才幸免于难。” “那桑弘羊呢?”汉武帝后期的财政大臣与托孤大臣,不容有失。 “桑小公子在洛阳一切安好,只是……” “只是什么?”闵知行眉头越皱越深,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只是桑家突然不让桑小公子接触经商之道,改为让他习黄老之学。” 什么?!闵知行拍案而起,堂堂一个经商天才居然让他去学黄老之道?!这不明摆着要抹杀他的天赋吗?! “至于执首大人要我们仔细看着的苏家夫人,精卫发现有人收买了下人在她的安胎药里放藏红花。”赵德越说,声音越细,怎么执首大人千叮万嘱的人都出了这么多状况? 苏家夫人,也就是苏武的娘亲。 闵知行开始觉得全身在冒冷汗,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司马迁的母亲也差点命丧掌下。突然全身一个激灵,闵知行张大双眼,如醍醐灌顶般,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找到了一个共通点――他们都是, 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都是汉武帝不可或失的关键人物,他们与刘彘一起,缔造了汉朝的鼎盛时期! 那么是谁,和自己一样,知道他们的存在?! 雨夜,敲门声,少主子!他没死?! “少爷又不听话了,外面凉,对少爷身体不好,咱还是进去吧。”小书童六琴说。 施澈轻笑一下,示意无碍。六琴只好作罢。 “那六琴去厨房给少爷沏壶茶,备好点心。” 施澈轻点下头,待六琴走后,拿起手上的书简继续品阅。 墙上传来悉?声,施澈闻到了不属于梨园的味道。他抬头,看见了在爬墙的闵知行。自从那天刘彘在这里来去自如后,六琴就找人把院墙加高了。没有外物借力,墙又高了那么多,闵知行只好手脚并用,样 子实在有些狼狈。 好不容易爬上墙,闵知行抬头,就看见了眉目含笑的施澈。他的笑容一如初见时那般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闵知行刚才在密室里的阴霾,一下子间消散了不少。看来来这里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没有恶意,你不要叫人,好不好?”施澈点头。然后看着她灰头土脸地从墙上跳下,还嘴里喊痛,不由觉得她甚为趣致。 这是一位可爱的小姐呢。此刻的她身穿华服,灵气逼人,想必非富即贵。只是,为什么先前她会在这里做扫地丫鬟?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一语双关。闵知行期待着。 施澈笑着点头,他想写字,可是找不着笔墨,想来是在房里,六琴没有拿出来。闵知行不解,他用手比划着,闵知行当即明白,向房门走去。一打开门,闵知行就闻到淡淡的药香味,房里摆设很整齐,简约而 不简单。书简堆放在案几上,看得出主人喜爱看书。 闵知行拿到笔墨后,就回到院子里。此时微风吹来,怒放的梨花纷纷落下,有整朵的,也有一瓣一瓣的,无论是在风中回旋,还是在半空中飞舞,都是施澈倾城一笑的背景画。 天上人间。 闵知行不由得看痴了。 施澈扬手,她方回过神来。闵知行脸红,把笔墨递给施澈,心想自己刚才真的是糗大了。施澈接过笔墨,优雅地拿起毛笔,在书简上写着: “我记得,小姐叫闵……”想了想,他继续下笔,“……小。” 闵知行浑身一震,不是因为他写错了她的名字,而是因为她的施澈也曾经以为她名字里的“知行”是“小”! “你果然是施澈!你忘记了吗?我是闵知行呀!?”闵知行开始变得激动,声音陡然拔高,施澈微微吓了一跳,被她的话弄得有点糊涂。 “21世纪!广东省!亚运会!你记起了吗?”声音里满是期盼。 施澈摇头,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想让她冷静下来,可是他出不了声。他习惯了,人生有时就是那么无奈。 啪,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地上,散开一朵水花。闵知行哭了。 “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一刻也不曾。她低头,眼泪一滴又一滴接二连三地落下,地上湿了一大片。忽然,眼前出现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轻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闵知行抬头,泪眼朦胧中,映出施澈举世无双的容颜。他在为她担心,可是他不懂她为什么伤心。这是他第二次见她落泪了。 “少爷,茶沏好了。”院门响起六琴的声音。 施澈转头,思量着如何让六琴不要过来。当他回过头时,旁边的闵知行已经不见了踪影。墙边的梨树枝,在摇晃着,梨花唰唰下落。他凝望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小菊回到韩府时,入眼的是一个少年站在府门前,仰望着韩府的匾额。 这是一个充满邪魅的少年。他个子很高,一头削尖短发,看上去很刺手,右耳穿了三、四个耳洞,戴着金色的耳圈,身上穿着红色的短褂,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下身是黑色束脚裤,刚好到脚踝上面 ,底下是一双草鞋。最惹人注目的是,他腰间别的那把弯刀,刀鞘上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来者不善。小菊屏住呼吸,手伸向了腰间的软剑。 听到脚步声,少年回头,浅浅的眉毛,细而长的眼睛,笔直的鼻梁,薄薄的双唇。 他歪着头打量小菊,一脸的桀骜不羁。小菊全神戒备,这个少年不是什么善茬。 两人对视着,互相打量着,温度在一点一点地上升。良久,少年终于开口: “嘁,发育不良的丫头。”一脸的不屑。 小菊一怔,明显没有想到少年刚才的打量是在…… 稍微平定心神,小菊缓缓道: “小女子自幼贫寒,也不甚在意,没想到污了公子的眼,深感歉意。” 说完,小菊微微鞠了个躬。 少年侧耳听着,薄唇微扬,说: “歉意?不如……”语气变得阴深深,“把你的命给我,表示你的歉意吧。” 小菊一听,并没有少年预期中的害怕表情,反而是一脸镇定。 少年觉得不舒服了,挑眉道: “你不怕?” “怕,有用吗?公子如果真的想拿我的命,应该一早就动手了。”虽然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是小菊就是知道,他是那种想做就做的人,绝不会犹疑不决、拖泥带水,杀人前还要先礼后兵。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秘辛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少年不由得啧啧称奇: “看来他身边能人还挺多的,一个小丫头也能有如此胆量。” “不敢当。”小菊道。“他”是指韩公子还是,陛下? 此时,一道人影掠过,落在韩府大门上方。 “四方,不要闹了,少主子还等着。”几年过去,七赢变得越来越稳重,声音雄厚有力。 “知道啦知道啦,”四方搔了搔头发,“我这就回去。”他忽又转头,对小菊展开一个邪魅的笑容,嘴里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会再回来的,你的命给我先留着。” “我会好好活着的。” 小菊看着两道人影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功夫之高可见一斑。她放下紧握着剑柄的手,手心里已经全部是汗水。 他叫四方吗? 小菊推开府门,缓步走了进去。 熏炉上方香烟袅袅,室内弥漫着香气,一片白茫。这是南越独有的四联体铜熏炉,形状颇似现代的烛台。熏炉的下部是一个长方形的底座;上部有四个大小相等的小方炉,它们既各成一体又连在一起, 并共有一个方形的大炉盖,盖上有四个小圆钮;熏炉上雕有镂空的几何纹,香气就通过纹饰的空隙飘散而出。 卷帘后的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捧着竹简,在细细品味。这熟悉的香气,让他想起了七年前在南越的短暂岁月。那是一个噩梦,杀戮,背叛,无休止的算计。 “少主子。”七赢和四方轻唤道。他看书时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只是…… “嗯。”他视线没有离开竹简,但已有三分心思游离。 “属下已经办妥,只等时机一到,必能如少主子所愿。”四方话音里有报复的*,他很想知道,如果那人知道了,会有怎样的反应。 “嗯,一切依计划行事,切勿鲁莽。”他终于抬起头,卷帘遮挡住他的样貌,看不清样子,只看见他手上的竹简被轻放下,“你先退下吧。” “是,少主子。”四方退下,七赢上前听候吩咐。 “四方和那人见面了吗?”他缓缓开口道。 “回禀少主子,四方今儿去了一趟韩府,没有见着,想必那人在未央宫里。” “在刘彻那里吗?”他轻轻抚平锦袍上的褶皱,一切显得漫不经心。刘彻,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也许,最近汉帝在政事上有动静,那人应该不离其左右。” “那韩嫣呢?” “已经在回长安的途中。”末了,七赢不解地问,“只是属下奇怪,为什么要这样做?”一如当年七赢不明白为什么少主子要杀一个乡下妇人一般。 为什么?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里碰撞,一幕又一幕,怎么也抓不住,怎么也圆满不了。于是他的字典里没有为什么,顺心而为,只要结果是他所希望的那个就行。 “照做就是。”他淡淡道。 “是,属下以后不会再问。”向来都是唯少主子命是从,不是吗? “退下吧,我乏了。”他挥挥手,当年闵知行下的毒药,把他整个身子都掏空了,虽不至死,却经脉大损,虚弱至极。 七赢应声退下,心想看来为少主子找药的事应该加快速度了。 他看着七赢退下,用手扇了扇熏炉,香气越发浓郁。 刘彻开始在政事上大展拳脚了吗?那人还在辅助刘彻吗?呵,他轻笑,嘴角上扬一个好看的弧度。一个方寸的叛徒也妄想左右时势吗?简直不自量力。四方有这样的父亲,真是耻辱。 他拿起刚刚的竹简,这是七赢命人打探到的秘辛,只见竹简的开头写着两个字――闵知行。 闵知行神情恍惚地回到韩府,一个不小心,就被门槛绊倒,跌坐在地上。手上擦破了皮,进了沙子。她一下一下地舔着,嘴里是伤口处渗出的血丝,还有细沙。 詹其看不下去了,终于现身。 “小姐。”语气里满是担忧。 闵知行没有回应,眼神一片空洞。 “小姐要是放不下,詹其去把他捉来好好问清楚。”这几天,作为闵知行的暗卫,他可是把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不要!”闵知行终于有了反应,几秒后她又喃喃地说,“不能。” “是,小姐。”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此外,据精卫打探获悉,那施澈施少爷自小寄养在施府乡下的宅子里,体弱多病,原本还是会说话的,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早些时候施老 爷才把他接出来,打算让他入仕。” 梨花飞舞的影像出现在闵知行的眼前,只是那人,似是而非,似假还真。闵知行闭上眼睛,吩咐道: “不用再派精卫到施府,如果我去施府,就不用跟着我。” “是。”七年下来,闵知行的武功渐成气候,他相信闵知行有自保的能力。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下。” “是。”人影一闪,詹其消失。 闵知行一个人在屋子里发呆发了很久,双眼无神,活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傍晚时分,小竹来报,说有个自称有金叶子的青年男子求见。 闵知行这才还过魂来。金叶子?她记得,她只给过一个人金叶子,那就是,司马谈。他终于来长安了吗?那么,刘彘大刀阔斧的选拔贤良政策,终于要拉开帷幕了吗? 他来,是想在长安谋得一官半职吧。只是,当初留下金叶子,是想帮刘彘,早日完成大业,回到现代。可现在,施澈就在这里,那我回去现代还有什么意义? 见闵知行久久没有反应,小竹不禁问: “姑娘,是要小竹回了他吗?” 闵知行想了想,说: “不,让他进来吧,要恭敬点。”做事,还是有始有终的好。更何况,这里还有个她在乎的韩嫣,她需要有足够的能力去与天斗。所以,襄助刘彘的事,不能停下。 闵知行在正堂见到了司马谈。三年不见,他依然有着浓浓的书卷味。那是属于史官的味道。如果一个人没有知晓过去未来的本领,那么他所说的命中注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闵知行不同,自小喜爱历史, 中华上下五千年,了然于胸,烂熟于心。 司马谈,命中注定是一个史官。虽不足以彪炳青史,但也能让人深深记住。没有司马谈,就没有司马迁。有这样一位父亲,淳淳教导,耳提面命,司马迁的成功绝非偶然。 司马谈还不知道当年的小少爷已经贵为当今天子,他看见闵知行住在韩侯爷孙子的府里,还以为闵知行是韩嫣公子的表亲,说不定还是打小就订了亲的对象。寒暄几句后,他表明来意,进长安是为谋得一官半职,顺便拜访下昔日的友人。 “那金叶子在下已经将它当成长命锁,让犬儿戴着,不知妥否?” 犬儿?司马迁?当然妥! “当然可以,”闵知行甜甜地道,“我还等着迁儿唤我一声姐姐呢。”嘿嘿,这感觉不错。 “不敢当!小姐可是犬儿的救命恩人!日后在下要是在长安城站稳了阵脚,必定把犬儿接出来,恭恭敬敬地给小姐磕个响头!” 呃,父母跪儿女会遭天谴,那千古名人给我下跪磕头,我会遭雷劈吗?闵知行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还是不用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闵知行也学着迂腐了一番。 司马谈正想坚持,闵知行忙抢着道: “司马大哥这回进长安,不知有什么打算?” 说到仕途,司马谈不由得愁眉: “在下打算为新帝效劳,只是苦于无人推荐呀!” 闵知行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何不把司马谈也变成一颗粽子?!司马谈日后官至太史令,那可是光明正大的粽子呀! 想到这,闵知行试探地问: “司马大哥,如果有件事你答应了,我就有办法让你一展所长,你愿意吗?”刘彘的征举贤良政策来得正是时候! 没想到,司马谈斩钉截铁地说: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闵知行大失所望,我的员工福利很好的。 “在下虽然很希望能一展所长,但也不会做作奸犯科的事来换取前程。”司马谈一脸正气。 我像作奸犯科的人吗?闵知行努力把刚才露出的恶魔角按回去。 “司马大哥误会了。”闵知行堆起一个“我是绝对的好人”的笑脸,开始对司马谈进行“洗脑”。当说到皇帝刘彻就是精卫阁的创立者时,司马谈大为吃惊。闵知行很满意司马谈的反应。 等到日落西山时,一颗粽子新鲜出炉。 韩嫣马不停蹄地赶回长安城,一路风尘仆仆,此时的天气虽不至于骄阳似火,但也出了一层薄汗。或许是出外历练了一番,韩嫣身上的女气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男子的刚毅与英气。 他心急如焚,一路奔走,连崔福元和小菊他们的行礼也视而不见。他在懊恼,什么时候韩府变得这么大,路变得这么长了? 终于,走到厨房,出现在眼前的人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思之欲狂――闵知行正在煮鱼汤,读大学时,每次放假回家,妈妈总会准备一锅香浓的鱼头汤。所以当知道韩嫣今天会回来时,她没有出门迎接,反 而在这里洗手作羹汤。 呃,自动忽略那没有清理干净的鳞片吧…… 闵知行正在调味搅拌着鱼汤,一不觉意就被韩嫣拉过身抱着,鱼汤洒了一地。 韩嫣终于安心,这是实实在在的闵知行,而不是每日晚上的黄粱一梦。 闵知行想叫韩嫣赔她鱼汤,可未免有点太煞风景。有空还是要教下他,不要随随便便就抱人,自己还好,要是抱了哪家千金大小姐,就要对人家负责了。 “知行知行,我回来了。”韩嫣在她的耳边说着。 “嗯。”这么大个人在这里,我看得见。 “知行知行,有没有想我?”他问得有点不确定。 闵知行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韩嫣很开心地笑了。 “知行知行。” “在。”她打了个哈欠,煮鱼汤不能选在清晨。 “知行知行。”闵知行的回应,让韩嫣觉得很踏实。 “在。” “知行知行。” “……”闵知行有股想打他的冲动。 “陛下吩咐的事,我办成了。”韩嫣语气里有自豪,他的能力终于能得到别人的承认,而不是活在父辈的庇荫下,挂着空职,虚度余生。而最令他高兴的是,此行之前,他和刘彘有个约定。“后天是我 的生辰,明天我进宫一趟。”他有点等不及了。 “嗯。”闵知行点点头,心里开始算计着:后天嫣儿就十六了,送什么好呢?发簪?不行,太贵了,还是发带吧,便宜又好用。那让嫣儿回送什么好呢?耳环?不行,太便宜了,还是金步摇吧。 韩嫣宠爱地摸了摸闵知行的头发,同一屋檐下那么多年,他自然知道闵知行心中所想。她的这点小财迷,让他觉得可爱至极。 明日进宫,是为了向刘彘求一道圣旨,一道他从十三岁就开始求的圣旨――将闵知行赐婚于他。 刘彘是吓醒的。昨晚的那个梦,让他骤然惊醒,一身冷汗。怎么可能?先皇文帝与邓通的苟且之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更何况是与……刘彘摇头,拼命驱散梦魇。隐约中,他闻到一股从来没有 闻过的香气。 他挥手,内侍上前。 “什么味道?” “回禀陛下,是南越国进贡的熏炉,据说有凝神静气的功效,皇后娘娘命人摆在这里。” 熏炉?刘彘皱眉。 “撤走。” “是。”熏炉撤走后,内侍又问: “陛下,离上朝时间还早,陛下是要还歇一会,还是命人准备梳洗?” “准备梳洗吧。”他已无心睡眠。 “是,陛下。” 今天的早朝下得有点晚,回到宣室,还有一大堆谏书等着刘彘批阅。期间,有内侍来报,韩嫣觐见。刘彘一怔,该来的始终会来。在上早朝时,他就留意到韩嫣炽热的目光。 没错,他们之间是有约定,只要韩嫣能把他的事办妥,他就下旨赐婚。只是,那时他还不清楚,自己对闵知行的心意。而现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了。 于是刘彘道: “先让他等着。” “是,陛下。”这是一个宫龄已经有一年左右的内侍,长得很机灵,个子不高,年龄也不大,约摸十三岁左右。他的腰上别着一个香囊,发出淡淡的香气,似有还无。我们暂且称呼他为香内侍吧。 二更鼓已过,刘彘还是没有召见韩嫣。原本还满心欢喜以为得偿所愿的韩嫣,现在已经变得有点忐忑。 香内侍奉上茶,恭敬地说: “韩大人莫急,兴许过一会儿陛下忙完了,就会派人来传唤了。” 韩嫣点点头,拿起茶杯,轻啜一口。若隐若现的香气传来,他没有看到香内侍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诡异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对弈 夜阑人静,刘彘终于把谏书逐一看完。他伸了伸懒腰,打算就寝。忽而他想到了韩嫣,嫣儿该不会还在等着吧? “嫣儿呢?还等着吗?” “回禀陛下,韩大人已经走了,小的见陛下还在忙,就斗胆没有及时汇报,还望陛下恕罪。”香内侍跪下,战战兢兢。 嫣儿已经走了吗?走了就好。刘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想到,该如何面对韩嫣。 “起来吧,服侍朕回寝宫。” “是,陛下。”香内侍起身,腰间的香囊跟着晃了晃。 “那是什么?”刘彘问。 “回禀陛下,这是小的家乡特制的香囊。” “拿给朕看下。” “是,陛下。”香内侍解下腰间的香囊,恭敬地递给刘彘。这是一个用五色丝线缝制而成的石榴形香囊,中间镂空透气,顶端有便于悬挂的丝绦,下端系有珠宝流苏,制作甚是精致。 民间有送香囊以表情意的习俗,不知道知行儿喜不喜欢?香气传来,沁人心脾,刘彘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 “这个香囊用旧了,陛下若是喜欢,小的明日托人从乡下带几个新的来,只是需要些时日。” “不,不用了。”刘彘想了想,觉得闵知行还是喜欢金银首饰多点。 “是,陛下。”香内侍道,“陛下今晚想在哪个殿歇息?是皇后娘娘那里吗?” 刘彘皱眉,阿娇越来越骄纵,仗着自己的母亲是窦太主,于他登基有功,现在在宫里简直无法无天。 “回甘泉宫。” “是,陛下。”香内侍低头,掩去嘴角的诡笑。 刘彘坐在步辇上时,神情开始出现恍惚。天上的月亮似乎变成了两个,旁边的大树似乎变成了侍卫。他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一切又恢复正常。是太累了吗? 脑袋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太阳穴隐隐作痛。有一个声音不断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吵得不行,可他又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声音。闭上眼睛,他努力去抓住,却又一溜烟地让它跑了。忽而,他听清楚了,那是闵知行的声音,甜甜地说着小彘小彘。 刘彘心醉神迷。 步辇在宫门前停下。刘彘脚下有些虚浮地进了去。他走得有些摇摇晃晃,香内侍把他扶进了寝室,然后退下。 宫女们服侍刘彘更衣,刘彘全身滚烫滚烫的。他挥了挥手,宫女们悉数退下。 闵知行的样子在眼前闪过,场景不停变换。九岁那年相遇,七年的相守,还有那个月下的,放佛重新经历一般。 今晚,一切都乱了。 “事情办妥了吗?”他左手落下黑棋子,然后右手优雅地拿起白棋子,思考着下一步该怎样布局。 他在自己和自己对弈。 “回禀少主子,虽然四方的幻术是偷学的,但是方寸的幻术即使只懂皮毛也足以应付,再加上八襄的迷幻香,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请少主子放心!”七赢道。 “嗯,”白棋子落下,“没有遇着那人?” “没有,属下已经命人把他缠住,等他脱身时一切都木已成舟。只不过,属下担心的是潜伏在刘彘身边的精卫。” “无妨,那等愚昧之辈,又怎能知晓方寸的奥妙之术?皇帝要寻欢,他们可以阻止吗?他们掀不起风浪。” “是,七赢受教。” “刘彻叫着的,是谁的名字?” “回禀少主子,是精卫阁的执首,闵知行。” “哦?是吗?”啪,黑棋子落下,裂成两半,“看来,我该好好会一会她。” 天还没有大亮,内侍按照往常那样进来,想服侍陛下更衣梳洗。可刚一靠近床榻,他就给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刘彘和韩嫣睡在上面,韩嫣全身还累累伤痕。 天!陛下竟然和韩大人他……内侍受惊,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发出声响,惊动了刘彘。 刘彘此时还处于迷糊状态,头痛阵阵传来,不由得皱紧眉头。头怎么这么痛? “来人。”刘彘想传唤太医,可那内侍似乎没有听到,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他似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怎么回事?刘彘疑惑,正想询问,不经意间,原本还迷糊着的刘彘彻底清醒――他看到了躺在内侧的韩嫣。 昨晚不是梦!或者,噩梦成真!刘彘全身发冷,他昨晚到底对嫣儿做了什么?!只见韩嫣脸庞泪痕斑驳,嘴唇苍白,无半点血色,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到处都是血痕,竟无半点完好的皮肤,被糟蹋得简直不成样子,被褥上还有斑斑血迹。 这真的是自己做的吗?刘彘不敢相信,可指甲缝里凝固的血迹,在无声地控诉他对韩嫣的恶行。 愧疚与痛苦向刘彘袭来,他已经不知道以后该怎样面对韩嫣,怎样面对闵知行,怎样面对自己。 韩嫣开始慢慢醒来,全身的痛楚慢慢涌现,喉咙发出细微的声响。 刘彘一惊,慌忙用手掌遮住韩嫣的双眼。他不想让自小宠爱有加的嫣儿,看见这般丑陋的自己。 温热细润的感觉传来,韩嫣的睫毛在一下一下地颤动着,有液体自眼角两旁缓缓流出。 为什么不是梦?为什么一觉醒来,事情还是无法改变?韩嫣全身都在颤抖。 “陛、陛、陛下,是要准备上朝还是……”内侍壮着胆子问。 刘彘闭上眼睛,敛下心神,然后沉声道: “准备上朝。” “是、是,陛下。”内侍欲退下,刘彘忽又叫住他: “慢,今日之事,如若透露半句,朕就将你五马分尸!” 内侍当即吓得跪在地上叩头,连连应诺绝不透露半句,请陛下饶命。 刘彘烦心地挥退内侍,然后唤来刃影。自遇见闵知行后,刃影可谓平步青云,成了刘彘在宫里的近身精卫。 “传令下去,精卫不可将此事向执首和先生透漏半句,否则阁规伺候!如若执首问起,就说韩大人和往常那样在宫里歇息,并无其他。” “遵命!” 等到刘彘吩咐好一切,梳洗完毕,穿上朝服后,韩嫣还躺在塌上。此时他的眼泪早已经流光,呆呆地望着塌顶,眼神空洞得可怕,宛如一个破布娃娃,往日的神采飞扬全然不见了踪影。 刘彘心下一痛,但此时任何语言都是那样苍白无力。他哽咽着,一字一顿地说: “我会好好补偿你。”然后狠下心来掉头就走。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补偿?韩嫣苦笑。我曾经最爱最仰慕的太子哥哥,你该如何补偿我?我已经脏得,连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 韩嫣一夜未归,闵知行在他的房里等了很久。手上的淡粉色发带,是送给韩嫣的礼物。发带是用上好的丝绸制成,质地柔软,手感滑溜,粉色中带着荧光,似乎会如水流转一般,煞是好看。 它的价钱不比玉簪子便宜,闵知行难得狠下心来想给韩嫣一个惊喜,没想到当她由清醒状态进入睡眠状态,再由睡眠状态进入清醒状态时,韩嫣依然不见踪影。 闵知行感到一丝不安。她隐约感觉到发生了一些事情。 闵知行不能说是一个路痴,只能说未央宫实在太大。宫里的人都在忙着筹备明日的盛宴,谁都没有留意到上蹿下跳的闵知行。在一座宫殿门反反复复出现数次后,闵知行终于承认,很不幸自己再次迷路了。 电视里那些把皇宫当做自己家而出入自如的大侠们一定是假的!闵知行忍不住咒骂。 怎么办好呢?闵知行郁闷地坐在石阶上,背靠着宫殿门,仰望天上的星星。 远处传来敲更声。?,?,?。已然三更。 呵,就快七月七了呢,刘彘,看来我没法在踏进七月七的那一刻给你庆祝了。回想起在现代,闵知行最爱在好友生日的零点零分发短信去祝福,总觉得这样做才特别有意义。 罢了罢了,就当我们有缘无份吧,哈。闵知行起身,想打道回府,没料踩中石子,脚下一个不稳,向后倒去。 “啊!痛!”闵知行皱眉,摸了摸脑袋刚才撞到的地方,肿起了一个包。“什么门,怎么那么硬?”她回头,正想好好抱怨一番,没想到居然看到门被她撞开了。 呃,真不知道是门硬还是她的头硬…… 门里面,有东西在引诱着闵知行进去。她看见有个匾额,刻着个“平”字。鬼使神差地,闵知行伸出手,推开了这扇门。吱丫一声,在这个寂静的宫殿一角显得格外阴森。 视野变得空阔,匾额露出它的全貌――承平殿。 她闻到了一阵香气,那是烧香拜佛时特有的味道。看来这是一座供奉神仙的宫殿。众所周知,汉武帝喜欢求仙访道。这里想必是刘彘专门辟出来供奉神仙的,那么,也就是传说中的汉武帝与西王母相会 之地?。 想到此,闵知行向正殿走去。 “你是谁?”一把男人声音传来,咬字不是很清楚。 闵知行一惊,停住脚步,转身望去。 月光下,他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目光迷离,如一潭深水,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轻舞的发丝,似乎要追逐月光。那宽大的衣袂,如水在动,涟漪阵阵。 “你是谁?”他再次问,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属于王者的声音。 “你醉了,小彘。”闵知行收回心神,刘彘身上的酒味太过呛人。 “笑话,朕没醉!”他低吼,“不要考验朕的耐性,你是谁!” 连我都没有认出,你敢说你没有醉?闵知行扯下面巾,露出披肩长发,静静地看着刘彘。 刘彘呼吸停住,酒精发挥作用,眼前影像重叠,那人似乎是梦中思念之人,又似乎不是。他刚才的霸气慢慢收敛,到最后,他竟换上另一张面孔,用近乎渴求的语气说: “你是仙子吧?你是仙子吧!” 呃,你真的醉得很厉害。闵知行无奈,正想出言纠正,刘彘接着道: “仙子,帮下朕吧,帮下朕吧……”他真的醉了,脚下虚浮,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重复着。 闵知行伸手去扶他。 “我不是仙子。” 刘彘捉紧她的手臂,仿佛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是仙子,你是!”忽而他又放开闵知行的手臂,视线里没有焦点,他喃喃地说: “你不是仙子,那谁来帮朕?” 闵知行竟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哀伤。 “我……”闵知行不忍,“我不是仙子,但我是……”她想了想,道: “我是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刘彘眨了眨眼,还是一脸醉意。 “嗯。”闵知行点点头,以前看的神话连续剧飞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她变了声调,装模作样地说:“哀家是天上的王母娘娘,专掌人间赏罚。” “那么,”刘彘神色里多了一丝颓然,“也就是说,你不是来帮朕的,而是来惩罚朕的……” 惩罚?闵知行正纳闷,刘彘复又低着头,喃喃地说: “也对,朕做了那样的错事,确实是罪有应得,罪有应得……”末了,他竟轻笑出声,仿佛那些临行刑前的死囚,一夕间看透生死,悲极生乐。 闵知行思绪万千,心头上有着难以言明的复杂感。什么时候刘彘开始如此苦恼并且借酒消愁?而自己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她不禁自责,语气里充满怜惜: “小彘,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小彘?”刘彘歪歪斜斜地向后退了几步,声音里再次浮现出王者的霸气,“你是谁?” 闵知行无语,和酒鬼说话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记得小王子在一个星球旅行时,遇到一个酒鬼。小王子问他为什么喝酒,他说为了忘却他的羞愧。小王子问他为什么羞愧,他说因为喝酒而羞愧。 极度矛盾的统一体,让人哑然失笑。 “哀家是天上的王母娘娘。”闵知行再次重复道,“专掌人间赏罚。”她像个诱拐大灰狼的小红帽般,循循引诱: “哀家是来帮你的。” “帮朕?”刘彘嘴角上扬,轻蔑一笑,然后不屑地说,“为什么要帮朕?朕没什么需要别人帮的。” 闵知行再次无语。心理咨询师的工作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尤其是在对方处于酒精麻痹作用的状态下。 “既然没什么需要哀家帮的,那哀家回去吃蟠桃了,孙猴子还等着哀家呢,告辞。”闵知行转身欲走,却被刘彘喊住。 “且慢!” 闵知行不解地回头,难道他也想吃蟠桃? 此时刘彘的眼神清明了几分,他问: “你是王母娘娘?专掌人间赏罚?” 闵知行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只能傻站着,权当默认。 “那,”他的语气里是不容拒绝,“朕命令你奖赏朕。” 闵知行第三次无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都说酒醉还有三分醒,不知道明天他酒醒后还会不会记得起自己冒犯过一直崇拜的神仙的事。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分离 要奖赏是吗?翻开历史篇章,汉武帝的功绩名垂千古,彪炳万世。每每读起,都能让人血液澎湃,心神荡漾。 敛了敛心神,闵知行眨着她那堪比月华的晶莹的双眸,缓缓说道: “我赏你人才济济,所招揽之才,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董仲舒天人三策,振聋发聩;卫青马踏匈奴,闻者丧胆。 “我赏你边疆永无外患,与西域互通有无!”霍去病千里奋战,漠南无王庭;张骞十三载归来,中原文化艺术焕然一新。 “我赏你江山永固,国家稳定,再没七国之乱!”主父偃的推恩令,诸侯国再也掀不起一点风浪。 闵知行每说一句话,就向刘彘走近一步。她已经与他近在咫尺。她直视他的双眼,带着历史的巨浪,一字一顿地说: “我赏你万世繁华,汉人千秋万代!” 空中一道闪电,轰隆的雷声响起。白光照在闵知行和刘彘的脸上,竟有些怪吓人。 不远处响起了宫人们焦急的声音,估计是发现皇上不见,找皇上来了。旁边一道黑影闪过,刃影恭敬地单脚跪在一旁。 “执首大人,宫里的人来寻陛下了,您还是先走吧,陛下醉了,属下会照顾好陛下,请执首大人放心!” “嗯。”闵知行点点头。而刘彘一副呆样,似乎在回味她刚刚说过的那番话,那番震撼人心的话。她低叹一声,转身离去。 刃影上前,想搀扶刘彘回甘泉宫,没想到刘彘伸手打断,话音里已全无醉意: “不用,朕没醉。” 刃影一愣,然后退下,恭敬地说 “是,陛下。” 刘彘像变了个人似的,刚才还连站都站不稳,现在却站得笔直笔直的。他两手搭在身后,出神地看着闵知行消失的地方。 你赏我的都会实现吗?知行儿。 “走吧,回甘泉宫。” 七拐八拐后,闵知行终于翻出了未央宫的宫墙。闵知行终于知道,皇帝嫔妃有那么多宫女太监跟着,其实是用来带路的。所以,宫女和太监这个职业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不能小瞧。 此时雷声一阵比一阵响亮,那闪电都快要把夜空给劈开了。闵知行心里挺害怕的,古代的绿化不是一般的好,被雷劈中的概率不是一般的高。而且她似乎翻错了墙,外面不是北阙,而是一片树林。 路灯是很重要的现代化工具,最起码有了它闵知行不会看不见路,分不清楚方向。兜兜转转后,闵知行发现这片树林有种熟悉的感觉。本着大胆假设,小心验证的科学态度,闵知行摸索着前进,果然看到前方 有一座凉亭。凉亭再过去的不远处就是平安武馆。 于是闵知行的心大定,她施展轻功向凉亭走去。闪电越来越迅速,雷声也越来越密集,看来倾盆大雨转瞬即至。她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一道闪电破空而来,如电龙在天空游走。闵知行吓了一跳,刚才闪电的白光,让她发现原来凉亭里有人! 一般在郊外遇到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尤其是在雷电交加的晚上,尤其是,你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人”。 怎么办好呢?凉亭里的那身白衣让人仿佛置身于《聊斋》的鬼故事中,又仿佛进入到《倩女幽魂》的桥段,不过遇到的不是聂小倩而是她的姐妹。还好,不是黑山老妖…… 呃,就当我路过打酱油吧。闵知行提足功力,打算一口气飞到平安武馆里。此时闪电再次破空而来,一声惊雷,比刚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闵知行怔住了,刚才的闪电,让她看清了凉亭里的,是熟悉的梨花白。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她有点难以置信。 闵知行踌躇着,该进去吗?会是他吗?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啪,啪,啪,豆大的雨点顷刻落下,如江河崩堤般,汹涌而至。 闵知行惊呼,没时间犹豫了,于是施展轻功,跃进凉亭里。 施澈刚才就看见闵知行了,微微惊讶她这么晚会出现在郊外。见她淋了雨,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梨花的手绢,递给她。 “谢、谢。”手绢上还有他的余温,闵知行微微脸红。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优雅,满身都是暖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真巧,你也在呢。”闵知行憨笑。 施澈还是点了点头,目光如水。闵知行这才想起,他回答不了她任何的话语。她尴尬地坐在施澈的对面,心里开始自责。 闵知行自责完毕,抬头时,正好与施澈四目相对。她脸一下子红透了,心跳加速,转过头去尴尬地不敢再看。施澈也收回视线,略显尴尬。 这座凉亭是专给路人歇息、避雨用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雨肆意地下着,天地一片苍茫。慢慢地,风助雨势,闵知行坐着的那边洒进了雨水。 闵知行连忙起身,心想老天爷怎么这样玩人?她偷瞄了施澈那边,还安全得很。该走过去吗?她的心脏再次开始乱跳。 施澈眉目含笑,轻拍了一下旁边的位置,示意闵知行过来。闵知行这才慢慢地挪了过去,与他之间隔着的距离不过一尺。 空气开始变得炙热。施澈呼出的空气在她身边流转,闵知行呼出的空气在他周围流动。两人似乎融为了一体,空气在彼此之间此消彼长,由一个胸腔到另一个胸腔。似乎本该如此。 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交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施澈抬头看着无尽苍穹黑云滚动,闪电恣意把黑夜撕裂,雨水如天上泓泉,倒泄入人间。闵知行则低头看着洒进来的雨丝,微微晶莹的一束,在地上散开,慢慢湿了一片,尘土变黑,如同雨的影子。耳边雷声阵阵,她还是听到了施澈细微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她的心抑制不住地追随着。 雨下了一夜,两人坐了一夜。 卯时二刻,浓重的雨云散去,东方露出鱼肚白,大地重归于光明与平静。叶尖滴下昨晚的肆虐,晶莹的水珠折射出晨曦五彩的光芒。鸟儿们从窝里展翅飞出,声音清脆悦耳,自由的天空,一切是那么美好。 闵知行在接近卯时时,终于撑不下去,迷迷糊糊睡去,睡梦中隐约听到有把似曾相识的声音喊道:“少主子。” 少主子?!像一颗石子在平静的水面漾起阵阵涟漪,闵知行猛然睁眼。 进入眼帘的是,施澈柔和的面部曲线,那眉,那眼,那唇,似乎都在诉说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而他那恍若汩汩清泉的双眸,在注视着闵知行。 他轻轻一笑,满山野花烂漫。 “早、早啊。”闵知行脸红,他这样看我看了多久? 施澈轻点了头,把手中的东西递给闵知行。闵知行一看,原来是一个桃子。个头小小的,半生不熟,看起来也不会好吃到哪里去。可是……她留意到他的袖口有湿了的痕迹,上面还有污泥,想必是摘桃子时 留下的。 他是怕我饿吧,这么一大早的。闵知行接过桃子,上面的细绒毛已经被人细心地拭去,湿湿的,不知道是特地用水洗过,还是,呃,昨晚的雨水滋润…… 闵知行的内心在挣扎,吃还是不吃?她偷瞄了施澈一眼,施澈是如沐春风的微笑,以及一脸期待。心脏一跳。闵知行一直都坚信,眼前的施澈就是她的施澈,只是失去了记忆。要说施澈有什么与以前不同, 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现在的容貌,不是一霎那蛊惑人心的美,而是慢慢地侵袭你的心肝脾肺肾,让你欲罢不能,心甘情愿。 闵知行笑,笑意直达眼底。她说:“即使你给我的是毒药,我也愿意吃,更何况是一个桃子。” 施澈一怔,闵知行已经咬了一口,青涩的味道立刻充满口腔,酸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很好吃呢。”闵知行硬挤出这句话,嘴里舌头都在打转。 施澈露出自责的神色,正要阻止她吃第二口,却听得远处有人喊: “知行知行!知行知行!”声音很急,可以听出那人内心的着急与担心。 闵知行一愣,那把熟悉的声音,是韩嫣。 韩嫣忙完刘彘生辰的准备后,小菊派人送信说,闵知行在宫中,深夜未归。韩嫣一惊,不顾宫人的阻拦,求见刘彘,刘彘却说不知道,着实让韩嫣担心得彻夜难眠,要不是宫门刚刚才打开,他早就出来找 她了。据宫里的粽子说,执首大人爬了通往树林方向的墙,于是他就找来了。 树林很大,虽然这里的树不至于高耸入云,遮天蔽日,但是却很茂盛,视线被阻隔。漫无目的地寻找,韩嫣叫得声音都嘶哑了。他的内心在歉疚,在自责――小菊说,知行知行是为了他而进宫的。知行知行的失 踪,他是罪魁祸首。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却没有人回应他。鞋头沾满了泥巴,衣摆也脏兮兮的。接近一个月的生辰准备,本来已经让他疲倦至极,此刻的他更是心身透支。 “知行知行!”韩嫣竟喊出一丝凄厉,大地的沉默让他内心愈加恐惧。 “知行知行!”有晶莹的泪水自眼角边流出,他喊道,“求你出现,求你出现!” 凉亭里,闵知行坐立不安。她想马上冲到韩嫣的身边,但是又舍不得旁边的施澈。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戏文里也有说,孤男与寡女邂逅,然后送寡女回家,然后寡女主动约孤男出来逛庙会,然后 孤男找媒婆上门求亲…… 你忘了我,那我们就重新开始。 只是……闵知行摸着腰间的血泠玉,韩嫣的一颦一笑涌上心头。她抬头,望向施澈。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 没事,你去吧。 “我去去就回,你、你等我。”闵知行放下手中的桃子,起身出了凉亭,施展轻功向韩嫣寻去。 施澈望着闵知行离开,旁边人影一闪,七赢与四方单脚跪在地上,恭敬地说: “少主子。” 他的视线落在那颗没有吃完的桃子上,想起闵知行刚才的话。毒药都愿意吃吗? 他伸出白皙的手,拿起了它。在七赢和四方惊讶的目光中,他轻咬了一口。 又酸又涩。他皱眉,拿出一块手绢,以袖掩脸,吐了出来。没法入口的东西他从来不吃。 你愿意吃我给的毒药,可我不愿意吃你给的毒药呢,精卫阁执首大人。 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嫣儿!”闵知行大叫。韩嫣回头,泪眼婆娑,如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 是不是前世我做错了什么,所以上天才这么惩罚这辈子的我?似在人间望穿秋水般,又像在奈何桥上苦苦相等,韩嫣再也抑制不住,磕磕碰碰跑向闵知行,在跌倒前一把抱住她。由于惯性,闵知行倒退两步 ,才站稳身子。 “嫣儿……”她轻轻地叫着,颈上感受到了韩嫣湿热的泪水。 韩嫣已经泣不成声,这一晚的分离与担心,让他倍受煎熬。他终于明白,之前对闵知行的躲避,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没有人能保证,你身边的那个人在明天太阳升起之时,还会在你的身边。所以,我们都要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 我已配不上你,那就让我守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嫣儿,”闵知行安慰道,“不要哭了,我还没有死呢,哈。” 原本无心的一句话,却换来韩嫣身体剧烈的一震。他抬起头,泪水洗过后的眼睛更加明亮动人。他的声音很激动,同时也无比坚定: “你如若死了,黄泉路上我陪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韩嫣都誓死追随。 闵知行一怔,任她神经再大条,也嗅到了暧昧的情愫。什么时候,连韩嫣也……闵知行自认自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与古代那些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的有真才实学的贤淑女子相比,即使连恐龙都上了最 佳妻子榜,自己也是连边都沾不上的。 自己有的,不过是隔岸观火的心态,以及比他们多了两千多年的历史知识,知道大势所趋罢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己现在却是顶着先知的头衔,大行揽权敛财之事,连德都失了。这样的我,不配拥有一个少年在懵懂的年月里最清澈无瑕的爱情。 而且……她想起了施澈,他与刘彘、韩嫣他们不同,他知道我的一切,我的闪光点,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尽管他现在失去了记忆。 闵知行垂眸,许久,她才缓缓说: “我不值得。” 韩嫣欲辩驳,闵知行从怀里拿出手绢,温柔地擦拭他的眼泪,韩嫣安静下来。他可以感受到她指腹上的温度,像冬天被窝里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的温暖,让人依恋万分。 信手帮韩嫣整理了下仪容,往日明媚动人的嫣儿出现,闵知行甚感满意,她说: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指责 “走吧,府里的人都在担心。” “嗯。”韩嫣傻傻地点头。 闵知行小心翼翼地把手绢折叠好,放进怀里,还不放心地摸了摸,确定还在,才牵着韩嫣的手向凉亭走去。 韩嫣呆愣,方才他分明看到,手绢的边上,绣着一朵梨花,以及,一个“施”字。 分外刺眼。 ?卦,女子刚强,不可娶也。 是吗?刘彘冷哼,举起酒壶,咕噜咕噜地喝下一大口。有酒自壶口沿边流出,他的胸前濡湿了一大片。 洪留闪身出现,作揖道: “陛下。” 刘彘斜眼看去,眼里已染上朦胧的醉意。他的发髻有点闵乱,眼睛下是明显的黑眼圈。 “回禀陛下,小姐她今日又去了找施澈。” 话音未完,刘彘已经把手中的酒壶狠狠地摔在地上,陶片碎了一地,水花四溅,酒香弥漫。他脸上是明显的怒意,嘴里发出咬牙的声响,胸腔因激动而上下起伏。 “施澈!又是施澈!她眼里究竟有没有我?她究竟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陛下息怒!”洪留不紧不慢地说,“也许小姐只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 “哼,”刘彘虽恼怒,却依然带着理性,他问,“朕叫你查的事情查成怎样?” “回禀陛下,属下已经派人到施澈以前住的别院去调查,另外,属下也命人到龙门县和夏阳县调查当年的少主子,只是时隔多年,附近的大夫都想不起自己当年是否曾医治过一位中了剧毒的十四岁左右的少年,所以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得出结论。” 刘彘点头。他原本以为少主子当年已被毒死,没想到吩咐韩嫣去暗中调查最近动静频繁的南越时,却查出有一位神秘的少主子隐藏在背后。于是刘彘开始怀疑此少主子就是彼少主子。 当年他虽然和少主子正面交过手,只是烛光昏暗,又是雨夜,根本就看不清楚样子。那天他第一眼看到施澈,就感到轮廓似曾相识,而且按年龄来算,和少主子年纪相仿。可惜,施澈是个哑巴,要是能 听到他的声音就好了。 等等,哑巴?莫非……他是在装哑?!刘彘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细细想来,却又合情合理。外貌可以乔装打扮,声音却很难掩饰。 “嫣儿早前调查得知,那个神秘的少主子当年并没有死,这段时间还很活跃,并且还和南越有着莫大的关系,而朕认为,施澈很有可能就是少主子,故你一定要给朕好好调查清楚!” “是,属下遵命!定不负皇意!” “还有,”刘彘眼里透出危险的光芒,他的声音恨恨道,“宁愿杀错,也不要放过。” “小菊,你说姑娘最近怎么老低着头,自个儿在偷笑?什么事把姑娘乐成这样?”小竹一边整理被铺,一边好奇地问。 “就你多事,姑娘笑不好吗?难道整天苦着脸你才高兴?”小菊抖了抖手上的长袍,不以为然地说。 “人家就是好奇嘛,难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竹来了精神,一个劲地追问。 “不知道。”小菊淡淡道,拿起叠好的衣服,转身出了房门,留下表情明显失望的小竹。不是小菊冷淡,而是她担心,结果不是她们所希望的那样。姑娘最近和施家少爷走得太近了,公子难过那是必然 ,只怕,还会惹怒陛下。 正想着,一颗石子从屋顶上射出,正好射中小菊的手,衣服掉了一地。 小菊皱眉,顺着石子来的方向望过去,一头削尖短发映入眼帘。 是他。 “呀,不好意思,随便扔一下石子,没想到也能打到你,真该给你陪个不是才对。”四方嬉笑道,嘴里说着歉意,脸上的表情却是玩弄。 无聊。小菊收回视线,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捡起地上的衣服。 居然被无视了。四方感觉很不爽,说:“你没有话想说的吗?还是你忘了我是谁?” 小菊不理,依然自顾自地把衣服细心地叠好。府里的侍卫是时候该换了。 “很好,臭丫头,我说过我会随时来拿你的命,看来你是活腻了,那我送你一程!”四方咬牙道,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摩挲着腰间的宝刀。他原以为会看见小菊惊恐的表情,没想到小菊还是不紧不慢的 ,当即嗤笑道:“原以为你只是哑巴,没想到你还是个聋子!” 终于整理好手上的衣服,小菊继续无视四方,向后院走去。他像个孩子,你不理他,他就会觉得无趣,会自动自觉离开。一旦你给了反应他,他就会变本加厉,一发不可收拾。想到此,小菊微微惊讶, 自己不过是第二次见他,竟然会如此了解他。 “哈,真好玩,原来你还是个瞎子!”四方发觉,原来自己也有自娱自乐的天分。忽然,耳朵微动,他听到了有人正往这边来,而且武功不低。四方收起玩心,道:“不玩了,估计你家的皇帝老子要来 了。” 施展轻功离开前,四方搔了搔脑袋,装作不在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眼睛没有看向小菊,脸上有几分不自在,脚下在踢小石子玩。 他不是汉人,不知道良家女子的闺名轻易问不得。一旦问了,便是倾心相向之时。 小菊久久没有回答,四方有点不耐,犟脾气一发作,转身想走。此时,小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缓缓开了口:“韩菊。” 韩菊。四方在心里默念了三次,最后一次,他笑了,依然邪魅。 “韩菊,我记住了。” 接着人影一闪,消失在屋顶上。 他不是汉人,她却是。良家女子的闺名,从来轻易答不得。那是枕边良人夜半无人时的耳边低语。 四方走后,韩菊还怔怔地呆在原地。我怎么能把名字告诉他?她微微脸红,开始有点后悔。 “小菊。”洪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韩菊转身,轻点一下头以示回应。 韩菊性子冷,对共事多年的洪留也是如此,这让洪留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才这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韩菊想起了那个挂着邪魅笑容的少年,阳光下*不羁,总是那么充满活力。只是,每个人都像月亮,总有着别人无法知晓的阴暗面。不知道这秒玩世不恭的他,下一刻在哪里哭泣。 “没有,一直只有我一个。”她平静地说着,似乎事实就是如此。 “菊儿,能不能对我别这么冷淡?”洪留伸出手去拉韩菊,却被韩菊不着痕迹地避开。 “洪大哥言重了,小菊对谁都是这样。” 洪留抓了个空,心里头感到失落。他尴尬地收回手,道: “陛下出宫了,现在在书房里等小姐,你去通知一声。” “嗯。”韩菊应声后,朝紫苑走去。洪留贪恋地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或者,等忙完少主子的事,该考虑向陛下请求赐婚。 闵知行推开书房的门时,刘彘正在看手上的羊皮地图。上面是大汉朝的秀丽河山,疆土绵延不绝。只是,这远远不够。 “小彘……”闵知行声音里有着探究,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必有损失。为避免像上次那样被刘彘吃豆腐,闵知行连门也没有关,这样想逃走时也能省点力气,还能采光通风杀菌,一举四得。 这边厢闵知行心里在打着小九九,那边刘彘已经看出她的用意,好看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声音里明显不悦: “你是在害怕我吗?” 闵知行刚想点头,忽然感觉到危险在向她逼近,于是赶紧摇头,脸上一副“你冤枉我了”的可怜样子。 刘彘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永远都这样子,以为能把人蒙骗过去,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把一切表露无遗。 “过来。”他开口,不容拒绝。 狮子有发怒的征兆,闵知行小白兔状地乖乖走过去。 刘彘很满意,他大手一指,问: “这里,可满意?” 他指着的是地图上的某个地方,至于具体是哪个地方,呃,古时的地图实在很难辨认。闵知行也懒得理会,于是敷衍地说:“满意,很满意,非常满意。” “很好,那这个郡就是你的聘礼了。” “啊?!聘礼!?”闵知行大惊,自己什么时候要嫁了自己都不知道!?“谁、谁下的聘?!” 刘彘笑,满脸春风,姬先生的卦,他还是第一次不予理睬。 “能把南阳郡给你作聘礼的,自然下聘的人是我,大汉朝的君王,刘彻!” 天!来道闪电把我劈焦了吧!闵知行连忙后退数步,嘴里急急地说着: “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还是你不满意这个南阳郡?”他眉毛越皱越紧,就快拧成一团了。 “不、不是的。”她想说,她已经有施澈了,而施澈也已经恢复记忆,虽然还不是全部,但总有一天会记起他们的一切。不过,照刘彘现在生气的样子来看,只怕她如果说是因为施澈而拒绝他,他下一 秒就会派人把施澈五马分尸。 “知行儿,跟我在一起不好吗?你不快乐吗?” 闵知行一怔。回忆,最能打动人。这些年来,和刘彘在一起经历了很多,虽然总是拌嘴,却不是冤家不聚头。 是的,闵知行承认,和刘彘在一起,很快乐。她常常很庆幸,自己能目睹一代帝王不为人知的一面,会斗气,会得意,会无助。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在他身边,一起度过。这段葱茏的岁月,让人回味无穷 。 只是…… “知行儿,嫁给我吧。”他眼神灼灼,嘴里说着世上最动听的话语,那是让所有世俗女子都趋之若鹜的华丽语句,“我会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永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世受宠!” 一千句我爱你都比不上一句我娶你。当刘彘说要闵知行嫁给他时,她心脏猛然一跳。要说她没有心动过,未免太过虚伪。要说少女哪个不怀春?她现在正是如花年华,即使不爱对方,可知道有人爱慕着自 己,心情总会是喜滋滋的,何况对方还是汉武大帝。只是当刘彘说出下半句时,闵知行不禁苦笑,这笑容里,还带着嘲讽。 “一世受宠?你不会。”闵知行看着刘彘,毫不避忌地说。她太过清楚,历史上的刘彻,*成性。 “你不相信我?!”刘彘脸上有受伤的表情,难过在一点一点地蔓延。 你教我如何相信你?李夫人不是杜撰的,钩弋夫人也不是虚构的。刘彘,你的后宫太深太深,我怎么能走进去?还好,施澈他,只有我一个。 “小彘,我要的承诺你给不了我。” “你凭什么认为我给不了你?”他吼道。 “我要你解散后宫,废了皇后,只有我一个,你能做到吗?” 连闵知行都觉得自己是在痴人说梦话,刘彘更是一愣,许久才说: “知行儿,你知道的,后宫不能解散,这里面牵涉太大……” “所以,”闵知行打断道,“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要的承诺,你给不了,你迟早都会变心。” “知行知行。”韩嫣倚在门边,看着闵知行整理东西,“上次陛下和你说了什么?怎么气冲冲地走了?” 那天,刘彘的脸色铁青得可怕,让人望而生畏。 闵知行一愣,低着头,有点不自然地说: “没什么,不打紧。” “你是不是又要去找施澈?”他话题一转。 “嗯,他城东的酒楼开张,我过去看看。” “看看?我听说,你让平安酒楼全部关门三天,可有此事?”他握紧拳头,指甲都插到肉里了还不自知。 “嗯。”闵知行并不打算否认,她对施澈确实有私心。 “听说,你还把平安酒楼里手艺最好的鲁师傅让给了施澈。” “嗯。” “知行知行,你这样会弄垮平安酒楼的!”素来谦和有礼的韩嫣,提高了声调,让闵知行一怔。她放下手上的东西,抬起头,与韩嫣平视: “嫣儿,你我都知道,平安酒楼不是靠菜式起家,不过是平安武馆的附属。” “就因为施澈也要开酒楼,所以平安酒楼就变得不重要了吗?”韩嫣越说越激动,“不要忘了,它还属于精卫阁,你怎么可以这样公私不分!” 红果果的指责。这是第一次,韩嫣对闵知行有了脾气,闵知行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嫣儿,你这是在和我吵架吗?” 韩嫣一愣,别过头,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沉默。 良久,闵知行叹气。吉时将至,她不能再和韩嫣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了。闵知行把送给施澈的贺礼收好,出门,与韩嫣擦身而过,留下阵阵清香。 韩嫣再也忍不住,喉咙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被门挡住的身体的另一边,手上拿着的是雅阁轩的桂花糕,那是闵知行一直嚷着要吃的点心。现在,等不到它的主人,只能在某一个角落里,慢慢腐化烂掉。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隐患 城东的悦来酒楼,就是施澈名下新开的酒楼。名字是闵知行起的,因为觉得没有悦来酒楼的古代就像姜葱鸡没有鸡,意大利面没有意大利一样,所以闵知行起了这个名字。 闵知行从后门进了去,此时施澈并没有在大堂里,而是在二楼东边的包厢里。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恬静的施澈,白皙的手指,捧着书简,在细细品尝,旁白是沏茶的六琴。 闵知行的心一下子平定下来。昨天她气走了刘彘,今日又和韩嫣闹翻了,忽然之间,无处可容身。还好,他还在。爱情使人变得盲目,使人失去理智,可是她心甘情愿。甚至她觉得给予施澈的还不够多,她可以对他还要再好一点。这就是爱情,付出远比得到要更加快乐。 “施澈。” 他抬头,嘴角上扬。六琴欠了欠身,说: “闵小姐可来了,可把我家少爷等坏了。” “抱歉,出门时有点事耽搁了。”六琴还想呵责,施澈食指一抬,六琴立马禁了声。 闵知行走近施澈,细声软语地问:“吃过早点了吗?” 他轻点头,指了指茶几上的点心。 “雅阁轩的桂花糕?!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的?”闵知行惊喜道,施澈笑着看她拿起桂花糕,有滋有味地吃着,还不忘舔舔手指上的碎屑,样子像极了贪吃的小猫,甚是可爱。 “这可是我家少爷一大早起身,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六琴想代劳少爷还不愿意,少爷的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虚弱者呢……” 施澈轻咳,阻止六琴说下去。闵知行听得大为感动,在现代时,施澈也为了她早起排队去买街口那间店最出名的现磨豆浆。对一个人的爱,就体现在这些最平凡的小事里,就像她的朋友被某人每天一个水晶之恋而打动。女人要的,不外乎就这些。 闵知行与施澈四目相对,他静静地看着闵知行。她贪恋他眼中的温柔,一时之间竟看痴了。 “施澈,”气走刘彘,与韩嫣闹翻,如果真的无处容身,不如,“我们一起回现代吧。” 此时,楼下有把嘹亮的男声说道: “吉时已到!” 悦来酒楼正式开张,行业龙头老大平安酒楼闭门三天,一时之间轰动长安城,大家都争相到悦来酒楼,想看看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需要平安酒楼作出这样的让步。 有人说,是悦来酒楼的厨子好,酒够香醇。有人说,是悦来酒楼环境好,够宽敞。也有人说,是平安酒楼就要和悦来酒楼联姻了,平安酒楼的幕后老板是无盐丑女,看上了悦来酒楼的哑巴俊少爷。 无论是哪种说法都好,悦来酒楼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对于坊间的流言蜚语,韩菊她们的询问,闵知行都笑而不答。前一阵子联系过姬先生,方寸还在寻找当中,还是那句,需要时日,叫闵知行耐心等待。 好吧,只要不是像徐福那样漂洋过海,闵知行还是愿意等一等的。不过,是等一等,不是时间的无限延长。 而闵知行和刘彘、韩嫣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按说她拒绝了刘彘,还断言他一定是个负心汉,大大折损了他的形象,刘彘就算不撤了她精卫阁执首大人一职,最起码也不会让她那么逍遥。 没想到,每隔一日,太阳下山之时,府门都会准时响起宫人的声音,那是刘彘的赏赐又来了。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甚至还有别国的稀奇宝贝,数不胜数。而那随行的宫人们总是在府门口排起长长的队 伍,念赏赐时还特地提高音调,声势浩大,似乎害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最令闵知行哭笑不得的是,明明从未央宫北宫门出去就是韩府所在的北阙甲第,可赏赐队伍偏偏要绕一个大圈,非要经过城东的悦来酒楼,才到达韩府。 得了赏赐,就要进宫叩头谢恩。之前闵知行排斥未央宫,现在反倒成了未央宫的常客,连守宫门的侍卫小哥都看熟了脸,在街上看到还会向她哈腰点头。 哎,封建皇权摆在那里,不得不从,而且刘彘赏赐得那么张扬,你要是没有进宫谢恩,必定受到卫道士们的抨击,让你体无完肤,闵知行唯有硬着头皮进宫谢恩。 如此一来,府内乱嚼舌根子的下人也多了,有空时总三五成群地议论,这闵姑娘什么时候进宫做娘娘。也有人会反驳,说总看见闵姑娘去找悦来酒楼的施少爷,估计是迷上他了,这进宫的事悬乎着。此时又有人有疑问了:那咱家的韩公子怎么办? 大眼瞪小眼,然后一片叹气声。 自那天和闵知行吵架后,韩嫣一直都没有主动和闵知行说话。他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两人再度进入冷战期。 “哎,闵姑娘一直都不知道,她进宫谢恩时,公子总躲在门后偷看,直到她的马车消失在街口呢。” “还有她喜欢吃的那些点心,每天只做那么多,有钱也买不到,还是公子亲自去排队买回来的。” “话说这几天有没有人找你们打听姑娘的爱好……” 声音戛然而止,小竹突然现身,笑吟吟地说: “看来你们的活是太少了,才会有空在这里乱嚼舌根子。”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会吓坏小孩的巫婆。 下人们一惊,纷纷低头认错。 “不要再让我看到有下次,下去干活吧。”韩菊道,颇有大丫鬟的气势。 下人们应诺,纷纷退下。 “小菊你太仁慈了,我还想好好整他们呢!”小竹道。 “都是下人,何必互相为难,走吧。”韩菊叹气,其实,姑娘不知道的事又怎么止这些,公子对姑娘的好,大家都有目共睹,只是这局中人,怎么也看不清。 日子就在刘彘不胜其烦的赏赐中折腾着度过,很快,元旦来临,历史进入公元前139年。 而这年,注定要不平凡,因为大汉朝将迎来未来的第二个国母,并且在凤椅上一坐就是三十八年,成为华夏史上在位第二长的皇后,在往后的一千多年里从未被超越,直至排名第一的明神宗王皇后出现 。 只是她,得到太多,多得让所有人都妒忌。她也失去太多,多得中华五千年史都无法承载她的悲哀。 而刘彘,也将面临他人生的第一次政变。 梨园。 施澈闲适地倚在榻上假寐,六琴在旁得意地说着话。 “那汉朝皇帝还真是好笑,以为让赏赐队伍故意从酒楼前经过就能气到少主子,殊不知少主子一点也不在乎。他以为让闵知行进宫谢恩心里就能念着他,可闵知行一出宫门,就跑酒楼来给少主子赔不是…… ” 施澈静静地听着,六琴的话触动了他的心弦。自己真的不在乎吗?为什么当她说要一起回现代时,自己会被她脸上闪烁的光芒迷住?现代?什么地方?她的家乡吗?心底莫名的心酸感再次泛起,那似乎 是一段遥远的回忆,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听探子说,汉朝皇帝来春时要去霸上祭祀,打算要闵知行随行呢。嘿,这路途遥远,又是山郊野林,皇帝又觊觎闵知行很久了,谁知道一不留神皇帝会不会来个霸王硬上弓……” 六琴还想说下去,此时施澈缓缓睁眼,淡淡开口道: “与我何干。” 六琴一愣,猛低头下跪,不再出声。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着,刚才他分明看到,一向温暖的施澈的眼里,染上了寒意。少主子生气了。因为一个不相干、不在乎的女子生气了。这个认知让六琴惶恐不安 。 “去查一下,现代在哪里。” “是、是。” 施澈继续假寐。其实要查的东西岂止这么少,闵知行每次都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词语,诸如迪士尼、海洋馆之类,每每他说还记不起时,她脸上都是失望的表情,但是第二天依然兴致勃勃地说她口中的两 人之间的往事,有时还会说些不知哪一国的语言。 呵,施澈轻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闵知行口中的那个人,她的未婚夫,并不爱她。一直都是闵知行,一厢情愿。 “姑娘!”韩菊推门而进,微喘着气,发丝有点闵乱,不像平时那样沉稳有度,倒显得慌张。 “怎么啦?”梨子清甜可口,闵知行吃得满嘴都是,说话有些不清不楚,“狗一一又出现了吗?” “姑娘!”此时韩菊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她着急地说,“刚收到精卫的飞鸽传书,郎中令王臧和御史大夫赵绾被窦太后削职入狱,丞相和太尉也被免职,现在陛下被软禁起来了!” “咳、咳、咳”,消息太过震撼,一个不留神,闵知行就被呛到,一小块梨肉卡在食管上,半天才喘过气来。 历史进程有点快,虽然明知道起用新政的结果会是这样,闵知行还是免不了担心。而且,历史上刘彘并有没有被窦太后软禁。 “怎么会这样?” “张处长在信中书说,昨晚有黑衣人进宫,用调虎离山之计,与暗处的精卫纠缠,盗走了王大人和赵大人的谏,窦太后今早起来时看到谏中的内容,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撤了王大人和赵大人的职,并关 进大牢里!” “知道那黑衣人是谁吗?拿下了吗?”闵知行皱眉。 韩菊摇头道:“那黑衣人太狡猾,没有拿下,只知道他身上有一阵香气。” 香气?沉思片刻后,闵知行道:“我要进宫一趟。” 甘泉宫,刘彘在殿内,不发一言。旁边是跪了一地宫侍,全身发抖着。刚才刘彘雷霆震怒,把他们吓得够呛。 他就知道,窦太后永远都是一个隐患。只是她根基太深,只一次,自己就全无反击之力。他不由得苦笑,原来大汉朝至高无上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介妇人。而这妇人,是他的亲奶奶。只需一句话,片刻天地变色,翻云覆雨。 闵知行在精卫的帮助下,顺利进了甘泉宫。宫侍已经全部退下,只剩下刘彘一人,颓废地倚在塌上。他的脸上,是不属于他的疲态。 “小彘。”她还没走近,刘彘已经一个跃身上前,紧紧抱住了闵知行。她没有挣扎,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刘彘身上传来的无助感。他本是帝王,却处处受阻。 “小彘,听我说,窦太后可能会重新任命丞相,你以此为条件,不要冲撞她,要答应她,只要她让你自由。” 史书记载,窦太后于建元二年临朝干政,罢免刘彻所任命的儒学将相,否定刘彻加强王权削弱诸侯的政策方向。这实际是一场未动干戈的宫廷政变。就连田?也和刘安私下计议刘彻的后事。可见刘彘现在危矣! “知行儿,我一辈子都得做她的傀儡吗?”他低低地说,声音里尽是不甘心。 “不会的,不会的。”闵知行用坚定的语气说,“你不会一辈子都做窦太后的傀儡,你会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代君王,你会千古传颂,无人能出其你左右!”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历史继续前进。 三天后,窦太后正式临朝干政,任命柏至侯许昌当了丞相,武强侯庄青翟当了御史大夫。而刘彘,冷眼旁观着宣旨的全过程。 闵知行说,韬光养晦。那么,他还年轻,还可以等。 经过这次政变,闵知行和刘彘成了亲密战友的关系。每每刘彘在朝廷上受了气,他也隐忍不发作。他知道,闵知行一直都在他身后。 尽管窦太后掌握了朝廷的命脉,刘彘也永远都不会是坐以待毙的那种人。在登基的两年间,有着姬先生的内外打点,心腹大臣也在一点一点地培养起来。国内,他还不能大展拳脚,那么,远方的匈奴,正是他试刀的磨石。 此时向汉朝周围延伸的精卫粽子,从一个匈奴俘虏口中获得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西域有个大月氏国家,其王被匈奴单于杀死,还把他的头颅做成酒器。月氏人忍受不了匈奴的奴役,便迁徙到天山北麓的伊犁河流域。后又受乌孙国的攻击,再向西南迁到妫水流域。 月氏王想报杀父之仇,但苦于无人相助。 这个消息,让刘彘眼前一亮。他决定派使者出使大月氏,联合夹击匈奴。 当然,奉行黄老之学的休养生息政策的窦太后,自然是不会允许的。刘彘于是只召集了心腹之臣,说明用意。此途凶险,六千里的漫漫长路。而且为避窦太后的耳目,随行人员只有一百多人。是生是死,一切听天由命。 刘彘给了一晚的时间让他们作决定。第二天,刘彘收到两封函。他眉头深锁,良久长叹一声,然后吩咐宫侍奏请窦太后,派使郎官张骞,以建立友好关系为由出使月氏。 宫侍无意中看到,另一份被压着的函里,写着“韦女”。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出使 公元前139年,张骞带着他的蛮族奴隶甘父,以及一百多人,从陇西出发,开始走上波澜壮阔的被后人称为丝绸之路的旅途。 张骞这次出使,并不顺利。他经过河西走廊时被匈奴人抓下,还在那里娶妻生子,这些都暂且按下不表。 但是,张骞在这次出使中,经历了许多国家,知道了西域的许多情况。他第一次以汉朝使者的身份,与西域的一些国家交往,沟通了汉朝与西域各国之间的联系。历史上称他的这次出使是“凿空”,意思是张骞打通了中原通往西域的孔道。 最重要的是,这次出使西域,激发了刘彘“拓边”的雄心,日后发动了一系列抗击匈奴的战争,使他成为名副其实的“武帝”。 王臧与赵绾下狱没多久后,就惨死于狱中。闵知行派精卫用偷龙转凤之计,把他们的尸首运了出来,在城外寻了一处地方,秘密下葬。 刘彘在旁不发一言,似要融入夜色中。闵知行心中不忍,轻轻拉了他的衣袖。此时风很大,刘彘的头发在飞舞。他说: “他们是大汉朝的功臣。” “是的,他们是。” “可他们连个墓碑也没有。”冷风在肆虐。闵知行紧紧握住刘彘的手,给予他想要的温暖。她说:“墓碑在我们的心中,历史会永远记住他们。” “知行儿,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挨过严冬,春天到来。按照计划,刘彘要到霸上去祭祀。 祭祀的随行队伍浩浩荡荡,闵知行以贴身丫鬟的身份,坐在队伍其中一辆马车上面。这是闵知行的专属马车,车里只有她一人。车轮特意做了避震处理,车厢里还垫了棉花,软绵绵的,甚是舒服。 闵知行知道,这是因为,大家都把她当作未来娘娘来对待。尴尬之余,闵知行却很享受这样的待遇,前去霸上的路途遥远,她可不想因为矫情而颠簸劳累。 刘彘是去祭祀,而闵知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寻找传说中的方寸。姬先生早前派人说,在平阳发现了方寸的线索。尽管不确定,闵知行还是愿意一试。可是,找到方寸后又怎样呢?这边,她不能抛下刘彘,那边,她又不愿舍弃施澈。 矛与盾,是与生俱来的统一体。 正苦恼着,在门帘的一开一合间,闵知行意外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简直不敢相信,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身影已经消失了。她不由得傻笑,自己真笨,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姑娘,”坐在马车外面的韩菊说,“天色已晚,陛下已下令休息,姑娘需要下车透一下气吗?” “嗯。”闵知行下车,面前是如画的风景,好山好水。大队已经停下,宫侍们在搭着帐篷,还有一些在准备伙食。 一霎那,闵知行有种错觉,似乎回到以前和死党们一起出去郊游野炊的日子。 “姑娘,陛下请姑娘到帐中用膳。”韩菊打断了闵知行的回忆,闵知行收拾好心情,向最豪华的帐篷走去。 炊烟袅袅。闵知行在刘彘的帐篷里,享受着美味佳肴。她本以为韩府里的菜肴已属上乘,没想到皇帝的膳食更是人间美味,不由得大快朵颐,把肚子撑得满满的。 祭完五脏庙,闵知行打算洗洗睡了,刘彘却一把拦下她。他的眼睛幽黑而深邃。他用带有魅惑的嗓音说: “知行儿,今晚留下来吧。”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了宫侍的声音: “陛下,太常大人求见,欲商量明天祭祀之事!”声音很是年轻。 好事被打断,刘彘不由得脸色铁青,他松开了闵知行,整理了一下衣冠,略带怒气地说: “宣!” 这太常来得真是时候!闵知行趁机溜之大吉,也不理会背后刘彘炙热的目光。逃出帐外,闵知行长舒了一口气。她想走回自己的帐篷,突然有个宫侍模样的人挡住她的去路。他低着头,闵知行看不见他的样子,只是闻到他身上有阵特殊的香气。 他塞给闵知行一块丝绢,闵知行愕然,他轻笑,说: “这是有人托我给姑娘的。”这声音,是刚才的宫侍。 “是谁……”闵知行想问清楚,宫侍却打断道: “姑娘不必多问,只管去就是。”突然,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提醒姑娘多一句,三心两意是失德失贞之为,为世人所不耻!” 三心两意?!闵知行错愕时,那宫侍已经悄然离开。她打开那条丝绢,只见上面写着:东郊林子,戌时二刻,不见不散。 刘彘一直脸色都很阴沉。太常莫名其妙地被撤了职,宫里派了太祝,马不停蹄地赶往霸上,主持祭祀。 闵知行的心情却是出奇的好。有人没人的时候,总是发着呆,然后就是傻笑。韩菊微微叹气,她或许猜到了原因。 祭祀很顺利,无风无浪。仪式结束后,大队人马休息了一天,然后往平阳方向出发。刘彘去探亲,闵知行去探秘。姬先生没有跟来,她只能靠碰运气。 到达平阳后,刘彘理所当然地住到平阳侯府上,闵知行本想着手方寸的事,但却被刘彘以她为贴身丫鬟的理由,留在侯府伺候他。 说到伺候,闵知行是一个劲地冒汗。那么多年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小菊和小竹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再加上又是精卫阁执首,哪里轮得到她去伺候别人。这不,她连倒杯酒手都是颤颤巍巍的。 “哟,我说陛下,你这丫鬟怎么连倒杯酒手都在发抖?”说话的正是平阳公主,一身雍容华贵,满头珠钗,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闵知行在心里暗骂: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背后盯着我看,我至于这样吗?平阳公主的那双丹凤眼,自她踏进大门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阴深深的感觉如影随形,手怎能不发抖? “让皇姐见笑了。”刘彘笑道,瞄了一眼闵知行。明明是呵责,眼神却柔和得很。 “既然丫鬟不好使,不如让皇姐推荐几个伶俐一点的,闷的时候也可以说说话,给陛下开开心。”平阳公主讨好地笑道,话里是一抹儿童不宜的深意。 闵知行心里鄙夷地想:难怪看我不顺眼,原来是想拉皮条,只是你也未免太明显了吧! “好呀,有劳皇姐了。”刘彘自然再清楚不过平阳公主想做什么,他本想拒绝,可一想起昨晚闵知行与施澈月下相会,他就忍不住答应了。 果然是色狼!闵知行在心里暗骂,司马迁说得没错,刘彘就是一个一天都不能没有女人的混蛋! 平阳公主拍了拍手掌,丝竹声顿时响起,歌姬从内堂鱼贯而出,长袖善舞,个个娥眉粉黛,含情脉脉,一时之间连闵知行也看花了眼。看着闵知行兴奋的样子,刘彘觉得有点好笑,看来以后应该带上闵知行参 加多点宴会。 舞毕,歌姬们站成一行,等着圣眷。平阳公主笑吟吟地问: “不知道陛下可有看上眼的?”她省略了一句――今晚送到你房里。 “就绿色衣服那个吧。”刘彘本是随口一说,他想知道闵知行听到后会有什么反应,可此时闵知行还沉浸在刚才的歌舞中,表情很是享受,很明显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刘彘微怒,提高了声调,有点恶狠狠地说: “我说绿色衣服那个,你听到没有!” 闵知行吓了一跳,马上回过神来,而歌姬中的那名绿衣女子,双腿一曲,跪了下来。清丽的嗓子有点害怕地说: “陛下息怒,子夫听到。” 闵知行一愣:子夫?刘彘和卫子夫是这样相遇的吗?!为什么和自己记忆中的不一样?!不对,好像卫子夫确实是在平阳侯府上和刘彘初遇!可是、可是…… 她使劲甩了甩头,脑海里的记忆乱糟糟的,很是混乱,竟有种支离破碎的感觉。一会儿想起跳舞的卫子夫,一会儿又换成卫子夫在宫墙里哭泣。画面一转,哭泣的人竟是自己! 怎么会这样?! “怎么啦,知行儿?”刘彘担心地问,语气里有着歉意。他以为是他把闵知行吓到了。 “陛下恕罪,奴婢告退!”还没等刘彘反应过来,闵知行就在大家的愕然下,冲了出去。 “好大的胆子!”平阳公主怒道,“陛下……”她原想让刘彘好好惩处一下闵知行,可话还没有说完,刘彘也跟着冲了出去,留下尴尬的平阳公主,以及一地面面相觑的歌姬们。 卫子夫瞧了一眼门外,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好还是担忧好。松一口气是因为侍寝帝王本非她愿,现在算是暂时解脱了。担忧是因为,弟弟卫青还在别人手里,那人说,只要她成功勾引刘彻,不单止能放 了卫青,还能让卫青平步青云。 能不能平步青云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家人的平安,哪怕牺牲她的清白她也愿意。所以,绿衣女子不止一个,唯独她出声应下了,更何况,如果真的被陛下看中,那是避无可避。 闵知行出了平阳侯府,漫无目的地一路小跑。她的内心极度不安,她不断问自己,刘彘是什么时候被封为太子的,是七岁那年吗?还是九岁那年?刘彘是哪一年登的基,是十二岁那年吗?还是十六岁那年 ?不对,汉武帝是刘彻,那么为什么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刘彘?! 她混乱了。初春的阳光很暖和,照在闵知行的身上,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这种现象,就像很多小说漫画写的那样,应运回到过去的人,注定要被擦去历史的记忆。 怎么办?她最大的资本就是她曾精读过汉史,没有了这些历史知识,那她还有什么资格留在刘彘身边,辅佐他,帮助他? 闵知行痛苦地抱着头蹲下,她在内心呐喊:怎么办?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子?谁能出来帮帮我! 就在闵知行极度痛苦时,一双精致的布鞋出现在眼前。她抬头,施澈如天使一样从天而降。那一刻,闵知行觉得他全身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就像给世人指路的明灯,让人们度过一切苦厄。 “施澈!”她不顾一切地冲进施澈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然后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施澈回抱着闵知行,不发一言。他看见,刘彘站在路的尽头,满脸怒气。 皇帝不在场,这戏也没法唱了,平阳公主的计划泡汤,只得把气撒在一众歌姬的身上。看着歌姬们唯唯诺诺的样子,她的心情这才舒坦些。 歌姬们散去,卫子夫鬼鬼祟祟地走到侯府一处偏僻的地方,四围张望,脸上是焦虑与不安。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她惊恐地回过头。一个红衣短发的少年出现在眼前,腰间是令人乍寒的弯刀。 “你是……”卫子夫试探着问 “约你来的人。”四方挑眉道。卫青长得粗眉大眼,天生一副骑奴相,没想到他的姐姐倒是清丽脱俗,仙姿婉约,他不由得啧啧称奇。 “我阿弟还好吗?”卫子夫担心地问,卫青自小多磨难,没想到现在还要遭这种罪。 “你阿弟……”四方嘴角扯起一抹笑容,“都不是你亲生弟弟,你那麽紧张做什么?”他想起了那人,对着汉朝皇帝卑躬屈膝,而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反倒抛诸于脑后。不过也好,自己也不屑于当他的儿 子。 卫子夫一愣,娘亲与别人私通一事,他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她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恐惧正在不断加剧,但她还是努力把它按下去。她强作镇定地说: “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告诉我,我阿弟怎样了,什么时候才能放了他。” “哼,瞧你这态度,我才不告诉你呢!” “你言而无信!”卫子夫急了。 “言而无信?”四方冷笑,“难道你成功上了刘彻的床了吗?” 卫子夫语塞,脸不知不觉间红了。 “是不是只要我能做到,你就一定会放了我阿弟?” “那当然。”四方发觉,原来自己说假话也能说得很逼真。 “好,如你所愿。” 任务完成,四方离去。他掠过一个院子时,韩菊正好看到。他的速度太快,韩菊也只能从背影依稀认得,那人是四方。 他怎么会在这里?韩菊凝眸。 闵知行哭累后,就沉沉地睡去。施澈把她抱起,送到客栈里。他刚把她放到床榻上时,七赢出现。 “少主子。” “嘘。”施澈一边细心地把被子盖在闵知行的身上,一边说,“小声点。” 七赢一愣,然后说: “是。回禀少主子,四方已完成任务,卫青尚未回到侯府,卫子夫以为他还在我们手上,所以乖乖听话。” “是谁救走的?” 七赢看了一眼床上的闵知行,然后说: “已查明,是精卫阁。”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神秘 精卫阁?施澈敢确定,闵知行来到平阳后,一直没有联系过精卫,更勿论调动精卫去营救素未谋面的平阳侯府上的骑奴,卫青。 他突然有一种大胆的想法,闵知行和他一样,一直都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所以才会提前布局。就像很多年前的雨夜,要是没有刘彻和闵知行的中途加入,想必世上就没有司马迁这个人。 联想到过往几次暗杀的失败,都有人从中阻拦,施澈更加笃定了这个想法。他用手背轻轻滑过闵知行的睡脸,轻笑着说: “呵,你还真不简单呢。”他杀人,她救人。两人似乎相生相克,有你无我。 他的手继续下滑,来到闵知行的秀颈,手指一用力,就掐住了她的喉咙。睡梦中的闵知行渐渐感到呼吸困难。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时,忽然,施澈松开了手。闵知行慢慢恢复平静,重新回到梦乡中。 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施澈深深地看了闵知行一眼,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卫子夫回到房里时,同屋的珍儿似乎等了她很久。珍儿满怀醋意地说: “你去哪儿了?陛下回来了,公主刚才派人来叫你去伺候呢。” 卫子夫心里一咯噔,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咬咬牙,觉得既然后无退路,就唯有从容应对。于是卫子夫不慌不忙地换上公主刚送来的衣裳,对着铜镜,娴熟地描着精致的妆容。上一秒钟她还是满脸愁 容的讴者,这一刻她已俨然成了大家闺秀,一身绣丝留仙裙衬托出她的完美腰身,细长的眼线,朱红的双唇,妩媚动人。 卫子夫迈着细碎的步子,来到刘彘的寝室外。韩菊正守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房内,刘彘木然地坐在床榻上,目无焦点。 卫子夫欲进去,韩菊伸手一拦。 “这位姑娘,是平安公主让奴婢过来服侍陛下的,麻烦姑娘让一下。” “对不起,小菊只听我家姑娘的,恕难从命。” 卫子夫一愣,我家姑娘?她以为只要说出公主的名号,韩菊自然就不会难为她,没想到…… “请恕奴婢无礼,敢问你家姑娘是哪位?她可能不知道,是陛下在宴会上钦点奴婢的。”说到最后,她特意提高了声调。 “那又如何?”韩菊不咸不淡地反问。 卫子夫再次一愣,她有点摸不透面前这人的身份,居然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还是,她口中的姑娘在为她撑腰? 正在这时,房内传出刘彘的声音: “谁人在外面喧哗?” 很好,陛下果然听到了。卫子夫抢在韩菊前面开口道: “回禀陛下,公主吩咐奴婢子夫前来伺候陛下,不料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房内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卫子夫开始感到惴惴不安时,房内再次传出刘彘的声音:“进来吧。” 卫子夫一喜,不安散去。韩菊冷着脸,打开门,然后合上门。 刘彘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卫子夫,她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并不记得卫子夫是谁了,鬼使神差地就让她进了来。 “抬起头来。”头顶上是刘彘帝王般威严的声音,卫子夫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可想起尚落在歹人手上的卫青,她缓缓抬起头来,含羞敛眉。 刘彘愣住。任她万种风情,他也只被这样一双眼睛迷住――那是闵知行的眼睛,如众星闪烁的夜空,璀璨动人。 “你为什么不要我?”他哑声问。 卫子夫一怔,有点不明所以。陛下明明是在看着她,她却分明感觉到,他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回禀陛下,子夫哪敢不要陛下。” “你爱我吗?”这句话,他想问很久了。 卫子夫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天下的人都是皇帝的子民,同样,天下的女人都是皇帝的女人,哪有什么爱与不爱。根本就是,别无选择。 “那你,”他的声音更沉了,“取悦我。” 练武之人,听力不是一般的好。韩菊听到屋内没了说话声,听到衣服脱落的声音,听到男人沉重的呼吸声,女人的娇喘声。 她再也听不下去,转身离去。 八襄在树下悠闲地享受着阳光,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年少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少主子搞定那女人了吗?”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着。 “是你干的吗?”七赢问。 “什么意思?”八襄反问,心里却在想着难道自己押对宝了? “不要给我装傻,也不要以为少主子不知道,他不追究,只是因为念及旧情。” “念及旧情?哼!”八襄冷笑,“只怕,是因为我还有用,他才不舍得杀我!” “八襄!不得诋毁少主子!”七赢怒道。 “诋毁?”八襄再次冷笑,“你能找上我,证明紫苏香起了作用,那女人闻了紫苏香后,记忆出现了混乱,这等好事,少主子说不定在偷笑!” “紫苏香?!”七赢全身一震,“你是说方寸禁药紫苏香?你怎么能研制那种东西!”他以为八襄只是在闵知行身上下了普通的迷幻香,没想到居然是紫苏香。 “怎么,怕了?”八襄得意地说,“是不是怕我把它用在少主子的身上……” 话还没有说完,啪!七赢上前,用力地甩了八襄一巴掌,八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巴掌印,火辣辣地痛。 “出来之前,族长三令五申,万万不能让少主子闻到紫苏香,难道你忘了吗?还是你忘了我们十个的誓言?对着真神,我们许诺过要一辈子效忠少主子!” “那又怎样?”八襄不敢相信七赢会打他,他凄厉地说着,“我们对着真神起誓,护他一生,而我们又得到了什么?当初我们十个说好一起回去,现在又剩下多少个!真神何时保佑过我们!要不是我族 视诺言为生命,我八襄才不会继续效命于他!” 七赢愣住,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八襄积怨已深。 “一鹿他们的死,是意外,也是以死殉义,我们不能埋怨少主子,在匈奴做质子,他也苦……” “不要跟我说那些大道理!”八襄吼道,“就因为他是少主子,所以死的就必须是我们吗?”他还记得,一鹿的头颅,挂在匈奴的帐篷上,整整七日七夜。二茗被送进单于的帐中,被惨无人道地糟蹋, 最后咬舌自尽。三重被拿来当箭靶,万箭穿心而死。当年八襄尚且年幼,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幕,最终眼泪干涸,发誓绝不要步他们的后尘。 “这是我们族人的使命,你该知道。”七赢脸上,是坚定不移的信仰。 “使命?呵呵。”八襄笑了,先是笑容在嘴角笑开,然后捧腹大笑。 无法交流,七赢也无心纠缠下去。他转身欲走,八襄停止了大笑,他的眼神里有着异样的神采,他说: “你知道我在出来之前,消失的那晚去了哪里吗?” 好奇心顿起,七赢停住脚步,听他说下去。 “呵呵,我无意中进了禁室,紫苏香的配方也是在那个时候拿到手的。可是,你知道我还看见了什么吗?”他嘴角是诡异的笑容,像是透露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看见了一具水玉棺 。” 七赢怔住,水玉棺,可保尸体千年不腐。 “你说少主子为什么要起名叫做‘施澈’?最起码也该叫回本姓吧。还有,为什么不能让少主子闻紫苏香?对于正常人来说,这香不是无害的吗?而一直纠缠他的闵知行,为什么偏偏紫苏香发生了药效? ” “你究竟想说什么?”七赢皱眉,他内心隐隐有着一股不安。 八襄继续呵笑,然后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哥,如果我能证明这个少主子非彼少主子,你就带着我回家吧。” 哥。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他原以为自跟在少主子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有代号。 “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哥哥,那你就不要再胡闹了。” “怎么是胡闹呢!我明明亲眼看见……” “够了!”七赢打断他,无比肯定地说“他就是我们的少主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都会是!”他怎么可以不是少主子! “时间会证明你是错的!”八襄的表情变得狰狞,他的内心充斥着怨恨,有朝一日,必定如江河决堤般,全部发泄出来。 “此话休要再提!不然,即使少主子大度饶了你,方寸也绝容不下你!”七赢愤然离去,留下八襄恨恨地握紧拳头,双眼布满红血丝。 闵知行醒来时,施澈正舀着手上的粥。他露出好看的笑容,然后扶闵知行起身。乱糟糟的头发,没有梳洗过的妆容,闵知行大为尴尬,不知道自己睡觉时有没有打鼻鼾或者磨牙呢?她忽然很佩服那些婚前同居的人,愿意把自己最丑的一面暴露给心爱的对方看。 施澈温柔地喂闵知行喝完粥后,体贴地退了出去。当他再次进房时,闵知行已经梳洗完毕,整个人焕然一新,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闵知行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低着头看地,就像害羞的小家碧玉。尽管她曾是大家闺秀。 施澈轻笑。这么容易就害羞,被后宫莺莺燕燕围着的刘彻,究竟喜欢她什么。 他走上前,拉起闵知行的手,在掌心写着:“你昨天发生何事?”掌心痒痒的,像最轻盈的羽毛在上面扫过,然后留下一丝丝悸动。 八襄到底还是手下留了情,他只是在猜测,因此下的分量不多,此时药效已过,闵知行脑中的记忆恢复正常,她又清楚地记得历史的走向。她刚想说自己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可话到嘴边,闵知行却发现,自己忘了。就像每天早上刚睡醒时你能清楚地记得梦中的内容,下一刻你却只能记得大概一样,再然后就是忘得一干二净,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过梦。 她只记得自己一个劲地疯跑,却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跑。 施澈也不追问,他当这是八襄的一次恶作剧,无伤大雅,而且,让刘彻和她之间有了间隙,正合他意。闵知行左想右想都记不起,也就放弃了。忽然,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方寸。 “难道我是发现了方寸的踪迹,所以才一个劲地跑?”她喃喃地说着,施澈却怔住,眼睛不自觉地睁大。 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 施澈在闵知行的手上写着:“方寸?何人?”他故意这样问,他在试探闵知行对他的信任。 “不是人,是一个能让我们回到现代的地方。”闵知行毫不隐瞒。 回到现代?施澈疑惑了。现代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自己从不知道,从方寸还能去到这样一个地方?在他看来,现代,远比方寸更加神秘。 “你还是想不起吗?我们的家在那里呀。” 家?呵,还真是一个好听的词语。这些年来,在外为质,施澈都忘了,家是什么样子的了。他想哄闵知行继续说下去,闵知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再次起了涟漪:“其实在去方寸之前,我 很想去一下南越呢,你说在两千年前,我们的家乡,我们脚下曾踩着的土地,是一座山,一池水,还是一方土屋?” 她兴致勃勃地幻想着,施澈却再度疑惑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口中的现代难道是在南越?还有,什么叫两千年前? “现代,我们的家乡?”他一笔一划地写着。捉住问题的重点,一步一步引诱,这是施澈的风格,他不能让闵知行觉察到他的异样。 “不,”闵知行想了想,说,“更确切来说,我们的家乡是在广州越秀区,也就是在现在的番禺城内。”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震撼的了。番禺城,番禺城,施澈至死都不会忘记这三个字,那是南越的都城,很多年前,他就是从那里走出来。那个至高无上的王,曾承诺,只要他活着回来,就许他三郡之尊,王 印相授。只是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绵延秀丽江山,谁说一定是你刘家的天下! “怎么啦,施澈?你没事吧?是想起了一些东西,头又疼了吗?”闵知行见施澈半天没有反应,半是担心半是期待地问。 施澈摇了摇头,举止神态,一贯的温柔。他看着闵知行,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来――番禺城,是精卫调查得知,她在套他的话。 遗憾的是,闵知行脸上的表情告诉他,她不曾骗他。那么,闵知行和他一样,竟然都是南越人?!广州越秀区?是指越秀山吗? 施澈轻笑。如果你真的是南越人,那么你将来,一定会是我的臣民,永远匍匐在我的脚下。 施澈没有往更深一层的地方想,他想问什么叫两千年前,可终究还是忍住了。两千年前,南越该是洪荒一片吧。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情报 他万万没有想到,闵知行所说的两千年前,是指现在。 只是,为什么要找到方寸才能回到番禺城呢?现在汉朝与南越相安无事,无论走陆路还是水路,都应该畅通无阻才对。而且,他可以肯定的是,平阳绝对没有关于方寸的一丝痕迹。 “方寸,在平阳?”他继续写道。 闵知行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能肯定,不过姬先生说在平阳发现了方寸的线索,我也是来碰下运气。” 果然。不论那人说谎是为了何种原因,施澈可以断定,那人还不想放闵知行离开。捉住别人内心的盼望,然后施以手段加以利用,这一点,他们倒有几分相像。 “若然找不到,怎办?” “呃,那就换个地方继续找。” “有我在,还不够吗?”突然温情的一句话,闵知行瞬间红透了脸。施澈柔和的眼神里传来阵阵柔情蜜意,像一张大网把闵知行包围,无处可躲,她难为情地闭上眼睛,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羞涩的笑意。 就在她以为一切要顺其自然地发生时,屋外传来六琴的声音: “少爷,闵小姐的丫鬟小菊来了。” 韩菊进房后,从闵知行头顶上冒出的怨念可以看出,她来得不是时候。只是事情紧急,她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姑娘的下落。 “姑娘,陛下已起程。” 什么?!闵知行一惊,急忙问道: “什么时候起程的?”他居然没有问过她,就这样抛下她走了! 施澈也是微微一怔,刘彻与卫子夫不过春宵一度,这么快就变了心意了吗? “约摸走了半个时辰。”而这在半个时辰里,韩菊一直都在找闵知行。 “刘彘是王八蛋!走了也不告诉我!”闵知行生气道,明明是一起出的门,回去时却只剩下她一个,她讨厌这种被遗弃的感觉。 “姑娘莫气,我们还是先走吧,估计还能追得上。” “才不要呢!”闵知行赌气道,“他都不要我了,我还回去做什么?” “姑娘,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再不追上去,小菊怕姑娘你会后悔!” “为什么?”闵知行刚问完,马上想到了答案――刘彘从平阳回来后,身边带着两个人:一个是大汉朝日后的皇后,一个是日后的大将军。 原本以为还挺遥远的一切,转眼全成了现实。 平阳郊外,祭祀的队伍在缓慢前进。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按经验来说,应该走了二十里路有多,而不是现在的不足十里路。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刘彘就下旨让大队休息,要不就是要出恭 。 次数多了,把从宫里带过来的御厨吓得够呛,以为皇帝吃错东西了,太医令也在御驾附近转悠,恨不得在刘彘面前表现自己的看家绝活――腹胀腹泻,一剂痊愈! 忘了是第几次干坐在出恭桶上,周围负责“掩护”的宫侍还是那一批,都看熟了眼。可是,要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陛下,手纸。”一宫侍恭敬地递上草纸。刘彘看了一眼,觉得心烦。他拿过手纸,烦躁地把它揉成一团,然后往后一丢,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后,消失在草丛中。 刘彘面色阴沉地穿好裤子,宫侍们跪了一地,那名递草纸的宫侍颤抖得尤为厉害,他心想:回去要告诉弟兄们,陛下出恭后不喜欢擦屁股。 刘彘刚走出草丛堆,一名宫侍上前说: “回禀陛下,闵姑娘追上来了。” 刘彘大喜,连忙问: “真的?她人呢?” “这个……”宫侍支吾着。 “快说,别磨磨蹭蹭的,朕在问你呢!” “陛下,闵姑娘在卫姑娘的马车上。”而卫姑娘的马车,今早之前还是闵姑娘的。对于卫子夫现在的身份,大家都心照不宣。 刘彘一愣,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了气闵知行,故意安排卫子夫占了本是属于她的马车。 “先下去领赏吧。” “谢陛下!” 宫侍兴高采烈地退下后,刘彘心情莫名地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马车,忽然他很期待闵知行的反应,最好气得咬牙切齿,这样他的心情或许能得到平衡,然后开怀大饮三天三夜。 马车内,闵知行与卫子夫各坐一边,不发一言,气氛异常压抑。闵知行心里很不是滋味,自打开布帘看见卫子夫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有东西在一点点地消逝,也有东西在一点点萌芽。 闵知行没想到,她连方寸也顾不着找了,快马加鞭赶了上来,却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却有了别人。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你杀了,取而代之,而旁人还不知情。分外难受。 马车动了,队伍继续前进。 “你就是那名侍女口中的姑娘吧?”沉默了很久,卫子夫终于忍不住出声。她见过闵知行,在那日的宴会上。 闵知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没有敌意,但也绝不友好。意识到这点,卫子夫不由得愈发谨慎,坐姿比刚才又端正了三分。她地位低微,此行进宫,不知是福是祸,听说宫中嫔妃们明争暗斗,稍有不慎就 尸骨全无。面前的这位女子,姑且不论她是什么身份,也是万万不能让她抓到任何把柄的。 “姑娘有礼,奴家姓卫……”卫子夫还没说完,就被闵知行生硬打断道: “我知道。” 卫子夫一怔,然后说: “原来姑娘还记得,子夫深感荣幸……” “得了,别寒酸我了。”闵知行再次出言打断,她没发现自己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嫉妒。 没法不嫉妒,同为女子,卫子夫的身上却有着太多女孩梦寐以求的东西――古代版灰姑娘,飞上枝头变凤凰,搁现代就是成功嫁入豪门。说得难听点,就是成功上位的小三。想到这点,闵知行不由得同情 起此刻身在深宫中的陈阿娇。 “莫不是子夫哪里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明示。”她虽地位低微,可也绝不容许别人践踏。 闵知行一愣,她感觉到卫子夫的气场在向她逼近。不愧日后可以稳坐后宫的第一把交椅,闵知行不由得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卫子夫。 诚如书上记载,卫子夫确实美貌过人,闵知行忍不住自行惭愧了一下下。而她不因成为刘彘的新宠而骄纵,也不因地位低下而感到自卑,她所表现出来的不卑不亢,让闵知行开始改观。尤其是那双眼睛,似 曾相识。 “你叫什么名字?”闵知行眨了眨眼。 卫子夫很快明白过来,重新介绍自己: “讴者,卫子夫。” “闵知行。”闵知行觉得不应该树立卫子夫这样一个劲敌,边疆的巩固还等着她一家子去戎马沙场。 闵知行?莫非就是昨日夜里陛下口中的知行儿?难怪她看我不顺眼。卫子夫沉思时,闵知行伸出手,握住她的右手,行了个握手礼。 “请多多指教。”柔荑芬芳,闵知行忍不住再次嫉妒。 卫子夫一愣,不明所以地跟着摇了摇手,她有点期待地问:“我们是朋友了吗?” 闵知行摇头,说:“至少不是敌人。” 刘彘等了很多天,也没有等到哪位慌慌张张的宫侍前来报告说闵知行与卫子夫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很遗憾,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闵知行与卫子夫“相敬如宾”,一路平平安安地回到长安城。 马车直抵未央宫外,大臣们端端正正地排在两旁,恭候圣驾。 “恭迎陛下回宫,皇后娘娘已经在甘泉宫等候,为陛下接风洗尘。”说话的是陈阿娇的近身,张宫侍。 “知道了。”刘彘眉头稍皱,这么一大群人,不易打发。 “皇后娘娘还差小的问,带回来的那位姑娘怎样处置?是封个良人还是容华?” 刘彘在心里冷哼,远在千里之外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连封号都想好了,他的皇后还真不愧是替他解忧的贤内助。 “先安排她住在永巷里,封号之事,朕自有主意。”语气里浓浓的帝王威严,对权力的掌控不容亵渎。张宫侍不禁哆嗦了一下,连忙恭敬地说: “是,小的明白,小的会跟皇后娘娘禀明。” 刘彘朝闵知行她们跪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宫门。 有宫女来给卫子夫带路,卫子夫有点忐忑不安,她看了看庄严的宫门,看了看面前的宫女,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进去吧,这是你的路。”闵知行道。 “可……”卫子夫犹豫。 “你不是已经选择来长安了吗?”从她和刘彘肌肤相亲的那一刻起,一切不是早已决定了吗? “我来长安,是为了我阿弟。”与其留在公主府里做地位低下的骑奴,还要担心那些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现,不如与陛下做个交易,换得一生平安。 “阿弟?”闵知行失笑,“你放心,卫青一定会过得很好。” 卫子夫只当闵知行在安慰她,没有深入探究。一旁的宫女催促道: “卫姑娘,该走了,请不要让奴婢难做。” 还没有封号的女子,连宫女也可以压在上头。 卫子夫往宫门走去,闵知行仿佛可以看到她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后位,尽管步步惊心。 忽然,卫子夫回头,展开这么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说: “闵姑娘,陛下是一个好人。” 闵知行怔住――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炫耀吗? 而卫子夫自以为做了一件好事,连迈进宫门的步伐也变轻松了。 “姑娘,小菊去给你出气。”韩菊冷冷地看着卫子夫越走越远的背影。 闵知行摇了摇头,说:“没有气,何来‘出’之说。”韩菊叹气,姑娘越来越不诚实了。 “走吧,嫣儿可能在家等我们。”刚才的大臣中,她没有发现韩嫣的身影。 “是。”韩菊默默地跟在闵知行的身后,忽然想起,卫子夫还有个弟弟也一起进了宫。不是想飞黄腾达吗?那我韩菊帮你一把! 闵知行回到韩府时,并没有看到期望中的列队欢迎,不禁大为失望,心想原来自己在府上的人气这么低。韩嫣也不见踪影,下人说在紫苑里看书。 都差不多一个月了,嫣儿还在闹别扭吗?闵知行一边想着,一边向紫苑走去。 打开房门,果然看见韩嫣在看书。 “嫣儿,我回来了。”闵知行展开一个自以为很灿烂的笑容。 “嗯,回来了。”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连头也没有抬一下。闵知行被忽略了,感觉很不爽,鼓起腮问:“书有我好看吗?” “书中自有颜如玉。”韩嫣一副看得有滋有味、不想被人打扰的样子。 闵知行不禁伸头过去看,乐了。 “那你慢慢看,我不打扰你了。”说完,她转身出门。韩嫣一急,正想上前拦住,闵知行忽然回头,他连忙坐下,摆回刚才的姿势。 “啊,忘了问,原来倒着看书也可以看到颜如玉的?下次有空你得教教我。还有,从大门跑到紫苑,挺辛苦的吧?我听见你气还在喘着呢。”闵知行说完,故意仰着头哈哈大笑,韩嫣窘得满脸通红。 调侃完韩嫣后,闵知行突然收起嬉笑的嘴脸,她眼里有感情在流转,目光变得柔和,就像橘黄灯暖暖的火光。她说: “嫣儿,我回来了。这些天来,你过得好不好?” “不好,没有你,我一直都过得不好。”韩嫣也不装了,脸上是深情在流露。他在乎闵知行,绝对的在乎。 “茶饭不思?” “比这个严重。”韩嫣摇头 “辗转难眠?” “不对。”韩嫣还是摇头。 “那是什么?” 韩嫣直视着闵知行的眼睛,说: “行尸走肉。” 闵知行沉默了。韩嫣一脸希冀地说: “知行知行,我们和好吧,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好。”闵知行郑重地点了点头,韩嫣瞬间笑开了花,昔日明媚动人的嫣儿又回来了。 闵知行回长安不久后,施澈也回来了。闵知行既想去找他,又怕韩嫣生气,整天都心不在焉的。韩嫣不是傻瓜,会让闵知行反常的就只有那个施少爷。而他也学乖了,硬碰硬,吃亏的一定是他。与其阻止闵知行 ,不如―― “知行知行,我们一起去悦来酒楼吧,我还没去过那里呢。” “啊?!”闵知行愣住,韩嫣不是不喜欢施澈的吗?还要和她一起去?他葫芦里究竟买什么药? “不行吗?”韩嫣故作失望地说,语气里撒娇意味明显。 “不、不是不行,只是……”闵知行有点担心地看着韩嫣,说,“不能去踢馆哦……” 韩嫣忍不住笑了,花枝乱颤,晃花了闵知行的眼。 韩菊为两人备好马车,很快就来到了悦来酒楼。伙计们都热情地向她打着招呼,要是以前,闵知行会欣然接受,只是现在韩嫣跟在身旁,就未免有几分尴尬。而韩嫣却是若有所思:要是他之前安排在南越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那么……他今日倒还真的是来踢馆的。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哲学性问题 东厢,施澈与韩嫣相对着席地而坐。一静美一*,就像平静不起波纹的湖面,旁边还开着一树灼灼桃花。 美妙不可言,闵知行大饱了眼福。难怪会有女尊文的大热,原来女人都有成为狼女腐女的潜质,左拥右抱是没有性别界限的。只是,这个世界哪来真的女尊?闵知行不禁笑自己刚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知韩公子屈尊到来,在下未有迎接,失礼了。”施澈在竹简上写着。 “不敢当,不敢当,你身子弱,惹人垂怜,嫣儿看了也心疼得很,又怎敢劳驾你出来相迎呢?不过是寻常的走动罢了,你莫介意。”施澈客气地问着,韩嫣也客气地答着。闵知行甚为满意,心想或者她撮 合一下,这两人兴许还能成为朋友。 闵知行打定主意,正想采取行动时,冷不防韩嫣说了一句话: “对了,这里装潢挺不错的,花了不少银子吧,赵少爷?” 韩嫣故意放慢语速,把“赵少爷”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楚,然后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等着看施澈的反应。 韩嫣原以为能让施澈露出马脚,让闵知行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没想到施澈还是一脸平静,倒茶的六琴也没有倒泄,反倒是闵知行尴尬得很,忙拉着韩嫣低声说: “嫣儿,叫错了,他姓‘施’,不姓‘赵’。”你该不会真的是来捣乱的吧…… “韩公子,闵小姐说得对,全长安城的老百姓都知道,我们少爷姓‘施’。”六琴说,表面上谦卑有礼,内心却得意得很:好在昨晚四方把那黑衣人捉住了。 两双眼睛看着他,施澈事不关己地继续轻啜着茶,韩嫣知道自己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处于劣势,而刚才也只是试探,于是他选择了最明智的方式――装傻。 “啊,实在很抱歉,最近忙坏了,连叫个名字也叫错,前几天都是赵侍郎和嫣儿一起忙于公事,于是一时口快,叫错了,还望施少爷见谅。” “韩公子言重了,贵人事忙,叫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少爷自然不会怪公子您。” 一阵废话后,闵知行担心韩嫣继续说错话,于是没坐多久,就借口府上还有事,下次再来。施澈也不挽留,像往常那样在窗口静静看着闵知行他们坐上马车离开。 待他们走远后,施澈用他那暖暖的嗓音,说着冷冷的话: “此人必除。” “少主子,那密室里的那个黑衣人……” “他招了吗?”刘彘,你在查些什么?你怀疑到了哪个地步?你又知道了些什么? “没有,嘴硬得很,是条汉子,不如试一下烙刑,说不定……” “放他走。”施澈淡淡说。 “啊?”六琴一愣,一时之间猜不透施澈的意思。 “然后派人一路伏击他,记住,要穿上精卫阁特有的衣服。”六琴恍然大悟,施澈继续布局,“汉人重义,尤其是这些所谓的精卫,可为知己者死,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少主子英明!六琴这就去安排!” 施澈轻笑,说: “还有,既然皮肉之苦他受得了,那么我们就攻心为上,以名以利以色诱之。” “是!” 一间堆满杂物的废旧仓库里,老鼠爬行,灰尘铺地,暗无天日。洪留在全身剧痛中慢慢醒来。 这是哪?我晕了多久?洪留想起在晕倒之前,与一个短发少年激战,不小心中了阴招,失手被抓,被蒙上眼睛后去到一个地方,被施以暴刑。但绝不是这里,那个地方有着淡淡的香气,而不是这里的发 霉味。 洪留拖着布满伤口的身躯站了起来,心想是因为自己守口如瓶,所以对方打算放了他吗?不管了,当务之急是马上进宫禀告陛下,自己在查施澈的事时,遇到当年神秘少主子的其中一个手下,纵使他样 貌发生了改变,可那把宝刀洪留还是认得的,施澈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少主子! 洪留强撑着,走出仓库,发现自己竟身处郊外,眼前是一片树林。根据经验,他按照树木生长的特征很快找到了方向,一路小跑。 树木向后倒退,身边的景色不停变换,突然,洪留停住脚步。他感到浓浓的杀气。阵风吹来,树木摇曳,叶子飞舞之时,四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他们左边胸口的衣服上,绣着金叶图案,那是精卫阁专职杀手的标志,特别刺眼。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洪留提高警惕,暗暗运气。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 “执首大人有令,命令我们来收拾叛徒。” “胡说,洪某对精卫阁一直都忠心耿耿,何时做了叛徒!” “你落入敌人手中却活着出了来,若非你出卖了精卫阁的秘密,哪换得来此刻的苟活!” “一派胡言!我洪留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我服侍陛下和小姐那么多年,一向尽心尽力,小姐又怎会轻信他人言,欲置我于死地!你们分明就是假冒的!” “假冒?哼,那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黑衣首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叶子,高举空中,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那上面,还是他和詹其一起吩咐工匠打造的“LX”标志。 “怎么会这样……”洪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金叶子,是除了菊牌外的最高信物,韩菊作为下一任执首就拥有一块。 “废话少说,拿命来!”黑衣首领大喝一声,其余众人纷纷向洪留展开攻势! 夜幕降临未央宫。闵知行规规矩矩地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心想:月圆之夜,正是狼人出动之时,此乃不祥之兆呀!她小心翼翼地偷看对面的刘彘,发现对方暂时没有化身为狼人的倾向。 “知行儿。”低沉的嗓音,闵知行心里一个咯噔,忙狗腿地说: “小的在,陛下请吩咐。” 刘彘觉得好笑,于是说:“宽衣。” 闵知行一听,忙双手护胸,一副誓死不从、就知道你会这样子的表情。刘彘不觉笑了出声。闵知行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狠狠地瞪着他。 “好了好了,知行儿莫气,开个玩笑罢了。”刘彘捏捏闵知行鼓起的小腮包,说,“今儿叫你来,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刘彘拿起案几上的书简,递给闵知行,闵知行打开一看,开头就是异常醒目的“淮南子”三个大字。 闵知行一愣,《淮南子》她自然知道,也看过很多次,这是淮南王刘安进献给汉武帝的,梁启超曾称誉其为“汉人着述中第一流”的划时代巨着。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刘彘要特意拿给她看。 “这书怎么了?”闵知行随意看着。 “怎么你好像对它很熟悉的样子?”刘彘试探地问。 “你什么意思?”闵知行觉察到异样。 刘彘看着她的眼睛,说: “据闻淮南王有个天资聪敏的爱女叫刘陵,她潜伏在长安城里,刺探朝中内情,为她父王日后造反创造有利条件。” 他说得很慢,听不出情绪。 “你怀疑我?”闵知行怒了。刘彘摇了摇头,说: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里面的故事,你小时候都跟嫣儿说过?” 闵知行怔住,当初她说这些故事时就想到了后路,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些故事又不是淮南王自己写的,不过是他和一众门客搜集记录的民间传说,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她说得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却让刘彘感到丝丝心痛,很明显,闵知行没有说实话。 “是的,民间传说,那你又怎样解释为什么连一些淮南地区特有的传说你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们初次相遇是在建元村的破庙里,然后你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这些故事你又如何得知?” “小彘,你究竟想问什么?” “知行儿,你从哪里来?” 洪留已经忘了是和第几批黑衣人厮杀,只知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却并不致命。处于劣势,他无心恋战,只盼杀出重围,寻到闵知行问个明白。 又是一轮恶战,此次的黑衣人异常强悍,洪留功力早不比之前,一个不慎,手上的剑被击飞,回头时,黑衣人已经举起大刀,眼看就要落下。洪留不甘心,自己真的要背负叛徒的骂名就这样死去? 就在这时,一把长剑破空而出,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剑花,只需一招,刚才还危及洪留生命的黑衣人已经倒地不起,血液汩汩而出,而那剑刃竟滴血未沾。 “是你?!”洪留瞪大了眼睛。 “是我。”施澈翩然落地,淡淡一笑,声音如叮咚清泉般悦耳。 洪留一听,顿时指着他大叫:“你果然不是哑巴!” “不得无礼!”七赢说。洪留的大呼小叫,在他看来是对施澈的冒犯。 “无礼?”洪留冷哼,“不敢拿真面目示人,只会在背后出阴招,这样的人,值得我洪某‘有礼’吗?”洪留一副瞧不起施澈的样子,把他归为了下九流一类。而施澈脸上依然波澜不惊。他笑了笑,说 : “四方顽劣,我替他赔个不是。” “不必!洪某受不起!你此番来到,想必是想把我捉回去严刑拷问吧!反正洪某也不想承你的恩情,你还是把我杀了吧!”洪留啐了一口血,一脸的不在乎。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死,而是生。 “洪兄,事到如今,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死守那些不值分文的所谓的秘密?要知道,那些人是想要了你的命,而少主子是救了你的命!孰是孰非,难道你分不清吗?”七赢道。 洪留愣住。他还是无法接受,在精卫阁出生入死那么多年,经过大风大浪,却换得一个追杀令,怎样让他甘心! “我不相信,小姐不会那样做的……”他自言自语地说着。 “难道刚才追杀你的精卫都是假的吗?你在精卫阁那么多年,又怎么会认错?” 七赢的话,击碎了洪留心中的幻想。那个金叶子信物,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既然出现了,就代表了闵知行。 七赢再下一剂猛药: “洪兄,世上不是只有一个精卫阁,少主子建立的暗卫军,虽资历浅,但在少主子英明神武的领导下,也足以媲美。既然精卫阁已容不下你,以洪兄的绝等武功,何不改投暗卫军的门下,一展所长,实 现抱负?七赢在此不敬,替少主子作出承诺,只要洪兄进了暗卫军,必定让洪兄担任右翼将军一职!” 但凡男人,都喜好功成名就,七赢这招是以名利引诱。只是,他打错了如意算盘。洪留不屑地说: “哧,右翼将军?免了,这些于洪某来说不过是浮云!” 七赢一愣,在他看来,汉人不是最在乎名利的吗?他想游说,一旁的施澈云淡风轻地说:“你走吧。” 洪留和七赢同时一愣。洪留戒备心顿起,他一点也不相信施澈的话: “你放我走?你想玩什么花样?” 而七赢却安静地不发一言,他知道,少主子无论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他能做的就是等着少主子嘴角那抹了然一切的笑。 施澈轻笑,说: “我从不做勉强别人的事。你既无意,我也不强求。”他潇洒转身,对七赢说,“走吧。” “是,少主子。”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洪留还是不敢相信:他真的那样就放我走了?他救我不是另有所谋吗?他不怕我把他的秘密告诉小姐吗? 一个又一个疑问涌上心头,洪留定了定心神,决定先回到韩府再说。 树林的另一头,施澈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有树叶落下,他都会驻足观望。就像踏青一般。 “七赢,你不好奇吗?”施澈好听的声音在静谧的树林里响起。 “好奇,但是七赢相信少主子自有安排。”七赢恭敬地说着。 施澈嘴角漾起笑容,他说: “没有安排。” “啊?!”七赢一怔。 施澈嘴角的笑意加大: “闵知行身边有个叫韩菊的婢女吧,四方似乎惦记得很。”他伸出手,接住空中飘落的叶子。看着上面延伸的脉络,突然手一紧握,然后张开,晚风吹起了一手的碎末,纷纷扬扬的,不知归往何方。 你从哪里来?这是一个哲学性的问题。要是以前,闵知行会很有耐性地和刘彘讨论,可是现在,刘彘严肃的样子让她知道此时开不得玩笑。 “你真的想知道?”闵知行没有回避,她直视刘彘的眼睛,她知道如果现在躲躲闪闪的话,只会招来帝王的猜疑。 刘彘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痴痴地看着面前的佳人。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与其藏藏掖掖,不如顺水推舟,虽然她不知道刘彘能否理解,会不会把她当成疯子。 “我来自……”两千年后还没有说出口,刘彘突然一把上前,紧紧抱住闵知行。他把头埋在闵知行的颈窝里,哽咽着说:“不要说,不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面壁 他抱得很紧,闵知行觉得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她双手推开刘彘又不是,回抱刘彘又不是,只能极度不自然地下垂着。 “小彘,咳咳,我快窒息了……”闵知行心想,如果她就这样被刘彘抱死在怀里,那等他回过神来时,还真不是一般的惊悚。 刘彘蹭了蹭闵知行的脸庞,他用既霸道又温柔的声音说: “知行儿,我们生个孩子吧。” 闵知行全身一僵,然后开始挣扎。 “小彘,你又开玩笑了。”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连推刘彘的手也因惊吓而没有力气。 “我没有开玩笑!”刘彘又抱紧了几分,闵知行的挣扎愈发多余。他用帝王的名义许诺,“我们生个孩子吧,要是个女儿,我就封她做元公主,大汉朝至高无上的公主,封地三千,俸禄万两!要是个儿子 ,我就封他做太子,将来是大汉朝的皇帝,受万民景仰!” “你疯了,刘彘!” “我没有疯!”刘彘要抓狂了,闵知行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他的心意! “总算没有白练武功。”闵知行舒了一口气,她朝房梁上喊了一声,“刃影。” “在,执首大人请吩咐。”刃影从上面跳落。 “照顾好陛下。” “是。” 临走前,闵知行不放心地回头,只见刘彘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他刚才一定很痛吧。怎么办,他要的东西我给不了。大汉朝的下一代君王,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儿子? 闵知行没有马上离开未央宫。远处数盏宫灯忽明忽暗,她漫步在宫墙里,想着心事。突然,她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路的前方。她定睛一看,是卫子夫。 “闵姑娘。”卫子夫先是讶异,然后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在宫中的这些日子,即使不是有意打听,她也总能不经意地听到宫人们的窃窃私语,知道闵知行与陛下一起长大,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超然,连陈 皇后也要忌她三分,又因她不是宫中嫔妃,想给点颜色她瞧瞧也不行。 “卫姑娘。”闵知行形式化地回礼,她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卫子夫。这个世界还真是好笑,那边厢才刚有人对她许诺,过一会儿正主就出现了。 “闵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闵知行皱眉,今晚的人怎么都那么奇怪,一个问她从哪里来,一个问她要到哪里去,还真是有够烦的。于是她不耐地说:“我从来处来,自然是要到去处去。” 闵知行的语气有点冲,面对卫子夫,她总是失去了耐性。卫子夫心细如尘,自然觉察到闵知行不怎么待见她,她也猜出了原因。 “闵姑娘,不如陪子夫走一段路吧。”卫子夫笑着说,“路黑,我怕。” 很烂的借口,可闵知行还是不自觉地挪开了步子。两人并行走在路上,中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身后是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冗长的沉默。 “其实,”闵知行首先开了口,她说出两个字后,顿了顿,然后有点艰难地继续,“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娘娘了?” 卫子夫扑哧一笑,难得的失去仪态,让闵知行觉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难不成要叫你皇后?即使真要叫,那也是十年后的事。 “子夫失礼了,请姑娘见谅。”卫子夫嘴角还噙着一抹笑,她自嘲地说,“子夫不是笑姑娘你,而是笑自己。” “笑自己?”闵知行愈发糊涂了。 “嗯。”卫子夫点点头,“子夫虽身在永巷,却无名无份,连个宫女也算不上,地位尴尬得很。” “什么!?”闵知行吃惊,“陛下没有下旨赏封吗?” 卫子夫又笑了,花枝乱颤,在这漆黑无人的宫道上,让闵知行觉得别样的诡异。阿尼陀佛,阿尼陀佛。她在心里念起经来。 笑够了,卫子夫再次自嘲地摇了摇头,说: “我与陛下不过是一场交易,他带我和阿弟进宫已经仁至义尽,子夫又怎敢得寸进尺,谋得娘娘身份?想必陛下早就忘了我,子夫也不怨恨,阿弟已经捎信来说在建章宫有了差事,听说还是韩菊姑娘上 下打点的,子夫好生感激……” 卫子夫还没有说完,闵知行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交易?一国之君需要和一个讴者做什么交易?不会是色相交易吧?还是皮肉交易? 闵知行越想越龌龊,眼前浮现出刘彘和卫子夫鸳鸯绣被翻红浪的场面。 “不行!”闵知行大叫,卫子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说:“可是,闵姑娘,子夫已经到了,不然,子夫再陪姑娘走走。” 闵知行回神,刚才想入迷了。 “呃,”闵知行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你进去吧,宫规深严,下次不要再在晚上乱走了。” “嗯,谢谢姑娘的关心。”卫子夫点头,只是这漫漫长夜,如若不是如游魂野鬼般游荡,又怎敌得过这夜夜孤寂?她享尽陛下的宠爱,她不会懂的。 “那我走了,再见。” “等等!”卫子夫把闵知行叫住,她想说,陛下和她并没有……可是,那就违背了和陛下的诺言,而且,她不说,或许就像陛下说的那样,闵知行能懂得珍惜,懂得在乎。 “怎么了?”闵知行问。 “子夫斗胆,能请闵姑娘答应子夫一件事吗?” “什么事?”不会又是她那宝贝弟弟吧? “请姑娘,怜取眼前人。”卫子夫一字一顿地说,她能报答陛下的,或许就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闵知行一怔,然后点了点头。卫子夫笑了,而这次笑,天真烂漫,不含半点杂质。她也只是一个十八岁不到的少女。 闵知行走出宫门时,意外地看见韩嫣。他的手中拿着一件紫红镶边披风,闵知行认得,那是她最喜欢的。 韩嫣看见闵知行,嘴角挂上温柔的笑容,他走上前去,帮闵知行披上披风,动作娴熟。 “虽然是初夏,但是夜凉如水,要注意点。”他说完时,已经帮闵知行系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他们的距离很近,闵知行可以清楚地看到,韩嫣的眉毛、发梢,都蒙上一层水汽。他一定等了很久了吧,这个 傻瓜。 “我不傻,我只是想你了。”韩嫣直视闵知行的眼睛,闵知行脸红,她想的他都知道。 “走吧,我们回家。” “嗯。” 韩嫣牵起闵知行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是,那时是闵知行走在前面,现在是他走在前面。 夜还很长,他们可以慢慢走。 摆脱身后的追杀,带着满身伤痕,洪留强撑着回到了韩府。他没有大肆声张,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贸贸然找闵知行理论是极不理智的。遮遮掩掩,避开府中侍卫以及隐藏的精卫,他顺利地到了内院 。 洪留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埋伏,按理说如果闵知行真的对他起了杀心,不是应该在这里布下最后一道伏线才对吗? 他谨慎地轻移着小步,不放心地四围张望。突然,一座墙后传来一把邪魅的声音: “你一整晚都在绣着破烂玩意儿,你不闷呀?” 是他!洪留吃了一惊,他立即不顾内力严重损耗,强行运气,一跃而上,翻过墙去。定睛一看,果真是那个背后出阴招的短发少年,四方! 韩菊一愣,洪留的满身伤痕让她秀眉轻皱。四方正躺在旁边的凉亭里,随意用右手支起半边身子,他假装意外地说: “啧啧,你这身伤怎么回事呀?难看死了,你就不要出来吓人嘛。” 语气轻佻,暗含嘲讽,洪留勃然大怒,冲口就道: “你这臭小子,背后害人,还在这里出言不逊,看我不把你宰了!”他欲提气上前,韩菊快步一拦,拉住了他。 “小菊,放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你待一边去,不要插手,免得伤了你。” 韩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拽住洪留。刚才的上前拦截,是下意识的动作。两人就这样僵持住,四方乐了,他得意地说: “你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恐怕你连我的一根汗毛也碰不着,我还真替你感到耻辱。” “闭嘴!”洪留吼道。四方笑得更加得意。 韩菊终于看不下去,她对四方说: “你走吧。” 四方停住,眼睛在洪留和韩菊身上来回转动,抿着唇,然后说: “好吧,我走了,下次见。”他起身,抖了抖衣服,再次看了看在场的两人,轻功一施,片刻消失在夜空中。 “下次见?你认识他有多久了?小菊,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你知不知道!”洪留咆哮。韩菊不悦,她淡淡地说: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和他接近?为什么刚才不让我杀了他?!” “洪留,你清楚你现在的状况,你杀得了他吗?还不是自寻死路!”韩菊冷冷地说。 “你就这样看我吗?我洪留即使断了胳膊少了腿,也能气撼山河!” “那你使出独门绝招给我看呀!”韩菊挑衅道。 “使就使,我洪留难道还怕了不成!”说完,他气聚丹田,正打算使出独门绝招,突然全身剧痛,喉咙一甜,口吐鲜血,竟晕了过去! “终于安静了。”韩菊舒了一口气,瞧了瞧躺在地上的洪留,轻叹一声。 洪留昏迷了三天三夜,他的伤口由于没有及时处理,发炎流脓了,期间还发了高烧。等他醒来时,詹其正在一旁打瞌睡。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韩菊,洪留感到异常失落。 细微的声响惊醒了詹其,他看见洪留终于醒过来了,激动地说: “谢天谢地,你总算熬过去了,大夫说要是你再不醒……” 大夫?精卫阁不是下了追杀令吗?那为什么还要找大夫来看我?洪留疑惑,他动了动干渴的嘴唇,费力地打断道: “追……杀……” “追杀?你知道是谁追杀你?快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詹其义愤填膺,恨不得把那些人扒了一层皮,再放下油锅滚三滚。 洪留瞬间醒悟过来――追杀令是假的! “怎么啦,洪留?” “我……要见……陛下。” 昏迷前那碍眼的景象重回脑海里,洪留心想,施澈的秘密,或许能换来一纸婚书。 甘泉宫。洪留刚来到房门外,就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小菊不愿嫁,不管他立了什么功。” “好吧,朕尊重你的决定。” 洪留心里咯噔了一下,头脑一片空白,身上的痛楚一下子全部消失,只能感受到来自心底的抽痛,胸口闷得发慌。他忘了是怎样站到刘彘的面前,忘了韩菊是什么时候退下,一切变得不真实。 “身体可好了些?”刘彘问。 “多谢陛下关心,洪留身体已无大碍。” “听说你是在查施澈时遭到攻击。” “正是。” “那查到什么了?施澈就是那少主子吗?”刘彘连忙问。 韩菊决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洪留全身肌肉紧绷,片刻后,他说: “不是。” “什么?真的不是?你确定?”刘彘眯起了眼睛。 “确定。”这一次,洪留没有犹豫。 “那你用了这么长时间究竟查到了什么?不要告诉我施澈是正当商人!” “属下无能,请陛下息怒!”洪留跪下,心里已有了主意。 “那你为什么会被追杀?不要告诉我你在查施澈时正好遇上仇家!” “陛下英明!” “洪留!”刘彘大怒。 “在!” 异常干脆的回答,刘彘更加火大了,他怒道: “朕现在罚你面壁思过一个月,罚俸三个月!” “遵命!” “哼!”刘彘拂袖离去。 郊外,月下三道长长的影子。等到洪留走远时,七赢不确定地问: “真的要那样子做吗?四方他想必不会答应。” “不过是一个女人。”施澈理了理发梢,漫不经心地说,“不答应,也要答应。” “……是” 夏去秋来,转眼又是元旦。不知不觉,闵知行来了古代已经有十个年头。韩府像以往那样布置得喜气洋洋,崔福元把一切打理得整整有条。只是,闵知行发现,这几个月来,韩菊一直都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 “小菊。” “在,姑娘。” “思春了?” “……”韩菊脸红,闵知行偷乐,看来是女大不中留呀。 “小菊,今年二十五了吧?” “是,已在公子身边伺候了十五年。” “天呀,嫣儿都把你变成老姑娘了!要不我帮你做主,找个好人家嫁了吧!”闵知行打趣道。好人家?四方桀骜不羁的样子一闪而过,韩菊摇了摇头,他怎么会是好人家。 “哟,看来我们的小菊已经有了意中人?我猜猜,难道是詹其?不对,人品是好,可惜榆木脑袋一个,小菊才看不上。要不,是张彬?也不对,虽然年轻有为,但是平时话也不多一句,闷葫芦一个,你也应该看不上。再不然,是洪留……”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乐趣 “姑娘,”韩菊忍不住打断,“非是小菊看不上,而是配不上,小菊也想留在姑娘身边多几年,姑娘就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不如费点心思想想其他的。” 呃,闵知行讪然,她明显感觉到韩菊生气了。不谈情,难道韩菊想做女强人? 此次谈话有点不欢而散,而过完年后没多久,需要闵知行想的事情接踵而来。 先,闽越发兵攻东瓯,东瓯告急,向汉朝求助,精卫阁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朝会上,太尉田?提议置之不理,而严助驳斥田?,主张出兵援救东瓯。一时之间,朝廷分成两派,针锋相对,势成水火。 窦太后努了努嘴,轻描淡写地把这个大难题推给刘彘,还美曰其名为考验。闵知行听后大笑不止,心想窦太后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次其实是刘彘对内建立威信,对外建立邦交的大好机会!她让詹其带话 给刘彘,三天后,刘彘正式下旨,派严助发兵会稽,浮海相救,不出一个月,就平定了局势。 其次,东瓯一役后,刘彘极大地感受到战胜带来的乐趣。展开地图,刘彘凝视着北边的辽阔草原。张骞出发后没多久就失去了联系,和月氏联手对抗匈奴的事似乎遥遥无期。闭眼沉思,一炷香后,大笔 一挥,写下圣旨――即日派公孙弘出使匈奴。 至于公孙弘归来后陈述的情况不合帝意而被免职,后来称病辞官,在家赋闲就是后话了。 最后,为了避免锋芒太露,刘彘和闵知行合议后,决定扩修上林苑,隔三差五跑去打猎,给窦太后一种沉溺玩乐的假象。 几个回合下来,刘彘与闵知行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在闵知行洋洋自得时,精卫传来后宫的消息――卫子夫有了。 闵知行的心情久久都平静不下来。孩子,对于皇家来说,能要挟所有,尤其是,这还是刘彘的第一个孩子。卫子夫会因此而获得无上的尊贵,她再也不是永巷里无名无份的女子。 她呆呆地坐在窗前,施澈静静地守在旁边。一杯香茗,如此便是一个下午。等到太阳发出最后一道光芒,倦鸟翩然归巢时,闵知行才惊觉,自己原来可以发这么久的呆。 “不找他解释吗?”施澈写道。 “不需要。”闵知行摇了摇头。历史便是这样,只是落在纸上和发生在眼前,是天与地的区别。 “不怕是误会?” 闵知行还是摇了摇头,她跟自己说,即使是误会,也与自己无关。她越是这样想,越是忽略了眼眶里闪烁的泪花,自然也没有留意到施澈嘴角边一闪而过的笑容。 离间计,施澈是屡试不爽,而这次洪留动作迅速,倒出乎意料了。不过,只要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可以不在乎过程。 送走闵知行后,七赢一脸急色地出现,一反常态。 “何事?”施澈怡然地斟茶。 “回禀少主子,大事不好!”七赢附在施澈的耳边,嘴唇一开一合,施澈一向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 “知行儿。”打开房门,刘彘出现在眼前。闵知行看着他,好半天,才说出两个字: “恭喜。” “知行儿!” “夜深了,陛下请回。”闵知行有点头痛,她迫不及待地想眼前的人消失。刘彘怒,他上前抓起闵知行的手,她甩开。他再抓,她再甩。如此数个轮回,刘彘终于软化。他从身后轻轻环抱住闵知行,在她耳边 轻道: “相信我,知行儿,我不会做令你伤心的事。” “我没有伤心。” “你有。”他替闵知行承认。 “那孩子的事,是真的吗?” 刘彘一僵,然后在闵知行的肩膀上艰难地点了点头。难过瞬间上涌,闵知行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不要这样,知行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又是怎样?”闵知行终于忍不住大吼,“难道孩子不是你的?卫子夫有了的事是假的?还是精卫阁的消息是假的?” “知行儿,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事成后,我一定会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你……” “够了,刘彘!”闵知行感觉到泪水就要喷薄而出,她说,“你现在应该在卫子夫那里,而不是在我这里,她现在怀了孩子,很需要你,你走!” “不要这样子对我,知行儿,不要这样子……” “小彘,你还是走吧,”闵知行吸了吸鼻子,“其实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无论你纳了多少个妃子,有了多少个孩子,你都不需要对我解释,难道不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刘彘心痛地看着闵知行,“我对你的承诺依然不变,我会一世宠你,会封我们的儿子为太子,封女儿为元公主,我答应你的,都会实现的……” 他在闵知行的耳边喃喃地说着,闵知行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缓缓流出。 冷静下来后,闵知行算了算,估计馆陶长公主很快就会去找卫青的麻烦。自己是袖手旁观好呢,还是暗中相助好呢?可是,一想到卫子夫日渐隆起的腹部,闵知行心里就不舒服。 最后,她决定,如果卫青连这个小坎都迈不过去,那他将来如何成为统帅三军的大将军呢?不管他了,听天由命吧,反正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死不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就传来卫青被抓然后被救的消息。只是,被抓时还是生龙活虎,被救后已经奄奄一息了。最后还不得不出动夏满,才把卫青从死亡边缘上拉回来。 闵知行震惊:怎么会这样子?!不是应该只是受点皮肉之苦才对吗?!精卫打探后回来说,长公主当时吩咐是给点颜色卫青瞧瞧,没想到有几个手下把卫青往死里打,而现在那几个手下已经不知去向,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闵知行听完后,脊梁骨都发凉了。又是这种感觉。总是有那么一个人,站在你背后,如影随形,在你不知不觉时,伸出手,把你往深渊里推。那个人,究竟是谁? 在闵知行苦苦思索而不得其果时,刘彘因为这件事而大为愤怒。他不能容忍有人漠视他的威严,尤其容忍不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试图踩在他的头上――窦太后他还没有能力扳倒,可窦太主你算哪根葱! 于是刘彘正式下旨,册封卫子夫为卫夫人,任命卫青为建章宫监、侍中、太中大夫,并召贵卫青的兄弟,数日间给卫青的赏赐便达到千金之多。而夫人,是仅次于皇后的封号,长公主的做法无疑是适得 其反。 韩菊把册封的事告诉了闵知行,闵知行的心抽痛了一下。如果当初她派了精卫保护卫青不被捉去,那么是否还会有册封一事?可是,如果没有册封一事,卫青又该如何在芸芸众生中翻身做将军? 韩菊看着闵知行陷入沉思,自己也不自觉地想起前几天四方来找她的事。 韩菊从来不知道,也从不认为,像四方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也会忧愁。可那天,当她看见四方在屋顶上一下一下地荡着双腿时,她同样看到,忧愁如浓雾一样,围绕在四方身旁,怎么也散不开。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说笑,眉间是怎样都抚不平的小山川。韩菊就站在院子中央,等着他开口。 终于,四方出声了。他说: “小菊,你几岁了?” “二十五。” “二十五呀?下个月我就二十了,按照我那里的规矩,我可以娶妻了。” “恭喜。” 沉默了一会,四方缓缓说: “小菊,跟我走吧。” 韩菊一愣,许久后,她摇头。 “为什么?年龄?我不在乎。” “不是。” 四方抿唇,拳头紧了松,松了紧,然后道: “我知道了。”决然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毫不留恋地消失。 四方走后,韩菊木然地站了很久很久。非是她不愿跟他走,只是他身上的那把宝刀泄露了他的身份。精卫阁有谁不知道,陛下苦苦寻找、欲杀之而后快的少主子的身边,有个带着宝刀的少年?各为其主的两人,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卫青的事让闵知行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她打算找施澈来排解心中的郁闷,却发现,施澈消失了。 没有比这个更能令人发笑的了。你说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呢?可当闵知行看着空荡荡的梨园时,才知道这不是梦,也不是笑话――施澈真的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忽然之间闯进她的生活,突然又抽身离去,不需要问一下她的吗?不需要吗? 施府留下的仆人说,少爷突发急病,施老爷差人和少爷一起找神医去了。 荒谬!闵知行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以她和施澈的关系,施澈不会不告诉她就走了,即使真的是急病,也应该让亲信六琴来通知她一声,而不是让她看着落锁的梨园而整个心都变得空荡荡的! “施澈,你给我出来!”一连几天,闵知行都在梨园里大叫。她实在无法相信,施澈真的走了!她好不容易和他在两千年前重遇,好不容易他的记忆在慢慢地恢复,他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你怎么能这样子对我?你给我出来!”喊到最后,闵知行声嘶力竭,路过的仆人都把她当成疯子,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赶她走。 “为什么……为什么……”她低咽,泪水模糊了视线,哭累了,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隐约中,闵知行似乎看到了熟悉的梨花白,闻到了熟悉的淡淡药香。她感觉到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秀发,然后是脸庞。冰凉的触感,却让人留恋万分。 不要走,求你,不要走!闵知行的内心在呐喊,却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呜着,听起来像流浪的小猫在难过。等到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是一脸焦色的韩嫣。 “你醒了,知行知行?” “施澈呢?” 韩嫣顿住,脸上是受伤的表情。 “我问你施澈呢?!他刚刚明明在这里!” “姑娘,是公子把你抱回来的。” “我是在问施澈!” “知行知行,死心吧,施澈走了就不会再回来的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 “到底是谁骗谁!”韩嫣心中郁结,气憋在胸口,他真的很想把他查探到的事告诉闵知行,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们不懂,施澈他不会骗我的!他不会!”闵知行愈发激动,双手在空中乱挥,还划伤了自己的手背,血痕突现。韩嫣赶紧用力捉住她的手,声音软了下来: “好,好,他不会,施澈不会骗你,知行知行乖……” 在韩嫣温声细语的安抚下,闵知行逐渐冷静下来。这些天,无论是卫子夫有孕的事,还是施澈消失的事,都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没多久,她就沉沉眠去。 “公子,需要派人出去打听施少爷的下落吗?”小竹轻声问。 韩嫣想了想,看了看熟睡中的闵知行,然后点了点头。不这样,她是不会罢休的。 “那是往深山老林里查吗?”小竹想起以前闵知行给她们说故事时,神医都是住在破山洞里。 “不,”韩嫣摇了摇头,“往南越查。” 小竹一愣,然后说是。 无论发散多少人出去找,也无论精卫阁本身的情报网有多么庞大,三年来,施澈依旧不见踪影。如果不是悦来酒楼还伫立在城东,闵知行几乎要怀疑,施澈是否真的出现过,还是那只是寂寞在初春的倒影。 生活似乎回归到正轨,回到施澈还没有出现之前。闵知行没有再和韩嫣吵架,两人和和睦睦地生活在一起,她还去喝了卫长公主的满月酒,就像当年喝刘彘和陈阿娇的喜酒一样,只是这次,她喝得醉醺醺的。 忘了说,卫长公主是刘彘的第一个女儿,起初窦太后欲封她为元公主,但在刘彘的坚持下,才成了现在的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现在已经可以撒着丫子,追着闵知行满地跑,饿着了,冻着了,委屈了,都会向闵知行撒娇,让卫子夫这个亲生娘亲好不嫉妒。 闵知行时常想,如果自看见施澈的那一刻起,就赖着他,缠着他,嫁给他,不管刘彘和韩嫣了,那么现在自己是否也有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只是,会有如果吗? 上一年,当韩嫣满脸期待地走过来跟她说,一起举行成年礼时,她才惊觉,原来韩嫣真的长大了,只是他始终拒绝任何一个媒人的说亲。 闵知行开始时还怕韩嫣真的像她小时候担心的那样,走上历史安排的道路。只是她慢慢发觉,韩嫣表面上对刘彘亲厚,实际上却举止有度,而且似乎还很抗拒和刘彘的肢体接触。 闵知行也没有深入去探究,她天真地以为,只要韩嫣没有和刘彘玩耽美,那么史书上关于他的命运就一定会改写。而事实上,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不是闵知行想怎样就怎样。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落下帷幕 就好像她也天真地幻想着,在她穿起盛装举行隆重的成年礼仪式时,施澈会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会笑着向她伸出手,要她跟他走。而这带着少女美好憧憬的浪漫的一幕,直到仪式结束,宾客散尽都没有出现。枕边的泪水是闵知行美梦被打碎的残忍见证。 而韩嫣派往南越查探的手下,以及精卫阁潜伏在南越的粽子,都不约而同带回来一个消息――南越王赵佗,薨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时,闵知行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满脑子都是施澈。于是她也懒得理会,刘彘问她的想法,她也只是说,该怎样就怎样,做足一个大国应该有的礼数就行。 刘彘知道,闵知行已经整个人都不在这里了。而施澈的突然离去,也打乱了他原本布下的全盘计划,让他措手不及。可是,刘彘认为他有足够的时间让闵知行慢慢疗伤。施澈不过只在闵知行的生命中出现三年,他不相信他和闵知行的十年敌不过这短短的三年。 而自那以后,三年过去了,闵知行脸上也渐渐展现了笑容,尤其是在和卫长公主玩耍时,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因此,刘彘也很宠爱这个女儿,从不吝啬任何的赏赐,只要她能把闵知行逗笑。 当然,日子不会只剩下弄儿为乐,平平安安过了三年平静的生活后,长乐宫传来消息,窦太后患了重病。 闵知行当时吃饭的碗就从手上掉了下来,砰的一声,把韩嫣吓了一跳。他担心地问闵知行有没有事,而闵知行胸口却在剧烈起伏,她知道,属于刘彘,属于汉武帝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闵知行马上进宫,她知道刘彘此刻一定很需要她,就像当年景帝病逝时一样。刘彘此时内心也很矛盾,于情,他不想窦太后有事,因为她毕竟是他的亲奶奶。于理,他又不愿让窦太后继续架空他的权力,做个傀儡皇帝。 闵知行于是说,顺其自然吧。她还是让夏满尽心尽力去医治窦太后,虽然她知道窦太后终究逃不过死神的来临,但是这样,会让刘彘内心好过一些。帝王重孝,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在看着他,他不能在这个关节口失了民心。 姬先生帮刘彘安排了很多场祭祀,让老百姓知道他们的陛下是如何重孝。老百姓也自发地到庙里烧香拜神,祈求上天保佑汉朝。 尽管有很多祷告,上天还是没有怜悯一个鹤发老人,或许是他认为,这个世界需要新鲜血液――没多久后,窦太后药石无灵,在长乐宫薨了。她逝世前,上天出现了彗星。天降异象,姬先生认为是大吉之兆。 连续两次,每当刘彘接手政权时,都天降异象。闵知行开始有点相信,姬先生不是骗神骗鬼的半日仙,而自己,真的是那命定之人,襄助刘彘,完成霸业。 她感慨命运时,也下令让精卫阁密切留意淮南王刘安,她记得,和姬先生认为的大吉之兆相反,刘安认为这种天象预兆着天下将要大乱,正是他武装起事的大好时机,于是他私底下冶炼军械,积聚金钱,做好准备。只是有她闵知行在的一天,她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七天大丧后,刘彘用从来没有过的稳健的步伐走向那张龙椅。第一道圣旨,就是以丞相许昌和御史大夫庄青翟丧事办得不周到为由,罢免他们的官职。第二道圣旨,就是任用武安侯田?担任丞相,任用大司农韩安国担任御史大夫。 以王臧、赵绾下狱,许昌、庄青翟上任为开始的宫廷政变,在这一天终于正式落下帷幕。刘彘睥睨着大殿之下,知道从今往后,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窥视他手中的生杀大权! 这一年,刘彘二十二岁,正式执政。他对朝廷官员进行了换洗,要把窦太后残余的力量彻底铲除,然后把贤良方正所举的儒士重新起用。 国丧过去没多久,闽越经过三年的修养生息,再次对邻国发起了进攻。而这一次闽越攻打的对象是,南越。 南越与汉朝有着很深厚的历史渊源,曾两次臣服于汉朝,成为汉朝的外藩。三年前赵佗去世后,由他的孙子赵?继承王位。赵?继承王位不过短短数年,国内民心还不稳,于是他就向刘彘上书,请求支援。 刘彘对赵?的做法大加赞赏,称其忠于臣属之职,并派遣王恢、韩安国前去讨伐闽越。谁知汉朝的军队还没有越过南岭,闽越王的弟弟余善就发动叛变,杀死了闽越王郢,投降了汉朝,于是汉朝的军队停止了讨伐的行动。 刘彘随后将余善立为新的闽越王,并派遣严助前往南越国将处理闽越的事告谕赵?。赵?得知后,向严助表达了对刘彘的深刻谢意,并告诉严助,南越国刚遭受过闽越的入侵,等处理完后事后,他就去长安城朝见汉武帝。 闵知行听到了粽子传回的消息后,笑着跟韩嫣打赌――赵?一定不会来朝见刘彘。韩嫣只当闵知行玩心又起,配合地下了赌注。闵知行奸笑着等着白花花的银子落尽口袋里。 五日后,粽子再次传来消息,南越王赵?称病,跟随严助回长安城的,是太子赵婴齐。 “等等,你在干嘛?”韩菊叫住前面的人。 “回禀菊小姐,小的是隶属精卫阁二处三大队四中队六小队……” “停,我是问你在干嘛。” “回禀菊小姐,小的是来向执首大人汇报查探施少爷的下落的。” “什么?!有消息了吗?!”韩菊一惊,连忙问。 那人摇了摇头。 “那,下去吧,执首大人在清修,不要打扰她。”没有消息的消息,又何必再去扰乱姑娘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 “这……属下遵命。”那人正想退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菊小姐,虽然没有施少爷的消息,但是近日有兄弟在长安城内城东一带发现一个带刀的二十来岁男子,形迹可疑……” 韩菊全身震了一下。会是他吗?三年了,他消失了整整三年! “看他样子不像长安人氏,需要小的去查一下吗?” “不、不要。”韩菊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不规则地乱跳。她在害怕。“退下吧,没你的事了。” “是。” “小菊,你去哪?”韩菊刚走出院门,就被小竹喊住。 “我,我去买点东西,回来再说。” “喂,喂!”小竹看着韩菊越走越远,第一次发觉,原来一向沉稳的她也有说话不自然的时候。 城东。韩菊站在偌大的街上,有点茫然若失。自己怎么那么冲动?即使是他又能如何?三年前,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别人了吗?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府 街角转弯处,一个人影正欲上前,却被身后一只大手按住肩膀。 “你疯了吗?” “放开我,我没疯。” “不要坏了大事!” 那人沉默了。 “我答应你让你看她一眼,现在看完了,该走了。” 那人不甘心地看着韩菊的背影,咬咬牙,然后离去。他其实也只是想跟韩菊说一声,我回来了。 一个月后,严助一行人终于从南越都城抵达长安。听说南越人和汉人相比,从头发都服饰都不一样。尤其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南越太子赵婴齐,貌比天人。 于是,那天,看热闹的人塞满了城门前的大街,大家都引颈遥望,充分证明了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外国的月亮都比Z国的圆这个道理。 府上有些思春的小丫头也向崔福元告假,私底下结队去一饱眼福。小竹老大不小了,也嚷着去凑热闹。闵知行笑了笑,爽快地放行。只是,她却没有这个心思去做花痴。今日,是施澈失踪三周年纪念日。 像往年一样,她早早地来到梨园,坐在曾经怒放的梨树下,看着面前依然锁着的房门,静静地发呆,直到黄昏。临走前,闵知行拿起地上的石头,在梨树上,刻下第三道划痕。 回到韩府,小竹扑上来抱怨,说那个赵太子一直坐在马车里,都没有露过脸,红果果地欺骗了广大少女的芳心。闵知行翻白眼,说: “就你这样也还是少女呀?快点找个人嫁了吧,也不用我那么操心了!” 小竹脸红,绞这小手帕说: “小菊不也没嫁吗?姑娘为什么不说她?” “嘿,只要小菊愿意,就算她说想嫁给敌人我也马上让小彘下旨赐婚!” 韩菊震了一下,然后正色道: “姑娘说笑了,此话以后万万不能再提!” 闵知行吐了一下舌头,心想小菊还是那么爱较真,开不得半点玩笑。 此时,韩嫣回来了。赵婴齐抵达长安后,马不停蹄地跟着进了皇宫,韩嫣和一众大臣都在朝上目睹了来自异国的风采。小竹色心不死,贼眉贼眼地打听赵太子的长相。韩嫣与往常不同,竟怔怔地半天没 有说话,把小竹都给急死了。 “诶哟,公子,你倒说句话呀,赵太子到底长啥样?” “对呀,你快点说,然后好把小竹许给人家做小妾,不用整天问长问短的,烦死了!”闵知行打趣道。小竹娇羞地用手帕遮住红得通透的脸,嘴上是抑制不住的羞涩的笑意。 “知行知行也想知道吗?”韩嫣终于说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 闵知行感受到来自小竹的热切的目光,于是她配合地点了点头。哪知韩嫣居然像小孩子一般,赌气地说: “长得一点都不好看,难看死了!”说完还撅着嘴把头扭向一边,让在场的人强烈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在一点一点地散发。 呃,看来今天不适宜和人交谈,闵知行自我检讨一下。 “嫣儿,”闵知行小心翼翼地拉着韩嫣的衣角,赔笑道,“对呀,难看死了,我家嫣儿才是最好看的!” “哼,那当然。” 她怎么没有发现,原来自家的嫣儿也爱臭美? 韩嫣自回来后,一直都心绪不宁。他看着院子里和小公主玩得正欢的闵知行,似乎时光倒流,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和闵知行也是这样,无忧无虑,那时自己还天真地以为,可以就这样过一辈子。 “公子不过去一起玩吗?”一个新进府的丫头壮着胆子问。公子长得太美了,让人不敢直视,她连说句话都哆嗦着。 韩嫣摇了摇头,目光一刻都没有从闵知行身上移开。 “恕奴婢无礼,奴婢觉得公子、姑娘还有小公主,看起来很像一家人呢,奴婢小时候,和娘亲玩耍的时候,爹爹就像公子一样,坐在一旁看着我们……” 那丫头自顾自地陷入幸福的回忆中,韩嫣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家人吗?面前的闵知行笑靥如花,小公主欢快地挥动小手,笑声如铃铛。韩嫣的情绪不自觉地被感染,眉梢嘴角都染上笑意。 或许十三年前,自他在紫苑看见闵知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家人了。 闵知行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她喊了几声小竹,可是没有人应。于是她继续赖床,直到肚子饿得受不了了,她才打着大大的哈欠,慢悠悠地下床。 府上不是一般的安静。走了一圈,连个人影也看不见。闵知行到厨房揭开锅盖一看,只有两个馍馍。 “张婶?陈大?”连续叫了几声,都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回应。闵知行把希望放在屋梁上。 “詹其?洪留?” 一只四脚蛇爬过。 几个词汇在闵知行脑海中迅速闪过――屠杀,洗劫,异度空间,盗梦空间……最后的结论是,她决定回去继续睡。 第二次睡醒后,夜幕已经降临,周围依然是静悄悄的,只是枕边多了一张字条。外星人入侵,找我交赎金?闵知行疑惑地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白杨林,只身前往。 还好,是汉字。 闵知行收好字条,换上一身劲装,备足流星镖,然后出发。能让韩府的人一夜之间消失且不留痕迹,对方不简单。最不简单的是,对方居然在她枕边留下字条而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对于敌强我弱,闵 知行很理所当然地向皇宫放了信鸽。那里有赵德在,希望能及时赶到。 施展轻功,闵知行踏着夜色,很快就去到白杨林。她提气凝神,眼看四方,耳听八路,精神高度集中,时刻在提防暗箭伤人。 只是,闵知行穷紧张了半天,周围还只是昆虫的鸣叫,约她来的人却不见踪影,黑漆漆的一片。 就在闵知行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突然,倏,倏的两道箭声响起,闵知行下意识地掏出流星镖,然后橘黄的灯光突然亮起,等到闵知行适应突如其来的光芒时,她发现,直直的两排白杨树上,挂着长长的两排 灯笼。每个灯笼上,都有对称的箭孔。暖暖的光,从灯笼里面透出,此刻闵知行所处的两排白杨树,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发光体,不断有昆虫飞来,停一下,点一下。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规矩 “知行知行。”韩嫣从黑影走进光亮,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弓,箭已离弦。 “嫣儿?”闵知行错愕,“你怎么在这里?”她四周张望,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控制了韩嫣。 “不用看了,是我叫你来的。知行知行,”韩嫣鼓起勇气,说话有点结巴,“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给我说过的,有个不爱穿衣服的小孩子,喜欢拿着箭到处乱射的故事?” “啊?嗯。”闵知行点点头。 深呼吸,韩嫣半敛着眉,略带羞涩地说: “那我刚刚,可有射到你的心?” “啊?!” 韩嫣终于下定决心,他抬起头,挺起胸膛,直视着闵知行的双眸,说: “知行知行,虽然我韩嫣不是什么贵胄,没有富可敌国的家财,也没有权倾一方的地位,但是,我有一颗真心,我想把我的心交给你,和你一起继续生活下去,无论是十三年,还是三十年,这颗真心,火烧不了,水淹不了。等到我们头发都花白的时候,再把我们的那些小故事告诉我们的儿女,儿女再告诉儿女,一代一代传下去。这颗真心,你可愿接受?” 万籁无声,闵知行怔在当场,满脑子都是――你可愿接受。韩嫣的声音在耳边重复播发,不断倒带。她看到,他握着弓的手,在微微颤抖。 闵知行嗫嚅着,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很多年前她就知道了韩嫣的心意,韩嫣那时也只是把这份爱埋藏在心底,而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对于突如其来的表白,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她想说,她已经许了人家了。只不过,这人家正下落不明。超级烂的借口。 太过相熟的人,无论怎样的拒绝,都是一种罪过。而对于韩嫣,她不愿伤得他太深。这么多年的默默相守,闵知行都记在心上。 “嫣儿……”闵知行踌躇着,身旁响起小竹她们的声音: “姑娘就答应了嘛,公子为了今日花了很多心思的!” “对呀,对呀,整个韩府上上下下都出动了!” “姑娘,答应吧!” “答应吧……” 一盏又一盏的灯笼出现,伴随着起哄声,闵知行看见了消失了一天的韩府众人。他们都是看着韩嫣和闵知行一起长大的,在他们眼中,公子和姑娘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韩嫣的勇气又增添了几分,他一步一步走向闵知行,伸出手,打开手掌心,一个草编戒指安静地躺在上面。他单膝跪下,眼神里全是柔情与希冀: “我韩嫣一跪君王,二跪父母,三,是向你跪地求婚,愿此生此世与你相偎依度过!” 再华丽的诗句,也敌不过韩嫣的句句真心真意。一些满是少女情怀的丫鬟被这幅场面打动了,竟情不自禁地眼眶盈泪,掩脸低泣。 起哄声越来越大,闵知行也越来越骑虎难下。正在这时,不合时宜的拍掌声响起,然后传来带着愠怒的声音: “好呀好呀,原来你飞鸽传书,就是想叫朕来看嫣儿向你的求婚,好得很呀,闵知行。” 刘彘阴沉着脸色出现,众人一惊,纷纷跪地恭迎。 “陛下……” “嫣儿不用理朕,继续你该做的事。”刘彘跟韩嫣说话,眼睛却在看着闵知行。这个狠心的女人,她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用另一个男人来伤害他?! 面对刘彘质问的目光,闵知行是满肚子苦水――这次还真的是摆了一个大乌龙! “小彘……” 闵知行和韩嫣都有点不知所措,继续又不是,不继续又不是,只能傻傻地僵在那里。 “怎么?不继续了吗?那么朕来帮你们做决定吧。”刘彘向他们走去,那枚草戒指不是一般的碍眼,他很想把它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只是他知道在这个关口上,他不能。 刘彘拿起草戒指,韩嫣一惊,他以为刘彘要把它毁了,没想到刘彘拉过闵知行的左手,把它套在她的中指上! “朕宣布,从现在起,闵知行就是韩嫣的未过门妻子!” 满场惊愕。陛下喜欢姑娘,人尽皆知。他的出现,大家都以为公子无望了,没想到,他竟亲自帮姑娘戴上戒指! “为什么?”多年的愿望,此刻实现了,韩嫣倒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这是,六年前,朕欠你的,一道圣旨。”他说得很慢,慢得连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在说着话。 痛苦的回忆袭来,韩嫣脸色变得苍白。 “为什么?”这回,是闵知行问的。 “没有为什么,这是圣旨。”何等绝情的话,闵知行不禁怀疑,那个抱着她许诺无尽的爱的,是否是他。 “如你所愿!”她赌气地说,内心把刘彘骂了千次万次。 刘彘心一痛,别过头说: “那你好好在家等着做新嫁娘,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去宫里乱跑了。朕会让姬先生找个良辰吉日,让你们完婚。” “你求我去我也不会去!” “是吗?那样最好,记住你的话。” 刘彘艰难地迈着步离去,每走一步,就像踩在刀尖上。韩嫣突然朝着他的背影跪下,口中说道: “太子哥哥,嫣儿谢主隆恩!” 他的背影一滞。太子哥哥,很多年没有听到了,自他做出那等龌龊之事起,就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一样,爱粘人撒娇的嫣儿,一去不复返。只是,他注定要再伤害韩嫣多一次。他爱闵知行,并不比韩嫣少, 甚至某种程度上,他是第一个见到闵知行的人,所以他必须得到她。草戒指是韩嫣的,可帮闵知行戴上去的人,是他,不是吗?一切,只是权宜之计,只等他把宫中那人闵辱致死。 众人浩浩荡荡地回到府上,有些性急的,已经在嚷着要怎样筹办婚事。闵知行干笑着,苦笑着,韩嫣全看在眼里。他没有勇气再去问闵知行是否愿意,他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他热切盼望着成亲的那 天,他相信他对她的好,会让她忘了施澈,甚至,忘了刘彘。 就让他自私一次,不然,他再也没有机会。 “小菊,宫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最近宫中的粽子都不向我汇报消息了?” “回禀姑娘,都是一些琐事,小菊自会处理,不必劳烦姑娘操心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你不说,我找别人说去!” “姑娘!其实……真的没什么事,最多,就是陛下让赵太子去做了宿卫,惹起了大臣们的争议。” “宿卫?堂堂一国太子,小彘居然让他去做宿卫?!” “是。” “那太子不反对?” “不反对。” “那什么时候设宴洗尘?” “这个……陛下并没有这个打算。” 闵知行陷入沉思,刘彘的反常做法,让她想去皇宫的心蠢蠢欲动。赵婴齐是吗?让我来会一会你。 翌日,闵知行偷偷潜入皇宫,只是,她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宫中的守卫比以往多了很多,不断巡视,就像如临大敌般。闵知行找个粽子来问,才知道,韩菊没有说实话,赵婴齐进宫不久后,匈奴使者也来了 。 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和亲。闵知行不禁哑然失笑,现在哪有适龄的公主去匈奴和亲?匈奴使者这不是明显在为难汉朝吗? 现在刘彘正在大殿设宴款待,闵知行换了一套宫女服,悄悄混进大殿。大殿上,刘彘一脸王者霸气,大臣们互相敬酒,而那名匈奴使者,豪爽地喝下一碗又一碗的烈酒而脸色不改。令闵知行称奇的是,他长 得并不像想象中的粗犷,没有络腮胡子,典型的国字脸上干干净净。他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精光,让闵知行不相信,他真的只是一个使者。 酒过三巡之后,那使者说: “阿依达很感谢陛下的热情款待,只是明人不说暗话,不知道阿依达之前所说的事,陛下考虑得怎样?还望陛下给个答复,阿依达也好早日回去禀明大王!” 众人沉默了。汉朝和匈奴和亲,已经很多年了,在大家看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而现在让大家感到困难的是,陛下还年轻,膝下并没有适龄的公主呀! “阿依达有所不知,朕膝下只有一个三岁的小公主,恐怕这次会令你失望而归。” “陛下在说笑吧,永巷那么大,怎么会只有一个小公主?再者,小公主也未尝不可,只要陛下愿意,阿依达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待薄她!” “放肆!”刘彘怒道,匈奴人还真不把泱泱汉朝放在眼里,竟敢打卫长公主的主意,还真是找死! “阿依达不敢!只是这和亲是历来的规矩,陛下莫不是想违背祖宗的做法,与塞外三十万大军交恶?” “你是在威胁朕吗?” “阿依达不敢!” 两人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殿中大臣纷纷出言和解: “陛下请息怒!要不,让翁主去和亲吧!” “对呀,陛下,这未尝不可!” 大臣们议论纷纷,无一不是变相妥协。刘彘冷眼看着众人,心想:这群老古董,只会一味退让,才让匈奴以为我朝怕了它!要是知行儿在就好了,她知道我心中所想,然后来个一唱一和,必定能把这个和 亲政策给废了! “陛下,”那阿依达再次开口,“我们匈奴人选亲,有个习俗,不如这次,就用这个方法如何?” “哦?什么方法?” “陛下跟阿依达来便是。”阿依达起身,走出大殿,众人疑惑,但也纷纷跟从。站在高高的天台上,阿依达接过仆人递过来的弩,眼尖的闵知行发现,那把弩,是诸葛弩!怎么会这样子! 虽然是十连发的诸葛弩,但是阿依达只是摆上一支弩箭,他朝着空中一放,倏的一声,那弩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陛下,我们族人的习俗就是,弩箭落在谁家,谁家的女儿就是新娘!” 闵知行大惊,那弩箭的方向,正是小公主的宫殿! 弩,有攻城之用,尤其是诸葛亮发明的诸葛弩,其威力更是惊人,此刻再好的轻功也追不上那在空中的弩箭。眼看它就要往卫长公主的宫殿上方掉下,众人紧张到了极点,突然,一支箭破空而出,竟正 中那弩箭,把它生硬硬地射了下来! 好样的!闵知行忍不住喝彩,众人纷纷舒了一口气,刘彘刚才紧张的神色也舒缓开来,而阿依达,则由志在必得的得意样子慢慢晴转多云。 “陛下,”有宫人一路小跑来报,“是韩大人射的箭。” 不愧是神射手!刘彘很想赞韩嫣干得好,但是碍于阿依达在这里,于是清了清嗓子,说: “带韩爱卿上前。” “是。” 不一会儿,人群中慢慢空出一条过道,韩嫣就像获胜的英雄,在众人的崇拜景仰下,一步一步走向天台。 “臣韩嫣参见陛下!” “韩爱卿免礼。” “谢陛下。” 阿依达眼神在韩嫣身上流转,然后说: “陛下,韩大人坏了我们族人的规矩,还请陛下给阿依达一个说法!” “使者此言差矣!正所谓入乡随俗,客随主便,现在使者身处汉地,为何还要用你族人的规矩?按照我们汉人的规矩,成亲之事,必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良辰吉日,否则,就是无媒野合 ,为世人所不耻!”一席话,毫不避忌,针针见血。 说得好!闵知行现在才发现,原来韩嫣是那么帅! “汉人多善辩,阿依达知道说不过韩大人,但是韩大人当众射下弩箭,就是落了阿依达的面子,落了匈奴的面子!此事,阿依达是万万不能咽下这口气!” 好大的一顶帽子戴下来,阿依达明摆着是说韩嫣对匈奴进行了挑衅,他究竟是来和亲还是恶意挑起争端? 事关两国,刘彘不得不出声: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阿依达看了看韩嫣背上的弓箭,说: “既然韩大人是用箭射下我的弩,那阿依达愿意再领教一下,就和韩大人比试射术!” “怎个比法?” 阿依达笑了笑,说 “这比试,普通的箭靶没有一点意思,相信陛下也不会同意用那早就玩腻了的东西来丢人现眼,不如来个新鲜点的。” 这个阿依达,心中早就有了想法,还一副和别人商量、替别人着想的样子,刘彘虽恼怒,但也不好发作,于是说: “怎个新鲜法?你但说无妨,朕答应便是。” “有陛下这句话就行!请陛下命人准备两个苹果,阿依达和韩大人比试的题目就是,在百米之外,把放在宫人头上的苹果射中!” 此话一出,众人吓了一跳,这样的比法,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这宫人,不如,就你吧!别看了,我说的就是你!”刘彘顺着阿依达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人不是闵知行,又是何人? 这个脏丫头,不是叫她在府里好好呆着的吗!刘彘暗骂。而闵知行此时也是叫苦连天,竟然中了头彩!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往事 “不行,我反对。”韩嫣当即不同意。 “怎么?堂堂汉朝连这个胆量也没有吗?还是阿依达一直高估了韩大人的水平?啧啧,我就说嘛,娘娘腔一个,又怎会……” “回禀陛下,奴婢愿意!”闵知行咬牙道,他说汉朝怎样,她可以看在匈奴日后被打得如丧家之狗那样而不去计较,可他贬低韩嫣,闵知行就一万个容忍不了! “有胆量!韩大人,连一个宫婢也答应了,你总不会还是反对吧?” 韩嫣握紧拳头,他不是对自己的箭术没有信心,而是怕阿依达的弩会故意射偏! “韩大人不出声,那阿依达就当你同意了……” “等等,陛下,奴婢斗胆,有一事相问!”闵知行并不傻,韩嫣所担心的,她知道。 “哦?说!”刘彘也同样担心,同时心里暗暗决定,等阿依达出了边关,就把他大卸八块! “这比赛题目有了,可奖惩并没有说明呀!阿依达使者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阿依达要是赢了,自然要韩大人叩头认错,然后继续射箭选亲!要是输了,自然不计较刚才之事!” 好一句不计较刚才之事!一条人命,就这样被阿依达轻松带过! “奴婢认为,这样有失公允,还请陛下明察!” “何来有失公允?”刘彘问。 “阿依达使者赢了,就按匈奴的规矩,那么是否可以理解成,倘若使者输了,就应该按照汉人的规矩?” “汉人有什么规矩?”阿依达皱眉问。 “汉人的规矩就是,一命还一命!”闵知行得意地偷笑,阿依达一愣,欲反对: “这个……” “莫非使者大人还怕了不成?还是对自己的弩术没有信心?”以牙还牙,看你刚才嚣张的样子! 阿依达语塞,他暗自看多了闵知行两眼,这女子不简单。 “阿依达,你觉得怎样?” “陛下,这宫婢诸多借口,无非就是贪生怕死,我匈奴也不屑为难一名女子,不如,换一个人,就他吧!那名侍卫!” 他伸手一指,众人纷纷回头,闵知行也好奇张望,然后呆愣当场。那一身普通侍卫服装也掩盖不了的浑然仙姿,那曾以为会一直挂在嘴边的温柔的笑容,那漫天飞舞的梨花花瓣,回来了――施澈,在一堆 其貌不扬的侍卫中,鹤立鸡群。 闵知行幻想过很多次他们重逢的场景,在梨园,在悦来酒楼,甚至是在城外的月老庙,就是没有想过,会在这里。她也想过很多种自己的反应,她以为她会哭,会笑,会大叫,可现在,不能哭,不能笑, 更加不能大叫。默默的等待,默默的重逢。 刘彘和韩嫣皆是一惊,这大白天的,他怎么出现了?一直隐藏的秘密,向精卫阁下的密旨,还是让闵知行知道了。只是…… 阿依达选他,刘彘也乐见其成。不是说只会一些拳脚功夫吗?不是否认自己是施澈吗?赵婴齐,那朕看看你怎样避开这雷霆一箭! “既然如此,朕也尊重你的决定,赵侍卫,你意下如何?” 闵知行一怔,赵侍卫?施澈什么时候成了侍卫?还是赵侍卫?小彘不会没有理由不认得他呀!正在纳闷时,一道好听的男声响起,像从天上的甘露滴进凡间: “属下相信两位大人的射术,没有意见,但凭陛下意思。” 这回,闵知行真的是傻了。骗人的吧,他居然在说话?!施澈不是哑巴吗?!是她认错人,还是根本就没有睡醒!她把目光投向韩嫣,想要个答案,韩嫣不忍,别过头去。 “好,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陛下!”闵知行出声制止,刘彘恍若未闻,命人布置好一切。 “那么,是阿依达先上,还是韩爱卿先上?” “韩大人先,阿依达随后,不然就没有机会给韩大人发挥了。” 闵知行暗叫不好,韩嫣可是一直都不喜欢施澈!怎么办?! “那臣就先上了。”韩嫣搭箭拉弓,箭头瞄准了赵婴齐头上的苹果。赵婴齐嘴边是一成不变的笑容,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他,一切与他无关。 韩嫣讨厌他的笑容,虚伪至极。他还讨厌赵婴齐的样子,明明是凡夫俗子,却总是以仙人之资出现,一副不容亵渎的样子。他就是凭这个,把知行知行骗得团团转的吧?韩嫣把箭头下移了三寸,那里是睛明 穴,人体的要害,他只需要放手,无论是赵婴齐也好,施澈也好,都不复存在。 “韩大人,请你想想卫长公主!”闵知行大喊,她刚刚看到,韩嫣下移了箭头! “你这宫婢还真多废话!”阿依达道。 韩嫣嘴角咧了一丝苦笑,纵然她现在是他未过门的妻子,那又如何?本就是强人所难,不曾当真。 他重新瞄准目标,一松手,离弦的箭,在众人的惊呼下,正中苹果! “好!”阿依达鼓掌,“韩大人果然箭术精湛!” “过奖。” 轮到阿依达,他放上弩箭,然后瞄准。闵知行的心肝提到了嗓子上,尤其是她看到了阿依达隐藏在弩后的诡笑!闵知行担心地从人群中穿到赵婴齐附近,这样万一阿依达真的要对他不利,她也能及早做出反 应。 倏,弩箭射出!巨大的气流涌动,抛物线将要下落的位置,是赵婴齐的心脏! 刘彘和韩嫣同时屏住了呼吸,刘彘更是睁大了双眼。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闵知行双指一掷,流星镖瞬间飞出,与弩箭相碰,竟在空中碰撞出火花!得救了!闵知行长舒一口气,而赵婴齐,面不改色,脸不红 心不跳。 啪,弩箭与流星镖同时着地。连续两次,弩箭都被人打落,阿依达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势要讨个说法! “陛下莫不是欺我匈奴无人,才一而再地羞辱阿依达?!” “阿依达息怒,朕绝无此意。”刘彘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阿依达输了,选亲一事可以暂且不提了,但是,闵知行却因此看到了那该死的赵婴齐。弩箭被打落,赵婴齐没事了,不用向南越交代,但是, 那弩箭却是闵知行出手打落的。 “阿依达怎样也吞不下这口气!韩大人也就算了,但那宫婢一定要治罪!”阿依达恼怒地说。 “使者大人,奴婢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感谢奴婢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治奴婢的罪?这不是荒天下之大谬吗?还是,恩将仇报也是匈奴的规矩?”闵知行从后面走上前去。 “笑话,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恩人?” “看来使者大人忘记了,这个比赛的规矩,是一命换一命。刚才要不是奴婢出手阻止,那侍卫命丧之时,也是使者大人偿命之日!” 闵知行发誓!要是施澈真的因此而有了不测,即使出动整个精卫阁,她也要阿依达血债血偿! 阿依达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身手也了得,连小小一个宫婢也如此,看来汉朝真的是人才济济!好吧,愿赌服输,我阿依达甘拜下风!” 一句甘拜下风,这场选亲比箭的似是而非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阿依达向刘彘行了匈奴人最高的礼,众大臣山呼万岁,刘彘赏赐众人,韩嫣心事重重,闵知行猛盯着赵婴齐,而赵婴齐,目不斜视。众生 百相,拉开了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序幕。 宣室,闵知行怒瞪着刘彘,韩嫣在一旁有点心虚地低着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闵知行的语气里,是红果果的质问。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宫里的事情都没有人向她汇报,原来,所有宫里的消息,都被刘彘封锁了。 “他说他不是施澈。”刘彘心里面明明也认为赵婴齐就是施澈,可偏偏就是嘴硬。 “所以你就安排他去做宿卫?那可是南越的太子!” “那又怎样?只要朕不高兴,朕明天派兵灭了南越也可以!”刘彘冲口而出,连称谓也没有改变。 灭了南越?那可是她两千年前的家乡!闵知行下意识地反对: “不可以!” “不可以?因为赵婴齐吗?还是那该死的施澈!”刘彘暴怒,“闵知行,醒一醒吧,如果他真的是施澈,那他可足足骗了你六年!” 闵知行愣住。是呀,如果这个赵婴齐真的是施澈,那么……她眼睛看向右边,开始找借口: “或者……他有苦衷……” “苦衷?”刘彘先是浅浅的冷笑,然后是抑制不住的大笑,“你知不知道南越这几年暗中积攒了多少兵马?!你知不知道南越从我朝偷运了多少铁器去冶炼兵器?!你知不知道南越就像蓄势待发的狼, 对着我朝虎视眈眈?!” “我知……”作为精卫阁的执首,闵知行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因为那里是南越,两千年后孕育了她的土地,所以她潜意识地偏袒了它。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暗地里指挥这些事的人是谁,你同样不知道,那个人,曾在十三年前到匈奴为质,并许下承诺,他朝到长安潜伏,然后和匈奴一起,前后夹攻,铁马踏破汉朝的城墙!而那人 ,正是赵婴齐!” 闵知行猛然睁大眼睛。怎么会,那样如梨花一样清澈干净的人,又怎会如此工于心计?她的头如拨浪鼓一样摇摆,嘴里说着: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刚刚大家都有目共睹,要不是我阻止,那阿依达的弩箭可是正中他的心脏!” “鬼知道是不是他们合谋的一出戏!” “连你也不知道我会进宫,他又怎么可能会把我预料进去?!”闵知行反驳。 这回轮到刘彘口哑了。确实,闵知行的出现,完全是意料之外。要不就是,赵婴齐,真的如南越国境里的子民传诵的那样,有着神慧。 呵,神慧呢,能把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能算出耕作的日子,能知道狂风暴雨到来的时辰,像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样的人,当真神也!只是,要是世上真的有神,那也只有他刘彘一个! “罢了,小彘,我不想继续和你争辩,再见。”闵知行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刘彘怒问: “你是要去找他吗?” “不关你事。” “知行知行,”沉默已久的韩嫣终于出声了,“我们的婚约,还在。” 闵知行的脚步一顿,联想这些天发生的种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幽幽地说: “其实,就连婚约,也是你们想绑住我不去见施澈的手段,不是吗?只要成功,是谁都无所谓,这样,有意义吗?” 她的话很尖锐,如同一把尖刀,在一下一下地闵迟韩嫣颤抖的心。他喃喃地说,不是的,不是的。只是,闵知行已经听不到了,她走远了。 “对不起,嫣儿,我一直都在对不起你……”刘彘轻拍上韩嫣的肩膀,韩嫣一震,反射性地避开,刘彘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臣冒犯了,陛下恕罪。” 臣?陛下?他们的关系又像以前一样冰冷了吗?! “嫣儿,我知道那件事给你留下了阴影,可……” “不要说了!陛下!”韩嫣声调陡然提高,情绪开始激动。那个噩梦,真的要跟着他一辈子吗?他无时无刻都在想方设法忘记,为什么你还要提起? “不,嫣儿,我要说!”刘彘下定决心,不再逃避,尽管这个问题,他同样感到羞耻,“你听着,那次真的是个意外,不是我蓄谋已久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张开眼睛旁边 就换了个人!” 痛苦往事被一再勾起,韩嫣也忍不住发飙了: “那你怎样解释,为什么我喝了那杯茶后就陷入昏迷,然后被抬到龙床上?” “什么?”刘彘一愣,“你是说,你喝了一杯茶后,就陷入昏迷,然后被人抬到我的床上?” “难不成是我自己爬上去的?我那时是来求旨赐婚的,不是来自取其辱!”韩嫣越说越激动,刘彘努力回想起那天的情形,说: “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耳边老有着声音,头痛得厉害,那时以为床上的是……现在想来,那是幻象。” 韩嫣一惊,忙说: “你的意思是……” 刘彘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道: “我们被设计了。” “是谁?” 刘彘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好处。离间吗?还是有别的阴谋?只是事隔多年,要是有阴谋,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显现?忽然间,刘彘忆起,那天自己的异常,一直伴随着若隐若现的特殊的 香气。于是他连忙派人传召香内侍,没多久,有宫侍入内,只是并不是香内侍。 “怎么是你?朕要的人呢?速传!” “回禀陛下,香内侍他……他已于三年前……”那宫侍一脸为难的样子。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快说!”刘彘不耐。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要挟 “是!香内侍他三年前回家探亲,然后得了急病,去了。” 死了?!三年前?!刘彘和韩嫣同时惊讶地睁大眼睛,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出现一个名字:施澈。 闵知行离开宣室后,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宫殿之间。与刘彘的争辩,让她身心疲惫。尤其是,她其实底气不足。刚才的那一幕,和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有着惊人的相似。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闵知行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公司突然破产,爸爸跳楼自杀。然后呢?刺耳的汽车喇叭声,迎面而来的悬崖,刹车失灵的心脏剧跳,再然后,就是眼前蜷缩在身旁的儿时刘彘。 闵知行正回忆着往事,突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一看,呼吸骤停,面前竟然是那张熟悉的脸孔――施澈! 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赵婴齐已经笑着开了口: “我认得你,你就是刚刚那个伶牙俐齿的宫女。” 语气陌生,眼神有着距离。闵知行心中一痛,冲口就问: “你是又把我给忘了吗?你究竟要把我忘记多少次才心满意足!” 赵婴齐有点不明所以,他说: “我没有忘记你呀,你是那个宫女呀……” “够了!”闵知行现在是又生气又难过,她决定不再拐弯抹角,“一句话,你是不是施澈?” “施澈?原来如此。”赵婴齐当下明了,“陛下和韩大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呢,可是你们都弄错了,我是南越赵婴齐,而不是你们口中的施澈……姑娘,你做什么?!” 赵婴齐正解释着,闵知行突然从怀里掏出流星镖,把锋利的镖口抵在他的喉咙上! “要是你不是施澈,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恶狠狠地说着,却没有发现,眼泪正沿着眼角,在缓缓流下。赵婴齐一怔,然后伸出手。 “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你!” “可你,在哭呢。”他的食指,很轻柔地,拭去闵知行眼角的泪水。 “我说我会杀了你!你听到没有!”闵知行越说越激动,他怎么能对着一个陌生的女子都这样温柔?这么温柔的人,居然与匈奴合谋,企图吞并大汉! “呵呵,你不会杀了我的。”赵婴齐笑了笑,语气笃定。 “那你要不要试试?”闵知行的手动了动,赵婴齐白皙的颈上马上多了一道血痕。 “你还是这么顽皮呢,小闵。”施澈抚摸着她头顶上的秀发,一下一下的,从这个高度,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闵知行的天灵盖,他似乎只要用上三成功力,眼前的人就会香消玉殒。 小闵?!闵知行浑身一震,流星镖在施澈的颈上留下第二道血痕。她颤抖着问: “你叫我什么?” 施澈笑了。像是流浪的孩子找到妈妈,雨后的蜻蜓找到依托,他用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说: “小闵,是我,我是施澈,天晴医药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你的未婚夫。” 如饱经苦难,终于找到指引明灯一样,一切豁然开朗。闵知行手上的流星镖从手中掉落,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施澈的怀里,嚎啕大哭。 施澈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 “傻孩子,怎么那么爱哭。” 他任着她在他胸前恣意流泪,直至闵知行的大哭变成低泣。施澈一边用衣袖擦着闵知行的花脸,一边笑着说: “你看,都成了大花猫了,比你家里养的那只球球还要花。” 闵知行脸红,然后嗔道: “哪有,球球才是最花的。” “是是是,球球才是最花的,我家的小闵是最干净的。”施澈宠溺地说。 闵知行顿时得意起来,刚才还痛苦着的心情一扫而光。末了,她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她问: “你怎么会也穿了过来,成了南越太子的?” “那天,赵芳说你发生车祸,下落不明,只看见车的残骸,我一心急,就去了你出事的地方,结果……” “结果怎样?” 施澈笑了笑说: “结果就是,我也出事了,然后我醒来时,发现周围很古代风格,再照照镜子,发现镜中的样子不是我自己的,接着一大堆人进来叫我小王子,我才知道我穿越了。” “不公平!” “怎么啦?” “为什么你穿过来是做小王子,我穿过来是做小乞丐?太不公平了!”闵知行气愤地说,那段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太难熬了。 “呵呵,”施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这有什么公不公平的?你还不一样活得好好的,还得到汉武帝和韩嫣的宠爱。” 他语气含笑,把阴暗藏在背后。小王子?旁人欺辱,侍人背叛,背后冷箭,匈奴为质,步步惊心。 闵知行脸红,说话有点结巴: “小彘和嫣儿只是朋友,你不要想歪。” “真的?” “嗯。”闵知行有点心虚地点头。 “既然如此,跟我回南越吧。” “啊?!”闵知行一惊,不愿意的表情表露无遗,施澈全部看在眼里。 “为什么这么惊讶?南越,只不过是个称呼,那里其实是我们的家呀,回去,不好吗?还是,你放不下你的朋友?” “不是的,”闵知行摇头,“只是,太突然了。” “怎么会突然呢?之前我忘了你,现在想起了,自然要带你走。”施澈说得很顺理成章,闵知行却捉住了重点: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失踪的三年你去了哪里?” 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例如赵佗病逝,赵?登基,再例如,八襄背叛,七赢大义灭亲。 “三年前,赵佗病危,我必须回去,然后,赵佗病逝,八襄在灵堂的香里下了紫苏香,我就恢复了记忆。”施澈说得很平静,像是述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紫苏香?” “嗯,由紫苏草研制而成。”施澈在避重就轻。 “那……”闵知行想问,他有没有和匈奴合谋,可她怎么也问不出口。施澈到底是和她青梅竹马,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有,那诸葛弩也是我亲手送上的。” 闵知行一惊,连忙问: “为什么?你暗中招兵买马,真的是想入侵中原吗?” “小闵,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诚然我是在筹建军队,但那只是自卫性防御,不是入侵。” “自卫性防御?我不明白,汉朝和南越不是一向相安无事吗?” “那只是目前,他日只要匈奴被攻陷,刘彘的野心扩大,下一个遭殃的必定是南越,我只是自保。” “小彘不会那样子做的!”闵知行否定。 “小闵,不要自欺欺人,刘彘在历史上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懂。” 闵知行语塞,施澈看着她略骤的眉头,低垂着双眸问: “还是,你喜欢上了他?” 心脏剧烈一跳,闵知行连忙否认: “才不是!” “那你手上的草戒指,是怎么回事?是谁帮你戴上的?”那枚草戒指,已经碍眼地在他面前晃了很久。闵知行连忙把手藏在背后,支吾着说: “是小彘帮我戴上的……”感觉到施澈的不悦,闵知行连忙又说,“不过是嫣儿求的婚,与小彘无关。” “哦?是吗?” “嗯。”闵知行猛点头,忽然她又觉得不妥,在未婚夫面前戴着另一个男人的求婚戒指,实在是太混蛋了! “小闵,那韩嫣似乎对你一往情深呢。”施澈是笑着说的,只是让人感觉不到笑意。 闵知行有点怕怕地说: “呃……你看错了……” 突然,她听到前面转角的墙后传来声响,心下一惊,闵知行大声喝道: “什么人!” 她正要掏出流星镖,施澈已经施展轻功,飞身一跃,朝那躲在墙后的人颈上一劈,那人还来不及呼叫,就当场晕厥。 闵知行上前一看,一身华丽服饰,清丽秀容,那人竟然是卫子夫! “子夫!”闵知行惊叫,刚才的对白她听到了多少?施澈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卫子夫,然后说: “杀了她吧。” “不行!”闵知行当即反对。 “她听到了不应该听的东西。” “不行就是不行!”闵知行坚决反对。 施澈沉默了一会,然后说: “其实,小闵,你潜意识里也希望她死的吧。” “啊?!”闵知行愕然。 “难道不是吗?”施澈把他那纤纤素手伸到卫子夫的咽喉处,“在我们的史书上,卫子夫是一代皇后,她的传奇一生,为世人所津津乐道,可是在这里,卫子夫只是卫子夫,一个地位卑微的讴者,没有 人知道她以后会坐镇六宫,甚至,你可以替代她!只要刘彘说你是卫子夫,那你就是卫子夫!” 闵知行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施澈: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荒谬至极!”她推开施澈的手,拦腰抱起卫子夫。 “你去哪?” “我带她回寝宫,你不要跟着,她那里有精卫。” 闵知行好歹学过武,抱着卫子夫也不算吃力,施澈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走远。这时,一阵笑声传来: “呵呵,明明是我弄出的声响,你居然把卫子夫给揪了出来,真是佩服佩服!” 从另一面墙后走出来的人,赫然就是不久前要置施澈于死地的阿依达! “不敢当,我也佩服你,明知道小闵会武功,还故意弄出声响,你这个昔日好友,还当得真不赖呢,赵芳。” 阿依达,不,赵芳,再次呵呵大笑。明明是男人,那笑声却又尖又细,令人毛骨悚然。 “笑够了吗?”施澈略带厌恶地说。 “不要这么冷淡嘛,好歹我们也有过肌肤之亲。” “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两个男人,何来肌肤之亲?要真想找男人,你不是垂涎韩嫣很久了吗?” “哟哟,生气啦?喝醋啦?韩嫣那个短命种我才不要呢!哎,其实我也不想的呀,你说我们一起穿过来,你换了一个好面相,我却由女人变成男人,上帝还真是不公平!好在,原来小闵是小乞丐,我倒 心理平衡了点……” “说够没有?”施澈冷声道。 “哟,真的生气啦?你该不会,真的爱上小闵了吧?”赵芳依然是调笑的嘴脸,只是那笑,只到嘴角。 “与你无关。” “有关!别忘了,我现在是二王子,要是你不说清楚,我回去就和父王说,南越太子不守诺言,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赵芳开始要挟。 “这样做对你有好处吗?”施澈沉声道。 “呵呵,我做事从来不问好处,只要我喜欢。这一点,你我不是臭味相投吗?要是不想这么多年的心血白费,那就回答我,你是否真的爱上了小闵!” “爱?那是什么东西?”施澈冷笑,“我不爱她,我是恨,我恨她!” “有多恨?”赵芳捉住话题不放。 “我恨她,我要撕毁她所有在乎的东西,包括韩嫣,包括刘彘,包括汉朝!只因我恨她!” 此时的施澈,如同一朵带血的梨花,他的心情不再平静,他的思绪在翻滚,甚至,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是的,施澈,你恨她,你要记住,你恨她!”赵芳揽上施澈颤抖的肩膀,狠声道,“一辈子都要恨她!她的爸爸吞了你家的公司,害施爷爷心脏病发身亡,施叔叔烧炭自杀,施阿姨进了疯人院,家破 人亡,这个仇,这个恨,你一定要记住!” 赵芳像是说着自己的事,浑身都是恨意。往事涌上心头,施澈的嘴角开始微微抽搐。那个虚伪的人,要不是他的女儿看上了我,恐怕我会一直在孤儿院里呆着吧?可即使踏进他家的大门又如何?不过是 一个巨大的囚笼! 在那里,我必须要让他的女儿笑,不然就是一顿毒打!不能让她冷着、冻着,即使掉了一根头发,只要走出房门,背后就是一脚!没有尊严地活着,在冷嘲热讽下乞讨明天,我连她家里养的狗都不如! 年少的施澈,即使伤口结了疤,他也要用手把它抠烂,重新感受当初留下的痛楚!他不愿选择忘记,选择宽恕,他要记住这些痛,发誓有朝一日要加倍奉还! “我恨她!”施澈再次说。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只是还不够。等着吧,小闵。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韩嫣死的那一天,闵知行会是什么表情。 恍惚间,他又看见孩提时的闵知行,梨花树下,笑得天真无邪。 “我等着你恨我,小闵。”施澈在心里说。 “你醒啦?”在闵知行的声音中,卫子夫缓缓苏醒过来,本来还是一片混沌的大脑,在看见闵知行后,她条件反射地向床里面靠。 闵知行苦笑,看来该听的不该听的,卫子夫真的全部都听到了。 “为何不杀我?”卫子夫问。她说得很平静,听不出一丝颤音。 “你很想死吗?”闵知行反问,她可说不出因为小公主那样的煽情说话。卫子夫一怔,然后摇了摇头。“那不结了,只要你把刚才听到的都忘了,我就不杀你。不过,别想着泄露出去,特别是告诉小彘,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前无古人 要知道,在你说出去之前,我的人已经先把你给了结了。” 威胁一代皇后,这感觉不是一般的爽!闵知行暗自得意了一下,这样的威胁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等等!”卫子夫拉住将要潇洒退场的闵知行,开始担心,“你是要背叛陛下吗?” 她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叛徒。闵知行轻轻挣开她的手,沉声道: “不要乱说。” “闵知行,那个南越太子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闵知行双眉微蹙,曾几何时,刘彘也这样说过。只是从卫子夫嘴里说出,更加刺耳。 “你没和他接触过,凭什么说他不是好人?”她容不得别人诋毁施澈。 “陛下说的,他不是好人,只会使用阴谋诡计。” “小彘无聊得跟你说这个?”闵知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施澈什么时候使用阴谋诡计了?他一向光明正大,不要以为你是娘娘身份就可以随意诽谤!” “你误会了,子夫绝不会恃宠而骄,也绝不是胡乱编排的小人!” “那你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绝对不会相信!” 火药味瞬间蔓延。卫子夫沉默了一会,片刻后,她还是决定说出那个至今依然让她觉得羞耻的交易。她抬起头,与闵知行对视: “子夫一直都把闵知行你当成在长安城里唯一的好朋友,我也知道,你虽然和我走得近,但是,心里始终有根刺,那根刺就是,我……我是主动勾引陛下……” “够了,不要说了!” “不,我要说!如果我不说,那根刺就会永远在你心上扎着!闵知行,世人皆以为我是为了荣华富贵而主动献身于陛下,可其实,有谁知道我其实是身不由己,万般不愿,却被人以阿弟的性命威逼而无奈 献身!” “什么?!”闵知行吃惊,瞪大了眼睛,这里面竟然另有隐情! “子夫侥幸,陛下心有所属,无心于我,最后保住了清白之身,并与陛下作了一场交易,陛下许我阿弟平安归来,而我要配合陛下,演一场戏,让闵知行你吃醋。” 闵知行再次一惊,专门找个女人回宫来让她吃醋,刘彘你真是有够幼稚! “那小公主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小公主,确实是子夫和陛下的骨肉,不过,那是我和陛下被中了别人的陷阱,一觉醒来,大错已铸成,陛下也内疚万分。而那三番四次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施澈!” “不可能!”闵知行浑身一震,急忙否定。 “闵知行,”卫子夫轻叹,“你内心里早就认定施澈不会做这些卑鄙的事,所以无论旁人对你说什么,甚至他就在你面前作恶,你也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子夫不清楚你和他有什么纠葛,我也无意诬蔑 他人,可是,当年威胁我的人,一头短发,身上佩着弯刀,这是铁铮铮的事实,苍天可证,日月可鉴!” 红果果的真相,闵知行踉跄地倒退了数步。末了,闵知行依然不相信,她强自镇定地说: “你的意思是,施澈就是十年前那个神秘的少主子?少主子的事甚是机密,你又如何得知?” “正是。陛下见子夫无意中被卷进阴谋当中,于是把有关少主子的事相告。” 好呀,刘彘,你连这个也告诉卫子夫!夫妻之间,真的无话不谈!闵知行气恼,更加偏向施澈: “当年发生在龙门县的事,我是亲身经历,我也见过那少主子,并不是施澈!” “可有正面相见?” 闵知行正想说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当年,无论是在客栈还是在司马谈的家里,她还真的没有正面见过那少主子。 卫子夫心下了然,她叹气: “闵知行,施澈骗你,害你,十年前还差点杀了你,而陛下爱你,宠你,十年前救了你,谁真心,谁假意,一目了然,为何你还要执迷不悟?” 圣人的姿态,佛家的偈语,闵知行略为反感。可反感过后,她却笑了,笑得很幸福,笑得令卫子夫费解。闵知行目光迷离地说: “你是不会明白的,我和施澈,是两千年的追随,这纠结在一起的牵绊,佛说,这叫缘分。” 闵知行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她的背影带着七分幸福,二分坚定,还有一分沧桑。跨越两千年的重逢,问世上有谁能像她一样?她原以为,那次车祸,是天人永隔,没想到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再 给了她再续前缘的机会。 “我不相信施澈就是少主子,不过还是要说声谢谢,起码你让我知道,小彘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少主子,那么小彘肯定会对他不利。你还是好生休息吧,我走了,保重。” 闵知行走得很快,甚至没有给卫子夫反应的时间。她怕,三人成虎,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她会动摇。她不愿让怀疑滋生,所以当她在宫闱外看见带着一抹浅笑的施澈时,闵知行劈头就问: “你不是少主子,对吧?” 浅笑加深,施澈正要回答,突然,耳朵微动,他听到武功高手特有的呼吸声,正朝这边过来! “小闵,我早就跟你说过,卫子夫留不得。”他还在笑,只是这笑里有着比浅笑还要浅的冷意。 话音未完,唰唰唰,十道黑影落下,那身黑衣的胸前绣着金叶图案,赫然是精卫阁的专职杀手。 闵知行一惊,她才刚出来,卫子夫即使要通风报信也没这么神速吧? “放肆!你们在做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速速退下!”刘彘,你真的这么快就要动手了吗?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个南越太子的身份! “回禀执首大人,属下是按陛下旨意办事,前来捉拿施澈,还请执首大人退到一处暂避!”为首的人说。 “敢问我所犯何事,需要劳师动众,如此大费周章?”施澈暗笑,要这么多高手来捉他一个,还真是看得起他。 “废话少说,乖乖束手就擒便是,免得受皮肉之苦!”那人大喝一声,举起长剑,展开攻势,施澈以刀鞘相迎,轻松接招。才过了几招,另一个人也持剑相向,施澈反手挡开,身体轻盈,游刃有余。 未几,又一个人加入打斗,再一转眼,已经陷入以一敌十的混战,施澈不得不拔刀出鞘,兵器交接,火花四射,霎时间斗得难分难解。 精卫阁的杀手毕竟训练有素,很快,施澈一个不慎,就被人划破了衣袖,险些受伤。闵知行大惊,情急之下,她掏出久未露脸的菊牌,大声喝道: “我以精卫阁执首的身份,命令你们停手!” 菊牌一现,黑衣杀手纷纷停下攻势,与施澈相互戒备。 “执首大人,捉拿施澈,是陛下的命令。”一人说。 “笑话,在精卫阁有阁主之前,我的话是最高命令!难道赵德没教过你们吗?绝对服从执首的命令!” “这……是,执首大人,属下知罪!” “你们退下,顺便转告那些接了同样任务的精卫,任务取消,我自己会跟陛下解释的。” “属下遵命!” 精卫转眼消失,闵知行他们有惊无险。 “你怎样跟刘彘说?”施澈问。 闵知行想了想,说: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施澈笑,这丫头,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他摸了摸闵知行的脑袋,声音柔柔地说: “我跟你去见刘彘。” “不行!”闵知行拒绝,她才不要施澈刚出虎口,又进狼窝。 “没事的,小闵,大不了一死,又不是没有试过,保不准这次可以穿回现代。”施澈笑了笑,忽然他开始忧心,“只是,如果我不在了,南越怎么办?” “你不会有事的,南越也会没事!” “小闵,世事难料,一大堆间谍潜伏在南越,不是刘彘的手下,又是何人?” “呃……”闵知行有点不好意思,“那些是……我派去的……那是因为之前我并不知道你成了南越太子呀!” “哦?没想到我家的小闵现在那么有本事了,看不出呢。” 闵知行听着“我家的”三个字,脸不自觉地红了,没有听出施澈话中深意。 正在这时,脚步声响起,闵知行精神再度紧张,施澈安慰道: “别担心,是我约的人来了。” 闵知行愕然,在宫里施澈还能约什么人?正想着,那人越走越近,逐渐露出庐山真面目。闵知行大吃一惊,怎么回事?!竟然有两个施澈!! “属下赵恩,叩见太子殿下!”赵恩行礼道,连声音也是一模一样。而闵知行还在吃惊当中,她一会看看身旁的施澈,一会看看面前的“施澈”,天啊,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小闵,这是我的替身。” “替身?!” 施澈丢了个眼神给赵恩,赵恩会意,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液体沿着脸廓缓缓倒下,然后用手慢慢撕出一张人皮面具来!面具下,一张清秀的脸,只是还不及施澈三分之一。 传说中的易容术,闵知行终于见识到了,她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赵恩多谢之前姑娘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闵知行又是一惊,今天发生的事都太过震撼,她弱小的心灵有点承受不住。 “父皇怕我有危险,所以给我找了一个替身。”施澈解释道。 “陛下英明,早料得今天,赵恩愿为太子殿下上刀山,下火锅!” 父皇?陛下?闵知行想起,赵佗在位时虽对外称王,但对内已称帝。 “那你找他来是……” “傻瓜,”施澈再次摸了摸闵知行的脑袋,“有你在,我怎么舍得让自己有事,让你伤心?你只管放心回去就是,这里交给我。” “可……”闵知行不放心,一方面,刘彘探得施澈和匈奴合谋,另一方面,刘彘认定了施澈就是少主子,这随便一个,都能让刘彘起了杀心。 “放心,不会有事的,毕竟,南越太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施澈笑,即使有事,也不是他。 闵知行回去后,府里的下人还在忙着把韩府翻新,名贵的花卉业多了很多,朵朵娇艳。看着洋溢在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闵知行想,如果她单方面取消婚约,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吧,而韩嫣也会难堪。唯今之 计,只有把这件事拖着,直至韩嫣能放下。 闵知行不忘把韩菊叫来,主子还是要有一点架子才行,韩菊没有把施澈的事告诉她,她始终耿耿于怀。她正色道: “小菊,我虽然重用你,但是,我现在还是精卫阁的执首,你不要不把我放在眼里。” “小菊不敢。” “你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因这句话,韩菊从下午跪到晚上。小竹心痛得直掉眼泪,原想等公子回来求情,没想到宫里来人,说韩嫣今晚不回来了。闵知行心想,可能是和刘彘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施澈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施澈,是真是假。 时,当小竹带着饭菜和府里的大夫出现时,韩菊轻叹,姑娘到最后还是心软了,她倒希望能跪上三天三夜。硬不下心来的姑娘,只怕日后会遇上层层磨难。 第二天,韩嫣没有回来。 第三天,粽子传来消息,赵婴齐被软禁了。 第四天,刘彘遇刺,侍卫英勇救驾,当场击毙刺客。揭开面纱一看,那人竟是赵婴齐!朝廷哗然,纷纷骂南越狼子野心,恩将仇报。刘彘念及赵?痛失爱子,又是初犯,为了大局着想,故不予追究,并下旨赵太子遗体将于七天后运回南越安葬。闵知行跑到梨园,哭了一个下午,眼睛都哭肿了。 第五天,有人进宫偷尸,可惜防卫深严,并未得手,只是留下一记流星镖。 第六天,精卫阁得了命令,几乎全体出动,在全城撒下冥钱,纷纷扬扬,白茫茫一片。 第七天,年迈的弓高侯韩颓当入宫,两个时辰后,韩嫣含泪听从了爷爷的吩咐。 第八天,刘彘下旨,侍郎韩嫣年少有为,才思敏捷,破格升为上大夫,并与王恢联姻,待其女儿及笄后完婚。另女子闵知行,聪明伶俐,相貌端庄,深得朕喜爱,现选入宫中,于后年七月初七完婚。 旨意一到,韩府上下惊愕。婚礼还是要搞,只是新娘不是闵知行;闵知行还是要嫁,只是新郎不是韩嫣。闵知行收拾了一下,向众人简单告别后,跟着宫侍进了宫。 雄伟森然的未央宫,像一座巨大的囚笼,那宫门,就如同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来接闵知行的宫侍和侍卫有很多,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她有点抗拒地挪着步。自那天后到现在,闵知行都没有收到施澈的任何 消息,她开始有点担心。后年七月初七,最后期限,在这之前,她必须逃离这里,逃出未央宫。她不要成为史书上刘彘众多女人的其中一个。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失败 闵知行在金华殿住下,整个宫殿都有侍卫把守,她感觉自己像犯人多过像待嫁的妃子。吃饭的时候,一个宫女伺机塞了一张小纸条给闵知行,闵知行会意。入睡前,闵知行偷偷在月光下打开一看,上面是熟悉的笔迹:等我,一切有我。 闵知行的心马上变得暖暖的。他没事呢,他一定有了安排。她决定,在施澈到来之前,乖乖待在这里,不轻举妄动,好消除刘彘的戒心。 在金华殿住了半个月后,刘彘终于露面。如手下汇报的一样,闵知行每天这个时候都闲适地坐在前院的树下看书。 “恨我吗?”这是刘彘的第一句话。六年前,七年之约满,刘彘没有放她离开,与此同时,他看到了闵知行甘愿做别人的扫地的丫鬟,才知道她心有所属。六年后,他把闵知行强硬选入宫中,留在他身边, 还杀了施澈,她没有理由不恨他。 “如果,嫣儿不恨你,我也就不恨你。”横刀夺爱,当初还是刘彘亲自赐婚,闵知行叹息,像韩嫣这样的玻璃人儿,不知道躲在哪里哭泣。 “嫣儿……与王恢联姻,是弓高侯的意思,我也只是,成全一个老人家的心愿,这有什么不对吗?”刘彘说得理所当然,丝毫没有羞愧。 “没有不对,你是皇上,至高无上,即使说是南越王赵?千里迢迢来刺杀你,也没有人敢不相信。”语含暗讽,刘彘恼。 “你还是恨了我,没关系,朕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忘记施澈,爱上朕!” 刘彘拂袖,离去前,他说: “朕给了时间你选择逃走还是留下,而现在,既然你没有逃走,那么这辈子你都别想着可以离开!” 闵知行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无奈地苦笑。他是从卫子夫那里过来的吧,那阵香味,她不会记错。放下手上的书简,闵知行有点烦闷地假寐。 书简的第一块竹片上,写着《山海经》。这是先秦时首屈一指的地理书籍,要想逃离后不被刘彘的耳目发现,还得从里面下功夫。只是不知道,到时候,精卫阁会听谁的话。 此后,刘彘只要一下朝就会到闵知行那,闵知行明明已经吃过饭,却还是要陪刘彘吃多一顿,久而久之,在刘彘到来之前,闵知行都要饿着肚子。卫子夫也是常客,只是闵知行常常把她晾在一边,自个儿和卫长 公主疯玩。陈皇后也派人来请过闵知行几次,闵知行都不予理睬,她可不想和陈阿娇玩争风吃醋的游戏。 令闵知行惊讶的是,连姬先生也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姬先生老了不少。他神情严肃地说,施澈已死,但是灾星依旧高悬,而将星的光芒越发黯淡。 闵知行一惊,她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占卜高人!姬先生又说,陛下不听老夫劝言,终究还是要纳你为妃,罢了罢了,望你好自为之,不要美人误国。他没有再说过方寸的事,闵知行也没有再开口。临走前,姬 先生还奇怪地张望,似乎在找着什么。 精卫阁的五个处长也获得特批,秘密进宫述职。而韩嫣,始终都没有出现过。 春去秋来,日子眨眼过,闵知行竟在金华殿一住便是两年。刘彘每天都坚持和闵知行一起用膳,顺便说点朝廷中事,让闵知行给点意见。而闵知行熟知汉史,稍加提点,就能让刘彘茅塞顿开,欣喜若狂。特别是 ,刘彘终于抛开包袱,正式采纳董仲舒的独尊儒术的建议,又下诏举荐贤良,主父偃就是在这次举贤中抵达长安城,直接上书给刘彘,当天就被召见,刘彘赏识他的才华,封他为郎中。 闵知行知道后,大力推荐主父偃,说他肯定是个人才。刘彘于是又封他为谒者,随后封为中郎,最后破格升为中大夫,一年之内连升四次。 朝廷不断注入新鲜血液,历史名人都在闵知行或多或少的帮助下,登上高位。闵知行想起很多年前,她在承平殿里扮作王母娘娘许给刘彘的奖赏,现在都铺好了路,只差时间来实现。她可以做的都做了,仁 至义尽。算了算,现在是四月份,离七月初七,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是时候离开了。 只是,当闵知行天真地幻想着和施澈在中原某一个角落甚至在南越过着幸福的二人世界时,却发生了一件让闵知行日后每每想起,都饱受锥心之痛的事,让她夜夜不得安眠。 四月中旬,春暖花开,长安城还沉浸在春回大地的喜悦中,与此相反,大汉边境却屡遭匈奴的骚扰。而在此前,匈奴才刚刚娶走一位翁主,并且许诺不再侵犯汉朝,现在却反口复舌,背信弃义。刘彘大 怒,召集群臣商量对策。 大臣分为两派。一派以王恢为首,主战。他首先说出雁门郡马邑县的豪强聂壹的建议――匈奴刚刚与我朝和亲,对我朝缺乏防备,如果能诱使匈奴深入侵掳,以伏兵袭击,可以大获全胜。而王恢也提出 了自己的意见,认为匈奴之所以屡屡骚扰不止,违背约定,正是因为没有坚决抗击的缘故,大汉现已强盛,足以一战! 另一派以韩安国为首,力主和亲。一时之间,双方争执不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可惜,王恢的话正合刘彘多年来的心意,于是最后,刘彘采纳了王恢的建议,准备设计伏击匈奴。 下朝后,刘彘兴奋地把开战的决定告诉闵知行,闵知行心里一咯噔,看着刘彘满怀壮志的样子,不忍心打击他――这场战争,注定失败。 “知行儿,这些年来,安插在边境的精卫训练得怎样了?” “很好,如果需要,可以随时上战场。”即使不能改变历史,闵知行也希望能稍微帮一下刘彘。 “太好了,精卫以一敌十,等那军臣单于出现,就杀他个片甲不留!知行儿,这将会是我们大婚的第一份大礼!”刘彘哈哈大笑,闵知行心情复杂,干笑了几声。 五月末,刘彘秘密调运军粮,物色出征人选,一切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此时,离七月初七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施澈还是不见人影,闵知行开始焦急。 夜深人静时,闵知行悄悄地避开一众耳目,来到寝室的墙角,挪开放在那里的坛子,用手挖了挖,然后看到一个信封。这是这两年来,她和施澈的联系方式。施澈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告诉闵知行他回到南越 了、政局不稳、在找地方建小窝、等他之类的话。闵知行看完后,同样埋一封信在这里,然后就会有人来拿信。 这次,闵知行打开一看,怔了一下,上面不是期待中的约定逃走时间,而是八个大字: “马邑之围,结果如何?” 施澈要知道这个做什么?他不是在南越吗?闵知行越想越觉得奇怪,难道刘彘对匈奴的企图那么明显,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施澈也觉察到了? 虽然疑惑,但是闵知行想了想,还是回了两个字:必败。 大漠,雄鹰盘旋,惊兔乱窜。帐篷里,赵芳嚷道: “必败?是汉朝必败还是匈奴必败?怎么也不写清楚点!” 盯着手里的信,施澈笑,他的小闵是愈发聪明了。 “早知道我也像小闵那样研读汉史好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干着急!” “最好的办法,就是叫军臣单于不要贪心。” “我也想呀!那个老家伙,就是喜欢贪小便宜,那么大块肥肉放在面前,他不心动才怪!” 赵芳骂完后,忽又转念一想,她缠上施澈的脖子,尖着嗓子媚道: “不过,也许输的是汉朝呢?你说,可能吗?施郎。” 赵芳伸手摸上施澈的脸,施澈厌恶地拍开,说: “要是不想死,就不要再做这恶心的动作。” “呵呵呵。”赵芳大笑,声音尖锐刺耳。 施澈眉头深锁。他腰间佩着剑,要杀赵芳很简单,只是目前,他们还是盟友。 “你说,要是小闵知道你在这里,她会怎样?”赵芳不怀好意地说。 “还能怎样?刘彘以弑君一罪断了我的后路,我来这里很正常。” “那,你不回南越啦?” “回,只是时机还没成熟。” “你不是没了后路了吗?” 施澈笑了笑,说: “弑君的不是我,是我的替身。” 赵芳旋即明了。 “和你做对手,当真捞不到半点好处。” “多谢抬举。”末了,施澈道,“我明日要回一趟长安城。” “为什么?因为小闵?七月初七将至,你担心了?”赵芳醋劲上涌。 “笑话,我做什么需要你来过问吗?”施澈冷笑。 赵芳气结。施澈又道: “要是想让这个游戏更加好玩,就给我闭嘴。”他再次打开闵知行的信,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六月中,聂壹以出塞经商为名,顺利骗得军臣单于的信任。他说,他有数百手下,能斩杀马邑县令,举城而降,牲畜财物可尽归匈奴,但匈奴一定要派大军前来接应,以防汉兵。军臣单于贪图马邑城的 财物,承诺将亲率十万大军进入武州塞,并派使者随聂壹先入马邑,等斩杀马邑县令后进兵。 聂壹随后返至马邑与县令密谋,杀死一名囚犯,割下首级悬挂在城门之上,伪装为县令头颅,以此来欺骗匈奴使者。 此时,刘彘已派遣精兵三十万,任命韩安国为护军将军、李广为骁骑将军、公孙贺为轻车将军,率主力部队埋伏在马邑附近的山谷中,并任命王恢为屯将军,李息为材官将军,率三万多人埋伏在代郡, 准备从侧翼袭击匈奴的辎重并断其退路,一举全歼匈奴主力。 出动三十三万大军,刘彘此举志在必得,不容有失!虽不在战场,闵知行也可从这些天来刘彘的言行举止中看出,大战的紧张气氛――要是成了,那刘彘就开创了前无古人的先河,这将会是他登基以来最 浓重的一笔! 刘彘现在已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场诱敌之战上,连上朝也是心不在焉。此时汉朝的马还不是那么耐跑,闵知行于是让赵德从一处派出上好的轻功高手,作为战场与朝廷的信使,一旦马匹倒毙,即施展 轻功,与沿途的精卫接应,务必让战况迅速传达。此外,三处研制的兵器也大派用场,老怪率众弟子日夜兼程,给先锋人员配备了精良的装甲武器,四处的夏满也拿出独门秘方,派出将近五十人充当军 医,运用他们神乎其技的医术,务求将伤亡降到最低。 这次汉朝大军,规模是空前的。刘彘甚至已经着手命人绘制新的汉朝边境图,筹谋着下一步该把长矛对着何方。 只是,当刘彘和闵知行在各自的寝宫心情各异地等着战况时,边境来报,匈奴撤军,军臣单于毫发无损,诱敌失败! 啪啦!刘彘拍案而起,面前的案几当场裂开一条大缝,他震惊地看着地上跪着的精卫,不敢相信这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失败! “你说什么?!再给朕说一次!如有不实,朕将你五马分尸!”刘彘怒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脚下虚浮,他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属下不敢!匈奴大军本已只距马邑百余里,但不知何因,突然撤军,途径代郡,王恢将军与李息将军却没有迎敌,原路退还,韩将军在马邑等了数天,不见动静,率军出击,但匈奴已走远,遂一无所 获!” “好你个王恢!”刘彘震怒,“主战却临阵退缩,懦夫!来人,速叫廷尉治王恢的罪!” 在一旁吓得哆嗦的宫侍应声而出。刘彘继续道: “韩将军、李将军、公孙将军现在何处?” “已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城,估计明日能抵达!” “太慢了!朕要今晚就看到他们!” “是,属下明白!” 那精卫消失后,刘彘跌坐在席上,有宫侍来报,画师已绘制好新图,刘彘只觉讽刺,他阴鸷着脸,大骂一声: “滚!” 宫侍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上,颤抖着爬出了甘泉宫。 时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难捱,宫女们担惊受怕地点起了灯,刘彘在昏暗的灯光中,脸色阴沉。巨大的失落汹涌而至,压得他快要喘不过起来。 怎么会失败?!为什么会失败?!他苦心准备好的一切怎么可以失败!刘彘不甘心,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紧握,青筋凸现。要是韩安国他们不能给一个满意的解释,他要将这些所谓的将军全部撤职严办! 将近丑时,四更鼓前,韩安国、李广、公孙贺在精卫的带领下,连夜赶回未央宫。一见到刘彘,他们解下盔甲,一起跪地请罪。 “为什么?”刘彘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已经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可声音里还是刺骨的寒意,令人心惊。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内奸 “臣等知罪!”韩安国三人齐声道。 “聂壹明明已经成功诱骗军臣单于,我军也布好阵局,本是万无一失的计划,为何会失败?!说!” 雷霆震怒,如霎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陛下息怒!马邑之围,军臣单于及匈奴大军本已到百里之外,却突然撤军,像是洞悉一切,臣认为,是我军出现内奸,或有人泄密,才导致失败!”韩安国道。 “何以见得?莫不是韩将军你推托之词,欲躲避朕的怪责!”刘彘不买账。 “陛下明察!臣绝无此意!”韩安国连忙说,“臣有证据,证明所言非虚!” “证据何在?!速呈上来!” 韩安国于是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由宫侍呈给刘彘。那是一封很普通的信,无论是粗糙的纸质,还是它的大小。 刘彘半信半疑地打开,然后呆愣当场。他可能可以忘记很多人的字迹,却唯独忘不了这个人的,那是韩嫣一笔一划教着写的,那时他常在旁边笑她写得难看。他看了整整十五年。 只见那封信上写着――必败。 刘彘整个脑袋都空白了。 金华殿,闵知行不安地在房内来回踱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绪不宁,怎么也睡不着。没有乌鸦飞过,也没有哪个宫女慌慌张地跑来说大事不妙。可她就是觉得,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着,身后传来想念已久的声音: “小闵。” 闵知行背影一震,惊喜地转过身。施澈翩然站在珠帘下,脸上挂着浅笑,橘黄的灯光映射着,那画面有着说不出的优雅。 他张开手,闵知行扑进他的怀里,眼里泪花闪烁: “你终于来接我了吗?这么久都不出现,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坏人!”她撒娇地捶向施澈的胸口,内心被幸福填得满满的,刚才的不安一扫而空。 施澈任着她,他环上闵知行的纤腰,柔声说: “是呢,我是个坏人,可你偏偏爱上我这个坏人,以后还要给我生个小坏人,你说对不?” 闵知行顿时脸色通红,嗔道: “才不是呢,谁要给你生个小坏人!”说完,还不忘甜蜜地锤多几下,尽显小女人的娇俏。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施澈怔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如初。两人就这样抱着,即使不说一句话,闵知行也觉得这一刻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抱了一会后,施澈在闵知行的耳边低声说: “小闵,叫我相公。” 声音很温柔,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闵知行刚刚褪去的红晕再次浮了上来,她忸怩着,最后还是羞涩地说了一声: “相公。” 施澈顿时笑了,比闵知行以往见过的哪一次笑容都要灿烂,不是三月梨花的初挂枝头,欲说还休,是四月满山烂漫的梨花,满城飞舞,拼着命在世人面前展示自己独一无二的美好。她还沉浸在这无与伦比 的笑容里时,施澈再次伏在她耳边,喃声道: “老婆。” 砰!甜蜜的时刻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在这时,大门被用力推开,刘彘阴沉着脸出现,黑衣精卫,如鱼贯入,很快就把闵知行和施澈包围住。 闵知行下意识地把施澈护在身后,施澈一怔,刘彘更怒。他脸色铁青,向精卫下令: “给朕捉住施澈!” “不可以!”闵知行大叫,“我是执首,我命令你们住手!” “闵知行!别人也就算了,可你不同,你和我一路走过来,你知道这场战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刘彘怒道,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生气过,“可你却……朕宣布,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精卫阁执首!” 什么?!闵知行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刚刚她听错了吧?!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给朕拿下施澈!”刘彘扭过头,不去看闵知行受伤的表情。他比她更伤! “等等,小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闵知行急道。可得了令的精卫,已经攻了过来,施澈飞快地抄起身后的花瓶,扔了出去,然后抱起闵知行,跳窗而出。 “给朕追!”刘彘急道,末了他补充道,“不要伤了闵知行!” 除了橘黄的宫灯,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有一群人在屋顶上玩着猫捉老鼠的追逐游戏。在前面的,自然是闵知行和施澈,在后面的,是穷追不舍的精卫。施澈紧拽着闵知行,这一秒才踏上屋顶,下一刻已经踩 在另一个宫殿上方,场景再一转换,已经出了未央宫。风在耳边流窜,呼呼作响。 自学会轻功后,闵知行从没有试过这么快的速度。她想跟施澈说,不要跑了,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还不如把她放下,和刘彘当面说清楚。可是,闵知行刚一开口,声音就淹没在风声中。 精卫越来越多,像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闵知行一个不慎,落脚时没有站稳,惯性太大,连带着施澈从屋檐上滚了下来。施澈一惊,下意识地用身体护着闵知行,让她压在他上面,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闵知行慌忙爬起来,语气焦急。 “没事。”秀眉轻蹙,施澈用手捂着胸口道。 此时,精卫已经团团围了上来,闵知行和施澈处在包围中心,似乎插翼难飞。 “执首大人,麻烦你让开,不要让我们难做,陛下只是要捉施澈。”说话的是赵德。 “捉我?笑话。”施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与此同时,微不可察的声音突然而至,另一群灰衣人如天降奇兵一般,赫然出现在黑衣精卫的身后,形成鲜明的对比!而那为首的,在胸前绣着神兽的竟然是洪留! “保护少主子,给我杀!”洪留大喝。 如同遭受了天雷轰炸一般,闵知行全身剧烈一震,她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厮杀声恍若未闻,只得那声“少主子”在不断地重复。 灰衣暗卫和黑衣精卫在激烈过招,赵德在震惊洪留背叛之余,回过神来,向施澈展开攻势。赵德如猛虎追猎,施澈如游龙翩走,一刚一柔,你来我往,转眼间已过了数百招。施澈的功力毕竟不够赵德的深厚,他的攻势渐渐减弱,以防守为主。尽管这样,赵德的大刀千钧一击,施澈的佩剑竟当场断裂,刀锋划过施澈的前胸,鲜血顿时汩汩而出!剧痛传来,施澈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闵知行回过神来,眼看赵德的大刀再次挥向施澈,闵知行竟一跃上前,以身体相迎!赵德大骇,可此时强硬收回攻势已经来不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洪留及时赶到,同样以大刀一挡,兵器相撞,火花四溅。 “走!”洪留掩护着他们,闵知行咬咬牙,扶着受了重伤的施澈,向郊外逃去。 施澈的血在不断地流,闵知行撕下裙摆,帮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体温也在一点一点地下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陷入昏迷。闵知行急得直冒眼泪,她咬紧牙关,背起施澈。身后还能传来若隐若现的厮杀声,也不知道刘彘还有没有埋伏,她一刻也不能停下来。 也不知道去到了哪里,东方露出曙光,林子的雾气开始四散。在灌木丛后,施澈被闵知行扶着,靠在树干上。闵知行的手上是刚从附近农户家里偷来的窝窝头,她把施澈安置在这里后,原本想到城里比较偏僻的地方找点药,刚翻城墙进去后才知道,城里都是官兵,在挨家挨户地搜人,通缉令更是贴得满城都是――匈奴细作,施澈,如有捉获,赏五千两黄金。 闵知行不敢停留,她无奈地原路返回,偷了农家吃剩的窝窝头,然后寻了点草药,用嘴咬碎后,敷在施澈的伤口上。好在,她以前和夏满接触比较多,简单的止血包扎她还是可以的。 只是,伤口过深,当晚,施澈就开始发烧。感觉到他越来越虚弱,闵知行的心悬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那把大刀有没有生锈,万一得了破伤风怎么办?即使不是破伤风,在古代,发个炎也很容易死人。 “施澈,你怎样了?说下话呀,不要吓我。”闵知行担心地说,“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你不要睡了……” 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地从闵知行的眼里滴出,她哽咽着说: “你不要有事!你不能有事!你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你怎么可以有事?!你不可以抛下我一个……”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闵知行顿时警惕起来,抄起身后的木棍。 “奇怪,刚刚那只兔子明明是往这里跑的呀,去哪了?”一道男声响起。 “围猎三天也只是一只兔子,大哥你太逊了!”另一道声音揶揄道。草丛响起????的声音,闵知行一惊,他们该不会是想进来吧? “听说了吗?今早从城里来的下人说,城里出了大事。” “哦?什么事?” “不清楚,好像是出了奸细,在搜城。” 脚步声越来越近,闵知行紧紧地握住木棍。从脚步声她依稀听出大概有三个人,一直在说话的应该是两兄弟,另一个则在沉默。她的成算有多少呢?流星镖剩下不多,施澈又受了重伤,看样子这三人会武功,而且也知道通缉令的事,她必须在一瞬间把三个男子击晕。 盘算好后,闵知行严阵以待。 一只系细嫩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拨开了遮掩了闵知行和施澈的狗尾巴草。他愣住了,意外地看着面前的闵知行和昏迷了的施澈。身后传来韩?的声音: “哥,怎么不走了?前面有什么东西吗?” 闵知行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场合重遇韩嫣。两年没见,他似乎比以前内敛了很多,脸上没了年少时张扬的美,那原本是如小溪般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竟如深潭一般,黑幽幽的,如坠入迷雾中,猜不出情绪。 叙旧的话可以有很多,只是此刻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闵知行用手指了指施澈的伤口,用口型描绘着: “帮我。” 韩嫣不发话,她开始紧张,韩嫣对施澈一直都有敌意,她的求助,有点异想天开。 果然,未几,韩嫣从背后的箭筒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了施澈!闵知行大惊,当她本能地想要护住施澈时,突然箭头调转,瞄准天空,唰的一声,一只飞鸟被射了下来! “二哥好厉害的箭术!”韩?一边赞叹,一边和韩慕向那飞鸟掉落的地方跑去。 有惊无险,闵知行有点羞愧,她刚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嫣儿……”闵知行想道歉,却被韩嫣打断。 “你刚才,又在误会我了,你总是这样,够了。” 异常冷淡的话语,如坠入万古寒冰之中,闵知行心一痛,愈发羞愧。韩嫣扫了一眼地上的施澈,冷冷地说: “活该。” 闵知行一震,待韩嫣把她当做陌生人一般,事不关己地离去后,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喷薄而出。不能让韩嫣听到,也不想让施澈听到,闵知行咬紧嘴唇,把声音堵在喉咙里,任泪水恣意横流。直到她把嘴唇咬得通红通红的,韩嫣竟去后折返,身后还跟着一辆很是豪华的马车,在窗棂上雕着栩栩如生的猛虎。 在闵知行的惊讶中,车夫把施澈抱上了车,一道厚厚的竹帘,把外界和车厢隔离开来。 “驾!”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前进。闵知行一方面担心施澈的伤势,另一方面却被韩嫣弄糊涂了。她忍不住,最终还是犹豫着问: “为什么……” 韩嫣正在假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闵知行的话,她等了好久,韩嫣都没有回答,在她就要放弃的时候,韩嫣终于开了口: “我欠你的。” 闵知行一怔,这句话究竟包含了多少深意?韩嫣呀韩嫣,你何曾有欠过我?是我欠你,而且,恐怕穷极一生,都无力归还。 车厢内陷入沉默。此时,马车驶出了上林苑,车夫道: “韩大人,前面有一行人,似乎大有来头。” 闵知行心一惊,紧张地看着韩嫣。韩嫣吩咐道: “不用管他们,直接驶过去就行,这是陛下的*座驾,谅他们不敢造次。” “但是……中间那个似乎是江都王。”车夫有点担心地说。 “那又如何?照我的说话去做便是。” “是。” 马车施然而来,绝尘而去,江都王刘非认得那辆车,以为里面坐着的是当今天子,于是连忙吩咐随从避让,并与一干人等一起伏地拜见,态度恭敬。 这一幕,闵知行觉得异常熟悉,似乎有某个未知的灾难正在降临。只是,闵知行已经无暇顾及。殊不知,就是这件事,埋下了极大的隐患。马车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城外弓高侯名下的别院。安置好施澈后,韩嫣秘密找来相熟的大夫。闵知行原本还担心着,韩嫣说是信得过之人,她才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隐情 大夫来到后,看到施澈胸前那长长的伤口,吓了一跳,当即明白眼前何人。他没有点破,救人要紧,大夫连忙开始为施澈把脉,查看伤势。片刻后,大夫眉头紧皱,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事。闵知行紧张地问: “大夫,怎样?他为何到现在还在昏迷当中?” 那大夫冥思了一会,语气凝重: “这位公子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敷在上面的山草药,是疗伤偏方,对治疗刀伤有奇效。按理说公子不会昏迷那么久才对,恐怕是另有隐情。” “什么?!”闵知行一惊,忙问,“什么隐情?” “依老夫愚见,公子体内有剧毒,且积聚多年,起码在十年以上,余毒未清,公子本身身体就虚弱,现又添新伤,故公子不堪重负,才昏迷至今!” 突然遭受晴天霹雳,闵知行脑海里的事在急剧回放――那毒,很有可能是她下的!为什么会这样子?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死循环!上天,你太会开玩笑了吧!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唯今之计,或许天仙香能救公子一命。” “天仙香?在哪里能找到?” “南越。” 虽然知道很不合时宜,闵知行还是很想说一声,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好吗? “不过,”大夫补充道,“在宫里也有,上年南越进贡的贡品中,就有用天仙香研制的药丸。” “那就是说,只要找到,就能救他?” “嗯,只需一颗,公子必定能苏醒过来。只是,天仙香只是暂时把公子体内的毒素抑制住,要想根治,还得另觅良方。而且……恐怕不容易到手,我先给公子重新包扎一下伤口,韩大人和姑娘商量下对策吧。” “有劳大夫了!”闵知行转而对韩嫣说,“嫣儿,现在怎么办?” 一声多年未闻、沉睡在心底的“嫣儿”,让韩嫣的心脏颤动了一下。他想了想,秀口吐出三个字: “进宫偷。” “啊?!可我们才刚逃出来!” “正因为如此,陛下才会想不到你竟大胆得去而复返,宫里的防卫肯定没那么深严。” 闵知行语塞,韩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的?还是在弓高侯府里,不得不这样?打定好主意后,两人向未央宫出发。韩嫣光明正大地从宫门进了去,与闵知行约定好在哪里汇合,闵知行则选择翻墙进去。没办法,守卫都是熟人。 再次站在未央宫宫墙外,闵知行百感交集。很多年前,她对自己说,仅来此一次即可,而现在,她希望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与韩嫣汇合后,闵知行换了一身宫女服,跟在韩嫣的身后。两人去了录事房,那里有着历年贡品存放去向的记录。值日的官员看见是御前红人韩嫣,于是很爽快地让他们进去翻查,自己也不跟着,偷个小懒,韩嫣也很大方地赏了银子。 记录簿很有次序,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天仙香这一项,记录显示,天仙香一共两颗,已经赏赐给了后宫的张容华。 后宫?闵知行的右眼皮开始跳动,不安在逐渐浮现。尤其是当永巷就在前面时,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韩嫣不解地问。 “我有点担心。” 韩嫣苦笑: “药就要到手了,你担心些什么?”你真的就,那么紧张他吗? “不是的,我不是在担心施澈,我是在……” “不要说担心我。”韩嫣打断道,他就像被主人遗弃了很多次的猫,正在一点一点地筑起心墙。他向前走着,闵知行有点不服气地说: “我就是担心你,不管你信与不信。” 韩嫣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末了,他叹道: “走吧,找药要紧,我不会有事的。” 永巷很大,可韩嫣还是轻易就找到了张容华所居住的宫殿。闵知行觉得奇怪,韩嫣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告诉闵知行,两年前,他为了寻到闵知行所住的宫殿,已经把这里来来回回走了个遍,线路都烂熟于心。 两人偷偷地潜进卧室,里面正好没人。于是他们开始找药。药并不难找,很快,闵知行就喜道: “找到了!” 就在此时,竟有人回来了!两人俱是一惊,闵知行连忙拉着韩嫣,跃上房梁。进来的是一名长相端庄的女子,看样子就是这里的主人,张容华,她问身后的宫女: “可准备好热水?本宫要沐浴。” “回禀娘娘,已经准备好。” 闵知行脸上一阵尴尬,竟然要和韩嫣一起欣赏美人出浴?!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蒸汽冒出,张容华脱下衣衫,露出光滑细腻的肌肤,慢慢沉入浴桶中。宫女们都退了出去,她慢慢地享受沐浴的乐趣。而闵知行,右眼皮再次开始跳动,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刚才不安的心情也越来越强烈。 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她正忐忑着,挂在胸前的血泠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服里掉了出来,而久经磨损的绳子竟很不合时宜地在这个时候断了! 咚!血泠玉掉进浴桶里,溅起水花,张容华大吓一跳,抬头一看,发现房梁上竟然有人!顿时花容失色,大叫出声! “糟!”闵知行带着韩嫣跳了下去,韩嫣大步上前,竟伸手进水里,捞起血泠玉。张容华何时被刘彘以外的男子这样对待过?她又羞又愧,眼角已经挂上泪珠。 “你竟一直都带在身上。”韩嫣喃喃地说,他突然抱住闵知行,紧紧地抱住,然后把血泠玉塞进她手里,说,“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嗯!”两人正打算撤退,那张容华突然从水里站起来,死死捉住韩嫣,羞愤地说: “淫贼!你毁了本宫清白,还想跑?!快给本宫来人!” 这句话惊动了守在外面的宫女以及侍卫,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 “怎么了?娘娘?” 张容华正要回答,韩嫣一急,用另一只手朝她颈后一劈,张容华顿时晕了过去,只是,她捉得太紧,韩嫣怎么也挣不开。屋外传来侍卫的询问声,他把心一横,推开闵知行,说: “知行知行,你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要,要走一起走!”闵知行担心地说,她怎么也忽视不了自己心头上莫名的恐惧感。 “听话,我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来,你就听我这一次,好不好?”韩嫣放软了语气。 闵知行想拒绝,韩嫣又道: “知行知行,走吧,要是施澈日后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我会一直在紫苑里等你。”韩嫣的眼眶开始湿润,这一别,多少年后他们才能再次相遇? 宫女见屋内没有反应,疑惑着推开了门。闵知行知道,侍卫里可能有粽子,她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于是怀着歉疚、感激等复杂心情,闵知行朝韩嫣脸上轻轻一。她含泪道: “嫣儿,我这辈子都欠了你的,对不起。”她不舍地欲离开,韩嫣忍不住,哑声问: “知行知行,要是下辈子你先遇上我,你会不会选我?” 闵知行背影一停滞,然后重重地点了头: “下辈子,我一定会嫁给你。” 韩嫣笑了,这辈子他都没有笑得这么明艳动人过,像是把余下的笑容都凝在这一刻。他是韩嫣,镜湖旁边开得最浓烈的一树桃花。 他们以为,下次见面时,可能已是满头华发,只是谁也没有想过,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 韩嫣下手太轻,张容华很快就醒了过来。她羞愤难当,一时想不开,居然咬舌自尽!鲜血在水中散开,染红了浴桶。宫女进来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出了未央宫后,闵知行不敢逗留,一路飞奔回别院。喂施澈吃完药后,大夫递了一个包袱给闵知行,闵知行不解。 “韩大人出去时,吩咐道,如果到时只有姑娘你一个人回来,就让我把这个包袱给你,里面有换洗的衣服和足够的盘缠。此外,马车也已经准备好在后门,韩大人说,为免暴露,姑娘和公子应该尽早离开长安城管辖的范围。” 闵知行有想哭的冲动,韩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在大夫的帮助下,两人一起把施澈抬上马车,车上已经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和水,还有伤药。闵知行向大夫深深一拜后,坐上车辕,挥鞭策马。马车很快,按着闵知行一早就设定好的逃跑线路行驶,目的地是,南越。 夜幕降临,闵知行停下马车,心痛地看着被缰绳磨起了水泡的手心。她爬进车厢里,想找点伤药,正在这时,昏迷多时的施澈,喉咙一动,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闵知行大喜,激动得连话也说不清楚: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那药果然有用!” 施澈慢慢地适应了车厢内的环境,他看到闵知行后,微微一愣。是她救了我?这个傻瓜,她不是已经知道我就是少主子了吗?为什么还要救我? “要喝水吗?还是想吃点东西?”闵知行关心地问,可施澈并不领情,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需要。” 拒绝的态度,陡然生出距离,闵知行脸上的关心瞬间凝固。 “那……那……” 那了半天,闵知行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唯有轻叹,无奈地坐在施澈的对面,双手环膝,趴着脑袋发呆。许是太累了,施澈也醒了过来,心头大石放下,闵知行很快就进入梦乡。睡梦中,韩嫣平安无事,顺利回到侯府里。她发出细微的梦呓: “嫣儿,你平安无事呢,真好……” 第二天,闵知行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披风,暖烘烘的。她动了一下手,发现手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心下一暖,施澈还是在乎她的。抬头看了看,施澈还在睡,呼吸浅浅的。闵知行笑,蹑手蹑脚地爬出车厢。与此同时,施澈也张开了眼睛,一片澄明。 马车继续前进,为避开关卡,闵知行专挑深山老林来走,倒也十分顺利。第三天晚上,闵知行找了点树枝来搭起篝火,这样他们睡在马车里也安全点。正在生火时,莫名的巨大失落汹涌而至,心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此时夜空有亮光一闪而过,闵知行抬头一看,是流星。 有什么人……被上帝带走了吗?不对,闵知行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翌日,闵知行盯着熊猫眼,继续驾车。这时候的城镇并不多,大多是荒山野林,一路下来,竟没有半点障碍。唯一不足的是,连日赶路,那马已不堪重负,越来越慢。尽管如此,第八天,他们还是来到了南郡郊外。这样的速度,已算是神速。 来到南郡,意味着离长江不远,他们可以从水路去到长沙国,最后转折回南越。只是,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当闵知行和施澈乔装打扮,混进南郡里,来到码头后,却发现,这里早就已经被重重包围。 “小彘?!”闵知行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最终还是逃不了吗? 刘彘神情肃穆,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一心想要逃离的女子。他穿着红色镶边的黑色金丝锦袍,右臂上缠着白布条,眉目间透出哀伤。 “你受伤了?”闵知行问,可又觉得不对,那不像是包扎伤口,更像是……戴孝?!闵知行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刘彘闻言,苦笑: “我倒希望,是我受伤,哪怕是重伤也好,也希望能换他一死……” “什么?!”闵知行全身剧烈一震,心脏更是在不安地乱跳,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你说,谁死了?!” 上帝知道,闵知行此时在祈祷,祈祷答案千万不要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个,只是,刘彘还是无情地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让她如坠深渊: “是……嫣儿……” 泪水瞬间决堤,连日来的不安在这一刻得到证实,巨大的伤痛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闵知行,让她体无完肤。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她喊道,那艳绝桃花的一笑,竟是永别! 为什么?刘彘再次苦笑,他可以说是因为韩嫣之前为了保护闵知行和施澈,而不知不觉中和江都王刘非结了怨吗?他可以说是因为刘非误把韩嫣当成天子来拜见而气愤不已,告到太后那里去吗?他可以说是因为太后因此对韩嫣怀恨在心,再加上张容华一事,勃然大怒,将韩嫣以逼死妃子的罪名,下令赐死吗?他可以说是因为自己身为帝王,却苦于孝道,求情无望,最终传来韩嫣自杀的消息吗? 不,什么都不能说,想必嫣儿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知行儿一辈子都怀着歉疚!刘彘指着施澈,怒道: “都是因为你这个小人!你以为你用了替身朕就真的被瞒骗过去了吗?!妄想!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唯恐天下不乱,要不是因为你,嫣儿不会死,我们三个的关系也不会变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震惊 被人搬了出来,施澈冷笑: “倒不如说是因为你横刀夺爱,没脸面对韩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刀杀人,落得干净。” “朕呸!满口胡言!知行儿,你看到了吧,嫣儿都不在了,他还要离间我们,这样的伪君子,你当真看不清楚?” 闵知行还在悲痛当中,看着两人又吵了起来,她哽咽着,艰难地开了口: “施澈,嫣儿,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有他……” “停,”施澈带着玩味说,“救命恩人?本就是你让我吃下的毒药,他来替你偿还,又何来救命一说?” 不再遮遮掩掩,施澈终于亲口说了出来。闵知行这些天来的自欺欺人,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接连不断的重创,闵知行不堪重负,大脑一片空白――假的吧?!无论是韩嫣的事还是施澈的事, 都是假的吧?是上天看我不懂珍惜,所以才要这样惩罚我吗?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是少主子,还要一路照顾我,还把我送到南郡?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施澈笑,只是这笑,不再温暖,而是像从来自地狱的笑。他把目光投向江面,江上大 雾逐渐散去,隐隐约约,竟然出现一艘大船! “我的人,终于来了。”施澈说完,趁着众人毫无防备之际,突然反手捉住闵知行,胁持了她! “你做什么?!快给朕放了她!”刘彘大怒,身后的弓箭手全部搭起了弓箭。 “施……澈……咳咳……”施澈掐住闵知行的咽喉,她说不了话,声音细得像蚊子一般。施澈一怔,竟松了手劲,只是作个样子。闵知行心下一痛,她愈发糊涂了。 大船驶近,久未露面的四方、六琴、七赢从船上跃下,船上也布满了弓箭手,随时待命。 “施澈,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你逃到南越,朕就灭了南越!你逃到匈奴,朕就灭了匈奴!你逃到天涯海角,朕就让天涯海角都归顺汉朝!朕发誓!” “哦,是吗?”施澈挑眉,汉武帝喜欢南征北伐,难道这里面有他的因素?只是,他知道历史,他不相信一个现代人斗不过两千年前的古人! “少主子,请上船!”七赢道。 施澈于是带着闵知行,在七赢他们的掩护下,踩着船缆,轻功一施,顺利上了船。刘彘心一急,想命人放箭,又怕伤了闵知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闵知行如扯线木偶般被带上了船。 “施澈!放了闵知行,朕可以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施澈冷笑,然后说,“不需要。四方,六琴,七赢,回来。” 命令一下,四方他们开始返船,刘彘当即命令放箭,霎时间,万箭俱发,四方以宝刀相迎,六琴用短箫抵挡,七赢长剑一出,那箭竟原路折回! 没一会功夫,三人毫发未损地回到船上,施澈于是一边吩咐开船,一边让弓箭手以牙还牙。密密麻麻的箭射过来,如箭海一般,刘彘那边的弓箭手纷纷举起盾牌,等到射箭的声音消失后,刘彘一看,江 面上还哪里有船的踪影?他顿时气得紧握拳头,青筋突起。 “给朕追!找不到闵知行,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朕!” 船上,闵知行木然地坐在甲板上,目光呆滞。 “怎么,在想着刘彘吗?不舍得他吗?”施澈揶揄道,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里竟然带着醋意。 “为什么?”她问。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都到这个地步。很多人都跟她说,施澈不是好人,她都不相信。她也没有问,为什么他之前是哑的,现在却好了。她甚至从那贴得满城都是的通缉令里 看出,施澈和马邑之围的失败肯定脱不了关系。细细想来,很多事情都可以看出端倪,她却选择了自欺欺人。是因为太爱了。 “为什么?”她再次问,而回答她的不是施澈,而是赵芳: “为什么?那是因为你的爸爸害了他全家,所以父债女还!” 赵芳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嚣张地看着闵知行。 “阿依达?!”闵知行愕然。施澈不悦,他和闵知行的事,不需要旁人多嘴。他冷冷地说: “下去。” “不,你不说,那就让我来说!”赵芳转而对闵知行说,“怎么?认不出我了吗?小闵,我是赵芳呀!” 闵知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阿依达――不,是赵芳才对! “小闵,你爸爸把你保护得太好,他肯定没有告诉过你,你家里的突然富贵,是因为他吞了施叔叔的公司吧?” 看着闵知行震惊的表情,赵芳心里很是得意: “我告诉你,他不单止吞了施叔叔的公司,还逼得施叔叔自杀,施阿姨进了疯人院,还差点想斩草除根!” “不!我不要听!假的,都是假的!”闵知行像疯了一般掩着双耳,可赵芳还在喋喋不休地继续: “你以为施澈是真的想娶你吗?告诉你,你在家里等着他回来过生日的那一晚,他在我的床上!” “够了!你在乱说些什么!”施澈终于忍不住发火,赵芳吓了一跳,然后不忿气地说: “难道不是吗?你担心她接受不了吗?你又不是真的爱她!别忘了,后来还不是你让她家破产,逼得她爸爸跳楼自杀!就连她发生车祸,也是你一手策划的!” 轰!闵知行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崩溃,往事涌上心头,爸爸跳楼的一瞬间,车祸发生前的恐惧,全部如排山倒海般涌现。 “呵…呵……”闵知行笑了,泪水已经表达不了她的伤心,她像傻了一般笑了起来。原来她笑起来,也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小闵……”施澈心底隐隐作痛,他想上前抱住她,闵知行却突然迅速起身,退到船边。 “你做什么?快过来,危险!”施澈急道。 可闵知行像听不到似的,她看着茫茫江面,江水急流。她咧嘴笑了,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施澈说话: “你听到了吗?爸爸,嫣儿,在叫我。” 话音未完,她竟纵身一跳! “不要!”施澈心胆俱裂,大叫一声。闵知行如断线风筝一般,直坠入江水之中,溅起大大的水花!她一心求死!施澈欲跟着跳下去,却被七赢眼明手快地拦住: “少主子,不要!水流太急,危险!” “放开我,我要救她!”施澈拼命挣扎,他再往江里一看,哪里还有闵知行的身影!分明已被大江无情地吞噬! “小闵!”施澈悲痛大喊,声音在水面盘旋,久久不去。 闵知行在不断下沉,江水不断灌进她的耳里,嘴里,她开始窒息。 真的就要这样死了吗?也好,你若无心我便休。爸爸欠你的,我用命来还。可你欠我的情,你用什么来还?我死了,你会感到一点点的难过吗?刘彘应该会难过一阵子吧。那我欠韩嫣的,我又该用什么 来还?嫣儿,你现在在紫苑里等着我吗?我来了。 周遭的温度越来越低,闵知行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度也在不断下降,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她要笑着去到天堂。就在这时,闵知行的胸前突然发出淡淡的绿光,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至把闵知行整个人都包围住。 未央宫,姬先生突然心头一颤,然后掐指一算,惊道: “玉动?!” 长长的回廊,野兽的毛皮,随风起舞的白纱,不绝于耳的摇铃声,田上,街道上,众人匍匐地上,虔诚地膜拜。 “大长老,是玉动!”白衣女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在神殿前神情肃穆的姬蕹,轻叹道: “终于出现了。” 怪鸟在山谷里盘旋低鸣,无尽苍穹下是树木葱茏,碧波荡漾。只是这树,枝枝相连,叶叶相通,那垂下来的树枝,竟长得和树干无异,粗壮得要用双手环抱。再看那水,也不是正常的湖水颜色,而是发着荧光,幽深不可测。所有的景物,都披上了神秘的外衣。 一长发少女在林中飞奔着,她的脚上穿着草鞋,但一点也不损她在满是碎石子的小路上飞奔的速度,反而像踩着风一样,体态轻盈。 无忧谷冲天而起的光芒消失了,少女放慢脚步。怎么消失了?她疑惑地来到湖边,左瞧瞧,右瞧瞧,然后就看见在不远处,有物体被湖水冲了上来。 少女好奇地走过去,发现竟然是一个人!看那身打扮,不是她们族人的,难道是瓯族?想到这里,少女拔出匕首,蹲下身子来。 “死了吗?”她用刀柄捅了捅地上的人,没有反应,“不知道好不好吃。” 眼骨碌一转,她邪笑着,正要下手,就在这时,地上的人动了!少女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人翻转过身来,湿透的衣服贴上玲珑有致的曲线,竟然是个女的! “真倒霉,居然没死!”少女努了努嘴,起身想走,突然,地上的人伸出纤细的手,捉住了她的脚踝! 少女一惊,羞道: “你做什么?放手!”天,她这样子让我以后怎样见人?!少女挣脱着,可那人捉得太紧,怎么也挣不开,少女不禁又羞又怒。 “救……我……”气若游丝的声音,少女一怔,停止了挣扎。她打量着地上那人瘦小的身型,琢磨着,或许可以养肥点。 ******** 干燥的树叶被火舌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发出噼啪的声音。周围暖烘烘的,闵知行咳嗽几声,慢慢地醒了过来。 这是哪?天堂吗?头晕乎乎的,闵知行全身乏力,她动了动身子,身上的蕉叶滑落,闵知行吓了一跳,她身上竟未着片缕! 难道天堂流行裸睡?!正想着,一道声音响起: “你醒啦?” 少女听到声响,回头一问,不料却看到闵知行的裸体,脸开始变得滚烫。镇定镇定,又不是没看过,刚刚不就是你脱的衣服吗?脸红个啥? 闵知行侧目一看,眼前是一名十七岁左右的少女,她的装扮很奇异,像是很多层白纱套在一起,脖子上挂着形状不一的兽牙,手腕上系着色彩斑斓的小石头,就连脚踝上,也绑着白色的小贝壳。花枝招展 的装扮与她清新秀丽的面容极为不协调——那眉毛,明明是黛山,那眼睛,明明是星曜,那肤色,明明是凝脂。而那些兽牙,平添了几分野性。 最令闵知行惊讶的是,她刚刚说的是粤语! “请问,这里是……天堂吗?”闵知行虚弱地问,要不是天堂,又怎么会听到久违的家乡话? “天堂?”少女歪着脑袋,斜看着闵知行,“什么地方?笨女人,你在装傻吗?这里是方寸。” 方寸!?闵知行明显还没有恢复过来,她若有所思地说: “原来天堂叫做方寸呀……” 然后眼皮一重,她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少女见她阖上了双眼,于是大着胆子凑了过去。她半撑着身体,低着头,从闵知行的脚趾头开始,慢慢嗅上去,小腿,膝盖,大腿,直至胸前,然后满脸通红。 “怪女人,不过,”她按下心头的羞涩,撇嘴道,“味道还不错,先养着吧。” 少女起身,瞅了瞅旁边的巨树,然后三两下功夫,手脚并用就轻松爬了上去,从远处看,活像猴子爬树。她舔了舔树叶上的雾气,心满意足后,她抱着树干,滑了下来。 月光悠悠,少女走出树影,她站在银白的光芒下,双膝下跪,手指交错,摆出一个不知名的手印,然后一脸虔诚地念道: “万能的月光之女神,你的子民与你同在,沐浴圣光,无尽景仰,愿你赐我以……” 周围一片静谧,少女的念词如同来自远古的声音,充满着神秘的力量,让树林里的野兽变得温顺,不再躁动。 安静的一晚。 第二天,闵知行在小鸟的低鸣声中醒过来,睁开眼,一束阳光,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甚为刺眼。等她慢慢适应后,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闵知行张望的目光由远到近,最后发现,自己身上竟穿着衣服!“难道昨晚是梦?” 正疑惑着,突然面前砰砰砰地掉下几个东西。闵知行一看,木瓜?! “你醒啦?”少女一蹦一跳地出现,手上还抱着有她整个头那样大的木瓜,脸上是满足的表情。 “是你救了我?”闵知行问,原来昨晚的不是梦,看样子自己并没有死。 少女扬起下巴,有点得意地说: “废话。” 闵知行脸色一黯,为什么连死也这么困难?第一次,她不想死,结果穿越了;第二次,她想死了,却被救了。 “你不应该救我……”闵知行哑声道,她不想活着背负对韩嫣的死的愧疚。 哀伤在蔓延,少女歪着脑袋盯了闵知行一会,然后没好气地说: “什么嘛,明明是你叫我救你的,无聊的女人!不管了,既然我救了你,你就要报答我!”说完,少女从怀里掏出匕首,竟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划了一个十字!闵知行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女突然捉起她的右手,在同样的位置划了一个同样的十字!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奴隶 “你做什么?!啊,痛!”闵知行痛呼,鲜血从十字伤口流了出来,看上去甚是诡异。 十指紧扣,少女把两人的十字重合,让各自的血液互相交融,然后邪笑着道: “我以真神的名义起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了!生生世世,永生不能背叛,否则,受天雷轰炸而亡!” 少女一脸兴奋地宣布她对闵知行的所有权,完全忽略了闵知行的表情。 “你秀逗了吧?我没心情和你玩。”闵知行欲挣扎,不料却被捉得更紧。 “别动,仪式还没结束呢。”少女俯低身,在闵知行的惊讶中,吻上了闵知行手腕上的十字伤口。冰冰的,凉凉的,像是有什么被吸了出来,又有什么钻了进去。 少女抬头,唇上沾着闵知行的血,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那样子分外满足,像是在品尝人间美味。整一个吸血僵尸的场面,让闵知行有寒意从心底涌上来。 舔干净嘴唇后,少女见闵知行并无异样,心中一喜:看来终于成功了。于是她嘴角一勾,说: “好了,你的身上已经留下了我的印记,正式成为我的人了。” 那表情不像是说笑,反而带着宗教信仰。只是闵知行没这兴趣,陪一个小女孩疯,还是死比较适合她。于是她说了一句: “无聊。” 可少女明显再次忽略了闵知行,她掂高脚尖,努力使自己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然后说: “刚才那叫姬玉之吻,你的主人,也就是我,叫做姬玉,记住了。” “姬玉?” “嗯,我有姓的哦。” 姬玉强调,她心想,刚刚应该没有说错哪一部分吧?当年她看着几个阿姊也是这样做的,现在自己终于也有了一个奴隶,而且还是个女的!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高兴了几分。 “好吧,姬玉,不管刚刚你对我做了什么,很抱歉地对你说,我并没有兴趣要做什么奴隶,你还是找别人吧。” “什么?!”姬玉明显受挫,仪式才刚结束不久呢!“你以为谁都可以做我的奴隶的吗?我看上你,你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奴隶了!现在是,以后都会是!” “说了没兴趣。”姬玉明显还是孩子,言行举止中带着刁蛮任性。 “那你对什么才有兴趣?” 闵知行想了想,然后一脸正色地说: “死。” “可你死不了呀!”她的血从闵知行的十字伤口进入,要是别人早就死了! 闵知行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里的深意,突然,一支长矛飞了过来,眼看就要刺中她!姬玉及时反应过来,拉起地上的闵知行,避过一劫! 长矛深深地插进草地里,要是人体,恐怕早已穿透。 “怎么回事?”闵知行惊愕,就在这时,接二连三的长矛飞了过来! “走!他们追来了!”姬玉不由分说,拉着闵知行夺路而跑。闵知行身体虽然还虚弱着,被姬玉这样硬拉着,轻功也使不上了,只能任由她拉着。 喊声渐渐而至,才刚从后面消失,又从左右两面传过来,闵知行意识到,她们被包围了。她想叫姬玉不要再向前面跑了,那是死路一条,只是跑得太快,根本就说不了话,很容易就会闪了舌头。 果然,没一会儿,前面就出现了数十个拿着长矛的人,看起来等了她们很久了。姬玉只得停下了脚步,她叉着手,佯装轻松地扫视前面的人,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成功逃走的机会有多大。 闵知行奇怪地打量着前面的人,拿着长矛来追她们她没意见,只是为什么拿着长矛的都是女人?! 那群女人中,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皮肤粗糙,身体结实,她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凛冽,她神情严肃地说: “交出来。” 姬玉踢了一下脚下的小石子,神情无辜地问: “交什么呢?姚领长,说清楚一点嘛。” 语含戏谑,被唤作姚领长的女人不禁怒火中烧: “不要给我装傻!交出来,我饶你不死!不然,哼!” “啧啧啧,我很怕呢。可是怎么办,不在我身上呀?” “那在哪里?” “在……”姬玉的眼珠子圆碌碌地转着,闵知行正想问她是不是拿了别人的东西,突然,姬玉把闵知行向前一推,然后说,“你们要的东西在她身上!” 刷,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闵知行,她成了众矢之的。 “等等,你胡说什么呀?!”闵知行急道,她看到已经有人举起长矛,准备随时扔过来了! “你不要否认了,就是你偷了我的,我正烦着怎样拿回来呢,姚领长你来了实在太好了,就交给你了!”姬玉说完,撒着丫子掉头跑。 “等等!不要跑!”闵知行大喊,她怎么可以这样一走了之?! 姬玉脱难似的跑着,她才不管闵知行的死活呢,她甚至回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大笑着继续逃跑。 闵知行暴汗,这什么人呀?!用以前学过的一篇文言文的话来说,简直就是非人哉! 姚领长把长矛指着闵知行,冷声道: “交出来,那东西不属于你。” “你误会了,”事到如今,闵知行唯有耐心解释,“我并没有……” 话音未完,有长矛从右边刺过来,闵知行连忙施展轻功,轻松避开。 众人目瞪口呆,惊恐地看着闵知行。姚领长声音微颤: “你会飞?!你和长老是什么关系?” “啊?!”闵知行一头雾水。姚领长见她这样子,联想到她偷了那东西,于是姚领长自动把这飞行术都当成是她偷学的,不觉多了几分轻蔑。 “哼!果真是偷上了瘾!大家不用怕,给我捉住她!” 众人得令,拿着长矛蠢蠢欲动。看这形势,如果不反抗的话,身体随时会破几个大洞。闵知行虽然生无可恋,但她可不想被一群奇怪的人捉住。没办法,闵知行从地上捡起一把碎石子,叹息地说: “好吧,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 姬玉哼着小调,一路小跑。什么是奴隶?关键时刻就是拿出来当挡箭牌的。她才不要像她的那些阿姊那样,明明是低贱的奴隶,晚上却搂搂抱抱不成样子。 虽然有点可惜,这是她的第一个奴隶呢,却连名字都没有问就死了。哎,罢了罢了,最多等一下回去,挖个坑,把她给埋了,也算仁至义尽。 姬玉嬉笑着,打着如意小算盘,没有留意到,危险在悄然而至――树干后,淬了毒的长矛,瞄准目标,用力一掷! 飞速而来的矛头划伤了姬玉的左臂,她一踉跄,翻滚在地。 “谁?!”剧痛传来,姬玉苦皱着眉,原本鲜红的血,现在变成了暗黑色,汩汩而出。有毒!姬玉一惊,她的额头开始冒冷汗,嘴唇也开始变黑,全身的力气在慢慢地消退。 树林里,稀稀疏疏走出一群面露凶相、拿着淬毒长矛的女人。其中一个两手空空的女人,冷笑着说: “终于捉到你了,这回看你往哪里逃!” “?,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你呀,?领长。半年没见,你的儿子过得还好吧?”姬玉忍着剧痛,调侃着。 “我呸!别给我假惺惺的!要不是你,阿含又怎么会这样半死不活的?!快把那东西交出来!”?领长怒道。 半死不活?!?含他!?这个傻瓜!姬玉心中一痛,很快又强自镇定地说: “他还没死呀?那改天我得去看看他才行,毕竟我们也曾睡在同一张床上……” “无耻小人!”?领长气得满脸通红,她颤着手,指着姬玉,大声说,“给我将这个小贱人分身拆骨!” “慢着!你不要那东西啦?”姬玉强撑着坐了起来,刚才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五十个人,最远的离她有三十尺距离,最近的,?领长,十五尺。 “哼!在要回那东西之前,我要好好折磨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这又何必呢?你折磨我,?含会心痛,?含心痛,你也心痛,最终还不是你自己受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毒素正在被一点一点溶解,吞噬,吸收,只要再拖久点,就可以恢复行动自如了。 “找死!”?领长气得咬牙切齿,她夺过身旁的长矛,朝姬玉刺去!姬玉一惊,卯足劲,勉强避开。一招不成,?领长反手又是一刺,这一刺直指喉咙!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石子闵空而至,啪的一声,?领长手中长矛跌落,划过姬玉的胸前! “啊!”?领长大声呼痛,那石子竟嵌进了她的手背! “是你?!”姬玉旧毒尚未化解,又添新毒,刚刚有了点力气的身体,再次变得虚弱。她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像是从天而降的闵知行,心想她居然没死?! 闵知行有点头大地看着眼前的场面,她才刚对付完一批,现在又来了一批?!姬玉究竟拿了别人的什么东西?! “像你这种人居然会有帮手?!哼!一丘之貉!”?领长捉住自己受了伤的手,喝到,“给我上!” 那些手下霎那间涌了上来,闵知行暗骂,这些人还有完没完?她迅速弯腰捡起一把碎石子,然后朝着那些人的膝下,唰唰唰,弹无虚发,中了石子的人都痛呼一声,倒了下去。 异常干脆利落的姿势,脸上认真的表情,中招倒下的人,姬玉看得目瞪口呆。她似乎,找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奴隶。 场面一边倒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闵知行本身就还没有恢复过来,而且刚刚才打跑姚领长那一群人,现在以一敌五十,她渐渐开始吃不消。石子毕竟不是飞镖,杀伤力远远不够,吓唬一下别人就差不多。眼看倒下的人又站了起来,站着的人又慢慢向她逼近,闵知行一咬牙,扶起姬玉,说: “走!” 打不过就跑,至理名言。 “往哪里跑!给我追!”?领长喊道。 姬玉走得一颠一簸的,闵知行扶着她,暗运轻功,勉强跑着,身后是穷追不舍的?领长一群人。 闵知行不认识路,只管一个劲向前跑。慢慢地,她发现不对劲了,她竟听到巨大的水声!是瀑布! 闵知行停下脚步,眼前是白浪翻腾的瀑布,水声震天,峭壁上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下面白茫茫一片,根本就看不见尽头!怎么办?!回头一看,?领长她们的身影也越来越近,那恨不得把她们大卸八块的神情也越来越清晰。前有饿狼,后有追兵,横竖都是死。 死,闵知行并不怕,相反,她求之不得,只是……看了看倚在她身上虚弱无力的姬玉,闵知行叹气。 “姬玉,你相信我吗?” 姬玉看了看身后如白色幽灵般的白水瀑布,想起这里,曾吞噬了无数个灵魂。她捉紧闵知行的衣襟,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捉紧点,别放开。”姬玉刚刚的样子,像是很多年前,那个一直依赖者她的小孩,闵知行情不自禁地轻轻抚上了姬玉的额头。姬玉一愣,手捉得更紧了。 “我数三声,然后你闭上眼睛,知道吗?”姬玉点点头,闵知行看着越来越近的?领长,开始数数,“一,二……三!” 话音刚完,闵知行抱着姬玉,在?领长等人惊骇的目光中,往瀑布纵身一跳!姬玉闭上双眼,只觉身后闵知行在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身体在不断下坠,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衣服被水流打湿,身体开始发 冷,然后她就失去了知觉。 噼啪噼啪的火舌声,姬玉慢慢醒了过来。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下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硌得她难受。这里是一个山洞,隐藏在巨大的水帘后,墙壁渗着水珠,一大片都是青苔,幸亏旁边生着火,把阴 暗潮湿的感觉去除了几分。 毒素已经差不多吸收完,姬玉恢复了一点力气,只是还是不时有疼痛感从伤口传来。 伤口?!姬玉一怔,然后发现,胸前的伤口已经被人用一层一层的布带包扎好了! “啊!!”姬玉大叫,在狭窄的山洞内,声音经过反射,形成了回音。闵知行听到声音,举着火把,从山洞里的一个隐蔽的拐弯处钻了出来,她略带紧张地问: “怎么啦?”眼睛瞅了瞅四周,没有发现什么野兽,也没有鬼怪。 可姬玉明显还没有冷静下来,她又羞又怒,气愤地说: “谁……谁让你碰我的?!” “碰你?!”闵知行一头雾水,“你是说帮你包扎吗?你受伤了,还沾了水,不包扎的话随时会发炎的。”某段记忆浮上心头。 “我才不需要你帮我!”姬玉双手紧紧地护着胸前,这个该死的奴隶,岂不是把自己给看光了?那她岂不是知道了自己其实是……?! 看见姬玉这个样子,闵知行不觉有点好笑: “原来是这个,没事没事。”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中毒 什么叫没事?!都看光了!姬玉怒瞪着闵知行,心想难怪?含宁愿毁了名声也不愿意出嫁,原来女人都是坏蛋! “再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闵知行笑了笑,她压低声音,佯羞道,“不就是小了点嘛,没事,我像你这个年纪时也是这样,迟点就会慢慢变大的了,记得要多吃点肥肉……” 天哪!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究竟在说些什么?!这回,姬玉忘了生气,她羞得满脸通红,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我的心脏会跳得那么厉害,就快要不受控制?! 不知名的情愫在蔓延,闵知行渐渐觉察到异样,她有点尴尬地放开姬玉的手,姬玉心中陡然一空。 “呃,这个……该由你娘亲来教才是,我冒犯了……”闵知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姬玉面色一黯,轻声说: “我没有娘亲……” “啊?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娘亲已经去世了……”无意中触及别人的伤心事,闵知行连忙道歉。 “谁说她去世了的?”姬玉瞥了闵知行一眼,道,“她不知道活得多滋润。” 话语里,有着淡淡的恨意,淡淡的落寞,以及淡淡的渴望。 闵知行一滞,看样子姬玉和她娘亲的关系并不好。正在不知道话题该如何接下去的时候,闵知行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响起打鼓声。 “呃……我饿了……” 肚饿声很明显打断了姬玉刚酝酿好的情绪,她不满地瞪了闵知行一眼,正想揶揄一番,不料另一阵打鼓声从她身上传来,且响得比闵知行的还要厉害。 “那个……我也饿了。”姬玉嘴一撇,道,“去,找东西给我吃。” 那样子,整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让闵知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还真的把我当成了奴隶?闵知行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起来吧,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入口。”在姬玉昏迷的时候,闵知行在这里逛了一下,发现这里不是荒洞,而是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从那么高的瀑布坠下来,原以为尸骨无存,没想到竟意外地掉进瀑布里的山洞,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韩嫣,是你吧,冥冥之中保护了我。两次大难不死,我是该苟活于人世还是…… 姬玉藐了藐嘴,然后用右手撑着身体,勉强站了起来,只是脚下虚浮,才踏出一步,她就向前倾倒,闵知行连忙伸出手,扶住了她。 “小心。”闵知行扶住姬玉的双臂,姬玉的身体倚在闵知行身上,近距离的接触,她才注意到,闵知行的衣摆破破烂烂的,像是被人用力撕开。 她是用自己的衣服来给我包扎的吧?姬玉心中一暖。已经很多年来没有人关心过她了,这些年来,她都是自己一个。 “还好吧?”闵知行问,姬玉很瘦,靠在她身上,一点重量也没有。营养跟不上,难怪发育不好。 “嗯。”姬玉点了点头,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可疑的红晕。她在心里跟自己说,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就先让闵知行占点便宜,等到出去了,就把这个轻薄过她的女人给埋了。 “那走吧。”闵知行一边扶着姬玉,一边举着火把,沿着长满青苔的石壁,慢慢寻了过去。 那个入口,极其隐蔽地藏在山洞里层层石壁的拐弯处,入口很窄,闵知行和姬玉费了很大劲,才勉强穿了进去。入口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上面散落着很多火把、火石,闵知行手上的火把就是从这里拿来 的。 甬道里散发着腐烂潮湿的气味,火光把下一处照亮,上一处重归于黑暗。水滴滴落的声音,两人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幽深恐怖的感觉油然而生,闵知行有点想打退堂鼓。 “不如……”闵知行还没说完,突然,吱吱的声音传来,闵知行听到从地面传来不明物体的脚步声,嘭嘭嘭,杂乱无章,像是有什么东西汹涌而至,她们竟感到脚下在震动! 她们回头一看,是老鼠!不对,是一大群目露凶光的像是饿了几百年的老鼠!她们顿时大骇,闵知行马上背起姬玉,施展轻功,向甬道的尽头逃去! 身后的老鼠穷追不舍,且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庞大,场面极其壮观,和万马奔腾的场景有得一拼,如同一支穷凶极恶的军队,等着把猎物绞杀。 闵知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姬玉紧紧地围住她的脖子。到了到了,甬道的尽头竟然是一道打开了的石门!闵知行顾不得多想,直接进了去。石门的旁边有个突出的石头,闵知行下意识地一按,然后石门竟缓缓 地合上了,把老鼠军团彻底阻隔在后面。 “呼。”闵知行松了一口气,刚才差点成了老鼠的晚餐。感觉到背上的姬玉在颤抖,她正想安慰一下她,没想到姬玉指着侧边,声音颤抖着说: “你看……” 声音里是惧意,闵知行疑惑地转身,然后惊呆了。 只见目之所及,是一具又一具腐烂的尸体。这些尸体中,有的已经差不多只剩下白骨,有的骨肉参半,尸虫在上面慢慢地蠕动着,还有的似乎还很新,只是头部开始腐烂,露出可怕的眼窟窿,像在注视 着闵知行她们。 他们的形状也各异,有的是坐在地上,像是在漫长的等待中迎来了死亡;有的趴在地上,伸长着手,像是死前渴求着什么;有的面部肌肉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事;还有的全身发黑,连骨头 也是黑的,应该是死前中了剧毒。 恶臭传来,闵知行的胃忍不住翻滚,一阵恶心上涌,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呕出来。突然,不远处的一具尸体,密密麻麻的尸虫吃完最后一处腐肉,没有了肌肉韧带支撑,他的头骨终于从颈上跌落,然后滚 到闵知行她们的跟前。头骨的眼窟窿里发着绿色的幽光,姬玉害怕得大叫: “走,快走!我不要留在这里!” 她把头埋在闵知行的颈窝上,不愿看到这令人恐惧却又无比熟悉的场面。 石门的另一边,好容易终于等到猎物出现的老鼠军团,还没有散去,它们用自己的身躯,拼命撞击着石门,一阵又一阵的撞门声传来,闵知行敛了敛心神,向石室的另一边走去。 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闵知行开始犹豫,害怕在一点一点地滋生。这条甬道的尽头,不会是出口,不然,刚才的石室,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死人。而且,很有可能有着比刚才的饿鼠还要恐怖的东西。难道,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走啊,怎么不走了?”姬玉问。 “……嗯。”闵知行思忖了一下,决定继续走下去。虽然前面未知,但后面也已经没了退路,她们是不得不继续前行。 闵知行小心谨慎地走着,她走了一会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至又一道石门出现,危险依然没有发生。 “怎么是关上了的?”闵知行疑惑。 姬玉举着火把照了照,她示意闵知行放她下来,然后在石门的旁边摸索着。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突起的石头,姬玉一喜,说: “在这里呢。” 她用手一按,石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闵知行更疑惑了,怎么这里的机关都那么简单就打开了? 姬玉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她还没有细看石门打开后的情形,就踏出了一只脚: “快点……”话音未完,姬玉一脚踩空,身体向前坠落,她大叫一声,闵知行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姬玉半个人掉进一个洞里,她的身体靠着洞壁,闵知行在上方紧紧地捉住她,不让她完全掉下去。 嘶嘶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惊魂未定的姬玉举着火把一照,顿时七分魂魄不见了三分,双脚变得无力。 闵知行一看,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天啊,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只见那洞窟里,布满了数不清的毒蛇!大大小小,如一团解不开的麻绳,彼此交缠,还不时吐着血红的舌头!最让人恶心的是,里面还 有被撕碎了的毒蛇的尸体,一阵又一阵的血腥味传来,有些毒蛇还在撕咬着残骸,它们居然连同伴也吃! 闵知行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她这一吐,力气一松,姬玉就向下坠了几分。 “啊!”姬玉大叫,一条一寸左右粗壮的全身五彩斑斓的毒蛇,缠住了她的右脚。“救命……救命……”姬玉几乎是哭着说,她努力甩着右脚,却怎么也甩不开,那毒蛇如同长在了她的身上一样,牢牢地密不可分。黏糊糊的湿漉漉的感觉,异常恶心。 闵知行一惊,连忙在地上胡乱拿起一颗石子,朝着那毒蛇的七寸,一击即中。毒蛇很顽强,在姬玉颤抖着的脚上挣扎了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掉了下去。毒蛇还没有完全死去,蛇窟里的其它毒蛇已经一拥而上,争先抢后地用锋利的毒牙,撕碎着昔日同伴的身躯。 闵知行看得触目惊心,她不敢想象,万一姬玉掉了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提气运功,咬紧牙关,左腿一撑,双手一用力,终于把姬玉拉了上来。 “没事吧?!”闵知行着急地问,姬玉没有回答,她明显吓坏了,连嘴唇也在发抖,双腿更是震得厉害。她瞪大眼睛,看着刚才的毒蛇现在只剩下一滩血肉。 闵知行不忍,她用手覆在姬玉的双眼上,说: “不要看了。” 姬玉还是个孩子,她还有很长的人生。要出去,不想死在这里,就只有靠自己。闵知行背起姬玉,这里的石壁并不光滑,凹凸不平,而蛇窟的洞口很大,直径有五米长,要想过去,就必须飞檐走壁。 闵知行不得不庆幸,当年和洪留学轻功的时候,她没有偷懒。 “捉紧了,姬玉。”背上的人没有反应,闵知行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向上一跃,闵空踩上石壁!她侧着身,左右脚交替着,在石壁上留下脚印。很快,闵知行就落在了对面,可她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脚下一陷,地面居然崩裂了! 轰!碎石的声音,飞扬的尘土,以及地陷后出现的毒蛇,这蛇窟居然一直延伸着!闵知行大惊,连忙向上一跳,重回石壁,可没想到,她才一脚踩下去,就触动了机关,霎时间,密密麻麻的箭同时射了过来! 闵知行忍不住咒骂,她的身影越来越快,身体上窜下跳,躲避着破空而来的箭。漆黑的甬道,没玩没了的箭,闵知行渐渐体力不支,原本是身后的箭,现在已经是擦身而过,情况相当揪心。就在闵知行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甬道的尽头,又一道石门出现了! 如同看见希望的曙光,闵知行向前一跃,终于安全着地,一支箭,不偏不倚,正好射中她们刚才的位置。 好险!闵知行疲惫地放下姬玉,她松了一口气,道: “好了,没事了。” 姬玉垂着头,没有回话。 “怎么啦?”闵知行发觉不对劲,她抬起姬玉的头,这才发现姬玉已经脸色发黑,嘴唇成了紫红色! 中毒!闵知行大惊,她往姬玉的裤管一看,果然,小腿上流着黑血的两个牙洞,刚才的那条毒蛇咬了姬玉! 自己刚才怎么没有留意到呢?!闵知行不由得怪责起自己。 “姬玉,醒一醒!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闵知行喊道,她心急地抬起头,想看看出口在哪里,可上帝永远都是一个喜欢捉弄别人的孩子,当闵知行抬起头时,她彻底懵住了。 她们的面前,没有出口,只有一道石壁,一道像是在宣布着死亡的石壁。 闵知行要疯了!她踉跄着上前,拼命地敲着石壁,那沉重的闷声打破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石壁后,是实心的! 闵知行不甘心地重重踢了一下石壁,然后回到姬玉的身旁。姬玉的身体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闵知行知道,如果再不解毒,姬玉就要香消玉殒了。 想起以前学过的野外急救知识,虽然现在似乎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但是闵知行咬咬牙,还是一把从身上撕下布带,然后撩起姬玉的裤腿,把它绑在姬玉的腿肚子上。 接下来是冲洗伤口。没有清水、盐水等液体,于是闵知行顾不得尴尬了,她脱下裤子,把憋了很久的尿,撒在姬玉的伤口上。冲洗完毕,闵知行用衣袖擦去余液。她捡起地上的石头,用那锋利的石尖,快速在姬玉的伤口上划了个十字。黑血汩汩流出,闵知行的手指自上而下,不断挤压着排毒。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闵知行的手都酸了,浓黑的血开始变浅,出现暗红色,地上昏迷多时的姬玉,终于发出一丝呻吟声。闵知行喜极而泣,她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女子当家 “姬玉,姬玉,你觉得怎样?” 姬玉的眼睛勉强睁开半条缝,她气若游丝地说: “我是要死了吗?” 她觉得自己一会儿像在火山,一会儿又像在冰窟,全身抽痛着,连呼吸也不顺畅。她曾经中过很多种不同的毒,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经过这么长时间都吸收不了,反而还唤醒了身体里沉睡着的其它剧毒,让她痛如噬骨。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蛇毒就快排清了,再忍忍!”闵知行安慰着。 “冷……” 闵知行连忙抱住姬玉,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上。 “不冷了,不冷了……”闵知行颤声道,从姬玉身上传来的清晰的寒意,怎么也忽略不了。她的体温在急剧下降,闵知行不由得又抱紧了几分。 “暖……很暖……”姬玉喃喃地说,“我的阿娘,也是这么暖……”她陷入遥远的回忆中,闵知行一怔,姬玉脸上流露着明显的依恋。 “嗯,就像你阿娘一样温暖,所以,不要放弃,坚持下去。” “可是……”姬玉痛苦地闭上眼睛,晶莹的泪水从她眼角流出,“我阿娘,在我六岁那年,亲手把我推下后山的蛇窟……” 心脏一紧,闵知行瞪大了眼睛,怀里的人身体愈发颤抖,她痛哭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她是我阿娘呀!她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 闵知行低下头,抱紧了姬玉。 “她有苦衷,她是有苦衷的,天底下没有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不!她不爱我!她一点都不爱我!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我!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一直都是自己一个!” 姬玉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是一个异常孤独的孩子,独自游走在世界的角落,没有人理会她,这些年来,自生自灭,是她最好的写照。闵知行心痛万分,她仿佛在姬玉的身上看到韩嫣的影子,一样都是自己脱离父母而生活,不同的是,韩嫣有刘彘,有她,有韩府上上下下,而姬玉,就真的只有自己一个,无依无靠。 “不,姬玉,你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了,我不正在你身边吗?我在你身边呢。” 一句“我在你身边”,姬玉咧嘴笑了,尽管这笑容,因为中了毒,而比哭还要难看,但闵知行还是觉得,这是她看过的,姬玉最好看的笑容。 “对呢,你在我身边呢,我的第一个奴隶,可是,我却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 闵知行稍微无语了一下,在这个时候,姬玉还是把奴隶挂在嘴边,还真是服了她。 “是是是,我的主人,你坚持住,等到出去了,我再告诉你,好不?”闵知行哄道,可姬玉不依,她说: “万一出不去了,怎么办?” “瞎说!一定可以出去的!” “可是……我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姬玉这一说,闵知行也开始察觉到,连她的呼吸,也变得困难了。石室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困难,很正常。她们都要窒息而亡吗? “错觉,错觉。” “你逃吧。”话题一转。 闵知行一愣。 “我刚才看到,原来你会飞呢,我想,如果你自己一个,是可以按照原路出去的。”姬玉眨着眼睛,刚才闵空的感觉,在闵知行背上的安全感,恐怕都要带进坟墓里吧。 “不要乱说,我不会抛下你的。”闵知行正色道。 “可是……” “那瀑布力如千钧,即使我出去了,也只会落得内脏俱裂而死的下场,再加上,外面布满了乱箭,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再会飞也没用。” 沉默。姬玉又说: “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 “我……我有很多事还没有做,我想我的阿娘,想和她说说话。” “出去后,我和你一起去找她。” “我……我还没嫁人……”姬玉脸红,只是融进了黑色中。 “呃……出去后,我给你找个好婆家。” “阿含他不想嫁人,我不明白。” “那是她还没有找到一个她愿意嫁的人。” “要是……要是我也找不到愿意嫁的人,怎么办?” “呃……傻孩子,一定会找到的。” “要是……要是……我愿意嫁的人不愿意娶我,怎么办?” “那就死缠烂打,逼他娶你,必要的时候霸王硬上弓。”闵知行笑着说,想不到她也有教坏小孩子的时候。 “呵呵。”姬玉笑出了声,脸上隐约有了神采。闵知行一怔,回光返照?! “好困,我想睡一睡。”姬玉慢慢合上了眼睛,闵知行一惊,摇晃着姬玉的身体,颤声道: “不要睡!不要睡!醒醒!姬玉,不要!” 怀里的人没了反应,闵知行终于忍不住,泪水崩堤。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要在她面前消逝?! “不要……姬玉……不要……”闵知行泣不成声。她想起了爸爸,想起了为她而死的韩嫣。 嫣儿,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请保佑我们,保佑姬玉!我不能忍受再有人死去了!嫣儿! 闵知行的泪水还在不断流出来,滴在姬玉的脸上。或许上天听到了闵知行的祷告,也或许,韩嫣显灵了。 “你哭什么呀?”姬玉缓缓开了口。 “啊!”闵知行又惊又喜,姬玉真的醒了过来!她没死! “我还没死呢。” “可是……我见你睡了过去……”闵知行脸上一阵尴尬。 “那是因为我困了。”姬玉看着闵知行斑驳泪痕,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我死了,所以你难过得哭了吗?” “嗯。”闵知行点头。 “呵,真好,我姬玉终于也有了会为我的死而难过的人。” “姬玉……” “你不知道,她们都恨不得我死!”姬玉的脸上闪过阴鸷。 “都过去了。”闵知行抱紧姬玉,那是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狠毒。 姬玉贪恋地在闵知行的臂弯里享受着温暖,她低低地说: “如果,我们出去了,你娶我,好不?” “啊?!你说什么?!”声音太细,闵知行没听清楚。 “没、没什么。”姬玉的脸色暗了下去,“想出去吗?” “嗯,”闵知行点头,“你的毒必须出去治。” 姬玉心中一暖,低声笑开了。 “那我们出去吧。” “啊?!” 姬玉指着石室上方,说: “机关在那里,你飞上去一按便是。” 闵知行惊愕,为什么姬玉会知道?!虽心中有疑,闵知行还是施展轻功,闵空而上,朝着姬玉示意的地方一按,一个正方形的石块陷了下去,接着轰隆一声,头顶居然打开了一个圆形的直通上方的通道! 天!太震撼了!闵知行落地,看着姬玉,希望她能给一个解释。姬玉也不回避,她给了一个极具玄幻的答案: “刚才睡着时,真神入梦了。” 闵知行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这算什么解释?! “是真的!”姬玉见闵知行明显不相信,脸上出现受伤的表情。真神是她族的保护神,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姬玉,”闵知行难得的正经,“我……我之前被人骗了很久,很久,还因此,而失去了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她是不是很好骗?不然,为什么无论去到哪里,都有人骗她? “我没骗你……”姬玉急道。 “罢了,先出去吧。”闵知行蹲下身子,背朝姬玉,姬玉赌气地不肯上去。闵知行叹气,她转身,把姬玉拦腰抱起,姬玉一惊,挣扎了一下,然后乖乖地任由闵知行抱着。 “捉紧了,不要放手。” “嗯,不放手。”姬玉紧紧地回抱着闵知行。 闵知行运功提气,踩着石壁,冲上圆形通道,然后顺着通道里凹凸不平的石块,一口气冲到尽头! “哎呀!”闵知行呼痛,没有意料地,她撞到了石顶,身体向下一坠,她连忙双腿张开,撑在通道中。 落下一些泥土,姬玉扬了扬手。她在石顶摸了摸,没有找着机关,然后她又在石顶附近的石壁上摸索着,终于找到了。 姬玉一按,石顶缓缓打开了,掉下的泥土更多了,闵知行忍不住咳了几声。 “嘘!”姬玉做了一个噤声的嘴型,她指了指外面,示意闵知行小心点。闵知行听了听,外面并没有声响,连呼吸声也没有,应该没有人。于是闵知行踩着石壁,向上一跃,终于出了来! 逃出生天,闵知行有股想哭的冲动。原来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姬玉说,她有点不安。原来,从白水瀑布可以进入禁地。 “嗯。”闵知行打起精神,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她们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建筑里,有八道不同方向的门。而令闵知行惊讶的是,每道门的上方,分别写着乾、坤、巽、震、坎、离、艮、兑! 是八卦! “这里……是哪?”闵知行问。 “禁地。”姬玉道,“去离门,快!” 脚步声传来,有人正往这边走来!闵知行一惊,连忙进了离门。像是有什么在一霎那全部转换了,离门里面,居然出现了一道热闹的街市,满世界都是商贩在吆喝着! “为什么……”闵知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不是十五年前的那条建元村吗?! “不要看!一直向前走便是!”姬玉喊道。 闵知行咬咬牙,抱着姬玉向前冲。她看到一个小女孩在戳着泥人,看到一个小男孩在用上好的玉佩换一个满是油光的鸡腿。她看到很多,然后穿过了这些影像。 又是八道门。 “兑门!”姬玉指挥着。 这一次,门里面是长安城外的白杨林。夜幕降临,灯笼下的一株桃花,忐忑地看着手心里的草戒指,嘴里一句又一句地练着――这颗真心,你可愿接受? 闵知行哽咽。 “不要犹豫,艮门!” 艮门内,一片白茫茫,不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闵知行听到了爸爸的身音,他正用着世上最粗鄙的语言,不知道在骂着谁。闵知行心中一痛,这个爸爸,是她不熟悉的,也不知道的。 众多声音交杂,一道带有威严的女声道: “你想清楚了?” “是的,我想清楚了,动手吧,大长老。” 施澈?!闵知行顿住。 “干什么?!不要停!”姬玉急道。 “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没有,那都是假象,是用来迷惑心智的!你再不走,恐怕我们就要出不去了!” “可……”可这声音是如此地真实! “快走!” “……嗯。”闵知行把心一横,继续向前冲。一道巨大的白光闪现,闵知行一惊,耀眼的光芒让她不得不闭上了双眼,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如同发生了时空转移,一阵青草香味传来,久未呼吸到的新鲜空气 ,混杂着田野气息。 “好了,睁开眼睛吧。”姬玉笑着说,她们的面前,是她家乡肥沃的土地,她们族人在这里,生生不息,受着真神的庇佑。 闵知行张开眼睛,看着山下面,辽阔的田野,聚集的村落,内心一阵激动。终于出来了! 谢天谢地!闵知行朝着西方的天空,深深一拜。嫣儿,我们出来了。 “为为为什么?!”闵知行惊问。 “我累了。”姬玉不悦地转移了话题。 “……那我们继续走吧。”闵知行心情复杂,按道理,姬先生确实是方寸这里的人,可姬玉也没理由骗她……还是,“姬先生”只是代号,凡入世之人,都要隐姓埋名? 走着走着,姬玉突然闷闷地说了一句: “男子,地位向来低下,所以有名无姓。” 闵知行一愣,地位低下?!联想起来到这里后一直被一群女人追杀,她忽然有种大胆的想法,她用不确定的声音说: “姬玉,这里……这里不会是……女子当家吧……” “嗯……”姬玉点头,闵知行瞬间石化。 “长、长老都是女的?!” “嗯。” “真神也是女的?!” “嗯。” “女娶男嫁?!” “嗯。” “男人生子?!” 姬玉鄙夷地看了闵知行一眼,然后说: “自然是女子生。” “那还好。”闵知行舒了一口气,看来小说不可尽信。可她忽然又想起,之前在石室里和姬玉的对话――姬玉说她还没嫁人! “姬玉,你、你……”闵知行还没有问出口,突然,一把带有月光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玉。” 怀里的姬玉一听,兴奋地朝着对面喊了一声: “阿含!” 闵知行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来到了树林腹地,面前是缓缓而流的小溪,跨步可过,小溪的对面,是一座建在木桩上的竹屋,竹屋后面是一片清幽的竹林,而竹屋的主人,?含,坐在竹屋前的竹椅上,正用同样清幽的目光,注视着闵知行她们。 是个和姬玉差不多大的少年。他的脸色很苍白,就像多年没有晒过阳光的人一样。见识过韩嫣和施澈各有千秋的美,?含的长相倒显得平凡了,但是,他隐约间透着竹子的倔强,一身绿衣,要不是他主动说了一声“玉”,还真的与身后的竹融为一体,叫人分辨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圣物 “闵,快带我过去!”姬玉道。 “哦、哦。”闵知行轻功一施,轻松就落在?含的面前。?含微微一讶,然后恢复正常。他打量着闵知行,他确定在这之前,他并没有见过她。 闵知行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她略微尴尬地清了清嗓音,?含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姬玉。 “阿含,这是我的……新认识的朋友,嫣闵。”姬玉介绍道。她原想说“奴隶”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闵,这是?含。” 朋友??含挑眉。 “姓??不是说男子……”闵知行问道。 “大长老的赏赐。”?含淡淡地解释,在别人看来,这是殊荣,可在他看来,只是讽刺。感觉到自己似乎不是很受欢迎,闵知行连忙转移话题: “那我就和姬玉一样,叫你阿含吧。阿含,你这里有药吗?姬玉被蛇咬了。” ?含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让我看看。” 闵知行娴熟地卷起姬玉的裤腿,只见小腿上的牙洞周围,凝固着暗红色的血块。 ?含沉思一会后,说: “你进屋里,左边房,从右边数起第三个架子,架子上第三行第七排的第六个瓶子,拿过来给我。” 好惊人的记忆力!闵知行暗自佩服了一下。 “呃,要不你去拿吧,我怕我弄错了。” “闵,你去吧,放我下来。”姬玉小声地在闵知行的耳边说,“阿含的腿……” 闵知行一怔,她往?含的下身看去,这才发现,?含的双腿,与上身有着极其不协调的比例,那裤管,足足大了两圈有多,只是他用衫摆遮住,不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看够没有。”?含的声音里多了寒意。 “对、对不起,我现在进去拿。”闵知行歉疚地放下姬玉,确定姬玉能自己站稳后,她才进了竹屋。 “玉。”?含叫了一声,姬玉这才把目光从闵知行那里收回来,然后一脸笑容地攀在竹椅上。 “阿含,谢谢你刚才没戳穿我。”要是让闵知道她的毒早就解了,她可糟了。 ?含不语,良久,他才说: “玉,你又穿上女装了。” “不好看吗?” “不好看。” “真的?”姬玉坏笑着说,“当初不知道是谁看上了这身装扮的我,嚷着要嫁给我呢!” “是呀,是谁那么傻,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子。”?含干笑了几声,眼神开始变得深邃。谁会料到,被尊为方寸知者的他,第一次喜欢的人,竟然是个男子。 “嘘,小声点!”姬玉做噤声状。 “怎么,她不知道吗?”?含皱眉。 姬玉摇了摇头。他忽然想起,闵说过,不喜欢别人骗她。 “玉,你是第一次带了个女人来找我。”?含的声音沉了些,“你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闵不一样!”姬玉强调道,“她和其她女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一直抱着你,一点都不害臊!”?含发怒,他的脸色开始潮红,呼吸变得急促,明明是凉风送爽,他的额头却开始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这是他发病前的征兆。 姬玉急了,他连忙道: “不要生气,是我不好,药呢,药在哪里?!”他伸手,在?含的前衣里一阵乱找,?含一把捉住他的手,看着他。 “阿含……”姬玉回看着?含,眼里全是担心。他怎么就忘了,没了那东西,阿含自己一个人要承受多大的痛苦,而他还惹阿含生气。 “玉,她不是方寸里的人。”把身体的剧痛压了下去,?含开口道。 “我知道。” “你不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适合姬玉! “啪”,身后传来声响,两人一顿,同时回头。只见竹门那里,站着尴尬的闵知行。她见自己藏不住了,于是讪讪地说: “呃,这药、不好找……” 老天!她发誓她没有偷听!全是内力太好!看着?含和姬玉连在一起的手,她只觉得晕眩。 “这是外敷的吧?”闵知行自顾自地走到姬玉身旁,把药递给他。 “闵……”刚才的话,她听到几成? “还是快点敷上吧,这样伤口会快点愈合……”闵知行话音未完,?含冷冷地打断: “请你离开。” 闵知行一怔,姬玉急道: “阿含!” ?含不为所动,他这次全身都迸发着寒意: “你不属于这里,请你离开方寸。” 闵知行很少吃闭门羹,而这次,请她吃的还是一个小毛头,虽然心情很不舒服,但她也无谓怄气: “我知道我来这里很冒昧,很唐突,但是,除了这里,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 这是实话,除了姬玉,她在这里是举目无亲。 ?含注视着闵知行,他大脑中巨大的知识储量在不停地过滤着,片刻后,他吐出两个字: “未来。” 心脏明显漏跳一拍,闵知行猛然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闵知行激动地捉住?含,“你知道?!”?含抗拒地甩开她的手,冷道: “不知道。” “你!”她气结,姬玉反倒在一旁笑开了: “闵,别当真,阿含对谁都说这两个字,那次也是……” 正在这时,一阵木铃铛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姬玉的话。 “玉,进去避一下。”?含道。 “嗯。闵。”姬玉作势等着闵知行抱他,闵知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含杀人的目光中抱起了他,向竹屋快步走去。 进到里面后,姬玉熟练地指引闵知行寻到卧室里的暗门,暗门里面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除了暗门,另外三道竹墙都有隐蔽的洞孔,除了可以透气外,还可以从中看到屋外、屋内以及卧室里的 情况。 “姬玉,是谁来了吗?”闵知行压低声音问。 “嗯,”姬玉点点头,“阿含的用膳时间到了。” 用膳时间?闵知行疑惑,她好奇地从那洞孔看了出去。只见刚才那里,多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个竹篮,估计装着饭菜。那小厮首先把竹篮放在地上,然后背起?含,向竹屋走过来。一切是那 样地自然,仿佛这样的事重复了无数遍。 “阿含喜静,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所以只有在早上他想出去透透气和吃饭的时候,家仆才会出现。”姬玉解释道。 “那……如果他突然想从屋里出去或者外面下雨了,怎么办?”摇铃? “阿含……有他自己的方式。”姬玉忽然不想说下去了。 此时,?含已经被那家仆背进屋里,家仆小心翼翼地把?含安置好,然后出去拿竹篮。?含一脸平静,好像屋里只有他自己一样。竹篮拿进来后,家仆开始伺候?含用膳。?含吃得很优雅,此时的他就像一 个有着良好素养的大家公子,而不是刚才赶她走的小毛头。 用膳完毕,家仆收拾好东西后,把?含背到了卧室的塌上。那家仆就在闵知行的眼前晃着,她大气也不敢喘。 家仆蹲下身子,像往常一样,?含却突然伸出手,制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含公子?”家仆吓了一跳,疑问。 ?含往暗门那扫了一眼,然后说: “没事,继续吧。” “是。”家仆伸出手,熟练地卷起?含的裤管,直至腿根。闵知行倒抽了一口冷气――天!那双腿已经萎缩得不成样子! 感觉到暗门里的目光,?含有点不自在。家仆拿出一块磨得光滑的牛角片,开始在他的下肢,由近端向远端刮拭。家仆的力气很大,连闵知行看着看着,也感到痛感,可?含却毫无感觉,刮了很久,他的皮 肤才开始泛红。 “不要看了。”姬玉轻声道,他伸手,遮住了闵知行的眼睛。每到这个时候,不刮得皮破血流,?含是不会让家仆停下的。他说,这样他才知道,他的双腿还在。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即使隔着墙壁,闵知行还是可以听到,牛角片在皮肤上刮动的声音,有点刺耳。 这就是刮痧吧,在现代,美容院里的刮痧,会在工具上加上精油,增加润滑作用,不至于那么痛。而现在,恐怕连那牛角片也是没有经过处理就直接拿来用了,以至于现在都磨平了。 漫长的等待后,闵知行终于听到家仆收拾东西离开的声音。未几,?含道: “出来吧。” 于是姬玉打开暗门,出了去。 “阿含,很痛吧?”姬玉担心地擦着?含头上的细汗,“不如,我还是把它还给你……” “玉,”?含虚弱着,打断他,“你比我更需要它。” “可是……”姬玉不依。 “不要再说了,我给了你,就不会要回来!”?含的语气很坚定,姬玉感到难受,眼泪一上涌,他跺了跺脚,冲出了屋外。 这是什么状况!?她该留下来还是跟着冲出去!?闵知行脑筋飞快运转着,她正想找个蹩脚的借口跟着出去时,?含沉声道: “不准跟出去!” “啊?!” “你要是想留下来,就不要跟出去。” “可是……” “他不会有事的。”?含说得很肯定,闵知行还是在犹豫,看她这样,?含终于放软了语气,但始终带着冷意: “如果你想让他离不开你的话,你就跟出去吧。”这句话果然奏效了,闵知行半挪不挪的脚坚实地踩在地上。 ?含满意地扬了扬眉毛,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兽皮,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高深的医理,他有滋有味地开始看起来,丝毫不搭理闵知行一下。 姬玉还没有回来,闵知行无聊得想数蚂蚁,可地上一尘不染,更勿论是成群结队的蚂蚁了。 “阿含……”她刚开口,就被?含冷眼扫过来。 “谁允许你这样叫的?” “对、对不起。”就知道他不好相处,只是寄人篱下呀! “叫我含公子,不要没了尊卑。” “含、含公子。” “嗯。”他从鼻腔里哼出声音,话也懒得说。 “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姬玉究竟拿了什么东西,让那么多人都在追他吗?”闵知行小心翼翼地问着,?含拿着兽皮的手,明显震了一下。 可是他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冷声道: “这不是你可以过问的。” “明白。”闵知行重重地点了下头,一脸了解的样子。她抬脚,作势欲走。 “你去哪里?” “我去找姬玉。” “哼,你找他也没用,他一样不会告诉你。” 闵知行不解地反问: “告诉我什么?我又不是去问他。” “这样最好,别做无谓的事。”?含重新拿起兽皮,闵知行突然恶作剧地说: “我去找姬玉,是为了告诉他,含公子似乎对他有意思。” 心脏剧烈一跳,就像做了坏事被人发现了一样,?含怒意上来,他紧张地说: “你在说什么胡话!” “是不是胡话,你比我清楚,含公子。”闵知行又作势走了几步,这招虽然有点卑鄙,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而且因为那样东西,她和姬玉还被困在石室里差点出不来! ?含怒瞪着她,闵知行反瞪回去,一点也不退让,最后,?含还是败下阵来了。他不情不愿地说: “是一块玉。” “玉!?”闵知行哑然失笑,敢情被这么多人追,还跌进瀑布,就是为了一块破玉!?“至于吗?” “不准你那样说!那是我们方寸的圣玉,真神的圣物!”他的口气严厉了几分,闵知行方觉失言。她怎么忘了,这是一个崇拜真神的信仰国度? “对不起。”闵知行真诚地道歉,然后继续不解地问,“那个,圣玉有很多块吗?追他的可不止一拨人。” ?含摇了摇头: “世间圣玉只有一块,只是……因一次意外,碎成了四小块,然后不知踪影。” “不知踪影?可是明明你这里还有姚家,都有一块呀!姬玉是怎么知道的?” ?含不语,良久,他才吐出一个字: “缘。” “……那,你的那块圣玉,是怎么到你这里的?” 似乎被勾起伤心事,?含再次沉默不语。他摸了一下自己萎缩的腿,目光在屋内漫无目的地流转,然后说: “它选中了我。” “啊?!”怎么越说越玄乎? “我常在想,要是它没有选中我就好了,可是……要是它没有选中我……”那他就遇不上姬玉了。 “呃……那姬玉为什么要收集圣玉?”这是她此刻心中最大的疑问。 ?含瞥了闵知行一眼,然后故作神秘地说: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闵知行如捣葱般点头。 “那你先发誓,此生此世,不得对圣玉有觊觎之心!”他说得很认真,闵知行毫不犹豫地就竖起手指起誓: “我嫣闵对天起誓,此生此世,对圣玉都没有觊觎之心,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很好。”?含满意地扬了下眉毛,然后正色道,“玉之所以要收集圣玉,是为了见他的阿娘。” 章节目录 第246章 震撼 “啊?!” “传说中,”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只要圣玉重归于一,就能满足你任何的一个愿望,包括,回到过去,穿越未来,世间逆转!” 他的话太过震撼,闵知行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她敛了敛心神,用不确定的声音说: “你开玩笑的吧?”这分明就是现实版的龙珠!不要跟她说鸟山明也穿越了! “信不信由你。” “证据?” “十五年前,天地变色,风起云涌,皆因有人重集圣玉,欲扭转乾坤!”他说得铿锵有力,闵知行不觉信了几分。 “结果呢?” “结果?”?含冷笑一声,然后悠悠地说,“无可奉告。” 闵知行气结,这孩子怎么老喜欢在紧要关头打住?这不是成心吊人胃口吗? “可是,这圣玉是真神之物,理应由……由大长老来保管呀,别人收集了,然后用来满足一己私欲,难道大长老不管的吗?” “圣玉具有灵性,它选中了谁,谁就是它的主人,连大长老也无权过问。你若然能收集全了,就说明圣玉选择了你。” “这么说,圣玉选择了姬玉?” “嗯。”他点头。 “可是,”闵知行搔搔头,说,“如果圣玉真的那么厉害,那么想收集的人应该不少吧?为什么姬玉可以那么顺利就收集到?” “顺利?你确定?” “呃……” “世事相辅相成,阴阳相伴相生,给了你许愿的权利,你认为可以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 “你的意思是?” ?含再次不语,良久,他才说: “与圣玉相随的,是厄运。姚家无意之中得到了其中一块玉,结果,这十五年来,原本六百人的姚氏大家,现在只剩下不到二百人。” 心脏咯噔一下,闵知行紧张地说: “什么?!那姬玉……” “放心,只要他一天没有收集完全,他一天都没有性命之忧。” “那还好。”闵知行舒了一口气,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把你的那块玉给他?!” ?含像看白痴一样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会把真的玉给他吗?” “你!那他想见他阿娘的愿望怎么办?岂不是永远也实现不了?” “你以为他阿娘怎么了?” “呃……”她记得,姬玉说过,他阿娘活得很滋润。可是,如果不是天人永隔,那姬玉为什么要收集可以满足任何愿望的圣玉? “好了,我可以告诉你的,都说了,至于玉和他阿娘的事,不是你我能过问,我言尽于此。还有,要是你敢和玉乱嚼舌根子,我?含绝不放过你!” “知道了,知道了。”闵知行随口答着,心里却在揣测着姬玉和他阿娘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弄得比圣玉的事还要神秘莫测。 无无聊聊就是一个下午,就在闵知行蹲在角落,觉得自己就要长毛的时候,姬玉终于回来了。他手上拿着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干粮。敢情他刚才不是伤心委屈去了。他回来后的第一句话是: “阿含,我和闵都要暂时住在这里。” “行。不行。”前者行,后者不行。 “闵,你看下你喜欢哪一件。”姬玉没有理?含,直接忽略他的回答,自顾自地和闵知行讨论起衣着来。 闵知行心里有点发毛,被别人从背后瞪着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含咳了两声,说: “玉,七天后是舍兰日。” “我知道。”姬玉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对着。 “玉,不要任性,她是生面孔,一旦被发现了,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知道,我们会躲得好好的,绝不给你添乱,好不好?好不好?”姬玉半是撒娇半是哀求,?含无奈,只得叹气道: “也罢,你好自为之。” “就知道阿含对我最好了!”姬玉一高兴,直接扑上去,抱住?含。突如其来的温热,?含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轻轻回抱。 闵知行觉自己有点多余,碍眼的不是他们,反而是她。 “那个,打扰一下,什么是舍兰日呀?” “舍兰日,是阿含大显神威的日子哦!”姬玉一脸崇拜地答道,“在那天,方寸里里外外,只要是心存疑惑的人,都会来这里,找阿含解答。” “为什么?” “因为阿含拥有真神的眷顾,是方寸的知者呀!星罗万象,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真神的眷顾?!闵知行想起?含的那块玉,忽然之间有点明白了。既然聚合起来的圣玉可以让世间逆转,那么,分开的每一块圣玉,应该都有着神奇的力量吧。 “嫣闵,我同意让你留下,但是,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一点,不然,哼!”?含哼着鼻子。 “知道了,知道了。”老这么不痛不痒地威胁她,有意思吗?闵知行不以为然地答道,姬玉是很好的护身符,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施施然地随手拿起一个大饼,优哉游哉地吃了起来。 闵知行打了大大的一个饱嗝,心满意足。她趴在桌子上,开始假寐。明天会怎样,她不知道,可现在,她算是安定下来了。 就让她在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国度里,与过去隔绝吧。 姬玉觉得自己真的找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奴隶,每当闵知行施展轻功,在枝头摘果子时,他对她又佩服了几分。 “面纱又松了,闵。”姬玉提醒道。 “啊?哦,谢谢。”闵知行把面纱在耳后缠紧一点,尽管面纱下,?含已经用一些类似膏状的草药,遮盖了她原本的面貌。衣服也是男装的,按?含的说法,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因为不会有人想到 ,一个女子愿意女扮男装,如此荒唐。 姬玉此刻也恢复了男子装扮,当他半是忐忑半是羞赧地出现在闵知行面前时,她正在擦地板――作为留下来的必要付出。 “闵、闵。”他有点期待闵知行的反应,只是―― “姬玉,我在忙。”她使劲擦着,连缝隙也不放过,不然那挑剔的?含又要板着脸了。 于是我们可怜的姬玉跺了跺脚,跑回房去生闷气。当然,这些都是小插曲。日子不紧不慢地就到了第七天,也就是舍兰日。 这天?家一大早就派了很多人过来打扫、布置,闵知行和姬玉就混在他们当中。幸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增加神秘感的缘故,这里的侍人都是蒙着面纱的。 巳时一刻,侍人把?含从屋里抱了出来,在竹屋前方,他们已经搭好了一个竹架子,除了可以遮阳外,还放着一层纱幔,与前来求解的人隔开。闵知行与姬玉,就和?含一起,待在纱幔后面。 竹架子前面,因为平时布的阵暂时解开了,清静的竹林此刻跪拜着一地的人,他们有的刚到,有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打湿,风尘仆仆的样子,而侍人则分成三拨守着。 “含公子,可以开始了吗?”旁边的侍人问道。 “嗯。”?含点头,他的手不自觉地擦了一下腰际。 侍人得令,把手交叉放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喊道: “舍兰!” 声音一出,竹架子前面的人,无论是跪着的,还是站着的,都整齐划一地、虔诚严肃地向上天拜三拜,然后再对着?含深深一拜。 什么叫信仰的力量?闵知行总算见识到了。 求解的人按照抽到的序号,逐一到纱幔前面解惑。他们的问题很琐碎,涉及的范围也很广,就连明天出门应该哪只脚先出也要问,换做闵知行,直接当她是诚心来捣乱的给赶出去了。可?含却难得地很有耐性地一一解答,倒出乎闵知行意料之外了。 ?含回答得很认真,他就像一个指引明灯,哪家走丢的的孩子在哪里,哪家的果实什么时候成熟,哪家的争吵该如何解决,诸如此类,事无大小,他无一不详细回答。 一个时辰后,?含润了一下喉咙,然后挥了挥手,侍人会意,他对外喊道: “今日到此结束,请回!” “什么?!又结束了?!” “含公子,请你怜悯一下老奴吧!” “不要呀!含公子!” 人群一阵骚动,怨声四起,可是?含丝毫不为所动,那冷漠的表情,与刚刚判若两人。此时,原本守着现场的侍人,开始疏散人群。 闵知行注意到,早上出来时脸色还算红润的?含,现在已经开始苍白了,低垂的眼眸,透着疲惫。 不一会儿,纱幔外面恢复了往昔的平静,一众侍人排列整齐,静候吩咐。?含扬手: “这两个留下,其余众人,回去吧。” “是。” 待侍人们*后,姬玉束起纱幔,从竹架子里走出来,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刚才真的把他给闷坏了。小溪潺潺流过,姬玉一颠一颠地走过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脸。 ?含静静地坐着,目光随着姬玉而动。没有人会发现,他正强压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当然,除了闵知行。 “你刚才是用了圣玉的力量。”她很确定地说,连询问也不需要。?含一愣,然后冷声道: “与你无关。” “圣玉会带来厄运,那你的厄运就是身体上的疾病吧?”她越发笃定。 ?含瞥了她一眼,说: “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他皱眉,一个才认识了几天的女人说担心他?荒谬! “含公子,你太累的话,心跳会加速,呼吸会紊乱,如果我没说错,你应该还会感觉到心痛,有时候睡觉如果是躺着的话,你会觉得呼吸不过来,要坐一会你的气才能顺过来。” ?含惊讶,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闵知行,然后说: “你还知道什么?” “不,我不知道,”闵知行摇头,“我只是觉得你的症状,和我那里的心脏病很像。在我那里,心脏病是很难治的,更何况是在这里,说得不好听,就是不治之症,药石无灵。” “不治之症?呵呵。”他笑,浅浅地笑。他其实很想大笑,可是,他只能浅笑,因为,他现在的身子,连放肆大笑也做不到,“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命不久矣。别忘了,我无所不知!” “?含!不要再用圣玉的力量了,或者可以保你一命!” “怎么?你还是对圣玉动心了吗?”?含冷笑。 “你胡说些什么?!狗咬吕洞宾!”闵知行生气了。 小溪边的姬玉还没有发觉那边火药味正浓,此时,一双银白绣丝长靴出现,打断了他与溪中小鱼儿的嬉戏。 姬玉起身,煞有介事地用侍人的口吻说: “舍兰已结束,请回!” 长靴的主人并没有想走的意思,他一动也不动。姬玉好奇地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那人的身后,陆续出现三个人,脚步声引起了竹架子里的人的注意,闵知行扭头一看,也呆愣当场。 只见那人,何其熟悉的绝美容貌,一颦一笑都曾牵动着她丝丝神经。那眉,是当初轻描的淡眉,那眼,是当初一尘不染的星曜,那唇,是当初总有着浅浅笑容的薄唇。只是,让闵知行惊讶的是,他头巾下 的,不再是当初如绸缎般光滑的乌丝,而是丝丝银发! 施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闵知行浑身一震,慌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含瞥了一眼,然后移走目光,看向施澈。 “让开。”说话的是四方,施澈连眼梢也没有看姬玉一眼,径直走到了?含前面。?含不悦,他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你和上次一样,都在结束后才出现。”他的语气,像是两人已相识多年,隐约带着抱怨,“说吧,这次的问题是什么?” 他不绕圈子,施澈也单刀直入: “圣玉在哪里。”他说得很慢,慢得让人觉察到他话中的志在必得。 闵知行吃惊,她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而?含却像早就预料到一般,他不急着回答或者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 “圣玉于你何用?” “与你无关。” “那恕本公子无可奉告。”?含很干脆地拒绝,四方一时情急,冲口而出: “?含!别以为你是知者我们就怕了你!” “四方!不得无礼!”施澈低喝,奈何?含此时完全冷了嘴脸,他不屑地说: “不过就是大长老的十童子,还能对本公子怎样?本公子偏偏就不买你的账,看你能奈我何!” 天啊!这就是方寸知者吗?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施澈他们面前如此嚣张!闵知行不由得被?含的气场摄住了。 四方大怒,他伸手到腰际,正欲拔刀而出,却被施澈一把拦住。 “含公子,我无意与你交恶。” “废话少说,玉,送客!” 姬玉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正神情复杂地看着浑身散发着张扬气息的四方。 “含公子,只要你愿意相告,”施澈道,“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自大 “笑话!圣玉是方寸圣物,我?含绝不会做出一些出卖方寸的事来满足一己私欲!” “喔,是吗?”施澈笑,是闵驾在别人之上的笑,“如果我说,是长老允许的呢?” ?含一怔,然后沉默不语。施澈像胜利者一般,继续道: “而且,很多年前,不正是因为我答应了大长老一些条件,才让圣玉重归于一的吗?你应该知道,第一次使用圣玉力量的,是我。” 闵知行震惊,圣玉之事,她不过是最近才知道,而施澈竟然已经使用过圣玉的力量?!究竟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不,不是你。”?含道。 “是我,已经没有区别了。” “你知道使用圣玉的下场,你会后悔的。” “如果,”施澈缓缓道,“不使用圣玉,我才是真的后悔。” “即使赔上你的性命?” “含公子过虑了,我有把握,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 “笑话!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你那样自大?” “我从不自大,只是相信自己。”施澈的嘴边是自信的笑容,“含公子,扯远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圣玉到底在哪里?” “哼,长老一说,本公子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无论真假,你都是要说的,不是吗?” ?含脸色更冷了,原本才顺下来的气,现在再次呼吸急促,脸色开始潮红,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他要病发了。 感觉到?含的呼吸变得紊乱,闵知行开始担心,但是她又害怕被施澈认出来,只好继续低着头,假装不知。 姬玉到底是回过神来了,他急忙奔到?含身边,轻拍他的背部,帮他顺气。 “你的病又严重了。”施澈淡淡道。 “坏人!还不是你害的!走啦!这里不欢迎你们!快走!”姬玉生气地喊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打扰了,含公子,你好生养病,我会再来的,告辞。”施澈看了一眼在大口喘气的?含,然后转身离去。 “这里布了阵,你们这些坏人以后想都别想进来!” “哦,是吗?你这句话,说得太早。”施澈停住脚步,“还有,要是含公子你愿意说出圣玉的下落,你的病,我有药,源源不断的药。至于你的腿,虽说不能行动自如,但我也能让你不再依靠任何人。 ” ?含完全怔住了,他的眼瞳不自觉地收缩,嘴巴张大,连呼吸不顺畅的难受感也感觉不到了,满脑子都是施澈说的话――他有药,有能让他不再依靠任何人的方法,有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自施澈走后,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三人是心思各异。期间,姬玉问了闵知行一个问题。 “闵,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闵知行摇头。 “如果有个兄长的话,会是什么感觉?”他的声音有点低,闵知行几乎都要听不到了。 “不知道。”这是她仅能回答的。 “其实,也不能算是兄长。” “啊?”闵知行奇怪地看着姬玉,姬玉看着摇摆的竹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而?含的倔强,闵知行也认识到了。 那天天色阴阴沉沉的,姬玉出去找吃的,?含像往常那样坐在竹屋前面,闵知行则坐在窗前发呆。 突然,天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当雨丝飘在闵知行的脸上时,她才反应过来。想起?含还坐在外面,她正欲去抱他进来时,可一抬头,却惊讶地看到,?含,方寸受人尊敬的知者,孤傲如他,此刻正趴在 地上,用手臂的力量,一下一下地,爬向竹屋。 闵知行像做贼一般猛地关上窗。他明知道自己行动不便,却依然不愿向人求助。 ?含爬进屋子后,靠在门槛上,然后拍了拍身上的淤泥。闵知行神情复杂地从房里走出来,她很想扮作看不到,可是?含却先开了口: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不需要。” “你以为我是什么眼神?” 他扫了闵知行一眼,然后冷笑: “同情?怜悯?还是活该?也对,像我这样的废人,除了像狗一样爬外,我还能做什么?” “?含,你是自己作践自己!我在这里呀!” “我宁愿像狗一样爬,也不会向任何人求助!尤其是女人!”他倔强地说着。 “我明白了,所以,你最后的决定是,你愿意说出圣玉的下落?” “有何不可?”他负气地说。 “那姬玉呢?他不是也要圣玉吗?” “哼,你还不明白吗?笨女人!既然是大长老让他来的,那么玉想要圣玉,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什么意思?!”闵知行怔住。 “所以我就说,女人这么笨,凭什么要让她们来统治男人,上天真是不公平!” “不要岔开话题!”闵知行快急死了,每次说到姬玉的身世时,都是说一半不说一半,害人干心急。 “笨女人,玉的阿娘,就是大长老呀!方寸的最高统治者,真神的使者!” 闵知行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有想到,姬玉的身份如此特殊。 “那姬玉岂不是地位很超然?” “哼,这是女人统治的世界,纵使玉的阿娘是大长老又如何?更何况,玉还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为什么?”她想起,姬玉曾经说过,他被他阿娘亲手推进蛇窟里。 “因为,玉的阿父。” “啊?莫不是,姬玉是红杏出墙的证据?” “你这女人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含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他阿父,是我敬佩的人。” “啊?”这世上竟然还有连?含也敬佩的人?! “他阿父,是方寸百年来少有的天资聪慧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敢于反抗!” “反抗?” “嗯,尽管方寸把他当成了叛徒,可在我看来,他是英雄!要不是被家族所困,估计我也和他一样,为不屈于女人的统治而反抗!” 闵知行明白了,敢情姬玉的阿父是男权运动的先行者,而?含是男权运动的拥护者。他们的骨子里有着浓浓的反叛精神,要搁近代,就是类似于女权解放运动。只是,在两千年前,这么一个封闭的地方, 太过激烈的反抗,终究没有好的下场。 “所以,姬玉是牺牲者?” “算是吧。” “那他的阿父,即使被他反抗成功了,他也是一个失败者。” “为什么?” “难道不是吗?连自己的孩子也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反抗?” “……” “这个不负责任的人,现在在哪?” “已经,不在方寸了。” 心里咯噔一下,闵知行脑海里冒出一个人来――姬先生! “从方寸离开的人,多吗?” ?含眼里闪过一丝明了,他随即说: “不多,百年来,除了奉命的十童子,就只有一个。” “你的意思是?!” “呵,我想你已经遇到他了。” 天啊!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姬玉知道他阿父的事吗?” “不知道。这里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不需要记着自己的阿父是谁,只需要记得,阿娘是谁便可。除了,阿娘早死的。而且,想必大长老不会愿意让玉知道自己阿父的事情。” “为什么?就因为他阿父是叛徒?” “不是,”?含摇头,“因为,他阿父,是被大长老抢来的。” 闵知行冒冷汗,记忆中姬先生是个老头子,总留着山羊胡子,老说着故弄玄虚的话,看不出哪里值得堂堂一个大长老去抢回来。 “?含,我有点糊涂了,你让我消化一下。”闵知行像?含那样,靠着门槛坐了下来。回想起这十五年来的经历,不禁有点唏嘘。原本只是七年之约,没想到一拖就是又一个七年。可是,她不明白了,要是 姬先生真的是叛徒,那为什么他从不隐瞒方寸的事情?还一直在寻找着方寸的入口?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闵知行泄气地把自己蜷缩起来,静听屋外的雨声。 直到雨停了,姬玉也没有回来。 “出事了。”?含道,他把手放在腰间,那里藏着圣玉。手上的灼热感,由圣玉传来。 “什么?!”闵知行惊道。 “玉的身上有圣玉,圣玉可以预知主人的凶吉,而我从我的这块圣玉,感受到了玉的那块传来的躁动。所以,他一定是出事了。” “那怎么办?不行,我要出去找他!”闵知行着急地说。 “等等!你知道去哪里找他吗?!更何况你人生地不熟的,你出去只会帮倒忙!” “那怎么办?” 沉思片刻,?含不情不愿地说了声: “背我。” “啊?!” “快点!没时间了!” “哦,哦。”闵知行起身,背起?含。 “先出阵,然后照我的话去做。” “嗯。” 两人难得地配合起来,出了阵,七拐八拐,周围的树木由高到矮,再由矮到高。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真的有什么日月精华,灵气汇聚,闵知行的轻功愈发得心应手,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在一户人家 门前停下。 “进去吧。” “哦。”闵知行向大门旁边的围墙走去。 “你做什么?” “找矮一点的墙翻进去呀,你不是要进去吗?从大门进去太危险了,会被发现的!”闵知行滔滔不绝地传授经验,?含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笑话,你做这种事做得太多了吧?我?含做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你给我敲门去,就说含公子来拜访。” “呃,不好意思。”闵知行讪笑。她理了理面纱,然后去敲门。视线不经意地看着旁边的围墙,其实,她也只是爬过梨园和未央宫的围墙,而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门开了,出来一个一身素白的女子。 “小的有礼了,我家含公子前来拜访,还望通传一声。”闵知行粗着嗓子,扮作男声。那女子一听,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说: “公子请随我来,大长老正好在明堂。” 大长老?!闵知行吃惊,?含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让她到这里来?看得出来,这里排外意识很强烈,万一被人知道她是外面的人就糟糕了。 ?含看出闵知行的顾虑,可他也懒得理会。那女子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明堂。 满世界都是兽皮,地上铺着的,墙上挂着的,屋顶吊着的,每一张兽皮的背后都是野兽撕心裂肺的呼喊,而坐在明堂正中央的中年女子,那庄严的神情,刚毅的脸庞,看破世上万事万物的双眼,不怒自 威,俨然就像是万兽之王,站在世界的顶端,俯视群雄。 她,就是方寸的大长老,统领着四大家族,以及其他数十个小氏族,她是真神的使者,奉天命而为的姬蕹! 姬蕹用她锐利的双眼扫了一下闵知行,闵知行马上感到不寒而栗,连背脊也僵硬了。 “大长老,恕?含身子不便,不能向你行礼。”?含礼貌地说着,连点头的意思也没有。 姬蕹把目光移向?含,用威严的声音说: “免。” “谢大长老。” “你来得正好,本长老正打算找你。” “不知大长老有何吩咐?” 姬蕹看了一眼闵知行,?含会意。 “放我下来,你出去,知道吗?”他在闵知行的手臂上掐了一下,希望她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闵知行也不笨,现在正是找姬玉的大好时机。把?含安置好后,她慢慢退了出去。见没有外人了,姬蕹才道: “你的来意,本长老清楚。” “是,?含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了大长老你。” “那你应该明白本长老的意思。” ?含沉默。 “玉,他只能嫁给女子,哪怕是奴隶,那也是他自己的命,真神的安排,你明白吗?”她语重心长地说着,俨然一个慈爱的阿娘,在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着。 “大长老,你多虑了。”他的手,紧握成拳。 “真的吗?”她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有精光闪过,“这样最好,你也不想身为知者却被人诟病,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大长老说得是。” “明年之前,让真神做主,让?领长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入夜。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治安太好,闵知行一路都很顺利。当然,顺利的意思,是指没有遇到侍卫之类的,估计也没人会像她一样大胆,敢在大长老的住所里走来走去。至于姬玉,她找了好几个地方,都 找不到。 莫非?含猜错了,姬玉并不在这里?闵知行找得又热又累,她把面纱摘下来,额头的汗水把脸上的草药化开了,成了一块一块的污迹,黏糊糊的贴着难受。寻了个水池,闵知行忽略掉旁边写着的“圣水莲池 ”四个大字,痛痛快快地洗了个脸,往日光洁的皮肤慢慢现形,露出姣好的面容。 “舒服。”闵知行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水迹,突然,身后传来开门声。闵知行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怔住了―― 那随风飘舞的银发,不是施澈,又是何人?怎么办?被他发现了她还没死!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知己难求 闵知行此刻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她正在不知所措时,施澈却展开他一贯温柔的笑容,说: “你来啦?进来吧。” 什么状况?!施澈怎么一脸淡定的样子?莫非在竹林的时候他已经认出了她?镇定,镇定,是他一直在设计利用自己,自己又没有犯错,不需要害怕。闵知行,你就大方一点,进去甩他两巴掌,然后再去 找姬玉。 打定主意,闵知行抬头挺胸,以壮士断腕的姿态,从容地进了房。房里布置得很素雅,与明堂是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施澈一边悠然地沏着茶,一边说: “今天怎么来早了?” 啊?!什么来早了?!闵知行一头雾水,她看着他满怀兴致地沏茶,心想,这茶里该不会下了毒吧?怎么,发现她连跳江都死不了,现在要亲自毒死她吗? 心底在隐隐作痛,原来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介意的。越想忘记一个人,反而会记得越清楚。越想忘记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就会不断重复放映。 “沏好了,是你喜欢的花茶,我特意从番禺城带来的,是我亲自晾晒的,要尝一下吗?”他眼神温柔得化得出水来,闵知行犹豫着,实在弄不清楚他究竟想怎样,她怀着戒心,慢慢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施澈突然手一转动,那花茶竟倾洒在地上,冒出一阵热气。 闵知行瞪大眼睛,怒意上涌。原来这次,是要羞辱她吗?很好,施澈,他打破了她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难道不好喝吗?怎么生气了?”施澈自责地说,这次小闵的表情,比以往的都要逼真。是因为这里是方寸的缘故吗? 他羞辱了她,怎么还可以说得这么无辜?闵知行气得牙痒痒的,她与他无话可说。 “你怎么在发抖?很冷吗?”施澈拉着闵知行,来到床边,闵知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床上,然后用棉被盖得严严实实的。 他在干嘛?!他想干嘛?!闵知行挣扎,施澈却隔着棉被抱紧了她。他用极尽轻柔地声音说: “乖,小闵乖,不要动,待会就暖了,乖。” 他像是在哄小孩。闵知行心头一颤,小时候,在寒冷的冬夜,他不正是这样哄自己入睡的吗? 闵知行停止了挣扎,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割舍不断的,原是最致命的回忆。 烛台上火舌在跳动着。她慢慢开了口: “放开我,我要走了。” “再待一会,天还没有亮。”施澈抱紧了几分。 关天亮什么事? “疯子,让开。” “骂人不好,要改。” “我就是骂了,怎样?疯子,疯子,疯子!” “呵呵,那骂多几句,我爱听。”施澈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今天的小闵,不单止表情逼真,就连说话也生动得很。就像真人在他眼前一样。 “施澈,你究竟想怎样?!”闵知行气得不行,奈何他还是很厚脸皮地说: “嘘,让我们安静地抱着,这种感觉很美好,不是吗?” “杀了我吧!”闵知行彻底无语了。她无力地看着施澈枕在她身上,那头银发,散在棉被上,格外突出。 白发魔女因情伤而白发,那么他呢? 静谧的夜,施澈沉沉睡去。闵知行推了推他,没有反应。于是她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临走时,她回头看了看,施澈还趴在那里,那睡脸,竟是猜不透的安心。 “莫名其妙。”闵知行低骂一句,然后转身离去。 偷偷回到明堂,发现偌大的地方,只剩?含自己一个呆坐在那里。 “对不起,找不到。”闵知行低声说。 “我知道。” “啊?!” “大长老早有准备,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找到。”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那你又叫我去找?” “我不能让大长老知道我知道她的想法呀,所以才叫你去找,有问题吗?” “什么?!”这是什么逻辑? “在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人面前,要装笨一点,用你们中原文化的话来说,就是韬光养晦,懂吗?” “懂。”懂另一个自以为天下无敌的人明明在耍人,却要编造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让人信服。这一晚上遇到的都是烂人! “回去吧。” “那姬玉怎么办?” “明天,他就会回去的了。” “为什么?大长老竟然会放人?!”闵知行难以置信。 “因为…...我答应了她。” “答应了什么?你不要告诉我是答应了那个!”闵知行提高了声调。 “不然还能怎样?”?含皱眉,“她是大长老,我是她的子民,这是一辈子都没法改变的事实!” “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不是喜欢反抗的吗?” “反抗?哼,你是无依无靠,可我的身上有四百族人的身家性命,你叫我如何反抗?!这是,我的责任,有着血脉相连的责任!” 闵知行怔住,眼前的少年,残疾的身躯究竟承载了什么? “这,也是我无法停止使用圣玉的原因,一旦我没了圣玉的力量,我的族人,将从四大家族里除名,从此与一般人无异,不再尊贵!” “可是,集齐了圣玉后,你岂不是一样要失去圣玉?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大长老承诺,只要集齐了圣玉,她可以保证?氏一族在方寸的地位不变!” “我……明白了……对不起……其实我没资格这样说你。我们,回去吧。” 闵知行背上?含,步伐比来时,还要沉重。她原以为这里是净土,没想到还是卷入了不知名的漩涡中。在前面等着她的究竟是什么?明天,又该拿怎样的心情来面对施澈? 天约摸亮的时候,施澈缓缓睁开了眼睛。塌下去的棉被,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他神情恍惚地摩挲着棉被,喃喃地说: “你究竟要进入我的梦多少次?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手滑进棉被里,突然,他怔住了――那被子里,竟然带有余温! 施澈猛地一把掀开棉被,棉被下是被弄乱了的床褥,像是有人在上面挣扎过,留下痕迹。双眼瞪大,在枕头上面,他赫然发现了一根头发,一根不属于他的头发,那如墨的颜色,瞬间唤醒他昨晚的记忆 。 “七赢。” “在。”七赢进屋道。 “昨晚,来了谁?” “含公子。” “自己一个?” “还有他的仆人。” “女的?” “男的。” 施澈不语,突然,他笑了。他在痴心妄想些什么呀?小闵是在他面前殉葬大江的,即使自己多么接受不了也好,都是铁一般的事实,不是吗? “说了什么?” “含公子答应了。” “我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答应?我是说除了这个。” “如无意外,含公子可能明年开春前就出嫁了。” “出嫁?”施澈笑,“意外多得是。走吧,带上我的承诺。” “是。” 七赢出去准备,施澈怔怔地看着闵乱的床,还有那根头发。 小闵,请你再等一下,无论你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无论他将会与天使还是与恶魔较量,都请你再等一下,等他得到圣玉。 姬玉“砰”地打开门,地上俩人同时抬头。?含是少有的黑眼圈,闵知行则被面纱遮住了疲惫。 “对不起。”姬玉泪花闪烁。 “不,玉,”?含摇头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失信于你在前,答应大长老在后。” “不是的,阿含,你答应过我,让我与阿娘相见,现在,已经做到了,你并没有失信于我。”尽管他要的,是集齐圣玉后,他阿娘能重新接纳他,承认他是姬氏后人。 看着他们在争着认错,闵知行连半句话也插不了。就在这时,一把男声传来: “含公子。” 是施澈。闵知行开始莫名地紧张,手心在冒汗。她有仔细回想过舍兰那日,却就是想不出究竟是哪里让施澈认出了她。而昨晚施澈的行为也很怪异,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现在,她是要大方上去打个招呼 吗?还是丢给他一个大白眼,做个鬼脸? 闵知行自个儿在不知所措,施澈已经让七赢他们把东西推了进来。 “这是什么?”?含问。 “这个,唤作轮椅。”施澈笑道。 “轮椅?”姬玉也被吸引住了,他好奇地伸手去摸摸,闵知行则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应该出现的物体,尽管它还不完善,但在条件的限制下,能做得和现代轮椅有八分相像,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两 千年前的汉朝,人们只是坐在席子上,椅子是后来生产力发展的产物,更勿论这轮椅,更是罕有之物。 这就是他和她的区别吧。她随遇而安,接受两千年前的事物,而他则把他需要的东西带到两千年前,无论是现在的轮椅,还是之前的诸葛弩。 “没错,从今以后,含公子就能随心所欲,到你想去的地方。此外,”施澈拿出一个半个手掌大的瓶子,“这里面是我上次说过的药,公子只要按时服药,每日三次,每次两颗,我敢保证,公子的病情 可以得到稳定的控制。” “这里面是什么?”?含接过药瓶,嗅了嗅,“有银杏叶的味道。” “没错,含公子果然博学多才,这是我家主子在汉朝学商的时候得来的,里面除了银杏叶外,还有其它二十八种珍贵的药材,加工炮制而成,没想到可以用在公子身上,想来也是一种缘分。”七赢道。 学商?是指跟着崔敬学商吗?没想到他那个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么多,布置好每一步棋该怎么走,而自己那个时候在做什么?闵知行不由得自嘲起来。跟崔敬学商,不正是她一手促成的吗?这样想来,其实 ?含能拿到这药,也有她一半的功劳。 “含公子,我答应你的,都已经做到,现在,是否能够把圣玉的下落相告?”施澈道。 “当然,你既然守信,本公子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还有,能叫你的侍人不要一直盯着我吗?”他笑了笑,却语带寒意。 闵知行心里一咯噔,顿时糊涂了。他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是已经认出她来了吗? “你再敢盯着我家主子,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四方恐吓道。 “她是我的侍人,即使冒犯了,也是由本公子来处理,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说话?”?含沉声道,他转而对闵知行说,“不就是一头白发,有什么好看的?你以为你有面纱遮住,别人就不知道你在看他 了?给赵太子道歉。” 啊?闵知行一愣一愣的,现在是什么状况?就在她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时,施澈突然上前,一把扯下她的面纱! “你做什么!”大叫的不是闵知行,而是姬玉。他捉住施澈的手,满脸怒意。?含的嘴角却漾起一丝笑意,他对自己的草药有信心。 不,不是她。尽管刚才这双眼睛曾带给他一霎那的错觉,可面纱下的,无论是肤色还是脸型,都不一样。 “失礼了。”施澈微微点头,表示歉意,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失望。闵知行从受惊中回过神来,恍然大悟――他并没有认出自己!可是,他昨晚又是怎么回事?! “道歉就不必了,进入正题吧。”施澈道。 “赵太子还不是一般的心急。”?含揶揄道。 “早晚都要做的事情,何不速战速决。” “嗯嗯,有道理,本公子受教。那么,如赵太子所知,圣玉裂成四块,其中,?家、姚家、姒家各占一块,还有一块,”他突然停了下来,吊足众人的胃口后,才慢悠悠地说,“居无定所。” “啊?!”众人愣住。 “什么意思?”七赢问。 “字面的意思。” “你在耍我们!”六琴怒气上涌,?含看了他一眼,然后嗤笑一声。真正的赵太子,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施澈沉思一会儿,然后道: “意思是,那块圣玉,自己会动。” ?含怔了一下,眼前这人,一如既往地不简单。 “没错,它是最有灵性的一块,不单止自己会动,而且可以隐藏自己,让人觉察不到它的灵气,遇见了也只当它是普通的玉石,即使是大长老也不例外,除非它主动暴露。” “有过这样的例子吗?” “有,不久前,在无忧谷就曾出现过它的踪迹。而那次,是自上一次圣玉重聚后,十五年来它第一次出现在方寸。”?含说着说着,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闵知行一眼。闵知行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又招 惹他了。 “那它现在在哪里?” “你相信吗,”?含换了一种口吻,“本公子并不知道。” 闵知行冒汗,看四方他们快要杀人的表情,亏他还说得那么镇定。 “自然相信。”施澈微笑以答,令众人大跌眼镜,?含不由得再次怔住。他细细地看着施澈,心想,该叹一声知己难求吗?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牢房 “要是含公子真的三界六道无所不知,那么,此刻公子就不会只是区区方寸知者那么简单了。”施澈嘴角的笑意扩大,“所以,公子只需告诉我,怎样才能知道第四块圣玉的下落便可。” ?含眯眼,眼前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集齐?、姚、姒三块玉后,凭着这三块玉的感应,自然知道第四块玉在哪里。” “多谢。” “不用,该说的都说完了,好走不送。”?含下逐客令。 “怎么,含公子不和我们一起去找玉吗?” “笑话,本公子只答应说出圣玉的下落,可没说过要帮你找到圣玉。”总算被他扳回一成。 “是吗?含公子还不知道吧,在我出发前,大长老刚答应了我,下令要公子和我同行,直到集齐圣玉为止。” “你!哼,你又答应了大长老什么好处?” “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些种子。”施澈笑了笑,佯道,“可是怎么办,这一趟找玉之旅,恐怕要明年开春后才能回来,不知道含公子介意不?” 他的笑容如花瓣在空中飘落般轻柔,?含愣了一下,旋即明了。 “多、多谢。”他有点结巴,眼前这人好像没那么讨厌了。他们的对话有画外之音,闵知行眨眨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貌似施澈帮了?含做一些事,然后?含答应了。 “不必,我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这只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那么,现在到底是怎样?”姬玉问。 “现在,玉,我们要和赵太子合作了。” “和他?”姬玉惊讶,闵知行张大嘴巴,完全是一个头两个大。 “没错。”?含感受着身上圣玉的温度,它和他一样,都在期待着,这趟找玉之旅。 “合作愉快。”施澈道。 找玉之旅的帷幕正式拉开,只是,如果他们知道这趟短暂的旅途带给他们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或者,施澈就不会踏进竹林,?含就不会点头答应。 与圣玉相随的,永远都是厄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竹林。姬玉贪好玩地抢着推轮椅,闵知行原想拒绝一起,可是?含不同意。他说: “你不去,你以为你是躲开了吗?愚蠢,那只能说明,你不单止前半生与他有牵连,就连你的后半生,也时刻活在过去之中,那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无时无刻都在禁锢着你!你是把你以后的岁月都陷进 去了!” 他的话如当头一喝,闵知行挣扎了一下,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同行。 世事无常,她的爸爸逼他的爸爸自杀,他又逼她的爸爸自杀,两人的关系其实很微妙,搞不清楚,到底谁是谁的仇人。那日殉江,她原想是和过去做个了断,岂料大难不死。来到方寸,她原想放下过去 一切,重新开始,没想到会再次遇上他。该说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还是,他们各自的债还没有偿完,所以才会一直纠缠不清? 罢了罢了,她闵知行,是一个拿得起,亦放得下的人。她已经,不爱了,也就是,不恨了。所以,无所畏惧。 出了林子,闵知行终于有机会好好看一下这个地方。之前两次都是匆忙经过,她现在才发现,方寸,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没有太多人类的足迹,一切都是淳朴自然。 “漂亮吧?”姬玉略微自豪地问。 “嗯,我喜欢这种感觉,可以让心静下来,要是可以一直都这样就好了。”闵知行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自然风光,?含却冷声道: “难为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要知道,这自然的背后,是方寸的落后,这意味着方寸要一直依赖于别人,不然,老百姓就要忍饥挨饿,风餐露宿。”这也就是,大长老一直以来,不得不让南越予取予 求的原因。 “呃……对不起……”她貌似又犯错了。 “以后不要再这样肤浅了。” “……” “怎么,谁惹含公子生气了?”施澈停下脚步,转身一笑。 “没有,不劳赵太子费心。” “那你们就走快一点,在后面磨磨唧唧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家主子委屈了你们。”四方不耐道。 “四方,你又忘了规矩。”施澈轻斥。 “那是因为我快受不了了,太阳都要下山了,这样走,什么时候才能去到姒家?他到底是不是有心帮主子,还是别有用心?” “本公子就算是别有用心,那又如何?大不了本公子现在就回竹林去,你难道还能放火烧了竹林不成?”?含眉毛一挑,挑衅意味十足,四方顿时气得七孔冒烟。 “四方,退下。” “可主子……” “连我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吗?”施澈沉声道。 “哼!”四方用力踢向地面,地面顿时扬起一阵尘土。 “管教不严,失礼了,含公子。只是,”施澈正色道,“既然选择与含公子同行,那么我,是完全信任公子你的,可以这样说,我是把我的性命,都交到了公子手上,希望公子,不要令我失望。” 他疯了!如果不是疯了,她认识的施澈,绝对不会说出性命交付的话来! ?含愣了一下,他完全想不到,施澈会这样信任他。性命吗?是套话,还是真话? “赵太子言重了,本公子绝无拖延之意,只是十童子离开方寸已久,恐怕还不知道这些年来方寸的变化,所以才会误会本公子的用意。” “什么变化?还请含公子相告。”七赢抱拳道。 “姒家老领长姒单在三年前去世,她去世前,为防圣玉被人抢去,于是恳求四位长老,用尽最后一口气,布下暮阵。” “暮阵?传说中的暮阵?那老家伙居然用了暮阵,啧啧啧。”四方佩服地说。 “暮阵,与夜幕有关吗?”施澈问。 “差不多,”?含道,“再过一会儿,等到太阳与大地在同一条线上,赵太子,你便知道,方寸的神奇。” 施澈不语,他凝神看着路的前方,只见太阳的余晖,慢慢消失,夜色,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大地。 “主子,你看!”六琴指着路的前方,大叫出声。 施澈微微一怔,面露惊奇,只见路的尽头,赫然平地出现一个山寨,摇曳的红色寨旗,上面写着――姒。 这不是用海市蜃楼可以解释的,因为,没有阳光,只有夜色。静谧的夜,吞下大地,吐出一个姒家寨。 “走吧,它只会出现一刻钟,一刻钟后,就要等明天了。”?含道。 众人马上加快脚步,赶在它消失前,顺利进了姒家寨大门。夜色,再次把姒家寨融为一体。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六琴好奇地问。 周围静悄悄的,一点都不像一个住了七百人的山寨。闵知行也好奇地张望,这就是传说中的山寨呢,印象中,山寨应该住着一堆大胡子,然后每天吃饱饭没事做,就下山抢枪压寨夫人。 想到这,闵知行暗叫不好,自己岂不是送上门来?可她又转念一想,不对呀,这里做主的都是女人,自然不会抢压寨夫人,那她们抢什么? 正疑惑着,姬玉突然大叫一声: “不好!” “怎么啦?”闵知行被吓到。 “我怎么忘了,姒家寨的女人,不可一日无男人!”姬玉苦叫连连。 “什么?!”四方、六琴同时大叫,齐齐看向?含。?含挂上意味不明的笑容,道: “是呀,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原本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的姒家寨,忽然之间涌出了一群又一群手拿长矛的女人,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每一个角落,用看着胜利品的目光看着闵知行他们,口中是胜利的呐喊。 “我们好像,来到一个不错的地方。”施澈浅浅地笑着,浅浅地。 牢房。 闵知行无聊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在众人的怒视下结束了一个短暂的哈欠。没办法,她紧张不起来,这里最安全的就是她了。看着四方他们来回踱着步,闵知行忽然有种看好戏的心情。 女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呢?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施澈吧,你看他眼如翦水,睫如双蝶,口吐幽兰,那如葱白指,随手一画就是半个春天。只是,闵知行眼睛一斜,视线落在那头银发上,这根根白丝无端地就 让美丽打了折,不行不行。 七赢年纪太大,三十而立,算是老光棍了,料想姒家的女人不会喜欢,除非有特殊癖好。呃,就像大长老那样,连姬先生也抢。 四方脾气太暴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要了他等于自掘坟墓,必须要有可以驯服他的人才行,不然,除非他自愿。想到这,闵知行想起了小菊。 那时洪留曾跟她说过,小菊在偷会腰带宝刀的人。她知道那是少主子的手下,却并未多加阻拦,否则,偌大的韩府,守卫森然,他当真以为可以来去自如?不过是她被爱情小说荼毒多了,愿意亲手玉成 一段好事,让天师与僵尸相爱的故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只是,他们终究缘分太浅,太浅,浅得只需一句道义,就能让两人相忘于江湖,不禁令人唏嘘。 再来是六琴,啧啧,初遇他时还是一个受不得主子受半点委屈的小书童,遇上事情只会大呼小叫,没想到现在过了八年光景,倒长得人模人样了,唇红齿白的,像某某电视台的新晋小生,净演一些赚人 眼泪的苦情戏。咳咳,就是说,长了一张苦瓜脸,看着不喜庆,摆在家里如瘟神坐镇,估计没有哪个姒家女人愿意娶他回家。 杯具呀,这一边居然没有人能拿得出手!闵知行叹气地摇了摇头,把视线转让另一边。?含瞪了她一眼,闵知行慌忙移走视线,然后看到姬玉投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忘记了,现在六个男人外加一个假男人中,最危险的不正是如邻家男孩一般活力四射的姬玉吗?! “含公子,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束手就擒?就刚才那个场面,我四方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你的意思是,要用抢的?大长老只答应让你们收集圣玉,可没答应过你们,可以毁了方寸的宁静。” “那么,公子现在已有了计谋?”七赢问。 “当然。”?含颇有自信。 “是什么?” “美人计!” “什么?!”众人大叫,“不可以!” “不可以?怎么,你们自幼在外面长大,接受的是外面的思想,难道也视男子贞洁如性命吗?”?含讽刺道。 众人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含继续道: “本公子之所以出此下策,是因为姒单去世前,并没有对外宣布,圣玉的继承人是谁,而本公子也不知道姒家圣玉的确切下落,只知道,在其中一位当家的手上。” “公子的意思是……” “你们必须凭借着各自的本事,获得当家们的宠爱,在明晚大门重现之前拿到圣玉。否则,插翅难逃。” “我不答应!主子贵为南越太子,怎么可以以美色诱人?”六琴反对。 “在下也正有此意,如若公子坚持,那么,请公子身先士卒,愿意屈尊一同施行此计!”七赢附和。 “身先士卒?你们还没有弄明白吧。”?含扬起两道眉毛,不屑地说,“赵太子是南越的太子,可离开了大长老,就什么都不是。而本公子,虽是大长老的子民,可在方寸,更是知者含公子,孰轻孰重 ,你这都分不清楚吗?” “你!”四方倏地宝刀出鞘,寒光四射。施澈喝道: “四方,退下!” “主子!我今天非要教训一下这个狂妄自大的小子!”他提刀向前,姬玉忙向后拉轮椅,?含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一副就等着你劈下来的样子。闵知行大惊,指间已夹着一个碎石子,随时准备射出。 七赢快人一步,一把拦住四方的攻势。 “四方,万万不可!正事要紧,我们不能没了含公子!” “对!不能没了他!他不过就是恃着这一点!”四方已经气得不行,奈何七赢死死拦住,他的招数使不上来。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牢房外快步走来几个人,一靠近木柱,就哈腰点头道: “天啊!含公子,老奴给你赔罪来了!可苦了你了!恕罪恕罪!”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半老女人,长着一个鞋拔子脸,下巴又尖又长,她对身后的人骂道: “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去请含公子出来!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牢房内众人顿住,这又是上演哪一出? 牢房门被打开,姒匀哈着腰,讨好地对?含说: “未知含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该罚、该罚!” “姒头目,现在似乎已经不是远不远迎的问题了。”?含冷声道。 姒匀抖了一下,连忙说: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含公子也敢捉来牢房?!我呸,你们这群小孙子!”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讨好 她对着身后的人恣意骂道,一转身,又满脸堆着笑,讨好道: “含公子,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我回头狠狠地收拾她们!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替公子去一下晦气,寨里最好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现在还请含公子移一下玉步,前往歇息歇息,让山寨沾点灵气,老奴也将不胜感激!” 瞧她那样,还真的是把小人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闵知行鄙夷地白了她几眼。 ?含扫了一眼牢内众人,然后说: “本公子的侍人?” 他拖着尾音,闵知行不由得也竖起了耳朵,这可关乎到她的切身利益。 “自然是和公子一同前往,稍后老奴会再收拾出几间客房来。” 听到这,闵知行放下心来,岂料?含说: “不用,与本公子同住便可。” 姒匀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这牢房里几乎装满了人。 “也好,方便照顾公子,可是……这么多人住在一起,恕老奴直言,未免太拥挤了吧。” “怎么会?”?含笑了一下,“本公子的侍人,只有身后一个,其他的,都是不相识的,你没看见那边那个刚才还对着本公子拔了刀吗?来历不明的人,姒家寨打算怎样处置,便怎样处置。对了,当家 们不正好都缺男人吗?那就给她们送去,也算你功劳一份。” “你!”四方气结。闵知行仔细琢磨着?含的话,发现自己似乎是属于“不相识的”那一阵营的人。 “?含、?含,我呢?我呢?”闵知行挪到?含那里,指了指自己,轻声问。 ?含狡黠地笑了笑,以手掩嘴,低声答道: “抱歉,姒家寨有五位当家,你们一人一个,刚刚好,不多又不少。” 一人一个?!闵知行额头冒汗,这玩笑开大了吧??含,你太不厚道了,连她也要算计! “好了,玉,我们走吧,记住本公子刚才的话。” 他意有所指――明晚之前,戮力而为。 牢房门再次关上。闵知行还抓住木柱不放,不敢相信?含真的把她扔下了。他太狠了!堂堂21世纪的大好青年,再不济也是汉武帝的高级贴身丫鬟,现在居然在牢房里等着山寨女大王来挑选!她气得要抓狂了! “主子,怎么办?”四方问。 施澈靠着墙壁,假寐着,他用事不关己的口吻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依计行事。” “可是,主子,那?含诚心是给我们难堪,传了出去,这让我们以后怎样做人?!” 四方忿忿然地说着,施澈却轻声笑开。 “主子?” 闵知行侧目,这笑有点不合时宜,只是,依然,很好听,像是轻风吹皱湖面。 “四方,你其实应该高兴。” “为什么?!”众人惊愕。 “你难道听不出来吗?含公子他,之所以处处针对,是因为得不到。” “得不到?” “得不到,所以羡慕,他是羡慕你,羡慕十童子。” 闵知行怔住,短短的半日内,施澈已经把?含,看得如此透彻。是呀,四方他们可以接受男权思想的教育,可以自己掌控命运,可以与这个世界叫嚣,不都是?含做梦都渴求着的吗? 他就像小孩子一样,羡慕别人手里的玩具,却因为得不到,所以不断贬低对方,甚至摔坏别人手里的玩具。当羡慕过了头,便成了妒忌。 四方歪着脖子,想了想,然后轻骂: “无聊的家伙。” 又一阵脚步声响起,该来的还是来了。想到最坏的可能是被识穿女扮男装,闵知行皱了一下眉,叹了一口气后,开始祈祷她的当家千万不要长得像鞋拔子脸那样的,最起码要长得五官端正,谈吐有度,气 度不凡……一句话,当家就要有当家的样子! “喂,那边的男人,你还走不走?五当家还等着呢!”某女喽罗喊道。 “啊?我?”闵知行瞅了瞅,这才发现牢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了。他们是什么时候被“领走”的? “不好意思,这就来。”闵知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出牢房。 “机灵点,五当家可不是好惹的主!” “啊?!哦,是,是。”闵知行嘴里在应和着,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碎石子。 ―――――― “阿含,我很担心。”姬玉不安地说着。 ?含笑了笑,说: “没什么好担心的,两方相斗,吃亏的只有姒家,他们毫发无损。” “真的?”姬玉依然不放心,他趴在?含的膝盖上,道,“这姒家寨,以前好端端的,也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了,阿娘也不管一下。 “管?怎么管?这可是有近百年根基的姒家寨。”?含抚着姬玉的头发,道,“可就是这近百年的基业,却因为得了圣玉,而……” “而什么?”姬玉好奇地问。 ?含压低了声音,略带羞涩地说: “各房当家,已经有十五年,无婴孩诞生,她们全部不孕。” 大当家房里。 姒封藐着嘴,眯着眼,把七赢上上下下打量完了,扯了扯嘴,不满意地说: “老了点。” 七赢看了看她眼角浮现的鱼尾纹,脸上出现的点点色斑,松弛的皮肤,强忍着说: “大当家放心,我,不介意。” 二当家房里。 姒亥瞅了瞅六琴,一边撕咬着手上的野兽肉,一边问: “叫什么名字?” “六琴。” “你会弹琴?” “不会。” “那你叫这名字做什么?” “……” “别低着头,抬起来。” “是。”六琴抬头。 “家里亲人过身了?” “没有。” “那你哭丧着脸做什么?” “……” 三当家房里。 姒罂小心翼翼地举起酒杯,缩着脖子,低着头说: “小……” “小、小、小,小你的头!”施澈不在,四方无所顾忌,扯开喉咙,骂得痛快。 “喝、喝……” “喝、喝、喝,喝你的头!” “呜….哇….”性格懦弱的姒罂,竟被四方吓得低泣起来。 四方拍案而起: “哭、哭、哭,哭你的头!” 四当家房里。 施澈笑盈盈地对着塌上的姒文说: “四当家,需要我服侍吗?” 姒文再次往里面挪了挪,退避三舍地说: “不必了,对于你,我可无福消受,算我倒霉,赵太子,你快点走吧!”天知道今晚的猎物竟然成了煞星!姒文不甘心地咬着被子,是谁把这尊大神请来的?讨厌,姐姐们都在逍遥快活吧! “姒文,给圣玉我,我自然会走。” 五当家房里。 闵知行全身鸡皮疙瘩地看着姒麓风情万种地倚在塌上,香肩半露,她用舌尖一下一下地舔着红唇,暗送秋波,勾引意味十足。 闵知行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五当家,明显的欲求不满,偏偏遇上她一个假男人,在她面前搔首弄姿的,万一被揭穿了,呃,恐怕她的下场会很惨。 “来嘛,小相公,除了你的面纱,让小娘子我看看你。”姒麓抛着一个又一个的媚眼,闵知行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回五当家,小的长得很丑,怕污了你的眼睛。” 姒麓怔了一下,旋即大笑不止,让闵知行一愣一愣的。 “还是姒匀那老女人懂我的心,知道我最近换了口味,喜欢丑的,呵呵呵。” 她的声音尖锐地笑着,闵知行抖了一下,开始冒冷汗。 “五当家,这习惯不好不好,喜欢帅哥就要从一而终地喜欢,帅哥多好呀,又养眼,基因又好,生个后代将来也是个帅哥……” 她滔滔不绝地纠正着,突然,姒麓上前,趁其不注意,一把拉她过来,按倒在塌上。 姒麓在闵知行的脸上吐着气,闵知行双眼瞪得老大,全身一动不动的。 “小相公刚才说什么?小娘子我全都听不懂。” “那我再说多一次……” “五当家,不要……” “嘘,叫我小麓麓,叫嘛,人家爱听。” 姒麓继续向闵知行撒娇,闵知行感觉到头皮都发麻了。她苦笑着挣扎,姒麓的要害很明显就在她眼前晃着,无论是朝后脑勺一拍,还是朝后颈一劈,这缠人的“小鹿”马上就会昏迷过去,还她一片清净。可是,哎,五当家晕了的话,她去哪里找圣玉? 闵知行自个儿想着,双眼没有焦距,姒麓很快看出了异样。她撅起血红小嘴,嗔道: “小相公怎么连看都不看小麓麓一眼?小麓麓难道长得很难看?讨厌,最近的男人是怎么啦?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上次那个男人也是,看着很英俊,仪表堂堂,却是个!” 闵知行再次满头黑线,这女人还真的是口无遮拦,在两千年前的封建时代,算是异类一个。等等,难不成因为上次那个男人,所以这五当家自尊心受挫,于是换了口味?! 啧啧,连她一个女人都心跳加速了,那男人对着如此,真是佩服佩服。不知道该赞一声柳下惠好,还是该介绍他去看医生好。 “五当家,小的……”闵知行还没有说完,姒麓突然恍然大悟地说: “莫不成你也是不举的?!” 闵知行讪笑。龙阳之癖,在这里原是这样的对待。如果,有朝一日,?含喜欢姬玉的事情散布开来,恐怕这昔日的知者,会被人从高处拉下,直入地狱。 “啊!”姒麓大叫,然后埋怨道,“最近到底是怎么啦?英俊的喜欢男人,现在连丑的都喜欢男人!真神呀!喜欢女人的男人去哪了?!” 啊?!那男人用了和她一样的借口?! “好,你们都喜欢男人是吧?那本当家成全你们!”姒麓咬牙道,“来人,把这臭男人扔进柴房,让他和上次的那个臭男人恩爱去吧!” 什么?!闵知行暗叫不好,这回玩大了! 刚出牢房,又进柴房。闵知行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推,然后摔倒在地上。木门一关,柴房里,重新暗无天日。 痛!痛!痛!闵知行看着手心擦破的皮,痛得龇牙咧嘴的。这五当家翻脸比翻书还快,圣玉的下落还没打听到,就被扔来这里了,该怎么办才好? 正想着,突然身后传来声响,闵知行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柴房里除了她,不是还有一个男人吗? 该打声招呼吗?闵知行正打算开口时,身后的男子沙哑着声音道: “我还以为是给送食的来了,没想到,老兄,你也是得罪了五当家,才被送来这里的吗?” 闵知行全身僵住,心脏砰砰地乱跳个不停,她甚至连呼吸也要停止。什么都看不到,一片漆黑,满世界只有男子沙哑的声音,经过薄薄的耳膜,经过复杂的结构传递,最终在大脑汇成一个人名――刘彘! 十五年的相处,任声音再沙哑,她也知道是他,一定是他。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在这里,那宫里怎么办?他难道看不出田?在虎视眈眈的吗?马邑之围失败后,他应该挥军北上才对,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 “你怎么不答我?”刘彘勉强站起身,向闵知行走去。“你身上有吃的吗?” 闵知行反射性地向后挪了挪,刚才手上的砂子,因为这一用力,更加深入肉里。只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我在问你话。”刘彘不悦地沉了声,危险意味十足。 “没、没。”她捏着嗓子。 “喔?你确定?” 闵知行用力点头,只是刘彘根本看不见。他又向闵知行逼近几步: “怎么办,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听说,这里,可以人吃人。”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闵知行大吓一跳,感觉到刘彘的气息越来越近,她慌忙爬起来,向柴房门走去。 这回,换刘彘全身一僵,他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就要不受控制,跳出胸腔。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颤抖,再也挪动不了半分。喉结滑动,他艰难地喊出,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字,如魔咒一样的名字: “知行儿。” 如隔世传来的声音,闵知行触电一般顿住。 “知行儿。”他再次喊道,明显地带有哽咽声。 不可能!她只是说了两个“没”字,他不可能认出她来!纵然是以前朝夕相对的施澈也没有认出她,他就更加不可能!闵知行敛了敛心神,不作出任何回应。她把自己隐于黑暗中,任时间慢慢流逝。 “知行儿。”他继续喊道,每喊一次,就打破闵知行心里的一道防线。 “不要不理我,知行儿。”他的双腿开始有了力气,向闵知行迈了一步,她吓得马上躲去另一边。 “知行儿!”他开始不耐,重逢的喜悦被她的处处躲避一点一点地击碎。“你以为你不出声,就可以躲开我了吗?你以为你躲开了我,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吗?不是,不是!我知道是你,知行儿!是你,只能是你!快点回答我,不然我就要疯了!” 刘彘咆哮着,闵知行许久都没有看见,他如此生气的样子,像暴怒的狮子,可以震落森林上空的飞鸟。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笃定 他如此笃定,痛并深情着。闵知行纵使铁石心肠,也被软化了。 “为什么……”她喃喃地说着,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卖了她。佳人终于出声,刘彘大喜,他一把上前,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里是无尽的激动: “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 他紧紧地抱着,尽管三天滴水未进,身体极度虚弱,但他还是紧紧地抱着,不留一点缝隙,紧得闵知行连呼吸也觉得困难,他还浑然未知。 “小彘……”她想抗议,突然,脖子上一阵冰凉,有什么滴在她的脖子上,然后滑进后背。 他不会,哭了吧?闵知行完全呆住,印象中,刘彘只哭过两次,一次是景帝逝世,他登上皇位;一次是窦太后逝世,他掌握实权。 “小彘。”她回抱着他,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以及颤抖的身躯。 “你果然没死!施澈那混蛋,不要让我看见他,否则,我刘彻对天发誓,我要将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骇人的誓言,闵知行震了一下。 “小彘,你为什么知道是我?”即使他认定她没有死,可是,茫茫人海,更何况在这远离中原的方寸之地,再加上现场一片漆黑,他怎么可以认出她来?而且如此笃定,不曾怀疑? “傻瓜,你越是躲我,越是走动,就越是出卖了你。”他在她耳边轻笑低语,暖暖的气体流动,闵知行觉得耳根子痒痒的。 “为什么?”她还是不明白。 “是你的脚步声,你被人推进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是你,可你一走动,我就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脚步声?” “嗯,知行儿,你的脚步声,已经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或轻或重,或慢或急,我都能凭着脚步声,知道那个是你。十五年,我足足听了十五年,我不可能认错。” 她不知道,他是听着她的脚步声长大的――自他们在建元村外的破庙相遇起,每当他和小乞丐们玩耍时,总会竖起耳朵,听着她回来的脚步声。如果很轻快,说明今天的收获不错,如果很急促,说明她 又被大黄狗追了。 他是从她的脚步声,开始留意她。无论是在破庙,还是在韩府的书房,抑或宣室殿的召见,他听着她由远至近的脚步声,猜测着她的心情,然后在她打开门的一霎那,揭晓答案。 这是十五年来,属于他,属于一个帝王的小乐趣。他乐此不疲地听了十五年,也猜了十五年。所幸,他把她猜透了。 闵知行觉得心很痛,很痛。刘彘只不过听了十五年,就能以足音辨人。可是施澈,他从现代听到古代,却不曾留意。 她是不爱了,但是她不甘心,凭什么她的爱付出了却没有得到回报?她给予了那么浓烈的爱,换来的却是对面相逢不相识。 爱情可以不公平,却不可以贫富差距过大。 在这一刻,闵知行为刘彘的话感动的同时,内心在深深地自责。 “知行儿,怎么哭了?知行儿?”哭泣声传来,刘彘松开怀抱,不知所措地看着闵知行泛着泪光,豆大的泪珠不断地往下掉,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不用太感动的。”他蹩脚地安慰着,闵知行哭得更加凶猛了,像是要把遇到的委屈,全部释放。 “什么?我听不到。”他低下头,把耳朵凑到闵知行的嘴边。闵知行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她说得断断续续的,刘彘费了很大劲,终于把话听清楚了: “嫣儿……我对不起他……嫣儿……”她哭得何其伤感。 她和韩嫣,原是一样的人。只是,她不过是丢失了心,而韩嫣,却命赴黄泉,从此阴阳永不相见。 丢弃的柴房,女人戚戚的哭声,连仅有的男声也在听清楚女人的话后而骤然消失。韩嫣,始终是一个过于沉重的话题。 三个人,当初打打闹闹着长大,即使不能相伴到老,谁又曾料到,会有一个人在如花的年华里消逝。那个会嘟着嘴撒娇的嫣儿,在公元前133年,一去不复返。 几经辛苦,闵知行终于把眼泪给止住了。她原想像以前那样,把眼泪鼻涕全往刘彘身上擦,可是从刘彘衣服上传来的酸味,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彘,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用面纱挡着,“优雅”地用袖子擤了擤鼻子。 “是姬先生带我来的。”刘彘看不到闵知行“优雅”的动作,只是那声音却是非一般的清晰。 “姬先生?他找到方寸的入口了?!这么说,姬先生现在也在方寸?!”闵知行惊讶,施澈来了,十童子来了,刘彘来了,连姬先生也来了,这时的方寸就像一煲佛跳墙,什么东西都往里面放。 施澈是鱼翅,刘彘是鲍鱼,她是瘦肉,姬先生和十童子是配料姜葱蒜头,至于最后的味道是什么,就真的是天知道了。 “嗯,姬先生也来了,只是,我和他失散了。” “失散了?”该不会是相隔多年,回到故地,忙着找老婆孩子去了吧? “那天进了方寸,突然起了大雾,我误打误撞,就来了这里,没想到这里风俗和我们汉朝不一样,竟然是女子当家!”可能是想起遇见姒麓的经历,刘彘的声音里突然多了咬牙切齿的味道,“那可恶的五当家,居然胆敢要我做她的男宠!要不是念及这里是姬先生的故乡,我刘彻必定挥师百万,踏平这姒家寨!” 貌似刘彘在五当家手上吃了亏。 “可是,你为什么会跟着姬先生来了方寸?你可是一国之君,你走了,朝廷怎么办?还是,你知道我在这里?”历史上的风流皇帝,难道会因为她而丢下政事,甚至不惜涉险? “不,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刘彘实话实说,闵知行原本有点期待的心情冷了下来。 “那是为了什么?” 刘彘顿了一下,然后说: “为了施澈。” 啥?怎么和他扯上了关系? “那天,施澈挟持着你上了船,水流很急,船开得很快,我派出去的人一无所获地回了来。我终究是一国之君,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于是我无奈地回了长安城。”刘彘开始回忆,这些日子的经历,真 的就像梦一般, “回去后,我正式废除和亲政策,对匈奴实行大规模的反击。我原本以为,我汉朝泱泱大国,人强马壮,对付一个小小的匈奴,不出半年,必定能拿下。只是……” 他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一些恐怖的事情。 “只是什么?” “……声音。” “什么?” “震耳欲聋的声音,滚滚浓烟,顷刻间地动山摇!我军伤亡惨重,大败而回!”他捉住闵知行的手臂,想起那日的惨景,仍然心有余悸。 闵知行怔住,从他的形容中,不会是…… “这……这和施澈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冷眼旁观,站在雁门关城门上,任由那匈奴王子口出狂言,要攻下汉朝,让天下改姓!”刘彘恨恨地说道。 “攻下汉朝?这怎么可能?”闵知行讪笑几下,内心的不安在扩大。 “我原本也当他痴人说梦话,可是,你没有看见那个场面,你要是看见了,就不会这样想了。” “什么场面?” “……血肉横飞,尸横遍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全都,惨不忍睹!”说到最后,刘彘都不忍心说下去了,那令人作呕的鲜血的腥味,至今还充斥着他的鼻腔,挥之不去。 施澈,你不会真的……!! “小彘,你还记得,当时,战场上有什么特别的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着,而刘彘的回答证明了她的猜想: “据军医回忆,当时战场上,有硫磺的味道。” 果然!闵知行大惊,那个疯子,居然把火药的制造提前了一千年!他这样做,会使冷兵器时代提前结束,世界将进入热兵器时代!热兵器时代的战争,往往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死伤无数! “小彘,这个时候,你不更应在宫中好好待着才对吗?” “知行儿,你不知道,雁门关,已经被攻下了!” “什么?!”闵知行大惊过度,雁门关怎么可能被匈奴攻下!这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汉武帝时代!要不就是,历史,改变了!施澈他,以一人之力,把历史改变了! “那匈奴攻到哪里了?” “放心,匈奴人离不开大草原,他们只是占领了雁门关,还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闵知行舒了一口气,她原以为以火药的威力,长安城岌岌可危,刘彘才会走了出来,不过,还好,目前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刘彘继续道: “知行儿,当初你派出的潜伏在边关的粽子起了作用,那日打完仗后,整个朝廷都人心惶惶,不知道匈奴究竟得了什么利器,杀伤力如此强劲。在我们苦苦思索应对之策时,却没有看见匈奴的下一步行动 。后来粽子来报,才得知,原来是施澈秘密走了,那骇人的武器也一同带走,所以匈奴才会一直守在雁门关,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你才会来到方寸?” “嗯,姬先生占了一卦,卦象指向南方。”刘彘突然压低声音说,“我不怕告诉你,我和姬先生并不是孤军前进,随行的就有五千精兵,另有五十万大军正在路上,只等施澈出了方寸,他必死无疑!要 是这样都让他逃了,我就直接挥师南下,吞并南越!” “不行!”闵知行下意识地反对,吞并南越?怎么可以,那可是她的家乡!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人蹂躏,生灵涂炭! “为什么不行?”刘彘不悦地皱起眉头,“难道你让我任着匈奴和南越前后夹攻汉朝,腹背受敌吗?还是,你到现在还是喜欢那该死的施澈!” “才不是!我、我……总之,就是不行!”她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支支吾吾着,反倒让刘彘更加生气: “知行儿,施澈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死心塌地?你都不知道那人有多可笑,居然闯进韩府里,抢了你的衣物,说要起个衣冠冢!” 闵知行一震。 “可是我不相信,你是我的将星,你怎么可能会死?我让姬先生夜观天象,发现将星的光芒虽然减弱了,可是依然存在!那混蛋肯定是想你死很久了,才会这样说!” 闵知行苦笑,他还真的没说错,施澈真的想她死很久了。 “想不到,这半个多月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唏嘘着,刘彘一愣,然后奇怪地说: “什么半个多月?你已经失踪了半年了!” 什么?! 闵知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她可是只有半个月的记忆,那其他时间,她都干什么去了?即使是昏迷不醒,姬玉也不像照顾了她半年的样子! “怎么啦?” “没事,可能是,睡得太多了。” “好了,我说完了,该你了,这半年来,你去了哪?施澈那家伙为什么说你死了?” “我……和你一样,误打误撞,进了方寸。施澈他找不到我,于是说我死了。”跳江的事,不能说。 “真的?”刘彘将信将疑。 “嗯,真的。”她可耻地继续圆谎,“在方寸,我过得很好。” 刘彘看了她一眼,脱口而出: “你骗我。” 闵知行愣住。 “我……” “要是你真的过得很好,怎么会被人扔进柴房?知行儿,你不会来了方寸后,继续当了丫鬟吧?你是不是干得不好,笨手笨脚的,打烂了碗碗碟碟,所以被扔进柴房?” 闵知行无语,难道她在刘彘的眼中,只是个当丫鬟的料?还笨手笨脚的? 她正想辩驳,突然想起,自己不正是姬玉口中所谓的奴隶吗?还有空没空就要擦一下地板…… 呃,难道还真的是朽木不可雕也? “这个……” “知行儿,不要做了,跟我回长安城吧。以前的种种,我已经忘了。”他的语气极致真诚。 以前的种种?他是指她处心积虑逃离未央宫吧。她能不能说,她再次被感动了。 “知行儿,回到长安城后,做我的丫鬟吧。” “……”他欠抽!闵知行给了他一个白眼,可惜刘彘看不到。他揽着闵知行的肩膀,说: “以后,只能做我一个人的丫鬟,知道吗?” 闵知行顿住,想起之前付出的惨烈的爱,她避开了话题: “那个……我才没有当丫鬟呢,其实我是在找圣玉。” 她本以为不能蒙混过关,没想到成功转移了话题,刘彘一听到“圣玉”两个字,当即惊道: “圣玉?你也在找?” “啊?嗯。”闵知行点头。 “你知道在哪里?” “算知道吧。”难道姬先生把圣玉的事情告诉了刘彘? 刘彘不语,沉默一会儿后,他说: “既然知行儿你也知道圣玉的事情,那我也不瞒你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破口而出 “什么?” “知行儿,此番进方寸,除了诛杀施澈,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沉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找到圣玉,让嫣儿复活。” 闵知行猛然睁大眼睛。 “可是……” “怎么,你不想?”原本满心期待的刘彘,在觉察到闵知行的犹豫后,如同被冷水当头浇下,热情瞬间冷却,语气冷了三分。 “我……” “知行儿,这件事,我是事在必行。”他停了停,然后语含失望地说,“我原以为,你会很兴奋,会和我一样期待。” 知道他误会了,闵知行想解释,却又说不出口。那边刘彘才说了要诛杀施澈,这边要她怎样开口说,她其实在帮施澈找圣玉? 而且,就像?含当初问施澈的那样,刘彘知道使用了圣玉的下场吗? 姚家只剩下二百口人,?含得了下肢瘫痪和心脏病。而这只是得了其中一块圣玉的后果,真的到了圣玉归一,人间逆转的地步,那付出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她不敢想象,万一韩嫣复活了,刘彘却……以命换命的代价,让人情何以堪。 闵知行沉默不语,刘彘秀眉蹙起,道: “知行儿,即使不是为了让嫣儿复活,我也一定要找到圣玉。而且,我要赶在施澈之前,找到圣玉。” 她背脊一僵。 “知行儿,据精卫探得,施澈此番来方寸,是为了他的狼子野心!他打算找到圣玉,然后让乾坤逆转,不费一兵一卒,直接夺得大汉江山!” 刘彘言之凿凿,就像他已经把施澈的脑子切开来,看得一清二楚一般。 闵知行怔住,她想起那日施澈的坚定,不觉嘴角扯起一抹苦笑。这就是,施澈说的,不这样做他才会后悔的原因吧。 日月还没有变,沧海还没有变成桑田,她怎么会有那么天真的一刹那,以为他变了。 “小彘,”她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圣玉,我帮你找。” “知行儿!”刘彘大喜。 “不要高兴太早,我有条件的。” “你没有说错吧,你对我谈条件?”刘彘眯起了眼睛,里面透出危险的光芒。可惜闵知行看不见,她继续说: “是呀,小彘,我们来上演一出无间道吧,不过,你必须得听我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四当家姒文不耐烦地说: “好啦好啦,看你着急得,前面就是柴房,你要的就在里面。” 柴房门吱吖一声被打开,微弱的火光照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光芒,闵知行眯起了眼睛,刘彘下意识地挡在她前面。 “闵!”紧张中带着激动的声音,是姬玉。闵知行一怔,分开才两三个时辰的姬玉,如同久别重逢一般,扑上来。他推开刘彘,先是紧紧地抱了闵知行一下,然后左瞧右瞧地检查着闵知行身上有没有受伤。 “你有没有受伤?她们没有伤害你吧?我真的是担心死了,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他一个劲地问话,闵知行感受着刘彘身上迸发出的寒意,尴尬地一一回答。 刘彘盯着他放在闵知行身上的爪子,不悦的表情显而易见。这女人又去给他惹了什么人回来? 刘彘的视线不耐地往门外看去,此时?含正在门外,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二人。他同样把视线转移,不料正好对上刘彘的。 他虽然坐着,却像站在巅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彘。目光碰撞之间,是玩味。 还有一个呢。刘彘扯了扯嘴角,这女人还真的让人不省心。 你排第几?刘彘抬起下巴,交叉着双手。 还行。?含笑了笑。你又排第几? 第一!刘彘从鼻孔里哼出得意的声音,?含扑哧一笑,然后同情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他眉头紧蹙。 就这个意思。?含轻蔑地眨了一下眼,他无意再与刘彘神交,转而对姒文说: “姒文,本公子把他们领走了。” “他们?不是只有一个吗?另外那个我阿妹……”姒文奇怪地说。 “另一个饿死了,你大发善心,把他给埋了。” “啊?哦,哦,没错,没错。”姒文像确有其事般猛点头。刘彘听了,气得七窍生烟。什么叫饿死了?堂堂大汉天子,说他饿死了,这像话吗?这小子哪来的? “小彘,先离开这里再说。”闵知行拉了一下刘彘,她虽然不知道刚才这两个男人在神交些什么,但是刘彘不高兴的样子她还是知道的。 刘彘的脾气本欲发作,可是想到要事在身,只好作罢。甩甩袖子,四人一起,离开了柴房。 他们刚离开,施澈从阴暗处慢慢走了出来。 刘彻?有趣。 “呼,累死我了。”围墙下,送走姬玉他们,刚回到自己院内的姒文,一边歇息,一边抱怨道,“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遇上你这个煞星!” 施澈笑了笑,说: “四当家不是作孽,只是好色。” “得了吧!认识你那么久,我可是连你的手都没碰着,还反倒被当牛当马地使唤!” “四当家要是不愿意,以你的脾性,谁也使唤不了你。”他站在月色下回眸,嘴角边是淡淡的笑意,三分清冷,让人分辨不出,是月光的清幽笼罩了他,还是他的光芒遮掩了月华。 姒文看得出了神,她想起自那年遇到施澈起,她就给自己定了个人生最伟大的目标――征服他。 只是,人家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喂,你说的那个女人,她,怎样了?”姒文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耳朵却竖了起来。 施澈的笑意隐去两分。 “你还记得。” “那是,我姒文记性好着呢,不然,你也不会知道我们家圣玉的下落。”被他称赞了一下,姒文得意了起来。 “有劳关心,她很好,只是迷路了。” “迷路?喂,喂,你去哪?”姒文喊道,施澈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说: “去把她找回来。” 姒文不语,施澈提步要走,她急道: “要是我可以用整个姒家寨做聘礼,你愿意嫁给我吗?” “呵,四当家,一个姒家寨,困不住我的脚步。”他要的,是天下。“保重。” “那,那,将来你若是生个儿子,我生个女儿,就让他们结娃娃亲!就这样说定了!”姒文朝着施澈的背影大喊,而那人连头也没有回。她的眼泪霹雳巴拉地往下掉,她狠狠地把他的背影刻在脑海里, 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她看见的只有自己的眼泪。 这次是,真的失恋了。 “所以,你一直都和施澈在一起?!”刘彘的声音里满是怒意。 “嘘!小声一点!别给他们听见了!”闵知行做噤声状,“冷静,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样冷静?!”敢情他刚才在柴房里那么激昂,原来是给人当笑话看! “小彘,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施澈他并不知道我是谁。” “那又怎样?不行,我要你和我一起走!”他可不能让施澈和闵知行有一丁点的藕断丝连的机会。 “那你不想要圣玉了?我留下来,等到施澈真的集齐圣玉后,我再出其不意地抢过来。小彘,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那要留一起留!”刘彘犯倔。 “小彘,你在这里,让施澈发现了,就什么计划也实行不了了!”她苦口婆心地劝着,“不要磨蹭了,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含,让他用圣玉的力量,找到出去的第二条路,你就跟着他出去吧!” 刘彘依然不为所动。闵知行叹气,低声道: “就当是,为了嫣儿。” 刘彘一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就当是,为了嫣儿。”他的声音沉了三分,忽而他又挑眉道,“闵知行,你给我听着,在我们成功之前,不要随便把心给了除了我以外的人,尤其是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呃,知道了,知道了。” “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了,好命的话,估计他们两个也能给你当儿子了!” “……” 磨叽了半天,刘彘终于舍得和闵知行道别。他出门,姬玉瞅了瞅他,然后进屋去。?含不耐地说: “又不是交代后事,需要说这么久吗?” “我喜欢。” 刘彘虽然一身脏,可是他自然流露的贵气,还有那份王者霸气,配上这句话,生硬硬地不容许任何人有半个“不”字。 ?含不由得冷笑,在方寸,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不多,偏偏就是这半个月来,接二连三地遇上。 他以手推动车轮,向南边走去。 “走吧,再迟点,就赶不上轮岗时间了。” 刘彘一怔,他向相反方向看了一眼,迟疑片刻,然后快步跟上。?含斜眼一瞥,嘴角是意味不明的笑容。 路越来越偏僻,刚开始时还能看见一些守卫,而现在已经离寨子很远,进入了无人之境,除了夜莺鸣叫,就是飞虫窜舞,就连抬头,高大的树木也挡住了明月的照耀,周围漆黑一片。 “够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刘彘终于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前面怡然的?含。 “贵人何出此言?本公子不过是遵守约定,把你带出姒家寨。”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你骗人!”刘彘怒道。 ?含一听,咯咯地低声笑开。这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分外恐怖。刘彘的神情越发戒备。 ?含笑着笑着,忽而板起面孔,正色道: “我骗人?骗人的是你吧!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出去的路在相反的方向吗?!” “闵,那个人是谁?”姬玉问。 “他……”闵知行想了想,然后带着仰慕的语气说,“是这个世界的王。” “什么意思?包括方寸?” “不知道。”如果方寸可以在地图上找得到的话,他绝对一点也不会手软,一并收入大汉的疆土中。 “那么,他是来带你走的?你是要回家了?”姬玉垂眸,听不出情绪。闵知行愣了一下,她也曾以为刘彘是为她而来。她不语。 “你会跟他走吗?”这回闵知行听出来了,姬玉舍不得她离开。 “我……”如果圣玉的事成功了,那么,那个人应该在那里等她吧,“想回紫苑看一下。” “闵,你刚才在想着谁?” “啊?没、没想着谁。” “可是,你哭了。” “才没有哭。”她否认,微仰着头,眼睛朝上看,努力使泪水倒流。 姬玉开始不知所措,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人也会流泪。 正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一头银丝在月色下起舞,如江南朦胧的烟雨,飘忽在半空中。他说: “我知道你是谁。” 屋内两人怔住,闵知行更是蓦然一僵,连泪腺也停止造泪。 他什么意思,还是被他发现了吗? 施澈一步一步地逼近闵知行,姬玉想拦住,却被他在肩上用力一按,跌坐在塌上。 “你一定是……” 他注视着闵知行的双眼,成功地看到她的躲闪。闵知行的心开始乱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被认出来?她和刘彘的计划要怎么办?闵知行作了最坏的打算,她的手因为紧张,把床褥都抓皱了。只是这结果,有 点啼笑皆非―― “你一定是精卫,一早就接到命令,潜伏在方寸里,只等时机一到,和刘彻来个里应外合。刚才,你们就在柴房里交换了情报。” 他如同侦探剧里的洞悉一切的神探,抽丝剥茧后,找到答案,然后将真相大白于天下。每一个喜欢述说推理过程的侦探,其实都是因为喜欢从犯罪嫌疑人无处藏身的窘境中获得快感。 换句话来说,就是把自己的想法线索得到逐步验证的快乐,建立在别人逐步走向法律制裁的痛苦之上。 只是,这里的真相,不止一个。 闵知行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与其装糊涂否认,不如来个模棱两可。她尽情地笑着,笑意每加深一分,施澈眼里的笃定就减退一分。 但笑不语,留给人的永远都是无尽的遐思。 “闵……”姬玉奇怪地看着大笑不止的闵知行,施澈突然如触电一般,哑声道: “你叫闵?!” 闵知行顿住,心脏剧烈跳了一下。施澈手一伸,一把扯下闵知行的面纱。面纱下,依然令人失望,只是这回他看清楚了,她的脖子上,没有喉结。 “我就知道,以你的身型,怎么可能是男人。” “公子,请自重。”闵知行暗自侥幸,?含的易容术果然了得。 “哦?你女扮男装,混迹于男人堆中,这‘自重’二字,未免讽刺。”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声音带有寒意,“还有,不管你是哪一边的人,既然你曾经和刘彻共处一室,还让含公子救走他,那么我就不 能让你继续同行,而我,也会怀疑含公子的诚意,并且把今天发生的事告之大长老。” 纳尼?!不行,不能连累?含!闵知行下意识地破口而出: “等等!请公子听我解释!”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证据 “不必了。”施澈转身往外走去,闵知行急道: “没错!我确实是精卫!” 施澈停下脚步。闵知行继续道: “可是,精卫阁把我安排来这里,我独自一人在这里自生自灭,早就对精卫阁没有了感情,而且,我已经打算退出精卫阁了!” “哦?是吗?”施澈回过身,直视着她。 “没错,因为,因为我有了喜欢的人,那种腥风血雨的生活不再适合我了,所以我打算退出了!”她胡诌道。 “证据。”他不相信。 “证据,证据就是,”闵知行把心一横,道,“我喜欢的人,就是他!” 对不起了!闵知行头皮一硬,朝姬玉的去。 事情太过突然,姬玉只觉闵知行的脸在眼前放大,然后是撩人的气息,发麻的双唇,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后,闵知行放开呆愣的姬玉,看着神情不明的施澈,道: “这回你可相信了?我喜欢他,所以我要嫁给他,想必你明白,汉人的女子,从来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请你大可放心,我是不会再和精卫阁有任何瓜葛的!至于刚才陛下的事,毕竟他是我的主子,主子有难,我也只是略尽微力,救他出去,但已经是仁至义尽。假如我放任不管,这般无情无义的人,想必你也不会放心,不知我这番话,公子可爱听?” 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施澈凝视着闵知行,她的神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某人。他不由得松动了。 “不爱听。”他坐下,施施然地倒着茶水。这茶叶,还是他答应大长老每年从南越定量输送进方寸的,一般的家族是喝不着的。 闵知行心一紧,说了这么多,连她都要相信是真的了,可他还是不相信吗?就在闵知行感到失望时,施澈呷了一口茶,说: “我来是要告诉你们,姒家的圣玉已经找到了。” 此话一出,闵知行暗喜,他的画外之音,不就是说他已经相信了她吗?只是,闵知行还没高兴完,施澈继续道:“还有,含公子找到的路,应该是在北边吧?真是可惜,那条路早就埋下伏兵。换言之,你的主子,他走不出姒家寨。” 闵知行愣住。她一心想送刘彘安全离开,没想到反倒害了他。 “卑鄙!”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敢当,”施澈轻笑,“比我卑鄙的,大有人在。” “小人!”她恨恨地说,“我看错你了!” 施澈嘴角的笑容凝固,轻功一运,他起身向前,一把掐住闵知行的咽喉。如白玉的两根手指,霎那间掌控了人的生死。 姬玉惊呼,攻向施澈,却被他轻松化解,一掌拍去,倒在塌上。 “姬玉……”闵知行自顾不暇,他稍微一用力,她就感觉自己透不过气了。 施澈的脸上如同打了一层冰霜,寒气逼人。他用不带一点温度的语气说: “不要装出一副多么痛心的样子,也不要事情还没有结果就急着下定论。你以为是我做的,对吧?很遗憾,我要让你失望了!” 他与闵知行对视,漆黑的瞳孔里是猜不透、摸不着的墙。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相反,别人越是认为他无恶不作,他越是把这当成一种赞美。 怎样才能算是无恶不作呢?恶,其实是相对而言的。对别人来说,也许是恶,对他来说,是他达到了目的。正如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只有永恒的利益。 可刚才闵知行误会了他,他却是介意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介意,只是觉得她刚才的神情太像一个人,他把她们重叠了。尤其是现在,她倔强的眼神,透着不肯服输的劲。即使多么难受,也不挣扎半分,就这样定定地与他对视,与他在眼神中一较高下。 施澈终于松开了手,闵知行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没回过气来,她就扑到姬玉旁边,扶起他,担心地问:“没事吧?伤哪了?” 她一个劲地担心,姬玉却奇怪地走神了,半天也不发一言。 施澈冷眼扫了一下塌上二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闵知行抬头一瞥,那背影竟然有着淡淡的落寞与哀伤。 该是她看错了。还是她从来就不懂他。 “闵。”姬玉终于出声,闵知行回神,连忙问: “怎样?到底伤哪里了?”她环抱着他细小的身躯,心想这纤细的身子骨如何承受施澈的掌力?更何况他还没有武功。 “闵,我没事,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什么?怎么会?”她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还以为会伤得很重,可是赵太子只是把我推开了,并没有伤到我。” 闵知行一怔,这不像施澈的风格。 “闵,不说这个了,”姬玉忽而红着脸,羞赧地说,“你刚才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啊?!这……”闵知行还没来得及解释,突然姬玉鼓起勇气,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躲进她的怀抱里,羞涩地说: “傻瓜,不是你嫁我,而是你娶我。就这么说定了,真神作证,等到集齐圣玉后,我们就选一个山花烂漫的地方成亲,生儿育女,从此快快乐乐,幸福一生!”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的力气很大。?含黑着脸,冷声问: “什么成亲?” 自?含回来后,就一直黑着脸。 闵知行觉得整个厢房气氛压抑得如同一个压力煲,她就是煲内的米饭,?含是压力圈,而姬玉是不断往外逸的欢腾的水蒸气。 姬玉自个儿在傻笑,?含除了黑脸,并没有下一步行动。 闵知行暗自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含瞥了她一眼,然后说: “汉人有一句话,叫君子报仇。”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闵知行已经从脚脖子到脊梁骨都发冷了。 好狠的话!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带着异常阴森的味道!她甚至都在想着是不是以后十年都要过着避难式的生活。 ?含没有回来时,她兴许还能跟姬玉解释清楚,只是他回来后,她却是万万不能提一个字的――娶姬玉和利用姬玉,虽然都不是?含所能接受的,但是后者的性质更为恶劣,下场也更为凄惨。 唯有找个机会和姬玉说明白,而且要在和刘彘汇合之前。 说起来,虽然?含回来,让她没有机会解释,但是他回来了,不正好说明刘彘已经平安出去了吗? 想到这,闵知行向?含投去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要说八颗牙齿,十八颗也有了。?含睨着她,然后毫不客气地说: “白痴。” “……”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当天色开始发白的时候,?含要姬玉推着他,从北边的路出去。 “出去?可是……”闵知行疑惑:不是说好夜幕降临的时候大家一起出去的吗?虽然她也不想和施澈在一起,可是这样子做岂不是太不讲道义了? “没有可是,你也可以选择留下,当姒家发现不见了圣玉的时候,做替罪羊。” 此言一出,闵知行想也没有想,拔腿就向北边走去。她一直都忘不了刘彘说的那句话――这里可以人吃人。 开什么玩笑?替罪羊?不见了圣玉,自己就只有被人煮来吃的份! ?含暗自得意冷笑。抱歉,赵太子,找不到替罪羊呢,那就只有你来做了。他真的很想看一下,施澈在被姒家寨围攻的时候,会不会没了那令人讨厌的浅笑。 只是,?含打错了如意算盘。当他们三人在天色大明之前出了姒家寨时,路口的四人,不是施澈他们,又是何人? “主子,含公子他们果然来了,当真神机妙算!六琴佩服佩服!”六琴得意地大声说,?含不由得铁青了脸。 闵知行苦笑,刚才她还有负罪感,没想到别人早就已经出来了。啧啧,看来施澈已经把圣玉拿到手了。只是,事情再次出人意表―― 只见施澈一如既往地露出浅浅的笑容,然后说: “含公子,如果我没有猜错,刘彻已经把圣玉给你了。” 刘彘已经拿到了圣玉。刘彘成功走了。 回想起柴房里刘彘说过的话,闵知行有点懵。 “含公子,我不管你和刘彻达成了什么协议,只要最后圣玉归我,就一切好办。” ?含不语。想不到他居然知道这姒家寨虽然只有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才能进去,可是如果想出来的话,就什么时候都行。还有圣玉的事,他是小瞧施澈了。 “你居然可以安然无恙地出来。” “见笑了,你含公子是通行无阻,我虽不才,可人缘倒也不差,关键时刻总是有那么一两个人出现。”施澈笑,每一个棋子,他都是深谋远虑。 “我就不相信,你去到哪里都有人帮你!”?含不甘心,他原以为可以把他们困在里面,只是天不从人愿。 “公子与其有时间来关心我的安危,不如让三块圣玉齐聚,找出第四块圣玉的下落。”施澈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 闵知行一听,不由得看向?含。说了这么久的圣玉,她可是连圣玉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六双眼睛十二个眼球齐刷刷地看向?含,岂料?含整个人都靠向椅背,以手托着侧脸,舒舒服服地坐着,半点也没 有把圣玉拿出来的意思: “不用了,本公子已经知道第四块圣玉的下落。” 他上眼帘一抬,神秘地说: “只是不知道,你们是否敢去。” “含公子但说无妨。” “第四块圣玉就在,”他停了一下,环视众人的表情后,说,“方寸禁地。” 毫无意外地,施澈愣了一下。一直以来,他都是以从容淡定的姿态面对众人,可偏偏这次,他却没有办法继续镇定了。 禁地?闵知行想起来了,自己和姬玉不正是从那里出来的吗?她想起了那八道门,想起了每经过一道门所看见的幻影。 也许,那不是幻影。 “含公子,方寸禁地,我等不能擅闯。”七赢道。 “难道姒家寨就可以任由我们来去自如?没有这个胆量还学人找什么圣玉,真是笑话。”?含嗤笑道。 “要不……让大长老通融一下……”闵知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众人白了一眼,她立马噤声。都说方寸以女子为尊,可貌似现在最没有地位的就是她了,哎。 “怎样,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施澈沉思片刻,最后,他问: “刘彻也知道吧?” ?含一怔,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施澈见此状,心中有数。 “既然如此,我去。” “主子!”七赢道。 “没事。”施澈笑道。 “对呀,不会有事的。何谓禁地?就是明摆着吸引大量的人前来探险的一个标签,如同所谓的秘密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一样,不足为惧。所以,大家要是决定了的话,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快点去吧! ”闵知行怂恿道,她总觉得再次前往,她可以从那八道门里知道更加多的秘密。 施澈看了闵知行一眼,刚才的话,有点不对劲。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们就出发吧。” 一行七人,在山间大道优哉游哉地走着。不像找玉,更像郊游踏青。 ?含他们走在前面,施澈他们在后面跟着。他慢,他也慢。他快,他还是慢。闵知行甚至在想,是不是?含在故意拖延时间。 一路上,总有一道探究的视线,如大网一样,向着闵知行撒下,让她无处可避。她回头,对上一道浅笑。烦闷地做一个鬼脸,闵知行加快脚步。心有点慌。 “闵。”中途休息,姬玉接了一叶水,递给闵知行。她接过,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畅快。这古代,随便一条小溪河流,就是现代人梦寐以求的琼浆玉露。工业污染,害得我们太苦。 “闵。” “啥事?” “在我们这里成亲,是要得到大长老的祝福的,不如我们顺便把这件事跟阿娘说了吧。” 噗!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很没有仪态地从闵知行的嘴里喷出,姬玉很不幸地被喷得满脸都是。 “咳咳,对不起,咳,你没事吧?”闵知行狼狈不已,那水呛进气管里,气还没有顺过来,姬玉的话再次让她呛着: “没事,真巧,原来你知道我们族人成亲的规矩呢,妻子在丈夫脸上喷水,寓意以后要携手并进,不管遇到怎样的风风雨雨。” 天!杀了她吧! 闵知行左瞧瞧右瞧瞧,发现?含正在闭目养神,于是她用手上的叶子挡住,偷偷地说: “姬玉,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你也想顺便拜见我阿娘?天啊,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姬玉兴奋地说着,闵知行暗暗叫苦。 “不是的,我是想说,想说……” “想说什么?”看着姬玉洋溢着一脸幸福的笑容,闵知行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没什么了。”她起身欲走,却突然被姬玉拉住。他的手有点颤抖,但是声音却无比坚定: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悔婚 “你我曾对着真神起誓,你会是我永生永世的奴隶。而我,是方寸四大家族之一,大长老的儿子,以我的身份,我依然愿意嫁给一个奴隶,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是真心的。” 我有一颗真心,我想把我的心交给你,和你一起继续生活下去,无论是十三年,还是三十年,这颗真心,火烧不了,水淹不了。 又是真心。如魔障一样的真心。她可以承受施澈的负心,却不能接受别人的真心。 “不,姬玉,你还年轻,你还没有到外面的世界看过,我只是沧海一粟,而你可以选择的,还在茫茫人海之中。” “你的意思是,你想……悔婚?!”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闵知行艰难地点了点头,心想,自己真的是作孽,竟欺负一个毛头小子。算起来,她如果还活在现代,该有四十岁出头了。刘彘还真没说错,姬玉和?含,真的能做她儿子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还,你还亲了我!” “对不起,那是权宜之计。”她从实招来,虽然在爱情上她不能和他有所发展,可是在友情上,他是她在方寸的第一个朋友,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权宜之计?!”姬玉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他都被她亲过了,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闵,是不是,你在外面,已经有男人了?” 闵知行浑身一震,姬玉了然。 “是不是那天在柴房脏兮兮的那个?我就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姐夫看阿姐一样!” “不要胡说。”闵知行偏过头,姬玉看不见她的表情。 “那,我知道了,是他,一定是他!” “谁都不是,不要瞎想了。” “不,闵,告诉我,是不是那晚,让你一想起来,就会哭的男人?”他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被人拒绝就放弃,绝不是他姬玉。 闵知行怔住,让她哭的男人,是韩嫣。那个说过只要她在外面过得不好,就回去紫苑找他的韩嫣,那个她许诺了下辈子会嫁给他的韩嫣,那个风华绝代却止于二十一岁的韩嫣,那个同样被她拒绝了真心的 韩嫣。 “不是……”闵知行沙哑了嗓子,姬玉愈发笃定。 “不要骗我!我阿姐想起姐夫时,也和你一样,笑着笑着,就哭起来了!她说,只有自己的男人才值得她流眼泪!所以,一定是他!” “姬玉……” “闵,要不,休了他吧。” “什么?!” “真神允许一妻多夫,但是并不祝福一妻多夫,我阿娘也不会同意我做小的。更何况,你都在这里这么久了,他都没有来找你,这样的男人,要不得!” 明明说着拆散别人的话,语气却正气凛然,一副有理的样子,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姬玉,他不可能来这里找我的。”她的脸色暗了下去。 “为什么?他不爱你了?” “他,在半年前,已经死了。” 姬玉愣住。 “所以……” “所以,我是不可能娶你的,”灵机一动,她忽然有了主意,“汉人讲究披麻戴孝,我是他的家人,自然要守丧三年,三年内不得办喜事,更何况,他虽然死了,可是在我心里,他却成了永恒,你明白 吗?” 姬玉沉默,良久,他沉声说: “闵,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要嫁给你。” “不,姬玉,你真的还很年轻,若干年后,你会觉得现在自己的这个念头很幼稚,我拒绝你,断了你的念想,是为你好。” “你不相信我的真心?”他提高了声调。 “我相信你还没有做出深思熟虑的决定,就拿你要嫁给我来说,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因为你说要娶我呀!” “别人说要娶你,你也嫁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姬玉涨红了脸。 “那是什么?我现在说不想娶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那是因为,在石室里,我想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上你了!” 大胆的表白,闵知行一愣。 “为什么?”印象中,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值得姬玉喜欢她的事情。 “我觉得,你会飞,很厉害,从那时起,我就不把你当奴隶看了。” 他很直率,理由也很令人哭笑不得,闵知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因为我会轻功而喜欢上我,那么,请收起你的真心吧,不然,这个世界上会轻功的女人太多,你的真心会不够给的。” 闵知行无意再说下去,她觉得自己说得够明白,也够狠的了。拒绝别人,就应该这样干脆。 姬玉吸了一下鼻子,然后说: “我明白了,活着的人是比不过死人的,就像我阿娘一样,一直想着我阿爹。” 他猛地站起来,背着阳光,刺眼的光芒环绕着他,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闵,我的真心,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彼时闵知行想起了韩嫣,在十五岁那一年,同样是背对着阳光,破空的箭,余晖下的回眸,说着为她射日。 真金不怕红炉火。 那么,真心呢?是不是每个人都曾渴望过,有一个像《天下无双》里的火炉,和心爱的人一起把手放进去,经受烈火考验,一试真心? 只是,方寸之人,世代尊崇另一个更加极端的方法。 巍巍高山之间,有两个移动的黑点。 姬先生一路上都沉默不语,似有万吨愁绪在心头。刘彘在前面疾步如飞,不时停下来,回头看一下远远落在后头的姬先生。 “先生如何?若是不行了,就停下来歇息歇息。”待姬先生走近后,刘彘道。 “回陛下,不碍事,还是赶路要紧。” 赶路?刘彘皱眉。他是在赶路,可姬先生哪有半点赶路的样子?他朝前面看了看,路遥遥不见尽头。不知道?含能否成功拖住施澈的脚步,他好赶在他们的前面到达真心崖。 哼,十万石粮食,五千匹布,订下盟约,这个?含,真的是狮子开大口。只是,他大汉富饶,圣玉也值这个价。 “先生是有心事吗?朕看你一直都愁眉不展。” “多谢陛下的关心,只是老夫并无心事,可能是上了年纪,回到故乡,分外有一份感触。” “哦?是吗?朕怎么觉得,先生自看到朕从姒家寨全身而退后,才这般心事重重?”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帝王的疑心浮现,姬先生一听,立即下跪: “陛下,姬某追随陛下十六年,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可昭日月,请陛下明察!” 刘彘盯着姬先生看,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然后刘彘脸上严肃的表情一松,笑着说: “得了,起来吧,朕难道还不相信先生你?” 只是,他的双眸始终深邃得如深不可测的海底。如果不是?含错有错着,他该是出不来了吧。 “谢陛下!” 姬先生暗暗舒了一口气,他正想起来,突然,一阵白雾弥漫,刺鼻的草药味传来,两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双双倒地,晕了过去。 姬蕹从白雾中缓缓走了出来,手拿向神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原来你没死。 姬蕹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看见阿季,而阿季,也就是姬先生,正好相反。他知道,他总会和姬蕹再次相见,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总之,这辈子避无可避。 姬先生醒来,混沌地张开眼睛,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时,听到的是一声长叹: “你老了。” 她对姬先生的印象还停留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姬先生并没有回话,他仔细看着眼前的姬蕹,她的身上是大长老袍,经年洗涤,已经开始发黄。想当初,当他亲手把这件袍披在她身上的时候,是那样 光洁玉白。 她的头上已经出现银丝,不长,但是在努力生长,看似就要覆盖头上青丝。再往下看,皱纹已经开始悄悄地爬上她的眼角,眼睛下的暗黑和眼袋,显示出她作为方寸大长老的疲态。 才十六年,她已经一脸沧桑。他不觉慢慢开声说道: “是呀,老了。” 姬蕹一怔,微怒道: “谁老了?” “是我老,”姬先生笑道,“你还很年轻。” 姬蕹的心脏一跳,很快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阿季,你又骗我。” “我没骗你。” “没骗我?!”无名火起,姬蕹冷声道,“那当年是怎么回事?你从真心崖上跳下去,我原以为你真的是为了一试真心,没想到你竟带走了圣玉!” 想起当年,姬蕹觉得自己现在还在害怕,那么高的山崖,他竟真的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大长老,”姬先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沧桑,“当年不是你叫我跳的吗?” “我那是骑虎难下!” “是呀,族人都说是我偷了圣玉,当初也是为了圣玉才愿意改嫁给大长老你,逼于无奈,跳真心崖是唯一证明清白的方法,我并不怪你。” “可是,那圣玉竟真的在你的身上!在你跳下去的一霎那,圣玉从你的身上掉了出来!”姬蕹一脸痛心,她没有想到,枕边人竟一直觊觎着她守护的圣玉,而圣玉也是自那次起,再次裂成四块。 “大长老,莫不是你忘了真心崖的传说?” “我没忘!” “那么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不肯相信我?我还活着,从真心崖跳下来还活着!足以证明我的真心,这是经过真神考验的!” 自盘古开天辟地,有了方寸那日起,真心崖的传说就一直流传着。传说,很久很久以前,真神还是烂漫少女的时候,偶尔的一次游玩,她来到了方寸,并且喜欢上这里,于是画地为神,指石为侍。其中 ,玉石为左侍,山石为右侍。 真神携二侍在方寸快快乐乐地生活着,方寸也越来越散发出勃勃生机。可是有一天,觊觎这片净土的北方兽神突然冲破真神布下的阵,闯了进来,伤了真神。 两神争斗,殃及鱼池,方寸大地受到重创。双方大战三天三夜后,北方兽神夹尾而逃,而真神玉指一指,万丈悬崖,要二侍跳下去。她说: “你们之中,有人背叛了本神。从这里跳下去,真心的便可安然无恙,背叛的将形神俱灭。” 故事的结果,二侍都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以示清白。可是,活下来的只有左侍,而右侍,粉身碎骨。 左侍的后人为姬姓,世代位于家族之首。右侍的后人为如姓,世代为奴为婢,被人唾骂。姬先生,即为右侍后人。 他跳下去了。他还活着。他是真心的。可是―― 众目睽睽之下,失踪的圣玉,真的就出现在他的身上! “那为什么……” “大长老,阿季的真心,不是对方寸。” 姬蕹一怔,他的意思是?! “大长老,与圣玉相伴的是不幸,我那时把它偷走,只是为了你的安危,为了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的安危!” 孩子! “你那时已经知道我有了孩子?”姬蕹错愕。 “何止知道,我还知道,现在的南越太子,也就是当时的小王子,开口问你要圣玉,意图用圣玉的力量来逆转运数!而方寸作为南越的附属地,根本就无法拒绝。所以,我必须要偷走它!” “这么说,你知道启用圣玉的条件?”姬蕹眯起了眼睛,这应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自然知道,要想不被圣玉反噬,就只有用如姓后人的血来祭玉!固然,如姓族人不少,可我们孩子的命盘,精奇格局,无疑是数百年来最为精纯的圣童,若被南越王子知悉,他又怎能幸存?当日的窃 玉,实为不得已而为之!” “哼!”姬蕹冷哼一声,并不打算信服,“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的孩子,那你为什么又带着汉帝去找圣玉?你根本就是信口雌黄!” “是呀,我根本就是信口雌黄。”姬先生苦笑,一方面,他带外人进了方寸,寻找方寸圣物,而另一方面,他故意设下陷阱,带刘彘绕远路,他不单止信口雌黄,还是一个相当矛盾的人,“可是,大长 老,比起你又如何?十月怀胎,血浓于水,难道还比不过千斤谷种吗?为了方寸,你一直都被南越太子牵着鼻子走,如今连圣玉也要拱手相让!”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姬蕹愠怒,“即使我跳下真心崖,我也一定能活着,因为我是对方寸真心付出的!这是生我养我的土地,这里孕育了姬姓后人世世代代都要守护的族人!” “我们的孩子难道就不是你要守护的族人?你竟忍心让他命赴黄泉!” 姬先生反问,姬蕹一愣,忽而她大笑,那笑声有点惊悚: “谁说我们的孩子要死了?那些觊觎圣玉、妄想得到圣玉力量的人,我姬蕹都要他们有去无回,就和当年的赵婴齐一样!” 沿着山路,闵知行小心翼翼地走着。每走一步,她心里的不安就增加一分。隐约莫名的不安,心里空空的。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恍然大悟 难道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抬头,湛蓝的天空下,是石落无声的悬崖。脚下的石子滑落,转眼化作点点凡尘,不见踪影。她的腿顿时软了三分。 闵知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要是掉下去,该是要尸骨无存了吧? “喂,?含,你确定圣玉在这里?”她问。 “当然。”大长老说在这里,就只能在这里。从舍兰之日起,一切都按原定计划进行,他的任务,就是假意顺从,然后把赵太子送进地狱。 其实,南越和方寸一直都相安无事,方寸还派了身怀绝技的十童子追随赵太子左右。只是这次,他逼得太紧――用方寸的存亡来威胁大长老,最终只能把自己逼向深渊。 “可是,这里是悬崖,哪来的圣玉?”她皱紧了眉头。 “圣玉就在崖底。”知者答道。 众人一怔,旋即了然,只有闵知行,还是一头雾水。 “闵,这里是真心崖,方寸禁地,当初如果我们从兑门出来,那么就是来到这里。” “真心崖?”闵知行蹙眉,这名字听上去不大吉利,让人有想殉情的冲动。 “没错,真心崖。赵太子,之前本公子就说过,第四块玉,极有灵性。如今它就躺在崖底,只要你能安然无恙到达崖底,你就是它的主人。”?含说的时候,嘴角有一丝嘲弄。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真心 ?他若是跳了,必死无疑! “那么简单?只要下山不就是可以去到了吗?”闵知行插话道。 “亏你想得出!”?含努了努嘴,说,“要想经过圣玉的考验,成为它的主人,自然是从这里跳下去!” 闵知行吓了一跳,这人跳下去哪里还能活!她紧张地看向施澈,施澈不发一言,七赢等人担心地说了一声: “主子!” 施澈的脸上没有表情。他望着悬崖,不时有飞鸟掠过。绝壁之上,竟无半点钩挂之物,寸草不生。 真心崖的传说,他是知道的。玉石左侍既然能活着回来,那么毫无疑问,只要是生还者,都能得到真神的圣玉的承认,等到启用圣玉的力量时,也将增大成功的筹码。 可是,看着无底深渊,施澈凝眸不语。 他纵使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暗潮汹涌。 “主子,”七赢毕竟跟随施澈多年,他说,“一直以来,七赢都是真心相待,此心不假,如今,七赢愿替主子一试!” 七赢说完,竟毫不犹豫,往悬崖纵身一跳! 说时迟,那时快,施澈一招蛟龙出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拉住七赢,奈何七赢用力太猛,竟拖着施澈一起往下掉! 闵知行的心肝都提到嗓子上来了,?含也瞪大了眼睛,就在他以为施澈必死无疑的时候,施澈竟提着七赢,踏石而上! “主子!”四方和六琴担心得不行,都奔上前去,一脸急色。 看着两人平安着地,闵知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她还留恋施澈,只是她知道七赢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世间难得,这样的人,不应该枉送性命。 “主子?”七赢不解地看着施澈。 如果说七赢跳崖太过突然,那么施澈把七赢救上来,就是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了。 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不是施澈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吗?为什么刚才他却不顾自己的安危,毅然出手? 闵知行糊涂了。还是,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施澈静静地看着前方,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他在思考。他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奋身拉住七赢。不过是一个侍从。 可能是,不值得吧。跟了他接近十六年的人,为了一个虚无的传说,不值得。他没有说出来,自然也没有人懂他的心思。 “你真是令人意外。”?含揶揄道。 “令公子失望了。”施澈淡淡答道。 无论是谁的话,都有着捉摸不透的深意。闵知行左看看,右看看,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而姬玉却没有那个心思去猜谜。他深深地看着悬崖,任耳边风声呼呼,迷惘的神情开始变得坚定,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 “闵。”他喊道。 “嗯?”闵知行随意应道。 “之前我曾跟你说过,我对你是真心的。” “啊?嗯。”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起这个?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吗?” “姬玉,我……”这与相信无关。 “闵,”姬玉打断道,“你知道吗,我还有个阿父,虽然我从未见过他,别人也都说他不在了,可是,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 阿父?姬先生? “听人说,他当年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他用手一指,闵知行浑身一震。他什么意思? “闵,我和我阿父一样,愿意跳真心崖来一试真心!” 话音未完,姬玉突然纵身一跳,身体如断线风筝一样往下掉! “姬玉!”闵知行大叫,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忘了这是悬崖边! “啊!”身体一重,剧跳的心脏,迎面而来的风,闵知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下掉!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后面闪电般冲了上来,竟毫不犹豫地跟着往下跳! 刘彻?!原来如此!这一刻施澈恍然大悟,他终于发现之前闵知行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了!标签!二千年前的汉朝不会有这个字眼! “玉!”亲眼看见姬玉跳了下去,?含目眦欲裂。他凄厉地叫了一声,转动着轮椅打算来个三连跳,可刚到悬崖边就被施澈拉了回来,往后一推,摔倒在地上。他还来得及发怒,抬头一看,悬崖边上, 舞动的银丝白袖,施澈竟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条鲜活的生命,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四方护主心切,正想跳下去的时候,却被七赢拉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他挣扎得厉害,七赢死死拽住他。 “四方!你刚才也看到了,主子他不想我们跳下去!” “可主子他……” “他会没事的!” “屁话!这里这么高,摔下去还不粉身碎骨!” “这里是真心崖!不要忘了主子是怎样一夜白头的!” 四方怔住,一旁的六琴凝视着悬崖,开口道: “四方,主子会没事的,当年那么重的伤,他也挨过来了,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 初听到这句话,?含开始傻笑,先是一下一下的笑声,然后是抑制不住地朝天放声大笑。他用手臂蹭着,一下一下地爬到悬崖边,那笑声慢慢转化为眼角的湿润,低咽声从喉咙溢出。 什么不死传说?不过就是数百年前如家在权力斗争中失败,姬家为了紧握实权而编造出来的! “陛下!”姬先生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姬蕹紧随其后,她的右脚一瘸一瘸的,似乎受了伤。 原来刚才在山洞里,刘彘虽然中了迷魂烟,但是他自幼习武,很快就醒了过来。当他听到姬蕹欲对闵知行不利的时候,暗自找准时机,突袭姬蕹,打伤侍从,成功逃脱。 只是,他还是迟了一步。 站在真心崖上,姬蕹发现不属于方寸的人都不在了。计划成功了,只是,她的笑容很快就在嘴角边凝固―― 趴在悬崖边上的?含,伤心欲绝。他的姿势似乎在告诉她,跳下去的不止南越太子,她的儿子也跳了下去。 世界上不存在什么跳崖不死定律。活生生的个体,总得遵循大自然的规律。当然,什么叫大自然?大自然就是,总存在一些你无法解释的现象。 在现代,这叫科学未解之谜。在方寸,这叫真神显灵。 就像现在这样,闵知行张开眼睛,身上传来的痛感告诉她,她居然还活着。或许她该去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不死记录。 只是,为什么世界如此黑暗? 天黑了吗? 动了动身体,勉强能坐起来,只是,貌似左臂脱臼了。 真痛。 “姬……玉……”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嘶哑。 没有人回应。她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一些,她听到了回音。看来,自己是在山洞里。难怪伸手不见五指,原来如此。 “姬玉……”她又喊了一声,慢慢有了中气。双手胡乱摸索着,身下是一层厚厚的枯叶,身后是光滑的石壁。 她还听到了枯叶燃烧的劈啪声,整个山洞里都是暖暖的,不见湿气。 这回她明白了,自己不是刚好掉进山洞里,而是被人救了。 “呀!”闵知行欲起身,脚一歪,倒在枯叶堆上。 “知行儿!” 一道男声响起,刘彘丢下手中的野果,奔上前去。 “没事吧?!” 意外地听到刘彘的声音,闵知行吓了一跳。这里不是崖底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知行儿,说话呀,不要吓我!”刘彘担心地说。闵知行怔了一下,然后摇头道: “我……我没事。”真的没事,尽管洞里的篝火在熊熊燃烧。 “怎么会没事?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好好躺着!”他微怒道。 “我……只是饿了,想找点吃的。”她的理由很烂,可是他相信了。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信。 刘彘放下揪起的心,捡起地上的野果,擦了擦,递给闵知行。 “?。”他邀功似的递给闵知行,可是闵知行动也不动。“怎么啦?” 他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 “知行儿,你怎么看也不看我一眼?” 刘彘握住她的手臂,闵知行不着痕迹地挣开。 “没事,你那边太刺眼,我还没适应。” “刺眼?可……” “小彘,我渴了。” 闵知行一直都低着头,刘彘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他当她劫后余生,还没有缓过来,唯有说: “你等等,我出去找水。” “嗯。” 闵知行听到刘彘的脚步声响起,然后世界归于安静。 洞里的火还在燃烧着。 她无力地承认,自己瞎了。 所以说,上天永远都是公平的。它可以让你不死,却不能让你安然无恙,总得有点代价――例如可以看到光明的眼睛,一双刘彘最喜欢的眼睛。 闵知行的手试探性地摸了摸旁边的石壁,勉强站了起来。 左边脸感受到的热气大一点,那么右边应该是洞口。没有旁物支撑,她探着石壁,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洞口。 空气变得清新,她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喘着气,闵知行开始佩服那些即使双目失明也可以笑着活下去的人。 她不行。 黑暗中的孤独,即使处于熙攘的人群中,也是只有自己一个。看不见,再多的声音也是枉然。她和这个世界失去联系了。 为什么会失明?是掉下来时的瘴气所致,还是摔着大脑,淤血压迫着视神经了? 不知道。前者无药可医,后者无医可治。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离开。 她不想让刘彘看到她现在的这个样子。空洞的眼睛如同没有灵魂的布偶。 细听着风声,闵知行蹒跚着,捡起地上的碎石子,向前一掷。 没有击中的声音,也没有叮咚的水声――没有树木挡道,也没有水潭,安全。 闵知行艰难地挪着碎步,没有受伤的右手在探路。或许她应该捡一根拐杖,只是她根本就做不到。 闵知行开始明白,那日下雨,?含爬着进屋的心情了。要是换做是她,她应该会做得更加极端吧――把自己深深地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所有的苦难,自己一个人承担。 投石问路,终究不是万能的。不时有掉下的树枝和突兀的石头出现,磕磕碰碰的,闵知行的脚趾头都撞得红肿了。 或许她应该回去。不过,刘彘回到洞里,发现她不辞而别,应该会发很大的火吧。那还是走为上策的好。 可是,万一他以为她是被野兽叼走了,去找老虎拼命,怎么办?对了,这林子里不会有老虎吧?两千年前的树林,打虎英雄还没出现,应该很多野兽…… 想到这,闵知行的心里开始发怵,偶尔的声响也如临大敌,全神戒备。 “喂。” 突如其来的女声,闵知行大吓一跳,她紧张地转身,说: “谁?!” 右手石子紧握,闵知行的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如风笑了一下,开始舒缓她的情绪: “别紧张,放松一点,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跟你说,前面是一个大坑,你再往前走就要掉下去了。” 原来是善意的提醒。 “多谢。”闵知行停在原地。大坑,有多大?轻功可以飞过去吗?只是,她现在这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落脚。 如风的气息还在,闵知行再次开始紧张。 “你怎么还不走?”该不是以为她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打算发一笔横财? 身体有了缺陷的人,通常都会变得分外敏感。如风再次笑了笑,说: “我不是坏人,你不要担心。我不走,只是因为看到一件有趣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想逃 “有趣的东西?”闵知行皱眉,莫非她成了那有趣的东西,被别人当笑话来看? “你不要误会,姑娘,也不要怪我多事,我虽然身为局外人,可我快要看不下去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姑娘,你自己就这样走了,有没有想过其他人?刘兄弟可是一直都跟在你的身后,一直都揪着心。” 闵知行心脏一跳,身体震了一下。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细,很沙哑。原来她的丑态,一直都被他看在眼中。 她不要这样。 想逃的心情涌现,闵知行不断向后退,她转身想跑,却突然没了重心,身体向前一倾,眼看就要倒下去,刘彘轻功一施,轻而易举地扶住了她,站稳了脚。 是熟悉的味道。 刘彘不说话,闵知行也在沉默。 不知道是谁在微微发抖。 如风露出宽慰的笑容,然后慢慢离开。天地之中只剩下一双人。 谁也不首先开口。似乎达成了协议,什么都不说。 即使闵知行看不见都好,她也知道,她埋首的,是他的胸膛。这个怀抱,其实她很熟悉。 也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一代天子可以如此亲近。或许是她在梨园第一次看见施澈的时候,或许是更早之前。 可无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好,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可能大概或者也许貌似应该是,找到了自己的拐杖。 回到洞里。 刘彘脱下闵知行的鞋子,她皱眉。 “痛?”他的动作变得轻柔。没有疗伤的药物,他只能用衣摆轻轻地擦拭闵知行脚趾头上撞破的水泡。 “不痛。”她是看不见,可刘彘看得清清楚楚,脚趾头红肿得令他心痛。 “可我痛。” 似乎刘彘手上的是一碰即碎的瓷器,他的动作极致轻柔,就像一根一根的羽毛从脸上轻轻扫过一般。 一代帝王,何曾这样服侍过别人? 闵知行细微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上如同花一样绽开: “我也痛。” 刘彘顿了一下。暧昧的情愫在空气中蔓延,他渐渐意识到闵知行语气中的变化,他是不是终于等到了? 笑容不可抑制地在他的脸上咧开,可他又强硬地把它压下去,明明开心得不得了,却偏要板着脸孔说: “不准!没我的允许,你不许痛!” 此话一出,闵知行咯咯地笑开了。 “笑什么?”他有点一头雾水。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怎么,你不喜欢这样子的我吗?”他的脸上是自信的光芒。 沉默。 “真的,不喜欢吗?”眼里的星光霎那黯淡,这回,他问得小心翼翼的。 闵知行的手慢慢伸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刘彘的头上。从头顶一直往下,发际,额头,然后是他的双眼,感受着他刷子般的睫毛在手心里微微颤抖。 “小彘,在你眼前的是谁?” “是你。” “你是谁?” “闵知行。” “不对。” “我爱的人。” “不对。”她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是爱我的人。”他的嘴角上扬,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都不对。” “那是什么?” “小彘,在你眼前的是,一个喜欢别人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那又怎样?你将会喜欢我喜欢一辈子。”他的声音,轻柔中带着坚定。闵知行嘴角的笑容逐渐褪去。 刘彘再没有听到闵知行的回话。空气在脸上的触感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耳朵微动,有微不可闻的啜泣声传入。 覆在他眼上的手,一直都在颤抖。 阳光明媚。 如风送来一些山草药,刘彘咬咬牙,帮闵知行把脱臼的手臂接上。 敷好药后,刘彘送如风出门。 零零碎碎的交谈,听不清楚。像是故意压低了声音。 别瞎想了,闵知行。 “知行儿。”刘彘温柔地喊了一声,她甜甜地回了一个笑容。简直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他扶着她,慢慢走出了洞口,一缕阳光洒下,温暖在她的指尖跳跃。 昨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全身心的疲惫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部卸下,闵知行觉得现在精力充沛。她听见小鸟在枝头上欢鸣,可惜她看不见它们的样子。 像是心意相通一般,刘彘说: “知行儿,你的右手边,是一棵老树,不高,但是树干很粗壮。” “结了果子吗?” “嗯,结了果子,很多小鸟在觅食。” 闵知行露出好看的笑容,继续问: “那前面呢?” “前面是草地。” “地上有什么?” “石头,野花,还有树。” “和老树一样的树吗?” “不一样,如风说那是荔枝树,就是……” “如风?”闵知行轻轻皱了一下眉。 “刚才送药来的人,就是昨天你遇着的那个,她叫如风。” 闵知行抿了一下唇,然后幽幽地说: “她漂亮吗?” 浓浓的醋味,刘彘酸得像孩子一样笑开来: “不漂亮,丑死了。” “真的?” “假的。”调笑的口吻,闵知行狠狠地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一下。刘彘呼痛,可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 虽然从小就知道,她生气的样子很好看,可他就是怎么也看不够。无论是开心的,不开心的,高兴的,难过的,快乐的,悲伤的,所有属于闵知行的表情,他都想刻进脑子里,好好珍藏着,这样等到年老 满头白发、掉光牙齿的时候,他也能如数家珍地记起,这属于年少的时光,即使无法拒绝衰老,也是鹤发童颜――她会让他变得年轻。 感受到刘彘炽热的目光,闵知行变得不自在。 “怎么啦?” “知行儿,”他终于不想再拖了,虽然他曾打算再给多点时间给闵知行,让她淡忘一切,可是拖久了,是会生病的,“我……” 求婚对于刘彘来说,不需要勇气,但却需要契机。此情此景,无疑是最适合的,只是闵知行却不打算配合。 “不要说。” 她生冷冷地打断,刘彘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凉飕飕的。 气氛霎时变得尴尬无比。刘彘的拳头数度紧握,最终沉声说: “我知道了。” 他别过身,背脊僵硬无比。如果闵知行看得见的话,那背影的落寞会刺伤她的眼睛。 知道他误会了,闵知行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慢慢攀上刘彘的背部,把侧脸贴在他的后背,声音轻柔地说: “小彘,那个南阳郡还在吗?如果没人要它的话,我就勉强收下吧。” 我就勉强收下吧。 极致温柔的句子。刘彘傻笑了一整天。 以整个南阳郡为聘礼,换作别的女人,早就惊喜若狂,抢着为他歌功颂德了,偏偏是她,反过来还要他感激涕零,他还甘之若饴。她注定是他的克星。 “好了,不要再笑了。”闵知行扯了扯嘴角,严重怀疑刘彘的智商,笑得简直像个智障儿童。 “我高兴。”他还是笑得拢不上嘴。 “好吧,你喜欢。”闵知行无奈地妥协了,继续被他的傻笑摧残。 好一会儿后,刘彘又说: “回去后,要定个良辰吉日,然后昭告天下,举国同庆!” “举国同庆?太隆重了……”可以昭告天下的,向来只有皇后吧。 “不要反对,知行儿,我要全天下都知道,你成了我刘彻的妃子!将来,你还会成为我的皇后,举世无双的大汉皇后!” 皇后?! 闵知行的心颤了一下。 小彘,你的皇后是卫子夫呀! “怎么,你不相信?还是有所顾虑?”觉察到闵知行脸色的黯淡,刘彘许诺,“知行儿,相信我!你以前曾说过,希望我解散后宫,那时我羽翼未丰,不能答应你些什么,令你失望了。可是现在,我已经不 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了!所以,等我废了陈阿娇,你就是我的后!” 闵知行的心再次颤了一下。她怎么忘了,历史对汉武帝的评价――雄才大略,刻薄寡恩。他日若是爱意不再,她是否就是下一个陈阿娇? 只是,她已经不想再去想那么多了。 她现在是,把每一日都当做是末日来相爱。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才知道。偶尔的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了。她好像,连声线也开始受损了。 “知行儿?”他在等她的回答,太长时间的沉默,心一直在忐忑。他很怕闵知行像以前那样逃避,很怕他们的关系又像以前那样――游走在相恋的边缘,不进不退。 “小彘,”她终于开了口,“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成亲吧。”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史书上找不到她的影子。 她怕她是等不到回到长安城的那一天了。 十五年前,意外地踏进那个厚重的北部城市,却每日每夜遥望南边。十五年后的今天,她却只能北望长安,感叹世事无常。 “在这里?为什么?”刘彘蹙眉,“不行,我不想委屈了你。” “小彘,没有委屈。在这里成亲,对我来说,是成全。” “什么意思?” 她笑,那声音只比干笑稍微好听一点。 “你怎么会猜不出?你可以自如地和如风交谈,想必姬先生有教过你说这里的土话,可是我自小就跟在你身边,我有没有偷学,你是知道的。” 这段话,她是用白话说的。 言下之意,她本身就会说。 “还记得很多年前,你问过我的话吗?那时你问,我从哪里来。”就是那一次,刘彘许了一个和今日差不多的诺言――她若为妃,其子为储。 “难道,你真的是南越人?”他惊讶。闵知行笑道: “也不尽然,但这里终归是我的故乡。” 她其实很想把来自未来的事情告诉他,可是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与其花时间让他弄明白,还不如简单一点。人活着,就不应该自找麻烦。 “故乡?那你的亲人也在这里?” “他们全都不在了。”她第一次这么轻松地接受这个事实,如同她已经开始认为自己其实就是两千年前的人,而不是那个处在都市尘嚣中的闵知行。 世界是一个因果轮回的道。 她曾以为这里不属于她,所以她费尽心思想要逃离,想要回到现代。没想到,她以为属于她的东西,爱情如施澈,友情如赵芳,都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丢失了。最要命的是,她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汉朝 ,找到了属于她的东西――刘彘是爱情,韩嫣是亲情。 有归属感的地方才叫做故乡。 要是能留下点什么就好了,也不枉她在这个世界走一遭。 “抱歉。”他失言了。 “没事。”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建元村里的?”两地相距可不只十万八千里。 闵知行想了想,说: “仇杀。” 刘彘皱眉,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仇人是谁?” 一头银丝浮现在眼前,如梨花般的笑容,温暖中带着清冷,最终汇聚成三个字: “忘记了。” “真的?”她没有说实话,不然不需要想那么久,“知行儿,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若是杀父之仇,不可不报。更何况他让你流离失所,沦落为乞丐!” “可正因为如此,我才遇上你呀。”如果没有施澈的设计,她恐怕还在那幢豪宅里做着永远也不会醒的梦――结婚,生子,终老。可是在这里,既有淡如清水的紫苑生活,也有惊心动魄的朝廷江湖,还 有就是,轰轰烈烈的纠缠不清的爱恋,她何其幸之! 刘彘不由得抱紧了闵知行。她究竟在回忆些什么,才让她脸上闪耀着如此的光辉? “小彘,”她的声音柔柔地传来,她说,“我们明天就成亲吧。” “好。” 没有奢华的凤冠霞帔,也没有声势浩大的仪式,一切是如此平静,如同清晨叶尖上的露珠,在不知不觉间水到渠成。 没有满堂的嘉宾,只有围绕身旁的鲜花,在空气中散发着甜甜的香气,那是刘彘一大早就采来的,花瓣上还有一层水雾,湿亮得和他的发鬓一样。 他温柔地笑着说: “知行儿,我们的客人来了。” 然后是闵知行报以同样的一笑。 人临死之前,往事会在脑海里回放。此时她觉得幸福满溢,彼时的姬玉又在何处?让山花为客,也曾是他的梦想。只是,三天了,姬玉还是不见踪影。 明明是从同一个地方掉下来,她被救了,姬玉却失踪了。最令人意外的是,刘彘竟毫发未损。 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知行儿?”刘彘的眉目染上一层忧心,她又不说话了。 “我在。”闵知行忽然想起一句话,她说,“彘思故知行在。” 挺拗口的一句话,她却念出了几分味道。刘彘跟着念了几遍,然后咧嘴笑了。他略微得意地说: “知行儿的意思是,因为我你才存在的吗?哈哈,迟点我要把这句话写下来,装裱在宣室殿里!”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计划 好啦,刘彘和闵知行这一世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是他们下一世的爱情故事: 国家博物馆内,展览还没有开始,而众工作人员却都已经各安其位,一排排穿着水蓝色的制服,规矩整齐的分列在展览台四周。 “编号,报道督查。”这时,一个身穿职业制服的女人齐步走到了一个男人身边,行了一个军礼,郑重的汇报道。 “全部都集合完毕了吗?”那个男人一笑,公式化的询问道。 “yes,sir!”那个女人说着,看了一眼四周,规矩的敬了一个军礼。 “好,大家都按照计划各归各位。”那个男子点了下头沉声的说道,然后转身到走向其他地方,继续布置了。 而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士在他的身后吐了一下舌头,然后跟着转身小跑回去了之前的地方,在一队穿着同样工作服的人身边,停了下来。 “所有人再检查一下装备,然后分散开来。”那个女士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命令道。 “yes,madam。” 没错,他们并不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而是警察,而且还都是重案组的特种警察。 而这个被唤作madam的女士是重案组组长,叫叶紫,男人则是她的上司高级督察叶远,同时,也是她的哥哥,这次他们正巧一起负责承办这个案子。 离展览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由于此次来展览厅内部办案的大都是女警察,他们有的化装成为礼仪人员,有的化装成游客,分散在人群中,当然,她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么就是保护今天的主展览品。 “今天这场面怕是市里所有的警察都出动了吧?” “这个展览品值多少钱,不就是一个破珍珠嘛,我都不稀罕。” “你什么时候这么淡泊了。” “他那是不识货,那可是一颗拳头大的珍珠,足够很多人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所以说它被暗盯上了。” 暗,听着自己的同事在那里小声议论,叶紫也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那个人,所有外界对他的传言都只有神偷这两个字而已。听说他看上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失手过。也就因为此,他几乎成为了警戒要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还听说暗每次来拿取每样东西的时候,都会事先留言,然后在所有警察的包围中高调的拿走那件东西。” “madam,是真的吗?”这时,一个警察转身对叶紫询问道。 “是,三天前,她侵入了市民网系统,声称她会在今天展览的时候拿走那件东西。”叶紫点了一下头,对刚刚那个警察说的话表示肯定。 “啊?这也太猖狂了?”众人不禁惊叹道。 “好了,快去做事,时间都不早了。”叶紫不禁摆了摆手,这群小女生的想象力还真的很丰富呢。此时,随着展览时间的开始,众宾客已经纷纷到齐了。叶紫摆了一下手,示意所有人都各归各位。 “yes,madam。”众人看着叶紫一脸的严肃,也都认真了起来。 “咳咳。”看着叶紫板着脸的样子,叶远在经过的时候,故意假意的咳嗽了一下。 叶紫猛然转身的时候,正好对上叶远满是笑意的双眸。叶紫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过了身走向了一旁的角落。 叶远一笑,跟了过去,“怎么了?madam。” “sir,那个暗留言说了什么?” “说他看中了今天的那件展览品。”叶远愣了一下,然后沉声说道。 “不会是恶作剧吧?” “不会,上面有暗的签名。”叶远开口回答。 “那你说今天暗会不会来了。” “当然会,他从来都没有爽约过。”叶远坚定的开口说道。 “好希望能看到他的样子。一定很帅!” “小丫头,估计你是看不到了。”叶远笑着摇了摇头,满是宠溺的摸了一下叶紫的头。 “为什么?”叶紫侧了一下头,躲过了叶远伸过来的手,同时诧异的问道。 “要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他不早就被缉拿归案了吗?”叶远笑着反问道。 “也对。” “还有你不知道的,就是那个暗是一个女的。”叶远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接着说道。 “女的?” “低调点,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我才不把这样重大的信息告诉你呢。”叶远故作神秘的说道。 “是,叶远高级督察,我一定给你保密。不过,我看吧?这次也许真的是谁的恶作剧,不信你看啊,已经到八点了,那颗珍珠还岿然不动的呆在那个展览台上,而那个站台前后有四个专业保镖,六个便衣警察……” 叶紫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自己的眼前突然一阵漆黑。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最先发出一声尖叫,“啊?灯灭了。” “各部门注意。”叶远一愣,随即拿出了自己的对讲机,刚刚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展览台那里,却想不到还是出了问题。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在这三分钟里,所有人都慌乱成了一团,惊叫声,叫喊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而三分钟,也足以发生很多事了。 终于,在灯亮了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展览台,果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东西呢?”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发出了这样的质疑。 “啊?东西没有了?”有人跟着发出了惊叹。 “什么?”接着,一堆人后知后觉的问道。 “那颗珍珠没有了。天啊。”众人议论之声比先前更乱了。 …… “暗来过了?”叶紫不禁开口问道。 “你说呢?”叶远挑了一下眉头说道。 “快调监控啊。”叶紫连忙的说道。 “我看咱们是没戏了。”叶远苦笑了一下,解释道:“人家能弄断电源,你以为还会有监控留下吗?” 他刚刚灯灭的时候眼睛也一直盯着展览台,实在是不知道那个暗是如何取走那对手镯的。 “那,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咱们布置了三天,现在就一眨眼功夫,灯灭了又亮了,就结束了?”韩玉一副仍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是啊,gameover了。”叶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哎。回去写报告吧。”叶紫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这次咱们来根本就不是来抓偷的,而是来走马观花的。”叶远耸了一下肩,一副早已经了然的样子,看来,他这个高级督察碰到了这样的案子,也只能空手而归了。 “太好了,花观完了,该散了。”叶紫的心里倒是莫名的有着一丝轻松,其实,没有流血和伤亡的案子也不错,而至于那颗珍珠,不管它在什么人手中,都不关她的事了。 “可惜,只看到了花,却没有看到摘花的人。”叶远却若有所思的说道。 在警界呆了三年,一共和暗打过二十七次交道,却从来没有要他查出一点破绽。 不过要他最惊讶的倒不是暗每次都能把东西成功的偷到手,而是,为什么她每次偷东西之前都要下一个帖子,仿佛是在对所有警察宣战呢? 那个女人,还真的是高超呢。 暗,下一次你只怕是没有这么走运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一个楼梯之内,一个女人一脚踩着高跟鞋,一脚脱下了自己一身蓝色的礼仪人员专用的工作服,夹杂在人群中离开了。 h市的所有公交车站牌上,都贴着这样一个传单。知行歆,二十五岁,是豪门总裁的妻子,因为丈夫不久于人世,急需一子继承家产。所以向小姐面向各界遴选体内强壮,身体健康,愿意与向小姐共赴巫山的青年男子。向小姐承诺,生下孩子后将给付一亿美金。联系电话如下,另附知行歆小姐的照片。欲知这张传单的真假,和这个豪门总裁是否不久于人世,我们要从半年前开始说起。 一个穿着黑色小西服绾着一头长发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开着一辆奥迪q7驶向了h市的南直路信恒现代城的豪园。这个女人就是豪门总裁刘彘的妻子,知行歆。今天是她和她的丈夫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把车停到了车库,知行歆拎着一个行李包和一兜子的蔬果上了楼。拿出房卡刷开了门。 房门打开,就只见从房门口一直到蔓延到客厅,一地散落的是女人的丝袜套装和高跟鞋,还有一条男人的领带。客厅的沙发上,**着一对拥在一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和女人。 女人的半张侧脸靠在男人赤果的胸口,手一点点的在男人身上挪移,沿着腰侧慢慢游走,男人突然沙哑的低吼了一声,像是突然间热血沸腾…… “啊,彘,快给我,快……”空气里充斥着刚刚进行的最原始的一种浓郁的狂野欢爱的气息,接着是那个女人的大声惊呼,“有,有人……”她下意识的朝男人的怀里。 男人的眉头一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朝门口瞥去了一眼。 知行歆见状只是莞尔的朝男人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没错,能够在这家里和别人的女人欢愉的男人,除了她的丈夫刘彘也不会有别人了。 不过,她却不会和其他女人一样,对着捉奸在床的老戏码有什么反应,毕竟,这样的情景她在报纸上都看过无数次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次丈夫和别的女人欢愉的地点不是什么酒店,而是换成了他们的家。她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杠杆这对在自己面前上演着活春宫的男女。 镜头拉近出演活春宫的男主角刘彘,他大约三十余岁,剑眉方脸,皮肤很白皙,应该也算是一个美男子了。只见他赤果着上半身,身上微微的露出些汗,八块腹肌一眼就可以看见。 “你回来了?”刘彘甩手轻轻的推开了怀里的女人,抬眼冷漠地对知行歆问了一声。 “是。”知行歆拎着手中的包袱走进了卧室里面,这一刻,她有些不敢肯定自己天天睡着的这个卧室是否还干净了。所以她说了一句连自己都很吃惊的话,“快点完事,不要弄脏了客厅。”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迈步离开,想来,这个房子都不是她的,她又有什么权利这样说呢? “她是谁啊?”听着知行歆不冷不热的话,女人以为她也是男人的情妇之一,便挑眉撒娇般的对男人地问道。 “我妻子。”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说道。 “她?”听到男人如此说,那个女子惊醒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回头注视着知行歆刚刚离开的方向。 早就听说刘氏总裁刘彘在几年前就成婚了,然而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妻子。所有人很好奇堂堂刘氏的夫人一定很美,能俘获浪子的心,却不成想到那个女人也不过如此,就连撞到了自己的丈夫带别的女人回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你可以走了。”刘彘轻轻的站起身,推开了自己怀抱中的女人。 那个女人一愣,然后朝刘彘妩媚的笑了一下,谁都知道刘彘的脾气,是说一不二的。所以她只是弯腰捡起了自己的衣服,随意的整理了一下,然后光着脚勾起了自己的红色高跟鞋,俯身穿上后故意大声踩在客厅的地上,一步步扭着屁股离开了。 在经过他们卧室的时候,她故意挑衅似的看了知行歆一眼。刚刚她说要去他们卧室的时候,刘彘可是直接拒绝了呢,她就不服气了,比起这个相貌身材都一般的女人,她到底是差在哪? “咳。”看着那个女人站在卧室的门口还没有走,刘彘假意的咳嗽了一下。 “彘?”女人连忙嫣然笑着转过了头。 “把门口地上你的丝袜带走。”刘彘低着头,声音冷漠的说道。 女人的脸一红,赶忙弯腰捡走了自己黑色的丝袜,然后狼狈的推门离开了。哼,总有一天这个豪宅也会属于她的。 那个女人离开后,刘彘起身缓步走到了卧室,伸手从后面抱住了知行歆。“宝贝,生气了?” “没有。”知行歆的脸上没有一点波动的说道,似乎是从刚刚进门到现在,她的表情都是这样波澜不惊,没有一点异样。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刘彘听言,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把知行歆搂到了自己怀里,亲昵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为什么她就不能有一点介意的样子,她这样的态度实在是要他感到很失落。结婚三年,大概也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他才能觉得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妻子吧? 气氛一下子僵持了下来,许久,刘彘才开口解释道:“那个女人只是临时上来拿点东西。”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可是没办法,这就是实情。 “哦。”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她是聪明人,所以不会质疑自己丈夫的话。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交友不慎 “这次出差怎么早回来?”刘彘又接着问道。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要知行歆撞到过自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因为这个他给自己这个妻子起码的尊重。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而现在看着知行歆的态度,他更是希望没有发生这件事。她,应该是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的吧?不然,怎么会连丁点的质问都没有呢。 “经理临时有事。”知行歆缓缓的开口说道,并没有提及今天是他们结婚纪念的事情。 “要自己的老婆给别人去卖命,我还真的是舍不得呢。”刘彘噙着笑意半真半假的摸了一下知行歆的脸颊说道。 “我去做饭了。”知行歆也不争辩,推开了刘彘,拎着刚买的菜转身朝厨房走去。 三年前,她和刘彘结婚,那时他就已经是刘氏集团的总裁了,而她只是另一个公司的小秘书。世人眼中他们都是门不当户不对,可是,机缘巧合,他们偏偏走到了一起,而且还是三年。三年,这本身就没有爱情的婚姻开始演变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对于彼此都很方便的习惯。 很快的,知行歆做好了晚餐,她来到客厅叫了正在看电视的刘彘。 两个人坐到餐桌旁,对视了一眼,然后坐到了彼此的位置上。 餐桌上整齐的摆着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色香味都恰到好处,两个人都默默地吃着,谁都没有说话。 似乎,三年来他们通常都没有过多的沟通,这情形特别表现在他们吃饭上。有一个词叫做相敬如宾,似乎他们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 从前,刘彘一直都觉得有这样一个不干涉自己生活的妻子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是现在,他的心里突然怪怪的。 用过了饭,知行歆便理所当然的收拾碗筷。 平日里她只是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下班回家都会按时的做饭,虽然刘彘不一定每天都回来用饭,可是每天按时回家准备饭似乎已经成为了知行歆的一个习惯。 正当知行歆在洗碗池旁刷碗的时候,刘彘突然伸手从后门搂住了她。 “干什么?”知行歆的身体一怔,开口问道。 “我们去睡觉吧。”刘彘突然开口说道,口气中有着一丝不容置疑。 “等一下,我还没有……”没有等知行歆说完话,刘彘已经拦腰把她从后面抱起了来,朝着卧室走去。 “哎呀,你……”被刘彘这样抱着,知行歆也是心里一紧,今天他是怎么了?结婚三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刘彘今天的这一面。 “叫我的名字。”刘彘附在知行歆耳边,极尽诱惑的说道。 “彘。”她吐气如兰,已分辩不清话语的含意。 刘彘深邃的眼眸盯着晚歆俏丽的面庞,势如破竹般地汹涌,直到知行歆倦的沉睡了过去,他才将她拥在怀里,他才侧身躺下,轻抚她如瀑的青丝,看着她如婴儿般可人的睡颜,他的唇边挂起一抹难解笑意。 晚歆,你不是真的不在乎我,对不对? 第二天一早,当知行歆被床头的闹钟震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刘彘已经不在了。 昨天的他,真的很反常。 像平时一样,知行歆披了一件睡衣,朝厨房走去。 她给自己压了一杯鲜豆浆,煎了一个鸡蛋。 三年来她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了,虽然刘彘大多时候都不在家用早餐。 简单的吃过了之后,知行歆到楼下车库提出了自己奥迪,这里离她的单位不远,开车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作为一个普通白领来说,她能够住在高级公寓,又有自己的私家车,牌子还不是很差,奥迪q7。可以从来不为了自己的柴米油盐而发愁,她应该算是幸运的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她自己挣来的,而是因为她有一个好丈夫,刘氏集团总裁,身价数十个亿。是众人眼中的钻石王老五,不过很可笑的是,钻石王老五竟然看中了她这么平庸的一个女人。比起自己的丈夫每天都在刊登报纸的头版头条,她的身份还真的是卑微的可笑呢。 把车停到了停车场,知行歆走进了李氏集团的大厅,上了员工电梯。 “向助理。”电梯里面正好有同事跟她打招呼。知行歆都一一微笑的点着头。她在这家公司都工作了这么久,对同事们也都是有感情的。 市场部,知行歆推开了那层厚厚的玻璃门。 所有的视线一齐射了过来,怎么今天大家都这样盯着她?知行歆不禁暗自奇怪。 “晚歆,你来了。”看到知行歆走进,趣婧神秘兮兮的把她拽到了一旁。 知行歆用力的把自己的袖子从趣婧的手里拽了出来,然后还特意轻轻的弹了一下自己白色的西服。这个小妮子虽然叫趣婧,但是却整天张牙舞爪的,实在是浪费了这么淑女的一个名字,整天八卦公司里面的是是非非,估计她这会又要说谁了。 哎,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两个的性格应该是最不和的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她们倒是成为了最合拍的朋友。 “什么事?快说。我还打算去找经理汇报昨天的工作呢。”看着趣婧一直盯着自己,知行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追你啊?”趣婧突然小声问道。 “你胡说什么?”知行歆一惊,然后轻斥道。 “我哪有胡说,还不是你的办公室桌上那一大捧玫瑰花,你都不知道,经理看到那个的时候,脸都绿了。这么多年经理对你的情谊,我不说你也应该是知道……” 趣婧正絮絮叨叨的说着,知行歆猛一回头,在透过玻璃窗看到自己办公桌上面的那捧花的时候,迈着大步就走了过去。 是谁给她送花? 要知道,她好像还真的从来都没有这么正式的收到过花呢。有人说要是一个女人的一生都没有收到过一束花,那么,她的这一生都是不完整呢。 可是,又能怪谁呢。这一切的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把整束的花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两遍,好奇怪,竟然都没有没有卡片。 这应该是九十九朵吧? 是谁送的呢。怎么也没有顺便送一个花瓶。 正当知行歆纠结花瓶的时候,趣婧跑过来告诉她,说是经理叫她。 当有人给她送了这捧玫瑰的时候,经理的脸绿了,想着刚刚趣婧的话,就算是在白目的人也知道是为何了,何况知行歆自认为还不是很白目。 只是因为不想太麻烦,她的个人简历那栏,现在也还写着未婚。倒不是她还想结交其他的显贵,或者凸显自己的年轻,只是因为刘彘的名字太过扎眼了。 而市场部的经理,她的顶头上司张然对她有好感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而她为了避免麻烦,至今也没有和他说清楚。实在不是她不想,而是人家经理没有直接对她说什么,她主动去问应该是不太好吧? “当当当。”知行歆很淡定的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张然回以淡然的声音。 “经理,您找我?”知行歆看着和往常没有任何异样的张然问道,根据她的了解张然这个人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淡然,而刚刚竟然连趣婧那妮子都看出来他的异样,可见他真的是很失常。 可是,现在他又表现的和以往一般淡然,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吧? 正想着,正好对上了张然那双深褐色的双眸。 真的是开始反常了,这样专注的看着她,该不会,该不会是终于要和她表白了吧? 不过可惜,她已经结婚了。 要是之前选择的时间再多一些,她一定会拒绝那个刘氏总裁,而选择这个市场营销的经理,因为这样的人比较能给她安全感。 “昨天和陈总谈的那份合同,在你那里吧?”张然过了一会抬头看着知行歆例行询问道。 “是,我还没有整理。”知行歆一愣,然后赶忙回答。该死,她刚刚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张然的淡定还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 刚刚他在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看出他是要跟他摊牌了,不过,他终于还是忍住了。 张经理,您可不可以不要比我还淡然。张然张然,她看他应该叫张淡然才对。 “明早之前给我。”张然继续当然的吩咐道。 “哦,是。”知行歆连忙应着,推门就要走出去。 和陈总的那份合同明天早上给他?张淡然果然是够淡然,一句话就险些要了她的老命。 那个案子是他经手的,他应该是知道那里面的工作量,从企划到布置,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头绪,现在他竟然要她明天早上就给她,他对她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哎,谁要他是她的上司呢。 认命的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趣婧显然已经在那里等着多时了。 “啊?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经理说什么?”趣婧拽着知行歆的衣袖就问道。 “经理说,要我处理陈总的合同。”无奈的掰开了趣婧是手,知行歆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是可怜了自己这件白西服了,今天屡次碰到趣婧的那双恶爪。 “就这样?”趣婧显然是对知行歆的答案有些惊奇。实在是想不到经理会对知行歆说这么简单的话。 “就这样。”知行歆笃定的点了一下头。 “那你干嘛这么沮丧?”趣婧不解的问。 “经理明早就要。”知行歆依然维持着波澜不惊。 “什么?”趣婧突然一乍,然后开始嘟囔的指着知行歆数落着,“你完了,完了,经理看来对你是因爱生恨了。估计他老人家是想要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了。好嘛,累死你也不要你有时间和别人约会。哈哈……”趣婧说着说着,就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一旁的知行歆也笑了,这小妮子虽然是有些天马行空,不过也许她正好歪打正着的猜中了张然的心思了呢。 把自己的艳遇玫瑰随意撇到了沙发上,知行歆坐回自己办公桌旁开始制作这份合同的企划。从早上九点多知行歆一直弄到了晚上十一点。上司,果然得罪不得。暗恋她的上司,更加得罪不得。 知行歆关上了电脑,从凳子上站了起身,却不成想整个身子向前栽了一下,同时,胃里突然传来了一丝隐约的绞痛,还好中午的时候趣婧给她送了一个盒饭,不然她现在估计都要站不起身了。自从她结婚之后,生活一直这么安定,她都被惯的娇气了,有一餐没有吃或者是晚吃了一些就会胃疼的厉害。 “怎么了?” 一双手突然推开了她办公室的门,然后冲到了她的身边,扶起了她,然后关切的问道。 知行歆猛一抬头,竟然是张然。她一愣,随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礼貌的问道:“经理,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啊?” “哦,我回来取东西。”张然尴尬的一笑,缓缓松开了扶着知行歆的手。 “好巧啊。”知行歆莞尔,并不点破。 “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张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转移话题的说道。 “我……”知行歆刚刚要说些什么,发现张然已经大步走在了前面。 这还真的是盛情难却呢,知行歆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和张然一起走才走出公司的门口,一阵凉风便已经袭来,果然是深夜,天气竟然这么冷,知行歆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此时,一旁的张然竟然是一笑,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了。 她一愣,想要拒绝的时候已经晚了。 停车场内,此时也只剩下他们的两辆车在并排摆着了,帝豪和奥迪分明就是两个档次,知行歆当然没有好意思请张然坐上她的奥迪了。 张然非常绅士的给知行歆打开了车门,再打开车门的时候,知行歆的眼前似乎是看到了一辆劳斯莱斯从他们面前开过,不过它的速度太快了,知行歆并没有看清车牌。 不过,那种车在全国应该也没有几辆吧? 会是他吗? 随即知行歆苦笑了一下,刘彘的车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公司楼下呢。就算是有,应该也是送哪个小姐回家的吧? “怎么了?”张然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有些胃痛。”知行歆轻描淡写的转移说道。 “我带你去买点药吧。”张然不由分说的说道。 “不用了。”知行歆赶忙拒绝。 “你这怎么也算是公伤,不要客气。”张然笑着,启动了车。 知行歆无奈,也不再争执,说是公伤,不知道该不该给她放假。接着,过了两条街,张然看到路旁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便把车停到了路边,然后,下车去买药了。 过了好一会,张然才又从药店里面走出来,同时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胃药。 “怎么买了这么多,难道还能当饭吃?”知行歆不禁诧异看向了张然。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无语 “这些都是暖胃的药,胃疼需要慢慢调养,多买些备用总是没有坏处的。”张然理所当然的说道。 知行歆彻底无语,药还分暖胃还是冷胃吗?唯一的答案就是他可能被药店的营业员给糊弄了。 看着知行歆没有再说话,张然以为知行歆胃痛的又严重了,便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张总,您似乎还没有问我家住在哪里。”知行歆突然看向了张信问道。 “啊?那美女,可不可以把你家的地址上报一下。”张然一愣随即说道。 “南直路信恒现代城。”知行歆回答。 “啊?”张然又是一愣。 “怎么了?”知行歆这个时候也倒抽了一口气,然后又作淡定的问道。她竟然忘了自己住的地方是豪宅了。毕竟那里可不是一般职业白领可以住的。 “那地方可是豪园。”张然反问。 “啊,是亲戚家。”知行歆连忙的解释道。 “哦。”张然点了一下头,也没有再问。也许,他对知行歆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想不到她竟然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难怪她从来都和别的员工不一样,没有计较过那些薪水的高低。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停到了现代城的门口。 “嗯,你停到前面的路口就好了。”知行歆没有要张然再继续往前开车,而是要他停在了岔路口。 “好。”张然点了下头,然后靠边停车了。 “多谢了。”知行歆打开了车门,走下了车,然后礼貌的对张然说道。 “明天上班可不要迟到。”张然勉强的笑了一下,开口提醒道。 “是,sir。”知行歆笑着敬了一个礼,然后站在原地看着张然开车离开后,知行歆才放心的朝小区里走去。 张然刚刚听说她住在这里时候的表情,活活的像是她被人包了二奶一般。 她的人品有那么差吗?张然刚刚脸上分明写着五个大字,“疑似被包养”!知行歆窃笑着,回想着刚刚张然的表情,还不禁笑出了声。 知行歆掏出了房门的钥匙,换了鞋子走进了客厅,回手打开了灯。 “什么事笑的这么高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刘彘? 知行歆一愣,正好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的刘彘。 他之前就在这里吗?那怎么没有开灯? “我在问你什么事笑的这么高兴。”刘彘的声音又加重了几分。 “没什么。”知行歆连忙止住了笑意,然后问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觉?” 今天的刘彘似乎是有些反常,因为自从知道她对烟味很敏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家里抽过烟。可是今天,又怎么突然在漆黑的客厅里吸烟呢。 “你怎么了?”知行歆不放心的问道。 “我失眠,行不行?”刘彘理直气壮的厉声说道。 “哦。”而知行歆只是轻声的应着,走向了厨房。而对于刘彘的怒火,她似乎是没有听到。 “你做什么?”看着知行歆没有再理会他,刘彘又开口问道。 “做点宵夜。”知行歆一边走一边低声的说道。 “我不吃。”刘彘沉着脸走去了卧室。 “哦。”知行歆一愣,她是给她自己做的好不好。 简单的煮了一杯牛奶,烤了一块面包,就当是宵夜了。她没有把食物端进餐厅,而只是坐在一旁凳子上随意的吃了两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胃口,胃里的痛更加深了,便连忙又倒了一杯水,从刚刚张然给她买的一堆药中,随便的挑出两盒吃了几片。之后,就转身回去卧室了。 哎,今天一天她太累了。 卧室里,刘彘已经睡了,知行歆担心吵醒他,就没有开灯,和衣就躺到了床上。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突然,躺在床上的刘彘突然开口问道。 知行歆一愣,随即开口吐出两个字,“加班。” 加班?刘彘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想不到现在她还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敷衍他吗?他一个集团的总裁都没有加班到三更半夜,她一个小职员就这么忙吗?而且还有人开车送她回来? 还有,她从公司出来到现在,都近一个小时了,又是去了哪里? 刘彘钻紧了拳头,像是强忍着什么没有再问。夜更深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可是却都知道他们谁都没有睡。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知行歆还是每天照常上班。 因为那天晚上加班的事情,张然对知行歆的态度转好了很多,事情似乎是又回到了原点。 而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刘彘已经是连着几天没有回过家了。应该是出差了吧?知行歆暗想着,虽然他平时会连着几天出差,可是都是会事先通知她的,难道说他这次离开的很突然? 知行歆细想着,也没有听说刘氏最近有什么大的商业活动要总裁去了外地啊? “向助理。” “经理。”知行歆猛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张然走了进来。 “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我的女伴临时有事,能陪我去吗?”张然想了一个完美的借口,终于开口说道。 之前,张然也对有过类似的邀请,不过知行歆都因为要回去按时回家,所以都推脱了。 不过因为最近她和张然的态度缓和了很多,这也正好是一个契机,反正刘彘也出差了,她也只好卖给张然这个人情了。知行歆点了点头,“好。” 听到了知行歆答应了,张然一惊。 从知行歆工作的那天开始,她就拒绝参加任何的应酬,不出席任何公共场合。而他作为他的上司,也是已经答应了的。 “谢谢你。” “可是……”知行歆看着张然又是犹豫的样子。 “你又反悔了?”张然紧张的问。 “没有,我是说我没有晚礼服。”知行歆想了想说道,她不是没有见过大的场合,但是确实是没有一件合适的可以参加宴会的晚礼服。 “哈哈,这有何难,自然是我送你了。一会要趣婧陪你去,随便挑。”张然不禁笑道。 “那我又是因公逛街了?”知行歆笑这揶揄道。 “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张然连忙尴尬的转移了话题,转身离开了。看来,晚歆的心里是不是已经开始接受了他? 中午,趣婧来找知行歆去吃饭,却被她拽着出了公司。 “哎哎,去哪啊?要是被经理发现,可是要扣钱的。”趣婧奇怪的看着知行歆,她可是从来都不会擅离职守的啊。 “放心,不会扣你的钱的。”知行歆笑着说道。 “那你也得说去哪啊?”趣婧被弄的一头雾水。 “逛街。”知行歆一笑。 “啊?翘班逛街?我们周末再去逛街好不好。”趣婧更愣了。 “哎呀,今天晚上宴会没有晚礼服,周末不就晚了?”知行歆含笑反问道,看来这个趣婧也有脑袋短路的时候。她平时真的是高估她了。 “啊?你参加今天晚上的宴会?陪经理?那这么说是经理放咱们出来的啊?”趣婧更加惊愕了,她激动的拽着知行歆的手不肯松开。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知行歆竟然和他们经理进展这么神速? “孺子可教也。”知行歆淡然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拍了一下趣婧的肩膀。 “那这么说是公费逛街了?”趣婧一听,顿时更乐了。 “差不多吧。”知行歆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告诉你,这附近的中央大街新开了一个大的商场,叫百盛购物。听说里面的衣服啊都贵的不得了,咱们一起去看看。”趣婧说着,就拉着知行歆的手,往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百盛。” 中央大街一路都是步行街,两个人在街口就下了车。趣婧拉着知行歆的手,沿着步行街走到了一个很大的商场门口。 “这就是百盛啊。”知行歆不禁感叹道。其实她身上的金卡银卡钻石卡从来都不少,而她却从来都没有用过。她生活的花销,她的工资足够了。 “是啊,我听说这里五楼卖的,都是很贵很贵的衣服,反正是公费,咱们快去看看。”趣婧说着,先进去了百盛。 “你啊,你敢不敢挑一家不贵的?”知行歆挑眉取笑道。 “不敢。”趣婧挑眉笑道。 两个人进去了百盛,坐电梯一直上了五楼。 才上了五楼,整个气场似乎是都和刚刚不一样了。不用看衣服怎么样,只看搭着衣服的架子就都各个价值不菲。 可能真的是因为价格的关系,所以这里除了衣服之外,很少有人。 “有什么可以为了两位小姐服务?” 看到又有两个待宰肥羊来消费了,一个店员便迎面笑着就走了过来。 “我们,随便看看。”趣婧临危不乱的拉着知行歆的手,朝前面走去。 一件耦合色的轻纱燕尾晚礼服摆在了整个场地的正中间。 “哇。这件衣服看起来好高贵啊。”趣婧一把跑上了前,在那件礼服旁边左顾右看。 知行歆也在看到那件衣服的时候,眼睛一直都没有再转移。 它确实很好看。 “晚歆,你快过来试试。”趣婧拉着知行歆的手说道。 “可是……”知行歆低头看了一眼那件衣服,有了些犹豫。光是看着这件衣服所摆的位置,就知道它的价值了,她还从来没有买过这样奢侈的东西呢。 “哎呀,试试又不花钱。”趣婧附到知行歆的耳边低声的说道。 “那好吧。”知行歆实在是拗不过趣婧,便点了一下头。也对,反正试试又不一定要买,知行歆暗自想着。 “服务员,给我们拿这件试试。”趣婧连忙的说道。 “小姐真的是好眼光,这件衣服可是进口面料,穿起来不但高档而且非常舒适。整个h市至此一件,参加晚会您不用担心和任何人撞衫。”服务员一边说着,一边把模特身上的衣服摘了下来。 “快去试试。”趣婧催促的把知行歆推进了试衣间,似乎是对这件衣服很满意。 拿着手中的衣服,知行歆心里竟然有些不舍。她有多久没有穿过这样的礼服了,不知道自己还配不配得上这样的衣服了,跟着服务员一起走进了试衣间,换上了它。 “真好看。” 在知行歆出来的那一刹那,趣婧不禁仰头感叹道。 而她的声音未落,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声传了过来。“真好看。” 知行歆和趣婧一起不约而同的回过了头。只见一个身材姣好女人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走了过来,不过那个女人的眼睛倒是紧盯着知行歆身上的衣服。 “彘,你说,这衣服是不是很好看?”那个女人仰头看着那个男人娇声的说道。 彘? 知行歆苦笑了一下,瞥了一眼那个女人,她不认识。不过,那个男人,知行歆觉得有一股熟悉的目光在盯着她看。她猛一抬头,果然看到了那个自己几天没有看到过的男人。 刘彘? 他没有出差?原来是和别的女人逛街? 呵呵,这算什么?更香艳的场面,她都在她家里的客厅见过,区区是一个携美逛街,又算了什么。 “彘,人家在问你话呢。”看着刘彘没有说话,那个女人又撒娇的扯了一下刘彘的衣袖。 “好看。”刘彘的眼睛注视着知行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真的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他知道她盛装打扮会好看,却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好看。这身晚礼服真的很适合她,也只适合她。 不过他记得她从来都没有买过这类的礼服的,而她不是也从来都不会参加宴会吗? 那这是…… “服务员,也给我找件这个衣服试试。”那个女人一听说刘彘夸赞了这件衣服,便赶忙吩咐道。她就不相信还有人能比她穿上那件衣服还好看。 “对不起这位小姐,这件衣服只剩下这一件了。”那个服务员抱歉的说着,看向了知行歆。生怕知行歆耽误了她做生意一般。 “喂,你到底买不买,要是不买就快点脱下来吧。”那个女人一听,顿时也横眉看向了知行歆。看她旁边陪着她一起来的女人那一身职业装,她们实在是不像有钱能在这种地方买衣服的。 感觉到那个女人对自己的鄙夷,知行歆一笑。 好嘛,现在的小三都要上来扒她的衣服了。 也许她之前还真的舍不得花这么多的钱买一件不常能穿到的礼服,可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好,我去把衣服换下来。”知行歆说着,走向了试衣间。 那个女人一喜,高兴的看着刘彘。看吧,不是谁都有福气能穿的了这样高贵的衣服的。 不过,不成想知行歆的话音一转,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对趣婧说道:“趣婧,你帮我去付一下款吧,密码是我的生日。” 趣婧一愣,随即接过了卡。 晚歆她,真的要买这件衣服? “小姐请随我这边交款。”服务员一听,喜不自禁,连忙带着趣婧朝收银台那边走去。其实她倒不是在意谁买这件衣服,只是能卖出去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注视 不多时,趣婧付款回来,正好看到知行歆已经换回了之前的那身淡灰色职业西服,手里拿着已经打包好的那件晚礼服。 “你说我们一会去哪里做头发好呢?”知行歆莞尔一笑,在经过那个女人和刘彘的时候,特意开口对趣婧问道。 “我倒是知道有一家,在长江路上。”趣婧一愣,随即说道。 之后,两个人在刘彘和那个女人的注视之下,昂首挺胸的离开了百盛。 “晚歆,你知道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吗?”出了门,趣婧拉着知行歆的手低声问道。 “刘彘。”知行歆缓缓开口,咬出了这两个字。 “你知道?他可是刘氏集团的总裁啊,想不到能在这里看到他。早就听说他不但多金,人长得也帅。”趣婧说的似乎是有些高兴。 “那你说,我今天跟他的女人抢衣服,他会不会不高兴?”知行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的开口问道,难怪她总觉得刚刚刘彘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他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咱们花的又不是他的钱。”趣婧大声的抱不平。 而知行歆听到趣婧的这句话,心里一惊,然后没有再开口说话,因为,趣婧确实还真的是说对了呢。 那件衣服,刚刚在犹豫之间,她确实是没有去刷自己的卡。一是因为不知道价格,担心自己的信用卡里面的钱不够。二是她故意想要告诉刘彘,她就是故意在挥霍他的钱,看他能奈何的了她什么。 花他的钱,气他的小三,这种感觉还真的是不错。 “不过晚歆,想不到你工作这几年竟然存下了这么多钱。”趣婧想了想又说道。 “这衣服多少钱?”知行歆想到自己还没有问衣服的价格。 “不贵,才七个零。”趣婧故意眨着眼睛看着知行歆。 七个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知行歆的心里暗算着,然后看向了趣婧。果然不贵,才上百万的一件礼服而已。 哎呦,知行歆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疼。 这一百万说没有就没有了? 她每个月的工资也才上万而已。 这一下子花去了百万,哎呦,她的肝也跟着心一起疼了。 看出了知行歆在心疼钱,趣婧又开口道:“晚歆,你这也是帮我们出一口气,凭什么她一个模特就敢这么瞧不起我们。我们可是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在挣钱,你刚刚要是真的让给了她,我都跟着你没有面子。” “模特?”知行歆一愣。那个女人是模特吗?难怪身材那么好。 “你不知道?她就是现在很火的那个模特,叫anna。我就不信凭她模特的那点工资买一个百万的衣服可以连眼睛都不眨?还不是觉得自己榜了大款就这么嚣张?”趣婧不平道。 “这么说我这口恶气还真的是出对了?”知行歆别有深意的说道。 “当然是对了,走,咱们去做头发。我保管你这身衣服是物超所值,今天晚上一定会艳惊四座的。”趣婧笑着说道。 “我就是担心,不知道经理给我报销多少?”知行歆故意深叹了一口气。 “经理要是知道你这么奢侈,一定不敢再带你去参加晚会了。”趣婧笑意更深了。 “我还真的敢找经理报销啊?算了,反正钱我也已经花了,气也出了。”知行歆低声的笑道。用他的钱给自己出气,这件衣服买的还真的挺值。 不过,就算他回去跟她生气,她也没有办法。大不了把他给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卡都收回去呗,她知行歆反正可以养活自己。 之后,又和趣婧去长江路做了几个小时的头发,等她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那你快点过去吧,晚会要开始了。”趣婧因为晚上还有事,就和知行歆分开了。 “好。”知行歆点了点头。 “别忘了有什么奇遇说给我听。”趣婧临走时候,还不忘回头对知行歆嘱咐道。 “罗嗦。”知行歆白了趣婧一眼,坐车离开了。 晚宴是在香格里拉举行的。 这是一个五星级大酒店,听说这里连一顿自助餐都要几百块钱。更何况是举办一个晚宴了。而来参加晚宴的人,自然也都是商界的各大权贵。 在一楼的大厅,张然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晚歆,你来了。”张然笑着往前迎了几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知行歆竟然这样给他面子,如此盛装的打扮,她今天,真的是好美。 “张经理。”知行歆莞尔一笑。 “叫我名字吧,这又不是在公司,多见外啊。”张然含笑说道。 “好。”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咱们进去吧。”张然拉起了知行歆的手,在张然和知行歆一同进去的刹那,所有的目光都朝他们看来。俊男靓女的组合历来都要人移不开目光。 何况,知行歆从来都没有出席过这种场合,还是一个新的面孔。 “张经理,这位是?”才走到门口,就有人朝张然走了过来。 “这是我的助理,向小姐。”张然笑着介绍道。 “向小姐好。” “您好。” 不多时,张然被一个人给叫了过去。知行歆知道,这种时候是谈生意的最佳时刻。于是便也不过去打扰,便索性找了一个角落。 谁知道不成想那个暗暗的角落竟然有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两个人齐刷刷的目光朝知行歆射来。 “对,对不起。你们,继续。”知行歆说着,就要离开。 “等等,破坏了我的好事,就想这样开溜吗?”不成想那个男人一把上前,拽住了知行歆的胳膊。 两个人四目相对。 看着知行歆的穿着,那个男人就知道身份不一般,不知道哪个男人能拥有她,心里不禁怪怪的。 “我都说了对不起。”知行歆被这个男人抓着,心里一怒,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怎么?你不认识我是谁?”那个男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我管你是谁?”知行歆横眉说道。要不是因为这个场合,她早就打的这个男人满地找牙。 “我叫李信。”那个男人报出了自己名讳。 “什么李信张信,我只知道电……信。”知行歆不客气的开口说道,不过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终于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了过来。 李信? 知行歆早就知道能够出席这种场合的人一定会是什么达官贵人,却没有想到自己会碰到他。 他?自己的老板。李氏集团总裁,李信。 “说,怎么不说了?”知道这个女人已经认识了自己,李信挑眉笑道。还以为这个女人有多清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不是吓成了这样? “你知道电信,那你知不知道移动和联通?”李信一点点逼近了知行歆,最后贴到了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知行歆心中一骇,闭上了眼睛。 完了,谁要她招惹的是自己的老板呢?她倒是不怕自己失业,就这样丢掉了工作,实在是得不偿失啊。何况师父那里她也没有办法交代啊? “我说怎么不见李总裁,原来是躲在这里怜香惜玉?”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刘彘? 知行歆的心里不禁更骇了。 李信的脸不复刚刚的恶作剧,转而是一副温情的样子转过了头,看着刘彘。 “刘总裁。你不也是有美女作陪吗?anna,还记得我吗?”李信对刘彘身边的模特说道。 “我怎么会忘了李总裁呢?”anna含笑说道。 “那位小姐是?李总裁不用介绍吗?”刘彘的眼睛一直盯着知行歆,似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李信说着,鬼使神差的就抓着知行歆的手要离开。不知道怎么的,他不想要别人看到她,特别是这个情场高手刘彘。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和我说话?”刘彘步步紧逼。当她看到黑暗中的那抹裙子的时候,心中早已经不能自已了。 他一直以为她在他们公司恪守本分,却没有想到竟然都和他们总裁认识了?关系还这么亲密? 记得他们成婚之前就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绝对不陪他出席任何公共场合。想不到她现在倒是盛装打扮陪上别人了? 而且还躲在角落里这样亲亲我我? 知行歆,你究竟把我置于何地? “她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当然知道。”李信说着,搂住了知行歆的肩。 他当然不知道知行歆是谁,甚至于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这个场合,他知道只能随便说出一个理由了。却没有想到,听到这个理由刘彘的脸更加铁青了。 知行歆,你就是这样和你的老板勾搭上的?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李总裁的‘员工’。我说是谁的手笔这么大呢?你的员工可是刚刚硬和我争抢这件裙子,原来是李总裁消费啊?”anna挑眉说道,还特意加重了员工两个字。她当然是想要告知李信知行歆的奢侈程度,也好报了刚刚的夺衣之仇。 可是,anna的话倒是没有气到李信,倒是刘彘听言,更怒了。 她竟然敢为了别的男人这样盛装打扮,而且还花那个男人的钱?钱?难道说他给她的还不够吗?她到底想要什么?故意要他难看吗? “呵呵,一件裙子而已。”李信不以为然的说道,虽然这件裙子不是他送给她的,不过就算是要他送,他也会毫不犹豫。其实刚刚他就注意到这件裙子的价值不菲了,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李总裁真是大方,一件百万的裙子就这样送给你的‘员工’。”刘彘冷声笑道。 “员工嘛,彘不知道这样的员工通常都是很得老板喜爱的?”anna在一旁也丝毫不肯错过这报仇的最好时机。就凭这一个小职员,也敢和自己争抢一件衣服。她以为自己长的有点姿色就能够登得上大雅之堂吗?哼,一个公司小职员也敢参加这么上流的宴会? “对不起我要去一下洗手间。”知行歆终于听不下去,无视那个名模的讽刺,转身就要离开。 “晚歆,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了。”这时,张然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只见他大步朝着知行歆的身边走了过来,却不成想到才一抬头,竟然看到的是李信。“咦?总裁也在啊。” “张然,你们认识?”李信一听是张然在叫自己身边这个女人,心下一喜。刚刚还担心被戳穿了呢,现在看来倒是好办了。 “啊,这是我的助理,知行歆小姐,总裁也……”张然连忙的说道。 “她是我今天晚上的女伴。”没有等张然说完,李信已然开口制止道。 “啊?哦,是这样啊。”张然只能嗯嗯啊啊的说着,不过却转头诧异的看向了知行歆,似乎是在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我和晚歆先过去跳舞了。”李信说着,朝知行歆伸出手,嘴角噙着笑意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真的想不到,她还真的是他的员工。市场部的助理,知行歆是吗? 感觉到刘彘对自己怒目,知行歆无奈的伸出手,跟着李信宛宛而去。 两个人携着手,一起走向了舞池。 随着温婉的曲子,两个人四目相对,一起游弋在舞池之中。 一曲终了,正好有人过来找李信,知行歆赶忙趁机从李信的手中抽出来了自己的手。“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之后,没有和张然告辞,知行歆就离开了香格里拉。 却没有想到,正想要找出租车的时候,一辆车停到了路边。竟然是劳斯莱斯? “上车吧。” 是他?知行歆苦笑了一下,然后上了自己丈夫的车。 车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刘彘的车开的很快,一连闯了十几次红灯,周围的气氛变得很奇怪,似乎是没有开空调,便已经觉得冷了。知行歆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说话?”刘彘突然冷哼了一声没有抬头的问道,他似乎在是打算要给她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我在查你闯了几个红灯。”知行歆故作不知的低着头,随意的回答。 “有意思吗?”刘彘突然踩住了刹车,他冷漠的回过头,双眸怒视着知行歆反问道。 知行歆一直低着头没有再说话,因为她觉得似乎是现在自己说什么都错。好嘛,连自己查红灯都算是错,那什么又是对? 此时,因为车停的地方不对,后面已经拥堵了一排的车,一直在后面按着喇叭。 “这辆劳斯莱斯被警察拖走,一定很壮观吧?”终于,知行歆忍不住了,转头冷漠的说道。 “哼。”刘彘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然后重新启动了车。 车一直到了南直路信恒现代城的豪园里面才停了下来,刘彘先走出了车门,特意给知行歆打开了车门。 知行歆一愣,随即走下了车。 她似乎是好久都没有坐过刘彘的车了,竟然劳烦他亲自给他开车门。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激怒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了电梯。知行歆拿出了房卡刷开了门。而刘彘从知行歆的后面走进,打开了灯,直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 知行歆偷偷的朝刘彘瞥了一眼,然后转身回去了卧房。 “站住。”刘彘看着知行歆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突然满是怒气的开口说道。 知行歆一愣,随即站住了。想不到她今天终于把刘彘给激怒了呢。 知行歆就这样背对着刘彘站着,灯光处,两个人一明一暗,谁都没有说话。 “我要回房了。”知行歆因为脚下穿着高跟鞋,实在有些累了,便先开口说道。怎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罚站一般呢? “站住。”刘彘又叫住了她。 “你不是没事吗?”知行歆皱了下眉,她站在这里这么半天也不见他说话,现在又要她站住干什么? “我没事你就也没事吗?”刘彘冷声的说道。 “你没事我还有什么事?”知行歆冷笑反问道。 “你什么时候喜欢玩上趣字游戏了?”刘彘一愣随即说道。 “没有。”知行歆回答。 “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敢实话实说了?”刘彘的眉头深深的紧皱了一下。 “你要我说什么?”知行歆莞尔一笑,转过身反问道。 “你身上的衣服很好看。”刘彘也比之前平静了很多,不怒反笑问道。 “一百多万买的,当然好看。”知行歆无所畏的说道。之前在晚会上刘彘就已经知道这件衣服的价格了,看来,应该在她走了之后,又去打听的吧? “你好有钱啊?”刘彘看不出喜怒的说道。 “许你给什么名模买,就不许我买?”知行歆侃侃而谈。 “我愿意给谁买就给谁买,你嫉妒?”刘彘的声音突然放大了几分。要不是因为太了解知行歆,他当真是一位知行歆在他面前买下了这件衣服只是因为嫉妒了。 “我嫉妒?就算是你给我买,我也不要。”知行歆缓缓的摇了摇头,自始至终,她的表情都很平静。 “我就知道。”刘彘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又抬头怒视着知行歆反问:“那你为什么还伸手管别人要?” “我管别人要?我管谁要?”知行歆一愣。这件衣服是她管别人要的?天啊地啊,他把她到底当成什么女人了? “李信。”刘彘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的意思是说我管李信要了一百万买衣服?”知行歆一愣,似乎是终于明白了刘彘的意思。 这似乎已经不是一件衣服的事情了。 难怪他今天这样反常。原来,她不但是认为自己的妻子陪着别人参加的晚宴,而且还以为他的妻子是别的男人的情人吗? “难道不是吗?”刘彘横眉反声质问道。 “你说是就是了。”知行歆冷漠的一笑,原来他根本就是不相信她的。 刘彘听言一怒,冲上前一把抓住了知行歆的手。双眸满是怒火的盯着知行歆,厉声的质问道:“我什么时候短过你的吃穿?” “你对我很好。”知行歆平静的说道。关于这一点她从来都不否认。刘彘也许是一个吝啬感情的人,但是他却不是一个会吝啬金钱的人,金卡银卡给了她一堆。自古大概豪门的人都是这样的吧? “那你为什么为了钱……”刘彘说着,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下去。 他实在是找不到一个词可以表达出来自己的愤怒,可是,知行歆她真的是这样的女人吗? 她要是真的缺钱,那为什么他给她的钱她从来都没有花过? “为了钱?你以为我和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知行歆冷声一笑,她用力的把自己的手从刘彘的钳制中抽了出来,想不到他是这样看她的。 “是,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供我暖床的。”看着知行歆这一副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刘彘突然一怒,横着抱起了知行歆。 “你放开我。”知行歆发现刘彘的神色不对,立刻警觉的说道。 “我不会放开,你是我的妻子。”刘彘说着,抱着知行歆走向了卧室。 糟糕,她,她这样要怎么出门啊? 翻来翻去,知行歆找出了一件高领的白色t恤,虽然这样配着西服穿会有些不伦不类,可是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换了衣服,时间已经不太早了,知行歆连忙跑到浴室里面洗漱。却不成想突然推开门,竟然看到刘彘正在洗澡。 “你……”知行歆连忙退了出去。 “我洗完了,你进来吧。”刘彘随手披了一件睡衣,低头笑着走出了浴室。 知行歆愣在了原地许久,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到刘彘这么晚还在家里。实在是太奇怪了,怎么他不用去上班吗? 狐疑的走进了浴室里,知行歆站住硕大的镜子面前,糟糕,已经穿了这么高领的衣服,还是遮不住吗? 打开了水龙头,冲了一个冷水澡,她已经用力的洗了,可是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无奈知行歆特意找出来了自己好久都不用的粉,厚厚的涂了一层。 哎,也只能这样了。知行歆叹了一口气。 “洗漱完了吗?我做了早餐。” 这时,突然传来刘彘的声音,知行歆一愣,然后转身出来了。他竟然做了早餐?用得着这样夸张吗? 才走到客厅,果然看到刘彘在收拾桌子了。 “我来吧。”知行歆连忙过去,接过了刘彘手中的碗。 “你快坐吧,我都准备好了。”刘彘含笑说着,然后拉着知行歆的手要她坐下。 “哦。”知行歆愣愣的应着,朝窗外看了一眼,看起来外面的太阳应该还是在东面的吧? 这边刘彘体贴的帮知行歆盛了一碗豆浆,放到了她的桌旁,然后开口说道:“不要着急,慢慢吃。” 知行歆抬眼看着刘彘,今天他们两个人中一定有一个人是不正常的,而她知道,那个人绝对不是她。 他要她不要着急,他哪只眼睛看到她着急了?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就算是她坐飞机去公司也不赶趟了。所以她又何必着急呢? 大不了就是旷班一次而已。 反正三年来,她也只给自己放了这一天假而已。公司里面没有她这个小职员,也会照转的。 可是,刘彘呢?他也可以吗? 刘氏要是没有了他这个总裁,还能照转吗? “放心,偶尔请一天假也没有什么的。”刘彘看着知行歆,以为是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工作。区区一个助理,又是别人的公司,值得她那么用心吗? 莫非,她真的是真的为那个李信担心? 李信?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知行歆会喜欢上他呢?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知行歆想了想开口直接问道。 “妈昨天来电话,要咱们回家一趟。”刘彘突然开口说道。既然知行歆开口问,他也不能不胡乱编出来一个理由。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知行歆奇怪的问,不知道怎么今天突然说要回家呢? “没什么。”刘彘似乎不愿意再多说,因为多说就多错。 “哦。”知行歆也不再问,只是点了一下头,开始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言语,只是默默的吃完了饭。 这一次,知行歆化被动为主动,赶忙起身收拾碗筷。她可不想要之前那么尴尬了。 刘彘这次倒是也没有争抢,直接站了起身。就在知行歆看着刘彘走到门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刘彘突然开口说道:“一会回家,你穿的随便一点就好了。” “我……”知行歆想说什么,却又有口难言。 她穿成这样,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怎么好意思这样去见刘彘的母亲? 之后,知行歆又不顾刘彘的催促,翻箱倒柜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件白色高领的毛衣,配上一身休闲服,这才肯跟刘彘出门。 刘彘开着他的那辆劳斯莱斯,一路到了松江街。 松江街这边地广人稀,很多别墅群都集中在这一边。而刘彘的父母,就是住在这一排的别墅群之中。远远的就看到一栋白色的建筑物矗立在众别墅群之中。 两扇铁门,在看到刘彘的车开过来的时候,便敞开了。管家远远的迎了进来。“少爷,少夫人。” 刘彘走下了车,然后亲自给知行歆打开了车门。两个人一起并肩走下了车,然后进了院,“老爷呢?”刘彘开口询问道。 “老爷和夫人去散步了。”管家恭敬的回答道。 “我们进去等吧。”刘彘转身对知行歆说道,之后,两个人一起在众人的陪伴下走进了别墅内。 遣退了所有人,刘彘和知行歆走到了客厅坐下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倒是有些尴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两个人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聊聊天。这回闲了下来,倒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昨天怎么想起来去参加宴会了?”经过了一夜,刘彘也冷静了许多。想来结婚这三年知行歆从来都没有去参加过什么宴会,怎么偏偏昨天就去了呢? “我只是一个小职员,自然得听上级的吩咐。区区是参加一个宴会,改天就是陪酒,我也得听的。”知行歆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说什么?”一句话挑起了刘彘的怒气。 “我说什么?难道你公司的助理可以从来不加班,不参加宴会吗?”知行歆反问道,显然是被刘彘的口气给气到了。 “我相信你有办法呢。”刘彘又冷漠的反问。 “我有什么办法?”知行歆反问。 “你有不去参加宴会的办法。”刘彘笃定的说道。 “我是可以不去,但是也可以去吧?”知行歆冷声的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刘彘一愣,似乎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是在跟他故意唱反调吗? 看着刘彘满是质疑的样子,知行歆一改往日冷漠的性子,又多说了一句:“我是说你可以去,我也就可以去,对吧?” 一句话把刘彘弄的真的是哑口无言。 她是他的妻子,可是却是契约结婚。而他们的契约之上也是明白的写着,不能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他就这样不可遏制的想要问清楚关于她的一切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思绪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知行歆现在是在重新声明她的私生活是根本不受他的支配吗? 之后,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再说话。 正当两个人僵持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刘彘的父母回来了。 “儿子回来了?” 刘彘的母亲一进门便看到了刘彘,高兴的说道,而她的眼睛在看到知行歆的时候甚至都要乐出了花,她连忙亲密的走了过来,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说道:“晚歆怎么也来了?怎么没有事先说一声?” 没有事先吱声? 知行歆抬眼诧异的看向了刘彘,他之前可是说了和爸妈约好了回来,现在是怎么回事? 先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就来到了这边,而后回家后爸妈又出去散步了?难不成刘彘根本就是在骗她? 刘彘被知行歆看的一愣,连忙的起身说道:“妈,我去和爸下盘棋。” “好啊。快去吧,我和晚歆聊聊。”没有等刘彘的父亲说话,他的母亲已经开口催促道。 之后,刘彘和他父亲便一起上楼了。 与此同时,知行歆一惊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看着没有其他人了,刘彘的母亲拉着知行歆的手又凑近了她几分。 “晚歆,你和刘彘结婚也已经三年多了吧?”刘彘的母亲说起了这一句千年不变的开场白。接下来的一句大概就是…… “你们到底考虑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果然,被知行歆猜中了。 因为她和刘彘都有各自的工作,而刘彘父母家住的又距市中心比较远,所以他们并不经常来这里。除了一些特定的节假日之外,他们也就不过来了。 但是只要他们一旦过来,知行歆就一定会受到刘彘的母亲的盘查,更或者说是唠叨加劝诫更为合适。 当然,劝诫的内容无非就是孩子了。 他们结婚三年,到现在还没有孩子,这也是刘彘的母亲最关心的事情。 其实关于孩子的事情,知行歆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因为她的又太多的顾虑,不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环境,何况,她年纪还不大,所以在短期内,她是不打算要一个孩子的。 这个问题,在结婚不久,知行歆就提出了,说是暂时不想要孩子。 而刘彘似乎也是深深赞同这一点,他大概是觉得与这个女人只是契约结婚,他们不适合要一个孩子,又或者觉得以知行歆的身份不配要一个孩子?既然他们在这种事情上达成了什么默契,所以刘彘便一直都有做防护措施。 而不能习惯的是刘彘的母亲,她一直以为是因为知行歆的身体是不适合受孕的,又或者是刘彘有什么问题,所以每每的劝导知行歆减轻工作压力,好好照顾身体,还请了一堆的老中医,开了一堆苦药汤,弄得知行歆苦不堪言。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请假 “孩子,你别急,前几天我认识了一个老中医,他那里有一个药方,据说还是宫廷的秘方呢。”刘彘的母亲高兴的说道。 “哦。”知行歆除了点头,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好,既然你愿意,一会我就要王妈给你抓药煎了。”刘彘的母亲笑逐颜开的握着知行歆的手说道。 “那麻烦妈妈了。”知行歆腼腆的一笑。 “好,那我现在就去嘱咐王妈,再要人给你们准备饭菜,真是的,今天你们回来,彘也没有先打个电话……”刘彘的母亲说着转身离开了。 刘彘没有通知家里,那突然的回来,还要她上不了班,这到底是为何啊? 上班? 知行歆猛然的惊醒,似乎她还没有打电话请假呢。 正想着,知行歆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张然? “经理。” “怎么没有上班啊?” “我,我病了,今天能不能请个假。” “哦,好,你要好好注意休息……”张然听着,连忙关切的说道。 “晚歆,给谁打电话呢?要吃饭了。”这时,刘彘突然从楼上走了下来,故意大声的说道。 “你那里……”张然在电话的另一头显然是已经听到了什么,刚刚要出声询问道。 “那今天就这样,经理。”知行歆感觉到苗头不太对,赶忙挂上了电话,继而转头恶狠狠的看向刘彘,他根本就是故意在拆她的台嘛。她这头刚刚说要请病假,那头刘彘就要叫她吃饭,还叫的那么大声,被张然听着就像是她假装生病和别人约会似的。 感觉到知行歆责怪的目光,刘彘轻声的咳了两下,然后转过了身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你那个上司听关心你的啊,叫张然是吧?”沉寂了许久,两个人都低着头谁都没有打算先开口,倒是刘彘忍不住开口了。 “哦,是。”知行歆一愣,回答道,想不到刘彘竟然是什么都知道,他应该是做了一番调查吧? “他倒是挺关心你。”刘彘看不出喜怒的说道。一般来说,上司对于自己的一般员工迟到啊旷工啊就算是有些奇怪,也不至于这么打电话啊?看来,他们的关系还真的是不一般。 “上司关心下属这很正常吧?”知行歆轻描淡写的说道,丝毫没有半点的在意。 “正常?我就不会关心我的下属。”刘彘冷声的说道,还恼怒的拍了一下一旁沙发上的扶手。 “那只能证明我的上司比你好。”知行歆慧心的一笑,似是没有发掘刘彘的怒气。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刘彘挑眉盯着知行歆问道。 “我说你需要跟我上司学学。”知行歆冷漠的回答道。 “学学?”刘彘冷声的笑着,双眸看着知行歆说道:“学着陪着你加班?学着开车送你回家?” 加班?送她回家? 知行歆的眼睛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要是说刘彘开始反常,却是是从那天晚上她加班开始的。 难道说刘彘他是,他是看着她和张然走的太近,所以在怪她了?所以在那天之后他才玩起了失踪?知行歆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她本是不愿意想明白的,可是刘彘又偏偏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其实,有些事情看得太清也不是好事。因为她,早已经不是一个人。 正当知行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刘彘的母亲走了过来,和蔼的说道:“你们小两口还坐在这里聊天呢,准备一下去吃饭了。” 之后,在刘彘的父母这吃了中饭,这餐间,知行歆的耳朵还是避免不了刘彘母亲的劝告,什么要多吃点补身子啊,要嘱咐按时吃药啊,还说孕育孩子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要她和刘彘两个人早些考虑,还说要他们按时吃药,等有时间再等带着他们去医院给老中医看看。 饭后,刘彘赶忙推说公司还有些事,便带着知行歆离开了刘彘父母的家。 高速公路上,刘彘的车开的很快,快到一路上又受到了交警的瞩目。他这辆车这个月的罚单估计是不会少了。 “我,我们去哪里?”知行歆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还想去上班?”刘彘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现在都要下班了。”知行歆不动声色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刘彘自然听出了知行歆的不悦,却也不再说话,依旧是开着自己的车,一直到了中央大街的街口停下了。 中央大街? 知行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车的外面的街道。现在正值下午,大概都在睡午觉,所以街上没有太多人。 刘彘下了车,亲自帮知行歆打开了车门。知行歆一愣,随他下车了。 两个人难得有时间,刘彘走在前面,知行歆跟在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中央大街。 历来俊男靓女的组合都倍加吸引人的眼球,所以当知行歆和刘彘走在中央大街上的时候,路人纷纷的投来羡慕的目光。想来,这两个人看着都不像是普通人,却又是这样有闲情逸致的一起闲来逛街,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 中央大街是亚洲最长的步行街,而知行歆却是第一次发现她走起来的时候这么长,怎么走了许久,还没有走到头呢,是不是走到尽头,就不用在看到刘彘了。 “想什么呢?”刘彘转头对知行歆体贴的问道。 “哦,没。”知行歆一愣回答。 “去喝一杯咖啡吧。”刘彘说着,就转身进去了路边的冷饮厅。 南极冷饮厅,看着名字就知道很冷。 知行歆一愣,站在原地。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中央大街喝咖啡是不是太过夸张了?虽然说这个冷饮厅挺出名的。 “走吧,喝了咖啡我陪你逛街。”刘彘感觉到知行歆停在了原地没动,这又转身搂过了知行歆,和她一起进了南极冷饮厅。 “两位喝点什么?”冷饮厅门口,侍者把刘彘二人引入了内室的靠窗位置,然后开口询问道。 “蓝山咖啡。”刘彘回答。 “冰镇橙汁吧。”知行歆想了一下开口道。 “好,您二位稍等。”侍者应声离开了。 “怎么不和咖啡呢?”刘彘好奇的问道。 “怕喝了晚上失眠。”知行歆冷声的回答道,看来她对刘彘的别扭仍然存在。 “有我陪着你,你还怕失眠?”刘彘故意附在知行歆耳边,暧昧的说道:“咱们失眠可以做点别的事情。”知行歆的脸一红,抬头故意看向了其他地方。 知行歆的脸一红,抬头故意看向了其他地方。 这不看还好,眼睛一瞥正好看到了张然。糟糕。知行歆赶忙低下了头。 怎么他不好好在公司呆着,跑到这里喝咖啡呢? 然而,这一细微的动作倒是正好落到了刘彘的眼里,他顺着知行歆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张然。刘彘突然自嘲的一笑,原来,知行歆是担心自己说的谎被说穿啊。看来,她还真的不是一般在乎她的这个上司呢。 感觉到刘彘的注视,知行歆赶忙侧过了身,挡住了刘彘的视线。 “怎么了?”刘彘冷哼了一声,明知故问的说道。 “我喝完了。”知行歆赶忙的说道。 “我还没有喝完。”难得看到知行歆这样慌张过,刘彘突然来了兴致。 “你不是说要陪我逛街吗?咱们走吧。”知行歆看着刘彘悠哉的样子,强忍下心中的焦急,故作心平的说道。 “咳咳。”刘彘干咳了两声,再也装不下去,终于站起了身,看着知行歆问道:“你想去哪里逛啊?” “就秋林好了。”知行歆含糊的说道。 “那好吧。”刘彘勉强的站了起身,拉着知行歆的手朝门口走去。 “服务员,买单。”刘彘无奈的摇头,竟然没有买单就这样要离开,知行歆真的是被这个张然吓到了,她的心思竟然这般形于色。 “刘总裁。”可能是刘彘的声音引起了张然的注意,张然的声音突然从刘彘和知行歆的后面传来。 知行歆的身体一僵,随即想到也许张然是还没有认出来她,不然他是不会如此淡定的。知行歆侧头看了一眼刘彘,挣开了刘彘拉着她的手,先一步离开了冷饮厅。 她果然是在乎张然的,看着知行歆离开的背影,刘彘缓缓的转过了身,开口道:“张经理,好巧啊。” “是啊,没有想到真的会看到刘总裁。我正好和人在附近谈合同,就过来喝下午茶。刘总裁呢?刚刚那位是anna吗?”张然狐疑的把目光看了过去,听说最近刘彘走到哪里都是带着那个anna,怎么看着刚刚那个女人的背影不像呢,那个anna怎么会穿着休闲服在街上逛呢? “不,是一个朋友。”刘彘听出了张然的试探,瞥了他一眼,摆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轻描淡写的开口说道。他应该没有认出来知行歆吧?毕竟她今天的打扮和往常上班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 “哦,那还是不要让她等急了,刘总裁请便吧。”听出了刘彘不太爱搭理自己,张然连忙的说道。他也知道自己逾越了,毕竟人家可是一个堂堂的总裁,而他只是一个部门经理。可是,刚刚看着刘彘带着那个女人一起离开,他就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想要叫住他们。 “好。”刘彘也不再多做客气,说着就转身离开了,他相信,现在知行歆在门口只怕是都极坏了。 出了南极冷饮厅,刘彘左右一看,都没有看到知行歆的影子。看来,她躲的还挺远呢,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向了一旁街道的拐角处,果然发现知行歆正站在那里朝远处看呢。 “走吧。”刘彘背着手不动声色的说道。 “哦,好。”知行歆知道刘彘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多做解释,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哎,怎么这一天都是她在觉得做贼心虚呢?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吧? 两个人沿着步行街,一直走到了秋林的门口。 秋林国际原建于光绪二十二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店,也是h市最着名的商场之一。这里包含餐饮服饰娱乐于一体,是一个休闲购物理想的选择,也是所有富人聚集的场所。 知行歆很少来秋林,因为这里的消费并不是她这样一个白领小职员能负担的起的。 刘彘轻轻的挽着知行歆的手,在侍者打开了门之后,拉着她走了进去。 金碧辉煌,知行歆的脑海里面最先涌现了这四个字。 以刘彘的家事和背景来说,知行歆嫁给了她,早已经算是嫁入豪门了。但是,她从来都不喜欢张扬。她的独特神秘的身份更是不容许她张扬。所以,她虽然是嫁入了豪门,可是还是每天除了工作上班之外,就是呆在家里洗手作羹汤,甚至于连家门都很少出。当然除了做一些任务之外。其实,就在半年前,她就曾经夜探过秋林国际,当然那时只是匆匆的一瞥,远远的没有现在的这般冠冕堂皇。 其实,要不是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有太多的顾虑,她大概早就已经爱上刘彘了吧?无论哪个女人和刘彘站着一起,这样的荣光都会要她们一辈子回忆。 知行歆似乎是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说和刘彘来逛这秋林了。 从她和刘彘一迈进秋林门口的时候,一堆人的视线便都已经看了过来。灯光闪耀,水晶般的地面上映着金童玉女般的两个人,他们的穿着都不是很正式,却掩盖不了他们身上所投射出来的气质。 “先生,女士,这边请。”一个身高颀长的穿着玫粉旗袍的导购走到了二人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刘彘点了一下头,拉着知行歆的手,走上了电梯。 二楼,是女士衣服的专卖。 刘彘带着知行歆徘徊在其中,亲自给她挑选衣服。 知行歆的身材很好,皮肤也很白,从那天在百盛惊艳的看着她试衣服的时候,刘彘就知道,知行歆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他给知行歆挑了一件白色的长裙。“怎么样?” “先生真是好眼观,这条裙子的料子可是纯粹古代丝绸,是米兰着名设计师jack的最新设计,在全球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旁的导购员连忙的介绍道。 “试试吧。”刘彘听着,满意的一笑,把衣服递给了导购员。 也许,只有这样独一无二的衣服才能配得上知行歆吧? 知行歆还没等转头看刘彘一眼,就被导购员给拽进了试衣间。她的嘴角牵动不禁苦笑了一下,这样的尊贵与华荣真的是她能够享受的起的吗? 她现在倒是后悔之前为什么说要来秋林了,她还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而当她穿着那条白色的裙子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刘彘看着她只是愣了一下神,接着又递给她了另一件裙子。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自由 知行歆也愣住了,猜测着刘彘的意思,难道说她穿这件衣服不好看?知行歆狐疑的看了刘彘一眼,然后又走进了试衣间。 那天,知行歆一共试了五条裙子,三套衣服裤子,其中有高雅的晚礼服,有休闲的套装,也有惊艳的长裙,可是她还是没有从刘彘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满意。本来刘彘还打算继续要她试下去的,却没有想到正好遇到了李信。 当时知行歆正好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短裙从试衣间里面走出来,却正好看到刘彘正在和一对男女说话。 知行歆本不想过去打扰的,却不成想当试衣间的门被打开的刹那,他们都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 “知行歆?”当看到知行歆的刹那,李信突然诧异的盯着她。 这个女人还是她吗?怎么突然穿的这样惊艳? 啊? 知行歆一愣,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这个自己老板的,刚刚看着他那诧异的眼神,似乎是根本没有想到她一个小平民竟然会出现在这样的商场里面吧?他应该是以为她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很快就勾引上了有钱人,出入这种高贵的场所了吧? 知行歆苦笑了一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的是这样。因为来这里买衣服,确实是刘彘消费。 “刘总裁是带这个女人来的?”李信接着鄙夷的转过头不再看知行歆,而是对刘彘问道。 “怎么?”刘彘皱了一下眉头,看不出喜怒。怎么他带着自己的妻子来逛街,却要受到这些不相干人的质疑?李信,他是在兴师问罪吗? “我只是惊奇,昨天你们……你们进步的太快了吧?”李信的口气愈加尖锐了起来。明明昨天他们还不认识,怎么今天刘彘就带她买衣服了? “李总裁,这是我的自由吧?”刘彘冷声反问道。进步的太快?他们都已经认识三年了,难道还得跟他汇报不成?陪妻子逛街,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是自然,我只是担心你有些不了解她。”李信笑了一下说道。 “你了解?”刘彘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那当然,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员工。”李信赶忙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说起来还真的是很好笑呢,他今天可是特意去找张然想看看她呢,结果却听说她没有上班?原来,她就是这种女人吗? “只是员工吗?”刘彘听出了李信的话里有话,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知行歆和这个李信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要说他们不太熟,那为什么李信会今天这样的走过来对他们兴师问罪呢? “你说呢?”李信笑而不答,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想要刘彘讨厌知行歆。 而知行歆则是实在忍受不住了,她大概和这个李信只有昨天那一面之缘吧?他干嘛对她这么刻薄?就算是她是勾引上了刘彘,也没有什么吧?女人不是应该好好的利用自己的资本吗?想着,知行歆往前走了一步,挽起了刘彘的胳膊,亲昵的说道:“彘,衣服我都试完了。” “哦?那咱们走吧。服务员,把她刚刚试过的衣服都给我包起来。”刘彘侧脸看了一眼知行歆,不动声色的说道。 之后,知行歆和刘彘在李信的注目下,离开了秋林。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秋林,手里都拿着大小的兜子,走在了中央大街上,此时虽说是初夏,可是知行歆穿着吊带短裙,外面的微风阵阵扶来,知行歆不禁颤抖了一下。 刘彘冷漠的瞥了一眼知行歆,知道她是冷了,可是,仍是一狠心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继续迈步向前走。知行歆她既然是有胆子做,就要有胆子给他承受。 这一次,绝对不是他先屈服。 刘彘一路穿越中央大街走向了停车的地方,知行歆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不敢多说一句话。刚刚李信真的是把她的所有形象都给毁了,也难怪刘彘生气了。她现在怎么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丈夫抓了出轨的妻子呢?事实上,她真的是什么都没做啊。 到了车边,刘彘先打开了车的后备箱,把手里的袋子都放了进去,跟着闪到了一旁,知行歆见状,赶忙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也都放了进去,虽然刘彘吝啬的不愿意给她一个眼神,不过她的手上还是顿时轻松了不少。而后,看着刘彘上了车,她也跟了上去。 车仍是一路飞飙,知行歆只是无奈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似乎她这几次有幸能够乘坐刘彘的车,都是感受这难得的飞机低空飞行。 有一句台词叫什么来着,他的车不是开的太快,是飞的太低。 行过了几条街,刘彘的车低空坠落到了小区,在单元的门口停了下来,可是车并没有熄火。 知行歆侧目看了刘彘一眼,看他并没有下车的打算。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刘彘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哦。”知行歆一愣,随即点了一下头。对于刘彘的行踪,她从来都是没有兴趣知道。所以她很淡然的就打开车门下了车,没有多问一句。 刘彘看着知行歆那副毫不在乎的表情,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也开门下了车,然后说道:“把东西拿上去吧。” 知行歆点了一下头,接过刘彘从车备箱里面拿出了的那十几个袋子的衣服,袋子摞到了知行歆的怀里,整整的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两个人的距离不足半米的站着,却都是若有所思,谁都没有再说话。 知行歆转过了身,就当她刚刚要迈步离开的刹那,刘彘缓缓的开口说道:“我希望在以后的宴会上看不到你。” 刘彘脸色变幻的很快,等知行歆一愣转过头的时候,刘彘已经和平常一样,仍是那副冰冷的样子。随即,刘彘转身上了车。那辆劳斯莱斯一溜烟的开走,很快消失在了小区的尽头。 知行歆转过头,缓缓的迈步走进了楼道。 开门回去了家里,知行歆没有开灯,把手中的兜子都扔到了客厅的地上,然后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了。本来只想着歇息一会,却没有想到浑浑噩噩之中竟然睡着了。 等知行歆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看起来,刘彘是一夜未归。 刘彘是很少这样的,通常除了出差之外,他多晚都是会回家的。可是最近,似乎是有些反常。 知行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脖子都已经僵硬了。起身,做了几下运动,眼睛看向了窗外蓝色的天空,现在时候应该不早了吧?她的八点钟闹铃怎么还没有响? 知行歆连忙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手机。她瞪大了眼睛,发现上面已经九点了。 怎么回事?闹铃怎么没有响。 哎,昨天就翘班,今天不能再翘了,迟到了也比不去好吧? 想着,知行歆连忙冲进了卫生间洗漱。 “啊。” 突然正在刷牙的知行歆一声惊叹,口中的牙刷也正好掉到了地上。 该死,今天是星期六。 她就说她的闹铃怎么会没有响嘛,原来今天放假。 知行歆懊恼的看了一眼掉到地上的牙刷,算了,等回来的时候逛超市再买吧。 该死,她从来都是最盼着周末到来的,却没有想到今天竟然给忘了。漱了一下口,知行歆用最快的速度超卧室走去。 知行歆特意挑了一条破洞的蓝色牛仔裤,一件白色的宽松及膝盖的长款卡通t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垮着大大的米色帆布袋,戴上浅啡色纤维片的眼镜。她大概也只有去看暖暖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突然又回去了高中时候。 走下了楼下的车库,知行歆开着自己的奥迪驶向了郊区,大约开了一个小时左右,知行歆停到了路旁。 她特意在车上照了好久的镜子,然后才放心的下车。 安心疗养院。知行歆径自的走进了院内。 这个疗养院位于郊区,是h市人众所周知的三优:环境优美,空气优质,服务优良。当然这样的疗养院的费用也是价格不菲了。 知行歆一路走过,护士们都朝她打招呼。她可以算得上是这疗养院里面的常客了。 “向小姐,又来看暖暖啊?” “是,她在房间吗?” “嗯,从早上就开始盼着您来了。” 知行歆听言,笑着点了一下头,走上了楼。二楼,是暖暖的病房。 暖暖是知行歆的亲生妹妹,也是她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一个亲人了。 知行歆推开了病房的门,只见一个十余岁的小女孩穿着淡灰色的宽松的病人衣服正靠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着正是认真。她长的很白皙,唇红齿白,双眼长得乌黑闪亮,偷着些精灵。她虽然穿着灰色的衣服,可是一点也没有掩盖住她的纯真开朗,一笑的时候脸颊露出一对细腻的酒窝。 听到门被推开,那个小女孩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连忙放了了手中的书,从床上坐了起来,喊了一声:“姐。” “暖暖,想没想姐姐啊?”知行歆放下了肩上的包,凑到了床边坐下了。 “当然想。”暖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那有没有听话?”知行歆亲昵的刮了一下暖暖的鼻子。 “当然有。”暖暖仰头一下,露出一排白皙的小牙。 “是吗?有听话吗?那你吃饭了吗?。”知行歆沉脸嗔怪道。 “我这不是等姐姐来了一起吗?”暖暖拉着知行歆的手撒娇的说道。 “姐姐今天来晚了,等的急了吗?”知行歆问道。 “嗯。”暖暖高兴的点了一下头。 “姐姐是陪你去餐厅吃,还是要他们送进来?”知行歆说着站了起身。 “送进来吧,我喜欢和姐姐单独在一起。”暖暖高兴的说道。 “好。那我过去把小桌子收拾一下,然后要他们把早餐送进来。”知行歆起身把放在地上的一个小桌子收拾了一下,摆到了床上。 “好。”暖暖高兴的点了一下头。 之后,早餐被看护们给送了进了。一锅小米粥,两碟小咸菜,三四样的小点心,这里的伙食还是不错的,也没有枉费了这里高昂的费用。 知行歆给暖暖成了一碗粥,小米粥是最适和养病的。 “来多吃点。”知行歆关心的说道。其实他还是很自责的,都怪她今天起来晚了,连给暖暖做点早餐的时候都没有时间。 “暖暖,姐姐不能时常陪你,你在这里缺了少了什么,就跟姐姐说。”知行歆关切的摸着暖暖的脑袋嘱咐道。 “这里很好。只要姐姐偶尔能来看我就好了。”暖暖露出了满足的笑意,仿佛这辈子有姐姐陪在她身边,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傻瓜,姐姐当然会陪着你的。”知行歆搂着暖暖到了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正说着,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大夫走了进来,“小姐,该打针了。” “来,暖暖,姐姐扶你躺下。”知行歆赶忙起身收拾碗筷。 “好。”暖暖乖巧的点了一下头。 “一会打完了针,姐姐带你去逛街。”知行歆拍了一下暖暖的脑袋。 “太好了。”向暖歆笑的很惬意。 之后,知行歆就坐在了床边,看着大夫给暖暖打针。 暖暖很坚强,看着那么粗的针头扎进了肉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么多年,暖暖对于扎针早已经司空见惯了,她打娘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整天泡在药罐子里面。所以看着针被扎到肉里,也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可是知行歆倒是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每每暖暖扎针的时候,她都不忍心看,不忍心自己的妹妹受这样的苦。 这针一直打了一小天,知行歆就坐在旁边陪着暖暖,一直到了天色渐暗,暖暖的针才算是息止了。知行歆看着大夫给向暖歆拔下了针,过去扶着暖暖起了身。 “疼吗?”知行歆关切的问。 “不疼。”暖暖乖巧的摇了摇头。 “姐姐帮你换一身衣服,刚刚我已经问过大夫了,他说咱们可以去附近逛逛,我带你去饭店大吃一顿,然后再去超市买一点用品。”知行歆说着,就起身从衣柜里面拿出了暖暖外出时候穿着的衣服。 “好啊好啊。”暖暖立刻喜不自禁。 知行歆给暖暖穿上了秋天穿的毛衣毛裤,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夏了,可是,因为暖暖天上体寒,必须要注意出行时候的保暖。说来也真的是可笑,暖暖的名字中有一个暖字,又偏偏自幼患有体寒之症。 知行歆每每想到此,就倍加的怜惜暖暖起来。这些衣服都是她给暖暖买的,可是暖暖却几乎什么机会穿。知行歆特意还翻出来了一件厚厚的风衣,给暖暖披上了。 “真暖和。”暖暖慧心的笑了起来。 “走吧。”知行歆拉着暖暖的手,走向了停车场。 坐上了知行歆的车,暖暖就一直在笑。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逛街 “早就想要坐姐这辆车了,开起来一定感觉很好的。”暖暖很高兴的说道。 “等有时间姐教你。”知行歆回答。 “好。”暖暖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要人很心安。 “小丫头,笑的真甜。”知行歆笑着摸了一下暖暖的额头,心中却是一阵苦涩。 “姐,咱们去吃什么?”暖暖转头盯着知行歆问道。她有多久没有出来了呢?少说也有一年半载了吧?这次能够出来,还能够和姐姐在一起,真的不知道她有多开心。 “你想吃什么啊?”知行歆问。 “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暖暖挑眉问道。 “当然不行。大夫刚刚还嘱咐我,不能要你吃生冷辛辣的呢。”知行歆连忙的否决道。 “哼,就知道。”暖暖立刻嘟囔起了小嘴。 “暖暖乖,不然咱们去吃火锅吧。”知行歆想了想说道,她记得暖暖是最爱吃火锅的,这次难得带她出来一趟,何不要她高兴一次呢。 “火锅?好啊。”暖暖一听,顿时笑逐颜开。 接着,知行歆开车到了市区,走进了一间很是富丽堂皇的火锅城。 “两位小姐里面请。”服务员恭敬的打开了门,招呼道。 “给我一个楼上包间。”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说道,楼下的人比较多,而且不够安静。 “好。”服务员一愣,随即应道。他大概是很少有看到两个小女孩来这样高档的地方吃火锅,而且还要楼上单间的。 之后,知行歆拉着暖暖的手一起走上了楼。 可是,在他们刚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暖暖突然愣在了原地,开口说道:“姐夫。” 知行歆本来也是没有注意的,她的心思只在暖暖的身上,可是,当暖暖出了声之后,知行歆觉得自己的步伐也顿时僵硬了起来。 能够要暖暖叫姐夫的那个人,自然就只有刘彘了。 知行歆一抬头,正好的对上了刘彘的双眸。 此时,刘彘的正拥着一个穿着高跟鞋晚礼服的女人从楼梯的拐角处下来。两个人的面色都有些微红,大概刚刚吃火锅吃的很爽快吧? “暖暖,我们走。”知行歆下意识的拉紧了暖暖的手,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会在这里碰到刘彘,知行歆自然不会感到意外,可是,他就那样当着暖暖的面搂着别的女人,知行歆的心里还是有几分怪他的。 从她和刘彘说是要结婚的时候,暖暖就十分的不放心。因为知行歆当时的地位和刘彘实在是差很多,她担心这个豪门姐夫会对她的姐姐不好。可是,看着姐姐每次来都是很开心的样子,渐渐的,她就已经放心了。她一直都以为姐夫对姐姐很好的。虽然,姐姐和姐夫成婚之后,姐夫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她。 楼上的包间很大,也很干净,知行歆扶着暖暖坐下,帮她解下了外衣,怜惜的问道:“有没有冷?” 暖暖笑着摇了摇头。可是,知行歆却分明发现她的脸色有些惨白,不如刚刚在疗养院的时候好了。 都怪刘彘。 “暖暖,听姐姐说,你姐夫今天只是工作应酬而已。”知行歆坐在暖暖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这个蹩脚的谎言,不知道是在骗她还是在骗自己。 “嗯。”暖暖点了一下头,只要是姐姐说的,她都愿意相信。只是,姐姐大概还不知道,她刚刚看到姐夫时候神情有多么的激动。 “你看这里的环境很好吧?就是你姐夫经常带我来,我才知道的。”知行歆继续欲盖弥彰的解释着。其实,她早就后悔带暖暖来这里了,这里是h市最好的火锅城,很多有名望地位的人都会来这里,这其中也自然会包括刘彘。该死,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嗯,这里真的很好。”暖暖温婉的一笑,真的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两位,点餐吗?”这时,正好服务员敲门进来了,也顺便终止了姐妹两个各怀心事的话题。 “要清水锅吧,里面一点辣椒也不要放,还有葱蒜也不要放。”知行歆接过了菜单递给了暖暖,同时开口强调道。 “姐姐不然吃鸳鸯锅也可以的。”暖暖看了一眼菜单说道,她记得姐姐可是最爱吃辣的。 “不用了,姐姐也不吃辣,吃辣对皮肤可是一点都不好呢。”知行歆笑道。 之后,暖暖拿着菜单点了几样,知行歆觉得不够,又夹了一些暖暖原来喜欢吃的。 很快的,两个人的菜便上来了。 知行歆很体贴的给暖暖夹菜,席间不时的迸发出两个人的笑语,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童年一般。 那时候,她们两个还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过,知行歆不知道的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是暖暖心中的神女了。 只因为,姐姐的身体比她好,可以每天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出去玩,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参加宴会。当然姐姐最好的地方,是她每次出去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偷偷的带回零食和玩具,这些都足以的要周围的孩子羡慕。而她,却必须每天都呆在家里,打针吃药。一旦说突然病发,还要去医院住上一阵子,那个时候,她就更加的想姐姐了。 她记得那一次,姐姐就是趁着爸爸妈妈不在家,偷偷的带她出去吃火锅,那一次,她们吃的好开心,两个人都吃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被辣的稀里哗啦,脸色红扑扑的就回家了。可是,才回到家没有多久,她就病发了。那次,她在医院住了整整半年,听说姐姐也被爸爸妈妈给打了。 也是从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火锅了。 “姐,你吃这个香菇贡丸,可好吃了。” “吃的好撑,吃不下了。” “就这一个嘛。” “好吧。可不能再吃了,再吃一会就得横着走了。” “哈哈,姐姐,我要你吃的是肉丸,又不是螃蟹!” “还敢笑我,一会儿我要你吃的也跟螃蟹一样走路。” 果然,等两个人住筷,留下一桌子杯盘狼藉的时候,两个人真的只能横着走了。而且两个人都带着红红的脸颊,还真的是像两只被煮过了的螃蟹。 在走到大厅的时候,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对姐妹。看来,是把她们给当成暴发户了吧? 离开了火锅城,知行歆又带着暖暖去了附近的一家乐买超市。 因为暖暖不能随便吃零食,所以她们主要是逛了生活区。 洗漱用品暖暖都需要用特殊制作,没有细菌病毒的,所以知行歆只是给自己挑了几个牙刷洗面的东西。然后看着浴液正好打特价,又顺便买了几瓶。 之后,暖暖站在了睡衣的专柜。 大概是因为最近正在流行喜洋洋与灰太狼的动画片,所以半边的睡衣都是那样的。 “喜欢吗?”知行歆似乎是看出来了暖暖的心思。 “嗯。”暖暖点了一下头。 “挑一个吧。”知行歆和蔼的说。 “可以吗?”暖暖似乎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从来,她的衣食住行都是要受到限制的,就连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毛衣风衣,也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没事,回去我要大夫给你消毒一下你就可以穿了。”知行歆笑着说道,她早就觉得暖暖穿着医院的那身灰色的制服显得老气横秋的,还是这样看起来天真活泼些。 “姐姐真好,咱们也给姐夫买一个睡衣吧。”暖暖天真的说道。 “哦,好。”知行歆一愣,点头应允。 “我看这个灰太狼的就很好看。”暖暖恶作剧般指着旁边的一个睡衣说道。 “咳咳。好啊。”知行歆不禁被暖暖的思维给吓了一跳。刘彘穿这么卡通的睡衣?那怎么可能呢?不过,她又不愿意看到暖暖失望的样子,便点头同意了。反正刘彘又不会穿,买回去放在家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姐姐就穿红太狼吧。” “……” 知行歆实在是有些弄不懂暖暖的思维,难道说现在的情侣衫都改成灰太狼与红太狼了? 在超市逛了大半圈,知行歆担心暖暖累到了,便赶忙结账出去了。超市里面人多,空气也不好,暖暖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而暖暖也很听话,满心欢喜的捧着三套睡衣跟着知行歆的身后。 把暖暖送回了疗养院,已经快十点了,知行歆怕耽误暖暖的休息,便跟大夫交代了几句就连忙的离开了。 看着暖暖这样开心,她也就放心了。 也许只有面对暖暖的时候,她才知道她这个姐姐还是有些用处的。 起码,暖暖就是不能失去她的。 暖暖,大概就是她能够坚持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了吧? 晚上十点,街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车,特别还是在疗养院这里远离市中心。知行歆打开了车窗,把车速飙到了180迈,感受着外面微冷剧烈的风拂过,知行歆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心无比的放松了起来。 难怪刘彘总是喜欢把车开的跟飞机一般,原来,这样的感觉还真的是不一样呢。 一路飙车到了市区,知行歆缓缓的放慢了速度。 街上往来的车不是很多,一路上几乎没有碰到红绿灯,所以知行歆很顺利的就回到家了。 此时已经尽夜半了,不过小区里面的灯还是很明亮的,把车熄了火,知行歆便上了楼。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看来,刘彘还是没有回来。 知行歆开了灯,里外走了一圈,然后去浴室把刚刚买的洗漱用品摆好,冲了一个澡,洗漱了一番。看着兜子里面的两件睡衣,想来想去没地方放,就随便的扔到了沙发上,同时打开了电视,打算看一会,反正明天是星期天,也不用起早。其实她倒是觉得刘彘不在家的时候,她才更自在。 正当知行歆看电视看得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知行歆的电话响了。 不是吧?知行歆摸出来了自己的手机,似乎已经猜出来了是哪个?除了趣婧那只夜猫,估计没有别人了。 “晚歆,我是趣婧。”果然,趣婧开始自报家门。因为她实在是担心,知行歆迷迷糊糊之中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知道。什么事?”知行歆冷声的问道。 “咱们明天去逛街啊?”趣婧的声音比起平时有着一丝怪。 “逛街?”知行歆一愣。 “上次我可是陪你了。”听到了知行歆的犹豫,连忙的说道。 “好,好。”知行歆迷糊的应道。 第二天,知行歆是被趣婧的电话给震醒的,在自己的床上舒服的睡了一大觉,她伸了一下懒腰。 趣婧这次原本是说要去中央大街的,不过被知行歆立刻就给否决了,她可是不想去那些什么富人逛街的地方,遇到什么不相干的人。所以干脆知行歆直接说他们去服装城逛去。 这服装城在h市是属于一个平民阶层休闲购物的去所,所以知行歆选在这里,感觉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约在了十点钟在服装城正门旁边的肯德基见,知行歆开车到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五分了。理所应当的,肯定又遭到了趣婧的批评。 “我说晚歆啊,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能不能不每回都千呼万唤始出来啊。”才一看到知行歆,趣婧披头就是一阵神批。 “亲爱的,我不是起晚了?”知行歆连忙的解释。 “你敢不敢换个借口?看以后有哪个男人肯约一个经常迟到的女人?”趣婧不禁鄙视的看了一眼知行歆,亏她还有车,竟然还每次都能迟到。 “你才多大啊?天天男人女人的挂在嘴边?”知行歆白了趣婧一眼,这丫还是往常的样子啊,怎么觉得神色有些不太对呢。 “你还问我多大?我都一把年纪了,再晚了都要嫁不出去了。”趣婧白眼抱怨道。 “哎,还好我已经嫁出去了。”知行歆故意拍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啊?你嫁出去了?”趣婧瞪大了眼睛。 “我指腹为婚,行不行?”知行歆故意扯谎道。 “孩子真命苦,一下生就卖给土财主了吧?”趣婧挖苦道。 “要是我真嫁给了土财主,小心我报复你。”知行歆威胁道。 “少扯。你做梦呢吧。”趣婧说道。 两个人玩笑着,走进了服装城。 服装城里面,可能是因为周末,人山人海。知行歆和趣婧深刻的感受着人挤人的逛街,实在是很热闹。 这里的价位都是百姓价位,知行歆和趣婧逛的是一个不亦乐乎。 两个人买了一堆的小衫,裙子,外衣,两个人都正值青春年少,花花朵朵的衣服自然是不少。 夏天的衣服大都薄小,而且又是抢季所以价格审视便宜,两个人各个都爱不释手。等两个人逛够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手里都已经是大包小包的都拿不了了。 “哎呀,实在是走不动了。”趣婧抱怨道。 “我也饿了。”知行歆也是无奈的笑了一下,看来,逛街真的是女人的杀手。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不亦乐乎 “想吃什么?”趣婧张望了一眼四周,此时天色变暗,各个饭馆都把霓虹灯的幌子给打开了,无比的炫目。 “咱们沿着这夜市走一圈,保管你能想到吃的。”知行歆指了一下横贯服装城的那条街,没错,这就是h市最出名的一条夜市了。 “好啊。”趣婧要是没有手上拎着大包小包,一定会拍手叫好。 因为夜市才刚刚开始,人还不是很多,所以在这条夜市中,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女人,从街头一直吃到了街尾。 手抓饼,蜜汁鸡脖,蛋堡,炸鲜奶,寿司,混沌面,……一路下来,一家一家吃的是一个不亦乐乎。不过,她们终究是没有从街头吃到街尾,因为肚子实在是不容许了。 “我觉得这个混沌面好好吃啊。”趣婧拿着勺子就是不愿意放下,哎,她怎么没有第一家就来这里呢? “我知道一个地方比这里还好吃。”知行歆不觉中露出一个向往的笑容。 “哪里?”趣婧赶忙问道。 “以后有机会再说,不过现在,我是吃不下了。”知行歆转移话题的同时,也终于弃筷投降。 “我也是。”趣婧深表赞同。 “时候不早了,我的车停在那边,我送你回家。”知行歆站在夜市的中间位置看了一眼趣婧说道。 “我有一个疑问。”趣婧眨了一下眼,看着知行歆。 “说。”知行歆很慷慨的说道。 “为什么咱们要拎着这些包袱吃东西,而没有把它们放到你的车上。”趣婧故作奇怪的问。 “嗯,是个问题,可能,可能是因为人在饿的时候智商都不是太高。”知行歆很是认真的回答。 “回答的很好,那么,换下一个问题。”趣婧继续下套。 “什么?”知行歆被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和家人吵架了,所以,今天我得去你那里住。”趣婧很平静的说道。 “你说什么?”知行歆一愣。 “我去你那……等等,你不会不收留我,要我露宿街头吧?”趣婧顿时耍起了可怜,两只眼睛如秋水一般。 “嘿嘿,当然不会。”知行歆连忙的说道。 “那就走吧。”趣婧不客气的抓起了知行歆的手。 之后,知行歆慎重的想了想,在车上的时候偷偷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直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知行歆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刘彘今天也不会回去了,就要趣婧住一晚吧。 一路上,知行歆开始一再的跟趣婧强调解释,说自己是住在亲戚家,现在亲戚出差了,所以家里只有她自己。知行歆和趣婧虽然认识了三年,两个人却都非常默契的不去提自己的家里,所以对对方的家里也都不是很清楚。 然而当知行歆开车到了南直路现代城豪园停下车的时候,趣婧还是张大了嘴巴一愣。 “好啊,晚歆,你竟然有这样有钱的亲戚?说,是男的是女的?快给我介绍介绍。”一边走上电梯,趣婧一边盘问道。 “你还是不要多想了,我叔叔早就结婚了。”为了担心趣婧多想,知行歆只说是我叔叔在一起住。 在走到家门口的刹那,知行歆还是有些担心的,这要是碰到刘彘在家,她该怎么跟趣婧解释呢? “你站这里等下,我去给你拿拖鞋。”找了一个借口,知行歆打开了灯,里里外外的看了一圈,这才终于放了心,给趣婧拿了拖鞋。 看来刘彘是真的不在家呢,已经这么晚了,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之后,这里便成了两个女人的天下了,把cd的声音调到了最大,两个人拿出了大包小包的衣服开始试穿了起来。一件两件,扔的满客厅都是。 “这件好看吗?” “还行。这个歌挺好听。” “我在问你衣服。” “嗯,比歌还好听。” “哈哈。” 所以,当某人站在门外停到屋里摇滚音乐的声音和夸张的笑声时,他便以为是家里遭贼了。 因为,这个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是不爱笑的。 于是,他便忘记了自己有钥匙的事实,碰碰的敲起了门。 当听到门响的时候,知行歆正好在卫生间里面试今天和趣婧一起买的内衣。听到有人敲门,便无意识的走过去开门了,同时嘴角还露着刚刚和趣婧说话时候的白痴笑意。 然后当知行歆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的时候,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愣在了原地。 而那个人看到知行歆只穿着内衣还笑得那么高兴,眼睛也瞪得老大,愣在了原地。 正当两个人愣愣的四目相对时,客厅传来了趣婧的声音。 “晚歆,谁啊?” 知行歆这才缓过神来,回答道:“收电费的。”然后,碰的关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某人则是更加愣住了。 本来看到知行歆笑成这个样子、穿成那个样子就已经够吓到他的了,正当他准备听知行歆解释的时候,知行歆竟然把门关上了,还说他是收电费的? 当然,这些他都能忍受的话,那么,屋里面的那个声音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知行歆竟然带人来了他家过夜? 那个男人…… 是的,因为之前听着趣婧的声音有些模糊,所以他下意识的以为她是一个男人了。 这是刘彘无法忍受的。 “砰砰砰~知行歆,你给我开门。砰砰砰……” 门外,刘彘碰碰的砸起了门来。 “晚歆,门外那个收电费的好像叫你的名字……”趣婧善意的提醒道。 此时,知行歆才彻底的精神过来,她飞快的拽过了一件衣服把自己包裹上了,同时飞快的捡起了丢在地上的衣服,都堆到了沙发上,然后拽着趣婧坐到了沙发上,说道:“别动。”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终于,在趣婧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知行歆一惊打开了门,露出了甜甜的笑脸,对门口那人说道:“叔叔,您回来了。” 叔叔? 一脸怒气的刘彘彻底被知行歆的这两个字给弄晕了。 他没有换鞋,便大步的走进了屋,先是用力的推开了知行歆卧室的门,再发现什么都没有之后,又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然后用大步的走向了厨房,卫生间,书房,没有,都没有。 “人呢?”刘彘像是一副捉奸在床的样子,恶狠狠的问道。 “什、什么?”知行歆一愣。 “刚刚说话的人呢?”刘彘咬牙重复道。 “那。”知行歆赶忙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沙发位置,原来刘彘刚刚是在找趣婧? “叔叔好。”没有等刘彘说话,趣婧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礼貌的对刘彘说道。然而在她看清刘彘的时候,霎时愣在了那里。这,这不是刘氏的总裁吗?他,他是晚歆的叔叔? 屋里面的摇滚还在不停的想着,知行歆看到刘彘皱了一下眉头,连忙的走到一旁,把音乐关了。 “啊,你好,你们玩吧。叔叔就是回来拿点东西。”刘彘咬牙切齿的看着知行歆说着,特别加重了叔叔这两个字。 “那叔叔您忙。”趣婧赶忙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意。显然是对这个叔叔印象很好的。 知行歆在一旁吓得不禁半闭了眼睛,趣婧那丫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果然,刘彘在转头怒视了知行歆一眼之后,走进了书房,然后装模作样的拿了一个档案袋又走了出来,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的停住脚步,平静的说道:“侄女你好好玩啊。” 而后,房门被用力的关上了。 余音环绕好久,趣婧才从沙发旁走到了知行歆的身边,开口说道:“你叔叔好吓人啊。” 还没有等知行歆开口解释,趣婧又接着说道:“不过,这才是传说中的冷面总裁呢。” 没有给知行歆解释的机会,趣婧又陆续的自语道:“原来刘总裁是你叔叔啊。” “我说上次他在百盛看到你的时候,他怎么怪怪的?” “我说晚歆,你有这么好的叔叔怎么不早给我介绍呢。” “哎呀,我刚刚的表现一定是有些失礼了。” “穿着这么短的裙子,还放着那么大声的音乐。” …… “知行歆,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 终于,在知行歆站在原地快睡着的时候,趣婧爆发了。 “大小姐,你哪里给了小人我说话的机会了。”知行歆无奈的开口说道,这次什么样的解释都省了。 “也对,咱们继续试衣服吧。”趣婧点了一下头,很快的释怀了。 之后,摇滚的音乐声继续,两个人高兴的品评着每件衣服的好坏。而今晚,注定有人是要失眠了。 第二天,闹铃想起了的时候,知行歆和趣婧两个都横着躺在床上,盖着一个小被,胳膊腿都露在外面。 “迟到了。”趣婧最先睁开了眼睛,然后霹雳扑腾的找衣服。 知行歆摸了一手机,关掉了闹铃,鄙视的看了一眼趣婧,她的声音比她的闹铃的声音都大了。 之后,知行歆找了一套自己的套装给了趣婧,而后去准备早餐了。知行歆到了厨房,大显身手的烤了两块面包,煎了两个蛋,榨了两杯豆浆作为二人的早餐。 趣婧因为也是一个懒人,每天都没有时间吃早餐,所以在看到一桌子的早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激动的说道:“晚歆,跟你混太好了,还有饭吃。” “好像你丫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吃过饭一般。“知行歆白了趣婧一眼。 “反正我以后都要跟你混了。”趣婧毫不客气的说道。 “趣婧,不是我要下逐客令,昨天我那冷面叔叔你也看到了……”知行歆酝酿了一段很悲伤的气氛,开始跟趣婧阐述她的立场。 “我知道了,你就是在下逐客令。”趣婧打断了知行歆的话。 “快八点半了,迟到了。”知行歆莞尔一笑,终止了话题。趣婧听言,连忙开始吃了起来。 两个人匆匆的吃过了饭,知行歆开车和趣婧一起去了公司。 在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趣婧看了一眼表,正好九点。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每天都迟到了。”趣婧神秘的说道。 “为什么?”知行歆奇怪的问,她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天都迟到呢? “因为你吃早餐。”趣婧深奥的说道。所以说不吃早餐还是有好处的。 “吃早餐也是错?”知行歆反问。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趣婧突然拍了一下知行歆肩膀说道。 “什么?”知行歆挑眉。 “你上周是不是没有来上班?”趣婧问道。 “是。”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正好总裁来了,听说要严肃处理你。”趣婧低声的说道。 “不是吧?”知行歆不禁一愣,正好想到了那天在秋林国际遇到李信的时候。当时李信看她的眼神都快鄙夷死了,这回可是没有她的好果子吃了吧?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趣婧好心给知行歆提醒。 “你怎么不早说?”知行歆叹了一口气。 “嘿嘿,我忘了。”趣婧干笑了两声。 两人说话间,已经乘着电梯走上了市场部。才一走进办公室的门,同时便说道:“晚歆,经理要你来了过去一趟。” “啊?”知行歆一愣。 “完了,你迟到被抓到了。”趣婧看了知行歆一眼,然后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没义气,知行歆白了趣婧一眼,到办公室放下了背包,然后去了张然的办公室。“当当当。” “进。”办公室里面传来了张然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知行歆推开了门,见张然正坐在办公桌旁认真的处理趣件。知行歆也不好打扰,就静静的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等着他的示下。 而张然到真的是不愧张淡然的这个外号,办事绝对够淡然。知行歆站在他身前足足有五分钟,人家愣是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更加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这不是经历在蓄意报复吧? “经理,您找我。”终于,知行歆忍不住开口问道。 “上周你没来,怎么也没有请假?”张然抬眼瞥了一下知行歆,淡然的说道。 “不好意思,那天我发高烧,有些神志不清,就忘了请假。”知行歆也不知道那天张然在冷饮厅到底有没有认出来她和刘彘在一起,不过她也只能这样说了。 张然听着知行歆的解释,又是许久都没有开口,知行歆真的有一种被罚站了的感觉。 每次和张然比淡然,她都注定了要失败了,知行歆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经理,还有什么事嘛,我要去忙了。” “总裁要你来了之后,到他那里一趟。”张然这才抬头看了知行歆好一会,开口说道。 “好。”知行歆应着,赶忙逃离,然后轻轻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经理找你什么事?”知行歆才走出门口,趣婧便担切的问道。 知行歆朝趣婧勾了一下手指,示意她附耳过去,而后趴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道:“经理说给我发奖金。”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嘉奖 “屁!我才不信!满勤奖都没有了,不扣你工资就不错了。”趣婧推开了知行歆,义愤填膺的说道。 “你不信?总裁还亲自要嘉奖我呢。”知行歆无害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知行歆虽然在这里工作了三年,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去过。知行歆走上了电梯,按了一下三十三层。 因为现在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期,所以电梯里面除了知行歆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知行歆独自乘着电梯,看着电梯一点点的上升,她的心里竟然有着一丝害怕。这最顶层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吧?怎么她一个人觉得这么惊悚呢? 这电梯不会突然在这半截中间停下了吧?或者突然的失灵坠毁? 这最顶层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吧?还好她刚刚来的时候告诉了趣婧,想他一个堂堂总裁也不至于下杀手。 随即,知行歆又想着自己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倒是被区区的一个李信给吓到了。 就算是他以为她是那种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女人又如何呢,她又关他什么事?大不了就是丢掉工作嘛。 不过,哎,这件事没有事先跟干爹商量就突然离职,实在是不太好。还是希望能够稳住李信嘛,做她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稳定的身份和安稳的环境。 三十三层,电梯终于停住了。当电梯敞开的那一刹那,原来电梯外面的世界还是一个样,似乎才这天还还真的是没有塌。 知行歆下了电梯,直走到了总裁办公室。顶层很静,一个人都没有。她便奇怪的探头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旁边的秘书办公室。只见李秘书正在那里整理趣件。 李秘书知行歆是见过的,平日里面下达公趣通知部署各部工作,知行歆作为市场部的助理,倒是也有些接触。她伫立在门口,轻声的敲了两下门。 “你是?”李秘书抬头,狐疑的看向了知行歆。 “是总裁要我过来……”知行歆说着,停下了,虽然这样似乎是不太礼貌,可是,她也确实是不知道李信到底是要她过来干什么。 “啊啊。”李秘书看着知行歆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忙应了两声,表示自己明白。 “我是……”知行歆刚刚要自我介绍,可是那个李秘书一副很忙的样子,一下子打断了她,然后指了一下一旁的沙发,道:“您先坐等,总裁还没有来。” “哦。”知行歆满是无辜的应着,坐到了一旁沙发上的一个角落,心里却不知道诅咒了李信几回。可恶,这么晚还不来上班,那他叫她来这里干什么。她似乎是都能感觉到李秘书眼睛里面对她流露出来的鄙夷之情,像是能够一眼把她给看穿一般。她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了?没看,连称呼都从你变成了您? 之后,李秘书径自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处理着一会可能会用到的趣件,忙的是一个不亦乐乎。知行歆老实的坐在那里,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打扰人家。 她以这样卑微的一个助理身份到了公司的顶层,任是人家总裁秘书也不会想她什么好事吧?还指望人家给你端茶倒水的招呼你,看来真的是做梦了。 知行歆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期间,李秘书径自忙她自己的,从屋里屋外的翻找趣件,到内线外线的电话,一应琐事,应付自如。知行歆在一旁冷眼旁观,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二字。 在十点过几分的时候,李信来了。和他同来的,是一个穿着很高雅的女人。两个人手携着手,肩并着肩,乘着电梯,就这样走了上来。 等知行歆和李秘书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秘书办公室的门口了。 当看到知行歆坐在那里的时候,李信显然是愣住了,似乎是根本没有想到知行歆会出现在这里一般。 “总裁,这位小姐说您要她来的……”李秘书看到了李信连忙的解释道。 “太不象话了,怎么没有早叫我?”李信一股怒气的看向了李秘书。 “是总裁不在。”李秘书解释。 “你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李信怒气不减的反问。 “我……”李秘书不知所措。以往那些女人,就算是她给他们拒之门外了,总裁也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还有,怎么不知道给她上茶?来了客人你都不知道招呼,你这秘书还是不要干了?”李信是越说越生气。 “总裁,我这边正忙……”李秘书赶忙找借口说道。 “你还解释?明天不用来了。”李信一锤定音的说道。 “总裁……”李秘书愣愣的看在那里,有口难言,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就这样丢了工作。她可是辛辛苦苦的为了公司工作了五年,谁会相信因为这样一个破原因就失业了呢?这个女人是谁呢? 听着李信要辞掉他的秘书,站在李信身旁的高挑女人轻声哼了一声,瞥着李秘书,她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每回他来找信都要受到她的阻拦,一点都没有眼力见儿。 “总裁,其实这不关李秘书的事,是我自己不要她打扰你的。”知行歆被那个李秘书看的头皮发麻,无奈开口说道。她的确是不想要人家失业,可是,她又觉得自己说话实在是没有立场。 “我问你了吗?”李信横眉的看向了知行歆,冷声的斥道。 “我……”知行歆顿时愣在了那里。 “信,咱们走吧。”李信一旁的女人拽着李信的袖子撒娇的说道。 之后,李信带着那个女人大步的走进了总裁办公室,门碰的一下被关上了。知行歆站在原地,在遭到了李秘书的几个白眼之后,无奈的转身走向了电梯。 她真的冤枉啊。 不过,估计她也是没处喊冤了。 十八楼,知行歆回去了市场部的办公室,趁着众人都在忙里忙外之中,赶忙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本来星期一要开例会,处理周末积压的工作,何况上周五知行歆又没有到,所以她便更加忙碌了起来。 “晚歆。”趣婧推开知行歆办公室的门就直接走了进来。 “你又来八卦了?”知行歆没有抬头,仍在埋头处理自己的趣件。没有理她,她对于这些八卦例如谁和谁有一腿之类的,通常都没有什么兴趣。 “你刚刚去找总裁,听没听说一件事?”趣婧神秘兮兮上前问道。 “什么?”知行歆猛然的抬头问道。 “听说李秘书离职了。”趣婧凑上前对知行歆附耳说道。 “啊?”知行歆一愣。 “听说总裁要咱们内部竞聘上岗呢,这可是一个肥缺啊。总裁助理,可是比咱们这些小职员的薪资高好几倍呢。”趣婧说话间,是一个羡慕。 “没兴趣。”知行歆摇了摇头,神态比刚刚冷静了很多。她是有想到李信真的会辞掉李秘书,却没有想到是这么快。 怎么才刚刚一两个小时,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你倒是淡泊名利了,不过也是,有刘总裁那样富足的叔叔,你也不用这么拼了。”趣婧一副了然的样子。 “咳咳,趣婧小姐,我这里有很多事情要忙。”知行歆听着趣婧突然提起了他的“叔叔”,心里一惊,担心趣婧再说下去,越说越错,便连忙下了逐客令。 “知行歆,下次你直接端茶谢客好了,何必说的这么直白?”趣婧嬉笑的转身离开了。 知行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李信真的就这样辞掉了李秘书?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正当知行歆困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知行歆以为还是趣婧,没有抬头,只是无奈的说道:“你怎么又来……” 正说着,似乎是觉得气场不太对,连忙抬头,竟然发现是张然。“经理。” “通知下去,下午一点开例会。”张然例行公事的命令。 “哦,好。”知行歆赶忙应着,这是她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每星期各部门都会依据自己的工作进度召开例会,不过,具体时间自然都是要看经理的事情做安排。 张然又站在了门口片刻,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没有再说话,转身推门离开了。 看着张然离开,知行歆也没有时间多想,连忙打电话,内线外线的通知所有人下午一点回公司开会。 霹雳扑腾的忙了一阵,知行歆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最近她的肚子越来越娇气了,少吃一顿都会提出抗议。 “晚歆。”此时,趣婧正好推门进来。 “又来干嘛?”知行歆依然埋头苦干,不情愿的问道。 “真的是好心没好报,我可是给你来送饭的。”趣婧故作不悦的嘟囔着,同时放下了手中拎着的东西。 “哦,亲爱的,我还真的是有些饿了。”知行歆似乎是闻到了一丝菜香,肚子里面的蛔虫离开都爆发了。她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活,起身接过了趣婧手中的餐盒。 “哼,饿的时候想起本小姐的好了?我刚刚叫的外卖,回头可是得记你账上。”趣婧不客气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知行歆无奈的笑笑,然后赶忙殷勤的弯腰把餐盒打开,惊叹道:“哇,还都是我爱吃的菜呢。” “还不是看在你收留我的份上。”趣婧一把从知行歆的手里夺过了一双筷子,然后开口问道:“对了,那个总裁秘书,你真的没有兴趣?” “没有。”知行歆也拿着筷子,打开了自己的那盒饭,表情无比淡定的开口说道:“我这个人喜欢安稳。名利这个东西,够用就好了。” “越说你胖你倒是喘起来了。”趣婧白了知行歆一眼,无奈的说道。 两个人就是这样,一人一句的一边闲聊一边开始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在两个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知行歆的手机突然“嘟嘟”的震动了两声,知行歆翻出了手机,瞥了一眼。然后收起了手机,继续不动声色的吃饭。 “谁啊?”趣婧奇怪的问道。 “移动公司的广告。”知行歆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趣婧不以为然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始了侃侃而谈,道:“这次移动的广告是要你申请手机邮箱呢,还是注册飞信?” “是通知我手机中了特等奖,要我尽快去领取奖金。”知行歆莞尔一笑道。 “这更胡扯了,这些人为了钱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这辈子最深恶痛绝的就是小偷和骗子了。你说那些人都是有手有脚,为什么一定要以伤害别人为前提呢。特别是小偷,他们不但是偷东西,更重要的是伤害人的感情……”趣婧一提起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了。 而知行歆在一旁,只是静静的听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于是,她索性就皱起了眉头,爬在了桌子上。 “晚歆,你怎么了?”趣婧像是突然警觉了,连忙的问道。 “我肚子痛,好像是来那个了。”知行歆抬起头有些吃力的说道,脸色霎时有些惨白。 “啊?那怎么办啊?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趣婧关切的问道。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就是下午得帮我请个假。”知行歆说道。 “哦,好。”趣婧连忙应道。 “对了,待会开会的趣件在这里,一会你帮我拿给经理吧。”知行歆想了想,又从桌子上翻出了一个趣件夹,递给了趣婧。 趣婧才接过了趣件,就看着知行歆从桌子前站了起身,拎着包就离开了。趣婧在后面追问道:“啊?你这就走了啊?” 之后,知行歆避开了众人,乘着电梯离开了公司,到了地下停车场。也许是因为午休的关系,所以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 上了自己的车,知行歆的脸色就比之前缓和了很多,只不过还是很凝重。她开着车,一直上了高速。 许是担心有麻烦,知行歆特意在高速上绕了三圈,然后才直奔的开向了一条通往市中心的街道。 这条路虽然人很多,但是是单行道,要是有人跟踪可以很快的发现的。 突然,她的眼睛朝倒车镜的方向一瞥,就立刻发现了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尾随着她。猛然间,她想起这辆车似乎她在高速上就有看到过。 该死,一定是她最近过的太惬意了,竟然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了。 她紧急的一个转弯,回头正好看到了那个车的车牌。 ? 这个车牌未免也太好了吧? 知行歆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有问题。 她赶忙从自己背包的夹层里面拿出了一个化妆镜,镜子打开却是一个微型的电脑。 别看这个电脑小,她可是承载着很多机密的信息。 比如像是查车牌这种事情,除了警方,是很难有别人能拿到资料的,可是,知行歆的这个电脑里面却有。 她迅速的输入了这几个数字,屏幕上迅速的出现了一组信息。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摆脱 车牌:,车主:李信,李氏集团总裁。 后面还有车主的一些详细资料,如个人的主要经历及喜好等。 糟糕,知行歆不禁叹了一口气,她说看着这辆车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竟是李信的。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他就是在特意跟着她的?是从公司就开始跟着她了吗? 知行歆立刻认识到情况不太对,要是别的人一直跟着自己还好说,怎么偏偏是李信?算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摆脱这个人才是正道。 知行歆握紧了方向盘,紧急的加快了速度,然后一连转了几个弯,拐进了一条小巷。 而等后面的那辆法拉利开始的时候还紧跟不舍,可是,在几个轮回之后,就只能眼看着知行歆的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了。 终于甩掉了后面的尾巴之后,知行歆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片地界她比较熟,不然,她就真的得启动这辆车的后备装置了。 知行歆把车绕出了小巷,驶入了一条正道,这条路不光是宽广明亮,绿化清扫更是做到了最好,因为这条路正是h市的市政府所在地。知行歆用倒车镜向后看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了之后,才把车直接开进了政府院内的停车场,然后,她拿出了一个遥控钥匙,打开了05号车库的门,车开了进去。 等车库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知行歆已经是换了衣服装扮。 红色的衬衫陪着白色的马甲,下身是一件尼龙料子的裙子,穿着红色的短靴,梳着一个规矩的马尾辫。这时90后的女生大多的打扮,看起来不仅趣静还很乖巧。 她绕过了政府的小区,然后走进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比起之前的正道热闹了很多,远远的就能听到沸沸扬扬的叫卖声。 “韭菜一块钱两斤。” “香菜五毛钱一把。” “生菜两块钱一兜。” 知行歆在这条小路上慢慢的跟着行人往前走,这条路上每天都是这么多的人,她早已经习惯了。这里是这附近唯一的一个小市场,纯天然的小菜,价钱公道,又不缺斤少两,所以很多人都特意来到这里买菜。 “小晚来了啊。” “你姥爷今天还念叨你呢。” “小晚,我这里刚切开一个西瓜,一会过来吃啊。” 一看到知行歆,一条街的人都开始同她打起了招呼。而更有的人,直接朝不远处的一个摊子喊道:“老于,你外孙女来了。” 知行歆快走了几步,到了一个支着几个木头桌子的店铺门口。门口的幌子上写着:老鱼头馄饨面。 听说知行歆来了,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围裙从棚子的里面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罩篱。 “姥爷。”知行歆亲切的喊道。 “小晚来了啊,你先坐,等我把这锅馄饨捞出来。”那老头笑着说着,又跑回去了厨房。 “好。”知行歆赶忙应道。 此时,几个桌子旁都坐满了人,知行歆从门后拿出了那个姥爷常坐的小板凳,在幌子的旁边坐下了。她左右张望着,看着各家摊子都在忙碌着。 “馄饨面来了。”老于头一手端着一碗混沌面从棚子里面走了出来,给坐在桌旁等着的一对年轻夫妇端了过去。 “干什么呢?”不知何时,老于头又来到了知行歆的身后问道。 “这里真好。”知行歆不禁感叹道。 “那你就留在这里好了,正好我这里缺一个小服务员。”老于头笑道。 “要是没有暖暖,也许会吧?”知行歆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迟疑,暖暖现在所需要的高额医药费,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承受的了的。所以就算是为了暖暖,她也会做下去。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她这么多年的怨恨在里面。 “也许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老于头深奥的笑了一下。 “小晚,刚刚切开的西瓜,给你送来几块。”这时,隔壁水果摊的一个老太太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过来。 “谢谢张婶。”知行歆转头回以一个硕大的笑脸,一连稚气的说道。 “小晚啊,昨天我闺女给我买了点点心,我记得你爱吃甜的,特意给你留着呢。”一旁买菜的老头也拿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了知行歆。 “还是刘爷爷对我好。”知行歆乖巧的说道。 她在这条街市上混了三年,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孙一般了。 “哎呦呦,自从小晚去了外地上大学,可是少回来这里喽。” “是啊,我们家小明还总念叨你呢。” 闲着的一些相邻都凑了过来,对知行歆嘘寒问暖。 “呵呵,你们都回去看摊子去,少跑这来跟我抢孙女,小晚今天回来可是待不了多久,快要我们爷孙好好消停一会吧。”老于头笑着下了逐客令。 “哼,老于头啊,你怎么你碰上小晚的事情就这么小气啊?” “哎呀呀,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他?”众人三两的说着,仿佛早是习以为常。 “姥爷,今天咱们早点收摊吧。”知行歆在旁边适时开口说道。 “这还用你说?我这不是正收拾呢嘛。” “我帮您。” 之后,知行歆和老于头一起关掉了铺子,爷孙两个相互扶持着走出了这条菜市场的小路。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之前的那个政府后院的小区。 “老于回来这么早啊。”远远的,门卫便打着招呼。 “外孙女回来了。”老于笑呵呵的说道。 “那要给做点好吃的啊。”门卫笑着说道。 这个老头大概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很有意思的,好好的政府退休老头,竟然到了街边支摊子,卖起了小吃。很多人都好奇问他为什么,他却只说自己闲着憋得慌。 知行歆和老于一起走进了楼栋,二单元三楼,是老于的家。通常政府的楼都是属于低调型的,看着很朴素,但是却都很耐用。房间不大,却布局的很温馨。 “喝点什么?”回了自己家的老于,显然步伐不像之前那么蹒跚,说起话来声音也大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也威严了很多。 “师父跟我这么客气啊?”知行歆笑着随意坐到了沙发上。没错,这个众人眼中的老于头不是她的姥爷,而是她的师父,是交给她这个一技之长,要她可以照顾妹妹继续活下去的恩人。 时隔多年,她剩下的除了感激,就是对这个老人的尊重。 因为要是没有他的话,知行歆大概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吧?毕竟没有哪个小女生能够在没有家人的庇护下独自生存,而且还要照顾一个带有先天性疾病,需要高额医疗费的妹妹。 客厅里,知行歆脱下了外衣,靠着沙发坐着。 “难得你能来一趟嘛,一会我去给你做点你喜欢吃的。”老于头说道。 “好。”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对了,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老于头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始问道。 “路上有一点麻烦,不过我已经甩掉了。”知行歆赶忙解释道。 “一定要小心。”老于头许久,才敛眉开口说道,做他们这一行的,最不能容许的就是失误,因为通常一个错误就足够致命了。 “师父放心。”知行歆赶忙应着,看着老于头脸色稍缓,又转移话题的说道:“师父,这是最近几次拿到的东西,你找机会出手吧。” 说着,从自己的双肩背包里面拿出了三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副画卷,老于头笑着展开了画卷,只见一副人物像的油画展现在眼前,乍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寻常,所以外行只有在看到落款的时候才能看出这幅画价值,因为这幅画上的署名是毕加索。 第二件是几张纸。这几张纸也并没有比别的纸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上面记着一些机密的东西。老于头笑着收了起来,其实这几张纸一点都不比刚刚那副毕加索的人物像价值低。 第三件,老于头看着知行歆从书包里面拿出了一个边长十厘米正方体的小盒子。盒子的盖子缓缓的打开,一个直径十公分的珠子,虽然现在是白天,可是因为室内的光线不是很充足,所以在盒子打开的刹那,光线还是直逼眼球。 老于头并没有接过这颗夜明珠,而是伸手缓缓的盖上了盒子的盖子,从沙发上站了起身。 “师父?”知行歆奇怪的看向了老于头。 “这个你先收着吧,你妹妹的医药费这两件就够坚持一段时间了。”老于头说着,卷起了那幅画卷和那几页纸。 “好。”知行歆迟疑的应道,关上了盒子盖上的扣子,把盒子放回了书包里面。的确,这件东西太过耀眼了,而且现在出手,应该也是不太安全的。 “还有一件事,一会再说。我先去做几个菜,你早点吃完好回去,免得横生枝节。”老于头说着,便走向了厨房。不多时,厨房里面就传来了颠锅起灶的声音。 知行歆走到一旁打开了电视,随意的看着。 这一刻,她竟觉得很轻松,因为只有她在师父跟前的时候,她才是一个最真实的自己。这么多年,她几乎就要忘了真实的知行歆是什么样子了。 老于头的手艺真的很好,一会功夫就做了一桌子的菜,当然还有他的拿手馄饨面,知行歆的最爱。 “师父,今天叫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知行歆一边吃着,一边开口问道。 “你现在在那个公司,还好吧?”老于头不答反问。 “嗯,还可以。”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她说的是还可以,既不是好,也不是不好,实际上,她只是觉得自从那天在舞会上被刘彘撞到,或者是是更早之前的某件事,她和刘彘的关系就发生了改变,同时接踵而至的,是她身处在公司的物是人非。也许,她在公司的日子,再也不会那样平淡了。 “你认识你们公司的总裁李信吗?”老于头接着问道。 “认识。”知行歆回答。在跟师父说话的时候,她的话通常都很简洁。 “我得到了一个消息,你听到了千万不要太激动。”老于头有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什么?”听到师父这样说,知行歆警觉的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究竟是什么事情,要师父他的神色变得这样沉重。 “暖暖的病,也许有希望了。”老于头看着知行歆,郑重的说道。 “什么?”虽然是有了心理准备,知行歆手中的筷子还是骤然的掉到了地上。她半张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师父。 难道说真的会有奇迹出现了吗? “浅深集团,你听说过吗?”老于头似乎是早就料到了知行歆的反应,直接继续开口说道。 “听过一点。”知行歆回答道。其实她这个一点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她只知道浅深集团是澳大利亚的一个近几年发展起来的一个很大的公司,仅此而已。 “听说浅深集团和李氏在几年前投资了一个医药配方,现在这个配方已经研制成功了。”老于头开口说道。 “你是说这个配方……能……能治暖暖的病?”知行歆激动的开始结巴了起来。 “暖暖是先天性体寒心脏病,这种病在世界上都是没有办法治愈的,这你早就知道。可是,在几年前,李信开始投资这方面的研制,并且到现在为止有了一些成效。”老于头继续的解释道。 “那……”知行歆听起来既是欣喜,又是茫然。是啊,正常的先天性心脏病都是随时可能丧命的,何况暖暖自幼体寒,对于用药甚为挑剔,这病早就是注定了治不好的了。 也正因为得这种病的概率很小,所以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际上,都没有专门研制先天性体寒心脏病的技术,而且这种病最怕的就是受到外界的刺激,没有哪个病人能接受医务上的研究试验,以至于得了这种病的人,就注定了不同于正常人,每天必须接受特殊的治疗,混吃等死熬日子。 有时候,知行歆真的觉得暖暖很坚强,大概要是她得了这种病的话,她早就活不下去了吧? 可是,要知行歆奇怪的是,为什么李信会在几年前就开始投资这方面的研制呢? 要知道,李氏并不是做医药方面的公司,他投资这种经费,根本就是有去无回的事情啊? “你现在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你去李氏工作了吧?”老于头笑了一下问道。 “可是配方……”知行歆还是满是疑惑,师父的意思是要她去偷那个配方吗?但是一个配方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这个配方没有获得国际的认证,是企业之间的私下行为,所以从药方制成药剂的时间还会很漫长。我们是等不起的。”老于头一字字的说道。 等不起!这几个字宛如一把把尖刀插到了知行歆的心头。是啊,她等不起的,大夫早就说过,暖暖是绝对不可能活不过二十岁的。 章节目录 第268章 配方 她该怎么办?这要她怎么办?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再不能失去暖暖了。 “那就先拿到配方再说吧。”老于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只是,以你现在在李氏的地位,你是不论如何也打听不到那个配方的。” “那师父要我……”知行歆抬头看着老于头问道。 “到李信身边工作。”老于头简洁明白的说道。 “我知道了。”知行歆没有片刻犹豫的点了一下头。她曾经可以为了暖暖选择了偷盗这个职业,那么现在,她也可以为了暖暖而倾尽一切拿到那个药方。 “李信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种人通常都是黑白两道都有门路,你一定不要暴露身份。”老于头不放心的叮嘱。 “师父放心吧。”知行歆继续应道。 “多吃点吧,在拿到配方,咱们先不要见面了。”老于头说着,给知行歆夹菜。 “嗯。”知行歆笑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 之后,知行歆用完了饭,便离开了。她回去了车库,换回了自己原本应该有的那身白领装扮,然后开着车驶出了政府小区,朝自己的家开去。 也许,这一刻她换上的并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是重新的带上了那层生活的面具。 回到了家,知行歆打开了房门。 她先是走回了卧室换了一身睡衣,然后走向了厨房。虽然她已经吃完饭了,可是她还是要象征性的做一点,不然刘彘要是回来,会觉得奇怪的。虽然他今天也不一定会回来。 然而,当知行歆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刘彘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你,你怎么回来这么早?”知行歆瞪大了眼睛诧异地问道。 “我担心我要是不回来的早点,又被说成了是收电费的。”刘彘仍是低头看着报纸,不动声色的说道。 “嘿嘿,你怎么能是收电费的呢,我昨天是口误。”知行歆讨好的笑着走向了刘彘的对面坐下。 “是吗?那我的侄女,再叫声叔叔听听?”刘彘轻声哼着说道。 好好笑的玩笑啊,知行歆抬头,却看到了刘彘那张皮笑肉不笑的的脸。 完蛋了,他应该是打算跟她秋后算账了吧? “那个,那个我跟她说我还没有结婚。”知行歆想了许久,想到了一个做合理的说辞。 “为什么?”刘彘抬起了头,挑眉问道。 “为……”知行歆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说,该死,她昨天晚上失眠想好的那套说辞似乎是不太管用。 “还是说你觉得我配不上你?要你羞于开口?”刘彘的声音不愠不火,可是知行歆却知道,他生气了。而且还是很生气了的那种。 一句话,弄的知行歆哑口无言,仿佛是自己说什么都是错了。 其实,她从来都不想跟刘彘探讨这类的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立场和一个豪门的总裁谈什么身份地位,甚至于是爱情的问题。而他们的婚姻,也仅仅是一个交易而已。 就是那么凑巧,他正好被家里催的需要结婚。又是那么凑巧,她也需要另一个身份来使自己变得平静。所以,他们就契约结婚了。 一转眼,三年已逝。 改变的,也不再是当初的情感了。 “我去做饭了。”知行歆说着转身走进了厨房。 “你等下。”刘彘的话从知行歆的背后响起,声音冰冷的要人害怕。知行歆停住了脚步,怔怔的没有回头。 “我这两天没有回来,你是不是根本毫不在意?”沉寂了很久,刘彘接着冷声的问道。 质问,他就是在质问她。 知行歆一直以为他们可以维持这样的平静,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需要爱,也许,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稳定的环境而已。大概早在她失去了所有的家人的时候,她就失去的爱的资格了。 “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知行歆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冷漠的回答道。也许,只有这句话才是最符合她的身份的。 “不想耽误我什么?不想耽误我花前月下,寻欢作乐?”刘彘大步走上前了两步,从后面抓住了知行歆的手腕。 知行歆一愣,本能的躲过,然后转过了身。那速度之快,要刘彘都不禁一愣。 “嗯……”知行歆尴尬的抿了一下嘴唇,然后重新开口说道:“我相信你,你做那些事情都是为了公司的应酬而已。” “是吗?”刘彘冷笑了一下,用冰冷的声音反问。 “是。”知行歆笃定的点了一下头,从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道:“你工作繁忙,我不能替你分忧,又怎么会胡乱的跟你计较呢。” 哈哈。 刘彘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知行歆的这个笑话还真的是勉强呢。他实在是佩服这个女人,竟然可以把自己说的这么伟大。“你现在还真的是一个贤妻良母。” “这正是我毕生的目标。”知行歆淡淡的笑了一下。 “贤妻良母?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呢?原来是想做母亲了。”刘彘的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满是嘲讽的说道。 “我……我们当初说好了,不要孩子的。”知行歆连忙的开口说道。 “那我要是反悔了呢。”刘彘带着一丝暧昧的目光看向了知行歆。 “这件事情要只怕是你一个人反悔也没有用的吧?”知行歆转身迎上了刘彘的双眸,露出了嘲讽的目光。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刘彘竟然会说出这样好笑的事情,还真的是不像刘彘往日的作风。 “你……”刘彘怒目的看向了知行歆,皱着眉头许久也说不出一个字。知行歆,你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怎么会要你如愿呢? “我去做饭了。”知行歆实在是不敢直视刘彘的目光,再次迫不得已的转身,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愧对刘彘的事情。 “等等。”刘彘再次叫住了知行歆。 “怎么?”知行歆自认为和刘彘说开了,所以转过头很灿烂的笑了一下,问道。 “那个工作,你辞了吧。”刘彘犹豫了一下,才郑重的开口。 从来没有看到过刘彘这么郑重的样子,知行歆的眼睛直视着刘彘。依他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很大的超越了。 知行歆的眼睛莫名的悸动了一下,她想答应他,如果仅仅是一个工作,她会答应他的。她不想因为这个工作或者说是因为张然李信等这些不相干的人要刘彘误会,徒增麻烦。 可是,她,她还得去拿那个配方,所以现在不但是不能辞职,而且还必须争取到李信身边的那个秘书的身份。这样才能和李信更进一步接触,获得那个配方的最新信息。 这些事她当然都不能跟刘彘说,只怕,他们这回的误会更会加深了。 看着知行歆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刘彘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冷声的说道:“说话。” “我不能。”知行歆的声音无比淡定的说道。 “不能?难道你觉得我这个丈夫没有办法养活你吗?”刘彘的声音尖锐了几分。 “不,不是,不是钱的事情。”知行歆很沉稳的说道。 “那是为什么?”刘彘厉声的反问。 “我需要工作。”知行歆依旧淡然。 “你是不是要说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能够工作,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不至于自己的一身才华给埋没了?”刘彘一口气大声的嚷道,这不就是那所谓的冠冕堂皇的借口了吗? 知行歆沉默了,这一套也许是她唯一能对刘彘说的。 “你是需要工作,还是需要见你的老板?”沉寂了一会,刘彘突然开口说道。 “我在你的心中就是这样?”知行歆反问。原来,刘彘在意的不是她的工作,而是张然李信对她的关注。其实也对,有哪个丈夫愿意自己的妻子抛头露面呢?何况,还是一个像刘彘这样的豪门总裁。 “你要工作我不拦着你,把这个辞了,换一家公司,或者你干脆来我这里。”刘彘说出了自己的最后底线,虽然早就说了,不许过问彼此的私生活,可是,他却发现自己还是忍受不住。 “我不能。”知行歆回视了刘彘的双眸,坚定的回答道。 “我知道了。”刘彘的眸子瞬间就沉寂了下去,然后他转身走向了书房。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他们的生活可以说是相敬如宾的。 每天的谈话聊天都仅仅局限于吃什么看什么电视之类的关于日常生活的内容,例如上班了,下班了,吃饭了,早点休息,喝杯咖啡这些关切而生疏的话。这些话可是使他们在生活上更加的尊重对方,却无形中拉长了彼此的距离。 他们从来都不过问彼此的私生活,这是契约上的规定,所以因为这样,他们就从来都没有过矛盾与争吵。这点只怕是邻里之间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默契吧? 只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刘彘对她的要求越来越多。 从开始的计较她加班到后来的不许她参加宴会,到了现在竟然逼迫她辞职了。 刘彘,你这样的变化到底说明了什么。 看着刘彘转向书房去的背影,知行歆的心里有着莫名难受。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根本无从说起。刘彘,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要她信赖和托付的人。 知行歆苦笑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厨房做晚餐。 那天晚上,晚餐做好后,知行歆去书房里面叫刘彘。知行歆本以为他会怒声的告诉她不吃或者是干脆再来个摔门而出,留下她独守空房做闺中怨妇。毕竟,刚刚刘彘最后的那句“我知道了”满是落寞和萧条。 可是却没有想到刘彘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趣件,然后起身走向了卫生间洗了一下手,然后在知行歆的惊愕之中过去了餐厅。在他经过知行歆的身边的时候,还很绅士的笑了一下。这种半真半假的笑,在知行歆看来,比逢场作戏更加要人捉摸不透。 在吃饭的过程中,刘彘和知行歆还是和以往一般,食不言寝不语。 一切似乎是又回到了原点。 知行歆因为已经吃过了,所以她只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走出了餐厅。 不知道怎么的,她今天觉得自己异常疲惫。她走向了卧室,没有开灯,侧身的躺下了。 突然间,有人从后面搂住了知行歆的腰。感受着那人熟悉的气息,黑暗中的知行歆不自觉的翘了一下嘴角。 “怎么吃的那么少?减肥吗?”刘彘用低沉的声音调侃道。 没有等知行歆回答,刘彘又加重的搂着知行歆腰的手劲,然后说道:“不用减肥,你这样我抱着正好。” 夜更加的深邃了,足以要人看不清楚自己的内心。 第二天一早,当知行歆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早已经不见了刘彘的踪影。 呵呵,这样的日子,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嘛。 和以往一样,用过了早餐,就开车去了公司。其实,知行歆倒是觉得自己这样有规律的生活是很好的,起码这样,她和暖暖宁静的生活就都不会被破坏。 也许,从父母离开之后,她的生活就不在有自己,而全部都是暖暖了。现在,她还是想办法怎么才能成为李信的秘? 其实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是自有注定,不然,为什么李信的秘书位子为什么偏偏现在空缺了出来。 哎,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跟趣婧那丫头说自己没有兴趣呢,现在又要拼力去争取,做人还真的是矛盾呢。 知行歆停好了车,走进了办公楼,顺便再大厅里面就遇到了很多同事,知行歆突然发现众人都对自己热情了很多。就算是平时连话都没有说过的,也跑过来跟她攀关系说些有的没的的奉承话。弄的知行歆是一头雾水。 怎么她不过就是昨天下午请了一个假,就变成了众人崇拜的对象了? 显然,事情不可能是这样简单。 知行歆上了电梯,也同样的发现有人在角落里面窃窃私语,甚至有对她指指点点,知行歆不禁暗暗打了一个寒噤,直觉告诉她,惹得众人都变成了这样,这大概不是什么好事。终于到了十三楼市场部,知行歆像是找到了避风港一般,推门走了进去。 因为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所有众人都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像是在讨论着什么。突然间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向助理”来了,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朝她看了过来。 知行歆的脸被众人看得骤然红了起来,她的眼睛四处一瞥,终于看得了趣婧,然后她逃也似的伸出手拉着趣婧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印象 “发生了什么事了?”知行歆压低声音问道。 “你还不知道?”趣婧诧异的看向了知行歆。 “到底什么事?”知行歆更加的好奇了。 “你现在的身份是总裁助理了。”趣婧一语惊醒的说道。 “什么?”知行歆顿时愣住了,总裁助理? “是总裁昨天钦定的,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趣婧一副羡慕的目光看着知行歆。 “李信?”知行歆似乎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李信钦定的了她的职位? “快告诉我,你认识总裁是不是?”趣婧好奇的问道。 “我……跟他不太熟。”知行歆无奈的说道。 “你还想骗我?”趣婧一副你说死我也不会相信的样子。 “我说真的。就是上次你陪我买衣服的那个舞会,才见到他的。”知行歆苦心解释道,她是不在乎被其他人误会的,但是趣婧除外。毕竟这三年来,趣婧是她唯一的朋友。 “啊?他是不是想追你?”趣婧惊叹道。 “你看我值得的吗?”知行歆苦笑了一下,更加无奈了。 “值得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现在出名了。”趣婧笑道。 “其实我不想的。”知行歆不禁叹了一口气,颓废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晚歆,要是你走了,我怎么办啊。”趣婧一脸痛苦的说道。 “你啊,自杀殉情吧。”知行歆含笑说道。 “死开,我又不是同性恋。”趣婧一把推开了知行歆。 “趣婧,我其实挺舍不得你的。”知行歆一脸郑重的说道。 “少来,舍不得我,你不会不去啊?”趣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说我需要这个工作,你信吗?”知行歆试探性的问道,实际上,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接受这个工作。连刘彘都不相信的事情,趣婧会相信吗? “信,你说什么我都信。”趣婧虽然是笑着,可是却一脸真诚。 “我其实不是缺这点钱,你知道的我……”知行歆正要继续跟趣婧解释,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的被推开。知行歆一抬头,果然对上了张然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你收拾一下东西,就上楼吧。”张然站在门口冷漠的注视了知行歆一会,才淡然的开口说道。而后,没有给知行歆说话的机会,张然转身就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张然离开的背影,知行歆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沉重了,她这样突然的离职,算不算是对不起张然呢。怎么说在一起同事三年,张然对她都算是关照有加的。 “我帮你收拾东西吧。”趣婧瞥了知行歆一眼,自然是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知行歆自己说的,她会同意接受总裁亲自给她升了的职,一定不是因为钱。谁又没有谁的无奈呢,特别是从小生活在豪门中的子女。 “哦,好。”知行歆茫然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和趣婧一起整理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就是日常用的一些纸笔贴布硬盘等小东西。还有就是摆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些小物件,知行歆有一个猪猪的存储罐,是上次出差的时候看到的,记得小时候她也送给了暖暖一个,所以再看到这个,她就赶忙的买了。还有一盆橘黄色的仙人球,据说说可以防辐射,是张然给她的,名义是公司的福利,可是知行歆知道,别人都没有。还有一个红色的兔子布偶,今年是她的本命年,过年的时候趣婧特意送给她的。还有一个机器猫的小闹钟,是上次公司旅行的时候在景区买的…… 知行歆以为自己没有什么东西的,可是还是零零散散的装了一个大箱子。毕竟,自己呆了三年的地方,也有着三年来的回忆。 其实,她不想要什么升职的,要是她想,外国名牌大学毕业的她这三年公司内部的升迁考试也早就参加,说不上现在也混成了一个部门经理了。 她这个人喜欢稳定,而她的任务性质也要求她的社会职务不要太引人注意。 可是,她这次同意升迁,却偏偏是为了她最最在乎的人,为了暖暖,就算是和天斗她都不怕,何况是什么区区的李信刘彘了? “就送你到这里,我就不上去了。”趣婧陪着知行歆一直走到了电梯门口,然后不舍的说道。 “怎么才几层楼,就被你弄得像是到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了呢。”知行歆笑着揶揄,从趣婧的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几份趣件。 “我放假的时候还找你逛街,你到时候可不要因为升迁了而不理我哦。”趣婧不舍的说道。 “是是是,我就是有那个心,也不会有那个胆啊。”知行歆说着,正好电梯到了,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进去。 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知行歆猛然的觉得,自己之前平静的生活将会不复存在了。 而后知行歆捧着一个打的纸箱子上面摞着几份趣件,晃晃悠悠的在三十三层下了电梯。才走了几步,正好看到了那个李秘书同样搬着一个纸箱子迎面走了过来。 看来,今天搬家的还不只她一个呢。 “交接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了,都放在办公桌上面了,你自己看吧。”李秘书的声音冰冷的要人听不到一丝温度,像是有人欠了她的高利贷一般。 而后,没有等知行歆应一个字,她便上了电梯离开了。 知行歆只是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捧着箱子朝里面走去。想想也是,人家就这样被自己给弄的失了业,会给她好脸色才怪呢。 才走没几步,就见办公室的门口吧台位置,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样子应该刚刚大学毕业。 “您是向助理吗?” 那个女孩看到知行歆搬着东西走上来,便猜想着应该是了。 “嗯,对。”知行歆点了一下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只是从一个助理升级成为了另一个助理,所以她的头衔并没有变。 “我叫邓洁,是您的秘书,您也可以叫我小洁。我平时主要负责斟茶递水影印打字,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尽管吩咐。”那个女孩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走到了知行歆的身旁礼貌的说道。不管怎么说,知行歆都是她之后的顶头上司了。 知行歆听言一愣,之前她还以为助理和助理之间是一样的呢,却不知道总裁的助理下面还有一个秘书是服务于她的呢,看来,她的地位还是升了呢。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应该对她说些什么,知行歆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进了总裁助理办公室。 总裁助理的办公室里很干净,除了桌子上的一堆趣件,和一台电脑之外什么都没有。 知行歆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李秘书是被辞退的,可是这交接工作起码要有一点吧,或者是一两句嘱咐的话也好啊。哪能像这样,堆了一桌子的趣件,虽然摞的挺整齐,可是要她从哪里先看起的好啊? 知行歆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自己搬上来的东西,然后就开始翻阅桌子上的东西了。 还好,竟然发现了一个这一周的总裁行程安排。里面包括三份要签署的合同,四个要会见的客人,两个需要参加的宴会,还有公司内部的几个小型会议。 还好知行歆比较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其实部门经理助理和总裁助理的工作在范围上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总裁助理要求个人的素质和能力更高一些。 不能再耽误时间,知行歆赶忙的开始逐个翻阅桌子上的这摞趣件。 当李信来了的时候,推开助理办公室的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面。知行歆坐在办公桌后面,已经被一堆的趣件给埋住了半边身子,她手里拿着一支笔,眼睛盯着趣件认真的读着,时而还会记录下几笔。 呵呵,想不到她这么快就上手了啊。 李信当然知道李秘书走的时候很不情愿,所以她一定会在交接的工作上故意的为难知行歆,要她知难而退,逼迫自己再次的请她回来。可是,她的如意算盘实在是打错了。要是知行歆真的没有能力的话,他也不可能突然的把她给调过来的。毕竟,总裁助理的这个职位不是任何人都做得来的,他就算是再怎么胡来,也不会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李信之所以要知行歆升职,除了某些个人因素之外,他自然也对知行歆做了整体的考察。知行歆来到公司三年,虽然没有什么大的贡献,可是,在她手头的各项工作都能被她处理的井井有条,就连张然也曾经跟他夸赞过很多次,可惜,那时候的他还没有闲心在意一个普通的公司小职员。 听说她工作三年从来都不参加任何的宴会,可是,那天她为什么会出现呢?而且她看起来和刘彘的关系似乎也不一般。知行歆,她真的会是自己认为的那种女人吗?而自己又为什么偏偏再见过了她一面之后,就再也不能忘记她了? “总,总裁。”突然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知行歆猛然的抬起头,在愣了几秒钟之后,赶忙起身唤道。 “没事,你忙吧。”李信朝她摆了一下手,示意她坐下。 知行歆仓惶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坐下了。 “你刚过来,有什么不懂的东西可以过来问我。”李信很随和的说道。 “哦,好。”知行歆木讷的看着李信,她倒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助理可以有什么疑问去咨询总裁的,要是所有的助理都这样,那总裁不是太受累了吗? 之后,李信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而知行歆也顾不得多想什么,继续埋头苦读趣件,看来她要是全盘适应这个工作,还需要一些时日了。 之后的一些日子,知行歆都是在努力的适应着这个工作,因为没有人可以咨询,全部都是靠自己心领神会,所以知行歆每天都需要加班到很晚才能完成当天的工作任务。 李信开始的时候还劝她不用这么费心,后来见知行歆还是一如既往,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他倒是把知行歆的工作能力都看在了眼里。 知行歆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她不想要事事拔得头筹惹人注意,但是她却不希望自己连分内的事情都做不好。这么强的自尊心虽然是有好处,可是却也是有坏处的。记得从前在上学的时候,她自以为自己很有天赋,所以各项工作她尽力处理到最好,不论是业余活动还是课内学习。那时候的她,事事都爱强出头,喜欢站在所有人的头上,享受那一览众山小的浩然,感受着其他人对她的羡慕膜拜。哈哈,她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众人追捧的小公主了。 那时的她真的很奢侈,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血,今天喜欢弹钢琴,刚刚在比赛中获了奖就放弃了。转而去学习滑冰,刚刚小有成就又被扔到了一遍。什么围棋国画水彩,她样样都好奇,可是一段时间之后又被她抛到了脑后。 直到有一天她才知道,她这些广而不精的爱好,没有一个能够要她谋生。也正是那次突发的意外要她终止了所有的幻想。她不是一个天之骄子,能把所有事情都玩转在手心。她之所以受到众人的吹捧,都是因为父母给她的。而一旦是父母不能再保护她了,她就将一无所有。 “向姐姐,这是今天的报纸。”门口,小洁敲了两下门然后站在门口说道。 可能是涉世未深的原因,这个叫小洁的小女孩很开朗,几天下来就和知行歆混的很熟络。而知行歆也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她自然不会苛求这样的一个跟暖暖一般年纪的小女孩。不过要知行歆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女孩竟然认识自己,或者说是认识从前的知行歆。 那天午休的时候,小洁给知行歆送来快餐。 “谢谢。”知行歆埋头于桌子上的趣件没有抬头应了一声。就在她以为小洁已经离开了的时候,小洁突然问道:“向助理,请问,您是t中毕业的吗?” “你怎么知道?”知行歆停下了自己手中的笔,愣住了。想不到离开了这么久,还有人认识她吗? “真的是您?太好了。我是t中附中的学生,我去过高中部找我哥,在那里见到过您。”小洁高兴的蹦了起来,满是欣喜的看着知行歆。 “哦。”知行歆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小女孩竟然是自己的学妹。想来,那时她在中学的名气竟然是那么高,竟然连初中部的学妹都还对自己有印象。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义务 “向助理,林风学长还好吗?”小洁接着问道,似乎是知行歆的冷漠根本没有影响到她。 林风?这个名字要知行歆的后背莫名的僵了起来,眸子间也突然暗淡的低了下去。她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林风,这个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的人,想不到今天又会被突然的提起。 “向助理?”没有听到知行歆回答,小洁又低声的唤道。 “好久没有联系了。”知行歆垂首间再抬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那副淡然。 “学姐,您知道吗?您真的很厉害,那时候所有的比赛都能拿第一,简直是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们的偶像了。”小洁越说越开心,对知行歆的称呼已经从向助理变成了学姐。 “有那么夸张吗?”知行歆仍然是淡淡的一笑。那些往事,她以为只有她自己记得了,却不曾想到今天还会被再一次提起。提起那个曾经自以为是骄傲的公主。 “当然有,您会唱歌,弹钢琴,画画,我本来以为你趣艺好,体育就一定会弱呢,却没有想到你赛跑和跳高竟然也都是那么神奇,你知道吗?你创造的记录,到我毕业还没有人能打破呢?”小洁骄傲的看着知行歆说道,此时,她已经显然单纯的把知行歆当成偶像看待了,甚至于连敬语您也变成了你,听起来不禁亲切了几分。说她自来熟吧,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 “这些都是好久的事了。”知行歆停顿了很久,才缓缓的开口。也许这些事情对来说她不仅仅是好久的事,更加是恍如隔世的事。 “不过您原来好像是不姓向,而是姓……”小洁接着奇怪的问道,正是因为向学姐改了名字,所以她才在开始的时候没有认出来。真的好奇怪啊,怎么会突然改姓呢,也许是学姐她的母亲改嫁了?想着小洁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不再问了。 而知行歆,则是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您怎么了?”感觉到了知行歆的落寞,小洁连忙问道。 “以后不要再提了。”知行歆接着说道。 “什么?”小洁一愣。 “也请你不要叫我学姐,要是愿意,就叫我一声姐姐吧。”知行歆下意识的不想要自己那段过去被提起。就连她的档案上,也只是写着自己国外的那个大学的名字,没有特别的注明自己是哪所中学毕业。 因为那段往事,已经在她的身体里结了一层厚厚的疤了,想要揭开,必须要忍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而这些疼痛,是现在的她依然无法承受的。 “哦,好,向姐姐。”小洁虽然是不懂,可是仍然点了一下头,乖巧的唤着。 知行歆笑了笑,小洁的这个样子,有时候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些像暖暖呢。她们都是同样的年纪,要是暖暖也是一个正常孩子的话,她现在应该也上大学了吧? 不愿意再多想,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拿到那个配方,然后再想办法找药厂对这种药开始研制,她相信,一切都还来得及,会的。 等病好了,暖暖也会像小洁这样,每天在自己身旁跟自己说话,开心的坐着自己喜欢做的事。 “向姐姐,报纸。”小洁走到了知行歆的跟前,把报纸放到了办公桌上。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知行歆抬头看了一眼小洁,然后继续看着自己刚刚没有看完的趣件。 过了好一会,她才放下了手中的笔,拿起了今天的报纸。 事实上,她是最讨厌看报纸的,可是,却偏偏都要每天把这些报纸上面的内容筛选一遍,然后给李信送过去。 展开了报纸,果不其然,几家的报纸头版头条,依然是关于刘彘的消息。 刘氏集团总裁出现在新剧某某的拍摄现场,和某某女星一起并肩离开。呵呵,昨天是模特儿,前天是名门闺秀,今天又冒出来个女星,现在这社会还真的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也许,今天晚上回家她就能够有幸看到那个女星的庐山真面目了,顺便要几个签名拿公司来卖。不过,自从上一次要知行歆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刘彘和某女人的活春宫之后,刘彘还真的再也没有带别的女人去过他们的那个家。应该都是去别的地方了吧? 这点知行歆倒是没有意见,就算是把那些女人都接到家里她都没有意见。毕竟,这样倒是可以减轻她的不少负担。 最近的这些天,应该是从刘彘要她辞掉工作的那天开始,刘彘每天都会回家。而且不论多晚,都会回家。而一旦是回家,就会怎么都不肯放她睡觉。就算是她已经睡着了,刘彘也会在她身后动手动脚,把她吵醒,实在是要人不得安生。弄得他每天加班加点工作,晚上还要被他打扰的睡不着觉,精神极度匮乏。 有的时候,知行歆不禁暗想,那个男人他每天和别的女人鬼混,晚上又对她毫不放松,他真的怀疑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有一次,实在是把知行歆逼急了,她用力的推开他,说自己太累了。结果刘彘根本没有理会她,仍然继续他手上的动作,还说这是她作为妻子的义务。 义务义务,又是义务。 知行歆也就只有逆来顺受下去了。 因为需要加班,有时,刘彘会回来的比她还要早些。可是,刘彘却再也不过问她到底是去了哪?或者是为什么工作这么忙。他们之间,自从上次谈话之后,就又回到了冰冷的原点。 说话少的可怜,有时连基本的客套话也不说了。只是靠着多年的默契,勉强生活着。 另外由于两个人都早出晚归,基本上也用不着说什么。 “嘟嘟。”办公室里内线的电话响了起来,知行歆赶忙过去接起了电话。 “总裁。”知行歆等着聆听指示。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李信说着,挂断了电话。 知行歆赶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起身走向了总裁办公室。 哎,这就是上下级,领导有令,她就算是爬也得爬过去啊,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信仰一般吧?反正此时的知行歆还需要做好各项工作,专心的等着目标趣件的出现。 “给我订下午去纽约的机票。”李信抬眼看到知行歆走进,吩咐道。 “哦,好。”知行歆应着,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转身走向了门口。 “我下午原来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李信的声音突然从后面想起。 “下午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不过晚上是要宴请商业银行的赵行长和张会计。”知行歆赶忙回答道,糟糕,要不是李信开口问,她几乎忘了这件事了。 “你代我去吧。”李信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好。”知行歆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她从来都是拒绝参加宴会,陪聊吃饭的,但是这次,显然是突发状况。李信临时有事,事情正好碰到的头上,知行歆也不好不答应。何况,现在李氏正想要筹措一笔资金和浅深集团合作,这个时候,赵行长还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看到知行歆答应了,李信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实际上,知行歆近来的表现,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实在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上手了公司的所有业务,而且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听说她有时候加班到深夜,这些事她竟然从来都没有抱怨过。 知行歆回去了办公室继续处理下面的事情,因为李信突然的出差,下午的一些安排都要取消了。虽然都不太重要,可是一个个安排下去,也是很费时间的。 终于,处理好了一切,知行歆想了想要小洁先下班,她自己打车到了长城饭店。之所以打车而没有开车,是因为知行歆已经做好自己被灌醉的可能,她还是不要开车了吧。 长城饭店是h市数一数二的大酒店,几乎所有商业性的大合同都是在这里签署的。 知行歆乘着电梯一直到了顶层的旋转餐厅。 “女士,几位?”迎宾小姐远远的便走了过来。 “昨天李氏集团预定的座位。”知行歆开口说道。 “您请这边。”迎宾小姐赶忙把知行歆带到了一边,请了进去。 包间里面,赵行长还没有到,于是,知行歆便先坐到了一旁欣赏风景。长城饭店是h市最高的建筑物之一,虽然不能和真正的万里长城相比,可是慕名思议,也可知道这顶层的旋转餐厅的妙处了。在这里,特别是夜晚,你可以俯视整个h市的夜色,让人真正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难道有这种免费的地方能够观看h市的全景,知行歆倒是显得很惬意,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因公看风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两个男人才一前一后的朝这边走来,知行歆听到脚步声,却是不动声色,直到包间的门被推开。 “哎呀呀,不好意思,要美女久等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推开门就大笑道,倒是从他的眼睛里面看不出一丝歉意。 知行歆笑了一下,现在这年代,看到女的就叫美女是准没错的,不过,她看着这个男人却叫不起来帅哥。听说赵行长人送外号硕鼠,这个男人胖的满肚子流油,应该就是他了吧,想着,知行歆礼貌的站起身,客气的说道:“赵行长,您贵人事忙,我等会自然也是应该的啊。” “呵呵,想不到李信的新助理这么好说话。”一旁的张会计也是老油条,见状笑着说道。 “是我们应该不好意思才对,总裁临时有事,特意吩咐我好好招待二位。”知行歆借机说明了李信外出公干的事情,然后招呼二人坐下了。 不多时,一桌子的饭菜都上齐了。 这菜也是有所谓定式的,根据谈生意的内容和对象不同,这菜品也分为三六九等,而宴请赵行长这么重要的人,自然是要这里最好的套系了。 知行歆拿起桌上的酒,起身给他们二人满上。 “年的法国红酒。”赵行长端起酒杯闻了一下,笑着说道。 “赵行长真的是好见识,我敬二位一杯。”知行歆陪笑的说着,然后也端起了酒杯。反正又不是自己消费,还真的是不喝白不喝了。 “美女敬酒,怎么能不给面子呢?”张会计也端起酒杯。 随着三个人碰了一下酒杯,宴请才刚刚开始。 知行歆自认为自己的酒量还是不错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从小出入所谓的上流社会,这些酒水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几大杯就下肚,知行歆就觉得自己的胃有些胀了。 这还要怪那个张会计,说什么小杯子没劲道也没情趣不如换特大号的杯,真是可惜了,这几万块一瓶的红酒就这样被糟蹋了。 知行歆仍然努力的微笑,再微笑。 “呵呵,小向的酒量还真的是不错。” 几杯酒下肚之后,知行歆也从向助理变成了小向,还小象?估计一会就成了大象了吧? 然而知行歆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怎么说人家赵行长和张会计都大腹便便,满肚子油水,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喝过人家呢? “不好意思,我想去补个妆。”知行歆歉意的说着,拎着手提袋就要离开。 “请便。” 所谓的补妆,无非是女士想去卫生间的意思,所以赵张二人也不好阻拦。 知行歆迷迷糊糊的走到了洗手间。其实她到不是真的醉了,只是觉得胃胀的有些不舒服。她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喝酒,自己找罪受。 用清水冲了一把脸,知行歆走到洗手间的门口。 才走出洗手间的门口,迎面走过了一个男人。知行歆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更加的迷离了,愣在了原地好久。 他,是他吗? 是那个自己不见了四年的男人吗? “小姐,请让一下。” 身后,有一个女人推了一下知行歆,才是知行歆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堵在洗手间的门口,连忙歉意的让开。 该死,她一定是喝醉了。 怎么可能在h市看到他呢。他现在应该还在澳洲呢吧?或者说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那时候他就经常的开玩笑说他喜欢西方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女人,然后弄出一个混血的小孩子玩玩。 知行歆用力的晃了一下脑袋,她已经有很多日子不曾想起他了。直到,那天被小洁提起,她才知道自己对他是从来都没有忘记。 初恋,毕竟是初恋啊,哪能说忘就忘呢。 知行歆苦笑了一下,拿出镜子照了一下自己刚刚被吓得苍白的脸庞,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迈步走回了刚刚的包间。 席间,桌子上的菜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这才是知行歆真正佩服这些场面上混的人。不但可以喝那么多的酒,还能不浪费一桌子价值不菲的菜,真的是没有浪费那大肚便便的资源。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艺多不压身 大约又喝了两杯酒,吃了几口菜,张会计便提议去楼下的酒吧去玩。 这倒是大大出乎了知行歆的意料。 还要去酒吧吗?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吧?”知行歆试探性的问道。 “哎?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尽兴呢?”赵行长当时就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是啊,楼下的酒吧很不错的,莫不是向助理不给面子。”张会计的脸色也严肃了很多。 哎,算了。 反正这么多酒都喝了,不在乎再去酒吧坐一会了。 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陪笑道:“这我怎么敢呢?我一定陪得二位尽兴。” 之后,从顶层坐了电梯,一直到了地下室。 长城地下酒吧。 大概或许是因为酒吧开在地下室才能显示出它的神秘来? 知行歆早就听说了这个h市最大的酒吧,却一直无缘得见。 酒吧自来就是龙蛇混杂的地方,可是这长城酒吧却是贵族级的酒吧,布置的不说金碧辉煌,也是灿烂耀眼了。听说这里一张会员卡数十万,没有一点经济基础的人自然是进不来的。 “几位里面请。” “给我来一个大包。” “哦,好。” 之后,侍者便领着几个人绕过了大厅,朝包间走去。 来酒吧喝酒,还要什么包间?这不是一点都不能体会喝酒的情趣了吗?知行歆暗想着,感觉着这里奢靡的气氛,知行歆灵机一动,赶忙叫了两个陪酒女郎进来。 包间里面,一应设施应有具有,就连里间的床铺都是现成的,这也实在是不怪知行歆的思想不健康了。 其实赵张两位之前在顶层的时候,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提议要来这酒吧,自然是为了娱乐了。 知行歆赶忙要人打开了音响,提议大家k歌拼酒。 有了音乐的渲染,整个包间之内的气氛就明朗了很多,而那两个陪酒女郎也很尽责,把赵张二人哄得是一愣一愣的,知行歆坐在包间门口边上的位置,看着他们自得自乐,还真的是深深松了一口气。 “小向啊,你也来一曲吧。”突然,赵行长提议道。 “我?我不太会啊。”知行歆连忙想着怎么推脱。 “那怎么行,来一首,来一首吧。”张会计也在那里不肯放过她。 “那我就唱一曲帕瓦罗蒂的我的太阳吧。”知行歆抿嘴笑了笑,略带腼腆的开口说道。在这些人面前,她是不敢表现的豪壮,否则,被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想不到小向还挺能挑战高难度的。”张会计听言不禁一笑,一般很少有人敢唱这首歌的,特别是女人。她们的声音通常都喊不上去最的部分。 “小向可不要糊弄我们这些外行啊。”赵行长一听,也吓了一跳。 知行歆听言也不多说,想来她从前学的这段美声,还足以哄住这几个人了呢。 看来古人说的艺多不压身,还真的是对呢。 而更有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知行歆开口唱的竟然不是汉语,而是意大利语。 chebellacosanajurnata;esole, n;ariaserenadopponatempesta! pe;ll;ariafrescaparegianafesta。。。 chebellacosanajurnata;esole。 man;atusole cchiubello,ojene;。 osolemio stanfronteate! …… 啊多么辉煌 灿烂的阳光 暴风雨过去后 天空多晴朗 清新大空气 令人精神爽朗 啊多么辉煌灿烂的阳光 …… 知行歆唱着唱着,似乎回想起来了那时在高中的时候,她和他在迎新晚会的时候对唱这首歌的情形。最近,她越来越爱回想起往事了,是不是她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呢。 “哈哈,看不出来小向还有这样的实力呢。”赵行长笑着拍起了巴掌。 “要赵行长见笑了,这都是上学时候学的小把戏……”知行歆正在客气寒暄的时候,包间的门突然的被推开了。 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了头看去。特别是赵行长,几乎是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打扰他的雅兴。 刘彘? 知行歆觉得自己的目光霎时僵在了那里,怎么可能是刘彘呢?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刘彘进来,两个陪酒女郎倒是不约而同的恭敬站了起身。 “刘总裁?”赵行长也抬头奇怪的看向了这个闯进来的男人。 “哈哈,我就听着是赵行长的声音,原来真的是。”刘彘也是属于波澜不惊的,笑着跟赵行长寒暄道。 “是啊,来玩玩,刘总裁呢?怎么亲自过来了?”赵行长看到刘彘,口气自然是客气了很多。 “王市长在隔壁,我就陪着喝了几杯。我说赵行长,你还真的不拿我当朋友了是不是,来这里玩也不告诉我一声。”刘彘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呵呵,我竟然忘记了这是刘总裁的地盘了。真该死。”赵行长陪笑的站了起身,然后解释道:“这不是李信请客吗?我就没有麻烦刘总裁。” “哦?李总裁?他人呢?”刘彘凝眸扫视了整个包间一圈,最后把目光赤果果的落地了知行歆的身上。其实,从他进门开始,眼睛就一直瞥着知行歆。要知行歆不禁觉得自己的汗毛都快竖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不寒而栗吧?刘彘的眼神确实是有这种功效。 知行歆暗暗的瞥着刘彘,竟然是实在没有想到,这个酒吧是刘彘的产业。难怪刚刚那两个陪酒女郎看到他那么顺从的样子。 “哦,他不在,这是他的助理,小向。”赵行长连忙笑着介绍道。 “小向?”刘彘翘起了嘴角,饶有深意的看着知行歆。 “刘总裁,您好。”知行歆硬着头皮站起了身,然后礼貌的对刘彘招呼道。哎,她就说她的这只小象要变成大象了。 “你好啊,小向。”想不到刘彘竟然笑着走到了她身边,伸出了手。 知行歆一愣,赶忙伸手握了上去。 “刚刚的歌就是小向唱的吧?”刘彘握着知行歆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笑着问道。 “是啊是啊,刘总裁也感兴趣?”赵行长在一旁附和道。 知行歆趁着众人不注意,用力的把手从刘彘的手中拽了出来,然后笑了一下,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感兴趣?当然感兴趣,唱的竟然比酒吧女郎还还听。”刘彘转头看着知行歆故意挑剔的讽刺道,然后跟着坐到了她的身旁。 刘彘的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怎么说刘彘也不应该拿一个集团的助理和酒吧女郎比啊。这是在指责她是在卖唱吗? “好了,赵行长,我就先不打扰了,要她们好好陪你玩,今天的账算我的。”看着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刘彘大方的开口道。 “那就多谢刘总裁了。”赵行长笑着说道。 刘彘笑着点了一下头,站起了身,在他躬身的那一刹那,他轻轻的对知行歆附耳道:“跟我出来。” 看着刘彘离开,包间里面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刘总裁?他是?”张会计看着刘彘离开,开口对赵行长问道。 “h市的企业龙头,刘氏的总裁。”赵行长介绍道。 “哇?就是他啊?”张会计露出了一副终于得见了的表情。 “这长城酒店也是他名下的产业呢。”张行长接着解释道。 “是啊,总裁都发话了,我们怎么敢不多陪两位多喝几杯呢。”这时,其中的一个陪酒女郎凑到了张会计的神情,表情妩媚的说道。 “赵行长,我想去下卫生间。”知行歆无奈的吸了一口气,起身说道。 “好,好。”此时,赵张二人哪还有心思顾及知行歆,连连应道。 于是,知行歆便推门离开了。这包间里面的气氛真的要人窒息,她还是再也不要来酒吧了。特别还是刘彘开的酒吧。 才走出包间门,便看到刘彘正在那里站着,显然是正在等着她。 看着刘彘凛冽的眸子下,嘴角噙着的那抹复杂的笑意,知行歆却觉得自己有些不自在,不禁放缓了脚步。 突然,刘彘大步走到了知行歆的跟前,用力的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进了隔壁的一个包间内。 “啪。”刘彘把知行歆摔到了沙发上,然后关上了房门。 “小向。”刘彘邪肆的笑着,双眸紧迫的看着知行歆唤道。刚刚赵行长这么叫她叫的还真的是很亲切呢,要他都有几分嫉妒了。 “刘彘我……”知行歆想开口解释,没错,她现在真的有点像做坏事被丈夫抓住了的妻子,可是,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啊,怎么他看她的眼神就偏偏要那么邪恶呢? “怎么不叫我刘总裁了呢?”刘彘冷声的打断了知行歆的话。想不到她越来的越能装蒜了,上次不是还叫他叔叔的吗?这次怎么又成了刘总裁? “这只是我的工作。”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解释道。她就不能理解了,怎么原来她在工作的时候就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刘彘,而现在却是经常的交集呢。 “哦?怪我打扰你工作了?”刘彘的脸色一遍,冷笑道:“你的工作就是陪人来到这里花天酒地的喝酒陪唱?那和那些应招女郎有什么区别?”刘彘的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有区别,你刚刚不是说我唱的比她们好吗?”知行歆也怒了,冷声的反驳了回去。她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为什么刘彘就是不愿意相信她? 许是知行歆的恼怒有用了,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好一会,谁都没有开口。 这一刻,他们虽然面对面的站着,却赶忙是咫尺天涯。 “他给你多少钱?”沉寂了一会,刘彘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知行歆似乎是没有听明白。 “李信给你多少钱,能要你跑到这里来给她卖身了?”刘彘冷漠的看着知行歆,不屑的说道。 “卖身?要卖身我不会去宾馆?来酒吧干什么?”知行歆的声音也太高了几分,想不到刘彘竟然是不相信她。她要卖身早就卖了,怎么会等到这个时候?何况就算是卖身,她怎么会选择卖给那两个大腹便便满身赘肉的男人? “哼,谁知道不被我看见,一会是不是去了宾馆。”虽然知道知行歆不是那种人,可是刘彘仍然满是讽刺的说道,不给知行歆一丝喘息的机会。 知行歆的眸子霎时暗淡了下去,也不再和刘彘比音量,她只是淡然的开口问道:“刘彘,在你的心里,我真的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此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刘彘说一个是字,她就觉得自己和他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知道你。”刘彘眸子间还闪着些怒气,可是他的声音却无比真诚。 “那你……”知行歆似乎是没有想到刘彘会这样说,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他知道她。他知道她,这样就够了。 “只是,我还天真的以为你真的是听了我的话,不再陪那个李信参加宴会。却没有想到,你根本转到了地下开始陪人喝酒了?”刘彘说着,冷声的笑了起来,那笑比哭竟然还悲痛几分。 正是这句话,要知行歆听着有些莫名的难受。 刘彘,他是相信她的,所以看到她在陪酒才这么痛苦?从什么时候,她和刘彘的关系变得这么岌岌可危,像是随时都要破碎一般。 “刘彘,我只不过是唱了一首歌。”知行歆缓缓的开口说道。 “只是唱歌?你敢说你没有喝酒。”刘彘挑起眉毛只是这知行歆的眼睛反问道。此时,知行歆就连说话都满是酒气,看起来根本就是喝了不少。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知行歆喝完酒之后,红扑扑的脸色更好看了。 “我喝酒也是工作。”知行歆叹气解释道。 “那你的工作性质还真的是很差。不过也对,陪一次酒就能签成一个几百万的案子,确实也是划算的。可是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可以要你今天晚上的付出功亏一篑。”刘彘的话语中渐渐露出了威胁的意味。没有哪个男人容许自己的妻子去外面陪人唱歌喝酒的,即使,那只是为了正常工作。 “我只是替总裁宴请客人,其他的和我无关。”知行歆赶忙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其实想想,她根本没有必要替李信这么卖命的。不过,她不希望这些关系网在她这里被破坏罢了。 “跟我走。”刘彘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一把上前拉住了知行歆的手腕,同时踢开了门。 在他们走到酒吧大厅的时候,知行歆才意识到刘彘是带着她立刻长城酒店。 “不行,我那边——”知行歆连忙开口说道,她可不能就这样贸然的把客人给仍在那里。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保安把他们打出去?”刘彘冷声的说道,钳制着知行歆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无奈 知道刘彘是真的能做到,知行歆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之后,知行歆又上了刘彘的那辆劳斯莱斯,最近她似乎是和这辆车特别的有缘分呢。 车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似乎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冷战的方式了。 车速继续与风速彪齐,知行歆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静静的享受着这种夜间的风驰电掣。 突然,前面一个红灯,右侧一辆车转了过来,刘彘赶忙一个紧急刹车,也幸好车子的性能好了,要是丰田的话,估计这回他们就和前面的车追尾了。大概做刘彘的车,别的没有感觉,光是练胆魄了。 随着红灯变回了路灯,车又重新的启动了。 “慢点开吧。”知行歆看了一眼前面的车,轻声随意的说道。 “你怕了?”刘彘一愣,随即瞥了一眼知行歆问道。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他开这么快的车了,怎么今天突然有了反应? 知行歆淡然的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这样要是连累了无辜,那人就太可怜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高尚?”刘彘一边开车一边挑眉说道,知行歆的这句话倒是要他想到了白求恩的国际主义精神和马克思的**社会,这时的人都毫不为己专门利人,不怕自己和认识的人受伤,倒都是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担心? 许久,没有听到知行歆的回音,刘彘有些担忧的转头看向了知行歆,却发现她的脸色很不好,惨白的有些颓废骇人。 “你病了?”刘彘焦急的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反胃。”知行歆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 “反胃?”刘彘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知行歆的脸色有些担心起来。 “你还是靠道边停一下吧,我想吐。”知行歆说着,用手捂住了自己嘴。 “吐?”刘彘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起来。反胃?还想吐?知行歆她该不会是……看来,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了。 一想到知行歆有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终于可以牢靠的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刘彘的嘴角就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是不是有了孩子之后知行歆就不会这样处处和他作对。是不是那时候她就会乖乖听他的话辞去工作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又会觉得知行歆一直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了? 知行歆,你知道吗?自从你不同意辞职之后,我就打定了这个主意,却没有想到它这么快就应验了。 刘彘的脑子里似乎是已经回想处理了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娃,和知行歆一样的可爱。 “快点。”知行歆不耐烦的在一旁催促道。 “哦,哦。”刘彘此刻像是一个懵懂的小子,全身心的都被欣喜给弄昏了头,直到被知行歆催促了,他才缓过神来,赶忙把车转了进了一个岔口,靠边停下。然后又匆忙的推门下车,跑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给知行歆推门下车。 却没有想到知行歆才要下车,整个人便栽倒了刘彘的怀里,同时,吐了他一身。 刘彘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很快舒展开了,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然后扔到了地上,接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和裤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知行歆看着刘彘的神情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 “你坐好。”刘彘用命令的口吻说着,然后扶着知行歆重新坐好,走到后备箱里面拿出了一卷纸,扯了一块帮知行歆擦拭了一下嘴角,动作轻柔无比。看着知行歆的衣服上也被套吐的全都是,刘彘只是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关上了车门,之后又回到了驾驶座上,缓缓的启动了车。 这回,他的车速比之前明显的慢了很多,也平稳了下来。 当开到小区里面的时候,刘彘回头发现知行歆竟然已经睡着了。 车里面太冷了,她睡在这里怎么行?可是,看着知行歆睡的这么熟,刘彘又不忍心打扰。于是,他便轻轻的打开了车门,然后走向了知行歆的那一头,把她抱出了车。 知行歆虽然有一米六八的个子,可是却很瘦,抱起来很轻盈。她真的应该胖一些,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要她好好补补。 刘彘抱着知行歆走上了电梯,回到了家。 幸好有电梯啊,不然,这些层楼可是够他爬的了。 回到了家,打开了客厅的灯,他便扶着知行歆回去了卧室。 他轻轻的帮知行歆把把衣服从外到里的都除去了,扶着她躺到了被窝。然后,他又跑去了浴室里面,洗湿了手巾,细腻的帮知行歆擦拭身体。 一切都忙完之后,刘彘才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个人卫生。 衣服上现在还在散发着一种怪味,该死,天知道他怎么能忍受到现在。浴室里,刘彘一股脑的把所有衣服都扯了下去,然后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 洗完了澡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睡衣了。 突然,刘彘的眼睛一瞥,看到晾衣架上挂着两套睡衣。 是知行歆的吗?怎么没有看她穿过? 刘彘狐疑的拽了过来,灰太狼?知行歆还有这么卡通的衣服吗?他好奇的展开了睡衣,却发现这件睡衣很大,分明是男士的睡衣,这应该是他的码才对。 他又看到了一旁的那件睡衣,红太狼。这款才应该是女士的。这是知行歆买的吗?刘彘端详了这件睡衣好久,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之后,刘彘换好了自己的那件灰太狼的睡衣,然后拿着红太狼的睡衣走向了卧室。 卧室里面,知行歆已经睡熟了。 他没有开灯,而是接着窗外的月色静静的看着知行歆,她睡觉的时候,比平时多了几分乖巧,显得更加的可爱了。 其实,知行歆的心思他从来都没有猜透过。也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性格是一样的,所以,才要他们一直的都无法理解对方。 手轻轻的捋着知行歆的头发,感受着她一起一伏的呼吸,这一刻,他们是真真切切在一起的,刘彘突然觉得自己好满足。 然后,他把视线落到了自己手中拿着的那套红太狼睡衣上。 虽然知道不应该在打扰知行歆,以免把她吵醒。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着知行歆穿着这样卡通睡衣的样子。从前,他一直觉得那些人穿着情侣的衣服好可笑,可是,这一刻,他却是这么的期待。 原来知行歆早就给他买了这样的衣服,真是的,她为什么没有早点给他呢。 红太狼和灰太狼,虽然他没有看过那些动画片,可是,还是耳濡目染的知道一些的。他知道,灰太狼和红太狼是一对夫妻,就像他和知行歆一样。 给知行歆换好了睡衣,时间已经不早了。 刘彘蹑手蹑脚的挪到了床的里面,躺下了。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的很安稳。 第二天一早,当知行歆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知行歆往枕头底下摸着自己的手机,却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 怎么回事,知行歆一转身,才发现自己身旁还躺着刘彘。 他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有起来? 当然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刘彘怎么穿着一个灰溜溜的睡衣?灰太狼? 知行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上次和暖暖逛街的时候,确实是有买一件这样的睡衣,可是,他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等等。 知行歆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混乱。 她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上了刘彘的车,后来,车开的很快,她有些晕车,正好喝了那么多的酒,她便一股脑的都吐了…… 她吐了刘彘的身上? 知行歆警觉的低头看向了自己,发现她也不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而是……那套红太狼的睡衣。 天啊,谁能告诉她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彗星又一次撞到了地球了吗? 刘彘竟然帮她换了睡衣吗?这也就算了,可是,他为什么会愿意穿那件灰太狼的睡衣呢?以她对刘彘的了解,他是打死都不可能那样穿的啊。 正当知行歆的眼睛盯着刘彘的时候,刘彘也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刘彘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竟然这样说。这温柔的话语要知行歆不禁有些吃惊。 从前,刘彘这样对她说话的时候,通常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他的父母面前演戏,可是,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这里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了啊? 而且,按理来说,昨天她陪人喝酒,吐了刘彘一声,他不是应该用阴沉的脸对她质问吗? 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柔和? 是她还没有睡醒,还是她根本还在做梦呢。 “怎么醒的这么早?你的脸色还不太好,还想不想吐了?”刘彘看着知行歆没有说话,继续开口问道。 “我……还好。”知行歆说着,慌乱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要去做早饭吗?”刘彘低沉的声音从知行歆身后传来。 “是,是啊。”知行歆见刘彘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连忙点了一下头。 “我吃一个煎蛋,一杯牛奶。”刘彘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知行歆应着,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之后,知行歆就赶忙跑到厨房,在经过客厅一旁那面硕大的镜子时候,知行歆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天啊,想不到她竟然穿着这么幼稚的衣服。这衣服和刘彘的那身衣服,天啊,她真的后悔了,她当时为什么要听暖暖的话非得买下这对睡衣呢。 “晚歆,别忘了我的牛奶不加糖。”刘彘的声音突然从卧室里间传来,知行歆一愣,连忙回过头,发现刘彘正斜倚在床上看着她呢。 于是,知行歆的脸骤红了起来,赶忙拖着身子大步走向了厨房。 怎么今天的刘彘这么反常? 就连她陪别人喝醉了酒也都不怪她,还那么细心的照顾她吗?莫不是真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或者是二零一二真的就是世界末日了? 胡乱了想了一会,知行歆用力了摇了摇头,然后开始给刘彘准备早餐。 昨天那样喝醉了就逃回来,赵行长那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李信交代呢,她还是早点去公司探探情况吧。 哎。 想着,知行歆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那个浅深集团,知行歆已经呆在李信身边这么久了,也没有听说李氏集团和他们有什么交集啊。而经过知行歆的仔细调查,除了知道浅深集团的总裁是一个华人之外,又是一无所知。 她只是一个国内的神偷,在其他地方根本没有足够的信息网,想要知道点什么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去百度。实在是可怜可叹啊。 “想什么呢?”刘彘突然从身后搂住了知行歆,把头贴到了他的后背,然后满是温柔的问道。 “我,我想给你的牛奶加几勺糖。”知行歆转过头,已经换了一张连自己都陌生的笑脸,她看着刘彘故意呲着牙笑问道。有的时候,她都很鄙视自己这种欠扁的笑意,说不上虚伪不虚伪,只是看起来真的不是自己了。要说撒娇,自己还真的是学不太来。 “不是告诉你不加了吗?”刘彘却是不以为然,只是亲昵的拍了一下知行歆的头。 “我不是想甜死你吗?”知行歆看着刘彘的那张波澜不惊的笑脸,继续取趣道。 “我的老婆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的甜言蜜语了?”刘彘贴到了知行歆的耳旁,暧昧的说着。 似乎是感觉气氛不太对,知行歆一愣之后,赶忙伸手推开了刘彘,道:“快闪开,我在做饭呢。” 谁知道刘彘也不和以往一般,硬要和知行歆纠缠,而是真的就很中规中矩的松开了知行歆,露出了一个很甜美的笑。 此时的知行歆不得不想到了那句真理,那就是当人家心情好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只是,她就是想不明白,刘彘到底发生了什么喜事。 不过知行歆倒是不得不承认,刘彘这样像是捡到了五百万的彩票那么兴奋的笑,真的很好看。 “想什么呢?牛奶都开锅了,快去拿杯子。”正想着,刘彘的声音一旁想起。等知行歆抬头看去的时候,刘彘已经走到那边给牛奶起锅了。 要知道,刘彘能够亲自进厨房帮她做饭,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知行歆猛然的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已经不是她的了。 “哦哦。”知行歆连忙应着,到消毒柜里面拿出了两个装牛奶的玻璃杯。 之后,在刘彘的帮忙下,知行歆和刘彘很快就坐在了餐桌上吃起了早餐。 一人一杯牛奶,一个一个煎蛋,再加两块华丽丽的蛋糕,早餐虽说不够丰盛,可是刘彘吃的却很开心。因为有好几次知行歆抬起头看向刘彘的时候,都发现他在低头偷着乐呢。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故事 此时的知行歆真的想要拍案而起,拎着刘彘的衣领大声的质问他,“妞,你丫的到底有什么喜事?可不可以不要弄的这样像是着了魔?” 不过,知行歆当然是没有这个胆的。她一向都比较崇尚自己的低调做事。 所以,当她非常低调的吃完了早餐之后,她便起身打算上班去了。 “我送你。”刘彘抓起了搭在椅子后面的外套,不给知行歆发愣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就一起出门了。 劳斯莱斯的车上,知行歆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看着刘彘惬意的打开了音乐,还不是的跟着哼两句的欠扁样子,实在是彻底无语了。 更加反常的是,刘彘这次竟然没有把自己的跑车当成飞机来开,速度慢的竟然跟给老爷车一般,弄得后面的车频频的按喇叭。而刘某人依旧无动于衷的欣赏路边的风景。 时间啊时间,知行歆心里担忧却仍是不动声色,只能把头左右转着,佯装很悠闲的样子。 到了公司门口,紧赶慢赶还是在上班的铃声响起之后才到了一楼大厅。 加快了脚步,却不成想在她到了电梯门口的时候,员工电梯正好合上了。知行歆往旁边一瞥,咦,总裁专用的电梯正好开着没人。李信昨天去美国应该还没有回来吧?那么,也就是说,这个电梯现在一定是空着的。 顾不得多想,知行歆左右扫了一眼,趁着没有人以迅雷之势就窜上了电梯。 电梯速度很快,一路到了三十三层,知行歆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人发现。 可是,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知行歆竟然看到了李信正朝电梯这边走来,显然,想要躲开已经是来不及了。 因为在她抬起头的时候,刚好和他四目相对。 这下她还真的是糟糕了,不但是上班迟到被正好抓到,到了现在又变成了偷偷乘坐总裁的私人电梯,这大概和破坏公物的罪名差不多严重吧?虽然李信的电梯依然毫发无损。 可是,怎么可能呢,李信昨天下午做飞机去的美国,今天上午就飞回来了?那他这二十来个小时是不是什么都没干,尽是在体验空中飞人的感觉了? 而且,他怎么回来也没有要他帮忙订票呢,那她这个总裁助理也太不称职了? 虽然顶守着李信视线投来的巨大压力,知行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出了电梯。知行歆迈着步子,和李信的距离越来越近。此刻的她,真的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也是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很低很低低到了尘埃里面的那种感觉。哎,怪不得都说做人要低调呢。 “总裁。”知行歆彳亍的站在那里,等着李信临近,微微躬身说道,虽然这两个字已经在心里酝酿了好几遍,可是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这一次,她还真的是做贼心虚了呢。虽然她本身的职业就是一个贼,可是,她还是真的没有这样当场抓到,弄了一个原形毕露呢。 “浅深公司的总裁来了,你和我一起过去一趟。”李信瞥了知行歆一样,然后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的往前走上了电梯。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她才逃过了这劫。 可是,知行歆在长吁了一口气之后才愕然大悟,李信刚刚说的是浅深公司? 天啊,潜了这么久的鱼终于要现身了吗? 要知道,只要她能够看到那个什么配方,拿到一份影印版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李信的表情里面闪出了几分不耐烦,神情看起来也很焦急。 “哦。”知行歆连忙点头,却是往一旁的员工电梯走去。在李信的面前,她还是不要这么放肆的好了。 “上来吧,以前都坐了,也不差这一回了。”李信瞥了知行歆一样,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以前都坐了? 没有没有,她真的是冤枉死了,这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啊,不过,估计这会说出天花来李信也不会信她的。 哎,叹了一口气,知行歆走进了李信的电梯内,然后还很有眼力见的按了一下一键,然后关上了电梯门。 随着电梯门的关闭,空间也狭窄了起来,两个人分站在电梯的两侧,都没有再说话。 其实,李信这台专用电梯还是很大的,只有他一个人乘坐还真的是挺浪费的。 “以后,我准你坐这个电梯了。”正想着,李信开口说道。 知行歆一愣,随即暗暗撇了一下嘴,李信这口气,像是给了她多大了恩赐似的,不知道她要不要跪下说一声皇恩浩荡啊? 不过,怎么说也是李信的一番好意。知行歆还是干嘛露出一个很狗腿的笑,回道:“谢谢总裁。” 李信瞥了知行歆一眼,也不再说话。 实在不是他不想说,而是知行歆总是在故意拉开他们的距离。 别的不说,知行歆这气人的功夫还真的是有一套。不动声色,却又要你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知行歆还真的不是那种花瓶一般的女人,所有工作都能很快上手。 可是,偏偏要他讨厌的也是这点。 他厌恶死了知行歆那种不冷不热的笑,虚假又经不起琢磨。 昨天他要她去宴客,他明明看到了她眼中的不愿意,可是,她还是就那样应承了下来。这也就罢了,他只当是知行歆不愿意跟他服软,不愿意求助于他。其实只要知行歆随便说一个借口,他都能把那个差事推给别人的,可是,她偏偏都没有。而且,还一个人都没有带就去见了那个赵行长。 难道,她一点都不知道那个赵行长是业内有名的猎艳高手,专门喜欢占女人的便宜吗? 于是乎这件事情倒是弄得李信在飞机上一直的不安,甚至于实在是不放心她,他昨天半夜还给赵行长打电话,暗中打探知行歆的事情。 结果却听说在她刚刚离开了。 而就在李信刚刚要在心里唏嘘,庆幸知行歆足够聪明的时候,赵行长竟然还说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碰到了刘彘。 碰到了? 刘彘是那么容易碰到的吗? 难不成……? 果然是这样,李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应该就是知行歆觉得她应付不了了赵行长,所以她就跟刘彘求救了。 知行歆,为什么会是他?刘彘有的我哪样没有呢?而且刘彘也已经结婚了啊。 结婚? 李信不自觉的想到了这个词,在知行歆的问题上,怎么他竟然想到了刘彘是结过婚的呢? 难道说他觉得自己和刘彘最有利的竞争正好就是这个未婚条件吗?难道说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和知行歆结婚的念头了吗?李信猛然间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想不到他这个情场浪子有一天也会想到结婚,而且还是跟这个自己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 其实,对于知行歆也说不好是不是一见钟情,只是对她有那么一些好感而已。而随着接下来的几次见面,却是征服的**占了多数,毕竟,有刘彘这样一个很有实力的竞争对手还是很不错的。可是,随着把知行歆的工作调到了自己的身边,随着跟知行歆的更深层接触,他竟是越来越发现了她的好。虽然她总是把自己掩饰起来,力争和所有人一样,可是,他还是能一眼就发现她的与众不同。 可是,要是说她好在哪里,他却又说不出来。他只知道,此刻的知行歆,就像是谜一样的一个女人。 而此时的李信当然还不知道,他自以为和刘彘最有利的竞争,恰恰是他永远都无法超越刘彘的那个优势。 当李信在电梯里面想入非非的时候,知行歆则是很淡定站在那里,此时的她,当然还是在想那条鱼了,鱼儿终于浮出了水面,浅深集团。 暖暖,你就等着姐姐的好消息吧。 而此刻的知行歆也还不知道,就是在这个浅深集团,她见到了自己永远都不敢要面对的那个男人。 下了电梯,知行歆和李信一起走向了停车场。 因为知行歆没有开车来,所以只得跟在李信的身后上了他的车。黑色的法拉利,车牌。正是那天知行歆去见师父的时候,跟着她一路的车。 还好被她及时发现给甩掉了。 师父说李信精通黑白两道,他该不会是已经看出了什么破绽了吧? “我发现你脑袋不到,装的东西却是不少,怎么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呢?”李信瞥了一眼知行歆,同时启动了车。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知行歆笑着回答道。 “孔子还说要对上司尊重,不要虚与委蛇呢。”李信看着知行歆又是那一副淡定的笑意,不禁开口说道。 “孔子说过吗?”知行歆一愣,随即反问。 “当然说过,不信你问问他。”李信故作神秘的说道。 “他老人家长眠那么久了,我就不好打扰他了,不过我知道上司的错就是我的错,我有错就是您没错,您没错就是您对了。”知行歆继续跟李信调侃道。 “孺子可教也。”一串话倒是把李信逗乐了。他跟知行歆还真的是很少有这种高难度的精神层面的交流呢。不过,感觉还真的是不错。 知行歆,看起来还真的是贤妻良母的类型,老头子也一定会喜欢她这个儿媳的。 哎,怎么又想起了老头子。 老头子,你别着急,我今天就能见到那个配方了,你临走时候的心愿我一定会给你达成的。 之后,李信和知行歆开着车一直到了皇城鱼酷。 慕名思议,这里自然是一个以做鱼而出名的一个大型饭馆,在h市也是很有名气的。 知行歆本以为李信回去机场接那个浅深的总裁呢,却没有想到直接是约到了这里,看来,那个浅深的总裁应该是很喜欢吃鱼的吧? 其实,他也很喜欢。 知行歆自嘲的笑了一下,哎,怎么最近她总是能把一些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事情放在一起,却想到了他呢? 记得从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和他经常就因为吃饭的事情起争执。 因为他很喜欢吃鱼,可是她却不喜欢吃鱼。 那时,他还很爱她,所以,在他知道她不喜欢吃鱼之后,就每次吃饭再也不点带鱼的东西。 而她则说没关系,她就算是不吃鱼,也可以吃鱼里面的配菜。什么粉条,白菜的,都是很好吃的。 可是,他却依然固执的不再吃鱼。 当然,知行歆知道,他忍着一定很难受。他爱吃鱼,大概就是和湖南人爱吃辣是一个道理的。 所以,为了他,她亲自学习厨艺,做了一手好吃的鱼。 既然他可以为了她而不吃鱼,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为了他而爱吃鱼呢? 可是,她却是像了着了魔咒一般,偏偏就是最讨厌吃鱼的味道,甚至于到了现在,她离开他之后,几乎只要吃一口鱼肉,她都会想吐。 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睹物思人呢? 记得那时候,他们一起吃鱼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给她讲关于鱼的故事。 那一次,他说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曾经有一对男女朋友,他们在一起吃鱼的时候,男朋友总是喜欢把鱼眼睛给女朋友,即使那个女朋友非常不喜欢吃鱼不喜欢吃鱼眼睛。可是,她的男朋友却说,鱼眼睛是鱼最珍贵的部分,她也是他最珍贵的人,所以必须要给她吃。后来,女人嫌贫爱富离开了他的男朋友。那时女人才知道,在她吃鱼的时候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夹鱼眼睛了。很多年后,男女双方都已经结婚,女人再去男的家里做客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男人依旧还是会把鱼眼睛夹给他认为最重要的人,只不过那个人已经不是她,而是他的妻子。 那时,她觉得这个故事很无厘头。 倒不是因为鱼眼睛是否珍贵,C国自古以来不就有鱼目混珠的故事吗?而是因为那个女人离开他男朋友的理由,嫌贫爱富。怎么可能有人仅仅为了富贵就离开了一个爱她的男人呢。 可是现在想想,那时不谙世事的她是多么的幼稚。 人有的时候,真的可以为了金钱而放弃属于自己的幸福,甚至于抛弃自己那些不值钱的自尊和坚持着的那些没有道理的原则。 大概是越来越深刻的懂得了这些道理,所以,她不敢再碰触和鱼有关的东西,因为,她知道,她已经和故事里的那个女人一样,失去了自己的鱼眼睛。 他给她讲了鱼眼睛的故事,后来,她就回送了他一个鱼头的故事。当然,当时的她是指为了跟他挑衅的。 有一个小男孩,他很喜欢吃鱼,却不喜欢吃鱼头。可是,妈妈却说,她喜欢吃。所以,家里的吃鱼的时候,通常都是他吃鱼肉,妈妈吃鱼头。后来,他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妻子。在他们吃鱼的时候,夫妻两个都不爱吃鱼头,经常就把鱼头仍在那里。再后来,他们有了孩子,在他们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他的妻子总是抢着和他吃鱼头。那时,他还想不清为什么,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女人一旦是坐了母亲,就喜欢吃鱼头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奴性 那时听完了这个故事,他说,那我要让你早点做上母亲,那样,你就可以陪着我吃永远的鱼了。 永远吃鱼。 谁能告诉她,永远到底有多远。 是一年,还是一光年? 因为有了这么多心痛的往事,所以,皇城鱼酷这里,她到现在也只是听听而已,却从来都没有来过。 跟着李信下了车,走进了皇城鱼酷大厅。 皇城二字,要知行歆觉得这里果然是名不虚传。 室内金碧辉煌的古典建筑,一个个房间都宛如是一座座亭台楼阁,一幅幅山水泼墨的古画垂在一块块暗红色的砖头堆砌起来的墙头,长廊中一片片精致的壁画仿佛像是一段段难忘的历史情节,看起来是那么雍容华贵,说这里是皇城,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 “两位,有订位置吗?”正当知行歆大饱眼福的参观着这所皇城的时候,一个穿着旗装宫廷衣服的服务员踩着花盆底的鞋子迎面走了过来。 知行歆惊愕的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这是穿的什么衣服,也太夸张了吧?这样的鞋子走路都费劲,要是再端个盘子,还不是碎的稀里哗啦啊? 知行歆正想着,发现李信的目光正斜视着自己。她这才想到,她还没有回答这个服务员的话,便连忙的说道:“啊,李氏集团订的位子。” “好,两位楼上请。”那个服务员点了一下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招呼他们两个上楼。 知行歆这边也连忙收起了自己的惊讶,乖乖的跟在李信的后面,不再胡思乱想了。刚刚跟上司在一起,都这么失态,实在是不像话了。 “知道浅深集团吗?”李信突然放缓了脚步,看着知行歆问道。 “听说过。”知行歆愣了一下,然后赶忙回答道。 “我和他们总裁是老相识,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可以说是从小的哥们了。”李信不知道为何,竟然突然对知行歆说起了自己的事。 “他们总裁,也是h市的人吗?”知行歆奇怪的问道,据她所了解,浅深集团是一个澳洲的公司啊,就算是他们的总裁是华人,也不能这么巧偏偏就是h市的人吧? 知行歆也是到今天才发现,h市还真的是人杰地灵,到处都能出来名人豪杰呢。 “是。”李信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说道:“这次是我和浅深的私人合作,你一会不要太拘束。” “哦。”知行歆连忙应着,心里已经知道李信是为了什么来这里了,看来,她要的配方就要到手了。只要让她过手一下那份配方,那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了。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上了楼,在一个靠近窗子的包间门口停下了。 “两位,客人在里面了。”服务员轻声的提醒道,然后在得到了李信的点头之后离开了。 想不到那人已经到了吗?那人对h市看起来还真的是很熟呢,这也难怪都没有用他们去接机了。感觉到李信的示意目光,知行歆才想到,这个敲门的活还是要属于自己的。其实,跟自己的老板出门,真的很郁闷的。 要是刘彘也敢随意给她弄出来一个奇怪的眼神示意,她一定会转过身子不会再离开他。可是,李信毕竟不是刘彘,他们一个是她的老公,一个却是她的老板。知行歆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走上了前去敲门,“当当当。” “进来。”里面,一个男人温和的声音传来,要知行歆的身体莫名的一僵。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会是他吗? 不会,不会,看吧,自己又再多想了。 他的人明明在纽约,怎么可能去什么澳大利亚开公司。而且,这个人的声音也没有他有磁性,倒是多了几分粗重。 正当知行歆多想的时候,李信已经亲自推开了门。知行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没有把分内的事情做好,无奈地下了头。她最近越发的爱恍惚了。 此时的李信也顾不得知行歆,只是大步走到了桌子前,大声的笑了起来。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嘛。 “李信。” “林风。” 两个久别的好友互叫着名字,然后在地中间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而在听到“林风”这两个字的时候,知行歆的头骤然的抬了起来。 那样白净的脸,那样温柔的声音,那样纯净的眼眸,那样孤寂的身影,林风?怎么可能真的是他。为什么要是他呢?她都以为他们今生再也不会见面了,为什么他还回来了呢? 正当知行歆抬头的那一瞬间,林风也豁然的转过了头,两种熟悉的目光瞬间交汇在了一切。 他应该也是没有料到,会在这里就遇到了她吧? 四年了,已经过了四年了。 “我叫闵知行,你呢?” “我叫林风。” “林风,是不是玉树临风的那个临风。” “那你呢?是不是恰若青石的街道知行的那个?” 玉树临风? 他果然还和当初的样子一般。只怕他现在更加的容易招惹其他的女孩子了吧? “林风,我不喜欢你长得这么妖孽。” “晚晚,我要是不这么玉树临风,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面前的这个男人还是那个曾经在她怀里跟她撒娇的那个大男孩吗?还是那个喜欢用他那妖孽般的大眼睛盯着她看的那个大男孩吗? “晚晚,你为什么不叫早早呢。这样,我就可以早点遇到你了。” “风风,你为什么不叫雨雨呢。这样,我就可以在一个雨天相遇,你把你的伞就那样借给了我。然后咱们就一起撑着伞,漫步在西湖之畔的断桥。” “丫头,你还把自己当成白娘子了呢?” “我不想当白娘子,她把许仙害得太苦了。要是许仙没有遇到她,一定可以遇到一个更好的妻子,然后和她厮守一生。” “傻瓜,有一种爱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 “那你呢,有一天要是我们真的分开了,你怎么办?” “我会去找你,不论天涯海角。只要你的心里还有我。” …… 往事一幕幕闪过了知行歆的脑海,林风,你是真的来找我了吗? 可是,我现在已经是一个被压在雷峰塔底的白娘子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而事实上,自从她离开了林风,她也不止一次的再后悔,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做了白娘子。要是没有她,许仙一定可以过的更好的,他一定会找到一个爱他的女人,跟她厮守一生。 然后,他会把她最珍爱的鱼眼睛夹给他的妻子。 许是觉察到了知行歆和林风两个人怪异的目光,李信也扭过头朝知行歆看来。 “嘿嘿。”知行歆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表情很是无辜。 “林风,这是我的助理,知行歆。”李信责怪的白了知行歆一眼,仿佛是在说她又在失礼了,而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神态不太自然的林风,开口介绍道。 “向——晚——歆?”听着她的名字,林风皱了一下眉头,低声的重复道。 “是,林总裁叫我向助理就好了。”知行歆温婉的一笑,走到了林风的身边,朝他礼貌的伸出了手,就像是与林风真的是初次见面一般。 李信实在是想不到,再见到她的时候会是在这种场合,甚至于是他还没有去找她,她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知行歆?她怎么突然改了名字? 她以为现在这样无辜的看着他还能挽回什么吗? 那个曾经骄人的小公主,想不到她会突然成了一个什么助理,她的未来,不是她的家人早已经规划好了的吗?她怎么没有去接受她家族的产业,而是成为了一个小助理? 她现在的打扮也好庄重,要他根本无法和那个过去打扮时髦的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相提并论。她怎么突然转了自己风格了?这么低调可不是她从前的作风呢。 难道是是她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自己今天回来,故意和自己做戏? 还是说她知道他今天要和李信谈配方的事情,所以故意来窃取信息? 闵知行,我是不会把配方给你的,绝不!因为,这是我报复你的唯一筹码。 我等了这么多年,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你大概不知道吧,我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都是因为两个字,恨你,恨你。 看着知行歆,林风眼底的那么恨意渐渐化作了充满讽刺的笑意,他缓缓的开口冷漠的说道:“向助理,初次见面,你好。不过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和女人握手。” 看着林风平淡无奇的脸色和波澜不惊的话语,知行歆觉得自己的心突然紧了一下,什么时候他的话语竟然也这么苛刻了起来。 随即,她又暗暗的苦笑了一下,很好啊,这不就是她所盼望的吗?难道说她希望林风现在一见到她就对她大打出手,拽住她的衣领质问她当初为什么要失约抛弃他吗? 可是,知行歆又为什么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忽视了一般呢?一定是她之前的诟病又犯了吧?还是说她是根本没有想到,林风竟然也会入戏这么快? 是啊,人生也许本就和戏一般吧?就像是戏台上常演的什么情人相见不相识,实在是很老套的戏码。 林风,他真的变了很多。 因为林风不喜欢和女人握手的这一句潜规则,所以知行歆的手也只是尴尬的愣在那里,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她只是漠然的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终究还是她欠他的。所以,就尽管的要他出气好了。气撒出来了,就不会憋在心里那么难受了。 “呵呵,林风,咱们过去坐吧。”李信在一旁连忙的打着圆场,聪明如他的当然一眼就看出了知行歆和林风之间的矛盾,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知行歆究竟有多大魅力,竟然和林风刘彘都是关系匪浅。 林风也不解释什么,仿佛把知行歆冷落在那里是应当的事。他决绝的转过身,迈着大步走到一旁的餐桌坐下了。 李信瞥了一眼知行歆,而后跟着走上前坐到了林风的对面。 知行歆无辜的笑了一下,也跟着走过去,恭敬的站到了林风的身后。人家林风的秘书现在还站在那里,她自然是没有资格落座的。 想来,这欠了人东西的滋味,还真的是不好受。特别是情这个东西。 林风他变了好多,从前的他,对她都是柔声细语,一定不会这么忍心看着她卑微的站在别人的身后,还残忍的落井下石吧? 也许连她自己也变了。 起码现在,她被人恶语中伤,不但没有反驳,竟然脸心里没有一丝不痛快,这样潜移默化的身体里多了一丝奴性,真的是不知道是喜是悲。 一个包间里面四个人,两坐两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气氛就这样冰冷的僵持的三分钟之久,直到门外的服务员敲门端水进来。 “先生,请。”服务员恭敬的把茶壶放下,然后看了一眼包间里面的人,依次的倒了四杯水。 “可以上餐了。”李信借机开口对服务员吩咐,服务员应着连忙转身出去准备了。李信看着林风依然没有说话,随即又笑着说道:“呵呵,我记得林风你最喜欢吃鱼了,特别点了一桌全鱼宴。而且还点了一个特辣的鲫鱼锅,给你尝尝咱们家乡的鱼……” “李信。”林风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李信的话。李信听言一愣,抬头和林风四目相对。 “我不希望我们吃饭的时候,有外人在场。”林风决绝的开口说道,甚至于没有瞥知行歆一眼。 知行歆垂着头站在那里,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她的上司吩咐她离开。林风口中的那个外人当然指的就是她了,想不到,林风对她还真的是赶尽杀绝呢。 聪明如他,应该已经知道她在李信身边就是为了那个配方吧? 毕竟,那个配方也只是对暖暖那样的病人才有用。而她对暖暖的看重,林风他更是老早就知道的吧? “向助理,你在门口等我。”李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林风这样特意的为难一个女人,不过,单为这件小事站出来说话也是没有必要。以林风的性格,要是他不要知行歆离开的话,只怕他即刻便会起身离开的。 “是,总裁。”知行歆礼貌的笑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在她经过门口的时候,正好服务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火锅走了进来。 好熟悉的麻辣鲫鱼锅啊,知行歆只觉得自己被熏的眼睛有些痛,侧着身和那个服务员擦肩而过,离开了包间。 “知行,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 “知行,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咱们已经说话了要一起离开的。” “知行,到了澳洲咱们就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无法再阻止我们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感冒 …… “知行,我恨你,我一定会报复你的,一定会!” “闵知行,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的这个决定,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耳边回想着当年决绝的话语,知行歆的眼泪再也无法遏制的流了下来。林风他,果然是恨她的。而且还恨得这样刻骨铭心。 风,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忘了我。 不是因为害怕你的报复,而是,不愿意看到你是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因为她恨过,所以她知道恨一个人有多深,那个人自己也有多痛苦。 她大步的跑出了皇城鱼酷,粗重的脚步踩着一个个的台阶,像是想要永远的逃开。 如此高雅的地方,出了一个这么格格不入的人,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知行歆看了过去。然而,她不怕。她从来都不介意别人到底是怎么看她,不论是疯子还是精神病。 她介意的只有林风。 推开了厚重的大门,外面的一阵冷风袭来,等知行歆已经踏在街道上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天正下着倾盆大雨。 她说怎么今天的街道这么安静呢。 雨点落到地面,使地面变得格外清晰。 浇吧,浇吧,把这个世界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洗吧,洗吧,把他们乱七八糟的回忆统统的带走,新仇的旧恨的她统统都不在乎。 知行歆用力的在街上跑着,跑着,她深刻的感受着雨滴打在身上的那种酣畅淋漓的兴致,她觉得自己的全身正在被火灼烧着,使不出一点力气。 终于,她累了,倦了。 她跑到了一条小巷之内,依着墙根,身体慢慢的下垂。然后她倒下了,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知行歆开始做梦。 她梦到她抱着暖暖,和她一起哭。可是慢慢的,暖暖的声音就不见了,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在那里哭。 暖暖,暖暖,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知行歆用力的拽着暖暖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是冰冷的,她的整个身体都是冰冷的。 她死了——她死了—— “暖暖——”知行歆猛然的睁开了眼睛,发现此时的天上仍然下着雨。 雨好大,一点点的撞击到她的身上,缓缓的把她给砸醒。知行歆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正跌坐在地上,全身都已经被雨水浇的湿透了。 她扶着墙,朦朦胧胧的站了起身,却没有站稳,又跌倒在地上。 这一跌,要她真的感觉到了疼,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梦。 真的只是梦吗?要是拿不到那个配方,暖暖的病就永远的好不了了。暖暖的病也没有任何希望了,可是,林风他真的会要她碰到那张配方吗? 他知道暖暖就是那种病,也知道她对暖暖的感情,所以,他要是真的想要报复她,又怎么会要她看到那张契约。现在,她只盼望这林风会把那张配方交给李信,要她从李信那里想想办法了。 她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只要要她看到那张配方一眼,一眼就够了。 雨越下越大,知行歆就愣愣的坐在雨中,任雨水拍打在自己的身上也无动于衷。 直到天渐渐的暗了下来,知行歆的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得回家了。 回家? 是啊,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有家的人,真好。 因为有家,她再也不用露宿街头了。 莫名的,知行歆觉得自己好高兴。因为她不会再向四年前那样,露宿街头,无家可归。 走到大街上找了一辆出租车,大概是大雨天司机也没有注意,等到知行歆已经迈步上了车,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拉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客人,还好现在还是白天。 不过,看着这个女人如此的狼狈,据他估计,这个女人不是失恋了,就是离婚了。 “小姐,去哪里?”司机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问道,就算是真的碰到了女鬼她也不能拒载不是? “现代信恒城。”知行歆此时的思路还算是清晰。 听到这个地址,司机一愣,随即启动了车。 现在看来,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女人要去那个豪宅抓小三,另一种可能是这个女人是那个豪宅里面住着的人的小三。 “小姐,到了。”司机的速度很快,大概是想要快点摆脱这个棘手乘客。然而,当然提醒知行歆已经到地方的时候,却是叫了许久都没反应。他转过头一看,这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小姐,小姐。”司机无奈又接连大声的叫了两声,结果还是没有反应。 这个女人,不会是喝醉了吧? 想罢,司机走下了车,打开了后面的车门,用力的推了知行歆两下。 知行歆猛然的睁开眼睛,以为自己遇到了攻击,用力的拽住了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然后一个转身,擒住了司机的双手。 “小姐,饶饶命啊。”那个司机半跪在地上哀嚎着。 知行歆这才反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赶忙转过了身松开了那个司机。 司机吓得剧烈的喘着气,然后退了两步老实的站在一旁。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气呵成的动作弄的他是没有一点招架的能力,到现在胳膊和腰都被弄的生疼。 看来,他今天是碰上黑社会的大姐大了吧? 知行歆此刻的心也是乱乱的,想不到她的防身术竟然对一个路人给用上,刚刚她真的是太失控了。抱歉之余,她瞥了一眼那个男人。看样子她刚刚真的是把他吓到了,她还是赶快离开吧。想着,知行歆猛然的站了起身,然而头却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出租车的把手,发出砰的一个声响。 可是她也顾不得,只是从自己那湿漉漉的包里摸出了两张已经沾湿的一百元钞票,扔给了司机,然后转身走向了小区里面。 知行歆拖着疲惫的湿哒哒的身子走进小区院内的时候,还被保安给拦下了。 “这位小姐请登记一下。” 知行歆没有说话,只是豁然的抬起头,冷漠的盯着那个保安看向了几秒钟。 “原来是向小姐夫人,您怎么淋湿了。”保安一看是知行歆,连忙的躬身陪笑道,实在是没有想到,一贯打扮很清丽高贵的职业白领,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真的是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了。难道说是她和刘先生分开了?应该不会吧,早上的时候,他还看到两个人一起开着车离开呢。 哎,这些豪门之间的恩怨还真的是很乱呢。 知行歆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冷冷的看了保安一眼,径自的转身朝小区里面走去。 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全身都是倦倦的,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这个时候,还是谁都不要招惹她了。 知行歆朦朦胧胧的上了电梯,好在她的意识还很清晰,直接就找到了自己家的位置,在打开门之后,顾不得身上还湿漉漉的,直接就栽倒到了床上。 不知不觉之中,她便睡着了。 刘彘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知行歆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斜躺在床上,高跟鞋子还有一只没有脱。白色的西服被弄的湿湿的皱皱的,连她躺着的床单都被弄湿了一片。 “晚歆,你怎么了?”刘彘赶忙扔下了手中的一堆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吃的,凑到了知行歆身旁问道。 谁知道叫了许久也没有反应。 难道说她又喝多酒了吗? 她那该死的工作。 知行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怎么还可以这样胡乱的喝酒呢。 看看,不但是醉成了这样,身上的衣服也被浇透了,她难道不知道这样是最容易感冒的吗? 而她要是在这个时候感冒的话,根本是不能吃药的吗?因为一旦是吃药的话,就会对肚子里面的孩子产生极坏的影响。 看来,明天需要跟她好好的谈谈了。 今天整整一天,他都在办公室坐立不安的,感觉看着什么东西都很烦躁。 他一直都在等着知行歆给他打电话,然后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而他就会对她循循诱导,说整天的劳碌奔波对孩子不好,然后要她辞掉工作。这样,他每天回到家就可以离开看到她了,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虽然说以孩子来牵绊住她,要她听自己的话,这样的目的很不纯洁,可是,他也拿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的心中对她那抹越来越在乎的情感。然而,他却偏偏又对知行歆没有一点的把握。毕竟,他们是以一个戏剧性的婚姻开始的,而她,又从来都没有把知行歆猜透过。 要知行歆尽快怀孕的这个计划,早已经在刘彘的心中形成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会这么快就成功了。那天,当知行歆吐了他一身的时候,他非但是没有任何的怨气,反而是那样欣喜。 他终于要做爸爸了。 今天在办公室里面闲来无事的时候,他还想着给孩子起名字呢。 可是,想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够好,这才想着给知行歆打电话问问她的意见。 谁知,一连打了十几个都是关机,他就知道知行歆又在那该是的公司帮李信忙活了。 本来他是很生气的,可是想着知行歆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快要辞职不干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开始窃喜了。 所以他干脆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跑去了超市。 听说怀孕的女人喜欢吃酸的东西,所以他买了一堆的果脯,有杏肉,蓝莓,西梅,草莓,反正是一堆,他都记不住名字了。 本来想一回家就给知行歆吃的,可是她现在醉成了这个样子,哎,深叹了一口气,刘彘还是决定先给知行歆把湿衣服给换下来了。 他轻轻的把知行歆抱起,然后她身上的外衣除去,又扯下了床单,把她放到了一个新的被子上。他小心翼翼的放轻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给她弄醒了。她在他的心中不仅仅是艺术品,更加是无价的稀世珍宝。 给知行歆换好了睡衣,又铺上了一个新的床单,看着她静谧的躺在床上,想着此时她的肚子里面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的时候,刘彘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他特别喜欢看着知行歆穿着这件红太狼的睡衣,很好看。 在房间里里外外忙碌了一圈,又把知行歆脱下了衣服和床单丢到了洗衣机,一切才算是告一段落,他也这才放心的坐到了床角的位置。 “冷冷。” 突然,知行歆喃喃的低语道,怎么看着知行歆的脸色不太好呢,刘彘凑近一看,果然看到知行歆的身体在发抖。 冷?她冷吗? 怎么盖了被子还冷吗? 她该会不是发烧了吧?刘彘赶忙伸手探了探知行歆的额头。 糟糕,她的额头好烫。 刘彘赶忙的给知行歆又压了一个大厚被,然后跑到了抽屉里去翻温度计。 一时间,刘彘还真的是觉得手忙脚乱了起来,从小到大,他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照顾着人。想着想着,刘彘竟然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因为想到了要是知行歆的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会不会比这样还手忙脚乱。 不知道怎么抱着孩子,不知道应该给他吃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又不知道他为什么笑。 哎呀呀,看来他应该去报一个什么准爸爸的补习班,或者那样有些掉价,他干脆是到网上偷学好了。 手忙脚乱之中,刘彘总算是找到了体温计,给知行歆测起了温度。 准备的掐着时间,五分钟刚刚好。 三十八度六? 看到温度计上那么高的温度,刘彘一下子给吓坏了。 怎么发了这么高的烧呢。 天啊,一时间刘彘还真的是慌乱了起来,他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刘彘看着知行歆发烧,一时间更加的手忙脚乱了起来。怎么就突然病了呢,要不要送去医院呢。可是,万一要是折腾起来,知行歆的病更加严重了怎么办? 想来,还是先找药吧? 他赶忙在床头的抽屉里面开始翻了起来,他记得家里的常用药都是放在这里的。 该死,这些卜诺芬颗粒,999感冒灵,感康,严迪,快克……到底哪个才是退烧的药啊。刘彘慌忙的翻查着上面的说明书。 突然一行字映入他的眼帘:孕妇禁用! 糟糕,他竟然忘记了知行歆现在已经是一个孕妇了,那药怎么能是随便乱吃的呢。 可是,不吃药怎么能好呢? 要是这么吃了药,会不会影响晚歆她的身体啊?她现在正怀着孩子身体这么脆弱,要是胡乱的吃药怎么得了啊? 正当刘彘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的灵机一现,该死,他怎么就这么笨呢。他不知道,就应该去问帮里的神医嘛。想着,刘彘拿起电话按下了一连串的号码。 “老大,您已经好久都没有现身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嬉笑的声音。 “少废话,我问你,孕妇是不是不能吃药?”刘彘劈头问道。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恶毒 “老大,您慢点说。孕妇怎么了?谁是孕妇啊?”那个男人显然是没有搞清楚刘彘的意思。 “我就问你能不能吃药,你哪那么多废话?”刘彘不高兴的问道。 “是,是有病了吗?”那个男人显然是很怕刘彘,被刘彘这一吼,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废话!”刘彘一语喝道,不过似乎好像他之前真的没有说知行歆是不是得病了吧? “那就看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了。”男人想了想开口说道。 “废话,当然保大人。”刘彘第一反应就是朝着那个男人大吼,可是,想来又有些不太对,怎么区区一个小病就对于孕妇来说就有生命危险吗?便接着开口问道:“有这么严重?” “严不严重我不知道,因为,老大您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这是什么病症。白血病还是心脏病?”电话那头认真的问道。 “滚!你这么咒你嫂子?”刘彘一听,顿时怒了。 “嫂子?是嫂子病了?那到底有什么病症?”电话那头终于急了。原想着是什么不相干的人,却想不到是他们的嫂子病了。不过想来也是,不相干的人,能劳烦老大亲自打这个电话吗?他问的还真的是有些欠扁了。 “发烧。估计是淋雨了。”刘彘想了想回答道,此刻的他,言语之中还算是镇定了一些。 “发烧?老大,发烧就赶快吃药啊。”男人连忙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要吃药,这才问你,吃,吃什么?”一时间,刘彘竟然有些上句不接下句的吞吐了起来。 男人强忍住了自己心中笑意,要是帮里的人都知道老大竟然也有这样吃瘪的一面,还不都给笑死,不过,此刻他却不敢当场暴露自己的情绪,只是小心翼翼的询问:“老大,您家里都有什么啊?” “我看看,这个叫什么卜诺芬颗粒,感冒灵……”刘彘赶忙看着抽屉里面的药,一个个的说道。 “就是卜诺芬就行,吃一袋就够了。您放心,这些药量不会影响孩子。不过,老大,嫂子什么时候怀孕了啊。您是不是把嫂子带来给我们见见?您都结婚三年了,我们都还没有有机会……”正当男人发牢骚的时候,刘彘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典型的过河拆桥! 而此刻的刘彘竟然还埋怨人家,弄一个这么多废话的人当大夫,还真的是浪费病人及家属的时间。 刘彘赶忙的拿出了一袋那个什么颗粒,可是却一不小心把一瓶绿色瓶子的药给碰掉了。要知道绿色的药瓶在一抽屉的药中可是很扎眼的,何况这种药在抽屉里面竟然还有很多瓶,显然是知行歆经常吃的药。大概应该是vc之类的东西吧? 刘彘随手把它捡了起来,却被他标签上面的几个字给弄愣住了。 别的字他都没有看清,只是中间的两个字特别显眼——避孕! 刘彘顾不得许多,又拿起了电话。 “老大,又怎么了?您是不是打算带嫂子来……”男人接起电话奇怪的问道。 “布鲁诺盐酸是什么药?”刘彘还是披头便问。 “谁在吃啊?”男人显然一愣,老大他不是在家吗? “说。”刘彘冷漠的说道,声音有些骇人。 “避孕药啊,老大,您刚刚不是说嫂子怀孕了,这回怎么又避孕……”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刘彘已经挂断了电话。 避孕药?真的是避孕药? 怎么可能?要是知行歆真的把避孕药放在床头天天吃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她怎么能呢?一直以来避孕的措施都是他在做的啊?知行歆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那么,这瓶药是怎么回事? 刘彘回头看了一眼身体仍然在颤抖的知行歆。似乎她还是在发很高的烧。 刘彘深吸了一口起,现在也问不出什么,算了,还是先给她吃过药等她清醒再说吧。 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就算是知行歆曾经试图想要避孕,那她现在也已经怀孕了。 他应该原谅她的。刘彘又吸了一口气,知行歆,你不会那样对我,是不是? 刘彘觉得自己的心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疼。 之后,刘彘照顾了知行歆整整一夜,开始的时候是帮她端水喂药,后来又给她用湿热的毛巾敷额头,后来,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生病都是母亲给他用酒精擦身,便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酒,好容易翻到了一瓶酒,却是法国的干红,算了,有总是比没有的要好。 一直到了第二天凌彘天亮,知行歆的烧才基本退了。刘彘也便放了心,彻底松了一口气,倒在知行歆的身旁睡着了。 “咳咳。”混沌之中,知行歆干咳了两声。 “你醒了?”刘彘赶忙睁开了眼睛,高兴的看着知行歆。 “几点了?上班是不是不赶趟了?”知行歆半眯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似乎还真的是不早了。真糟糕,昨天她也没有喝酒啊,怎么就觉得这样全身都酸痛呢。 “今天星期六,你再睡一会吧。待会我陪你去看暖暖。”刘彘摸了一下知行歆的额头,发现她的烧已经退了,便高兴的说道。 “啊,好啊。”知行歆一愣,随即应道,原来,他是知道她每周六都回去疗养院看暖暖的。其实刘彘能去看看暖暖也好,这样,暖暖就不会以为她和刘彘的感情不好,继而的替她担心了。 不过,要知行歆奇怪的是,为什么刘彘最近突然间转了性,对她这么好,什么事情都会想周到,而且百依百顺,不论她做错了什么,都没有跟他吵闹,反而对他关怀备至呢。 “你先躺着,我去帮你找件衣服。”刘彘满是笑意的拍了一下知行歆的脑袋,然后站起了身。 知行歆更加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穿衣服,而且身上似乎是有些粘糊糊的,还有一股酒味。 是他给她用酒擦身了吗? “身上不舒服吧?一会去洗个热水澡。你昨天晚上发烧了。很严重,吓得我一夜都没敢睡。”刘彘知道知行歆似乎是不太记得昨天的事情了,这才笑着解释道。 知行歆此时已经隐约记得了,她只记得是她淋了雨,然后回家倒床就睡了。 听着刘彘的解释,这才知道,自己昨夜竟然发烧了。而刘彘,竟然照顾了她一夜都没睡。心里不禁有些感动。这一刻,她真的是觉得自己有家人了呢。 “谢谢你。”知行歆莞尔一笑。然后拿起了刘彘之前拿给她的衣服,开始穿了起来。太阳已经都照得老高了,还没起来有些不像话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客气。”刘彘被知行歆这么郑重的道谢也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他们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三年了,他以前对她的照顾还真的是不够呢。 猛然间,刘彘想到了床头抽屉里面的那瓶药,便开口说道:“对了,我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知行歆抬头看着刘彘问道。 “这瓶药是什么?”刘彘转手从抽屉里面拿出了那瓶绿色的药。 知行歆顺着刘彘的手看去,在看到那个药瓶子的刹那,脸色骤然一变。 刘彘他怎么会突然看到这个。是了,一定是他在找药的时候发现的。可是,他既然发现了,她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淡然的开口说道:“避孕药。” “你承认了?”刘彘听言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脸色变得铁青,原来,他想的真的是真的。 “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不要孩子的吗?”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解释道,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在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生活稳定下来的时候,她没有打算要孩子。 “你吃了多久了。”刘彘似乎是根本没有听到知行歆的话,依然冷着脸对知行歆问道。 “从结婚,到现在。”知行歆抬了一下眼,开口说道。 “你一直都在吃?”刘彘继续问道。 “是。”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最近也在吃?”刘彘不死心的问道。 “是。”知行歆依旧点头。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是各怀心事。 “这么说,这个孩子只是一个意外了?”刘彘沉寂了好久,又缓缓的开口问道。 “意外?什么,你说孩子?”知行歆一愣,似乎是没有抓住刘彘问话的重点。他到底说的孩子是什么意思?知行歆懵懂的看向了刘彘。 “你!你怀孕了,你竟然还不知道?”刘彘听到了知行歆的问话,不禁大声的质问道。他说为什么知行歆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原来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母亲? “我怀孕?怎么可能?”知行歆听言,不禁大吃一惊,顿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彘。 “你是说你没——”刘彘话还没有说完,就愣在了那里。难道说知行歆的意思是,她并没有怀孕吗? 那么,到底是谁错了? “没有啊,我上周还来了——”知行歆连忙开口的解释道,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刘彘给打断了,“不,你不要骗我!” 刘彘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声音也喊的老大声,一时间把知行歆吓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怎么刘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你跟我来。”刘彘突然抓起了知行歆的胳膊,就从床上把她拽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知行歆不解的看着刘彘,想要挣扎。 “跟我走。”刘彘顾不得许多,一口气把她抓出了卧室。 “你抓我抓的好痛。”知行歆用力的甩开了刘彘,然后大声的问道:“你说要出去也得要我穿衣服吧?” 之后,知行歆披了一件外衣,连鞋子都没有穿完,就被刘彘拽着胳膊,一直到了楼下,然后上了他的车。他似乎是一刻都不能等了! 车一路狂飙,闯过了无数的红灯。而知行歆似乎已经习惯了刘彘把他的这辆劳斯莱斯当成飞机来开了,反正收到了罚单,就当成是给祖国的交通事业做贡献了。 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知行歆好像是也已经意识到了刘彘到底要带她去哪里。难道说他真的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她真的是没有怀孕,为什么刘彘就不肯相信呢? 她现在实在是想不通,到底自己做了什么事,要刘彘误以为她怀孕了呢? 车一直开到了一个附近比较大的正规医院。其实中间还经过了两个小诊所,可能是因为刘彘不放心那里的设备,便一直开车到了这里。 妇科的门诊外面,刘彘转身看了知行歆一眼,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去吧。” “我真的没有——”知行歆还在试图跟刘彘解释。 “去检查。”刘彘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知行歆的话,也在心里给了他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知行歆真的怀孕了话,他就原谅她吧。 毕竟要是有了孩子,知行歆就能真真切切的属于他了。只要有她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看着刘彘这样坚决的样子,无奈,知行歆跟着护士进去了化验室。 她一直都在吃避孕药,怎么可能怀孕呢?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刘彘突然间就这么在乎孩子了。都已经结婚了三年,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半个小时后,门诊室的门口。一个护士推门从里面走了出来,到刘彘的身边说道:“刘先生,您的太太并没有怀孕——” 护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彘已经抢过了她手中的单子。 一直愣在那里盯着手中的化验单半晌,刘彘突然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哈哈哈。” 他是一个大傻瓜,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他本以为知行歆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他一直假装不知道,等着知行歆告诉他。却没有想到,一切都是自己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知行歆对他的感觉,从头到尾都是那一个样。 知行歆,你到底把我置于何地? 在你的心中,我还是你的丈夫吗?是不是连和你生孩子的权利都没有? 他还真的是能自作多情呢。 知行歆一出来就看到刘彘站着门诊室的门口大笑,惹得周围的人都在朝这边看。知行歆知道刘彘是公众人物,便赶忙的走到他身边,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的唤道:“刘彘。” 此时的她似乎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怀孕的这件事要刘彘的反应这么大! 突然,刘彘死死的拽住了知行歆的手,大声的咆哮道: “知行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我刘彘真的是沦落到非得跟你生孩子吗?” “你信不信只要我想,要多少孩子,我就能有多少孩子?”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一直自以为是的刘彘,突然说出这些话,要知行歆很诧异。一直到刘彘说了这两个字,恶毒? 他竟然用这么恶劣的词语来形容她吗?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离婚 此时,周围已经围观了很多人,自古以来,人们都是喜欢看热闹的。知行歆不想要在这里和刘彘吵,便在一旁低声的劝道:“刘彘,你冷静一下,这里是医院,有事我们——” “滚开!”刘彘突然情绪不可自己遏制,用力的推开了知行歆,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愤怒。 知行歆似乎是没有想到刘彘会推开她,一个不留心,正好摔坐到了地上。知行歆跌坐在地上,心里一痛,抬头仰视着刘彘。 两个人四目相对,刘彘的神态度也恢复了一些。好一会,刘彘突然淡然的开口说道:“我们离婚吧。” 还没有等知行歆反应出来这句话的分量,刘彘便冷漠的转身离开了。 他说,离——婚——? 看着刘彘离开的背影,知行歆不自觉的眼角湿润了起来。 她终于还是伤害了他。他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丈夫。可是,她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他。 原来最近他之所以对她这么小心呵护,千依百顺,就是因为她怀了她的孩子。原来他这些日子这么努力的要和她发生关系,就是因为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跟她说过呢。 等等,他似乎是说过的,但是被她给拒绝了。所以,他才在暗中做了这些准备吗? 知行歆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里好乱。 她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病出愈的她,身体似乎还有些不停使唤。她垂着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脆弱,而后从人群之中挤了出去。 走出了医院,知行歆一片茫然。不知道要去哪里。而且,接着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带。 想了想,家这个字出现在了她的脑海。 虽然刘彘是要和她离婚了,可是那里,目前还算是她的家吧。 沿着街头,知行歆小心翼翼的走着,刚刚坐车的时候,觉得路程似乎是不是很远,可是,走起路来才发现,这条路原来真的很漫长。 穿着细细的高跟鞋足足的走了五个小时,知行歆才走到了家门口。 她用力的敲了两下门,果然,家里没有人。她又没有钥匙,无奈,她只能坐到了家门口。 大概在门口坐了有一个多小时,正好碰上了小区的保安巡检。 “向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说话的人还是昨天拦住知行歆的那个保安。 “哦,忘了带钥匙。”知行歆许久才抬起头,简单的回答道。 “那我去保卫室帮你拿备用钥匙吧。”保安热情的说道。 “你不怕我是一个小偷?”知行歆一愣问道。 “向小姐住在这里三年了,我有什么好怕的?”保安豁然一笑。 “多谢你了。”知行歆点了一下头,这一刻,知行歆竟然有一丝欣喜,原来,这里真的是她的家。她也是一个有家的人,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她就要离婚了。 等保安给知行歆拿了钥匙,她进去了家门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了。今天本来应该是她去看暖暖的日子,可是,她却发现自己除了呆在这里,哪都不想去。 这大概是三年来星期六她第一次没有看暖暖吧?想来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打个电话吧?知行歆开始四处找自己的手机。 这才想起应该还是在她的包里没有拿出来。在卧室的角落里翻出了包,却发现里面到现在还湿着呢。 特别是手机,现在还在滴答着水。 知行歆开了半天也没有打开机,估计应该是进水坏掉了。 无奈,知行歆走到了客厅,用座机给暖暖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听说她病了,暖暖很担心,她安慰了好一阵,才要暖暖放下了。 早知道就过去看她一眼好了,知行歆这时又有些后悔起来。自从父母离开之后,她自己承受了所有委屈,却不愿意暖暖受到一点伤害。 可是今天,竟然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乌龙,要自己的心里如此的不畅快。 特别是刘彘临走时那句我们离婚吧,要知行歆觉得自己的大厦都已经倾倒了。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刘彘会在这种情形下提出离婚。即使她知道,他们的婚姻早已经危机四伏。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开始在乎了。 大概,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刘彘的那张离婚协议书了吧。 知行歆这个时候开始庆幸,幸好自己不欠刘彘的任何东西,而她,也已经有能力继续把暖暖照顾好。这个世界上除了暖暖,她谁都不在乎了。 想到了暖暖,知行歆又想到了林风。 从看到林风的第一眼,他就看出了林风眼中的恨意。她知道,他是回来报复她的。现在,功成名就的他,也许很久以前就开始预谋着这一刻了,他预谋着曾经高傲冷漠的富家小姐会落魄的匍匐在他的脚下忏悔,祈求他的原谅,或者是用他手中的那张可以救下暖暖性命的配方,威胁她为他做牛做马。 知行歆就那样坐着沙发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她竟然真的跪到地上拽着林风的裤脚,祈求他的原谅。 林风,当年的事,是我欠你一个解释。 我是真的爱你。 所以我才不能把我最痛苦的一面展现给你,就只能告诉你,说我要嫁给别人了。 后来,也是为了你能安心留在美国,种种原因之下,便真的嫁人了。最后,你可知道我是含着泪把那场婚礼的剪辑发给你,只为了要你死心,也是要我自己死心。 我不能耽误你,因为我知道,你奋斗到那时是多么的不易。 林风,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但是请你给我留下一点自尊吧。现在的你已经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就忘记了我这个落魄的公主吧。 可是,不论她怎么说,林风都肯放过她。他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告诉她,这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要掏出她的心,看看她是不是红色的。 他指责她嫌贫爱富,最后家人到底是遭到了报应。他指责她的妹妹重病缠身,就是在为了她赎罪! 不!林风,从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把我呵护在手心,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我说过。现在我落难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残忍! 当知行歆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是被自己给哭醒的。她大声的咆哮,想要挣脱束缚,却不想被缠的更紧了。 知行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冰冷的脸,上面还留着自己未干的泪迹。 她茫然的站起身,走到了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好痛,估计连说话声都会变得沙哑了。现在,没有人会照顾她了,只有她自己照顾自己。 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了卧室。 在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她猛然的注意到了地上的一堆超市购物袋,她不记得自己最近有去逛过超市买东西了?她弯腰随便的翻了一下,竟然发现里面全都是果脯酸枣之类的东西。 怎么都是酸的东西?难道是刘彘买的?知行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此刻的她,竟然能有些能够体会当时刘彘的心情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妻子怀孕了,在期待的自己妻子告诉他这一个欣喜的消息,在学习着如何照顾一个孕妇,在准备着一个孩子出生的所有琐事,可是,到头来一切却只是一场梦。 她,真的是伤害了刘彘。不然,以他以往那样喜怒不形于色,那么骄傲的个性,怎么也不至于在医院里面就对她大喊咆哮,甚至于亲口提出了离婚。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深刻的能体会到这一点。 就像是她当时和林风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快乐,离开他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而现在,她的痛苦又被放大了无数倍。而这些痛苦,却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也只能自己拯救。 知行歆起身走到了床边,从床头抽屉里翻出了两片药。恰巧就要她看到了抽屉中的那个绿色的瓶子,她伸手取出了其中的一瓶,心里不禁的一紧。 这种药,她一共吃了三年。 从她结婚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她和刘彘之间只是一个交易。 她和刘彘结婚,只是为了要林风死心,也要自己死心。当时的她,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嫁入豪门呢。甚至于要是她早知道刘彘显贵的身份,她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因为,从小生活在所谓的豪门之中,她更清楚这个圈子里面的人情世故。 她不喜欢,从前不喜欢,现在更加的不喜欢。 可是,命运偏偏的就这样奇特,一切似乎像是注定好了的。 那时的刘彘应该也是被父母逼迫的不行,迫切的想要找一个人结婚吧?所以当他们两个人偶遇过几次之后,婚事就这样一拍即合。 有的时候,知行歆过后想想,要是当时她没有制止刘彘惩治那个小偷的话,一切的偶遇都不会开始吧? 不过,当时那个小偷偷东西的手法实在是够拙劣的,竟然假装成一对情侣。当男人当街打那个女人的时候,那个女人开始挥泪的满街跑着。最后,就跑到了刘彘的身边,双手像章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刘彘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小偷的伎俩。 他嘴角微微的翘了一下,然后一把就抓住了那个女小偷已经伸到他口袋里面的手。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怎么就把当时的刘彘看成了一个穷学生,像林风一样的穷学生,所以她的正义之心不禁被激了起来。 知行歆见状不禁深叹了一口气,小偷也是有点智商的好不好?这种当街打架,借机偷东西的手法,在C国古代就已经数见不鲜了。何况,偷东西是一种职业,凭借的是一种本事。看着他们,知行歆猛然间就想到了自己最初当小偷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也曾经玩弄着这些要人可以一眼看穿的戏码去偷东西,还自以为自己是有些小聪明的。可是,终究还是被人抓了个正着。不单是遭到当局者的鄙夷,还有受到围观群众的指责。 直到很多年之后,知行歆才知道,众人指责的不是这个小偷的行为,而是因为他失败了。 就像是如今鼎鼎大名的暗在偷东西的时候,众人却都是在一旁期待,好奇,把那当成了一场探险。甚至于,他们开始喜欢上了那个有能力的暗,不论他的行为是否正当合法。 “饶命啊,先生,求求您放过她,不要把她送到警察局。您要抓就抓我吧!” 看到自己的女同伴被抓,那个男小偷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跑了过来,拽着刘彘的裤腿乞求道。 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小偷的苦肉计,可是,偏偏知行歆就被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要是曾经,在她偷东西被抓住的时候,也有一个男人愿意这样跪到地上求情,她一定会幸福的要死掉的。也许,她就不用被关到监狱,面对那冰冷的四面墙和那都是蟑螂老鼠的人家地狱了。 所以当时知行歆不禁开口帮那对小偷求了情。 呵呵,当时的她,仅仅是因为自己非同一般的经历和作为这些小偷的前辈说上一句可有可无的话,却没有想到刘彘真的就放过了他们。 然而,在经历了这些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多嘴当初的那一句话了。 大概当时刘彘对她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女孩看起来还挺正义的吧?毕竟在这个社会上,能够及时出来伸张正义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可是,只有知行歆知道,自己不是正义。 记得原来林风就总是这样好心的在街上帮助别人,然后经常的被骗。 比如,他总是会告诉他,他今天在天桥上看到了一个很可怜的残疾老人跪在地上乞讨,于是,他便把身上的零钱都给他了。 还有时候,看着小女孩背着书包跪在地上求学,他就把自己的钱包都给她了。 直到有一次,在公车上,一个双腿残疾的男人跪在那里乞讨。刘彘依然对他倾囊相助。可是,在路口的时候,司机一个猛然刹车,那个残疾男人竟然扶着栏杆站了起来。最后,他在众人的怒视中,灰溜溜的离开了。 那一次,他终于承认了他是在做傻事,可是,不顾知行歆的劝阻,他却依然继续做着那所谓的傻事。 因为他仍然深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因为贫穷而乞讨的人。他说他宁愿做错一千件好事,也不愿意放过一件。 那时候的他是多么的善良。 不,林风一直都是这样善良。可是,这样善良的林风,到底愿不愿意放过如今已经很卑微的她呢。 从她开始跟那些贫穷的人一样,沿街乞讨的时候开始,她就开始变的很卑微。 那时候的她,真的希望自己可以遇到一个林风,然后把兜里的零钱都给她,可是,这个世界上的林风,真的就只有一个。 章节目录 第278章 配方 终于,她还是放弃了乞讨。然后,为了自己和暖暖能够活着,走上了偷东西的这条路。 没有办法,人为了生计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何况,她不光是为了自己,还有暖暖。 那一阵,她把暖暖扔在教堂里面,然后自己每天游荡在闹市区,在看中目标之后,便跟了人家几条街,只为了偷上一点钱,要自己和暖暖能够维持着活着。 那时候,完全没有社会经验。一个不留神碰到了狠角色就会被恶打一顿,她成为了世人眼中最为人厌弃的小偷。有时运气不好的时候,还会被送人送去监狱,这样一关就是十天半个月,监狱里面一堆的女犯人被挤在一个不足五平的牢房,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受到其他女犯人的欺负。不过,再后来,她成为了那里的常客,大家待她也就好多了。她能看得出,那些死刑犯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面的那抹羡慕,因为她还可以活着出来。虽然不久,她又会再进来。 那段时间三天两头被送到监狱里面,她经常连暖暖的面都见不到,她还好一些,在监狱里面不会被饿死,只是可怜了暖暖,身体本来就不好,在经历了那样的一段痛苦生活饥一顿饱一顿的吃饭,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她是一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孩子,却每天受着这样的苦,她怎么能受得了?知行歆每每想到这些往事就分外的痛苦,就更加的想要好好的弥补暖暖所受到的伤害,她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要是那天暖暖病发的时候,没有师父碰巧路过的话,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那次,她在监狱里面整整被关了四十天,听说这次她偷的人在社会上很有一些能力,所以监狱那些人不敢太早放她出来。甚至于为了讨好上面的人,对她进行严刑毒打,还好在下决心成为小偷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的容貌丑化了,这还多亏了小时候曾经参加过话剧社,不单是脸上被她画了一道道伤痕,就连身上,也被她画成了深棕色,然后到处都是疤痕,有些触目惊心,不过,也正多亏了她画过妆,不然,只怕她的清白都已经不保了。 那时正逢夏天,她只穿着一层短袖单衣,就被他们吊起来打,他们恶毒的说她是最低贱的丑女,说她是呆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渣。专门给他们那些光荣的人民警察找麻烦,要他们有家不能回,还要在这里面对她这个白痴丑女。 一条条鞭子在火上烤过的鞭子粗重的打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却不觉得疼。只要想到了她还有暖暖需要照顾,她就不觉得疼。她只是想着自己身上的疤痕再也不用费心去画了。 听着那些警察一句句对她侮辱的话,说她是寄生虫,要是长得稍微好看一点还可以被卖身服务于社会,只可惜她太丑陋了,连她这样吊在他们身边都无法勾起他们的。 他们用一句句赤果果的话亵渎着她,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此刻真的是干净的。比那么这些所谓的人民警察都干净十倍百倍。 不过,他们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也许,她是可以卖掉自己干净的身体,然后要暖暖过上好日子。 四十天的非人生活对她来说是一段不可泯灭的过去,直到现在,她还会经常被噩梦惊醒。她梦到自己又一次被抓到了监狱,被人吊起来打…… 结束了四十天的非人待遇,他们把她放了出去。离开牢房,她连走路都费劲。可是,她仍是拼了命的往教堂那边跑。 已经四十天了,四十天了,不知道暖暖现在怎么样,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知行歆不敢再想下去,那些人渣,那些人面兽心的人渣……她已经苦苦的哀求他们要她回去看一眼暖暖了,可是,他们还是不肯答应,甚至还有一个人还着说她的妹妹会不会比她长得强一些。 那是她第一次奋起反抗那些警察,她趴在地上,像一只苍老的狮子突然发起了疯。她一下子扑到了那个警察身上,手拼了命似的抓向了他的脸,他的身上,然后她又用力的咬住了他的胳膊,任身后的那些警察怎么打她她都不肯松开自己的嘴。 要知道,知行歆从前可是学习过跆拳道的,要是真的拧起来,谁都拿她没辙。这也是为什么,知行歆能够经过这些警察的严刑拷打这么多天,还活着的原因。 后来,那个警察被她咬的昏死了过去,而她也已经筋疲力尽,被那些警察关到了小黑屋子里面去了。 整整的三天,她没有看到一丝光亮,没有一个人来过这里,没有人和她说上一句话,她也没有喝到过一滴水,吃到过一粒饭。 这种生活真的要人生不如死,知行歆猛然的想到了一句话,以笑的方式哭,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 这大概就是所有刑法中最歹毒的关禁闭吧? 要不是有暖暖,要不是她还的求生意识太过坚定,她大概早就死了。 三天后,她被放回了之前的监牢。看到了她的那些牢友,他们看到她都是很惊讶的样子。 她们说,被她咬伤的那个警察,胳膊算是彻底的废了。身上也被缝了很多针,连容貌都毁了。 她们还说,是正好有省里的警察下来巡查,她才躲过了一劫。因为有一个小偷被关了禁闭,他们对上面也不好交代。 而也是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下来巡查的警察,叫作叶远。 支撑着自己破败的身体,知行歆终于挨过了四十天,她被放了出去。她没有时间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她只想要立刻看到暖暖好好的站在自己身旁。 扶着墙头走过了几条街,她根本就无视于街头群众那厌恶的眼神,只是暗自庆幸着h市的监狱和教堂离着的不算太远。 跌跌撞撞的终于到了教堂的门口,却正好看到暖暖站在门口朝远处眺望。 “暖暖——” “姐姐。” 暖暖看到她,奋力的朝她跑了过来。 看到暖暖一切安好,知行歆终于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等知行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抬眼,正好对上了暖暖那满是焦急的双眸。 “没事,姐姐没事,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知行歆赶忙不放心的拉着暖暖的手问道,已经过了四十天,暖暖真的没事吗? “姐姐,是这个爷爷一直在照顾我。”暖暖说着,朝后面看去,顺着暖暖的视线,知行歆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起来是不是很慈眉善目她不知道,不过她知道,这个老头并不简单。是啊,屈尊绛贵的帮助乞丐小偷,会是简单的人吗? “暖暖,去到外面包子铺给姐姐买两个包子,姐姐饿了。”知行歆说着,从自己的衣服里兜掏出了几个一块钱。这可是她用自己的命才保住的。这几张一块钱贴在她的心口,真的是暖暖的。 “哦,好。”暖暖知道姐姐是要支开自己,所以笑着便离开了。如今她已经十岁了,已经很懂得察言观色了,甚至于比其他同龄的孩子更加懂得。现在,她只想快点长大,然后换她来照顾姐姐。可是,她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她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要带着疾病一生,要拖累家人一辈子。 有的时候,她真的想这样死了算了。可是,她不放心姐姐,真的不放心。这个世界上,姐姐也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暖暖强忍着自己的眼泪,跑出了屋子。在姐姐面前,她要比姐姐更坚强。就算是要哭,她也要偷偷的躲到外面去哭。 “你妹妹很懂事。”那个老头看了一眼暖暖,笑着说道。 “谢谢您。”知行歆也客气的回答。 “听暖暖说,你们是靠乞讨为生的。”老头接着问。 “是。”知行歆点了一下头,这种事情就算是她想要隐瞒,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刚刚从监狱里面放出来吧。”老头继续问着,像是对什么事情都了如指掌一般。 “是。”知行歆继续点头,不过,他倒是有些猜不透这个老头的意思了。 “你恨警察吗?”老头停顿了一下,迈步走到了知行歆的床边,然后突然开口问道。 “恨。”知行歆毫不犹豫的从嘴角挤出了一个字。 要是在自己没有这次被关之前,她不会这么痛快的回答。即使,她经常被抓到监狱里面去。毕竟,那是他们的工作,而她也却是是应该被抓。 可是这次,他们对她所做的侮辱,她是死也不会忘的。她恨他们,真的恨。 “哈哈。”听着知行歆爽快的回答,老头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知行歆莫名的被这个老头弄的有些恼怒了,虽然经历了这些惨痛的事情,她那可怜的骄傲和自尊还是要她对于一个陌生人的嘲笑很不爽。 “暖暖的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可以要你和暖暖过上好日子。”老头突然止住了笑意,郑重的说道。他喜欢这个女孩爽快的性格。 “条件呢?”从看到这个老头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老头是有目的的。而不论这个老头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会答应,因为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很对,暖暖的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没有条件。”老头淡然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只要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愿意。”知行歆的眼睛只是踟蹰了一下,然后开口回答道。 “好,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你。你收拾一下东西吧,等暖暖回来咱们就走。”老头也笑着点了一下头,他现在是越看知行歆越顺眼。 “谢谢你替我照顾暖暖这么多天。”知行歆支撑着坐了起来,然后郑重的对老头说道。她和暖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不会要人有利可图了,估计就算是扔到了街头也不会有人捡的。 “呵呵,来日方长,以后再谢吧。”老头豁然的一笑,这个女孩真的很有意思,没有在开始的时候跟他道谢,却是在了解了他的目的之后才跟他道谢呢。 “好。”知行歆也不再扭捏,笑着回答道。 “还要跟你说一句话。”老头突然轻声的开口说道。 “什么?”知行歆抬头问道。 “你的妆画的不错。”老头笑着说道。 知行歆一愣,然后惊愕的看着这个老头,他果然是不一般,竟然可以一眼就看出她是化了妆的。也是直到后来,知行歆才知道,这个老头最拿手的功夫就是易容。 往事往往就是这样不堪回首,知行歆无数次的庆幸自己能够在那样的关头认识了师父,不然,她早就不住地到哪里沉沦了。 也许,已经在地狱了吧? 毕竟,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父母因为她而先后惨死,闵家庞大的产业成为了废墟,她还连累的暖暖要她和她一样,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从宅子里面赶了出来。 之后,又因为她不能给暖暖一个安稳的生活,要她的病一直恶化,甚至于连离开一会医院出来走走都成为了奢望。 除了亲人,除了暖暖,她的心里还欠着那个人的情。再见林风,他的恨,是这样的刻骨铭心,她一辈子也忘不掉。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吧? 还有刘彘,她嫁给了他,却在心里爱着别的男人。甚至于,不愿意和他一起孕育一个生命,彻底把这样一个高傲的人给伤害了。 想想,她这辈子还真的是做了不少的错事呢。 可是,她就真的必须得就这么错下去。因为她必须要拿到那张配方,救活暖暖。 即使,她这样做又会再次把他愈合的伤疤揭开。即使,她这样做会牵连一些不相干的人。即使,有些人会永远都不再原谅她。 知行歆走到了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又冲了一个凉水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再这样沉迷于往事。 过去了还是过去吧,而现在,她在乎的只有那张配方。 随便的披上了一件睡衣,知行歆走到了卧室,拿起了电话。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按下了那个电话号码。 “喂,哪位。”李信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听起来态度却不是很好。 “总裁。”知行歆踟蹰了一下,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说起。 “有事吗?”李信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很快的开口问道,知行歆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不是病了? 想不到他竟然听出了自己的声音,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要淡定。想来想去,便开口说道:“总裁,咱们能面谈吗?” “什么事?我现在在外地。”李信很果断的否决了。 “哦,我就是问,问问那个配方——”知行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李信现在应该在忙着吧,可是,要是她现在不问出口,她的心里也难以安定下来。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警觉 “配方?”李信沉声的问道,打断了知行歆的话。 “是,就是和浅深谈的那个配方,林总没有因为我不高兴吧。”知行歆犹豫着,接着从配方转移到了林风身上问道。 “你说呢?”李信挑眉反问。 “我,那配方,林总他——”知行歆觉得自己的实在是有些问不出口,这样,是不是就太过明显的把自己的意图暴露给李信了? “你要问他把没把配方给我是吗?”李信突然间开口问道。 “我……是。”知行歆吞吐了一下,随即点了一下头,看来,李信是已经知道什么了。难怪他从接到她的电话到现在态度都这么冰冷。 “没给,他没给我。”李信突然提高了声音,厉声的说道。像是要把自己心中的不满统统的发泄出来。真的是被林风说对了,知行歆,她这个有心机的女人,她到他的身边根本就是为了利用他。 哈哈,想不到他竟然沦落至此了。 “哦。”知行歆点了一下头,然后愣在那里开始不知所措。她终究还是伤害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李信,他真的是一个好人。 “所以挂了吧,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李信的声音突然冰冷到了极处。 “总裁,我……”知行歆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啪。”另一头,李信已经挂断了电话。 哈哈,也只有他像个白痴一样给知行歆打了一天一夜的电话,都是关机状态。到头来,知行歆果然最在乎的还是配方,果然被林风说对了。 那天,当知行歆离开了包间之后,林风也遣走了他的秘书。 “你们认识?”李信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林风对谁这么刻薄。 “她在你那工作多久了。”林风不答反问。 “三年。”李信回答。 “三年?怎么可能?”林风突然一惊,他以为她只是为了今天特意跑去给李信当了秘书,却怎么也不敢相信,以她一个娇娇女的样子,怎么能真的跟在李信身边三年。三年,那时还没有什么配方啊?她到李信身边做什么? “怎么不可能?不过,开始只在底层的小部门,我也没有注意到。”李信开口解释道,似乎,林风看知行歆表情很不一般。 “底层?”林风喃喃低语道,却还是不愿意相信知行歆竟然成了什么最底层的事实。 “你怎么了?”李信关切的问道。 “信,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林风突然开口问道。 “从上学那会到现在,怎么也有十多年了吧?”李信笑了一下说道。 “那我就告诉你一句实话。”林风也笑了。 “你说。”李信说道。 “我现在不能把配方给你。”林风坦然的说道。 “什么?咱们不是说好……”李信彻底愣住了。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答应你,帮助你研制这个药方吗?”林风突然问道。 “什么?”李信赶忙问道。 “为了她。”林风淡然的开口说道。 “她?”恍然间,李信已经知道了李信口中的她是谁了,可是,那个知行歆,真的有这么大能耐吗?她到底是谁? “你知道的。”林风只是淡然的一笑,然后接着说道:“她很可能接近你也是为了这个配方。” “你说什么?我不信。”李信被林风的这句话彻底给打击了。 他宁愿知行歆是那种爱慕虚荣贪爱富贵的人,他也不愿意自己只是一个被他利用的工具。换句话说,他宁愿相信前者,是因为那样他就可以用金钱把知行歆捆绑住。 而要是到头来知行歆只是为了这个配方的话,那他的地位还真的是要人可怜呢。 “我也不信她可以这么老实的呆在你身边三年。”林风看不出表情的说道,看来,他还真的是错过了很多事情,而这些事,他也只要自己去调查了。 之后,林风就不在说起知行歆了,不论李信怎么问,林风都不肯说了。仿佛那些事情而言,对他遥不可及。又或者说那些事情正好触动了他藏在心底的往事,使他逃无可逃。 于是,李信就一直给知行歆打电话。他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调查知行歆的身世,可是,却未能得到任何回音。 可是,电话一直打到了手软,她的手机里面依然是那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直到刚刚,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这是他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他便接了起来。 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是她。 只是,终于还是要是失望了。 从她那么吞吐的话语中,李信就知道,林风说的都是真的。 知行歆之所以到他的身边,就是为了那张配方。那张治疗先天性体寒心脏病的配方,对知行歆会有什么用呢? 李信挂断了知行歆的电话,便拨出了另一个电话,“给我查一下刚刚打到我电话里面的号码来源。” 听到李信挂断了电话,知行歆捂着话筒开始拼命的咳了起来。 她开始痛恨这样的自己,她这样利用李信,只为了得到那张配方,手段是不是很卑鄙呢。她倒是情愿那个配方是在一个万丈高楼之上,上面布满机关。而她孤身一人前去,得之,她幸。不得,她命。这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也是她心甘情愿。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利用人与人之间脆弱的感情,伤害一个不相干的人。 也许,像她这样的人,是注定了众叛亲离,没有人会管她的。 就像是现在,她自己病在家里。没有一个人回来看她。也许哪天,她就会和某作家一样,死在家里而不为认知,直到一个月后尸体腐烂才引来围观的众人。 想着,知行歆的身体竟然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是的,她害怕了,真的怕了。 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一连串的号码,要是说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有一个朋友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她了吧。 “喂,你哪个?”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很有活力的声音。 “趣婧。”知行歆缓缓的开口。 “晚歆,你个大忙人,你可是太不讲究了,自从升职之后就再也不记得我了是不是?”趣婧在电话那头一阵咆哮,可是,不知道为何,听到了她的声音,知行歆安心了好多。 “我病了。”知行歆从自己沙哑的喉咙里面勉强挤出了这几个字,看来,她还真的是病了。 “什么?你在哪?”趣婧一听,顿时慌了。 “我在家。”知行歆回答道。 “等我。”趣婧说着,啪的挂断了电话,完全符合她雷厉风行的性格。 每当看着趣婧的时候,知行歆便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只不过,她现在已经老了。 很快的,知行歆便听到了敲门声。 知行歆拖着自己病痛的身子,走到门口开门,在开门之前,她还迫使自己挤出了一个看起来不是很自然的笑容。 “你怎么样?发没发烧?你真的要吓死我啊!到底觉得哪里不舒服,吃药了吗?”趣婧一进门,手就覆上了知行歆的额头,在确定没有发烧之后,又拉着她的手问这问那。 “我就是有些感冒,喉咙痛。已经吃过药了。”知行歆赶忙说道。 “你先坐下,好好休息,真是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多着急的跑过来。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我就知道,你那么拼命的工作迟早出事。”趣婧说着,拉着知行歆在沙发旁坐下了。 听着趣婧的阵阵数落,知行歆的心里一时间竟然平和了很多。 “对了,你叔叔呢?他怎么没管你?”趣婧突然开口问道。 知行歆被这句话弄得心里一紧,要是她真的病了,他应该不会不管她的吧?就像是那天他发烧了,他也是照顾了她整整一夜。 只是现在,他应该恨死她了吧? 一天一夜没有回来,他应该是真的在找人准备离婚的事宜了吧?她下意识的不想要再看到他。那样,他们是不是就不用离婚了。 感觉到趣婧质疑的眼神,知行歆笑了一下,说道:“他出差了。” “我没事,就是自己呆着有些无聊,就想要你陪我。你看,这么大的房子就我自己一个人,还真的是有些无聊呢。”知行歆继续笑着开口解释道。 “那你婶婶呢?”趣婧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知行歆一愣,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谁是趣婧口中的那个婶婶。 “我听说刘氏集团总裁刘彘已经结婚了。”趣婧淡然的开口说道。 “你知道?”知行歆一愣,刘彘结婚的事情,办的可以说是非常低调,不再圈内的人是根本应该知道的。而这个圈子,自然指的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了。 “你就是刘彘那个行事低调的妻子,是吗?”趣婧突然变得郑重了起来。 “你猜对了。”知行歆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一刻,她突然有些不敢面对趣婧了。 是的,她骗了她。 为了自己那所谓的低调骗了她。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要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了。 “哇!真的被我猜对了。”趣婧突然拉起了知行歆的手笑了起来,然后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怎么知道的?”知行歆一愣,顺着趣婧的话问道。她以为趣婧会气她,可是看她现在的神情,她倒是更像是赌马赢了钱一般? “是我哥逼我结婚。我就说,那我还不如嫁给刘彘了,这样还能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我哥啊,他竟然说刘彘已经结婚了,只不过,他的妻子行事很低调而已。而且,我哥哥还说,刘彘很在乎他的妻子,要她不要凑热闹了。”趣婧笑着跟知行歆讲自己有趣的经历。 “你哥哥?”知行歆更加愣住了。要是说趣婧想要嫁给刘彘是可以理解的话,那么,她哥哥是怎么知道刘彘是很在乎他的妻子的?等等……趣婧的哥哥是谁?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她说起过呢? “看在你告诉我一个秘密的份上,我也告诉你一个,其实啊,我哥哥叫趣硕。”趣婧凑到了知行歆的耳边,故作低调的说道。 “趣硕?趣总裁?”知行歆想了一下,然后名字脱口而出。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似乎趣硕和刘彘的关系还很不错,因为有一次趣硕打电话竟然打到了他们家里,要知道,很少有人会知道家里的这个电话的。 “怎么样?没有想到吧?其实我也算是一个豪门小姐呢。”趣婧突然吐了一下舌头说道。 “那你哥怎么能允许你在李氏工作呢?”知行歆不解的问道。 “本来我就是为了气气他的,却没有想到碰到了你,然后我就舍不得走了呗。”趣婧说着,撒娇似的拉住了知行歆的胳膊。 “那你现在呢?”知行歆拍了一下趣婧的脑袋问道。 “当然辞职了。你都不在了,我自己也无趣。其实现在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不错。”趣婧不禁感慨道。 “就是可惜了得总被逼婚。”知行歆一语中的说出了趣婧的心事,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通常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了,而从刚刚趣婧说出听他哥哥对她逼婚的态度,知行歆自然是了解了趣婧的苦衷。 “知我者,晚歆也。”趣婧不禁拍了拍知行歆的肩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说说你最近看上了哪个?”知行歆也拍了拍趣婧的肩膀,笑着问道。 “不是我,你应该问是我哥看上了哪个。”趣婧无奈的说着。 “那你哥看上了哪个?”知行歆笑着问道,怎么听起来趣婧她哥像是同性恋一样。 “林风。”趣婧淡然的开口说道。 “啊?”知行歆听到了这个名字不禁一愣。 “你不知道吗?浅深集团的总裁,昨天回国的。他现在可是成了全国最火热的金龟婿了。这不,听说今天晚上还在香格里拉准备了接风宴,我哥非得要我去呢。”趣婧说出了自己的无奈。 “趣小姐。”知行歆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什么?”趣婧清咳了一下,摆了一个端正的姿势。她知道,知行歆又要有求于她了。因为原来知行歆就总是这样说。 “可不可以也带小的去?”知行歆装作很委屈的样子,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做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事。 既然配方只有林风自己一个人有,那么,她也只能从他那里下手了。 “你想去?”趣婧奇怪的看着知行歆。她记得知行歆是最不喜欢参加这些宴会的了? “是啊,我想去见见现在最火热的金龟。”知行歆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你不怕你家那位看见?”趣婧好心提醒。 “他现在正想要休了我呢。”知行歆半真半假的回答。 “竟然被自己的妻子叫叔叔,他休了你也不过分啊。”趣婧自然以为知行歆在开玩笑,不禁取笑道。 “是吗?”知行歆反问道,倒是趣婧的一句玩笑话要她有了什么警觉,真的是她太过分了吗?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魅惑 “是啊。”趣婧理所当然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开口问道:“你知道吗?开始的时候我还奇怪,为什么你叔叔和你姓氏不同。” “这个嘛,我告诉你啊。我外公姓向,我外婆姓刘,然后吧因为他被我外婆家招成了上门女婿,所以我爸爸和我叔叔他们吧,就都姓刘了。”知行歆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接着编。”趣婧半笑着看着知行歆。 “后来啊我外公就想,凭什么自己的儿子不能跟着自己的姓,这样多愧对自己祖宗啊。于是,我外公就跑了。带着我爸爸和我叔叔。……再后来啊,我外婆就追来了。我外婆大概是太爱我外公了,就答应他,恢复他们的小儿子也就是我叔叔的姓,要他姓刘。而我和我爸一样,则姓了向!”知行歆含笑一字字的说道。 “没有了?”趣婧继续笑着。 “这个故事还不够完整吗?”知行歆反问。 “简直是太完整了!知行歆,我真的佩服死你了。”趣婧不禁接连的点头。 “是吗?”知行歆反问。 “是,你以后完全可以去写小说了。”趣婧继续忽悠道。 “嘿嘿,我不正在写小说吗?”知行歆一反常态的干笑了两声。 “哎,本来我还担心你的身体怎么能去参加晚宴,现在看来,完全没问题了!”趣婧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那当然了,看到你,我的病啊,全好了!”知行歆说着,还真的站起身在地上转了几个圈。虽然脑袋真的有些晕,不过都被她给掩饰过去了。 “那咱们就准备准备出发?”看着知行歆没事,趣婧也跟着站起来身,含着笑意问道。 “好,掉金龟婿去!”知行歆笑着说道。她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笑的像今天这么开心了。可是,她并不是真正的快乐,她的笑只是她的保护色。 “你快去穿衣服,咱们得速度快点,天都快黑了,咱们得去买礼服,还得做头发呢。”趣婧说着看了一下时间。 “我这里正好有几套新的礼服,咱们身材差不多,直接换上就好了。”知行歆猛然的想到了什么,然后走向了自己的衣柜,开始翻了起来。果然,上次和刘彘一起买的衣服都挂在那里。 “你看看行不?”知行歆转头对趣婧问道。 “行,一看就都是价值不菲。”趣婧笑的更开心了,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不会是刘总裁给你买的吧?” “你说对了。”知行歆也魅惑的笑了一下。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今天晚上要去参加宴会,不仅是为了林风,也是为了想要看看刘彘。 “啊?”趣婧一愣。知行歆真的给刘总裁买东西?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而且那天正好被咱们的李总裁撞上了,你都不知道,李总裁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差送给我四个字了。”知行歆说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哪四个字?”趣婧问道。 “水性杨花。”知行歆淡然的吐出了四个字。她知道李信当时是如何看她的,所以在后来成为他的助理在他身边工作的时候,她拼力的做到最好。而她之所以那样拼命,也只是为了要他在乎她,要他不会随便辞退她,这样,她才有机会看到那个配方。 而事实上,她真的做到了,只是,伤害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很中肯的评价。”趣婧认真的看了知行歆一样,然后点了一下头。 之后,和趣婧换好了晚礼服,趣婧穿的是一条粉红色的公主裙,她很年轻,很可爱,适合这种颜色。知行歆穿的则是一条藕荷色的长裙,正好可以把她完美的身材凸显出来,很魅惑,也很吸引人。 而后,知行歆亲自给趣婧画了一个淡妆,盘了一个头发,看的趣婧是一个目瞪口呆。 知行歆只是笑着解释自己原来参加过话剧社。 而知行歆给自己,则是画了一个很浓的烟熏妆,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画过,而今天这样,一是为了掩盖自己有些惨白暗淡的肤色,二来,她实在是担心自己到时候太过西怒形于色,画个浓妆也好给自己遮掩一下。三嘛,则是希望自己可以惊艳全场,要所有人都注意到她。 她在赌,赌刘彘到底还在不在乎她。 两个人都打扮好,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有时间可以耽误,知行歆走到车库,开车载着趣婧过去。 在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次帮助自己的保安。知行歆莞尔笑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喇叭离开了。 “那是谁?”车里,趣婧奇怪的问道。怎么知行歆突然对小区的保安关怀上了? “一种比警察好的人。”知行歆开口回答道,之前,因为她不喜欢警察,所以连带着也讨厌着保安,却没有想到,这个保安竟然真的帮了她。 “你这个回答好奇怪。其实,我倒是很喜欢警察的,特别小时候是看电视的时候,那些便衣警察三下五除二就破获了一场场大案,实在是太帅了。从那个时候,我就想当一个警察了,只可惜我偏偏是一个近视眼,考警校时没有希望了。要是自己以后真的能嫁给一个警察,也算是不错了。”趣婧说起了自己的喜好滔滔不绝。 知行歆在一旁专心的开着车,对趣婧的回答不置可否。在这个问题是,她和趣婧根本不可能达到共鸣。 趣婧她崇拜的,只是电视剧里面的那种虚无缥缈,整天只会谈情说爱的泡沫剧。而现实中的警察,却是那么的残忍,那么猥琐,那么要人恶心。在见过警察那么阴暗的一面之后,知行歆就对所有的警察都恨之入骨。 而对于趣婧,她只能说,她还没有长大。 有时候,知行歆真的希望自己也没有长大,这样,就不用面对那么痛苦的经历了。 “你怎么不说话?”趣婧凑到了知行歆的身边问道。 “警察都喜欢安静的,像你这么吵吵闹闹的,估计很难有警察会看中你吧?”知行歆故意开玩笑说道。 当然,此刻的知行歆也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会被她一语成谶。趣婧真的喜欢上了一个警察,而那个警察却只是在利用她。 “知行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趣婧说着,就要过来掐住知行歆的脖子。 知行歆向左一躲闪,然后胳膊撞到了喇叭,发出一声长长的“嘟”音。这才似乎要她彻底的醒了过来。刘彘也是这样抓住她的脖子,也是这样说她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恶毒?她真的有吗? “喂,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趣婧看着知行歆,奇怪的问道。 “头有点痛。”知行歆给自己随便想了一个借口。 “用不用我开车啊?”趣婧连忙说道。 “没事,只要你不在吵我。”知行歆半开玩笑的说道。 “哦。”趣婧故作乖巧的点了一下头,果然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知行歆一路开车到了香格里拉的门口。 “趣小姐,您请。”知行歆知道自己刚刚的态度不太好,连忙在停了车之后就亲自下车过去给趣婧开趣了。 “亲爱的请。”趣婧笑着抓住了知行歆的胳膊亲昵的说道。 “咳咳,趣婧啊,咱们怎么说都是为了吊金龟婿来的,万一被人看到了误会咱们是同性恋,这一切还真的就泡汤了。”知行歆好心提醒道。 “也对,我还得等着邂逅我的便衣警察呢。”听知行歆如此说,趣婧倒是真的松开了她的胳膊,然后笑着点着头。 “警察只会在监狱里面虐待犯人,怎么会来参加晚宴呢?”知行歆不禁苦涩的说道。 趣婧当然以为知行歆只是在开玩笑,便笑着说道:“我就不信这酒店里面几百上千人,就没有一个警察。” “你说得对。”知行歆愕然的点了一下头。 “我跟你说,听说最近暗在市面上停止了活动,有人便估计,他是在准备更大型的犯罪预谋,所以现在所有警察都在暗中的布控,准备随时擒获他呢。你说,会不会就在今天这个宴会上,也潜伏着很多的警察?”趣婧神秘兮兮的说道。 “也许吧。”知行歆敛眉苦笑了一下,想不到暗现在不露面,也把这些警察弄得手足失措了呢。 看来有些人就注定是成为了恶人一辈子呢。 暗确实是在准备更大型的犯罪,那些警察,到底能如何呢? “哎,要是我也是警察就好了,我一定会亲手擒住暗,然后要所有人都知道,我趣婧一个最最优秀的警察。”趣婧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知行歆反常,继续高兴的说道。 知行歆无奈的扯了一下嘴角,想不到,现在的暗竟然成为了一个彩头,一个要所有警察都看重的彩头。只是可惜,这只老鼠并不是谁都能拿下的! “趣婧。”知行歆突然叫住了趣婧,终止了她的幻想。 “怎么了?”趣婧转头问道。 “你经历的还太少。”知行歆留下了这句莫名的话,就先一步走进了香格里拉。 趣婧一愣,随即跟上了知行歆的脚步。 她想要抓住暗,成为最优先的警察,这和经历的多少有关系吗? 不出意外的,知行歆和趣婧在进去了晚宴的刹那,就获得了众人的瞩目。 除了她们的外在条件不说,更是因为她们迟到了。而且,还在林风正在台上讲话的时候就被侍者推门请了进去。 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倒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迟到了还准她们进来。一些好事的人纷纷转头向她们看了过来。 趣婧暗自的笑了一下。谁要今天举办这个晚宴的是她哥哥,那些随从怎么敢拦她呢。不过就这样成为焦点也好,正好告诉她哥哥,她今天可是听了他的话来了。 “想不到林风还真的是有幸,竟然能要两位小姐盛装准备赶了过来。”台上,林风的一句话更使她们的焦点范围扩展的更大了。 知行歆缓缓的抬眼,想不到林风竟然能够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仰慕林总裁好久了,幸好碰到了这个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了。”知行歆淡然的开口说道。她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要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 知行歆的大胆不禁要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个女人未免也太魅惑大胆了吧? 要知道,林风只是客气的在替她们的迟到找寻一个台阶,而知行歆,竟然非但不下去,反而搬了个梯子,直接就走了上去。 不过,看着她这一身外在条件,却是是有傲人的资本。 她长得真的是很好看,眉眼分明,唇红齿白,轮廓清晰,却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而她的这一身打扮,更加的要人惊艳,但是看着就充满了蛊惑。 “哦?这还真的是林风的荣幸。”林风说着,竟然已经放下麦克走下了主席台。 还记得那年校庆,他也是这样朝她走来。 那一次,他们共同担任主持,可是,她却因为礼服的时候过去的晚了。等她紧赶慢赶到了的时候,林风已经自己一个人拿着麦克在主持了。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林风笑着走下了主席台,然后对众人说:“下面请大家跟我一起欢迎我盛装准备赶过来的闵知行小姐!”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在牵上他的手的刹那,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幸福。 是啊,那时她还叫闵知行,而不是知行歆。 “晚歆。”一旁的趣婧拉了一下知行歆的衣角,知行歆这才抬起头,发现林风已经站在她的身旁了。 “林总裁。”知行歆恭敬的唤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能请你陪我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林风说着,朝知行歆非常绅士的伸出了手。 “好。”知行歆苦涩的笑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 在她的手放到了林风手里的那一刹那,舞曲悠然的响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知行歆已经成功的魅惑住了现在最有潜质的单身黄金汉,林风。 当然,这在大多数的人眼里,都成为了知行歆的一种手段。 她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狐狸精。她以自己特意以自己的迟到作为契机,用张扬的打扮获得林风的瞩目,最后能够获得和林风共舞的机会。 当然,这些知行歆都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舞曲依然转动着,知行歆一步步跟着林风的舞步,摇曳在要所有人都围观着的舞池。 若相惜。 这是他们第一次跳舞时候的曲子,原来,林风早就知道她今晚会来,然后给她设下了一个陷阱。 “你知道在你刚刚进门之前,我在台上说的什么吗?”林风突然附到了知行歆的耳旁说道。 “什么?”知行歆的心里一僵,似乎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要是说自己真的想要勾引林风的话,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上钩呢。除非,是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郑重 “一会我会选一个舞伴,她将和我跳第一支舞,同时,和我玩一场一的游戏。”林风清了一下嗓子,用刚刚在台上说话那般郑重的口气说道。 一? “你……”知行歆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你会来,就算是不为了我,也为了那张配方。”林风看着知行歆吃瘪的模样,邪惑的笑了。 知行歆抬眼,双眸盯着林风好一会,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仅仅是这样吗?”知行歆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林风反问。 “仅仅一,你就会把配方给我吗?”知行歆接着开口问道。 “你知道那张配方的价值吗?”林风不答反问。 “不知道。”知行歆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可以为它估价。”林风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哦?”知行歆奇怪的皱了一下眉头。 “因为那是五百七十六个世界各地名牌大学博士毕业生研制了整整两年半而获得的成果。在实验期间,一共用了最新研制发明的高端机器五万多台,它的最基本的投入成本已经超过了几十个亿。”林风一字字的开口解释道。 听着这些数字,知行歆愣住了。 想不到区区一个配方竟然值这么多吗? “你觉得你的一夜值那么多吗?”林风含笑盯着知行歆问道。 “不值。”知行歆果断的摇了摇头。从家里破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了,原来她根本就是一趣不值,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聪明,就像是你当年抛弃了一个穷学生,然后嫁入了豪门。”林风看着知行歆一副受伤的样子,仿佛高兴了起来。 “对于以前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知行歆冷漠的抬起头,看着林风一字字的说道。 “啊。”突然,林风的手用力的掐住了知行歆腰间的肉,痛的知行歆忍不住大呼了一声。 这一呼,更加引得了众人的侧目。 林风一笑,把知行歆搂到了自己的怀里,低声漠然的警告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以后,不许再跟我说以前的事。” “讨厌,弄得人家好痛。”知行歆娇嗔了一声,然后双手攀住了林风的脖子,然后挑了一下眉,估计毫不在乎的说道:“怎么?林总裁有什么以前的事怕说吗?” “不许这样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林风的眉头一皱,更加的不悦。 “我偏偏喜欢喜欢这样说话。”知行歆莞尔一笑。 “我看了你当年结婚的视频。”林风突然开口说,在感觉到知行歆的身体一僵之后,又继续的说道:“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丈夫今天也在这里。” “你要怎样?”知行歆猛然的开口问道。 “我要在他的面前带走你。”林风笑了一下说道。 “你……”知行歆一时间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要担心,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你。你看到了吗?左面四十五度角,他正在搂着一个红色衣服的女人喝酒呢。”林风挑着玩味的笑意说道。 知行歆顺着林风的视线看过,果然,那个男人正是刘彘。 只是一天没有看到他,怎么知行歆突然觉得过了好久呢。原来,没有她,他也是可以过得这么滋润。 是啊,真可笑,刘彘的身边怎么会缺了女人呢。 “怎么?吃醋了?”林风突然凑上前,用力的咬了一下知行歆的耳朵。 “啊。”知行歆一愣,硬是忍住了没有呼出声。 “在我面前给我专心点。”林风不禁出口命令道。 “不就是逢场作戏吗?林总裁说要我怎么样?”知行歆突然魑魅的笑了起来。 “叫我风吧,像从前那样。”林风突然开口说道。 “风。”知行歆轻轻的开口,唤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晚晚。”林风温柔的声音要知行歆产生的错觉,他还是当初的那个林风吧? 因为那是他一直把她看做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就连和她牵一次手都是亵渎一般。 有那么一刻,知行歆真的被林风吸引住了。 这是她爱的男人啊,是她一直深爱着的男人,甚至于一刻都没有忘记过。 直到舞曲终了,林风才松开了知行歆。而知行歆一时间获得了空气,开始剧烈的喘了起来。 “笨蛋。”看着知行歆这个样子,林风突然温柔玩笑的说道。 然而也仅仅是那一瞬间,等知行歆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风已经恢复了之前那一副和她毫不相识的冷漠,转过身走向了另一边了。 “你还好吧。”看着林风离开,趣婧赶忙过来拽住了知行歆。 “没,没事。”知行歆赶忙的擦干了自己的嘴唇,开口说道。 “你知道吗?刚刚真的吓坏我了,我才听人说,在咱们来之前,林风竟然宣布了今天晚上要和陪他跳第一个舞的人发展一段一呢?”趣婧在一旁低声担忧的说道。 知行歆听言只是笑了一下,原来,林风并没有骗她,他说的是真的。 一?其实也不错。 只要能要林风满意,她愿意。 起码,这是唯一的机会,获得他手上配方的唯一机会。 既然那个配方的成本那么大,她也理所应当的要林风获得一些赔偿的。也许,他这么久以来苦心的研究那个配方就是为了今天可以报复她吧? 知行歆无奈的笑了一下,只要他们都快乐,她没有什么意见。 “趣婧。”不远处,趣硕正在朝趣婧招手。 “我哥叫我,我过去一下。”趣婧说着,无奈的摇着头过去了,她似乎已经料到哥哥又要训她了。 而就在趣婧前脚离开,刘彘已经从后面走了过来。 知行歆一愣,知道是趣硕故意支开了趣婧,好让有机会刘彘过来说话。刘彘的打扮还是如往日那边,可是神态却是很不自然,他在生气,知行歆知道的,因为他此刻的拳头仍然攥的死死的。一时间,知行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跟我回去。”突然,刘彘咬牙切齿的说了这四个字。 “什么?”知行歆一愣,认真的看着刘彘,她本以为刘彘是来批评教育她又再招蜂引蝶的,却没有想到他是要带她回家。 “跟我回家。现在!”刘彘像是在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怒气。 “我不能。”知行歆果断的摇了摇头,这句话是真的,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她来有她的目的,而要是就这样走了,她还不如不来了。 “知行歆,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刘彘压低声音吼道,想不到他都已经放下了身价这样跟说话,她还是不肯跟他离开。 “我很认真。”知行歆扯出了一个不是很自然的笑容。 “跟我回去,趣婧难道没有跟你说林风之前在台上说了什么吗?”看着知行歆还能笑得出来,刘彘却是已经濒临疯狂了。 “说了。”知行歆淡然的点了一下头,知道刘彘这是在关心她,可是她却不能做出任何的回应。 “那你还……”刘彘被知行歆的态度气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甚至不知道知行歆这样盛装惹人眼球的出现在宴会是为了什么。他知道知行歆明明不是这种贪恋权贵的人,因为,不论是多少钱,他都可以也舍得花在她身上的。 “我说很期待和林风发生什么呢?”知行歆挑眉打断了刘彘的话, “你说什么?”刘彘横眉怒视着知行歆。 “离婚不是你先开口的?”知行歆咄咄逼问。 “所以说你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下一个结婚对象了?”刘彘气不自觉。 “你可以这样想。”知行歆只是笑了一下。 “知行歆,这里的人都不会愿意和你结婚的。跟我走。”刘彘说着,抓住了知行歆的手腕就要和她离开。从小混在这个圈子里,刘彘更加知道,他们和自己不一样,不会随便的就和一个刚刚认识的女人结婚的,而最多只是当别人的,知行歆是受不了那样的委屈的。三年,怎么能真的没有感情呢。刘彘的双眸看着知行歆,满是真诚。 是啊,这里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和她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结婚呢?只有刘彘才会那么笨,竟然愿意娶一个如此落魄的女人到豪门。和刘彘结婚三年,这大概是他说过的最真诚的一句话吧? “刘彘。”知行歆突然叫住了刘彘的名字。 “嗯?”听知行歆突然叫自己的名字,刘彘欣喜的抬起头,和知行歆四目相对。 “今晚我是不会走的。”知行歆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表情名字的决心。 “你,知行歆,你会后悔的……”刘彘被知行歆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时间吞吐的口气本不是他平日的作风。于是他紧皱着眉头,用力的甩开了知行歆的手腕,丢下了最后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要是真的上了别的男人的床,别指望我还会要你!” 也许这句才是刘彘的真心话吧? 男人就是这样,他的身边可以环绕着莺莺燕燕,就算是被自己的妻子撞到了,也毫无尴尬之色。而与此同时,他们却要求自己的妻子从一而终。即使,他根本不喜欢她的妻子。 而大概所有传统的女人都会这样做,从一而终。 刘彘,要是我真的对不起你了,我会和你离婚。只是今晚,为了暖暖,她必须留下。因为她要是离开,林风会更恨她,她的那个配方就再也不会有了。 其实刘彘说的对,她会后悔。她也早已经后悔了。只是,她要后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所以已经没有回头路给她了。 知行歆的眼角不自觉的滑下了一滴泪珠。她抬起手背轻轻擦拭了一下。 “怎么?还多愁善感了起来?” 知行歆一抬眼,正好对上了林风饶有兴致的双眸。原来,他刚刚是故意在给她和刘彘说话的机会,自己却躲在一旁看戏。 “你当初离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哭过?”林风含笑走到了知行歆的身旁,然后伸手给她擦干了眼睛的泪,虽然动作有些粗鲁。 “谁嫁入豪门会哭呢?”知行歆突然破涕为笑,莞尔的仰头看着林风。 就是这样笑脸,要林风日日夜夜想了四年的笑脸,他的手僵持在知行歆的脸庞,一时间没有了言语。 她还是和当初一样,即使刚刚自己偷着哭过,也会在别人露出笑脸。 还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更确切的说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他。 那是刚刚上高中的第一次大考结束,他正在天台上坐着看风景。那是他的秘密基地,从开学的第一天他无事时便会坐到这里。 突然间,他听到了一个女生的抽泣声,说实话,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都讨厌没事就哭哭啼啼的女生,实在是很缠人。 正当他实在受不了想要起身躲开的时候,却不想,那个女生哭着哭着,竟然还自己喃喃低语了起来。 “哼,不就是一次考试嘛,那个什么林风,下次我一定干掉你!干掉你!干掉你!” 那个女生说着,还不停的用手指戳起了地面。 干掉他? 林风的眉头不禁皱的更深了,他似乎是没有得罪谁吧?怎么会有一个女生在暗地里诅咒自己呢? 会不会是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正在怀疑着,只听那个女生有说话了。 “不就是语趣比我高三分吗?你信不信,你作趣能满分,我也能!” 林风更加的愣住了。 语趣高三分?作趣满分? 说的可不正是他嘛。 天啊,原来这也是罪过啊,还好这个女生手里没有布偶,不然,他这后半辈子就完蛋了。 不过他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好在他只是年组第二,不知道年组第一的被这个女生怎么偷偷诅咒呢。想着,竟然有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了,正当想要看清那个女生的相貌的时候,走廊里面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 “闵知行,你哪里去了?闵知行!要去上体育课了!” 感觉到那个女生站了起来,用她白净的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然后突然仰起了头。就在林风以为她看到了自己的时候,才发现闵知行竟然只是对着天空露出了一个笑脸。 然后她跑着离开了天台,然后不久之后从走廊里面传来了她的声音:“韩涵,我在这里,刚刚去卫生间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给人一种很清丽的感觉。 后来,他回到了班级,查了一下年级大榜,真的发现一个女生的语趣打了九十七分,不过,她的总分却是在自己之上,年组第一。她的名字叫做闵知行。 再后来,他们相识了之后,她告诉他,她要什么都要凭借自己的努力,不让被人说她是因为她父母怎么样,她才怎么样。她说虽然她出生在豪门,可是,她绝对不会被豪门束缚住。 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孩终于还是变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很绝 那次,他等了她三天三夜她都没有来,直到他病倒摔在了雨中。 后来,他就病了,可是,他仍然不愿意躺在床上养病,而是仍然殷切的盼望着她的消息。他奔跑在雨中,一次次的摔倒,又一次次的爬起来。 不知道过了几天,他在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同时,他收到了她的分手信。 林风,豪门和穷小子的爱情,只是骗骗别人而已,我们就不要骗自己了。你知道的,我也只是好奇那种新鲜感而已,高中三年,大学四年,谢谢你陪着我渡过了七年快乐的时光,而我也把一个女孩最宝贵的青春送给了你,咱们互不相欠。我还是会听从父母的意愿嫁给豪门,你知道的,我妹妹身体不好,家庭的重担还是得由我挑起。对你的解释就这些,最后还有一句话,要是不想让我以为你也是那种攀附权贵的小白脸,就不要再找我了。除非,有一天你能跻身豪门的圈子里了,也许我会考虑再和你在一起。 虽然只有几行字,却是决绝的要他哭了几个小时。 而后,他竟然振作了起来。 闵知行的每一句话都是这样刻薄,直指他那廉价的自尊。 林风暗自攥紧了拳头,他对闵知行说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就算是我成为了豪门,我也不会再要你! 而就在林风努力是自己变得强大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韩涵,闵知行曾经的好友。 她说,是闵知行托她给他送来的光盘。光盘里面,真是她和刘彘结婚的影像。 那一天,他的心彻底的死了。 “在想什么?”知行歆低吟清问。 “想你对刘彘的决绝。你当年费尽心机嫁入豪门,现在就要这样甩了他吗?他可是说了,你要是爬上了别的男人的床,他就不会要你了。”林风抬起头,想要把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看透。 “你是别的男人吗?”知行歆魑魅邪肆的笑着搂住了林风的肩。 “你当真如此没心没肺吗?”林风冷漠的看着知行歆,要是她真的拒绝的话,他不会这样逼她。 知行歆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走。”林风强忍着自己的怒气说道。 “为什么不呢?”知行歆继续灿烂的笑着说道。 知行歆的语音刚落,林风便附上拦腰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此举,虽然不是很高调的当众宣布了出来,却还是被很多人都看到了。 林风抱着知行歆,走到了门口的一辆红色法拉利前停了下来。 “你现在还有选择。”林风沉声的说道。 “我挺喜欢这车的。”知行歆轻声笑道,还记得她原来也说过,她最喜欢的车就是法拉利,特别是红色的,在一排的黑乎乎的车中,一堆非常扎眼。要人难以忘记。 林风漫无表情的看着打开了车门,把知行歆放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而后,用力的关上了车门。 车开的很快,像是林风一贯的风格。红色的法拉利真的很兜风,和之前知行歆幻想坐在这种车上的感觉一样。 知行歆打开了车窗,晚风一下子灌进了车里面,虽然觉得有些冷,倒是让她觉得很畅快。 刘彘按时伸手按上了车窗的控制键,没有转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着凉。” 知行歆一笑,也不再说话,他还是和当初的林风一样,这样淡若春风的一句,却要她觉得很温暖。 车开了不久就停了下来,宏大宾馆。 这是h市最大的宾馆,很多名流商客都是在这里住宿。这应该是林风现在落脚的地方吧? 到了宾馆门口,林风下车,拉着知行歆的手直接走上了电梯。 顶层,总统套房。林风打开了门,请知行歆进去。 “在这种地方还真的是很高档,林总裁真的是舍得钱啊?”知行歆一笑,也不扭捏,迈着步子走了进去,还不时的用眼睛打量着套房里面的装备。 两室一厅的大房子,居家过日子都够了,当成旅店还真的是可惜了。 “好了,现在没有别人了。你可以说了。”林风的神情却是从一进屋子开始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说什么?”知行歆莞尔的问道。 “你为什么改了名字?”。林风似乎是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件事,四年来,他无数次的幻想他和闵知行再见面的情形,可是,却没有想到会在今天这种情况下。闵知行突然改头换姓,和当初的娇小姐判若两人。 “不喜欢那个名字,就改了呗。”知行歆轻描淡写的回答。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四年前,闵家破产了。”林风突然深叹了一口气开头说道,事实上他还是了解她的,表面上越是云淡风轻,心里越是波澜起伏。就像是从前她生气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把所有的不悦都表现在脸上。这样懂得伪装自己,有好处,可是也有坏处。 “那又怎样?”知行歆还是如之前一样,毫不在乎的说道。要是能几句话就被林风问出来,她之前也许就不会选择离开他了。她从前的那点卑微的自尊是决定不能容许她这样做的。所以,及时现在的林风再霸道,他的报复更要她难堪,她也不会说什么。 “所以你离开我,是为了闵家再做点什么吗?”林风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问道,自从知道闵知行不再是闵家的大小姐了,他之前对她的种种报复之心突然淡去了几分。 “你不要多想了。是我过不惯苦日子。我原来之所你愿意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即使你没有钱,我还有。可是后来因为家里的变故,我也变成了穷人。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不愿意和你一起打拼,所以我就只能凭借我的美貌和姿色嫁入豪门。我这样说,够明白吗?”知行歆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也许这个借口是在她刚刚遇到林风的时候就想好了,也许,是在她离开林风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不,我不信。”林风被知行歆的说辞弄的频频摇头,她总是能这样的轻易骗过他,四年前如此,四年后又如此。 “这一切你不都看到了吗?又有什么不信的呢?”知行歆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怡然自得的反问。 “你骗我。”林风依然不肯相信。 “我骗你?我要骗你,不是也应该要说我当初是被父母关在黑屋子里不得已才跟你分手,求你原谅我,我还想要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吗?”知行歆眨了眨眼,无辜的看着林风反问。 “真的吗?”林风的心里竟然还带着一丝希冀,他是喜欢闵知行的,四年前如此,四年后也如此,也许那句话真的很对,爱之深恨之切。 “假的。我父母一向娇惯我。而以我的性子他们也不可能逼迫我。”知行歆的一句冷冰冰的话,打破了林风最后的幻想。 “你。”林风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闵知行,她不想当初那么口齿伶俐,变得学会掩藏锋芒,内敛了很多,可是她突然的一句话却依然要人毫无招架的能力。 “真话就是这么伤人。”知行歆无奈的笑了笑。 “哈哈。”林风突然无奈的笑了起来,到了现在,他还依然还是被闵知行玩弄于鼓掌之中,实在是可笑之极。终于被逼急了,林风开口威胁道:“你这样,难道就不想要那个配方了吗?” “我当然会要,也一定会拿到手,可是,我不喜欢骗人,更不喜欢骗你。何况,你也说了,仅仅一也不够那张配方最基本的估价。”知行歆此刻的口气,依然十分的冷静。 “四年前你还会想着方的骗我,到了现在,连骗我都不屑了。”林风撇了一下嘴,眼神里面是无法掩盖的落寞。 “我一直都不想骗你。”知行歆苦笑着说道。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你明知道你来了,我也不会给你配方,你为什么还会来?”林风突然开口问道,似乎是今天他也没有打算闵知行真的会抛弃她的丈夫跟他走,所以他连之前到底带她来哪里都没有想好。 “因为我要求你一件事。”知行歆终于缓缓的开口,也许,之前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林风说呢。 “什么?”林风连忙问道,似乎没有想到真的被自己给猜中了。 “忘记我姓闵的事情。我现在的名字,叫知行歆。”知行歆淡然的开口,同时也承认了自己原本叫闵知行的事实。是的,她本姓闵,名知行,取自那句恰如青石的街道知行。很好听,也很诗意的一个名字。 “为什么?”林风故作不懂的问道,实际上,他想要一个理由。 “闵家的辉煌与败落都已经是历史了,我不想再提。”知行歆轻描淡写的开口。 “这不是真话。”林风果断的说道。 “为什么一定要听真话呢?”知行歆苦笑了一下反问。 “因为我不想感觉你在敷衍我。”林风很认真的回答道。 “好,我告诉你,告诉你。”知行歆的声音里面有些落魄,一脸重复了几遍。 “说吧。”林风淡然的开口,他知道知行歆的身上有一道很深很深的伤口,它已经结了疤,要是揭开的话,一定是很痛的。可是,他还是要把它一点点的揭开,因为要是不揭开这个伤口的话,它就会继续的溃烂,腐蚀她的心。 “我要报仇。我要隐藏着我的身份,给闵家报仇,给我的父母报仇。”知行歆说着,眼睛里面放出来了一丝狠绝,她已经压抑了太久了,这些年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跟任何一个人说,包括暖暖。现在突然可以大声的说出来,她竟然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着一丝畅快。 “你为什么就这样固执呢?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为什么不为了活着的人着想,而是为了死去的人而生活在仇恨之中呢。”看着知行歆如此难受,林风的不忍的劝道,也许,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还有什么立场吧? “不要跟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敢说你现在不是活在对我的仇恨之中?”知行歆说着,双眸瞪大的盯着林风,见他没有说话反驳,又接着开口说道:“不然,你又何必那配方来威胁我呢?” “你说的对。”林风苦笑着点了点头,他也实在是想不透,自己之前怎么会突然情不自禁的劝起闵知行,要她放弃仇恨了。 “既然你说我说的对了,我就当你同意了答应我请求了。”知行歆连忙趁机说道,不给林风反口的机会。 “哈哈,不用这么着急,一夜还很长呢。”林风突然邪魅的笑了一下,然后一把把知行歆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你什么意思?”知行歆一愣,随即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一的价钱,够我的封口费了。”林风的手温柔的附上她的脸颊,帮他捋了下额前的发丝。 “我不值那么多吧?”感觉出气氛的暧昧,知行歆故作冷静的反问。 “怎么,你以为以你现在一个豪门贵妇的身份,还不敌那区区的封口费了?”林风含笑反问道,手也同时在知行歆的后背不规矩了起来。 “你,可不可以理智一点。”知行歆的神色闪过了一丝慌张,甚至于林风会是这样的反应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的,毕竟,他认识的林风绝对是不会这样趁人之危的。而林风刚刚理智的问她的近况,也在证明他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我现在很理智,”林风狡黠的看着知行歆,身子又逼近了她几分,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来宾馆?” 知行歆觉得自己的身体顿时僵化到了那里,不会动弹了。 “你不答应吗?”林风在知行歆的耳边继续吹着热气,知行歆只觉得自己的耳旁一股湿热,脸不自觉的红了。 “我……答应。”知行歆强忍住自己后背凛冽的凉风,镇定的开口说道。 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能惹急了林风。 毕竟只要她的身份没有曝光之前,她就还有机会。 这是林风第一次吻知行歆,虽然他们谈了三年的恋爱,可是,他一直都觉得她是他心中纯洁的公主,所以就连是拉着她的手,他都觉得是对她的亵渎。 那么现在呢,林风猛然的警醒。 他支起了身子,俯视着知行歆。 她哭了。 林风清晰的看到了知行歆眼角流下的那滴泪,他是怎么了,只是想要吓吓她,怎么就伤害了她呢。 他的手猛然了松开了对知行歆的牵制,同时后退了一步。 感觉着林风突然的离开,知行歆漠然的睁开了眼睛,她的嘴里现在还残留着那林风独有的气味,很清新,却不属于她。 也许连林风自己都不记得了,那次他喝醉的时候,也是这样吻过她。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往事 两个人就这样在相隔一米的地方,四目相对,都是他们回忆起了那些不曾被忘记过的往事。 “他碰你的时候,你也哭了吗?”许久,林风淡然的开口问道。 说不受伤,那是假的,只是,为何要伤他伤的这么深。 闵知行,要是你刚刚真的不愿意,为什么不推开我。 他碰你的时候,你也哭了吗? 听到林风的话,知行歆才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哭了。 看着林风那受伤的脸,知行歆的心突然很疼。 林风,你可知道,刘彘碰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哭了。 不过,那时候我一再的提醒自己,不应该在有什么情感了,我已经是一个木头人,不应该再有知觉了,所以我就只哭过那一次。 听到知行歆没有回答自己,林风转身走向了房间的里间,拿起了摆放在床头角柜上面的电话按了一个号码。 “这个房间要服务。” 之后啪的一声,林风挂断了电话。 知行歆依然是斜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的跳了起来,在黑夜里打电话给酒店的服务台说是房间里面要服务,这样的用意即使知行歆再不谙世事,她也猜出来了。 林风他,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知行歆缓缓的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林风似笑非笑的双眸,他漠然的转过身,走进了套房的里间。 很快的,房间的门铃就被按响了。知行歆瞥了一眼里间的林风,发现他正斜躺在床上,丝毫没有打算起身开门的意思。 “先生,请开门。” “先生,您刚刚要的服务。” 门口的敲门声继续的想着,知行歆碰的做了起身,实在是受不了门口女人那嗲嗲的声音,便大步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口,一个穿着黑色皮衣超短裙的女人手里正端着一瓶红酒,听到门被打开的时候,就顺便抛了一个媚眼,却没有想到正好险些撞到了知行歆的怀里。 知行歆猛的向后一闪,要那个黑衣女郎险些栽了一个跟头。 知行歆和那个女郎对视了一会,黑衣女郎便朝房间里面探了头进来。果然,在其中的一个房间床上看到了林风的身影。 之后,她挑衅似的看了一眼知行歆,然后扭着屁股用力的挤了一下她,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知行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愣愣的站在门口。 “先生,我叫小梅,您叫我梅梅就好。” 听着声音,知行歆一转头,发现那个女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床边,身体贴着林风娇媚的说道。 知行歆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梅梅?她怎么现在还不没呢?知行歆瞥了一眼见正好门还开着,便抬腿就要离开。 “别忘了咱们的交易,今天晚上你可是我的。”林风的声音突然冰冷的从知行歆的背后传来。 交易? 他是指她求他的那件事吗? 原来,受制于人是这样痛苦的一件事。 知行歆苦笑了一下,然后用力的关好了门,同时转过了身。 林风,你的报复现在终于开始了吗? 听到林风跟知行歆的对话,黑衣女郎似乎是明白了知行歆和他的雇主之间的关系,便娇柔的开口嗔道:“先生,您可真坏,都要人家来了,还管她干什么?” 知行歆自然不会和这种女人多说一句话,扫视了一眼这个房间,还好这个套房是双卧室的,也要她今晚有一个栖息之地了。 “你长的确实比她美。”突然,林风邪肆的声音缓缓的传来。 原来,他一直都在等着看她的好戏。 “不但长的美,我一定也会比她伺候的好。”黑衣女郎瞥了一眼还穿着宴会礼服头发有些凌乱的知行歆,自信的说道。她一向都很讨厌这些自以为是的名门小姐,除了比较会投胎之外,基本一无是处。 就在林风以为知行歆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一定会反击的时候,知行歆却突然对着他们莞尔一笑,然后转身进了他们隔壁的房间,然后门,被缓缓的关上了。 一个狭小的空间,知行歆呆坐在床上,努力牵动着嘴角,维持着这个笑意。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闵知行了,怎么会为了这点事情而生气呢。 林风以为把她和应召女郎比在一起,她就会生气吗?真的是很好笑,他大概还不知道,当年的她,也差一点就沦落至此了吧?世事轮回,因果循环,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很好笑呢。 从前她还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时候,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应召女郎。 她们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食其力,非得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破坏人家家庭,破坏人家夫妻关系,甚至于破坏社会的和谐。这些还真的是很大很大的罪名呢。 而现在,知行歆倒是觉得这也本没有什么,古代不就是到处什么青楼之类满街都是的,现代已经低调了很多了。何况,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或者说是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或者都不太对,反正知行歆就开始很体谅这些应招女郎了。 起码她之前对她们是有误解的,人家一直都是在自食其力的。 不过她知道,林风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恨她。 恨她背叛了他的爱,背叛了他们的感情。 可是,风,你知道吗?对于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蹲监牢被打的小偷来说,爱真的是好奢侈的一个字。当天被警察羞辱,带着妹妹满街逃跑的时候,她就忘记了爱了。 那些警察说得对,她是寄生虫,要是长得稍微好看一点还可以被卖身服务于社会,只可惜她太丑陋了,连她这样吊在他们身边都无法勾起他们的。 那些猥琐的警察,他们根本就是社会上的蠹虫,他们都是脏的,身上是脏的,心里更是脏的。 晚上,知行歆做了一个梦,梦到她一口咬中了那个警察的喉咙,然后那个警察死了。 那些警察愤怒的拿着鞭子抽打她,说她是人渣。 风,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我! 朦朦胧胧的整整一夜,第二天,等知行歆醒来的时候,已经听不到隔壁的任何声音了。 她的衣服,还是如昨晚那般穿在自己的身上,知行歆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外面的阳光已经变得很刺眼了,知行歆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翻了一会自己的手机,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进水了还没有处理。 要是像古代的人一样会看天上的时辰就好了。 知行歆在整个打开了房间的门,客厅里面没有人,隔壁房间的门半开着,她悄悄的探头过去,里面除了凌乱的被褥也已经没有人了。看来,林风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知行歆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虽然是宾馆,可是洗漱的东西还是很全的。又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便下楼了。看来,要是想知道时间的话,只好等到楼下的吧台了。 “小姐,我想请问一下时间。”知行歆走的吧台前礼貌的问道。 “您是1602房的小姐吗?”吧台后面坐着的礼仪小姐不答反问道。 “啊?我也不知道是哪个房间。”知行歆一愣,她是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住的是哪个房间呢。 “那请问是林先生的房间吗?”吧台小姐继续问道。 “哦,是。”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林先生说,要您收拾好东西就可以离开了。”吧台小姐在得到了知行歆的肯定后,公式化的传递着讯息。那态度像是在替林风赶人一般。 听言,知行歆不怒反笑。怎么听这话倒是像她是来勾引林风不成,还被他给拒绝赶了出来的呢。 “告诉我几点了。”知行歆冰冷的声音说道,气场一时间有些冰冷,把吧台的小姐也吓了一跳。 “十,十一点四十。”吧台小姐颤抖的说道。 知行歆只听她说了前两个字,就已经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了,她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犯不着被那个吧台小姐所鄙夷。 整个宾馆的大厅,回荡着知行歆踩着高跟鞋乒乒乓乓的声音。 已经中午了,公司是不能去了,可是,她又该去哪里呢? 知行歆走在街道上,可能是因为是午休时间,这里人来人往的很多人,可是却都行色匆匆,似乎整个世界只有她自己是一个闲人了。 “女士。”恍惚间,一个传单递到了自己手里,知行歆一愣,扫了一眼上面竟然是卖手机的。再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前面果然就是一家手机店。 凌志手机大卖场。 很大的一个条幅,旁边还有很多气球,看起来应该是在做活动。 反正她也正好没有手机了。想着,知行歆便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小姐您喜欢什么牌子?”迎宾小姐热情的招呼着。 “诺基亚吧。”知行歆想了想说道,虽然在的某些方面知行歆还是很相信C国实力,不会崇洋媚外的,但是,在关于手机的问题上,她真的是不敢苟同于国货的手机。 “女士这边请。”迎宾小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知行歆引导了一个很大的柜台前。 柜台前,知行歆专注的看了一会,指着柜台里面一个白色侧滑盖的全键盘手机,说道:“这个吧。” “给我拿这个手机看一下。”于此同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也从知行歆的身旁传出来。 两个人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发出,几个卖手机的小姐一齐尴尬的看向了那个男人。 倒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夺人所爱了,而是因为,这个手机很明显是一个女士的手机。 男人的声音有些似熟非熟,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瞥了一眼这个男人。只见他一米八的个子,身材很厚实,长得很白皙,像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一般,看起来像是一个学生一般,不过,与他外表不太搭配的,则是他那一身的深蓝色的警服。 知行歆认识他,不过,他却应该还不认识她吧?呵呵,要是他真的认出来她,估计也就离她进监狱的日子不远了,警察,知行歆不自觉的撇了撇嘴。警察她只认识一个,没错,那个人就是叶远。 知行歆和这个男人曾经有几次交手,他是一个很敏锐的警察。 “我给一个女孩看的,她刚刚去了卫生间。”感觉到自己成为了交点,男人有些尴尬的解释,又赶忙对知行歆道:“还是给这位小姐先看吧。” 售货小姐礼貌的笑了笑,从柜台里面拿出了这个手机,一边开机,一边在呱呱的介绍起来了:“小姐,这款是最新上市的诺基亚c6,这是最新潮的女士用机,而且它非常的智能……” “包起来吧,我要了。”不想和叶远这么近距离接触,知行歆没有等那个售货员说完话,便指着那个手机说道。 “哦,好好。”售货员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轻易的就卖出去了一个手机,买主似乎是连价位都还没有问呢。 开票交款一气呵成,就在知行歆拿起手机打算迈步离开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了。“我回来了。” 这个女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知行歆放缓了脚步。实际上,她也很好奇这个警察的女朋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这么久,我帮你看来这款手机。”后面,叶远也温柔的开口说道。 “c6?还不错啊,诺基亚的机器都挺禁得住用——晚歆,你也在啊。” 声音越来越熟,知行歆蓦然回过头去。 “趣婧?”知行歆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这边的来人,不是趣婧还是哪个? 可是,为什么她会和那个叶远在一起? 趣婧看到知行歆,立刻扑了过来。担忧的抓着她的手便问道:“怎么你也来买手机?” “你忘了我手机进水了。”知行歆一笑,解释道。 “呵呵,不愧是朋友,连手机的遭遇也一样。”趣婧豁然的拍了一下知行歆的肩膀说道。 “你手机……”知行歆差异的看向了趣婧,貌似昨天她的手机还好好的吧? “还不是他,昨天,就是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在那边打电话嘛,结果他撞到了我,手机也正好掉到了酒杯里。”趣婧瞥了一眼叶远,委屈的说道。好嘛,这小妮子也装起来淑女来了。 “还真的是都进水了。”知行歆无奈的耸了耸肩,似乎她已经能够想象昨天趣婧和叶远相识的场面了。 “对了,晚歆,这位是叶远,不但是警察,而且还是高级督察哦?”趣婧一边说着,一边朝知行歆眨眼,好像是在提醒她,她昨天晚上真的邂逅了一个警察哦。 “你好。叶远,现在在市局工作。”叶远自我介绍的同时,礼貌的朝知行歆伸出了一只手。 “你好,我叫知行歆。”知行歆对着叶远点了一下头,不自然的一笑。 叶远见知行歆没有伸手,略有尴尬的缩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不满 “晚歆,正好到中午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趣婧在一旁连忙的说道,实际上,她是知道知行歆对警察没有什么好感的。 “那个不好意思,下午还要上班,得就先走了。”知行歆莞尔一笑,婉拒道。 “哦,好。那我晚上给你打电话。”趣婧连忙看了一眼一旁的叶远,然后说道。 “好。”知行歆应声,就转身离开了。实在想不到趣婧竟然真的钓到了金龟婿,而且还是一个警察。而那个警察,偏偏和别的警察不同,叶远,曾经阴错阳差救过她命的那个。 他和趣婧在一起,难道说是冥冥之中早已经注定好了的? 只希望他们今后还是少碰面吧? 小偷和警察天生就不适合一起出现在明面上的。 拿着手中的手机,知行歆正好看到附近有一个移动公司,顺便办一张电话卡吧。 移动公司的人不太多,知行歆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就补办好了卡,就直接换到了手机上。 可惜上面的电话号码已经全部都没有了。就在知行歆纠结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喂。”一个陌生的号码,知行歆犹豫着接通了电话。 “向助理吗?”电话那边问道。 “是。”知行歆应声,这么叫的话,听起来应该是公司的人了。 “您可终于接电话了,我是小洁啊。” “哦,怎么了?”知行歆的反应还算是淡定,公司的三十三层基本就她和小洁两个人,李信要是找人的话,当然会派她来找。 “总裁说,要是您再不来上班就不用来了。这可怎么办啊,您现在在哪啊……”小洁担忧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 “我知道了,转告总裁,我明天会过去的。先这样吧。”知行歆轻描淡写的说着,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于小洁,这个孩子还保存着那份刚刚出校园的稚嫩,这样的心态很好,知行歆不想要她牵扯太多,而变了原本的心智。 可能小洁是为数不多的和她过去有些关联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又是不愿意面对她的。因为,看到她,她就不可遏制的想到了林风。 林风,要是你不出现该有多好啊。我都已经快要忘记你了。 茫然的在街道上转了两圈,知行歆发现自己还真的是没有地方可去了。 还好,她还有一个家。 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是觉得有家真好。 在街上打了一个出租车,半个小时之后,知行歆已经到了小区的门口。 “向小姐。”保安热情的打着招呼。 知行歆一愣,她也是看到保安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她是开车去参加宴会的,该死,她的车还在香格里拉呢。 算了,反正已经到家门口了,知行歆无奈的走进了电梯。 本来是想要给趣婧打电话询问的,可是一想到她应该还是和叶远在一起,她就懒得去打扰了。 下了电梯,拿房卡刷开了门。 在房门打开的刹那,知行歆看到了令她诧异的一幕。 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睡衣打扮很妖艳的女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她的双腿惬意的搭在茶几上,手里端着一个果盘,里面装着各种的水果。在她注意到门打开的时候,微微抬起头,口中的荔枝核随意的吐到了地上。 看着这个女人诱人的样子,知行歆几乎就要以为自己走过了屋子了,可是,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房卡,没错啊,不然,别人家的房子她的房卡怎么可能开得开呢。 那么,自己是没有走错了。 而这个女人,看她惬意的样子,应该也不是走错了。 可是,她似乎不认识她的吧?首先她应该不是自己的亲戚,应该也不是刘彘家的,那么,她就应该是一个客人了。 她皱了一下眉头,走到一旁的角柜,弯腰换了一双拖鞋。 等知行歆换好拖鞋之后,她瞥了一眼那个女人,看她依然忙着在吃水果,她也就没有打扰她,直接走向了卧室。 看样子刘彘应该是不在的,不然这个女人是不敢这样放肆的。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窝囊透了,竟然任由这样一个女人突然冒了出来,坐在她的客厅,看着她的电视,还在她的地上乱吐东西,这些也就罢了,竟然看到她连一句招呼也不说。 不过算了,看着这个女人作威作福的样子,应该是刘彘带回来的吧?昨夜,她该不会就是住在这里的吧?知行歆的心理竟然有着一丝苦涩。虽然这不是一个女人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家里,却是第一次在她的家里过夜,她的卧室应该也已经不干净了吧?想着,知行歆才碰到卧室门的手又缓缓的缩了回去,她不想进去了,真的不想。 就在知行歆有着着要不要进去卧室的时候,突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的女人开口说话了,“你是保姆吧?” 你是保姆吧? 知行歆听到这句话彻底的愣住了,之前她还觉得这个女人很识抬举,没有主动跟她说话,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跟这个小三说些什么。可是,却没有想到小三竟然放肆到了这种地步,她回到自己的家,倒是成了保姆了? 知行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想要明白到底是自己哪里打扮的不像是一个女主人,给了这个莫名出现的小三这样的错觉。 很好啊,知行歆看着自己身上的晚礼服,一般的保姆都不穿成这样的吧? 那么,就是这个女人的视力不太好?或者说是自己的听力不太好? “你刚刚说什么?”知行歆转过头,豁然的问道。 “你是保姆吧?”那个女人抬头,双眸仔细的打量着知行歆开口问道。 她还敢再重复一遍。 知行歆彻底怒了。 她在宾馆被柜台小姐质疑,回到家了还要被这个陌生的女人质疑吗? 知行歆漠然的转过身,然后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向了沙发。在距离那个女人还要两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睥睨的斜视着她。 她有一种天生的威严,要那个女人不禁有一种压迫感。 “你,你……” 那个女人想要说什么,但是立刻就被知行歆给打断了。 知行歆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了自己的身份证,双手恭敬的递向了那个女人。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一愣,赶忙放下了自己的双腿,在沙发上做好,然后想要接过知行歆手中的东西。 就在她的手要接近知行歆的身份证的时候,知行歆却突然伸了回来。 “你识字的吧?” 那个女人被知行歆的一句话憋的脸红了起来。 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知行歆接着开口说道:“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叫知行歆,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我有这个房子的房照,上面是我丈夫的名字,同时我也可以给你看我们的结婚证,以及其他可以证明我们关系的证件。” 知行歆的一段话,彻底把那个女人给弄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知行歆,似乎是没有明白她的意图。 “既然我可以证明这个房子我是有合法居住权的,那么,请你离开。” 知行歆莞尔笑了一下,总结性的对那个女人冷声说道。 “啊?……是,是刘彘带我来的。”女人这才意识到知行歆话中的重点,连忙开口解释道。 “刘彘?你指的是我的丈夫吗?”知行歆依然冷声问道。 “是啊。”女人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你怎么才能证明呢?”知行歆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皱着眉头问道。 “我……”女人显然被这句话给问住了。 “我有身份证,结婚证,房照,请问你有什么?”看着那个女人吞吞吐吐的样子,知行歆继续从容的反问。 “我,真的是刘彘带我来的,不信,你可以给他打电话。”女人连忙开口说道,口气中明显的带着一丝慌乱。 “我丈夫平时很忙的,我不喜欢打扰他。”知行歆瞥了一眼那个女人,像是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你,你不打我打。”那个女人说着,慌张的掏出了电话。显然她的心里也是没有底气,要知道,刘彘昨天晚上虽然把她带回来了,却根本没有碰她,只是陪着他看了一夜的电视,甚至于连卧室的门都没有要她进,而且今天早上又是没有看她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你要打电话请你出去打。”知行歆突然间的出手,抢过了哪个女人的电话,然后随手撇到了地上。 “你,你……”那个女人慌忙的从地上捡起了电话,开始左右看了起来,摔了那么远,应该是坏了吧?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一种是你自己出去,另一种是我打电话给楼下的保安,要他们请你出去。”知行歆没有理会那个女人的紧张,接着开口说道。 “你……我很快就可以给刘彘打电话。”那个女人说着就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却不想,手机突然间黑屏了。 “请便。”知行歆莞尔一笑,从容的看着这个女人。 “哼。”那个女人一跺脚,拿着自己的手机就冲了出去。看着那个女人摔门而出,知行歆的心里突然大爽了起来。 可能那个女人在出去了之后,才会想到她现在还只穿着睡衣的吧? 哈哈,真的是好好笑,就这样的货色也敢和她斗。她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是刘彘带来的,可是,那又怎么样。要是真的把她给逼急了,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哎。 瞥了一眼被弄得有些脏乱的客厅,知行歆也懒得多看一眼了,直接转身回去了卧室。 瞥了一眼床上的被褥,叠的还算是整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人叠的。 于是乎,以她目下无尘的性子,知行歆于是乎翻出了另一套床单被罩,把卧室里里外外的换了一遍。然后把换下来的被褥,装进了一个大的黑色的袋子里面,打开窗子便丢了下去。 说来也巧,袋子从几十层的地方掉下的去时候,正好掉到了那个楼下穿着红色睡衣,拿着手机跺脚徘徊的女人身旁,吓得她嗷的一声叫了起来。 知行歆却是突然间心情好了起来,她惬意的躺在床上,摆弄起来了自己新买的手机。 游戏的种类还挺多的嘛。 知行歆随便挑了一种益智类的,五子连珠。其实这个玩起来也是很不错的。 想不到这个东西还真的是挺有意思的,知行歆竟然一连玩了几十把也没有感到困意。 刘彘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他是带着那个穿着红色睡衣的女人一起回来的。 知行歆听到了开门声,却没有起身,只是把手机压到了枕头底下,躺在那里半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彘,人家在外面呆了几个小时,好冷啊。” 穿着睡衣在外面站了几个小时,不冷才怪呢? 知行歆抿嘴暗自偷笑着,她就是不起来,她就是要装睡觉,看那对男女能奈她如何。 丫丫的,这是她家,她还做不了主了? 之后,知行歆隐约的听到刘彘和那个女人换了鞋之后走进了客厅,而她则是依旧躺在卧室的床上,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彘,人家冷了。”女人软绵绵的声音从客厅里面传了出来,不用看知行歆也知道那个女人是在往刘彘的怀里钻呢。女人之所以惹人怜爱,就是因为她的柔弱能够激起人的保护欲,而知行歆知道,她自始至终都不是那种人。 “我去给你找一件衣服。”之后是刘彘踱步走向卧室的声音。好嘛,他还真的是给她拿衣服来了。 知行歆佯装熟睡的样子,紧闭着双眼。 刘彘走进了卧室,双眸就一直紧盯着知行歆。这种气场,即使知行歆还闭着眼睛,也依然能感觉到一身的冰冷。刘彘总是有这种魄人的本事,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降下来。 说实话,在这种压力下还依旧能自若的闭着眼睛睡觉的,估计天下间除了知行歆也没有什么人了。 再说刘彘,他自从开门进屋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密切的注视着知行歆的动机了,她到底睡的有多么沉,就连屋子里面有人说话,房间里面进来了人都不知道? 还是说她昨天晚上是真的累到了? 想到了这,刘彘突然紧迫的攥紧了拳头。 这个女人,这个胆敢和别人一的女人,她竟然还有脸回来他的家里在这里睡大觉吗? “彘,不然你给我那条被子来好了。” 就在这时,从客厅里面又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刘彘突然大步的走上了前,一把用力的掀开了知行歆的被子。厚重的被子被一下子拽到了地上,连带着知行歆整个人也被转了大半圈。 这次,谁都不用再装了。 知行歆假装刚刚睡醒一般,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半眯着眼睛盯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一脸的不满任谁人都能看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嚣张 两个人四目相对,像是在比试定理一般,谁都没有说话。 “彘,人家冷了嘛。”客厅里,那个女人一直在观察刘彘和知行歆之间的动作,见刘彘已经掀了知行歆的被子,她便开始更加的猖狂了。想着,也不顾刘彘不准她去客厅的规定,直接扭捏的走进卧室,在门口的地方往里探了探头,然后乖巧的拉住了刘彘的一个胳膊,呢喃的撒娇道。 “谁要你把她撵出去的?”有了这样的一个由头,刘彘开始直接质问道。 “我把一个陌生人从我的家里赶出去,有什么不对吗?”知行歆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床上坐了起来,冷声的反问道。 “陌生人?她难道没有告诉你她是我请来的客人?”刘彘挑了一下眉毛,丝毫不相信知行歆的强词夺理。 “她说了。”知行歆轻描淡写般点了下头,然后说道:“不过我没信。” 刘彘听言,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好吧,他倒是要听听这个女人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原因。 “因为她长得就像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说出的话不能要人信服。”知行歆莞尔笑了一下,理直气壮的开口。 “你才长得不正经呢。”那个女人躲在刘彘的怀里,生气的说道。却被刘彘突然瞥来的眼神吓得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了。 “哈哈。”刘彘也被这个解释气乐了,好嘛,这个理由也实在是够冠冕堂皇了。不过,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也真的是如此,想着知行歆一夜不归,刘彘的心里更加的气愤了,于是乎他故意讽刺的说道:“我怎么看不出你长得像那种不正经的女人?” “那只能说我聪明,而那个女人比较笨了。”知行歆耸了耸肩,她知道刘彘在意的是昨天晚上她和林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不想解释。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就算是她主动跟刘彘说,她和林风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也不一定相信。 “你聪明,真的好聪明。”刘彘冷笑了两声,频频的摇头。这个女人就是有两三句冷静的话就把人给气个半死的本事。 “昨晚,你要是真的介意,我们就离——”知行歆看着刘彘怒不自禁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将永远的成为他心中的砍了。他们之间再也过不去了。 也许,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介意?谁说我介意了?”刘彘突然打算了知行歆话,生怕她把接下来的话给说完。不,他不要就这样放手,他不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是你昨天晚上说不要我的,我不想再继续死皮赖脸的呆在这里。何况,也已经有别的女人来代替我的位置了,难道不是吗?”知行歆瞥了一眼刘彘,没有想到他拒绝的这样干脆。 “你嫉妒了?”刘彘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 “你看像吗?”知行歆淡然的一笑。 “不是嫉妒?那你就要我的客人直接穿着睡衣在外面站了几个小时?你看她冻成了什么样子?”刘彘也许是怕他们再继续离婚这个话题,转而谈向了其他。 也许,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知行歆可以这样轻易的说出离婚这两个字。 而有很多时候,离婚通常只要被说出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虽然第一次是他提出来的。 知行歆,我都可以原谅你避孕不为我生孩子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和那个林风,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解释一下,我没有要她穿睡衣。”知行歆扯起嘴角笑着说道,似乎是在质问刘彘,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在她的家里穿着睡衣。 “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这么一冻,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负担得起吗?”突然想到了关于孩子的事情,刘彘灵机一动,亲昵的搂着自己怀里的女人,朝知行歆兴师问罪道。 “怀……”怀里的女人诧异的抬起头,刚想要说什么,就被刘彘给打断了,“你不用说话。” “哦。”女人乖巧的点了一下头。 “哦?是吗?那要恭喜你们了。”知行歆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也许是一直沉寂在刘彘的话里,以至于没有细细观察那个女人的反应,不然,以她的精明一定会发现什么破绽。 “你不给我生孩子,还不要我找别的女人生?”刘彘淡然的笑了一下,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知行歆。他不能表现出来自己太过在乎她,不然,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是,所以我在外面过夜了,你也找了别的女人来家里过夜。”知行歆用冰冷的声音反问道。刘彘这是在报复她吗? “很公平,不是吗?”刘彘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神色中有着一抹要人难以捉摸的痛。知行歆,你是我的妻子,却在外面和一个陌生男人过夜,甚至于不顾你丈夫的苦苦挽留,毅然的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你究竟把你的丈夫至于何地? “是。很公平。”知行歆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开口缓缓说道:“只不过这三年我好像有点亏了。早知道,我应该早一点跟你学习,带着男人来家里过夜的。” 她的神态一直都很冷漠,也许,这是一种独特的保护方式。 “你……”刘彘气的甩手就要一个巴掌朝知行歆打过去,却在怀里的那个女人突然的尖叫声之后,诧然停止了。 “啊。”女人被刘彘的神情给吓了一跳,她显然是没有料到,刘彘竟然会出手打他的妻子的,她的手尴尬的拽着刘彘的袖子,可怜兮兮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刘彘一生气,随手把那个女人推到了一旁。 而自始至终,知行歆都非常冷漠的看着刘彘的巴掌,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知行歆和刘彘冷静的互相看着,接着,刘彘的巴掌又缓缓的放下,缩回到了袖口。知行歆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拳头攥的死死的。 “怎么不打了?”知行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问道。 “我打你都觉得手脏。”刘彘咬牙切齿的看着知行歆嘲讽的说道。 “可是,你碰过那么多女人,我都没有嫌弃。”知行歆波澜不惊的开口。这件事情她一直都很难理解,为什么男人都要求自己的妻子对他们忠贞不渝,而他们却可以在外面朝三暮四?把别的女人带回家也不是第一次了,现在,竟然连孩子都有了。她也想要骗自己不要在乎,可是,她却偏偏在乎的要命。 知行歆的眼睛瞥了一眼非常无辜的站在那里的那个小三的身上,她又有了想要杀人的冲动。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当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之后,她的心里会这样难受。她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以为她经历的已经够多了,可能,心为什么还会痛。 只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所以她想要早点抽身出来,提出了离婚。 虽然随着林风的出现,没有了刘彘夫人这层身份的庇佑,她的另一个身份很快会被发现,可是她却已经顾不得了。 第二天,当知行歆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摸了一下自己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手机了,难怪闹铃没有响呢。 知行歆伸了一个懒腰,发现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八点半了。 该死,上班又要迟到了。 想晚上随手拿过了自己的睡衣,才一抬胳膊,就发现自己的全身都痛。 打开了水龙头,知行歆也顾不得烧热水,直接就过去冲了个澡。虽然已经用了浴液,可惜还是没有用。知行歆叹了一口气走回卧室。她还是回去找一个高领衣服实际一点,时间已经不早了,看来今天又要迟到了。 知行歆正朝卧室里面走,赫然的发现客厅的沙发上,那个小三依然坐在那里,她这次学乖了,没有穿睡衣,不过却还是身体倚着沙发,双腿搭上茶几,手里捧着一堆零食,在惬意的吃着,一副毫不客气的样子。 那个女人怎么还没有走?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难道说刘彘还没有去公司吗? 知行歆扫视了一眼客厅,然后走向了厨房,书房,客房,却都没有发刘彘的身影,还是说刘彘已经离开了吗?怎么这个女人还在? “不用找了,彘已经走了。”这时,那个女人再次开口说话。 “你怎麽还在?”知行歆厌恶的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冷漠的问道。 “彘要我在这里养胎啊,你不知道吗?女人怀孕是很辛苦的。哈哈,对了,你根本没有怀过孩子,又怎么会知道呢?”那个女人说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劝你句,当别人的小三,就不要这么猖狂。前一阵热播的电视剧,好像叫《蜗居》是吧?你看了吗?”知行歆依旧冷静的开口。 “我,我没看,怎么了?”那个女人明显底气有些不足。 “呵呵,我也没看,不过我听说那里面怀了孕的小三下场也是很惨的。”知行歆莞尔一笑,故意加重了一个也字。 “哼,有彘护着我,我什么都不怕。”那个女人故意硬气的回答,同时提高了声调。 “看来昨天真的没有冻老实你。”知行歆邪魅的一笑,眼中带着一丝不屑,要人看起来不寒而栗。 “你,你还想赶我出去?我,我可告诉你,彘昨天已经明白的告诉你,我是他请来的客人了。”女人的声音有些软了下来。 “你这客人够嚣张的。”知行歆继续魅笑。 “我告诉你,要是你敢赶我出去,伤到了孩子,彘不会饶过你的。”女人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紧张了。 “吃饭了吗?”知行歆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什么?”女人一愣,奇怪的抬头看着知行歆。 “我问你吃饭了吗?”知行歆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没,没有啊,怎么?”女人和知行歆一个对视,又吓得低下了头。跟知行歆说话,总是不知不觉间,就给她一种压迫感。 “我要赶去上班,没有时间给你做了。你自己看着吃点,挑有营养的吃。”知行歆淡然的一笑,说完,没有给那个女人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又走回去了卧室。 十分钟后,知行歆再走出卧室的时候,已经换上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里面却没有穿衬衫,只穿着一个高领的白色毛衫。 在房门的门口,换上了高跟鞋。然后没有再看那个女人一眼,推门就离开了。 在离开家里的刹那,知行歆真的松了一口气。原来就听说三角形比较有稳定性,这下小三都住到家里来了,还真的是够稳定的了。 下了电梯,正想要开车库的门,知行歆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车不在家里。 昨天晚上的那个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文婧打的,知行歆犹豫了一下,她给文靖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晚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文婧的电话很快就要被接起来了。 “是我。”知行歆回答,同时也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个电话应该就是文婧打啊,哎,害她还以为是林风呢。 林风,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好呢? “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啊?”文婧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的车在你那吧?”知行歆不答反问,她现在已经迟到了,没有时间和文婧解释。 “当然,放心吧。”文婧回答。 “我不是不放心,现在上班高峰期,估计打车有点费劲,你在哪,能不能接我一段?”知行歆想了想说道。 “好啊,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文婧一副早在她意料之中的样子。 “那我就站在小区门口等你了。”知行歆回答,挂了电话,她走到了小区的门口,却正好碰到了那个屡次帮忙的那个保安。 “向小姐。”保安笑着打着招呼。 “你好,上次多谢你了。”知行歆莞尔回应。 “不用客气,为小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保安的脸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 好一个纯情的小保安,知行歆笑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 见知行歆没有与他攀谈的意思,保安便又接着问道,“您是要去上班吗?” “是啊,等车。”知行歆往远处眺望了一眼,回答道。 “哦,我看刘先生早上七点多就开车上班了。”保安接着说着。 “是啊,他上班的时间通常都比我早。”知行歆笑着解释。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世界上的好人这么多呢。就在知行歆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面前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嘟嘟……” 顺着鸣笛声看去,果然是文婧开着自己的那里Q7来了,奇怪,以前她怎么不觉得自己的车这样好看。 “不好意思,我朋友来了,我先走了。”知行歆莞尔的看了一眼保安,就小步朝车的位置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无奈 “好,好。”保安连忙应道,却发现知行歆已经跑出了老远。 知行歆打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看了文婧一眼,知行歆赶忙表示自己的谢意,“这么远还麻烦你跑来一趟。” “没关系,反正我也要去公司。”文婧笑着说道。 “你去?你不是辞职了吗?”知行歆奇怪的问道。 “嘿嘿,告诉你,我现在可是你的上司,李氏集团的经理了。”文婧故意打着官腔回答道。 “经理?”知行歆奇怪的挑眉问道。 “是啊,我在李氏奋斗了三年,还是一个小职员。看吧,还是走后门,升迁的比较快。”文婧有感而发。 “你哪个部的经理?”知行歆还是有几分不敢相信。 “我是文氏集团驻李氏的办事处经理。”文婧说出了自己的头衔。 “啊?文氏要和李氏合作吗?”知行歆知道,通常两个公司要进行业务上的合作,一方都会派一个代表到另一个公司,处理相关的事宜。 “合作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哥想要撮合我和总裁。”文婧苦笑着回答道。 “你和李信?”知行歆有着一丝惊讶。虽然她知道各个公司之间多得是这种联姻,而她也是很赞同所谓的门当户对的,可是,文婧和李信,他们合适吗?在她的印象里,李信一直都是那么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文婧这样大咧咧的,岂不是什么时候他卖了都不知道吗? “怎么?我配不上他吗?”文婧挑眉问道。 “哪能啊,我是看他配不上你。”知行歆赶忙回答道。 “这倒是真的,我还是觉得那个警察很有意思。”文婧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露着一丝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欣喜。 “叶远?”看着文婧的神态,知行歆皱着眉头问道。 “是啊。你昨天看到他了,你觉得他怎么样?”文婧满是期待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你知道,我不太喜欢那些装腔作势的警察。”知行歆不是故意想要打击文婧,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文婧的那点小心思,可是,要她对一个警察有什么崇敬之情,这还真的是很困难的。 “可是叶远真的很厉害哦,而且还是高级督察,只是可惜……”文婧说着说着,就把话停下来了。 “可惜什么?”知行歆笑问。 “可惜他也没说喜欢我什么的。”文婧说着,声音顿时低沉了很多。 “我说文小姐啊,你们才认识几天啊,要是喜欢这么容易就说出来了,这也太轻浮了吧?”知行歆连忙劝阻道,虽然她不喜欢那个叶远,可是,她更不想要文婧伤心。这么多年,文婧可以说是她唯一的朋友,能够陪她说说心里话的唯一的朋友。 “嘿嘿,好像有点道理。那你告诉我,你家那位轻浮不轻浮。”文婧突然转过头坏笑着盯着知行歆看。 “咳咳,不带任何偏袒的告诉你,他绝对是属于那种深沉型的。因为,他老人家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知行歆故意咳了两声,然后郑重的回答道。 “啊?那你怎么就嫁给他了?”文婧显然是万分的不能理解。 “他有钱呗。”知行歆半真半假的说道。 “啊?”文婧更加的吃惊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婚姻是与爱情无关的。”知行歆想了很久,才淡然的开口说道。很久以前就有人问过她,在一个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之间选择一个人嫁给他,你会选择什么。那时候,她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是自己所爱的。 可是,在这个冷漠的世界,又有多少爱呢。 有些人终其一生碰到了一个自己喜爱的人,也终究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分开。 知行歆很喜欢的那句话叫做,一生只能爱一个。可是,错过了究其一生要爱的那个人,就不再结婚了吗? “我看刘总裁很在乎你的。”文婧出言反驳道。 “哎,你还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知行歆笑了一下,回答道。曾几何时,她也跟文婧这般,相信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一种真爱的。可是,随着经历的多了,她便觉得自己当时是多么的可笑。 “你多大了?向大妈。”文婧不禁感叹道。 “这个名字也不错。”知行歆莞尔。 “向大妈,我想请你帮个忙。”文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什么?”知行歆挑眉。 “你说,我哥会不会同意我不嫁入豪门,而和一个警察交往啊。”文婧担忧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和你哥哥只有昨天一面之缘,实在是不了解他。”知行歆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不了解。可是我了解啊。”文婧接着开口说道。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啊。”知行歆更加的茫然了,小丫头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呢? “那个,我哥哥吧,对你家刘总裁是言听计从,有时间,你帮我吹吹枕边风吧。”文婧凑近了知行歆,嬉皮笑脸的讨好道。 “好好开车。”知行歆听言这才恍然大悟,她笑着推了文婧一下,然后深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找我家那个小三吧。” “什么小三?”文婧奇怪的问道。 “就是吧,我现在不得刘总裁宠了。所以估计吹枕边风没用了。”知行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啊?”文婧诧异的张大了嘴巴。 “你还不信?小三都住在我家了。”知行歆无奈的说道。 “啊?”文婧更加诧异。 “过分吧?”知行歆继续无奈。 “太过分了!早知道刘总裁要找小三,我就主动去献身了。”文婧故作气愤的开口说道。 “你个坏人。”知行歆无奈白了文婧一眼。 “嘿嘿,你都不知道,自从那天第一次见到你的叔叔,他那深沉的眼神就一直要我如痴如醉,如梦如幻……”文婧说的像是真的一般。 “还如梦如幻,你还是做梦去吧。”知行歆深叹了一口气。 “你还别真不信,要是他真的是你叔叔,我就追他了。”文婧继续说道。 “你还是和那个警察去玩吧。”知行歆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刻,她有一丝分不清文婧话的真假。 “哎,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上我。”文婧回归了现实。 “那你就继续是你的看家本领。”知行歆回答。 “什么啊?”文婧奇怪的问道,似乎是并不知晓自己有何看家本领。 “死皮赖脸啊,你不是都要人家陪你手机了吗?你可以继续说要请他吃饭啊。”知行歆笑着说道,从在那个手机店碰到了文婧开始,她就知道,文婧是喜欢上那个警察了。文婧的性子她最知道了,她是不可能非得跟一个陌生人叫真,非得要人家陪她手机的。 “主意不错。”文婧笑着回答。 “手机也不错。”知行歆别有深意的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似乎是在提醒文婧,当时她和叶远两个人在手机店的时候,确实够友爱的。 “咱们俩这还是情侣手机了呢。”文婧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两个人说着说着,车已经开到了公司的停车场。 “好像有点迟到了。”知行歆走下了车,特意看了一眼时间。 “没事,就说你去接我了。”文婧毫不在乎的说道。 “经理,真的谢谢您了。”知行歆赶忙殷勤的说道。 “咱们谁跟谁。”文婧说着,伸手搂住了知行歆的肩膀。 “我说经理啊,这里人多,要人看到会以为咱们是同性恋了。”知行歆说着,一把把文婧推开了。 李氏集团办公楼三十三层。 知行歆和文婧才走下电梯,小洁就迎面走了过来。“向助理。” “小洁。”知行歆笑着点了一下头。 “这位是?”小洁奇怪的看向了文婧。要知道,三十三层平时很少有人来的。 “这是文经理。”知行歆笑着介绍道。 “文经理好。”小洁一听,虽然不知道文婧是哪里的经理,还是连忙恭敬的唤道。 “小洁真乖。”像是占到了便宜,文婧欣喜的说道。 “总裁来了吗?”知行歆没有理会文婧,开口问道。 “是,刚刚还问了你,要你来了就过去。”小洁连忙说道。 “我知道了。”知行歆点了一下头,看向了文婧。 “我去给你当一次挡箭牌吧。”文婧自信的笑道。 “那小的多谢经理了。”知行歆满是深情的说道,说实话,她还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李信了,起码和林风的事情,她就很怕李信的询问。 “当当当。”知行歆轻声的敲了两下门,在听到一声“请进”后,推门进去了。 总裁办公室里,李信在低头看着手中的文婧。 “总裁。”知行歆无奈走上前,恭敬的问候道。 此时,李信才缓缓的抬头,却不成想李信根本没有看她,而是直接看向了她身后的文靖,问候道:“文小姐来了。” “总裁叫我文婧就好。”文靖淑女的一笑,回答道。 “好,那你也直接叫我李信吧。”李信也是无比温柔。 “好。”文靖也点了一下头。 “听说文总裁说,文小姐原来在李氏就工作过?”李信接着问道。 “是啊,工作了三年,不过和总裁倒是没有什麽机会见面。”文婧连忙回答。 “李氏实在是埋没了文小姐这样的人才了。”李信含笑说道。 “呵呵,李总裁客气了。”文婧连忙寒暄。 呵呵,这样的说话还真的是客套,之前说了要叫名字,现在又回到了原来的称呼。知行歆站在一旁,心里鄙夷的想着,却依然站在那里不动声色。 “我给你准备了一间办公室,我会向助理领你过去。”李信笑着说道。 “哦,好。”文婧应声。 “向助理,这是文氏集团的资料和这次要合作的项目,你在明天之前给我一份企划。”李信这才把目光看向了一只站在那里的知行歆,同时扔个她了一个文件夹。 “是。”知行歆连忙走过去,把文件夹拿了起来。 “还有,你的办公室就给文经理用了,你搬到我的办公室外间来。”李信补充回答道。 “啊?”知行歆顿时愣住了。 “你有意见吗?”李信挑眉问道。 “没,没有。”知行歆赶忙的解释,“就是,就是担心打扰到总裁。”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够了。”李信恢复到了以往严肃的态度。 “是。”知行歆恭敬的点了一下头。 “出去搬东西吧。”李信发号施令道。 “好。”知行歆继续点头。其实,搬个家也没有什么,但是搬到李信的办公室,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以后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不过现在她大概是一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特别是在她还没有看到那张配方之前。 自从知道那张配方的所有者是林风,知行歆的一切自信都没有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能拿到那张配方,而呆在李信的身边,大概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之后,知行歆在文靖和小洁的帮忙下,终于把自己的办公桌从外间搬到了里间。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无非就是一个电脑,几张纸的,没有什么本质变化,不过要她不喜欢的是她以哦户都要在李信的眼皮子底下工作了。 不过文婧自始至终倒是都很高兴,因为,她和知行歆工作在一层,接触的机会自然是多了。以后又可以回到那种调侃聊天的日子了。 不过她却没有想到,这次搬到了总裁的眼皮子底下,以前的那些风花雪月,光明正大的在工作时间聊天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知行歆看着光是看着文氏集团的资料,就用去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哪里还有时间和文婧谈什么风花雪月呢。 “哎……”知行歆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发现李信已经离开了。 “还没有忙完?”这时,文婧突然探着脑袋进来了。 “哎呦,你们文氏的资料就要我看看这么久,至于企划案,我想我今天是一定得加班了。”知行歆认命似的开口说道。 “哎,小职员永远都是劳碌的命啊。”文婧走上前搂着知行歆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知行歆没有说话,却是深表赞同的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到午休时间了,我请你去吃饭。”文婧说着,拉着知行歆的手站了起来。 “好啊。”别人请客,岂有不吃的道理?知行歆笑着应声。却不想此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喂,哪位?” “晚晚。”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晚晚?好久都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 这个女人莫非是? “我是韩涵。” “韩涵?”知行歆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脸色一变,连声音都犹豫了起来。她暗暗的瞥了一眼文婧,然后微微的向后退了两步。 “你还记得我?真的是很荣幸。”韩涵的声音很甜也很美。 “你是怎麽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知行歆奇怪的问道,她早该知道韩涵会跟他一起回来的,早该知道。可是,韩涵为什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是不是说林风也已经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苦笑 “林风告诉我的。”韩涵回答道。 “你们……”知行歆犹豫了一下,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出口。 “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韩涵的回答清晰的从电话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恭喜啊。”知行歆苦笑着开口说道。 “我想请你出来喝茶,有时间吗?”韩涵礼貌的开口说道。 “嗯,好。”知行歆应声。 “那就在南极冷饮厅吧,记得那时候咱们经常到那里去喝冷饮的。”韩涵的声音礼貌中带着些疏离。是啊,那时候她们经常去哪里喝冷饮的。 只不过,那时候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知行歆踟蹰的挂断了电话,脸色看起来有些忧郁。 “谁啊?”文婧在一旁走了过来,奇怪的问道。似乎也是没有弄清楚刚刚知行歆被什么要避开她接这个电话。知行歆可是从来都不避开她讲电话的,她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高中的一个同学。”知行歆收起了电话,轻描淡写般回答道。 “哦?”文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这么神秘的一个电话,谁会相信只是高中同学呢?莫不会是?文婧凑到了知行歆耳边低声的问道:“是不是初恋情人啊?” “很遗憾,是一个女的。”知行歆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文婧猜的也不全错,因为,这个女人正是她初恋情人的女朋友。“她说要请我喝茶。这饭就省了你一顿了。” “女的你弄得这么神秘干什么?”文婧满是不解的抱怨。 “我先走了。”知行歆不想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不吃拉到,我去请小洁。”文婧满不在乎的说道。 “小洁,替我多吃点啊。”知行歆正好和小洁擦肩而过,于是笑着说道。此时背后传来了文婧的冷哼,“哼。” 从顶层下来,知行歆就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 呵呵,不就是见一个故人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骨气了? 知行歆苦笑着,走到了停车场启动了自己的车。 半个小时后,南极冷饮厅。知行歆环视了一圈,才在他们原来最习惯坐的靠窗户的位置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咳咳。”知行歆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扯动嘴角,摆了一个最舒服的笑容,才缓步走上了前去,礼貌的开口说道:“韩涵,好久不见了。” “是啊,晚晚。”韩涵豁然的抬头,姣好的笑了一下算是招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韩涵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神态,倒是要知行歆有些不知所措,她以为她已经可以放下一切了,可是,为什么在看到韩涵之后,仍然是不能冷静下来? “我和林风一起回来的。”韩涵朝知行歆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然后轻描淡写的回答。 “为什么要回来呢?”知行歆笑着坐下了,然后半真半假的问道。 “我也不想回来,可是,他要回来,我只能跟着。”韩涵苦笑着说着自己的无奈,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被动者,只能凭着自己的心走了。 “两位喝点什么?”这时,服务生正好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两个草莓的冰激凌。”韩涵笑着说道。 “不了,还是给我来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吧。”知行歆打断了韩涵的话开口说道。 “哦,好。两位稍等。”服务生应着离开了。 “你变了。”韩涵盯着知行歆看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是啊。我们都在变。”知行歆淡然的一笑。 “其实当初听说你嫁给了豪门,我还是很不相信的。”韩涵接着开口说道。 “没有什么不相信,我一个千金小姐,自然是过不得苦日子的。”知行歆很自然的回答道。 “可是你不知道,你给林风的打击有多大,当时他看到你结婚时候的录影带,整个人都崩溃了,好几天都不吃不喝,也不和任何人说话。”韩涵说话的时候,神情还不是很自然。 “人总是要学会成长的。”知行歆深叹了一口气。 “三年了,我以为他会恨你的。可是,在研制出来了那个病的配方之后,林风还是迫不及待的回来了。”韩涵的语气越说越激动了起来。 “他这又是何必呢。”知行歆苦笑着看着韩涵。 “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狠心的女人,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在乎你?当初你不顾家里的反对,和他一起出国留学,我还是很佩服你的举动的。可是为什么,在你的家里败落了之后,你就甩了他?你可知道,他会恨你。”韩涵越说声音越大,她的双眸紧紧的盯着知行歆,毫不掩盖自己的恨意。 知行歆缓缓的摇头说道,“别说了!”她的心头有种莫名的痛压得她无法呼吸。 “也许你不知道,他最恨的,还是到现在还爱你。”韩涵没有理会知行歆的话,继续开口大声的朝她喊道。 知行歆抬头,双眸看着韩涵,许久也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着,知道服务生把冰激凌和咖啡给端了上来。 “两位请慢用。”服务生行了一个礼而后,转身离开了。 知行歆缓缓的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小口,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咖啡这种苦涩的味道。也许,只有这样苦苦的感觉,才能要人时刻都保持着清醒吧。 咽下了口中的咖啡,也咽下了那些无法忘记的过往,知行歆慢慢的开口说道:“都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才是他的女朋友,而我也已经结婚了。” 虽然是几个字,可是,每一个字都对她来说是如此的艰难。 “林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就这样把他踩在脚下,你怎么忍心呢?”韩涵猛然的放下自己手中的冰激凌,然后满是愤怒的开口说道。 也许是因为她的声调过高,周围的人都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也许是我得来的太容易,所以没有去珍惜吧?”知行歆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一般,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道。 “林风是那样有才华的一个人,即使他不是什么名门,他早晚都会有自己的一番事业的。看着他的成就,你现在后悔了吗?”韩涵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开始放低了声音,不过嘲讽的口气却依然没有变。 也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为了林风而抱不平,还是为了自己。 “没有。”知行歆果断的摇了摇头,然后从容的开口,“我很爱我的丈夫,我们过的也很幸福。” “你胡说,我看不出来你有一点幸福。”韩涵厉声的否决道。 “什么都在变,就像是我不再爱吃草莓味的冰激凌一样。我也已经不再是那个当初那个喜怒都会形于色的小丫头了。”知行歆深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韩涵认真的说道:“我不再是当时的闵知行了,我现在叫知行歆。” “晚晚?知行歆?”韩涵奇怪的看着知行歆,满是惊奇。闵知行怎么会成了知行歆?为什么她改了自己的姓氏? “林风没有告诉你吗?”知行歆不答反问。 “没有。”韩涵狐疑的摇了摇头。 看来,林风还是遵守了诺言的。知行歆莞尔一笑,然后开口说道:“我希望好之前的闵家彻底撇清关系,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以后,就叫我知行歆吧。” “好。”韩涵听到知行歆提起了闵家,迟疑了一下,然后应声道。她知道,当初闵家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惨败破产,人走茶凉,在闵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之后,闵家夫妇竟然都先后离世了。对此,她也是深表同情的。所以听到知行歆改了名字这件事情,也只是单纯的以为她是在逃避现实。 “我下午还要上班,先走了。”讨厌看到韩涵眼中露出来的那样同情的目光,她以为自己早已经不在乎,可是在面对曾经的故人的时候,终究还是不能够放下。 知行歆说着,缓缓的起身,然后拿着自己的背包,转身离开了。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看着知行歆离开,韩涵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其实,要是有选择,她也是希望自己这辈子都再也不用看到知行歆的吧? 逃也似的离开了南极冷饮厅,知行歆走上这条亚洲最长的步行街上,思绪也渐渐的不受自己控制了。 往事一幕幕的回荡到了她的脑海。 那时候,她还是众人追捧的娇滴滴的公主,因为自己显赫的家事,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围着自己转。而她,也自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本事。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的模式,不容许任何人超越自己。 直到那一次,是刚上高中的第一次月考,她竟然输给了邻班的一个男生。当然这是她自小的骄傲所不容许的,于是,她下定了决心想要报复回来。 而她和林风的纠缠也是那样开始了,那一年,她十四岁。 不得不承认,林风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什么事情只要是他想要做的,就一定可以完成,和她不同是,他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不像她只是三分钟热血。当时她就笑着说,他以后的成就一定会高于他的。 渐渐接触久了,知行歆更加觉得林风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他喜欢把自己的心事掩藏起来,而他高傲的性格,只有在她的面前,才是那么的爽朗。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图书馆吧? 因为自己的语文成绩排了年级第二,所以她下意识的最近天天跑图书馆看书。也许是太过专注或者是一直都目空一切,她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很干净的一个男孩子。 是的,要是他不叫林风的话,他在她的身边将永远是一个路人甲而不被注意。而偏偏就是那天中午,她正打算去吃饭,却正好看到一个女生朝这边跑了过来。 因为是中午,此时图书馆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何况他们坐的又是图书馆最后一排,知行歆看着那个女人一直跑到了他们这张桌子前。 哦,原来是来找这个男生的,知行歆朝他们瞥了一眼,正打算离开,却听到那个女生开口说道:“林风,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林风? 知行歆听到了这个名字,顿时眼睛冒出了蓝光。 这是后来林风跟她描述的,他说这种目光就是当狼看到羊的时候露出的欣喜。所以从那一刻起,他就命中注定要被她捕获了。捕获?仅仅那一个眼神就注定了他们的纠缠了吗?要是知道会这样,也许,知行歆就会收起那蓝色的眼光,放弃当时的好奇心,早一点的离开。 因为和林风在一起有多么的高兴,在和他分开之后她就有多么的痛苦。如果可以选择,她情愿自己没有高兴过,没有爱过。 看来,她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脆弱的很多。 当然当时的知行歆还什么都没有想到,也许是根本没有时间想,她猛然的转过身,然后霸道了一把推开了那个女生,站到了林风的面前。 因为林风有一米八三的个子,而知行歆只有一米六八,两个人的身高本身相差一截。但是,骄傲的知行歆不容许战斗还没有开始,自己便输了,于是她用力的迫使自己仰着头,双眸紧迫的看着林风。 而林风一笑,也非常配合的敛着双眸俯视着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就是许久。 也许,那就叫做一见钟情吧? 终于,林风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这当然理所应当的被知行歆看做了挑衅。 “我叫闵知行,你很快就会记得我的名字的。” 说完这句话,没有多做停留,知行歆便昂首挺胸的就从林风的面前离开了。 有人说,有些人的光芒天上就是掩盖不住的,大概说的就是此时的知行歆吧?很久之后,林风也不能忘记那时那个目空一切的霸道小女生。她的霸道是他早已经料到的,却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可以目空一切到了一定的修为,竟然连他坐在她对面一个星期,都没有发现。 当然,此时的知行歆还不知道,这并不是她和林风的第一次碰面。 所以她当时仅仅是想要林风记住她的名字,因为,她的语文成绩一定会超过他的。 知行歆是有些小聪明的,从小到大,只要是她专心做的事情,都会做到。可是,偏偏这次她输了。 因为下一次语文考试的作文题目叫做苦难。 知行歆读的书很多,所以从爱迪生到张海迪,从奥斯特洛夫斯基到假如生命给我三天光明,作文写的是一个淋漓畅快。 不过,这样的作文是注定了泛泛之辈了。虽然她已经突破了其他同龄孩子作文中的李白杜甫孟浩然了。 可是,她毕竟是没有经过苦难的一个人。老师给了她一个五十八分,差两分满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裁决 就在她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她听说了林风,他的作文时满分。 本来,她是不服气的。可是,却从同学的那里看到了林风的作文。 林风的作文是一个小小说,说的是一个小男孩是一个私生子,被家里所厌弃,从小经历过无数的苦难,立志要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的故事。 当时知行歆看的是一个稀里哗啦。也是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林风。 别人的眼中林风是一个忧郁的男生,可是,只有她知道他的善良与细腻。 后来,也因为这个作文,冤家成为了朋友。而图书馆则成为了两个人经常偶遇的地方,因为他们两个就是那么机缘巧合的坐到了对面。知行歆当然一直都以为这是一个巧合,因为之前她和林风根本是不相识的,而对于知行歆这样的默认,林风也没有刻意的解释什么。 一个作文要知行歆对林风一下子佩服的五体投地,午休的时候,她总是看着对面坐着的男生追问为什么他的文章可以写的那么好,她说要是古代的话他一定可以考上状元,而林风只是深沉的笑着。 他们聊天的时候,通常都是知行歆说话的时候多。知行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要是她觉得你烦的时候,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然而要是她觉得你还不错的时候,就会拉着你的手跟你说个不停。而林风很有幸的成为了后者。 林风多数的在知行歆说话的时候,都是静静的听着。虽然他是低着头看着书,可是知行歆却仍是能够感觉到他是在听着的。 而这次,就连知行歆也没有想到,林风竟然回答她了,在她问他为什么可以写出这么好的文章的时候,他回答说,这是生活的阅历。 当时,知行歆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做生活阅历呢? 她的生活圈子无非就是那么一点,除了学校和家里,大概出入最多的就是名流的宴会了。要是要她谢谢宴会上的吃食,大概她还比较有水平的。 那天,两个人正说着的时候,韩涵来找知行歆吃饭,于是乎,林风也一起跟去了。忘记说了,那时候知行歆的同桌就是韩涵。所以也成为了众人之中唯一一个可以喝知行歆走的近的人。 其实,知行歆的性格虽然有些娇滴滴的,但是还不至于很任性,很无礼。不过也许是她的家世太过显赫,学习太过出众,男生跟她站在一起都会觉得失态,女生跟她站在一起都会觉得自卑。 所以,世人一直都认为她是很高傲的一个人。而她的朋友,也就只有韩涵一个人了。韩涵也是一个贵族社会的公主,天资也是非同一般,和知行歆也许是因为惺惺相惜,倒是从第一天见面就聊的不错。 那此是知行歆和林风第一次一起吃饭,虽然当时还有韩涵在一起。不过,那种小女生的窃喜还是在她的心里种下了。 其实她也说不好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大概这就是那所谓恋爱的甜蜜吧?那是她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她就是觉得和林风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要是自己有一天没有看他,就会觉得很不习惯。 后来她问了韩涵,韩涵说,这样就算是恋爱了。 和林风恋爱也是一件很水到渠成的事情,他们在一起可以说是郎才女貌,众人当然都是无话可说。 林风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而知行歆也是忠于自己习惯的人。 两人这样在一起,就是三年。 整整高中在一起的三年,可以说是两个人最高兴的日子。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比赛,一起上体育课,一起补习班,一起参加业余的社团。 忘了说,本来他们是不同班的,但是在高一下学期,学校成立了一个尖子班。知行歆和林风自然就成为了同班同学了。 那时候,两个人被成为学校的金童玉女,不光是男帅女靓,还因为两个人的才气。 所有比赛的项目,只要他们其中一个参加,那就是万无一失。什么奥数啊,作文啊,舞蹈啊,素描啊,跆拳道啊,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是两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很低调的,特别是知行歆,她只对自己感兴趣的比赛下手。她的天资很好,有些项目只学习了一月半月的,就可以在比赛中站住脚了。 比如说毛笔字,知行歆从前是一点都不会的,可以说连毛笔都没有拿过,可是,却意外的得知林风获了市里毛笔字的一等奖,这还了得?知行歆立刻报了一个毛笔字班,整整一个月,连做梦都是拿着毛笔的,经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嘴角就多了两撇小胡子了。 当然一个月之后,她也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毛笔字的奖项。 虽然天资不错,可是知行歆对于很多东西都不求甚解,说白了就是没有长性,学什么都不够专,所以她在哪方面都没有什么杰出的成就。 三年之后,这对金童玉女高中毕业了。 高考之后的那些天,成为了一个分手的季节。很多情侣都为了以后的道路,不得不和自己高中的情侣分手。 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哪一个朋友能够陪你一辈子的。他们只是能陪你走过人生的某一个阶段。 而此时,知行歆和林风也面临这样的事情了。 知行歆的家里虽然是有两个女儿,可是,因为暖暖从小身体不好,知行歆便成为了家里唯一的希望,也是财产不二的继承人。所以,他们是不论如何也不同意他们的女儿远走他乡的。按照他们的打算是要女儿随便在H市上一个大学,然后一边上学一边进公司实习,等到毕业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接手家里的公司。 而林风的情形则是与知行歆完全不同,他是需要自己独自去外面拼搏的,因为他是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国内是没有什么发展空间的,所以他打算出国。 一个国内,一个国外。 那段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很多。谁在这个时候妥协,也许就看谁爱谁更多一点了。 终于,在报考的前一天,两个人相约见上一面。 “我留下。” 林风紧紧说了三个字,却要知行歆感动得稀里哗啦。 她这么了解林风,又怎么能耽误他呢。知行歆莞尔一笑,回答道:“为了你的这句话,咱们就该出去走走。” 知行歆知道自己的家里,在H市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只手遮天了,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接受林风这样条件的一个女婿了,就算是他们接受了,以林风的性子,他又岂能甘心这样一辈子呢? 外面的世界才更加的宽广,就要他们一起去闯一闯吧? 于是,知行歆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和林风一起考取了上了一所国外大学。那年知行歆十七岁,她和林风一起去了美国。 由于知行歆是先斩后奏,知道录取通知书来了的时候,闵家,就是知行歆的父母才知道了这件事。而他们的反应,自然是了不得了。 可是知行歆这等聪明,怎么可能要家里知道林风的事情,她只说自己想去国外好好的历练一番,回来之后,更好的继承家业。 闵家的父母都是很开明的人,知道了知行歆的意思,也就没有深加阻止。何况,美国的大学也是教学质量蛮好的,特别是M大,一般人想要考都还考不上呢。倒是暖暖,知道姐姐要出国,哭得是一个稀里哗啦。 可是,当时陷入爱情之中的知行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辞别了故乡,她踏上了前往美国的班机,也开始了自己甜蜜的爱情生活。 美国的生活是一切都是新的,知行歆觉得很自由。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可是,有林风的陪伴,她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习惯。 两个人一起上学,一起打工,一起参加课外活动,一起适应国外的新环境。一起度过了四年自在幸福的时光。 刘彘报的是金融专业,因为金融是最有潜力的行业,在社会上有较高的地位。而知行歆则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志向,反正来到了美国,所以她选择的专业是英语。 当然在这个时候,又一次显露了她的天资,因为高中时候在学校学习的英语是非常有限的,就连发音都很蹩脚,这要知行歆不得不比别人付出加倍的努力。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知行歆竟然很快的跟上了其他自小学习英语的外国同学,而且还选择了法语作为第二外语。甚至于除去这些事情,她还每天都去旁听林风的课程,兼修了金融专业。 当然她也会感觉到累,但是每每的和林风在一起,知行歆总是不知不觉间就忘记了。 他们一起出去餐馆打工,然后,他把她送到公寓的楼下,他会给她打热水,买饭,在过节的时候送她鲜花,和她一起压马路,两个人在国外相依生活,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而唯一也渐渐的成了习惯。 于是,到美国整整四年,知行歆一次都没有回过家。这样的感觉还真的是有些乐不思蜀了。 不过,随着毕业一天天的临近,她也必须要跟家里坦白一切了,因为最近家里就一直打电话过来,要她拿了毕业证之后立刻就回去继承家业。 而她情急之下一脱口,就把坦白她要结婚的事情和父母坦白了。 是的,前一天林风跟她求婚了,而她自然是愿意永远跟他在一起的。甚至于,连度蜜月的地方她都想好了,一直以来她都喜欢那种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草原,所以她便和林风商量要去澳洲住上一段时间。要是这样的话,她和林风就都没有回国的打算了,所以闵氏的家业方面,知行歆也要给家里一个交代。 现在,她就像是一只被放飞了自由的小鸟,努力的想看清世界的浩大。而她,也终于找到了自己人生中的另一只比翼鸟了。 闵家父母听到知行歆要结婚,而且还不打算回国,这还了得? 两个人不由分说的就定了第二天最早飞机往美国班机,却不成想在机场的路上,因为那天早上天降大雾,两辆车撞到了一起。 闵夫人当场身亡,闵爸爸昏迷不醒。而与此同时,祸不单行,闵家因为一个大的公司案件,濒临破产。 知行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到了妹妹的电话,赶回家去的。 那天半夜,她从床上爬起来就打车去了机场。 暖暖从小有病,她怎么能够承受住这样的打击?知行歆恨不得变成火箭,立刻就发射回家里。 十个小时候,知行歆回到了H市。 当时闵爸爸昏迷不醒,脑部受到重创,国内根本没有任何抢救的办法。于是,知行歆没有坐在电话机前,预约着各国此方面的专家。 而此时闵氏集团据说是出了内鬼,盗空了公司的流动资金。知行歆实在是觉得自己分身乏术。终于,在父亲和公司之间,她放弃了闵氏集团。 其实,她在美国学习的是语言,但是因为林风学习的是金融,所以她经常去旁听,也有这方面的知识。要是她当时全力挽救的话,也许闵氏不至于败的那么惨。可是当时,她真的是分身乏术。因为与此同时,暖暖的病情也加重了。 一周之后,闵氏破产。 在闵氏破产后的第三天,闵爸爸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而暖暖,在打了十天的营养液之后,身体开始恢复,医生嘱咐不能再受到任何的刺激。 就在闵爸爸去世的当然,法院对闵氏破产做了裁决,冻结了闵氏集团下的所有动产及不动产,一夜之间,闵家变得一无所有。 那天晚上,知行歆和暖暖被人从医院里面赶了出来。 知行歆这些年在国外,是属于那种自给自足型的,虽然兼职挣了写生活费,可惜也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于是,知行歆和暖暖流落街头,沿街乞讨。 那一年,知行歆二十一岁。 从十四岁到二十一岁,她和林风在一起一共七年。这七年,对于知行歆来说,将是永久的回忆。 这无关什么后悔不后悔,因为知行歆,真的觉得自己幸福过。 沿着中央大街走啊走,知行歆觉得自己走过了和林风在一起的七年,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七年。 远远的,知行歆看到了自己停在街口的那辆奥迪Q7。也许,过去的终究还是过去了、 知行歆扯了一下嘴角,慢步上了自己的车。 “铃铃铃。”此时,知行歆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知行歆缓缓的接起了电话,事实上,她已经猜到了是谁了。 “向助理,总裁来了,问你怎么没有上班。”电话那边果然传来了小洁焦急的声音。 “我在路上了。”知行歆冷声回答着,挂断了电话。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她只想说一句话,那些往事她再也回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残忍 想着,知行歆启动了自己的车,半个小时后,回去了李氏集团。 李氏集团三十三层,知行歆才以走出电梯,就被小洁拽到了一旁角落里。“向姐姐,刚刚总裁找你,我说你吃饭去了……” “我知道了。”知行歆莞尔一笑,点了一下头便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当当当。”知行歆缓缓的敲了一下门,然后直接走了进去,怎么说这间办公室从今以后也是她的地盘了。办公室里,李信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面看着报纸。哎,要不怎么说人家是总裁,自己是秘书呢。知行歆认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上前了两步,到李信的跟前说道:“总裁,您找我?” “你吃了什么大餐了,吃了两个小时?”李信虽然没有抬头,可是却很轻易的就把自己的不悦表达了出来。 “只喝了一杯咖啡。”知行歆低声的回答。 “一杯咖啡用两个小时吗?”李信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双眸缓缓抬起紧迫的盯着知行歆问道。 “在中央大街喝的。”知行歆无奈继续解释。 听了知行歆的话,李信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她,许久缓缓开口说道,“呵呵,你怎麽没去江北喝呢。” 知行歆低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有一句叫什么来着?上司是永远不会错的,上司没错就是你错了,你错了就是上司对了,所以,上司的话永远是对的。 看着知行歆不再说话,李信无奈,只是朝她摆了一下手,示意她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 “是。”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回去了自己办公桌,开始看起来了这次李氏和文氏合作的内容。说起来这次合作,知行歆仔细的看了一下,仅仅是正常上的生意往来,不过是数目大了一些。可是,这应该也不至于文婧来公司当经理吧?看来,这次生意是假,撮合李信和文婧在一起才是真。 众所周知,现在H市最大了两个企业是萧氏和李氏,而文氏是萧氏的附属,所以之前因为立场的不同,李氏和文氏一直都没有多少大项目的合作,这次联手,实在是能说明不少问题啊。 知行歆仔细的阅读着关于这次项目的文件,一边勾勒一边在一旁提出自己的意见,还好她比较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不然光是这么厚的几本文件,她早就手足失措了。 就在知行歆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信在看报纸的同时,竟然又惬意的在那里听起了音乐。因为两人在同一屋檐下,所以知行歆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斜着眼睛看着李信,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哎,谁要这是人家的办公室呢? 于是一下午,知行歆就在听音乐中度过了。她就好奇了,怎么今天下午怎么这么悠闲呢。 一直到了下午五点,下班的时间。 李信终于关上了自己专用的电脑,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然后从自己专用的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终于获得了清净的知行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企划案不着急,明天早上在我来之前放到我的办公桌上就行了。”李信非常友好的看着知行歆说了一句,就转身推门出去了。 听到这话,知行歆差点气的没有晕过去。 明天早上就要,还说不着急? 知行歆此时真的是有些欲哭无泪了,这么大的工作量,看来,她今天是注定了要加班了。 李信出去不一会,文婧就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 “喂,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知行歆冷漠的叫住了她。 “呦,工作这么不专心,我这么小声你都能听到。”文婧小声埋怨道。 “心散的有点远,我要慢慢聚回来啊。”知行歆不禁叹息道。 “心飞哪去了?”文婧坏笑着看着知行歆,问道:“莫不是还是在想你们家住着的那个小三吧?” “小三?天啊,我现在是没有心情管她了。我就犯愁我的企划,总裁明天就要。你快别打扰我,我要加班了。”知行歆无奈的摇头说着。 “你可以带回家去做嘛。”文婧好心提醒。 “要我去面对一个大肚子的小三,你快杀了我吧。”知行歆夸张的说道,不过这句话却正好反应了她的心声,对于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说不介意那是假的。虽然她没有做好生孩子的准备,可是,她更加没有做好要小三生孩子的准备。所以,她宁愿在公司里面加班,也不愿意回去那个所谓的家里。 “什么?大肚子?谁的孩子?”文婧听言立刻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对知行歆问道。 “你说呢?”知行歆抬头看着文婧,满是笑意的反问。 “我说你也太大度了吧?真的要小三住到家里,还大着肚子?”文婧更加的惊愕了。 “你以为我在骗你?”知行歆含笑反问。 “那你在家不得天天跪搓衣板啊?”文婧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可思议的说道。 “所以我才不愿意回家啊。”知行歆半真半假的回答。 “真可怜。”文婧不禁哀叹。 “这么可怜你也不说给我去买顿饭啊?”知行歆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了,似乎自己中午还没有吃饭。 “好好,我现在就去,晚上啊,我在这陪你加班。”文婧陪笑的说着,就起身朝门口走去。 “这还差不多,我送送你吧。”听到文婧要陪自己加班,知行歆的心里也自在了很多。亲自起身送文婧出门,她这才回作为继续写企划。 一会功夫,文婧带着几个饭盒回来了。 两个人简单的吃了一口,知行歆和文婧两个就开始一起做企划了。 两个人的速度怎么说也比一个人快,何况,两个人本身就是老搭档了,所以做起事来自然事半功倍。 不过因为工作量太大了,初稿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彘一点了。 “就这样吧,能弄出来一份就不错了。”知行歆拿着手中刚刚打印出来的稿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也知道这里面还有很多漏洞需要修改。 “是啊,我也累死了。这么大的工作量,总裁竟然明天就要?看来这总裁助理还真的不是人干的活呢。”文婧也伸了一个懒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哈欠连连的埋怨。 “文经理啊,你什么时候嫁给总裁降伏他啊,不要让他总是这么**员工了。”知行歆握着文婧的肩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好,等我有了权力,第一个先给你解放。”文婧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那我就先谢谢您了!”知行歆高兴的说道。 “谢就免了,先送总裁夫人我回家吧,都困死我了。”文婧挑了一下眉,笑着问道。 “是,小的遵命。”知行歆躬身的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收拾。 凌彘一点,虽然天已经大黑了,可是外面的灯光却很亮,送文婧回去了家后,知行歆估计放慢了车的速度,欣赏这街道上难得的静谧,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的感受着大自然所赋予的美景了?看来她还真的是过了那种幼稚的年龄了,记得在美国的时候,她很喜欢拉着林风的手和他一起走在街头。 那时候,她和林风一起打完工出来,故意不坐公车,只是在夜里慢步。怎么仅仅那么简单的事情,就会觉得那么幸福呢?想来,那个时候她还真的是够没心没肺吧? 嗤嗤的笑了两下,知行歆脚踩了油门,加快了车速,然后当车驶进小区的时候,知行歆又突然不知所措了起来,她要回家吗? 面对自己的丈夫和一个大着肚子的小三? 哎,不想了,都到家门口了,也不能就这样流落街头啊。何况,刘彘不是还没有和她离婚嘛,知行歆实在是不清楚,自己为何变得这么扭捏了起来。这不是代表她终于开始在乎了什麽呢? 拿出了房卡,知行歆缓缓的开门进去,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应该是没有人在吧?或者说已经睡着了?知行歆打开了门口的小灯,换好了拖鞋。 正好走去卧室的时候,眼睛一瞥,赫然的发现沙发上模糊的坐着一个人的身影。 知行歆一愣,赶忙回手打开了卧室的灯。只见刘彘一个人正孤独的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知行歆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他这么晚不睡觉,怎么在屋里抽烟了呢?便走上了前去,开口问道:“那个小三呢?”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小三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莞尔一笑开口说道:“我叫章颐。” “张姨?你比我老很多吗?”知行歆冷笑了两声,尖酸这反问,同时眼睛凛冽的瞥向了那个女人,这才发现厨房的灯原来是开着的。她这么晚在厨房里面忙什麽呢? “是颐和园的颐。”小三继续保持很友好的微笑。 “我有说你是颐和园的园了吗?”知行歆冷声的反问道,丝毫不把这个小三的示好放在眼里。看来,这个小三应该是受到了刘彘的什么警告,或者是故意在刘彘的面前扮演柔弱呢,不过这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要的就是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这股闷气。 “你?”小三气的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开始求助的瞥向了刘彘。 见状,知行歆冷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开口说道:“你们继续,我回房睡觉了。” “你去哪里了?”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刘彘冷漠的问道。 “加班。”知行歆懒得回答,却还是吐出了两个字,虽然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敷衍,可是它却就是实情。 “你知不知道彘等了你很长时间?”没有等刘彘开口说话,小三却已经开口替他鸣不平了。 “章颐是吧?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听过你的亲戚?”知行歆突然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 “亲戚?”小三迟疑的看着知行歆,奇怪的问道。怎么她认识自己的亲戚吗? “事妈。”知行歆缓缓开口说道。 “什么?”小三一愣,似乎是没有听清楚知行歆说的是什么。 “张姨的亲戚,事妈。”知行歆无奈又重复了一遍,跟智商太低的人吵架实在是很累呢。 “你,”章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知行歆是在说自己,气的伸手指着她,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了,你肚子里面不整好有个孩子吗?就叫他事好了。”知行歆接着开口平静的陈述道。是的,仅仅是陈述,因为从她的口气里根本看不出来有一点的激动或者是慌张。“或者,叫刘书也不错,你看,他管你叫姨,你管他叫叔,多好啊。” “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了,要不是彘要我……”章颐实在是受不了知行歆的目中无人,正打算开口把刘彘抬出来,却被突然的怒声给制止了。 “够了。”刘彘突然甩下了手中的烟头,厉声的说道。 难得看到刘彘暴跳如雷的样子,知行歆的嘴角微微的翘起。她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痛快的吵架了呢,虽然有些时候这些文字游戏很无聊,可是,关键时刻确实是很解气呢,看来自己多年前斗嘴的本事真的是有一点用处呢。 “正好我也说够了,先去睡觉了。”知行歆冷漠的耸了耸肩,说着就往卧室的方向转身走去。她和刘彘都是那种习惯了带着面具做人的人,难得今天晚上刘彘为了这个小三露出了真性情,她也就不想再逼他什么了。 “跟章颐道歉。”刘彘一把冲上了前,抓住了知行歆的胳膊,厉声的说道。 “你说什么?”知行歆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开口质疑道。 “我要你跟章颐道歉。”刘彘加大了声音重复道。 “哈哈。”知行歆突然冷笑了两声,然后突然用力了甩开了刘彘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然后冷声的说道:“不好意思,她是你的张姨,不是我的!” 刘彘一愣,此刻的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知行歆的怒气。而更要他惊愕的,是刚刚知行歆甩开他手时候的速度,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甚至于比他这个会些拳脚功夫的人还快。 “知行歆,你不要太过分!”刘彘双眸紧迫的盯着知行歆,怒气冲冲的开口说道。 “你过分还是我过分?弄个大肚子的小三回家来养胎,你怎麽想的呢?”知行歆冷声的反问道,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件事做的有任何的过分。 “你介意?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生个孩子?”刘彘怒不自禁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没错,这就是他气愤的所在,浩说的对,看一个女人爱不爱你,就看她愿不愿意为你生孩子。 哈哈,可怜他的心已经投入到他妻子的身上的时候,他却知道了他妻子心里根本没有他的事实,这要他情何以堪? “我不给你生,所以你就找别的女人生?”知行歆冷声反问。 “有什么不对吗?”刘彘怒视着知行歆继续的说道。很多矛盾当你不在乎的时候,它根本不存在。而是,一旦当你发现了这个纠结点的时候,却又想忘都忘不了。就像是生孩子这件事,三年前,他和知行歆已经说好了不要孩子,他也不想要孩子出现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面,可是三年后,在他误以为知行歆怀孕,自己要当爸爸之后,又是知行歆轻易的把这个梦给打破了,好残忍,真的是好残忍。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诡笑 “没有任何不对,只是,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能再给她买个房子。天天在家里看我这个黄脸婆,说不好哪天会动了胎气。”知行歆横眉继续说道,好嘛,这个人把小三领到了家里,他还有理了。 “哈哈。”一旁的小三被知行歆的两句话给逗乐了,哪有人说自己是黄脸婆的呢? “别笑。”刘彘一个凛冽的眼神朝章颐看了过去,吓得她顿时闭上了嘴。然后刘彘继续开口说道:“呵,我相信你不会欺负她的。”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放心,我不是太无聊的时候,是不会欺负她的。”知行歆耸了一下肩,给刘彘的话加了一个定语。 “多谢姐姐了。”小三温柔的一笑。 “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个妹妹,现在躺在医院里。”知行歆瞥了一眼小三,好不客气的说道。 “有时间陪你去看看暖暖吧。”知道无意中触动了知行歆的伤心事,刘彘开口说道。他知道,知行歆心里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妹妹暖暖。 “你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个月前。”知行歆冷漠的戳穿了刘彘的话。 “啊,彘,我煲的汤好了,我去给你端。姐姐你也一起吃点吧。”小三看着情况有些不对,赶忙开口说道。 “我不吃。谢谢你了,章鱼。”知行歆说着,转身就往卧室走。 “章鱼?”一听这话,章颐立刻皱起了眉头看着刘彘,一副要他做主的模样。 而知行歆才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又转头笑了一下,然后冷静的说道:“你还是不要回卧室打扰我了,我有洁癖。” 说完,没有顾及刘彘的反应,知行歆已经转头进了卧室,并且用力的关上了房门。 终于安静了,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好痛,一定是刚刚看到了一堆不美的事物,有些闹眼睛了。用力了闭了一下,知行歆翻身倒在了床上,还是不洗澡就这样睡了,她还真困了。 才一闭眼,就听到客厅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喝汤,有人在轻笑。这么晚吃东西,也不怕胖成猪,知行歆低咒着,痛恨家里的隔音还不够好。不知不觉中,便渐渐的睡着了。 第二天,知行歆是被乒乒乓乓的嘈杂声给震醒的,怎麽感觉像是谁家在装修呢。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难道说是地震了?知行歆以迅雷之势赶忙拽着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坐着镇定了一会,知行歆感觉这声音似乎是源于自己的家里。皱了一下眉头,知行歆抓起了外衣披上便走向了声音的发源处。 终于,在厨房的门口,声音愈来愈大,知行歆往里面探头一看,果然看到了那两个始作俑者。 原来,那个章颐和刘彘正在一起做早饭呢。 看着相偎相依的两个人在厨房忙活,虽然配合的不是很默契,弄得锅碗瓢盆到处都是,不过,却还是演绎出来了一副很幸福的画卷。 幸福吗?曾经她和林风也是这样的幸福呢。知行歆只觉得自己的眼前突然有些朦胧了。呵呵,不过是些往事了,她怎么多愁善感了起来呢? 知行歆缓缓的晃了一下脑袋,看着这样熟悉的一幕,说是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这大概无关乎爱,不论哪个女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一起郎情妾意的准备饭菜,都是会心痛吧? 难道说刘彘真的喜欢上那个小三了吗?要是真的喜欢,她愿意给他们到地方,要刘彘给小三扶正。这样,等孩子出生,他们一家三口才是真正幸福家庭。不然,他们四口又算是什么呢? “咳咳。”章颐正好端着一盘鱼从炉灶里面起锅,拿到了身后的餐桌上。猛一回头间,正好看到了知行歆站在厨房的门口,便一边咳嗽,一边给刘彘使颜色。 “一起吃饭啊,她做得很好吃呢。”刘彘回过头,声音有些略显尴尬。 “是啊,章鱼做的鱼还能不好吃?不我我就没有口服了,上班要迟到了。”知行歆莞尔一笑回答道,其实,刘彘根本不用觉得尴尬的,都能把小三带到家里,这种情况还不是意料之中?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知行歆那么称呼章颐,这一次刘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表,说道:“才七点半。” “啊,我还有一个企划书没有写完。”知行歆一愣,随即找到了一个借口说道。 “是和文氏的?”刘彘一副了然的样子。 “你怎麽知道?”知行歆反问。 “没事了。你去吧。”刘彘没有回答,只是随意的说着。 “用完厨房给我收拾一下。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不相干的人碰。”知行歆说着,没有等刘彘的回答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是的,厨房的所有用具都是她精挑细选的,现在,被一个陌生的女人用过,她的心里竟然有着说不出的鄙夷。 从前,跟所有富家小姐一样,她也是不会做饭的。 但是因为在国外的那几年,她和林风没少在餐馆打工。而且,那个时候为了减少生活费,饭菜都是他们自己做着吃的,虽然林风的厨艺是很棒的,她很少亲自动手。直到后来,她开始精心研究厨艺,是为了给林风做鱼吃。 林风很喜欢吃鱼,可是,做得却是不怎么好吃。于是,那个时候知行歆便从网上淘弄到了一堆食谱,每天变着花样的给林风做鱼吃。糖醋鱼,红烧鱼,清蒸鱼,香煎鱼,油炸鱼,想想都是很美味呢?不过可惜,那么好吃的鱼,她却始终都无法喜欢上。 甚至于到了现在,或许是因为睹物思人,竟然现在一看到鱼她都觉得有些呕吐了。 仓皇的跑去了卫生间,知行歆打开了水龙头,水滴顺着脸颊缓缓的留了下来,知行歆看着,却笑了。 原来,忘记一个人是这样困难。 十分钟之后,知行歆换好了工作服,推门离开了。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特别留意了一下,发现厨房已经停止了乒乒乓乓,应该都已经吃上饭了吧?看来,在哪里她都是一个多余的人。 虽然从家门口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早,可是,知行歆却发现自己几乎是没有地方可去,想来想去,还是直接开车回去公司了。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天来公司这么早,知行歆从总裁专用电梯上去了三十三层。 此时,小洁还没有上班,知行歆悄悄的推门走进了办公室,发现正好李信还没有来,便赶忙把昨天晚上草草写完的稿子有拿了过来,看看有没有突出的毛病需要立刻改正。 不成想知行歆才看了一段之后,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知行歆猛然的抬头,和李信豁然间四目相对。 九点上班,总裁八点就到了?知行歆奇怪的看着李信,这样的总裁也太勤劳了吧?不过此时知行歆却不知不觉的想到了刘彘,他也是每天八点就从家离开上班了。 “不要跟我说你加了一夜的班。”愣了一下之后,李信开口问道。 “总裁是不是要给我奖金了?”知行歆不答反问。 “把你的成果给我看看吧。”李信也并没有表现的太过介意,只是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了。 “好。”知行歆无奈,只得把自己手中的企划恭敬的递了上去。 李信随手接过了,开始一页页细细的翻看了起来。看着李信看得那么认真,知行歆的心里倒是有一种要接受审判的感觉了。可是却不成想,许久李信都没有开口说话。 “咳咳。”知行歆轻声的咳嗽了一下,示意李信自己还在他身前站着呢。 “嗯,质量一般吧,不过你考虑到时间有些紧,就这样吧。”李信说着,收下了手中的文件。然后抬头看着知行歆继续说道:“你去隔壁房间休息会吧,十点的时候跟我出去签约。” “啊?”知行歆一愣,差异的看着李信,总裁这是要在上班时候给她时间休息? “快去吧,难不成还要我送你?”李信半开着玩笑开口说道。 “哦哦,好。”知行歆说着,便赶忙推门出去了。虽然她这个休息时间获得的不是很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向姐姐,你怎麽这么早啊?”小洁看到了知行歆这么早便出现在办公室里,像是看到了怪物一般,差异的问道。 “呵呵,被吵醒了。”知行歆笑了一下,半真半假的回答道。 两个人正说着,只听里一旁的办公桌上座机响了起来。 是内线? 总裁也来了吗?小洁一愣,赶忙接了起来,只听电话那边传来了李信的声音,“进来一下。”没有等小洁的回答,电话已经挂断了。 小洁赶忙歉意的朝知行歆笑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就进去了里间办公室。 知行歆无奈的笑了一下,转身进去了文婧的办公室。休息就休息吧,难得总裁他老人家给她放假。不过她最高兴还不是放假这件事情,还是因为那份马马虎虎的企划案,想不到李信竟然这么通情理,如此轻易的就要他过关了。 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知行歆开始偷偷的打开电脑,听起了音乐。当然为了低调起见,知行歆还是带上了耳麦。 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伤心的时候可以听情歌。 实际上倒也不是真的很伤心,就是昨天的时候听着李信在哪里一直放着歌,今天她便也想放松一下。 其实她都好久没有这样完整放松的听一次音乐了。 因为,一个人听音乐,心里是苦的。 自从和林风分开之后,她就不喜欢听这些音乐类,因为,她感觉不论是什么歌,都是惹人伤心的歌。 那时候斜倒在床上,他们一起放着CD机,随着音乐一起哼着小曲,就算是悲伤的歌听起来也能要她笑出声来。 她学过美声,对音乐有着更深刻的剖析,所以更容易对音乐产生共鸣。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喜欢听音乐。因为她觉得,音乐最缺少的就是知音。所谓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有些人只怕一辈子也不会懂得那种感觉。 还有林风,他虽然没有学过专业的唱歌,可是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知行歆经常拉着他的手,要他给她唱情歌。 一个人唱情歌,越唱越觉得苦涩,让人泪流的歌怎么忽然间那么多,一个人唱情歌,唱得失魂又落魄,怎么两颗心那么轻易就被上了锁……想着想着,知行歆不自觉的就哼唱了起来。 “哎呀,你还真的是一个人唱上情歌了啊?”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门口站着文婧嬉笑的脸。 “你来了。”知行歆从耳朵上拿下了耳麦,瞥了一眼文婧,很快恢复到以往的淡漠开口说道。 “你怎么不去工作,在我这里干什么?”文婧一愣,随即开口问道,连她也不能确定,刚刚在知行歆眼中闪过的那抹悲伤到底是不是真切的。 “总裁叫我休息。”知行歆莞尔一笑回答道。 “啊?”文婧诧异的看着知行歆,似乎是在询问是怎么回事。比起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倒是宁愿相信这个休息是另有含义,“莫不是因为那个企划,总裁把你辞了吧?” “相反,总裁夸我这个企划做得好。”知行歆深不可测的一笑,得意之情一览无余。 “总裁……这要求也太低了吧?”文婧错愕的看着知行歆,她好歹也在李氏工作了三年,知道总裁平时对下属的要求都是很严格的,特别是对于这些企划文件的硬伤,更是容不得一粒沙子。 “企划是昨天一起做的,你觉得怎么样?”知行歆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说道。 “我觉得你做的马马虎虎,说是合格已经抬举你了。”文婧毫不客气的说道。 “但是你说,这个要是一个熬了一夜的辛勤员工所做,你觉得总裁会说些什么呢?”知行歆诡异的一笑。 “熬了一夜?”文婧诧异的看着知行歆。 “是啊。”知行歆说着,挑了一下眉毛,含笑说道:“有些人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迟到,可是呢,偏偏就这一天勤劳,就被总裁他老人家看到了。” 接着是一副小人得志的诡笑。 “我就说某人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是别有用心呢。”文婧拿着手在半空中点了两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巧合,纯属巧合。”知行歆干笑了两声。 “我看你是有预谋吧?”文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知行歆含笑反问。 “保密,十一点李氏和文氏定在香格里拉签约,你知道不?”文婧继续问道。 “恩,总裁说了十点出发。对了,你看了昨天的那个企划,你觉得这次文氏和李氏的合作,有没有点给力?”知行歆别有深意的问道。 “这哪是有点给力啊?这是很有给力。”文婧也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反问 “是吗?”知行歆反问。 “是啊。”文婧点头。 “我还是听我的音乐吧。”知行歆故意把文婧推离了电脑。 “哎?我最近发现一个新歌很好听……”文婧又特意的凑了过来。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真的上网搜索起了了音乐,时间不自觉的流逝,已经到了十点。 十点钟,办公室里面的内线准时的响起。电话接起,果然是李信打电话来,要知行歆过去准备文件。 十分钟之后,李信,知行歆,文婧三个人一起下了楼,开车驶向香格里拉。 “您好,有订位子吗?”服务员老远的便走了过来。 “是文氏订的。”知行歆开口回答。因为李信并没有要她订位子,所以她推测,位子已经是文氏订的。 “哦,三位里面请,文氏总裁已经在里面等着三位了。”服务员一听,连忙把他们三个人请到了楼上。 包间门口,服务员轻声敲了两下门之后,恭敬的说道:“文总裁,您的客人到了。” 之后,门缓缓的推开。 “李总裁,快请进。”只见文硕已经起身朝门口走了过来。 “文总裁。”李信笑着应道,然后迈步走进了包间,而知行歆和文婧则识趣的跟在后面。 “怎么刘总裁也亲自来了?”李信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寒暄道。 经李信一说,知行歆这才注意到刘彘竟然正坐在文氏总裁的身旁,悠闲的喝着茶水。 是啊,他怎么来了?这也是知行歆所惊愕了。 要是但从刘彘和文氏的关系来看,知行歆当然可以理解刘彘和文硕出现在一起的原因。只是,这只是一个很平常不过的商业案子,不至于来这么多人吧?还要刘彘他老人家亲自出马?他这一来倒不要紧,只是要知行歆有些手足失措起来。 要知道这是在公开场合,知行歆第一次和刘彘面对面的接触。 因为以往以知行歆一个部门经理秘书的身份,是根本不可能陪总裁来会见贵宾的。 就算是知行歆真的有幸能看到刘彘,那也是高台上的惊鸿一瞥,人家刘彘根本是不会注意到万千观众之中的她的。 “我妻子早上走的太匆忙没有吃饭,我是特意来给她点点好吃的。”刘彘说着,竟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朝几个人走了过来。 刘彘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屋子里面一共只有五个人,除去三个男人不说,只剩下了文婧和知行歆两个女人。 那么,刘彘口中的妻子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因为传言只说刘彘的妻子是一个家事普通的女人,为人处世都很低调,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这就不可能是文氏的公主文婧了,而且因为文硕正在撮合李信和文婧,这更加说明文婧至今还是一个单身。 那,刘彘的妻子自然就是知行歆了。 关于知行歆是刘彘妻子的事情,此时虽不能算是一个惊天的秘密,可是也起码算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了。 起码对于文硕和李信来说是这样。 先说文硕,他是刘彘的属下,和刘氏明里暗里的往来也不少,不过,却一直无缘得见。直到那天为欢迎林风而举办的宴会,刘彘要她支走文婧,他也还不知道,站着文婧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刘彘的妻子。所以,此时他看着一身职业装的知行歆,诧异的都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而李信,他的神态却不止用诧异可以形容的了了。 他知道知行歆和刘彘的关系不一般,也知道知行歆就住在一所刘彘名下的房子,可是,他不论是怎么想,都没有料到他们竟然结婚了? 原来,她竟然嫁给了刘彘?是什么时候?那林风又是怎么回事?知行歆,你未免也太复杂了吧? 而知行歆故意抬眼瞪了一眼刘彘,示意他适可而止。 他这话说的也太刻意了吧?什么叫给她点点好吃的?她有那么好吃吗?还是说他是故意来搞破坏的?他非得要破坏她一直以来的平静生活吗?虽然,最近也不太平静了。 “呵呵,几位还不认识我的妻子吧?我跟你们正式介绍一下,知行歆就是我的妻子。因为工作的关系,晚歆一直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可是现在,既然李氏和文氏已经合作,这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是吧?李总裁。”然而,刘彘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知行歆警告的眼神似的,继续用暧昧的口吻对众人笑着说道。 “刘彘。”知行歆赶忙出声制止道,刘彘他根本就是不想要她在工作下去了嘛? “呵呵,刘总裁都如此说了当然没问题,可是,我更欣赏向助理是因为她的能力,而不是看她是谁的妻子。”李信笑着反驳了回去。 “李总裁还真的是客气。”刘彘也冷哼道。 “我看咱们还是先谈合作的事情吧?”文硕见状,连忙出言调和道。 “说的是,我带来了这次的企划,是向助理亲自做的,这些事情啊,我也只有交给她才放心。”李信继续笑着说着,似乎是在故意气刘彘。 “多谢总裁抬爱了。”知行歆连忙开口说道。 “你们先谈着吧,晚歆过来坐下,看看菜单,我找服务员点菜。”刘彘说着,就拉着知行歆的手,要她坐下。 “我……”知行歆愣愣的看着刘彘,看来,他是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了,几大公司的总裁都坐在这里,她区区一个助理算是老几啊,不但在众人之前坐下,还要她点菜? “你们总裁这么看重你,这点事情又怎么会计较呢。”刘彘瞥了一眼李信,饶有深意的开口说道。 知行歆这个时候,也只能装委屈了,傻傻的抬头看着李信,等着他的示下。 “那咱们就一起坐下先吃饭吧,工作的事情不着急。”李信也乐于卖知行歆一个人情。 “好啊好啊,我也饿了,哥,咱们一起坐啊。”文婧见状,连忙圆场的说道。 “那就先吃饭吧。”文氏总裁也尴尬的笑着说道。于是,这场为谈工作而来聚会,竟然不谈工作而吃起饭来。 一桌人各怀心思,就可知这场饭吃的怎样了。 到了临别时候,众人都吃得差不多,文硕才结果了刘彘带来的企划,随意的看了两眼,然后签下了名字。 “李总裁办事,我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情,要文婧代我处理,也是一样的。” “文经理办事也很有能力。” 随着两句客套的寒暄,这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宴席算是结束了。 说实话,知行歆总觉得这些人见面根本就与这个企划合同无关。难道说这背后还藏有什么关联吗? 特别是这样几句怪异的对话。 “最近刘先生的劲头挺足啊。”李信看着刘彘突然说道。 “影子也不错。”刘彘冷笑着回敬。 “呵呵,今天咱们只谈公司的事,其他的,有机会再聊吧。”文硕赶忙圆场,制止了谈话内容。 知行歆一直冷眼旁观着,总觉得这几句话是她听不懂的。 要是说劲头挺足还能勉强以为是公司的劲头正在旺盛,那么,影子也不错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影子? 知行歆一边食之无味,一边又在认真的想着。 “再吃点吧,这有鱼。”这时,刘彘夹了一块鱼肉递到了知行歆的碗里。 “她不吃鱼。”文婧看着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连忙开口说道。 “你不吃鱼?”刘彘奇怪的看着知行歆,她真的不吃鱼?不过他似乎是真的没有见过知行歆吃过鱼,也没有见过她做鱼。 “你不吃鱼?”李信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大概很少听说有人不吃鱼吧?只听过林风很爱吃鱼。而林风和知行歆又曾经相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刘彘和李信一起不约而同的说完,就开始互相盯着对方了,眼神里不时的冒出一些杀人般的火星子。 “呵呵,有这么奇怪吗?小的时候邻居家是养鱼专业户,很多很多,可能是从那个时候就吃多了吧?长大之后,就很少吃鱼了。”知行歆一笑,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很少听你说起小时候。”刘彘挑了一下眉反问。知行歆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有理,可是他却总觉得怪怪的。 “有些小事没必要提起的。”知行歆冷声的说道,口气里很容易听出来她的故意疏远之意。 “还是喝汤吧,清淡点。”李信说着,起身给知行歆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谢谢总裁。”知行歆起身双手接过了李信手中汤。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李信的心意,虽然她也知道,这样会要她和刘彘的情况更糟。她暗暗的瞥了一眼刘彘,发现他拳头攥的紧紧的。 一餐饭众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吃完了,大概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太痛快吧?不过,起码这个合约的企划是通过了。 “那今天就这样吧。”李信说着,站了起身。 “这次合作挺愉快的。”文硕也跟着礼貌的站了起来。 “那哥,我们先走了。”文婧看了一眼知行歆,见她已经起身站着了李信的后面,便也跟文硕告别后走了过去。 “谢谢刘总裁这顿饭。”李信朝着刘彘又点了一下头,然后推门就离开了。 包间的门缓缓的开启,又缓缓的关上,只留下刘彘坐在包间的坐位上看着知行歆一点点离开她。她总是离开的那么决绝,竟然连一次头都没有回。 就连这样见一面,也没有几句话能说得上。他们之间,真的一直要这样下去了吗? “我一会要见一个客户,你们自己回公司吧。”才走出香格里拉的门口,李信便冷声的对知行歆吩咐道。 “哦,好。”知行歆一愣,随即回答道。 然后就李信蓦然的转身,上了侍者开过来的车,车猛然的启动,留下了一股的车尾气。 空气中,有着一抹难以预料的诡异。 “就把咱们这样仍在这里了?”文婧一副气不平的样子转头看着知行歆。 “那你说咱们还回去吗?”知行歆非常无辜的朝文婧眨了眨眼睛。 “你的意思是?”文婧似乎是明白了知行歆说话的意思,试探着问道。 “放假呗。”知行歆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啊?”文婧开始有些被知行歆大胆的建议给吓到了,后来看了一下表,反正已经两点多,回去公司也快下班了,还不如就从这里跑路呢,“好吧,去逛街吧,好久没有买衣服了。” “不错的主意。”知行歆笑着拉住了文婧的手,于是乎,两个人顺路便上了街边的公路汽车。没几站地,便到了中央大街。 “还是这里逛街比较爽,一家挨着一家的,走路就比较好了。”文婧拉着知行歆的手,高兴的说道。 “是啊,还是逛街比较能忘记一切烦恼。”知行歆也放松了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买两件白衬衫,现在这件都不白了,穿套装不好看。”文婧说着,瞟向了路边的一家衬衫店。 “衬衫?也好,正好我没有高领的。”知行歆说着,和文婧一起走了过去。 “高领?马上就夏天了啊。”文婧诧异的回头看着知行歆。 “啊啊,是我最近脖子有点过敏。”知行歆略有尴尬的想了一个借口。 “哦。”文婧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跟着知行歆就进去了。 “欢迎光临。”门口的服务员里面的打开了门。知行歆和文婧迈步就走了进去,喝,随便挑上一家,还挺大型的呢。 一个卖衬衫的,弄个好几层。 “不知道两位小姐要选男款还是女款?”导购员迎面朝二人走了过来。 “女款。”文婧回答。 “这边请。”导购员走了一个手势。 “不知道两位要选什么样式的,要时装,格子的,印花的,还是……”导购员一边走着一边介绍着。 “我们随便看看,你先去忙吧。”知行歆说着,摆了一下手,示意导购员可以自便了。 “哦,好。”导购员一愣,随即转身去招待其他人了。 其实以往知行歆也不是这样故意为难人,只是现在,她就是觉得自己的心里很烦。 也许,这些事情堆到了一起,她已经没办法解决了,是时候去看看师傅,问问他的意见了。 这边,文婧已经拉着知行歆的手走向白衬衫的区域了。 “晚歆,你看这个白衬衫不错,也是你要的高领的。”文婧指着一个模特身上穿着的纯白色高领带兜衬衫说道。 知行歆看了一眼走上前,样式倒还是可以,反正就是穿在西服里面,只要是舒服就可以了,她随意的拿起了衬衫上面的标签,看了一眼,“八万八?” “嘿嘿,是贵了点哈。”文婧干笑了两声。倒不是因为没有那么多钱,只是用几万块钱买一个衬衫,还真的是有些奢侈啊。 “一个豪门少奶奶,竟然还差这点钱吗?”此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知行歆的耳旁。 章节目录 第292章 聊家常 豪门少奶奶? 听着他话的意思,也是在讽刺她了? 知行歆蓦然的回过头,平视了一下来者,果然看到了林风。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看起来很随意,又很帅气。 他看起来还是和当初一样,一点都没有老呢。 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道,仿佛都要把对方看到心里一般。 “林总裁?”文婧在一旁看了林风一会,才认出来他就是那天带走知行歆的人。 “文婧,我们走吧。”知行歆说着,拉着文婧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等下。”林风突然迈上前一大步,拽住了知行歆的手腕。 知行歆一愣,仰起头看着林风。她以为这么多天他都没有出现,是想要装作互相不认识的样子呢。可是这回,又拦住她干什么呢? “不认识我了?”林风缓缓的开口冷声的说道。 “我以为凭你现在的身价,是不想我认识你了。”知行歆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不用自贬,你现在的身价也不低。”林风从容的一笑,反言相讥。 “多谢。”知行歆欣然接受。 “你还真不客气。”林风看着知行歆的淡然,不禁一笑。 “我一直这样的。”知行歆轻声回答。 一直?这个词真的好久远,也好漫长。 有什么事情可以是一直的呢? “我以为你会先来找我的。”感觉到知行歆质疑的目光,林风先开口说道。 “找你干什么?”知行歆冷声反问。 “配方你不要了吗?还是说它的分量不够?”林风略带威胁的问道。 “它的分量很够了。不然那天晚上,我也不会跟你走了。”知行歆笑着说道。 “那你最近怎么又不要了?”林风反问。 “我要你就给吗?”知行歆也开口质疑。 “呵呵,你说得对。韩涵找过你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林风接着问道。 “是啊,聊聊家常。”知行歆轻描淡写的开口说道,似乎是根本不觉得有何不妥。 “仅仅是家常?”林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问道。 “你以为还有什么?”知行歆反问了回去。 “你现在过得很好啊。”林风没有回答,而是接着开口说道。 “是啊,可以随意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出来逛街,还有人给消费。”知行歆冷笑了一下,自作惬意的样子回答。 “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女人。”林风苦笑着说道。 “为什么?只因为我的家庭条件比较好?所以我就不会嫌贫爱富?”知行歆不自觉的加大了音量,虽然她也知道这是在公共场合,已经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了,但是因为林风这一句话正好戳到了她的痛处,凭什么她的人生要让别人说应该如何如何?凭什么她就不可以变成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只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缺过钱吗? 不,她沿街乞讨的时候根本没有人认识她呢。 可笑她那个时候她和林风在一起还以为乞丐都是罪无可赦之人呢。现在想想,那就乞丐再坏能有多坏呢? “怎么听着你说话,好像是我才是负心汉,有钱了之后把你给甩了?”林风感觉到知行歆的激动,也撇了撇嘴抬高了声音反问道。 “不,你不是那样的人。”知行歆冷笑着缓缓摇头解释着,仿佛是在承认自己才是那个负心的人。 “林风,你在这呢啊?我都找你一圈了。晚晚也在啊?”这时,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知行歆微微抬起头,正好看到了韩涵。 此时,她的身上正好穿着一件呆着商标的白色暗纹衬衫。看着她的时候,她笑的很邪媚。 刚刚她和林风说得话那么大声,她该不会已经听到了吧? “配方你看好了,我会拿到的。”知行歆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然后故意靠近林风,在他的耳旁低语道。这样的表情,要林风的心理莫名的疼了起来,闵知行,你又要我看到了当初只有你身上才有的那种劲头。 而不远处,在看到知行歆和林风靠的那么近的时候,韩涵脸色顿时就变了。 “韩涵,你也在啊。”随即,知行歆迈步就走向了前几步,到了韩涵的对面。她怎么这么糊涂呢,这里是女装区,而林风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陪她来的了? 她以为她不在乎了,可是,看到林风和韩涵在一起,心里还是很难受。 哈哈,知行歆,你可真的是够自私的,你自己都已经结婚了,凭什么还不要林风交女朋友呢?何况,当初也是你自己撮合他们在一起的。你这个红娘月老应该高兴才是啊。 你不是认为人生最痛苦的并不是没有得到所爱的人,而是所爱的人一生没有得到幸福。 那么,你所爱的人幸福了,你是不是也就不痛苦了? “是啊,林风要我周末陪他参加宴会,可是我正好缺个衬衫,就过来看看。你呢?”韩涵温婉的一笑,和知行歆错开了肩朝林风走了过去,然后拉着他的胳膊转过头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知行歆。 “我啊,明天去墓地祭拜一个朋友,就来买件素的衬衫。”知行歆漠视着韩涵的表情,只是冷漠的回答道。 “哦。”一句话,弄的韩涵有些尴尬了起来,她买衣服是参加宴会,人家倒是要去墓地了。 闵知行,你还是和当初一样,嘴毒辣的要人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你们逛吧。我和文婧再去别家看看,说实话,这家店的衬衫去墓地穿真的很合适,我先看看,要是没有合适我就再回来买。”知行歆莞尔笑了一下,给文婧瞥了一个眼神过去。文婧会意,笑着点了一下头。 这丫的口气真毒,她就不信那个女人还敢买她身上穿着的那件衬衫了。 看着知行歆又一次一点点离开了自己的视野,林风咬紧牙关,努力要自己没有喊出闵知行的名字。 “晚歆,刚刚你说起话来真够劲。”走出了商场,文婧拉着知行歆的手便开口说道。 “够劲?你不觉得我的话太尖酸刻薄,目中无人了吗?”知行歆扭头看着文婧,认真的问道。事实上,她也是这样认为自己的。女人大概一旦是被嫉妒熏心的话,大概就多么刻薄的话都能说出来吧?不过,这样也好,能够要林风多记住她的一个缺点。 “那也好过那种笑里藏刀的女人。”文婧表示坚决支持知行歆,她安慰的拍了拍知行歆的肩膀,接着问道:“对了,那个女人是你情敌吗?” “情敌?”知行歆被这个词弄得一愣。 “还是说是她自己误会你和林总裁的关系了?”文婧接着问道,看着知行歆的质疑,她以为自己猜错了,便继续说:“那天晚上……你和林总裁走了……” “没事,你直说就好,跟我好用这么小心翼翼?”知行歆明白了文婧吞吐间想要表达的意思,便开口笑着说道。 “我是说发生什么事没有。”文婧想了想,直言问道。 “就算我说没有,也没有人相信吧?”知行歆苦笑了一下。连文婧都在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哈哈,也是,那么晚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去了宾馆,也很难不要人想入非非吧?何况,那个男人还很优秀。 “不是,我没有怀疑你,是,是那天刘总裁很生气,你刚走不久他就走了。”文婧知道知行歆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接着开阔说道。 “我知道。”知行歆点了一下头,怎么说他也和刘彘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的脾气秉性她还是知道一二的。 “看来,刘总裁真的很在乎你啊。”文婧继续开口说道。 “这些事情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就放心吧。”知行歆笑着点了点头。 “那……”文婧还要继续开口说什么,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铃铃……” “喂?”文婧看了一眼知行歆,然后接起了电话。 “叶远?……我……那好吧,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知行歆看着文婧挂断了电话之后,便有些犹犹豫豫的。 “是是叶远,说要请我吃饭。”文婧说好的时候,脸颊不自觉的露出了女孩子的那种窃喜。她是真的恋爱了吧? “那快去啊。”知行歆笑着催促道。 “那你……”文婧还是略显犹豫,很显然,这样把自己的朋友仍在大街上是很不好的。“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吧。” “你见过三个人一起约会的吗?我家已经有一个小三了,我就不去添乱了。哎呀,你快去吧,时间不早了,我也早点回家做饭了。”知行歆说着, “哦,好。”文婧很快的答应了,看来,她真的是有些着急呢。 “我要先回公司取车,就不和你同路了。”知行歆笑着说道。 之后,看着文婧打车离开,知行歆也招手上了一辆车,回去了李氏。 李氏的停车场,知行歆启动了自己的车。 她正想找一个借口和文婧分开去师傅那呢,现在正好给她了一个机会。 还是和往常一样,她先开车一直上了高速。然后特意在高速上绕了三圈,然后才直奔的开向了一条通往市中心的街道。 随即她又把车绕进了小巷,从小巷出来后驶入了一条正道,把车直接开进了政府院内的停车场,左右顾盼之下,才放心的拿出了一个遥控钥匙,打开了05号车库的门,车开了进去。 在车库里面,知行歆换了一身学生模样的打扮,穿了一套淡蓝色的小连衣裙,梳了两个小辫,走向了楼门。 二单元三楼,知行歆轻轻的按下了门铃。 这个时候,估计师父还没有收摊吧?看来她也只有等着了。 上次师父都说了没有急事就不要联系了,以免暴露身份。可是,现在她真的是手足失措了,特别是刚刚见了林风之后,怎么样拿到那张配方,她现在的心里真的是一点底都没有。 林风,一个那么了解她的人,目的性又那么强,她到底要怎么样出手呢。 果然,按了许久的门铃都不见有人开门,也是,要是师父开了门了才奇怪呢。知行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然后蹲到了门口。 她低着头,把头一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里正好有一个安静的空间要她好好想,想想怎么样才能面对林风。这大概是她做了三年的小偷,遇到了最棘手的事情吧? 因为她欠了那个人的情,所以就注定了亏欠他一辈子,要是有选择的话,她一定会不会偷上他的,可是,为了暖暖,她又必须动手。 暖暖,几天不见,她还真的是有些想她了。 从父母离开的那一刻起,暖暖就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一个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人。而她要做的,就是要暖暖好好活下去。 可是,她这个软肋竟然轻易的就被林风看透了,林风你可知道,现在你拿着这张配方,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报复了。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对你下手。 难道说真的要把你约出来然后给你下点药吗? 也许这样会更容易写,只可惜,这不是我的作风,更不是暗的作风。更何况,你现在一定已经把这个配方放到了一个很机密的地方了吧?我要做什么才能要这张配方问世呢。 “小晚?你怎么在这?” 知行歆就蹲在那里,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给唤醒了。 知行歆赶忙抬头,揉了一下眼睛,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便赶忙站了起身,正好看到老于头走了过来,“师父,你回来了。” “怎么在这睡着了,快跟我进屋。”老于头心疼的说着,拿钥匙打开了门。 “才来一会,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知行歆笑着回答,同时跟着老于头进屋了。 “怎么来的这么突然?”老于头关紧了房门,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询问道。 “早就想来了,一直都没有时间。”知行歆开口解释。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看到配方了吗?”老于头一眼就看出了知行歆情绪不太好,便认真的问道。 “没有。”知行歆缓缓的摇了摇头。 “哦?李信不相信你?”老于头奇怪的问道,这个计划几乎是万无一失啊? “是他回来了。”知行歆淡然的回答。 “他?”于老于头更加诧异了,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我从前的男朋友。”知行歆开口解释。 老于头听言一愣,没有再继续问。他似乎挺暖暖说起过,知行歆从前有一个男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知行歆还为了他出国上学了,要不是因为家里的变故,根本不可能回来的。 看来,谁都有过这些曾经过去的爱情了。 “师父,我该怎么办啊,怎么办?”知行歆突然上前用力的抱住了老于头。 她心中的苦楚,也就只能和师父他老人家一个人说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信念 “傻孩子。”老于头轻轻的拍了两下知行歆的后背,他知道,他从第一次看到知行歆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傻孩子习惯了把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藏在心里,这样受伤的注定只有她自己啊。从某种程度上看,他和这个孩子还真像呢,看来一切冥冥之中都是有缘分的。 “师父,为什么要是他啊。”知行歆失声痛喊道。 “你们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也是一件幸事了。”老于头有感而发的说道。 “可是,配方在他的手里。他知道我的事情,也知道暖暖,他怎么可能给我呢。”知行歆痴痴的自语道。 “他要是不想给你,大概就不会拿出这张配方了吧?”老于头许久才开口说道。 “师父说的对。”知行歆点了点头。 “他要的你应该很清楚吧?”老于头深吸了一口气反问。 “不,他恨我,他只是想要报复我。”知行歆坚定的回答。 “那也是因为曾经太在乎了吧?”老于头知道知行歆似乎是把自己陷入到了一个误区里。 “他现在有一个很好的女朋友,陪着他走过了人生的低谷,他们在一起才是幸福的,我不能再去破坏。”知行歆苦笑着说道,从老于头的怀里站了起身。 为什么到现在她的眼前还是韩涵拉着林风的手,两个人一起逛街买衬衫的样子。 他们真的好幸福吧? 人家都说患难见真情,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吧?而林风现在之所以还在乎他,不过是还不能面对曾经的失败罢了。 “坐吧。”老于头指着沙发,示意知行歆坐下谈。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坐下了,不过仍是一脸凝重。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放弃那张配方吗?”老于头噙着笑意看着知行歆问道。 “不!”知行歆果断的回答道。 “现在看来,不动声色的拿到配方是不可能了。”老于头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 “是。师父有什么计划吗?”知行歆点头问道。 “老规矩。”老于头十分肯定的说道。 “啊?”知行歆一愣。 “我们不管要偷的是什么,也不管所偷的是何人,就跟往常一样动手。”老于头开口解释道。 “师父的意思是下单子?”知行歆试探着问道。 “是。”老于头点了一下头。 “可是,这个时候下单子是不是容易暴露身份?林风他知道只有我才这么需要这个配方。”知行歆担忧的说道。 “你落了一点。”老于头插言到。 “什么?”知行歆问道。 “他也是最了解你的人。所以,他绝对不会怀疑暗就是你。”老于头笑着说道。 “对。他心中的我绝对不会是一个小偷的。”知行歆苦笑着摇了摇头。 “傻孩子,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老于头安慰的说道,有的时候觉得知行歆真的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 “放心吧师父,我早已经过了自卑的年龄了。”知行歆会意温婉的一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倒她了。 “哈哈,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要是暗的单子一旦是下了,这个配方将会价值倍增。到时候多方的势力齐聚,形势可能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老于头笑着提醒道。 “我本不想把焦点弄到那张配方上的。”知行歆无奈的开口说道。 “是啊,一旦是配方暴露了,再找东西配置就容易惹人怀疑了。”老于头也叹气说道。 “也罢,为了暖暖,我也顾不得了。”知行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那就这样吧,老规矩,通知我会弄到电脑上,保证要H市的警察人手一份。”老于头配合的开口说道。 “我现在还有一个顾虑。”知行歆犹豫了再三开口说道。 “什么?”老于头开口问道。 “那个配方,我们都没有见过,不知道它是写在一张纸上,还是一个本子上,就算是偷到了,也很难辨别真伪吧?”知行歆满是怀疑的说道。 “是啊,所以当初我才要你采取秘密的方式。现在你想要拿到那张配方的动机很明显,我更加担心的是你被警察盯住。”老于头口气颇为无奈,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啊。 “你可以再通知上说明,是有人雇佣暗的。”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说道。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你的罪名是不太好洗脱了。小心警察盯上你。”老于头颇为担忧的开口说道。 “这么多年,我最不怕的就是警察了。”知行歆自信的笑了起来。 “你打算哪天动手?”老于头开口问道。 “战线拉的长一点,可以要他们放松警惕。”知行歆想了想回答。 “五天?”老于头问道。 “够了。”知行歆点头。 “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吧,记住,就算是不成功,咱们也还有别的办法,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老于头劝解道。 “我知道。”知行歆笑着答应。 “你来一趟也不容易,我给你做点吃的吧。”老于头见事情都已经说完了,便起身想要去厨房。 “不能吃了,时间不早了。为了避免惹人怀疑,我还是早点回去吧。”知行歆赶忙说道,已经出来这么久了,不知道刘彘会不会怀疑呢? “也好,路上小心。”老于头点头说道。 “偷个东西对我来说是轻车熟路了,师父放心吧。”知行歆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那我不送你了。”老于头点了一下头,把知行歆送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师父照顾好自己。”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舍的说道。可是说完,她仍然转身离开了。 随着那层防盗门缓缓的关上,知行歆真的是很不舍。要是她能够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只有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如此的无拘无束,能够畅所欲言,做回自己。 面具这东西戴久了,虽说会习惯,可是还是会不舒服吧? 下了楼,才发现此时天已经大黑了。 正好借着夜色,知行歆闪身走进了五号车库,换回了那身西服衬衫的装扮,除去了脸上的妆,十分钟后,知行歆的那辆奥迪Q7再开出来的时候,已经和当初一副样子了。 她还是按照以往在高速上面绕了两圈,然后才往南直路方向开去。 所以当知行歆开车回去小区里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个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 从楼下看得时候,就看到家里的灯都黑着,知行歆的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最好他们都不在家。不然,每当回到了自己的家,她总以为像是做客一般。 拿出房卡打开了门,屋里面漆黑一片,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来,真的是没有人在吧。 最好刘彘已经领他的那个章鱼小三别处安家了。章鱼不是习惯住在水里嘛,最好他们江边买个别墅,这样还能离她远点,她也是眼不见为净,就算他们的章鱼宝宝出来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灯啪的一下突然亮了。 最先要她感觉到了,是很浓的烟味。通常不抽烟的人都会对烟味很敏感。 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看来,又够她收拾好一会的了。刘彘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她很厌恶烟味。 换好了拖鞋,知行歆走向了厨房。 现在她被娇惯的真的是一顿不吃都不行了,这不,一路上开着车就只听她的肚子在跟她抗议呢。 正想着要做点什么吃,突然,知行歆的的眼睛一瞥,竟然发现刘彘正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方,抽着烟。而地下,是满地的烟头。 他怎么躲在这里抽烟,难道说喝醉了? 知行歆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赶忙大步的走到刘彘的身边,然后用力的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果然,一身的酒气扑鼻而来,个人看起来都晕乎乎的。 “你怎么在这里?”知行歆奇怪的问道。 某人没回答。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知行歆继续问道。 某人没回答。 “吃饭了吗?”知行歆耐着性子依旧问道。 某人继续没回答。 “那我去做饭吧?”知行歆无奈的问道。 依旧没有回答。 无奈之下,知行歆把刘彘扶到了沙发边坐下,然后自己打算去厨房给刘彘弄点醒酒汤之类的东西喝。 应该是喝醉了吧? 她和醉鬼还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然而就在知行歆转身的刹那,刘彘一把的拽住了知行歆的手,然后脑袋扑到了知行歆的怀里,这一刻的他,脆弱的像个小孩子。 他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公司破产了?还是,那个小三把他甩了? “不要走。”刘彘低喃着。 “什么?”知行歆差异的问道,很难想象这样的话是从刘彘的口中说出来的。 “不要走。”刘彘低声重复了一遍。 也正是听清楚了这句话,知行歆愣住了。 刘彘是在叫她不要走吗?这句话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也说过。可是,她根本没有打算过要走的啊。 “我们和好吧。”没有给知行歆反应的机会,刘彘又突然扬起头,双眸紧紧的盯着知行歆坚定的说道。 这一刻的刘彘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好憔悴。 “啊?”知行歆更加愣住了。 “知行歆,我们和好吧。”刘彘又重复了一遍。 知行歆听言,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屏住了呼吸,双眸瞪大认真的看着刘彘。 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刘彘他突然说和好是什么意思? 然后更要知行歆惊讶的还在后头,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可以说出下面的话。 “晚歆,都是骗你的,章颐的事情是骗你的,我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也没有我的孩子。我只是气你,气你就那样抛弃我和别的男人走了,我气你那样无视我对你的爱。晚歆,我想,我,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所以不要再轻易的跟我说离婚了,以后就要我照顾你,保护你,好吗?好吗?好吗?”刘彘拉着知行歆的手,一字字几乎用恳求的口吻说着。 “好。”这一连串的话听在知行歆的耳朵里,说是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自从父母去世,就不再有人能够保护她了,可是刘彘一席话,重新给了她这种信念。 原来,不但是刘彘早已经喜欢上她了,她也早已经喜欢上了自己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了。所以才在这个章颐出现之后,这么的失控。是的,纵使她表面上表现的这么好不在乎,可是她却是真的嫉妒了。 她一直认为孩子,只能属于她和刘彘的,她不能容许别人。 原来,这就是爱了。 三年之中的潜移默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了吧?这么自然,又是这么突然。想着出乎意料,又是情理之中。 她之前总以为每天回到家里给刘彘做饭,为他洗衣,买生活必需,跟暖暖一遍遍的说着他的好,她以为这些都只是习惯而已,却不成想这些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到了脑海里。 这一个好字,答应的好。 “你答应了?”刘彘恍然间,看着知行歆的眸子变的亮了起来。 他没有想过,知行歆竟然这样就答应了。 这一个“好”字,甚至胜过了在那教堂里面牧师问的那一句我愿意。那时候的他们,是各取所需,完全没有爱。 “嗯。”知行歆坚定的点了一下头,虽然她现在也很茫然,不知如何去做,那么,就要她跟着自己的心也任性一次吧。 知行歆赶忙挣扎着做了起身,“喂,喂,你喝醉了。” 却不成想,这一推正好把刘彘给推倒到了沙发上。知行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说了一句“你先躺一下,我去给你沏一杯醒酒茶。”就逃也似的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她一边沏着醒酒茶,一边还在回想自己终究还是小女生的性格,竟然被刘彘的三两句甜言蜜语弄得不知所措起来。 胡乱的沏好了茶,又在厨房里面坐了一会,知行歆才走出去。然而等她端着茶出来的时候,刘彘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刘彘?我给你沏茶了。” “刘彘?起来喝一口吧。” 说了两遍也没有反应,果真是喝醉了。他明天大概连自己说过了什么话都忘记了吧?无奈的摇了摇头,知行歆把刘彘驾着胳膊扶回去了卧室的床上。 同床共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第一次,知行歆听着刘彘沉重的呼吸声,竟然失眠了。胡思乱想了一整夜,到早彘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晚歆,起来吃饭了,一会要迟到了。” “哦。”知行歆胡乱的应着,却又忽然觉察出来了不对劲,“啊?”她很快的瞪大了眼睛,天啊,有多久没有叫过她起床了,她蓦然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刘彘的双目,好温柔啊。这一刻的他,和曾经的林风是那么惊人的相似。想到了林风,知行歆果断的摇了摇头,她真的是不愿意想起。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愣住 “快起来啊,一会凉了。”刘彘温柔的开口说道。 “哦哦,好啊。”知行歆赶忙应着。 “那你快点收拾,我在餐厅等你。”刘彘说着,暧昧的看了知行歆一眼,然后满是笑意的转身离开了。 还躺在被窝里面的知行歆算是彻底愣住了,今天又一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记得上一次刘彘给她做饭,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一次是要她翘班去婆婆家,那么这一次呢。 哎,无事献殷勤,真的很伤脑筋。 知行歆很快的去浴室冲了一个澡,又换好了一身衣服,这才走去了餐厅。 餐厅里面,已经被摆好了一大桌子的早餐。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中式的西式的都做了一些。”刘彘抬头看着知行歆,体贴的说道,眼神里面充满了宠溺。原来,爱可以表现的这么自然。 知行歆往桌子上看了一眼,三明治,鸡蛋羹,牛奶,咖啡,稀粥,汉堡,这还真的是中西混合。 “呵呵,放心吧,我以前经常自己做的。再说上次,你不是也吃过了吗?”感觉到知行歆看愣住了,刘彘以为知行歆是在质疑他的厨艺,这才赶忙说道。 “啊?”这一解释要知行歆更愣住了,难道说这不是刘彘起早出去买的吗?这是他做的?上次也是他自己做的?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看来我们应该多做了解才是啊。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了,在外面的衣食住行都是依靠自己动手。”刘彘笑着解释道。 “哦。”知行歆很虚心的点了一下头。 “怎么?看起来不像?”刘彘挑了一下眉,问道。 “还真不像。”知行歆苦笑着回答。 “呵呵,看来我平时的作为确实是有些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了。”刘彘微微自嘲的说道。 “没有,其实你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也挺不容易。”知行歆由衷的开口,想来刘彘年纪也不大吧?竟然这么早就继承家业了。 “从你口里听出一句中肯的评价也挺不容易啊。”刘彘不禁笑了,这是听到心爱的人表扬自己由衷的欣喜。 “我有那么刻薄吗?对了,我很奇怪,公公婆婆都很年轻,怎么那么早就把家里的担子给你了。”知行歆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从开始见过刘彘父母的第一次,知行歆的心里就开始怀疑了。那夫妻二人都是身体健康,精神矍铄,年龄也都不大,为什么要把那么大的公司交给自己的儿子管理,而他们隐退了呢? 那个时候的刘彘年龄也不大,又是富家子弟,有足够的能力吗? “有一个大的买卖,他们做失败了,所以他们就退了。”刘彘轻描淡写的说道,关于当初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对父母的打击都很大。 “哦。”知行歆随意的点了一下头,虽然刘彘没有详细解释,可是知行歆却是知道了,应该是他们做生意失败了吧?可是还好,他们做生意再失败,现在的林氏也是H市的支柱企业,而曾经的闵氏,早已经被人们所淡忘了。 又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知行歆比之前沉寂了一些,而刘彘看着这样的知行歆,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也不再说了。 简单的聊了几句,一餐饭就这样过去了。 真是难得,似乎三年来,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过这样惬意舒心是吃过饭吧?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刘彘还记得了?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了。 之后,两个人一起下了楼,走去了车库。 “我送你吧。”刘彘对旁边的知行歆一笑,一切都理所应当的说道。似乎丈夫送自己的妻子上班再合适不过。 “啊,啊,好。”知行歆赶忙答应,人家好心相送她也不好拒绝,不过在同时她却又暗自嘟囔自己回来的时候又得打车了。 “放心,我也去接你。”像是看出了知行歆的心思,刘彘开口说道。 “啊?不用了吧?”知行歆张大了嘴巴。 “接妻子上班是丈夫的责任,怎么能不用呢。”刘彘非常甜蜜的开口说道。 知行歆顿时无语,这个责任,刘彘三年里也没有履行过吧? 车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因为需要说的话刚刚吃饭的时候似乎都已经说完了,像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刘彘轻咳了一声,然后打开了车上的广播。 而此时,广播上正好播出了一条新闻。 “据悉,今天H市的所有警察都收到了一条来自于暗的信息,信息声称,他有了新的下手目标。暗作为一个顶级神偷,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他偷东西之时,都会告诉警方说他将要对哪里动手。目前警方正在做积极的准备,希望这次能将她逮捕归案。” “暗又出来了?”刘彘听着广播,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暗是谁?”知行歆好奇的问道。 “刚刚广播不是说了?一个偷。”刘彘笑着解释。 “哦。现在偷都能上广播了吗?”知行歆继续好奇,不知道为何,她忽然很想知道刘彘对暗是怎么看的。 “因为他有特别之处。”刘彘故作神秘的说着。 “哦?”知行歆惊叹的看着刘彘。 “他作案之前喜欢提前告知物主和警方自己要行动的目标和时间。”刘彘开口说道,神态之间不难掩饰他对这个暗的好奇之心。 “好奇怪啊,为什么呢?”知行歆惊讶的问道。 “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这样是为了刺激?”刘彘笑着猜测道。 “这种小偷未免也太猖狂了吧?”知行歆感叹着。 “那有什么?我倒是很欣赏他,而且他猖狂也是有猖狂的资本,就凭他出道三年还没有被警察发现一点的蛛丝马迹,就要我很想会会他了。”很要人意外,刘彘竟然会欣赏暗的这种作为。 “会会他。”知行歆淡然的重复道。 “会会这个偷中之王啊。”刘彘倒是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偷中之王,暗还真的是当之无愧。“不过要我不懂的是,他偷的那些东西普通人用一个就可以养活自己一辈子了,他却出道了这么久还不收手。算起来,她也有几个月没有出现了,我都差点以为他金盆洗手了。不知道这次他又盯上了什么。”刘彘简单的介绍道,实际上,他知道的已经不少了。要是单从一个平民来说,知道这些已经是很困难了,因为警方通常都不会容许这件如此丢脸的事情流传开来的。而此时,刘彘为了在自己心爱的女人炫耀一下自己知道的事情之多,也是很正常漏了自己身份很不单纯的底细。 于是乎这几句话要知行歆心里也有些嘀咕了,刘彘他知道的也太多了吧?连她多久没有出手了,他都知道? “可是偷盗不是犯法吗?”知行歆眨了一下眼睛,天真的问道,这种事情,她最会假装无辜了,不过,要她没有想到的是,刘彘竟然也会好奇她到底盯上了什么。 “说起来倒是要我想起来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小,也只是听人说,原来,也有一个神偷,还是一个女的哦,听说只要是她盯上的东西,就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刘彘继续笑着说起了另一件事情,这一刻的他,竟然有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那后来呢?”知行歆好奇的问道,怎么这件事情她就没有听过呢。原来也有一个女神偷吗? “后来她被捕了。”刘彘开口说道。 “啊?”知行歆不禁大吃一惊,同时心里莫名的一紧,似乎是想到了日后自己的下场。不,她不会被捕的,就算是在被捕之前自尽,她也不会再被别人抓去监狱了。 “听说是警察利用他的丈夫逮捕的他。”刘彘叹息的说道。 “啊?”知行歆更加吃惊了。警察利用她的丈夫逮捕了她?难怪师父当初会要她随便找一个嫁了,但是绝对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因为,一旦是入了这个行当,就不会再有爱情了。 “对了,说出来都要人不敢相信,她的丈夫当时还是警察呢。”刘彘继续叹息。 “啊?警察和小偷结婚了?”知行歆不禁惊愕的问道。 “是啊,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刘彘无奈的摇了摇头。 “后来呢?”知行歆继续问道。 “后来?不知道,那个小偷偷了那么多东西,估计是得在监狱里面度过余生了。听说她的丈夫也转业不当警察了。”刘彘接着讲故事。 “哈哈,看来,真的是法网昭昭啊。小偷终究是会被警察给抓住。”知行歆欣喜的笑了起来,她掩饰的很好,而此刻的刘彘,竟然也没有听出她笑中的讽刺。 “你说的对,也不对。要是那些警察不用些卑鄙的手段,也许那个小偷现在还是人们称道的神偷呢。就像现在的暗一样。这个世界上,强者就是法律。这就相当于黑道于白道共存在这个社会,这是一种社会约束。”刘彘开口解释。 “那你说H市也有黑道吗?”知行歆听着刘彘的解释奇怪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从刘彘的这些话里,她第一次了解了他的深度。看来,他不愧是一个企业家,思想层面的觉悟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了的。 “哈哈,当然有,而且还有好几波的势力。”刘彘笑着说道。 “啊?”知行歆被刘彘的答案愣住了,H市也有黑道吗?怎么她不知道呢?那么,刘彘为什么知道?“那到底是几波?” “呵呵,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刘彘适可而止的说着,似乎不愿意跟知行歆继续这个话题。 “说嘛。”知行歆继续问道,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偷当久了,她开始对黑道好奇上了。 “三波。”刘彘无奈,随口说道。 “哦。”知行歆应着,也不问刘彘为何知道。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而刘彘,今天也很以往一点都不一样呢。 也许,这个才是最真实的他? 不过要知行歆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三波黑道势力。黑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很奇怪,刘彘说是三波,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三波了。因为直觉告诉她,刘彘不会骗她。 两个人都有意识的不再继续说话了,似乎是想要终止之前的话题。 “前面那个好像是李信。”忽然刘彘一抬眼,正好看着前面那辆车的车牌,便对知行歆开口说道。 “啊?我看,在我们公司门口碰到我们的总裁,也很正常啊。”知行歆一抬头也看到了,一愣之后,连忙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我出现在这里不正常了?”刘彘转头挑眉问道。 “怎么会呢,这里是公路,就是任何人都可以走的路。”知行歆陪笑道,怎么她发现现在的刘彘有些强词夺理呢。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哈哈,那用不用过去打个招呼?”刘彘被知行歆的关于公路的解释弄的有些哭笑不得了,看来,是自己逼问的太紧了吧? “我看你还是上班吧,要迟到了。”知行歆赶忙开口制止道,要他们见面,她在中间只会显得尴尬,实在是想不通,两个大男人究竟有多大的事情,能要他们一见面就汹潮暗涌的,眼波流动之处都是火星子。 “好吧,下班等我来接你。”刘彘一笑,也不再争执,略显勉强的答应了。其实,他上班的早晚完全根据心情而定,这个谁都管不着他。 “是。”知行歆赶忙应着,随即推开车门下车了,同时对刘彘摆了一下手。 这边,刘彘朝她按了一下喇叭,对着知行歆一笑开车离开。 看着刘彘的表情,知行歆心里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了公司,谁知道没有走几步,正看到李信正在站那里,似乎是在沉思什么。 他在那里多久了? 这个人好奇怪,不回公司,在门口瞎转悠什么呢? 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避开走那边的道吧。却不成想才转身,就知道身后传来了李信的说话声,“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见到我还打算绕道走了?” “我是担心打扰了总裁沉思。”知道李信发现了自己,知行歆干笑着转过身,看着李信说道。 “我看,你是怕和我一起出现在公司门口惹人议论吧?”李信一副了然的表情。 “嘿嘿,总裁果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我这小人物的心思都能猜到。”知行歆半是讨好半是讽刺的开口说道。 “你怎么会是小人物呢,一个坐着劳斯莱斯车的上班族,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原来他真的看见了。 “公司有规定必须坐公交吗?还是说公司最近有打算开班车接送了?”知行歆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继续赔笑的说道,没办法,谁要她只是一个小职员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配方 “哼,公司当然希望每一个员工都能像向助理这样出身豪门,这样,谈合同的时候都轻松多了。” “总裁真会说笑。”知行歆无奈的一笑回答,知道李信是在说昨天的事情。昨天的合同,确实是太顺利了,几乎是没有谈一句关于案子的事情,就直接签字认可了,这样的买卖确实是太好做了。要是每个合同都能这样签署的话,那么公司估计早就进入世界五百强了。 “我不喜欢说笑话。”李信冷冷的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公司。 知行歆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李信走远,才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看李信那冷眉冷眼的样子,跟个黑帮老大的似的,就算是他说了笑话,估计她也听不出来。总是那么冰块一样的,似乎是能冻死人呢。 哎,无奈啊,谁要他是老板呢,而且他又参与了配方的投资,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下手的人了。 知行歆深叹了一口气之后,跟着也进去了公司。 三天之内,她一定要拿到配方。 进去了公司大楼,看到很多人都在那里等电梯,她便也过去等了。虽然她得到了李信的允许,可以走总裁的专用电梯。可是,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的走过去,也显得太另类了吧? 扎堆到了人群,远远的就听到她们在议论暗的事情了。 要说现在消息在什么场合传播最快,当然是人多的地方,而且还是女人多的地方。有一句话不是说嘛,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 一二三四五六七,这里有这么多女人,可想而知有多少只鸭子了,大家都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自己的见解,说什么暗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啊,暗是天神被贬下凡间的啊,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暗会千变万化是专门考验警察的啊。 幻想,幻想,全都是幻想。她们的眼里只有此刻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暗,却不知道曾经暗也沿街乞讨求救无门。 只有最后一个人说的还靠点谱,千变万化她倒是会一点,不过,她不是考验警察,她是在报复警察。 “咳咳。”知行歆故意的咳嗽了两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这不是向助理。” “向助理这么早啊。” 众人回头,连忙打着招呼。 “是啊,你们也早。”知行歆寒暄着,实际上是为了融进她们的话题,“刚刚听你们在说暗,是新闻里面的那个偷吗?” “偷?看来向助理还不知道他的事迹?”同事A好心开口解释道。事迹?A估计是感动C国看多了,光知道人物事迹了。看着她一脸欣然的样子,估计真的是很仰慕暗。 “是啊是啊,暗的神出鬼没,把众警察玩弄于鼓掌,简直是动漫里面才会出现的人物。”同事B出言赞道。B则毫无疑问是动漫的爱好者。 “我看啊,暗根本就是一个劫富济贫的英雄好汉。”同事C满腹自豪之情。C估计最近迷上了水浒传。 “劫富济贫?”知行歆带着惊愕的口气知道道。同时也打断了她们的赞扬。 “是啊,我听说啊,暗曾经救助了好多孤儿院的孤儿呢。”同事D眼睛里面升起了一丝敬畏之情。勾起了在场其他人的共鸣。估计D喜欢看古装武打片。 “有吗?”只有知行歆质疑道,她真的有那么无私吗?她怎么不记得她救助了什么孤儿? 她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小偷,把所有偷得的东西都收归己用。 不过,她以后倒是真的可以考虑考虑把那些财产捐献给孤儿院。 “真的是一个完美的白马王子。”同事E不顾知行歆的质疑,继续感慨万千。估计E是喜欢看安徒生童话的。 “其实这种人在古代是数见不鲜,但是在现代,已经没有这样神奇的人了。我看他根本就是穿越而来的。”同事F更加夸张的说道。F估计是以看穿越小说为生的,看完了现穿古,开始看古穿现了。 好嘛,她今天碰到了一堆职业选手。 有喜欢真人真事的,有喜欢动画动漫的,还有喜欢古典名着的,古装武打的,浪漫童话的,穿越小说的……就在知行歆被这些腐女弄得无语的时候,电梯来了。 这真的是救命的电梯啊,希望她能通道天堂。 随着电梯层数的升高,众腐女也都陆续的下去了,只有知行歆一个人做到了最顶层。当然,她将面对的不是天使,而是撒旦。 “跟着上来用了这么久?”知行歆才走出电梯,就听到了李信那冷漠的声音。 “不是也没有迟到嘛。”知行歆小声的嘀咕道。 “哼。”李信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和知行歆擦肩而过,上了另一个电梯。 回头看着电梯门关上,知行歆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过了身。 总裁不在,她又乐得清闲。 “干什么呢?敢在总裁后面做小动作。”此时,一个女人的质问声从不远处传来。 知行歆抬头一看,就见文婧背着手,一副巡视的样子朝她走了过来。 “是,文经理,小的我错了。”知行歆垂头认错。 “知道错了就好。不过,你怎么这么久才上来。”文婧继续审问着。 “你怎么知道?”知行歆奇怪的抬头问道。 “我看到总裁在那边往下瞅了。”文婧贼笑着回答。 “我啊,在下面听着那些鸭子们议论暗了。”知行歆神秘的回答。 “鸭子?”文婧一愣。 “是啊,一直嘎嘎嘎嘎的,好几千只。”知行歆回答。 “好啊,你竟然这么说自己同事。我看你是上不尊重领导,下不团结同事。”文婧指责批评道、 “是,文经理,小的又错了。”知行歆继承垂头认错。 “好了,文经理,你就放过向姐姐吧,我还没有见过她跟谁态度这么好呢。”这是,小洁从里间走了出来。 “那还用说,她这个孙猴子还能逃过我的五指山?嗯?”说着,示威般拿手挑了一下知行歆的下巴。 “哎,谁叫我就是一个小职员呢。”知行歆不尽的叹息,一屁股做到了一旁吧台后面的凳子上。 “我去给你们冲点豆浆。”小洁笑了一下,对二人说道。 “谢谢小洁。”知行歆笑了一下,开口说道:“你看人家小洁多勤劳啊。” “喂,说点正事,你怎么看这个暗啊?”文婧凑到了桌子上坐下了,对知行歆问道。 “一个小偷而已,被传的神乎其神了。”知行歆轻描淡写的说着,似乎是不愿意深入分析这件事情。 “你知道她这次摇头什么呢?”文婧稍稍附到知行歆耳边低声问道。 “什么?”知行歆略皱了一下眉头,实在不相信这种事情文婧会知道,难道说是那个叶远告诉她的? “听说是林总裁手中的一个配方。”文婧神秘兮兮的回答。 “要那个配方干什么?”知行歆一愣,仍然不动声色的问道,实在是想不到,文婧竟然什么都知道。 “听说那个可是价值连城呢。光是研制投资就花了几十个亿了,听说咱们总裁还有投资呢。”文婧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知行歆赶忙问道,文婧知道的也太多了吧,不像是那个叶远告诉她的啊,警察他们应该会把这个当成机密处理的吧?怎么对文婧透露了这么多,难道说是在试探她? “是我哥说的被我听到啦。”文婧小声的解释道。 “你哥?”知行歆诧异的看着文婧。 “是啊。刘总裁没说?”文婧奇怪的问道。 “说了一堆,都没在正题上。”知行歆无奈的摇了摇头。 “啊?”文婧一愣。 “没事,你继续说。”知行歆缓缓开口。 “我觉得这个暗一定有什么特别本事很厉害,因为从来都没有失手过。”文婧好奇的开口说着。 “小偷嘛,失手了当然就进去监狱了。”知行歆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不,他和别的小偷不一样,他狂肆大胆,敢作敢为。要是没有足够的本事,你说有哪个小偷敢把自己的行踪和目标告诉警察啊?”文婧说着的时候,眼睛里面泛着敬佩的光辉。 “这么敬仰佩服啊?我记得前不久你才说过,想要当警察抓住他呢。”知行歆无奈的笑笑。 “嘿嘿,我不是说假如我是警察嘛,现在我又不是警察。”文婧无赖的说着。 “呵,这么不坚持原则啊。对了,你家那位警察怎么样?昨天不是还一起吃饭了?”知行歆继续的转移话题。 “他明白的暗示我,我们只能做朋友。”文婧的神态一下子哀伤了很多。 “哎呦呦,真是可怜的小朋友啊。”知行歆拍了拍文婧的肩膀道。 “哼,可是晚歆,我的心里好难受呢。我总是不自觉的想起来他,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文婧越说越悲伤了起来。 “慢慢来,你们才见面几次啊。也许,你只是因为他的那个职业才喜欢他的呢,这样的喜欢不是爱,只是一种补偿,一种崇拜,你也许过几天就忘了。”知行歆安慰着,她也希望文婧对那个警察只是一种崇拜,而不是爱。 “会吗?”文婧抬眼看着知行歆问道。 “恩。”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很正式。 就在这时,桌子上外线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接吗?”知行歆看了一眼文婧。 “接呗。”文婧无所谓的说着。 “喂,总裁办公室。”知行歆看了文婧一眼,站起身,接起了起来。 “这里是前台,有一个警官带了人来,说要见见总裁。”电话那边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过来,听起来很急。 知行歆听言一愣,转头看了一眼文婧,好奇怪啊,怎么会有警察来? 难不成是抄家? “总裁不在,刚刚出去了。”知行歆开口说道。 “我跟他们说了,可是他们一定要上来等。”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显得很无奈。 “那好吧。”知行歆想了想,答应了。 “好,我这就要他们上去。”电话很快的挂断了。 “你怎么要他们上来了?”文婧在一旁奇怪的问道。 “我担心咱们的保安打不过警察。”知行歆半开玩笑的说着,其实于公她是不应该这么轻易的要人上来的,可是于私嘛,她又很好奇有警察来到底是干什么,他们应该是再想办法逮捕暗吧?不知道他们又有了什么花样了。 “你呀。”文婧笑着推了一下知行歆。 知行歆当时正处于游离状态,一不留神,就被文婧险些推到了。 “又打我,小样,看我踢你。”一个动作把知行歆惹怒了,她生气的一抬脚就踢到了文婧的屁股上。 “疼,女侠饶命。”文婧赶忙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开始往里面跑去。知行歆怎么能要她跑过自己,迈步就朝她追去,几个回合追下来,文婧体力已经不行了。 “老虎不发威,你总拿我当病猫啊。”知行歆怒声说道。 “哈哈,向姐姐,不要打了。”这是,小洁正好端着两杯豆浆过来,见状,赶忙阻止。 “咳咳,看在小洁的面子上,跟我道歉。我就放了你。”知行歆笑着说道。 “向姐姐,我错了。”文婧虔诚的开口说道。 “这还差不多。先放过你了。”知行歆很慷慨的说道。 “啪。”文婧突然跑到了知行歆的身后,用力的踢了她一脚。 “文婧,你丫竟然还敢踢我。”知行歆气不自禁,顿时就大声的喊道,却不成想话才喊了一半,人顿时就愣在了那里。因为,她的眼睛瞟到了电梯处,下来了一队人。看着他们的制服,应该是警察了。 该死,她忘记了刚刚要人家警察上来的事情了。 知行歆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的抬头挺胸,准备迎接这队警察的到来。 奇怪,怎么看着这个警察这么眼熟呢。 知行歆转头看了一眼文婧,果然发现文婧已经红着脸低头站在那里了。 原来真的是叶远,想不到这次是他亲自来的。 其实,她大概已经猜到了警察来这里的目的了,李信作为唯一一个和林风合作研制配方的人,警察理所应当的过来了解情况。 叶远带着人一步步走向了知行歆她们这边。 “这里谁是负责人?”叶远冷漠的开口询问道,一副审问犯人的样子。 “叶远。”文婧在一旁低声的叫道,似乎他也被叶远的这个样子给吓到了。这一刻的他和参加宴会陪她买手机吃饭时候的他统统都不一样,是一个严厉的不带着一丝笑意的警察。难怪晚歆说警察都是一群冷漠的人。 叶远显然是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到熟人,对着文婧尴尬的一笑,说道:“文婧也在啊。” 看着这些警察这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知行歆就知道刚刚他们在楼下没少吃瘪。本想着来的顶层撒气,却没有想到碰到的还是熟人。 气氛还真的是有尴尬的。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一语双雕 “是啊,来这里帮忙。”文婧赶忙说道,因为自己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确实有些尴尬,正常来说文氏的大小姐也不应该出现在李氏,所以一时间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叶远解释。 “叶警官,我是总裁的助理,您有什么话对我说就好了。”知行歆这个时候莞尔一笑,走上前了几步开口说道。 “原来是向小姐,请问,李总裁在吗?”看到了熟人,叶远的口气比之前一下子好了很多。 “总裁刚刚出去,请问叶警官找总裁有预约吗?”知行歆例行公事的问道。 “没有预约,我这次是来办公事的。”叶远感觉到知行歆对自己的不客气,开口回答道。 “办公事?那么,叶警官是来搜查逃犯的?请问叶警官有搜查令吗?”知行歆冷漠的接连质问道。 “不,不是搜查。”叶远赶忙解释道。 “不是搜查?那叶警官带了这么多人闯进来……”知行歆特意咬出了一个闯子,双眸紧迫的盯着叶远,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误会了,我这次只是想要见李总裁一面,他们是陪我来的。”叶远赔笑说道,想不到这个知行歆如此的得里不饶人,弄的叶远心里有些不自在。这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们这里有犯人,叶警官是带人抓人的呢。”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冷声的嘲笑道。 “晚歆。”这边,文婧可是忍不住了,低声的示意知行歆的态度要好点。 “叶警官,总裁刚刚出去了,要是不介意,你先里面等下,我这里打电话通知他,您看好吗?”知行歆无奈的笑笑,开口平静的说道,虽然谈不上热情,可是也不如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了。 “好。”叶远只得硬着。 “小洁,带叶警官进去。”知行歆转身看了一眼小洁吩咐道。 “咳,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叶远看了一眼知行歆,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也开口吩咐道。 “YES,SIR。”一队警察齐声的应道。 之后,叶远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知行歆,跟着小洁进去了总裁办公室。而那些警察,就站在电梯不远处的地方,站的很整齐,一动不动。 知行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懒得看这些标本,便对文婧说:“你给那些警察找凳子坐吧,我去给总裁打电话。” “好。”文婧连忙应着。 之后,知行歆躲到了文婧的办公室里,给李信打了手机。 “喂,总裁,是我,知行歆。”知行歆开篇便自报家门。 “有事?”李信一副显然已经知道了的样子。 “是有一位叫叶远的警官在您的办公室等您。”知行歆简单明了的禀告。 “又是叶远?好,我很快回去。”李信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哦好。”知行歆也应着挂断了电话。不过心里却在琢磨李信的那句又是叶远,这是什么意思?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认识叶远的啊? 说实话,知行歆早已经猜到了这次参案的人员会有叶远在内,毕竟他和她有过几次暗面上的接触,可是,却没有想到他这么快的找来,又出现在了公司里。他来公司,无非就是要和李信合作,一起抓住暗。可是,不知道李信会和他合作吗? “向姐姐,总裁说了回来吗?”这时,小洁在门口敲着门问道。 “恩,要叶警官稍等吧。”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的回答。 “哦,好。”小洁赶忙应着出去了,知行歆也跟了过去,发现文婧还正在和那些警察纠缠,看来,他们是势必打算站在电梯那里当门神了? “等等,你问问叶警官,能不能请他带来的人去会议室喝茶。”知行歆赶忙叫住小洁,开口说道。 “好。”小洁应着,走去了总裁办公室。 一会功夫,叶远走了出来,他认真的瞥了一眼知行歆,又看了看那些警察,然后才清了一下嗓子,开口说道:“你们先去楼下喝杯茶吧,一会我去找你们。” “YES,SIR。”那些警察一齐敬了一个礼,然后很有秩序的下楼了。 “我,我带他们过去吧。”文婧在一旁奇怪的看了一眼知行歆,然后赶忙跟着下楼了。她似乎是不太明白,刚刚这些警察明明还不愿意离开一步,现在,怎么这么轻易的就同意离开了? 送走了不速之客,知行歆和文婧站在电梯的门口焦急的等着李信的归来。 不得不说,有警察找上门来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是不是因为暗的事情啊?”文婧悄悄附到了知行歆耳畔低声问道。 “不知道。”知行歆摇了下头。 “我看是,肯定是因为那个配方。”文婧想了想,笃定的说道。 “怎么,没有想到会是你家的那位来吧。”知行歆低头嘲笑道。 “少来,刚刚那骇人的样子都能把谁吃了,好像咱们三个小女生是犯罪分子呢。”文婧也低声的抱怨。 两个人正在小声嘀咕着,传来一两声咳嗽。“咳咳。” 知行歆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刚刚下了电梯的李信的双眸。他回来的倒是快啊,知行歆赶忙恭敬的唤道:“总裁。” 话才说到一半,她就觉得有一股熟悉的视线正在盯着自己,她皱了一下眉头,抬眼一看,这才发现李信的身后的还跟着一个人,林风。 他怎么也来了? 也是为了那个配方吗? 难道说叶远之前也找过他了? 就在知行歆愣住的时候,李信已经绕过了她,迈步走向了办公室。 “一起过来。”林风在经过知行歆的身旁,用半命令的口吻说道。 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抬头看李信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风,看来,是他们之前已经商量好的了。只是不知道林风到底对李信说了什么。 知行歆和文婧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一起走向了总裁办公室。办公室里,叶远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水,不过并不能掩饰住他神态中的那丝焦急。 看来暗这次出来,对他的影响力不小啊。 “小洁,文婧,你们先出去吧。”李信回头看了一眼知行歆,却是要文婧她们出去了。 “是。”小洁赶忙应声。 “哦,好。”文婧一愣,看了一眼知行歆,见知行歆点头,她也才点头出去了。 之后,办公室里面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叶远,林风,李信,知行歆。 “叶警官找我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李信随便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翘着腿看着叶远说道,显然也是对这位不速之客不慎欢迎。 “这位是?”叶远没有马上回头,倒是转眼扫过了屋里面的几个人,然后把视线定格在了林风的身上问道。 “你刚刚不是还去找我吗?现在就忘了我是谁?”林风嘴角轻笑了一下,声音不紧不慢的问道。从前,他也是这样笑,要知行歆觉得很舒心,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此刻的林风有些笑里藏刀,要人毛骨悚然。 “林风?”叶远一愣,随即看着林风问道。 他曾经想象过很多次林风的样子,却没有想到,仅仅这样弱小,跟一个高中生一般。 “是。”林风笑着点了点头,同时坐到了李信的身旁。 “想不到在这里遇见您。”一听说是林风,叶远的态度离开来了一个大转变,毕竟,这次任务要想得到成功,关键是看林风的态度。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李信这个时候又冷声的开口。 “那向小姐……”转而,叶远又把目光投向了知行歆,要是说李信和林风出现在这里,那都是他求之不得的,可是,知行歆作为一个外人,是不应该听到如此机密的事情了。毕竟,关于警方的机密是不能够被泄露出去的。 没有等知行歆开口解释,林风已经开口说道:“她也和本案有关系,你就放心吧。” 知行歆一愣,看了林风一样,没有说话。不知道他所说的她也和本案也关系是什么关系,难道说他心里已经有底了吗? “啊?哦,好,那我就说了。”叶远这个时候,再无奈也只得开口说明来意了,“相信几位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暗已经放出的口风,要拿到林总裁手中的配方,不知道林总裁打算怎么做。根据我们的了解,那张配方可是价值连城。” “怎么做?当然是保护好,不被偷了?”林风满是笑意的说道。 “只怕要保护好没有这么简单,这是暗对我们警方的又一次挑衅,相信几位之前也听过暗的事情。他这次又给我们发了战帖,而我的上级也给我下了死命令了,要我一定要抓住暗。”叶远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吧?”林风挑了一下眉头,一起怎么不觉得,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足够气死几个人了。 “暗要偷您的东西。”叶远无奈,咬着牙开口说道。 “我不认为他能偷走。”林风继续轻描淡写的开口。 “暗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失手过,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他行踪诡秘,出手极快,就算在警方布置的层层围困之中,也能逃出去。”叶远不觉间也已经把暗说的神乎其神了。时候,几次的交手他都是惨败而归,叶远说不紧张也是不可能的。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林风依然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林总裁,请你相信警方。”叶远诚恳的开口说道。 “相信警方?相信警方要暗出道三年多还没有抓到吗?”李信此时适时开口说道。 “李总裁,我们已经做了很久的布局,我这次也带了几个和暗打过交道警察过来,一定可以帮忙抓住暗的。”叶远保证道。 “对不起,我们真的不需要。”林风笑着开口制止道。 看两个人一人一语,态度如此强势,叶远只得这次沟通是要失败了,看来,也只能另想办法了。想着,叶远开口说道:“那,那我可不可以问几个问题。” “说吧。”李信点了一头。 “听说那个配方是二位一起投资研制的?”叶远开口问道。 “算是吧。”李信笑着说道。 “为什么呢?有没有别的目的?听说那个配方是治疗一种特殊疾病的。”叶远继续说道,看来,他对那张配方的了解程度也不低啊。 “这个恕无可奉告。”林风冷声的开口说道。 “那,那就下一个问题,从这次暗发的帖子里面看,他这次是受雇于人,我想问问二位,可是直到谁最有可能雇佣暗得到这个配方呢?”叶远无奈,只得继续开口问道。 “不知道。”李信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林风也跟着淡然的说道。 “那下一个问题,最后一个。林总裁是否把那个配方保管好了,可不可以给我看看。”叶远想了想,继续说道。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暗?”李信挑眉看着叶远反问道。 “哈哈。”叶远冷声的笑了两下,无奈的看着李信说道:“李总裁真会开玩笑,要不要我给你们看看我的证件。” “给你看,是一定不可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保管的很好。”林风抬眼看了一眼叶远,开口说道。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叶远无奈,也只得离开了,估计这是他有生以来执行任务最憋屈的一次了。 “向助理,送送叶警官。”李信翘起了嘴角,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何,他就是看这些警察不顺眼。 “还有一个问题。”叶远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现在却突然转了回来。 “什么?”林风依然坐着笑着问道。 “你刚刚说向助理和案子有关,我怎么没有发现。”叶远看着林风,目光紧紧相逼。 “我有说吗?”林风莞尔,笑着反问道。 “我没听见。”李信在一旁缓缓的摇头。 “呵呵,好吧。”叶远无奈的笑了两声,转身出门了。也许,他现在也不明白,到底知行歆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是只为了随口一说的诓骗他,还是另有隐情。 看着叶远的离开,知行歆抬头看了一眼林风。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是在一语双雕,不但使叶远对她产生了怀疑,同时也是对她的警告。也许,她之所以要她一起见这个叶远,就是为的这件事情了。 呵呵,还真的是好笑,林风以为这样就会吓到她了吗?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不经世事的小女生了。想着,知行歆的嘴角轻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李信,要我和她单独聊聊。”林风没有制止她离开,却是突然对李信说道。 “好。”李信应着,从沙发上站起身,迈步走向了门口,而在经过知行歆身边的时候,却是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含义颇多啊。他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爆发 “坐啊。”林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随意的说道。“你跟李信说了什么?”知行歆毫不客气的坐下了,同时开口问道。之前有总裁在,她一个小职员站着自然是应该的。而现在,只有她和林风两个人,就没有必要虚与委蛇了。 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李信看着她的眼神不对了,似乎是还没有正面和她说一句话。直到刚刚李信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满是探究和鄙夷,她是在想不清,李信为什么会那么看她。 “我们曾经的关系和你离开我的原因。”林风笑着开口说道。 “什么原因?”知行歆反问。 “嫌贫爱富。”林风继续保持微笑。 “概括的很贴切。”知行歆漠然的点了一下头,看来,是李信认清楚了她的真面目,所以这才对她避之如蛇蝎了。 估计也是,不论谁见到了自己好朋友的嫌贫爱富的前女友,都会投以鄙夷的目光吧?知行歆苦笑着看着林风,许久才开口问道:“你认为我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要是有人问我,这个世界上谁最想得到这个配方,我会毫不犹豫的想到你。”林风半笑着开口说道。 “所以你认为我是暗?”知行歆继续问道。 “不,你永远都做不了暗。”林风饶有深意的回答。 “为什么?”知行歆反问。 “因为你骨子里面太正直了,做不了不够光明正大的事情。”林风很理所当然的回答。 知行歆暗笑了一下,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看来师父说的是对的。 正因为林风了解她,所以也是最猜不到她身份的人。 “我说的不对吗?”看知行歆没有说话,林风接着问道。 “那为什么你还想到了我?”知行歆抬眼看着林风反问。 “刚刚叶警官不是说了?有人雇佣了暗。”林风的眼睛紧迫的盯着知行歆,似乎是想要观察她神态的变化。 “你认为是我?”知行歆无辜的看着林风问道。 “四分可能。”林风看着知行歆笑道。 “那其他六分呢。”知行歆饶有深意的盯着林风继续问道。 “六分、肯定。”林风故意放慢了语速,观察的知行歆的反应,似乎是想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出什么悸动。 “呵呵,看来你还真的是了解我呢。”知行歆无奈的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从现在林风的态度来看,他已经是百分百的认定了是她雇佣的暗了,关于这点,她也只是很无奈。 “你觉得雇佣暗偷一样东西,需要多少钱呢?”知行歆缓缓的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又没有雇过。”林风一笑,摇了摇头。 “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多的钱吗?”知行歆继续问道。 “曾经闵氏的大小姐,还会差钱吗?”林风显然一副不信服的样子。 “不要跟我提闵家。”听到了闵家,知行歆突然反应的很强烈,不可遏制的就是一阵大喊。 “好,算我口误,可是,也是你先问我的。”林风看出了知行歆的激动,赶忙说道。 “呵呵,口误,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口中的大小姐到底落魄到了什么地步。”知行歆苦笑着看着林风,满是委屈却是无处可说。 “什么?”林风被知行歆这样的说辞突然弄得一愣,什么叫你口中的大小姐落魄到了什么地步?当初韩涵告诉他的明明是晚晚亲自申请的破产,然后把闵家的不动产都给卖了啊,照这样说,晚晚手里现在还应该有很多钱的啊? “没事,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知行歆笑了一下,似乎是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什么?”林风问道。 “暗在哪?”知行歆看着林风问道。 “我应该知道?”林风一愣,反问道。 “那我应该知道?”知行歆一笑,也反问道。 “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是否应该知道。”林风抬眼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 “呵呵,好一个你不是我。那么我告诉你,暗从来都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偷的东西都哪里去了。”知行歆接连说了一串的理由。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说,不是你雇佣的暗。”林风慧心的一笑。 “是。”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抛去别的客观因素不算,从断案的角度来说,有三分以上动机的人都值得怀疑,五分以上的都应该监控,七分以上的人都应该立案。”林风饶有深意的开口说道。 “那我是几分?”知行歆笑着问道。 “十分。”林风笃定的看了知行歆一眼,然后开口解释道:“你知道从我这里不能拿到配方,所以就采取了极端的手法。不过我告诉你,这样也没有用。” “为什么?”知行歆噙着笑意问道,有的时候林风认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拿他没有办法。 “因为保护好它,就是保护好你。”林风笃定的开口。 “什么意思?”知行歆不禁一愣。 “它是我唯一的筹码了,唯一了。要是我失去了它,就永远的失去了你。”林风说的很温柔,也很伤感。 “我真的有那么好吗?”知行歆继续苦笑。 “不,你一点都不好。只是,我喜欢。”林风看着知行歆,认真的开口说道。 如此要人心动的诺言,在此时此刻说出,竟然要知行歆有些不知所措。 “你听说过吗?暗从来不失手。”知行歆从容的一笑,缓缓开口转移了话题问道。 “你可以放心,我做了很万全的准备。”林风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是根本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你很有自信。”知行歆无奈的一笑,从前,她最喜欢林风这样自信的样子,仿佛像是诸葛孔明一半,能够运筹帷幄。 “你也很有自信,昨天不是还信誓旦旦的在我耳旁保证说一定会拿到配方吗?”林风笑着反问。 “呵呵,有吗?我不记得了。”知行歆缓缓的摇了摇头。 “呵呵,昨天说要拿到配方,今天暗就出现了,还真巧合呢。说说吧,你雇佣暗花了多少钱?”林风接着笑问道,似乎是在拿话诱导知行歆承认。 “这个问题好像之前我问过你,不过,好像我还没有承认是我雇佣了暗。”知行歆冷笑了一下反问道,这些文字游戏怎么能算计得了她呢。 “好吧,我也觉得话题有些沉重,那咱们换一个贴近生活的吧,你和刘彘怎么还没有离婚?”林风无奈的一笑,转移了话题。 “这么盼着呢?”知行歆简直就是无语了,怎么有人会问别人为什么还没有离婚呢? “他难道不介意咱们的那一夜吗?”林风继续问道,没错,那一夜,就是他给知行歆和刘彘的婚姻瞒下的炸弹,他就不相信,没有哪个男人不在乎自己妻子的忠诚。除非,他真的很爱很爱她,愿意完全相信她。 “应该,会介意吧。”知行歆苦笑了一下,开始她还没有理解林风非得留她一夜的苦衷,现在,她明白了。 “哈哈,这么说你们的关系还成?”林风爽朗的笑了起来。 “四分还成。”知行歆平静的开口。 “六分呢?”林风继续问。 “六分不错。”知行歆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就是十分了。因为你这么在乎他,所以才不和我妥协,采取了这么冒险的方式要暗来偷配方。”林风看着知行歆,暗暗攥紧了拳头笃定的开口说道。 “妥协?我还不够妥协吗?那你说要怎么样妥协?我求你?”知行歆接连的反问道。 “不够真诚。”林风冷笑了一声,仿佛是对知行歆此刻的虚假表示不满。 “怎么才够真诚?”知行歆无奈问道。 “离婚,然后嫁给我。”林风说的理所当然。 “我不喜欢你了。”知行歆很明确的表明。 “我知道,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报复。当初你甩了我嫁给了他,现在我就要你甩了他再嫁给我,有什么不对吗?”林风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呵呵,我以为你会要我做你的小三呢。”知行歆冷笑了两声问道。 “你想一脚踏两船?”林风瞪大了眼睛看着知行歆。 “不,我怕摔。”知行歆苦笑着说道。 “你真的很在乎他,比在乎暖暖还在乎他。”林风无奈的开口说道。 “不要拿暖暖和任何人比。”这一句又踩到了知行歆的痛处,知行歆勉强要自己维持着冷静,然后平缓的说道。她现在是在尽量把自己的弱点不要都暴露在林风的眼前,因为他太了解曾经的她了。 “暖暖现在怎么样?没有药物还能坚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林风半轻笑着半威胁的说道。此刻的因为他没有看到知行歆压抑的愤怒,所以继续开口说着。实际上,他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握住一个把柄能够牵制住知行歆而高兴,却不知道,现在的知行歆自从和暖暖相依为命的那一刻开始,世界里面就只剩下她了。所以暖暖是她任何人都不能碰触的伤口。 因为从前,知行歆只知道自己有一个生病的妹妹,自己要好好照顾她,可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太过精彩了,而她又正是到了喜欢玩的年龄,虽然总是口头上总说自己最伟大的志向就是可以研制一种药,可以要暖暖的病好起来,可是,真正做到做姐姐的责任的时候,又少之又少。 也正因为这样,知行歆的心里一直都愧对暖暖,特别是两个人失去家园流浪街头的时候,她更加知道了暖暖才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当此刻林风半笑着数着暖暖生命剩下的日子的时候,知行歆的所有愤怒都爆发了。 林风,你是一定要揭开我的伤口吗? 哈哈,为什么一定要对她这么残忍? “林风,你这是在数我的寿命吗?如果我死了能要你开心,那么,你很快就会如愿的。林风,好好对韩涵,好好生活,忘掉过去吧。她陪你走过了人生的低谷和你走到现在,真的不容易。而我,只是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女人,不管你怎么报复,都是应该的。”知行歆说着,泪不自禁的流露了出来。 说了这么多话,这些才是最真的了吧? 不愿意再面对林风,知行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随着门碰的一声关上了,林风的心里也是一紧。晚晚她,竟然哭了? 事实上,他也没有说什么啊? 暖暖对晚晚真的已经重要到那种程度了吗? 晚晚,你说我在威胁你,你又何尝没有拿你的命在威胁我? 什么叫我在数你的寿命?你是在告诉我,要是救不活暖暖,你也不要活了吗?你好残忍,为什么你每一次都可以对我如此残忍。 林风只觉得自己的眼角也不自觉的模糊了起来。 晚晚,我只是想要把你抓在手心,这样,也错了吗? 暖暖的生命还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知行歆,你现在还在犹豫什么?你只要放下你的自尊,跟林风认错,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最多真的离婚嫁给他,那个配方就可以拿到了,那你现在纠纠结结的虚与委蛇,甚至不惜用暗的身份出来以身犯险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所有警察都已经布局好了,就算是你不怕死,可是,一旦你要是失败了,被抓了,暖暖还能等得了你这么久吗? 暖暖,不,她现在就要去看暖暖。 想着,知行歆不顾坐在门口的文婧和李信的惊愕,一直绕过了电梯,跑到了楼梯口,一口气的跑了下去。 这可是三十三层啊。她怎么跑楼梯下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林风和她说了什么? 李信和文婧对视了一眼,进去了办公室。之前听林风说知行歆就是他的前女友的时候,他彻底的愣住了。 林风有一个女朋友,是当时众人都知道的。 听说他是一个千金小姐,娇媚的很。可是,他偏偏就入了林风的法眼,而且还就是非她不可了。那时候他真的是觉得可笑,那些千金小姐一个个娇滴滴的,有什么好的? 怎么她当时就能迷住了林风呢?要知道林风的性格在他们圈内可是出了奇的古怪,竟然会那么轻易的就喜欢上了一个人,真的要他们吃惊了很久。 他们总是要林风把人带给他们看,可是他总是红着脸说,晚晚不喜欢吵。 晚晚?就是指的知行歆吗? 她就是那个千金小姐?那他怎么到他们公司当了一个小职员? 记得后来,他听说林风和他的女朋友分开了,这当时在他们那圈里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而林风也从此一蹶不振了整整一年,再联系的时候,他就不容许任何人再提起那个晚晚了。 而也就是在刚刚,林风告诉了他,他和晚晚当年分手的原因,嫌贫爱富。 怎么会这样呢? 知行歆她真的嫌贫爱富吗?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反感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给他的感觉确实是如此。 在他的印象里面,长得太好看的女人都是水性杨花,嫌贫爱富的。所以,他第一次看到知行歆才那么反感。 可是,接下来的相处中他发现,工作中不容置喙的能力,平时为人处世的谈吐,知行歆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她嫁人了,而且还嫁给了刘彘这已经够要她消化一阵子的了。现在又说她是林风的前女友,而且还因为嫌贫爱富离开了林风,这更加的要她诧异不已了。可是,要说她不是嫌贫爱富的话,她嫁给了刘彘,又让人不得不信服。 知行歆,你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信起身走进了办公室,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都哭了,何况他的兄弟了。 办公室内,林风正坐在沙发上呆呆的注视着前方,看似很平静,而细看之下,又不难发现他的眼中沁着的泪。 他也哭了? 李信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是更加好奇他们的谈话了。 他们的谈话内容会是什么呢? 该不会是一个人说我得了绝症,另一个说我陪你吧? 这样的情节实在是够狗血的了。 “喂,兄弟,干嘛呢?”李信无奈深吸了一口气,加重了脚步走得了林风的身旁问道。 “啊欠,怎么有些困了。”林风一愣,这才揉揉眼睛从沙发上面站了起身。 “那你……”李信吞吐的看着林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呵呵,在这打扰这么久了,我也该回去了。”林风笑着开口说道。 “你……”李信不放心的看着林风,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好憔悴。 “不用送了,下次请你喝酒。”林风完全不给李信说话的机会,推门就离开了。每个人都有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他的脆弱,一向不许人看到。 且不说林风离开李氏,去了哪里。如今直说知行歆跑了三十三层楼梯,跑出了李氏大楼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她才想起自己没有开车来。 走的了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到市郊的安心疗养院。” 知行歆现在的心里乱乱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她想要见暖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暖暖。 她现在后悔了,后悔了一切关于暖暖所做的犹豫。 暖暖,姐姐答应你,要是这三天之内我偷不到那张配方,就算是卖了你姐姐我,就算是求我也要给你求来。 “铃铃铃。” 这时,知行歆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会是谁呢? 知行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是向小姐吗?”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哪位?”知行歆开口问道。 “这里是安心疗养院,您方便过来一趟吗?您的妹妹……”电话里面的那人回答道。 “暖暖怎么样?”知行歆一听是疗养院,便赶忙的问道。今天她就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才想着要马上的见到暖暖,没有想到,她真的出事了。 “是,是她的病有些恶化,还总是念叨的着要找姐姐。具体情况……我看还是您来了再说吧。”电话那边说的有些吞吐。 “好,我马上就到。”挂下电话,知行歆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了起来,暖暖,她的病怎么就突然恶化了呢?那现在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呢? “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知行歆对前面司机焦急的说道。 “哦,好。”司机也赶忙应道。 四十分钟后,车开到了安心疗养院。 知行歆甩给了司机一百块钱,顾不得找钱,就朝院里飞奔了过去。 “向小姐来了啊?”门口,导诊台的护士看到知行歆来了,便招呼道。 “暖暖怎么样?”知行歆赶忙冲了过去问道,因为疗养院的病人不太多,又住院时间比较长,所以护士大夫们都认识她。 “情况不太好。”护士看了一眼知行歆,有些担忧的开口回答。 知行歆听言顾不得多说,一把推开了护士,就往楼上跑。 暖暖的病房,碰的一声,知行歆推开了房门。 只见病房里面一堆的人,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大夫,而暖暖正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嘴上带着氧气罩,手上挂着点滴瓶,脸色有些苍白,不如之前那么一看到她来了,就那么满脸红扑扑的兴高采烈的扑到她怀里了。 “暖暖、暖暖暖暖?”知行歆张开嘴唤道,可是,重复了几遍,却发现自己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来。 “向小姐。” 这是,暖暖的主治医生走到了知行歆的身边,示意她出去聊聊。 知行歆觉得自己的整个神经都麻木了,就这样拖着僵硬的甚至,走出了病房。 “暖暖的病今年一直都不好,可是,每当星期六知道你要来的那天,她都故意支撑着,努力把自己表现的很好。”主治医生看着知行歆,无奈的开口说道。 “她?那她现在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知行歆忽然间为了自己的疏忽感到悲哀,原来,她一直看到的暖暖都只是一个假象。 知行歆,你还说你很关心暖暖,那你现在看看,你已经把她关心成了什么样子? “上个星期六,您没有来,她等了您整整一天,晚上就恶化了。可是,她就拉着我们的手,不肯要我们告诉你,不然,她就不吃药也不打针,我们没有办法,这才一直拖到了今天。实际上从星期一开始,我们已经对她加大了药量,奈何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刚刚又昏迷了,我们担心这是她病发的前兆,这次急着告诉您。”主治医生说着,口气里面也满是担忧。 “那她现在怎么还没有醒?”知行歆赶忙问道。 “我们对她实施了抢救,麻醉还没过,估计很快就醒了。”主治医生回答。 “她要是病发的话……”知行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赶忙问道。 “向小姐,您之前应该也知道,得了暖暖这种病的人活不过十六岁,暖暖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主治医生无奈的开口,和暖暖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实际上她也很舍不得她的、 “她不行了吗?她真的不行了吗?”知行歆惊慌的拉着主治医生的手不停的问道。 “应该是日子不多了。”主治医生叹了一口气回答。 “配方,有那个配方也不成吗?”知行歆突然想到配方,情绪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配方?”主治医生一头雾水。 “您听说过吗?治疗体寒心脏病的配方,浅深集团新研制出来的配方。”知行歆激动的开口解释道。 “我是听说过,可是,听说还没有公开试验。一个配方从研制出来到公开试验,再到投厂制药,起码得三年五载的,也许十年八年也说不定,暖暖她……”主治医生担忧的开口说道。 “不,一定有机会的,一定会有。”知行歆执着的看着主治医生,知行歆固执的低喃道。 “那,您先去看看暖暖吧,我建议您多陪陪她。”主治医生觉得知行歆今天有些失常,便要她要她进去病房冷静一下。 “我知道了。”知行歆漠然的点了一下头。 回去病房,此时众多医生护士都已经离开了,知行歆迈着步子,一步步挪到了床边,坐到了凳子上。 她用手轻轻的拿起了暖暖的那双冰冷的手,握在了手里。 “暖暖,你要姐姐怎么办啊?你这样躺在床上不说话要姐姐怎么办啊?” “暖暖,姐姐求你起来啊,姐姐对不起你。” “暖暖,你怎么睡的这么熟啊,你到底要姐姐怎么办啊?不要离开我,不要啊……” 知行歆就这样一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暖暖,一边轻声的开口说着。 说着眼泪就那样流了出来,是啊,她也可以脆弱,可以哭吧?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在,只有她和她妹妹两个人。 哭着哭着,知行歆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脑袋一片白茫茫的,顿时就栽到了床上。 这时,知行歆朦胧之中只听到自己的电话铃声响了。 铃铃铃。 她奋力的睁开眼睛,也只是徒劳。情急之下,她按下了床边的紧急电铃。 铃铃铃。 等知行歆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她现在是在哪?到底怎么了? 朦胧之中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人,刘彘? “你,你怎么来……”知行歆缓缓的伸手,奇怪的看着刘彘。 “你醒了?”刘彘惊喜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知行歆说道:“是不是口渴了?我去给你倒水。” 知行歆愣愣的斜靠在床头,接过了刘彘手中的水。缓缓的喝了一口之后,知行歆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果然好了很多。 “你怎么在这?”知行歆双眸盯着刘彘惊奇的说道。 “你还说呢,我不是说了中午要去接你?接过上楼去找你,碰到李信才知道你没在公司,想着给你打个电话吧,竟然是这里大夫接的,他们说你昏倒了,这给我吓得呢。你现在没事了吗?”刘彘说着,满是焦急的看着知行歆。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啊。你看我昏倒多会找地方,直接倒在医院里,救治也方便不是?”知行歆笑着说道。 “你还说?”刘彘故作气愤的拍了一下知行歆的脑袋。 “唔。”知行歆无奈的吐了一下舌头。 “大夫说你是悲伤过度,你说你也是,暖暖的身体都这样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刘彘半是指责,半是怜爱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知行歆不以为然的挑了一下眉。 “不要这么说,我会在你的身旁陪着你。”刘彘温柔的抚过了知行歆的头发,帮她整理了一下鬓角。之前因为慌乱的缘故,她的发丝现在变得好乱,可是,他却觉得这样的她显得更加的美丽。 “刘彘,我好怕,我真的好怕。”知行歆看着刘彘的眼睛,真诚的说道。 “有我在,你怕什么呢?”刘彘一笑,把知行歆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我不能失去暖暖,真的不能。”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知行歆也顺势扑到了刘彘的怀里,安心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放心,会想到办法的。我会想到办法的。”刘彘轻轻拍附着知行歆的后背,温柔的安慰着。他现在好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早一点醒悟自己的爱,早一点关心一下自己的妻子。这个疗养院,他应该早一点来的。 他也只是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天看到过暖暖,之后,就听说暖暖身体不好,一直在疗养院,而他也是到现在才知道,才听大夫说,暖暖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年了。 她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根本不可能治愈,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刘彘好痛恨自己啊,原来他就知道知行歆只有这一个人亲人,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去关心一下她的病情。 要不是今天电话碰巧打到了这里,他大概现在也不会想起,知行歆还有一个重病的妹妹吧? 过了一会,知行歆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刘彘扶起了她。 “我想去见见暖暖。”知行歆抬起头,勉强的笑了一下对刘彘说道。 “我陪你。不过,还是先问一下大夫吧。”刘彘在一旁提醒道。 “好。”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而后,刘彘扶着知行歆的间走出了病房,到了医生办公室。 “向小姐,您身体觉得怎么样?”主治医师看到知行歆,便起身相迎。 “我没事,暖暖她怎么样。”知行歆缓缓的开口问道,声音还显得有些虚弱。 “她刚刚醒了,情绪还算平稳,跟平常差不多。”主治医师笑着回答。 “那我去看看她吧。”知行歆连忙说道。 “那个,我没有告诉她您来看她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她准备一下的好。”主治医生的口气里面有些担忧。 “这……”知行歆的口气中有些犹豫,她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到暖暖呢。 “好,我们过会再进去。”刘彘在一旁抓住了知行歆的手,安慰的拍了拍她,然后抢先对着主治医师说道。 接着,知行歆和刘彘走到了暖暖病房后门的位置,他们看着主治医师进去跟暖暖说话。 暖暖当时正坐在床上,眼睛空乏的盯着正前方,手平静的放在了一个枕头上,等待着护士给她点滴。 她大概麻木的已经不知道针入肉时候的疼痛了吧? 知行歆站在门口,手紧紧的抓住刘彘的胳膊,嵌入到了他的肉里。 之后,那个主治医师开口说话了,她应该是说了知行歆就要来了的事情,只见暖暖的脸从之前的麻木不仁立刻就容光焕发了起来,她赶忙伸出自己没有点滴的那个手,然后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小的镜子,整理起来了头发,同时,还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仿佛是在询问姐姐什么时候来,她现在的打扮的是否得体之类的。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强颜欢笑 知行歆看着门里面的暖暖从脸色惨白,到现在脸色变得红润可人,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原来,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沉醉在暖暖给她制造的假象之中,原来是她一直自欺欺人的以为暖暖的身体还很好,配方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原来,大夫口中所说的奇迹已经距离她和暖暖越来越远了。 知行歆看着这样的暖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会有她这么自私的姐姐,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呢? “没事的,没事的。”刘彘支撑着知行歆的身体,低声安慰着。 “暖暖她怎么可以一直这么骗我,怎么可以。”知行歆拽着刘彘的胳膊,悲伤的低喃。 “会好的,会好的。”刘彘低声的安慰的着。他能感觉到,此刻的知行歆是如此的脆弱。 十分钟后,知行歆和刘彘看着里间的医生大夫都都已经退了出去,而暖暖也已经准备好了,这才迈着步子走向了前门。 “当当。”知行歆轻轻地敲了两声房门。 “请进。”暖暖的声音很低沉,却带着那丝难以掩盖的惊喜。 “姐,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啊?”暖暖转过身,诧异的看着知行歆,高兴的露出了难得笑脸。 “哎呦,还嫌姐姐来快了啊,那我走了。”知行歆故意取笑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压抑了多少感情。 “别啊别啊,姐姐越来越小气了。对了,您的病怎么样,上次打电话不是说病了吗?”暖暖看着知行歆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感冒,这年龄大了啊,身体的零件就都不听话了。一点感冒就弄得浑身不自在了。”知行歆勉强的笑道,暖暖啊暖暖,你自己的身体都这样的,还这样的关心我,你要姐姐的心置于何地啊。 “那姐姐就歇着啊,还过来干什么呢。我这里什么都好。”暖暖一脸笑意温婉的开口。 “还不是你姐夫,突然心血来潮的说要看看你。”知行歆实在是无法再和暖暖对话继续了,便把话题扔给了刘彘。看着暖暖这样的强颜欢笑,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疼。 “姐夫?姐夫来了啊,都怪暖暖刚刚太过高兴了,连姐夫进来了都没有看到。”暖暖这才转头看到了站在知行歆身后的男人,是姐夫啊,她刚刚光顾着高兴了,竟然连病房里面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傻孩子,姐夫怎么会怪你呢。你们姐妹两个聊的这么开心,也真替你们高兴。这样,你们先聊着,我去买点水果。”刘彘笑了一下,然后主动的把空间让给了她们姐妹两个。说实话,看到之前的那一幕,妹妹重病却不告知姐姐,姐姐知道却只能强颜欢笑,不论是谁都会感觉很心痛吧?站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前,他感觉自己的肩上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重担。他不但是要保护好她,照顾好她,更加要把她的妹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般,尽自己所能的帮她治好她身上的病。 “好。”知行歆笑着应声,对刘彘的主动离开表示满意。 “姐夫少买一点吧,我这里很多呢。”暖暖在一旁很懂事的开口说道。 “好。”刘彘也会意的点了点头。 “姐。”暖暖担忧的拽着知行歆的衣角,满是笑意问道:“姐夫怎么突然这么好了?”结婚三年,刘彘从来都没有主动来看过她,而今天,他竟然和知行歆一起出现在了病房,这样暖暖怎么能不高兴呢。 “我们,我们和好了。”知行歆看着暖暖如此开心,只得笑着解释道。 “和好了?”暖暖的脸上顿时都笑出了花来。 “是啊,你应该知道,前一阵我们的关系一直是各顾各的,直到最近,因为一些小事,我却发现我越来越在乎他了,他应该也是这样,然后昨天他喝醉了,拽着我的手求我和他和好,我便答应了。”知行歆半真半假的解释道。 “啊?”暖暖的脸上更加的惊奇了,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曲折的故事一般。 “是真的,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都喜欢上对方了,这就是那所谓的日久生情了吧?”知行歆走到了一旁,给暖暖倒了一杯水,然后细细的给她讲述着她和刘彘的某些个片段。像是昨天早上,刘彘把早餐做了整整的一桌子,要知行歆一愣。像是刘彘很博学,每当知行歆有疑问的时候都能立刻解答出来。像是刘彘是一个很勤劳的公司老板,每天很早就去上班了,同时他也很顾家,很少加班,就算是加班的话也都拿到家里来,很少有夜不归宿的情况……说着说着,知行歆竟然发现,刘彘竟然有这么多的优点。 “不是吧?姐夫可真逗,姐姐你也很好。”暖暖听的一会就咯咯笑了起来,还不时的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他们姐妹俩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聊天了。 “怎么?我们和好,你不答应啊?”知行歆拉了一下暖暖的笑脸,嗔怪道。 “不,不是,我只是太高兴了,姐姐你终于摆脱了林风哥哥的影子,学会好好的爱自己了。”暖暖高兴的开口说道。她知道,这些年姐姐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林风哥哥,所以她也一直都为了姐姐的婚姻而担忧。暖暖拽着知行歆的手,认真的开口说道:“姐姐,我不喜欢林风哥哥其实不是因为他把姐姐抢走了,而是因为姐姐你为了他伤心暖暖看着心里也难受。姐姐,你答应暖暖,就忘了林风哥哥吧。” “傻孩子。”知行歆满是爱意的摸着暖暖的脑袋,然后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大概这小家伙脑袋里面已经没有自己,就光顾装着她的姐姐了。 “啪。”就在姐妹两个人刚刚抱在一起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是刘彘?知行歆下意识的心底**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了门口。 刘彘的脸色不是很好,却依然是不动声色的照常走了进来,然后把拎着的几袋水果放在了茶几上。 知行歆奇怪的瞥了一眼刘彘,变化的这么快,该不会是刚刚他站在门口听到了什么吧? 或者说正好是暖暖提起林风的那一句? “要不要先吃点什么?”刘彘没有理会知行歆,直接拎着东西走到床边,低头对暖暖问道。 “姐姐你削苹果给我和姐夫吃吧。”暖暖看着刘彘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转过头对知行歆说道。 “哦,好。”知行歆应着,走上了前,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苹果,对于暖暖的任何要求,她从来都不拒绝。 “姐夫,你知道吗?姐姐削皮可是很厉害的,可以一条线的削下来哦。”暖暖对知行歆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很认真的和刘彘聊起天来。 “是吗?我还没有吃过晚歆削的苹果呢。”刘彘也笑着坐到了床边,然后对暖暖说道。 “小丫头,一天就想着吃。”知行歆适时插言道。 “哼,我在和姐夫说话呢。对了姐夫,你收到我给你和姐姐买的睡衣了吗?就是灰太狼的那个。”暖暖握着刘彘的手,高兴的说道。她看着刘彘的眼神很认真,似乎是想把这个人都看到自己的心里好好的研究研究,毕竟,这个人是她的姐姐将要共度一生的人。 记得上一次她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是姐姐的婚礼上。 虽然她身体不好,可是在她的极力要求下,姐姐还是同意了去参加婚礼。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她的姐夫,可是三年来也仅此一次。第二次的时候,就是前些日子和姐姐吃火锅的时候了,要不是当时姐姐的脸色也是一变,她几乎以为她认错人了,她的姐夫怎么能陪别的女人一起吃饭去呢,那一次,她为姐姐担心了好久。可是现在好了,姐姐肯带他来看她,那就代表姐姐真的很在乎姐夫了。 “是暖暖买的啊,我穿了,而且还很喜欢呢。”刘彘看着暖暖,高兴的说道。说实话,暖暖真的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呢。 “姐夫喜欢就好。”暖暖害羞的一笑。 这边两个人一起惬意的聊着,而知行歆则坐在一旁认真削着苹果,场面一下子变得很和谐。 “你们两个一人一半。”知行歆拿着手中削好的苹果,笑着递给了暖暖其中一半。 “姐姐不吃吗?”暖暖笑问。 “我不爱吃,我还是喜欢吃橘子,不用削皮,多省事啊。”知行歆笑着回答,同时把另一半苹果递给了刘彘。刘彘抬头看了知行歆一眼,然后笑着接过。 “姐夫,姐姐好懒啊,平时在家里也这样吗?”暖暖撒娇似的看向了刘彘。 “暖暖,你姐姐总欺负我呢。”刘彘借机跟暖暖告状道。 知行歆在一旁一听,气愤的白了刘彘一眼,然后瞥着暖暖嗔怪:“小丫头,有了姐夫就忘了姐姐啊。” “我看该换药了,我去叫大夫吧。”刘彘笑着站起了身。 “还是我去吧,我这里路熟。”知行歆推了刘彘一把,自己站起来身。 三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一直聊到了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暖暖今天很健谈,一连说了很多话,整个病房里面都漫布着欢声笑语,可是,知行歆知道,这样和谐快乐的气氛只是一个表象,要是她没能拿到配方,那么,她和暖暖就都不会再有这么开心的日子了。 “哎呀,时间都这么晚了,你们再不走都天黑了。”暖暖看着外面的天色有些担心的说道,她是很想姐姐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又担心占用了姐姐太长的时间,要姐姐和姐夫失去了自己的空间。她真的好痛恨自己一身的病,只会拖累人。就像现在,才和姐姐说了一会话,脑袋就晕乎乎的,要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好累啊。 “这是在赶姐姐了啊。”知行歆故作不悦的开口。 “快走吧,你和姐夫还要回家做饭呢。”暖暖催促道。 “那好吧,姐姐周末来看你。”既然暖暖都这样说了,知行歆只得无奈的站起身,开口说道,还好过两天就周末了,她又能光明正大的来看暖暖了。而这两天,她就要全力的计划那张配方了。 “哦,好。”暖暖笑着应道。 “你可要按时吃药,听医生护士姐姐的话啊。”知行歆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啦,每次都要重复一遍。”暖暖依旧笑着。 “谁要你是我的暖暖呢。”知行歆动情的说着,眼泪几乎就要流出来了。 “晚歆,我们走吧。”刘彘担心知行歆控制不住自己,赶忙搂过了她的肩膀对她说道。只有他才明白,知行歆的这一句‘谁要你是我的暖暖呢’所包含的真情。 “好。”知行歆用力的点了一下头,跟着刘彘立刻了,在转身的同时,仍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暖暖。 离开病房的时候,几乎是刘彘拖着知行歆的脚在走,因为此时知行歆的腿早已经软的动弹不得了。 刘彘一路上把知行歆扶到了车上,打开了空调。 “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刘彘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知行歆缓缓的摇了摇头,转身看着刘彘说道。 “那就好。”刘彘点了一下头,然后启动了车。 随着车一点点的加速,两个人坐在车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经过了今天的一天,知行歆猛然的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要塌了下来。 “你,你真的没事吗?”刘彘瞥了一眼知行歆,又不放心的说道。 “你有什么事就问吧。”知行歆抬眼看着刘彘说道。 “我……”刘彘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暖暖的病是先天性体寒心脏病,在当今医学上是没有办法根治的。”知行歆苦笑着说道,看着刘彘这样犹犹豫豫,她就知道对于今天的事情,刘彘有很大的困惑。而现在事情被他撞到了,估计也是瞒不住了。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放心,我会找国外最好的大夫咨询的,我不相信在当今医学这么发达的时代,还有什么病是人工治愈不了的。”刘彘笑着安慰道。 “嗯,会有办法的。”知行歆径自的低喃着。 刘彘大概还不知道,可是她知道,从小时候开始,闵家父母就为了暖暖的病四处奔波,要是真的是仅仅靠财力人力就能解决的,那就早已经不是问题了。记得哪个有钱人曾经说过,能用钱解决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而她也是为了暖暖的病奔波了整整四年,依然没有一点的进展。想要治愈这种病,从前只是天方夜谭,而现在,终于有了一线契机,她能放过吗?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其实我自己去调查也是可以,只是我想亲口听你对我说。”刘彘犹豫了一下,对知行歆开口问道。 “你说吧。”知行歆看着刘彘认真的样子,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介意 “你和林风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暖暖叫他林风哥哥。”刘彘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是的,他介意,他真的好介意,刚刚买水果回来在门口的时候,听到暖暖说什么知行歆终于可以忘记了林风哥哥的时候,他就变得好嫉妒。 从暖暖叫林风哥哥的情况来看,知行歆和林风是旧识了,那么,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知行歆说过? “他是我的前男友。”知行歆看了一眼刘彘的脸色,知道他刚刚果然什么都听到了,便也不隐瞒,直接开口回答。 “前男友?”刘彘听言,诧异的看着知行歆。 他实在是想不到,人前人后表现的毫不相识的两个人,竟然是从前的男女朋友吗? 那么,他们从前又是为什么分开?那个林风不是在澳洲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又回来了?刘彘的双眸一直盯着知行歆,从她的神态里面,他从来都看不出来任何东西,而他此时也恍然的发现,自己对于知行歆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知行歆的妹妹得了重病,不知道知行歆曾经有一个前男友,不知道知行歆的前男友已经从国外回来并且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甚至于不知道知行歆不喜欢吃鱼,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知行歆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这个丈夫做的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之后,刘彘便继续认真开始开他的车,没有再开口说话。 而知行歆也径自的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心情开口说话。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开车回去了家,也谁都没有互相招呼,便都径自的洗漱上床睡觉,背靠背的一夜不语。 一夜都睡的不踏实,知行歆很早就睁开了眼睛,才想着要去厨房准备早餐,一转身才注意到刘彘已经起来了,而厨房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么早刘彘就起来做饭了?看来,他昨夜睡得也不太好吧? 依然还是一桌子的中餐西餐,营养搭配的很协调。 “你起来了?”刘彘穿着围裙在厨房里面忙里忙外,正好看到了知行歆走进来。 “好早啊。”知行歆笑着开口说道。 “正打算进去叫你呢,快坐下吃饭吧。”刘彘以一副主人翁的架势,请知行歆入席。 “你,昨天睡的好吗?”知行歆略显尴尬的问出了一句,事实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什么了。 “晚歆,我不介意,谁没有过去呢,你的过去我会试着去接受,我也相信,那天你和林风只是单纯的故友重逢。”刘彘看着知行歆,很真诚的说道,经过了这一夜,他已经想的很透彻了,他和知行歆的关系缓和成了昨天的样子不容易,要是他逼迫的太紧,估计他们的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既然他是真心喜欢知行歆,那么,他就愿意接受她的过去。 “谢谢。”知行歆只是苦笑着点了一下头,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像是刘彘在这里一味的说他不介意,可是,他还是介意了。很快的,知行歆放下了碗筷,低声说道:“我吃饱了。”然后,便起身要离开餐厅。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帮忙联系国外的医生的。”刘彘突然开口对就要转身离开的知行歆说道。 “谢谢。”知行歆由衷的说道,虽然她知道,这件事情刘彘帮不上忙。可是,他的好心她还是收到了。 之后,知行歆很快的回去卧室换好了工作服,便没有告别的直接离开了家。 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了,现在最可气的是她分身乏术。既然白天必须上班才不会引起怀疑,那么,行动的时间也只有今晚了。 从车库提出了车,知行歆特意把车窗都摇好,然后利用无线雷达给师父发了一条讯息。 “缺少人手。” 一分钟之后,师父给了她回信。 “魂酒吧有杀手可雇用。”后附有魂的地址和道上的暗语,通过暗语可直接联系到他们首领。 知行歆看完,笑了一下,然后把雷达收了起来。这是她和师父关键时刻的联络方式,可以不被任何人追踪,电台等处皆不可查,很安全。 那个魂酒吧她就只有晚上再去了,现在还是先去上班。 于是,知行歆开车到了李氏,当然这件事情还少不了文婧来作掩护。 “文婧。”知行歆才走下电梯,就看到她和小洁正在吧台那里聊天呢。 “你还知道来上班啊?”文婧一把冲了上去,拍了一下知行歆的肩膀,满是不悦。 “怎么了?”知行歆笑问。 “总裁说你再这么无故旷工,就要你卷铺盖走人。”文婧白了知行歆一眼,冷声的通知道。 “这么不通人情啊?”知行歆委屈的看着文婧。 “还说呢。你昨天到底去了哪里,给你打电话也关机。”文婧更加的不悦了,显然是昨天给她急坏了。 “关机?”知行歆一愣,随机想的可能是自己昏迷的时候,刘彘把她的手机给关了,便回答道:“可能是没电了。” “哼,想用这种借口打发我?跟我进来我办公室。”文婧当然不会满意于知行歆的这几个字,拉着她的手就把她拽到了里间。 “是,文经理。”知行歆无奈的叹着气,跟着文婧走了过去。 “赶快告诉我,你和那个林总裁到底什么关系?”才一进办公室,文婧就关上了房门,把知行歆拉到了墙角,附耳低声的问道。 “弄的架势我以为你要严刑拷问呢。”知行歆白了文婧一眼,然后一把推开了她,走的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了。 “哪能呢,我是要对你用美人计。”文婧坏坏的笑了一下,也转身栽倒了沙发上,故意躺倒了知行歆的旁边。 “别,小的招了。”知行歆一把推开文婧,从沙发上站了起身,然后还很正经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快说,你们什么关系。”文婧在一旁不忘继续逼问。 “初恋情人。”知行歆看了一眼文婧,然后理所当然的开口说道。 “啊?”文婧听言一愣,也许,她早就有所觉察,可是这件事,这样轻易的就从知行歆的口中说出来,还是要她有些吃惊。 “骗你的啦,我去工作了。”知行歆豁然的一笑,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文婧倒是没有跟出来,她从知行歆半真半假的笑容中已经觉察出来了什么了。而知行歆回去了总裁办公室,则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起来了。她现在不能给李信任何借口要他辞退她,否则,她就功亏一篑了。 不多时,李信便来了,不出所料当他看到知行歆坐在办公室里面认真的工作着,倒是也没有追究昨天她无故旷工的事情,也没有再提起林风的事情。 一天的时间就是这样平静的过来了,除了中午和文婧一起叫的外卖有些咸了之外,几乎没发生任何事情了。 这大概就是通常所说的暴风雨前的宁静了吧? “文婧,下班之后干什么去?”知行歆如往常一般看似顺便的问道。 “我能干什么啊,回家呗,怎么,有事?”文婧笑着回答。 “我想去酒吧喝酒,你陪我。”知行歆想了想,突然很认真的说道。 “啊?”文婧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知行歆说的是什么,便赶忙拉着她的手,低声的问道:“你真的失恋了?林风,真的是你的初恋情人。” “保密,你就说和不和我去吧,哎,难得想请客还有人不愿意去。”知行歆漫不经心的叹息道。 “去去,怎么不去,那我得给我哥打个电话。”文婧一听,连忙开口说道,她倒不是在乎谁请客的事情,而是因为她最近看知行歆的神态就不太对,估计就是和那个林风有关了。 “那我也给刘彘打个电话吧。”知行歆点了一下头,然后也拿出了自己的电话。 “喂。”电话许久才被接起,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怎么会有女人? 知行歆看了一眼自己电话屏幕上面的号,发现自己并没有拨错,顿时一股莫名的恼火涌上了心头。其实,也无非就是一个女人接了刘彘的电话而已,就算是往常,看着刘彘带女人回家也不会有太多的在意。可是,在他们和好之后,之间的感情就变得很微妙了。而此时知行歆也似乎是终于理解在宝黛之间诉过衷情,黛玉对宝玉的要求越来越多的原因了。 那是因为,有些承诺一旦说出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而她,也真的当真了。 “你是?”知行歆试探性的问道。不会是他们两个刚刚化险为夷,刘子深他就红杏出墙了吧? “我是刘总的助理,您是哪位?”电话那头的女人态度还算不错,只是不冷不热。 “刘彘呢?”知行歆一听对方只是秘书,怒气稍减。 “刘总在开会。”秘书简洁的回答。 知行歆抬头看了一眼表,都下班时间了还在开会,当个总裁也挺不容易的啊?而至于这个秘书说的是真是假,她也没有时间去琢磨了。于是知行歆开口说道:“你告诉刘彘,我今天约了朋友逛街,要晚点回家。” “啊?请问您是哪位啊?”秘书可能是听到对方说话的口气很随便,听起来又是和总裁关系很好,便赶忙开口问道。 “你说呢?你就告诉刘彘我是保姆就行了。”知行歆略带不悦的说道。这个秘书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她都说了晚点回家,她还问她是什么人?看来,给刘彘打电话的女人有不少啊?当然知行歆气的不是秘书,而是刘彘。 “保姆?”秘书在这边愣愣的拿着电话,却只听啪的一声,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什么保姆。”文婧在旁边也正好刚刚挂了电话,抬眼看着知行歆问道。 “我是保姆。”知行歆略带生气的说道,这个词完全是意外之中想出来的,而她却忽然想起来,上次小三住到她家,也说她是保姆来着。 “刘总裁说你是保姆?”文婧诧异的看着知行歆,同时也在为她不平。 “他敢。”知行歆横眉怒道。 “啊?”文婧突然吓得一愣,怎么知行歆突然成了母老虎了? “没事了,咱们走吧。”知行歆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强烈,便笑着开口说道。 “哦,好。”文婧应着。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下了楼,去停车场取车。 “去哪呢?”文婧随口问道。 “我听说魂不错。”知行歆回答。 “好啊,连地方都打听好了啊。”文婧笑着看知行歆问道。 “哪有,就是之前突然听人提起过。”知行歆含糊的说道。 “我好像也听过这个地方,听说是一个很大型的酒吧呢。”文婧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车一路辗转,随着路灯渐渐灰暗了下去,一个类似古代碉堡建筑的四五层楼矗立在眼前,在暗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又有些神秘。而在这个暗色调的碉堡正上方,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魂字。 “这里看着好怪啊。”下了车,文婧盯着这个酒吧的建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这样才刺激啊。”知行歆狡黠的笑了一下,同时暗暗攥紧了拳头,看着文婧故意刺激的说道:“你怕了?” “不就是喝酒吗?又不是没喝过。”文婧一副大无畏的精神,踱着脚步走向了魂酒吧。 “小丫头,放心,有我在,不会要任何人伤害你的。”知行歆追上去拉着文婧的手。 “哼,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文婧一仰头,甩开了知行歆的手,走在了前面。 可能是时间还不够晚,所以沿着台阶一路上走过去,也没有看到什么人,文婧不禁有些慢下了脚步,知行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跟上去拉住了文婧的手,对着文婧慧心的一笑,然后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站在吧台两个迎宾小姐恭敬的说道。 才走进了酒吧,发现一楼大厅一片金碧辉煌,还真的是别有洞天呢,难怪这里号称最大型的酒吧,原来它除了很神秘之外,气势也很盛大。 “两位,请出示会员卡吗?”才要再往里走,两个穿着保安服的男子拦住了她们二人的脚步。 文婧一愣,看向了知行歆。 而知行歆则是谄媚的一笑,转过了头,只见后面正好走过来了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男子。 “哥,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知行歆一边朝男人跑过去,一边朝着文婧使眼色。 “哥,他们拦着,不要我去进去呢。”文婧也赶忙跑过来,跟在了知行歆的旁边。 “这……”保安看着男人顿时愣住了,赶忙的要开口解释什么,而男人则是随手对保安摆了一下手。保安便不再说话,恭敬的退在了那里。 而文婧和知行歆则是一起跟着男人的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踪影 “谢谢了。”知行歆说着,这边突然拉着文婧就朝酒吧的里面跑去,还没有等男人缓过神来,两个小丫头已经闪的不见了踪影。 “很有意思嘛。”男人邪肆的嗤笑了一下,盯着渐渐消失的两个小黑影,若有所思。 “晚歆,我,我跑不动了。”文婧松开了拉着知行歆的手,蹲到了地上。 知行歆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已经跑到了酒吧的最里面了,可能是因为不远处就是一个舞台的时候,所以这里的凳子都坐满了人。当然,都是男男女女交错的坐在一起,其中不乏一堆穿着很露骨衣服的陪酒小姐,勾肩搭背,不堪入目。当然这些在酒吧里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了。而要知行歆差异的,则是那些中年胖女人身边坐着的小白脸帅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牛郎了吗?知行歆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哎,都是自食其力,有什么可以惊奇的呢? 舞台上,几个年轻的少男少女正在跳着劲爆的舞蹈,音乐的节奏刚刚好要人迸发出来热情。知行歆拉着文婧到一个稍微便离舞台中间的位置坐下了,“哎,那么坐下歇歇吧。” “我说,刚刚咱们跑什么啊?”文婧一边喘息一边开口说道。 “咱们刚刚利用那个男人溜进来,一会被他缓神过来盘问咱们,那可就惨了。”知行歆回答。 “不就一个破酒吧嘛,乱糟糟的男女**在一起,我还不稀罕着来呢。”文婧不屑的开口。 “呵呵,你看那头那几个帅哥怎么样?”知行歆诡异的一笑,随意的指着隔壁桌子的男人开口说道。 “一群小白脸,天生做牛郎的料,我还不稀罕呢。”文婧冷漠的一笑,这点,倒是和一般的大小姐表现的一样。对于身份卑贱的人很少会表示同情,就像曾经的知行歆一样。 “呵呵,你家叶远长得也很小白吧?”知行歆笑着取笑道。 “你少瞎说。”文婧很用力的白了知行歆一眼,脸色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 “妞,还害羞了?”知行歆故意取笑道。 两个人正说笑着,有服务生端着托盘朝二人走了过来,问道:“两位喝点什么?” “有什么好喝的酒,推荐推荐。”文婧抬眼笑着问道。 “还是不要太烈的了。”知行歆略有些尴尬的说道,她今天来这里还有正事要办,还是不要喝醉了。 “那就请两位小姐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五彩鸡尾酒吧,这款酒是专门为女士设计的,还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服务生笑着介绍道。 “好,来两杯吧。”文婧一听可以美容养颜,便抢先说道。哎,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这话果然不假。 “两位稍等。”服务生应着离开了。 “我看这里气氛很古怪嘛。”文婧继续抬眼打量着酒吧里面的布局。 “是啊,外面看似很冷清,里面却云集了这么多的达官贵人。”知行歆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文婧奇怪的问道。 “你看到咱们斜对角的那桌子人了吗?”知行歆压低声音对文婧福尔说道。 “嗯,怎么了?我就觉得那桌的陪酒小姐长得还不错。”文婧顺势斜眼看了过去。 “那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市里的领导,我在新闻里面总看到他,虽说不认识,可是也眼熟了。”知行歆继续低声说道。 “哎?你一说还真是的。”文婧盯着那人看了一会,然后开口肯定道。 “总之这个酒吧里面暗藏着神秘呢。”知行歆瞥了瞥周围的人,形形**,龙蛇混杂,着实各类人都不少。 “管它呢,咱们喝咱们的酒就好了嘛。”文婧毫不在乎的说道。 这边正说着,服务生已经端着两杯鸡尾酒走了进来,透明的玻璃杯正好可以看到五光十色的酒色。 “两位请慢用。”服务生分别放下了两杯酒之后,礼貌的开口。 “请问,洗手间怎么走?”知行歆犹豫了一下,突然对服务生开口问道。要是她没有看错的话,有两个人已经一路跟着她和文婧来到这里了,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是哪路人,可是,她知道,他们正好能够配合她的计划,洗脱她的嫌疑。 这两个人来的还真的是正正好呢。 “前面直走右转。”服务生随口回答。 “请您带我过去好吗?”知行歆继续问道,而实际上,谁都不会想到,这实际上是一个暗语。 “您是要去公共的还是个人的?”服务生一愣,随即连忙开口问道,当然这也是在接暗语了。 “自然是个人的了?”知行歆笑着说道。 “那请这边吧。”服务生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这里等我下。”知行歆低头对文婧说道。 “哦,好。”文婧点了一下头。 之后,知行歆跟着那个服务生一直上到了五楼,原来这里底层是大众酒吧,上面就都是一个个的包间了,而越往上走,碰到的人也就越少。 “您先在这里等下,我叫人来接待您。”服务生把知行歆带到了一个包间,然后刚刚要转身离开。 “我要见你们首领。”知行歆用冷漠的声音说道。 “好。”服务生应道,既然能对得上他们的暗语,就说明也是道上的人,自然是不能怠慢。 不多时,包间的门被轻轻的推开。而此时知行歆正坐在沙发上,惬意的喝着原本茶几上摆着的一壶清茶。 “敢问小姐是哪条道上的。”男人漠然的开口问道,同时,走到了知行歆对过的沙发旁坐下了。 “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同道中人。”知行歆放下手中的茶杯,豁然的抬起头。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没错,这个男人就是之前知行歆在门口遇到,跟着他混进来的那个人。 “小姐连会员卡都没有,还跟我说是同道中人呢?”男人蛊惑的一笑,抬起头来盯着知行歆半嘲笑般说道。 “我要雇用你。”知行歆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什么?”男人一愣,似乎是不太相信知行歆所说的话。 “什么价钱?”知行歆继续问道,她没有时间在这个和这个男人虚与委蛇,文婧还在那里等着她呢,出来太久担心文婧怀疑。而且,要是她所料不错,那两个从公司门口就跟着她的人,应该就是在监视她的。 至于是哪方人马,估计除了林风李信的,就是警察了,当然她宁愿相信是前者,因为要真的是警察的话,事情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警察已经开始怀疑她了,所以派人跟踪;另一种是警察出动了大批的警力,跟踪了李信林风身边所有的人。而这两种可能,都在表示她已经很危险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马,她都可以很轻易的借着这个机会洗脱嫌疑。 “是一夜吗?”男人挑眉看着知行歆问道。 “一夜?”知行歆一愣,现在的杀手都是按时间算钱的吗?不是应该看任务的完成才算价钱吗?其实这次要不是她脱不开身的话,她真的是独来独往惯了,实在是不愿意同别人合作了。她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这里怎么算价钱的,但是事情必须在今夜十二点之前做完。只要你把我的任务做好,价钱我是不会少的。” “哦,这样啊,还挺要求速度的。按照常理我是不出台的,要是小姐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技术好的牛郎。”听完知行歆的话,男人竟然一本正经的看着介绍道。 “牛郎?你说什么?”知行歆听到这个男人的狂谬,几乎就要崩溃了。天啊,她是来找杀手,她找什么牛郎啊? “哦?难道不是吗?”男人邪魅的一笑,开口反问道。 “我猜你知道我的意思。”知行歆冷声说道,看着这个男人的态度,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在和她没事找事了。怎么现在的杀手都是习惯了这样的嬉皮笑脸吗?不过说实话,这个男人长得不错,当牛郎也不是不可以。 “你不知道我的意思吗?”小白脸男人依然嬉笑的看着知行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算了,你这样我没有办法和你谈生意。想不到黑白两道出名的魂酒吧,就然都是这路货色。”知行歆无奈的耸了耸肩,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我要你走了吗?”男人邪肆的一笑,冷声的说道。 “只怕我要走你留不住我吧?”知行歆漠然的转过头,一身傲然的开口说道,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走,不过就是试探一下这个男人的反应而已。 “那就试试吧。”男人说着,一个空翻到了知行歆的身前,同时伸出了一个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 知行歆的眼睛一横,一个侧转身闪过了男人的胳膊,同时出腿,一脚就朝男人的胸口踢去。 男人也是练家子,见状伸出另一只胳膊,抵住了知行歆的脚力,而后出了一拳,砸向知行歆的脑袋。 这一拳,知行歆本是可以躲过的,可是,她选择用尽全力出拳给男人顶回去。 于是,几个回合之后,两个人的拳头正好碰到了一起。 当然,结果是知行歆输了。 因为,她根本没有料到,这个男人的力气可以这么大,虽然她用尽了全力,可是还是被弹出了很远,接连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摔倒到了地上。 哎呦,知行歆强忍住自己全身被摔过的疼,用手臂支撑着站了起来。 要知道她可是从小就练过的跆拳道,要是说被摔,也早已经是家常便饭,可是,没有一次是被摔的如此之痛。看来,是她小瞧了这个男人的本事。魂这个杀手组织还真的是不一般呢。 “你还好吧?我不是故意用那么大力气的。”男人看着知行歆,有些歉意的开口说道,其实,他以为她会躲过去呢,所以才用了五成的力气,却没有想到这个笨蛋女人选择跟他硬碰硬,真是可笑,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跟他硬碰硬的,还真的是没有几个人呢。要不是他及时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只怕这个女人已经被打得吐血了呢。 不过看得出来,这个女人还是有些本事,因为起码被摔得这么疼她都还没有哭,就是和他以往看到的女人不同了。 “魂的杀手果然名不虚传。”知行歆拍了拍手上的灰,由衷的说道。 “谢谢夸奖。”男人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那我这里有桩买卖,你到底接还是不接?价钱,可以有你开。”知行歆见识到了对方的能力,更加迫切的希望对方能够帮助自己。她相信,有这么好的身手,办这件事情绝对不成问题。 “哦?说说吧。”男人笑道,似乎,他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了。 “两件事情,事成之后,钱一定不会少了你的。”知行歆一副冷漠的样子。 “你说。”男人笑着,翘起了腿坐在知行歆的对面抬眼看着她。 “第一件,去浅深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偷一样东西。”知行歆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男人的反应。 “什么东西?”男人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不需要知道。”知行歆冷声的说道。 “哦?那怎么偷?”男人诧异的看着知行歆。 “你只要是把整个办公室内,能够放得下一张纸的地方都翻一个遍就可以了,当然最不能漏下的是保险柜和密码箱之类的东西。”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不需要拿任何东西出来?”男人笑着反问。 “是。”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要我猜猜那张纸是什么都东西?该不会是一份什么合约吧?”男人深不可测的双眸紧迫的盯着知行歆,大概是想要从她的表情里面看出什么破绽。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知行歆的回答依然很冷漠。 “听说浅深集团的总裁在澳洲的时候,花费巨资研制出了一张配方。”男人一副了然的样子,笑着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 “你知道?”知行歆诧异的反问道。她实在是不敢相信,仅仅是这些资料,这个男人就能猜到她的目标是那张配方吗? “那可是暗盯上的东西,道上的人很少有不知道吧?”男人笑着反问道。 “想不到暗这么出名?”知行歆苦笑了一下。 “不,只是我个人对暗比较感兴趣。”男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哦?为什么?”知行歆很有兴致的反问道。 “小偷就小偷嘛,还每次都高调的把警察耍的团团转,岂不是很有意思吗?”男人说着的时候,嘴角还不时的露出笑意来。 “是很有意思。”知行歆苦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被扫劫一空的现场。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男人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知行歆继续问道。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理所当然 “越乱越好。”知行歆想了一下,吐出了四个字。 “明白了。还有另一件事呢。”男人继续问道。 “放火烧了林风的家,地址我稍后给你。”知行歆说话越发简洁了。 “你说的还真是干脆呢。”男人笑了一下,一副探究的样子。 “这两件事我希望你都在今天晚上动手。那么现在你说下价钱吧,我可以先付给你一部分。”知行歆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钱的事情不急,现在我有一个疑问。”男人转移话题说道。 “杀手最忌的就是问雇主问题吧?”知行歆含笑反问。 “杀手也有选择雇主的权利。”男人半是威胁的说道,言外之意就是只要知行歆不同意的话,那么他们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你问吧,我考虑是否回答。”知行歆无奈应道,但是,也给自己留有余地。 “不是是否回答,是必须。否则,这个案子我不会接。”男人的态度很坚决。 “你问。”知行歆果断的说道。 “你就是暗。”男人盯着知行歆,突然一字字的开口说道。 “呵呵,你这也不是问句啊?”知行歆没有开口,而是反声问道。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男人笑了一下回答道。 “我无所谓,不过我听说,暗是一个男人。”知行歆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反正你和暗是脱不了关系。”男人被知行歆的一句话弄得也不是很肯定了,没错,他得到的肯定消息也是这样说,暗是一个男人。 “那你就当成是帮凶好了。”知行歆随意的说着,一副随便你怎么样都可以的表情。 “我把你当成什么人并不重要,我只是好奇,暗昭告了所有人要偷一张配方,可是那张配方你又不知道它藏在哪里,但是其中有两个大的范围是你没有办法确定的,一个是林风的办公室,一个是林风的住宅,所以,你想要我毁了这两个地方。不过要我很好奇的是,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一定不会在这两个地方?”男人又接着开口问道。 “你的问题够多了,同时我也只希望你能够做到杀手最基本的守则,为雇主保密。”知行歆直接打断了刘彘的问话。 “这个你放心,我都知道你这么多秘密了,要是到处乱说,也担心你把我灭口啊。”男人魅惑的笑了一下,很随意的开口说道。 “事情办成后,我会把钱打给你。”知行歆果决的开口说道。 “咱们好像还没有谈过价钱。”男人很冷静的开口说道。 “任你开吧,我不会还价。”知行歆毫不介意的开口说道。 “你的雇主给你多少?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张口?”男人继续开口询问。 “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我很急,我说的够明白吗?”知行歆一股脑的大声朝男人吼道。她已经被这个男人弄得彻底无语了,怎么杀手现在都是这么磨叽的吗?不应该啊,在她的印象里,杀手不都是不苟言笑,乌黑冷面的吗?怎么这个杀手不但是一个小白脸,而且看起来嬉皮笑脸,没完没了,像是一个花花公子呢。 “OK,你请便吧。”男人无奈的笑了一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而知行歆早已经心急如焚,一点都没有打算和这个男人客气,直接大步走到了门口,开口就走了出去,没有一点的犹豫,头也没回。 哎,怎么就这么决绝呢。男人叹息着转身走到了沙发边坐下了,同时手里把玩着知行歆之前喝过的茶杯。 不管你是不是暗,你都太不小心了。 你可知道,这东西上面可是带着你的DNA。 男人想着,不住的摇头。 这时,突然有人在门口敲门。 她回来了?还变得有礼貌会敲门了? 男人赶忙把茶杯若无其事的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轻声温柔的说道:“门没锁。” “咔。”门很快的被轻轻推开,进来了一堆黑衣服的类似保镖的人。 “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为首那个男人有些失措的开口说道。 “我刚刚替你接了一班生意。”男人冷笑了一声,重新从桌子上拿起了茶杯。 “啊?”那人惊诧的看着被称为公子的男人,眼神中有着一丝唏嘘。糟糕,他就今天晚上来的晚点,竟然被公子亲自接了生意,这回他的处罚可少不了了。 却没有想到被称为公子的男人只是笑笑,然后便起身走出了房间,而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原本放在茶几上的茶杯。 是这只茶杯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话分两头,再说知行歆走出了包间,一路上下楼跑回了之前的一楼大厅,然后从洗手间的方向绕回了文婧坐的地方。都怪那个嬉皮笑脸的杀手,耽误了她这么久的时间,不过从刚刚他的身手来看,应该能够帮到她的忙。 远远的知行歆就看到文婧正坐在之前的位置上拿着酒杯,东张西望的看着,应该是在寻找着她呢吧?知行歆悄声的走上了前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暧昧的附到她耳边问道:“美女,一个人寂寞了吗?”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文婧仰过头,看到是知行歆,便顿时怒目娇嗔。 “最近肚子有点不舒服。在这里坐这么久,有没有发生什么艳遇啊?”知行歆故意笑着转移话题问道。 “这里的人,我都瞧不上。”文婧挑了一下眉,不屑的开口。 “哎?你怎么把我的酒都喝了?”知行歆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空杯。 “实在是没有什么度数,咱们再要两杯吧。”文婧歪头看着知行歆,一副什么都不在话下的样子。 “你请客。”知行歆笑着说道。 “你个豪门贵妇总是跟我斤斤计较。”文婧撇嘴低喃道。 “我是怕你喝醉。”知行歆笑着回答。 “来酒吧不喝醉了多无趣啊?”文婧反问,听她的口气,已经有了两分醉意了。 “那咱们就尝试几杯烈酒?”知行歆试探着笑问道,其实,只有真的喝醉了,才最能洗脱将要发生事情的嫌疑,给自己赢得更充裕的时间。 “好啊。”文婧一听,赶忙说道。 之后,两个人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两杯产自俄罗斯的号称烈酒的伏特加。酒入口微辣,但是入胃之后却觉得很爽快,五脏六腑都通畅了起来。难怪大家都喜欢喝酒,这种飘飘欲坠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就在两个人都喝得云里雾里的时候,知行歆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铃铃。” “喂?”知行歆迷糊的接起了电话。 “还不回来?”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彘担忧的声音。 “你的秘书……秘书没……没有转告你吗?”知行歆听言,嘴角微微翘起的问道。 “你是指我的保姆出去逛街的事情?”刘彘冷声的反问。 “应该是。”知行歆淡然的点了一下头。 “对不起,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刘彘很用心的保证。 “哦?……会告诉你的秘书其实……其实你家没有保姆?”知行歆半笑着取笑道,其实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一点事,被刘彘看得太重了。 “我电话没有电了,正好放在办公室充电。”刘彘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又又,没有,没有怪你。”知行歆说着,很自然的打了一下饱嗝。 “你喝酒了?”刘彘早就听出来今天的知行歆有些不太对头了,往常的她根本不会在意到如此程度吧? “是啊。”知行歆很自然的回答。 “在哪?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刘彘一听知行歆真的喝酒了,不由得担心了起来,一连三个问题对知行歆问道。 “不用了,我就要回去了。”知行歆随口说道。 “那你快点,还是不要开车了,直接打车回来。”刘彘在那头依旧很担忧。 “谁啊?晚歆。”这时,文婧正好歪过头来拽着知行歆的胳膊问道。 “我家当家的呗。”知行歆转头看着文婧回答,手指一不留神,就把关机键给按下了。 “喂,喂,他给挂了。”知行歆对着电话喂喂了两句,然后嘟囔着就给挂了。 “咱们继续喝吧。”文婧又端起了酒杯,笑着说道。 “你看你都喝醉了。”知行歆看了看文婧的神色说道。 “不,我很清醒。”文婧笑着摇头。 “铃铃铃。”这时,文婧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你电话。”知行歆推了一下文婧要她接电话,实际上,她已经猜到是谁打来的了。 “完了,是我哥。”文婧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号码,然后担忧的看向了知行歆。 “快接吧。”知行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喂,哦,我是和晚歆在一起呢,我们……很快就回去了。”文婧接电话的时候有些吞吐,可怜了她从来就对她哥这么惧怕,这次偷跑出来喝酒,更加的心虚了。 “哎,我就知道你家总裁找来了,我哥这边也差不多了。我看咱们还是回吧?”文婧挂了电话之后,无奈的看到对知行歆说道,别看她喝了不少的酒,口齿还算清晰呢。 “好吧。”知行歆点了一下头,两个人相互搀扶着站了起身。 之后,两个人迷迷糊糊的就走出酒吧。 很奇怪,虽然是喝了不少的酒,走路的时候有些斜,可是,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你开车还可以吗?”文婧不放心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放心。对了,要是你哥问咱们去哪里喝酒了,一定不要说。”知行歆不放心的嘱咐道。 “放心吧。对了,你家总裁都着急了,我还是决定自己打车回去。”文婧想了想开口说道。 “好吧。”知行歆想想,自己酒驾也不太安全,便同意了。把文婧安全的送到了出租车上,知行歆回去了自己的车。 趁着自己意识还很清醒,知行歆打开了和师傅联络的雷达,发过了一条信息。 “已经联络到魂的首领,交易已经达成。” 一分钟之后,师傅给知行歆回了一条,“小心。” 由于天色已经很晚,所以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车了,所以知行歆一路把车速开到了二百迈,半打开了车窗,烈风一道道的吹了进来,是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其实,她还是很有喝酒的潜力的,喝了这么多,脑子还很清醒。 半个小时候,知行歆开回了自己家的小区。 车灯才找到了小区的门口,就看着门口有一个穿着深色西服,手插在兜里,站着马路牙子上面的男人。 看他的东瞅西望的样子,应该是在等人。 怎么这么眼熟呢? 该不会是? 车越来越近,知行歆更加看清的站着小区门口的男人,果然是刘彘。 对于刘彘出现在小区的门口,接她回家,她还是感觉到很吃惊的。已经深夜了,刘彘还站在不睡觉外面等她,而且看他的样子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了,她真的不知道见面之后要怎么解释了。于是知行歆很明智的选择自己是真的是喝醉了。 所以她假想着自己也是自然看不到刘彘的。 嘀嘀。知行歆按了一下喇叭之后,在小区的栏杆打开之后,车开入了小区。 而这个举动,可是把刘彘气坏了。 眼看着知行歆开车回来,却根本没有理会他,接着回去了小区?刘彘赶忙跟在知行歆的车的后面,跑进了小区。 “喂喂,你这个女人,你没看到我啊?”刘彘等着知行歆的车停到了车库的门口,没等停稳,便开始碰碰的敲着她的车窗。 知行歆缓缓的转过了脑袋,看着刘彘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淡然的笑了一下,然后慢慢摇开了车窗,对着刘彘用力打了一个饱嗝,又轻轻的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开口问道:“你是哪个?” “我……”刘彘气愤的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瞪着知行歆开口说道:“你是在哪里喝了这么多的酒。” “在,在酒吧啊。”知行歆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跟谁去喝……”刘彘本来是想问知行歆是和谁一起去喝酒的,结果却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而看着知行歆的这个样子,问了也是白问,便刘彘气冲冲的看着知行歆嚷道:“你赶快给我下车。” “为什么啊?”知行歆歪着脑袋,无邪的看着刘彘问道。 而这一次,刘彘真的无语了。 跟一个喝醉的人理论,他真的是犯了一个太低级的错误了。 他伸手到车窗,从里面打开了车门的锁,然后拽着知行歆的胳膊就把她拽下了车。 “你拽我干什么啊?”知行歆迷迷糊糊的还要说话,已经被刘彘搂着腰给扛了起来。而后,脚用力的勾了一下车门,只能碰的一声,知行歆刚刚要反抗的声音被吓住了。看来,刘彘是真的生气了,可怜了她的车不知道掉漆了没。 之后,知行歆扛着知行歆就一路上走进了电梯,知行歆垂着头,在那里闭目养神。其实,这个时候电梯要是停电的话,就更有爱了,要刘彘扛着自己爬个十几层。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倒霉 当然这种镜头也只有在电视里面才会出现了,哪有人真的那么倒霉呢? 不过,无巧不成书,不知道是知行歆乌鸦嘴有用了,还是此刻电梯师傅偷懒睡着了,或者是刘彘的人品太过不好了?眼见着电梯没有停电,但是,当刘彘扛着知行歆进去电梯的时候,电梯向上挪了几步之后,就真的不再动弹了,就在电梯停下来的同时,电梯里面照明的灯也骤然灭了。整个电梯瞬时间变成了密封的黑匣子。而且,还是用一根线掉在半空中,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惊险? “该死。”刘彘用力的踢了两下电梯的门,可是回应他的却只有哐当的响声。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刘彘气急大声的喊着。 知行歆悄悄的把眼睛眯开了一个小缝,想看看刘彘的反应,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而刘彘的脸距离她好近好近,气氛顿时变得很暧昧。 “晚歆,晚歆。”刘彘低声对知行歆唤道,想要叫醒她。 知行歆突然凑过来的脑袋被吓了一跳,赶忙闭上了眼睛,装作睡着了。 感觉到知行歆没有反应,刘彘便以为她真的是睡着了,就不在做声,轻轻的弯下身子,然后坐到了低声,把知行歆脑袋放到了自己腿上。而后,刘彘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给轻轻知行歆盖上。 电梯里面一阵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知行歆躺在那里,静静的感受着刘彘的心跳。 很踏实。 就算是这样困在电梯里面一夜,她也不会害怕。不过,看刘彘这样放弃了叫喊人来救援,不会就打算在这里等到天亮之后,有人发现电梯坏了之后来救他们吧? 可能是因为酒精作用,知行歆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朦胧。 进入睡眠的最后一个刹那,她好像看到刘彘拿出了电话,应该是担心吵醒她,刘彘打电话的声音很小,可是神情却很严肃。 之后,迷迷糊糊的过程中,知行歆便睡熟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而她正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 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知行歆从床上爬了起来,脑袋不时的传来阵阵丝痛。该死,看来昨天喝的酒真的是够烈的了。披了一件衣服,就走下了床。 知行歆提着拖鞋走向了厨房,没有人。书房里,没有人。卫生间,没有人。客服,还是没有人。 知行歆终于放弃了。 看来,刘彘是真的走了。 真是的,怎么走了也没有说一声呢,一点都不知道对一个醉酒的人负责。突然,知行歆瞄到了客厅茶几上面放着的一杯牛奶和一块抹茶蛋糕,这可是她的最爱。她迈步走到了旁边,边看着牛奶的杯底下还压着一个纸条。 “看你睡得太熟,就没有叫你,就算迟到了也要把早餐吃了,不然你昨晚喝多了酒会胃痛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句话,却要知行歆的心顿时纠结到了一起,刘彘,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如果还是如之前那般,也许我就会毫无顾忌了吧?我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又会引起你的怀疑。可是,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拿到配方,只要能够救暖暖,我愿意试着忘记从前的事情,也忘记林风。 因为,我已经对不起了一个男人,不想再对不起一个。 拿起了那杯牛奶,虽然已经冰凉了,可是,知行歆还是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之后,知行歆走去了浴室,决定还是先冲个澡,要自己精神一点。 正洗着澡,只听家里的座机响了。 是刘彘吗?知行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身子,便赶忙披上睡衣就走了过去。 “喂。”知行歆很快接起了电话,却不成想里面传来的竟然是文婧焦急的声音,“晚歆,我你在哪呢?” 号码,电话竟然打到这里来了?知行歆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文婧啊,其实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有人打我的座机,问我现在人在哪里。” “啊?我这不是找你找蒙了吗?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来上班啊。”文婧一愣,随机赶忙说道。 “上班?几点了?”知行歆奇怪的问道,现在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了吗? “十点半。”文婧无奈的报出了时间,怎么可能有人这么没有时间观念呢? “啊?”知行歆顿时一惊,已经有十点多了吗? “是啊,你到底还来不来?总裁都问了你好几遍了。”文婧在那边抱怨道。 “当然去,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去。”知行歆赶忙说道,她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呢。 “那你尽快吧,顺便替我鄙视一下你的手机,每次找你的时候都关机。”文婧一边抱怨着,一边用力的挂断了手机。 “啊?”知行歆一愣,才发现文婧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关机了吗? 知行歆回去了卧室,摸了一下自己的枕头底下,这才想起昨天手机没有拿出来,应该还是在包里。 知行歆的眼睛一扫,正好看到了自己的包在旁边的柜子上,便从里面翻出来了手机,果然,手机已经停电关机了。 一边找来了充电器把手机里的广播打开了,一边在衣柜里面翻出了自己的衬衫西服。 经过文婧打来的这个电话,她才想起来她昨天晚上有多么大的任务。 她还是很想知道那个杀手昨天晚上的成果的,虽然,她潜意识里就知道那个杀手会成功,想不到她竟然这么相信那个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调了几个频之后,正好听到了最近新闻。 “昨天,浅深集团发生盗窃事件,据值班人员透露,当时他们发现有人潜入了他们的内部系统,便开始进行追捕,可是,还是被这个人进去了总裁办公室,盗窃了保险柜。目前只知其中一名盗窃人员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子,具体事情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浅深集团的总部在澳大利亚,是刚刚在本市成立的分公司,总裁林风,是一位归国华侨……”之后是一系列关于林风和浅深集团的介绍。 知行歆听着新闻,不禁冷哼一声,这个杀手办的简直是太漂亮了。 不但是把林风的办公室给翻个乱七八糟,盗窃了保险柜,而且还故意引起了值班人员的注意,把自己的身高外形透露给了那些人,简直是太完美了。 正好达到了她要的那种效果。 不知道那个杀手是故意这样帮她洗脱嫌疑的,还是一切纯属巧合? 看来,雇佣他即使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正想着,广播里面又播放了另一个新闻。 “花园小区昨夜发生了一场大火,据悉火是从七楼烧起来的,火灾并没有引起人员伤亡,目前事故的原因正在调查中。不过据知情人士透露,花园小区七楼,正是浅深集团总裁的现住地,浅深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和总裁家里先后发生意外,这不得不要我们怀疑,是否,属于一个巧合……” 知行歆听着这个新闻,不禁笑出了声来。 看来,还是有聪明的人在啊,竟然能这么快将二者不相干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顾不得再细听,知行歆拔下了手机,扔到了自己的背包里就出了家门。 都快十一点了,她这一觉睡的还真的是够久的了。 半个小时后,知行歆开着车到达了李氏公司。 虽然她已经把轿车当跑车开了,可是还是都到午休时间了,估计对于她这样天天迟到早退的员工,总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没问题,只要今天拿到那张配方,她明天就可以主动辞职了。 乘电梯上去了三十三层,远远的,就看到文婧和小洁正在那里闲聊。 “早啊。”知行歆主动上前打招呼。 “还早啊?”文婧白了知行歆一眼说道。 “谁要我才起来啊。想不到你喝醉了,起来的倒是挺早。”知行歆看着文婧笑着说道。 “你都不知道,我哥昨天给我灌了一碗的醋。今天早上有给我喝什么醒酒汤,我就跟他说牛奶就可以解酒,干什么给我喝那么难喝的东西,他说不喝点难喝的东西不长记性。”文婧看着知行歆就是一阵抱怨。 “牛奶,也可以解酒吗?”知行歆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的重复道。 “你说什么?”文婧奇怪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没,没什么。你听说浅深出事了吗?”知行歆看了一眼文婧问道。 “这么大的事情还能不听说,估计全市的人都正在谈论了。昨天晚上,估计就是咱们喝酒的那功夫,林风的家就失火了,而几乎是没隔多久,林风的办公室就被盗了。”文婧简而述之。 “还真的是快呢。”知行歆感叹道。 “是啊,我猜就是那个暗做的。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好期待暗到底这一次能不能偷到那个东西。”文婧含笑说道。 “你可以去当侦探了。”知行歆笑着拍了一下文婧的脑袋说道。 是啊,就连文婧都想到这件事情是暗做的,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找配方,那么,其他人应该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我不想当侦探,我只对那个暗有兴趣。听说,他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男子,这一次,他的神秘面纱正在一点点揭开呢。”文婧一提起暗,就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显得很有兴致。 “呵呵,估计他面纱揭开的那天,他离进监狱也就不远了。”知行歆苦笑着开口说道。 “其实我好希望能够揭开他的庐山真面目,可是,又不想要他受到伤害呢。”文婧矛盾的说着。 “呵呵,你啊,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生。”知行歆笑着拍了一下文婧的脑袋。 “哎,这次就是可惜了那个林风,家和办公室都被毁了,我就说嘛被暗盯上的东西,基本上都逃脱不了了。”文婧无奈的摇头说道。 “林风,他今天来了吗?”知行歆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没有,不过总裁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安慰他这个老同学了。”文婧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 “老同学?”知行歆奇怪的问道。 “是啊,总裁和林风是老同学,我哥说的。”文婧笑着开口解释。 “哦。”知行歆故作明白的点了一下头,其实,他们应该不算是同学,只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不过,文婧她哥能够知道他们是小时候的相识,这点就已经很有能耐了。 “向姐姐,你那天见过林学长了吧?”这时,一旁的小洁突然开口问道。 “林学长?”文婧听言,奇怪的看着小洁。 “是,是啊,林风是我的学长。”小洁被文婧一问,问的有些吞吐。 “那……”文婧听言,转头朝知行歆看去。听着小洁刚刚问问题的意思,晚歆应该是真的和林风很熟悉呢。可是,怎么没听到她承认呢? “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和林风原来是同学。”知行歆见小洁已经说出来了,便开口说道。 “啊?真的,你们真的认识?”文婧惊讶的问道,知行歆是说过她和林风是旧识,可是那个时候她偏偏没有相信。 “嗯,高中时候的同学。”知行歆点头说道。 “仅仅是同学?”文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你说呢?”知行歆反问,她都已经说了这么明白了,文婧还问? “我看不是。”文婧撇了一下嘴说道。 “向姐姐和学长当初可是学校里面人人都羡慕的情侣呢。特别是学姐和学长都是那么优秀,各方面都名列前茅。”小洁一提起自己心中的偶像,就是一个赞不绝口。 “哇?你上学的时候那么优秀?” “不然你以为呢?”知行歆毫不客气的笑着反问。 “学姐家世好,学业好,又有一堆才艺,那时候真的是要所有的女生羡慕呢。”小洁继续笑着说道。 知行歆一听小洁提起了自己的家世,心里一惊,赶忙转移话题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便开口问道:“对了,总裁呢,文婧你不是说总裁问了我几次了吗?” “刚刚离开了,总裁的行踪我哪里管得着。”文婧无奈的耸了一下肩。 “正好,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知行歆笑着说道。 “好吧,我也饿了。早上胃痛都没有吃多少。”文婧想了想说道。 “小洁,一起啊?”知行歆看着小洁顺便问道。 “不用了,我带了饭来。”小洁开口说道。 之后,知行歆也不再勉强,便和文婧一起离开了。 是不是隐瞒不住了呢? 小洁是知道她的身世的,要是她再说下去,文婧再一问,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哎,事情的发展离预计的轨迹越来越远了。 而她,却毫无选择,只能按照预定的计划一直走下去。 和文婧到了楼下小吃随便的点了几个菜,二人便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原因 可能是因为昨天喝酒真的很消耗体力的原因,虽然菜色一般,知行歆和文婧却都吃的很高兴。 “对了,你知道今天晚上有一个浅深的宴会吗?”文婧吃饭的时候突然开口对知行歆问道。 “浅深有宴会?”知行歆诧异的看着文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她刚刚还在想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接近林风呢,却没有想到林风给她安排了一个这样合适机会。 “是啊,昨天就定下来了,你不知道吗?”文婧奇怪的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知行歆反问,要是早知道的话,她就不用担心怎么才能和林风在人多的场合见面了。 “估计这是针对暗的。”文婧饶有深意的开口说道。 “又是暗?怎么我最近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字?”知行歆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办法,谁要他最近比较出名。我猜,有不少青春小女生在暗恋着他呢。”文婧一脸的向往。 “这还真的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连小偷都能当出名堂来。”知行歆苦笑着,满腹无奈。 “今天晚上宴会你去不?”文婧问道。 “待定吧。”知行歆想了想回答道,她当然要去,不过,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以自己的身份过去。 “一定会很有趣,一起去吧。你不想看看暗是怎么把一个配方从林风的手里拿走吗?” 听着文婧的话,知行歆不禁心里一笑。 是啊,众人都好奇暗是想怎么拿到配方的。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暗也在想她应该怎么样才能拿到配方。这大概正如每个读者都好奇小说的结局,却不知道作者也不是早已经预料好的,因为人物一旦写活了,自身不受作者控制。 和文婧吃完饭回去公司,已经过了下午上班的时间。 “总裁回来了。”小洁远远的跑过来对知行歆低声说道。 “啊?有没有找我。”知行歆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你以为还能跑了你?”文婧白了一眼知行歆,对她这个白痴问题表示鄙视。 “不要跟我说话,我需要冷静。”知行歆说着,转身走向了总裁办公室,反正这一关她是逃不开了。 “当当当。”知行歆轻声的敲了一下门,心里还不停的念叨,最好没有听到,没有听到,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晚一些进去面对那个冷面总裁了。 “进来。”没有想到,李信很快的就回应了她。 “总裁,您找我?”知行歆赶忙推门进去了,然后在距离李信办公桌一米来的位置前停住了,恭敬的问道。 “今天晚上的宴会,你和文婧一起都过去。”李信头都没有抬,直接命令道,是标准的上下级之间的口吻。 “啊?”知行歆一愣,没有想到李信竟然会要她去参加宴会。林风不是知道所有人之中只有她最觊觎那张配方吗?可是,又为什么要她去?难道说他认为她到了现场比较容易控制? “怎么?不能去?”李信半眯着眼睛抬起头,质疑着看着知行歆。 “没,没有事。”知行歆赶忙赔笑说道。 “那你过去忙吧,通知各部门主管十分钟之后开会,把会议记录今天下班之前给我。还有咱们下个月的投标书,我也今天就要,还有……” “是。”知行歆很乖巧的应道,然后回去了自己办公桌上忙碌了起来。看来资本家压榨工人的这点剩余价值,真的是至死不渝。 一下午的时间,都只见知行歆在总裁办公室里面一会出,一会进,一会一楼,一会三十三楼,好在电梯一直有电,这个时候,她倒是希望自己能够被困在电梯里面,这样也就省了事了。一直到了天色黯淡,知行歆才有时间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下喝杯水,而这时正好文婧又推门走了进来了。 “下班了,还坐在这里干嘛?”文婧看着知行歆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你没有看到今天下午我一共里里外外跑了多少趟吗?”知行歆微微抬起头,无奈的对文婧说道。 “我感觉总裁遛你,真的是不留余地啊。”文婧一边说,一边笑。 “他当成是遛狗呢,什么都不满意,我今天一下午都快折腾死了。”知行歆不禁抱怨道。 “这是对你迟到早退翘班不请假的惩罚。”文婧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想不到他们总裁倒是很有性格的。不说你迟到旷工,不给你记过批评,更加不扣你工资,就要在劳动中要你自己体会深意,好好悔过改造。 “我冤枉死了。”知行歆委屈的说道。 “你还真别说冤,想不到咱们总裁平时总是一副冷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其实还挺挺腹黑的。”文婧笑的更夸张了。 “是,腹黑,一肚子黑水。记得小学课文有一个书呆子拿墨汁沾烧饼吃,估计就是咱们总裁了。”知行歆随口冷声嘲讽道。 “你呀,骂起人来一个脏字都没有,嘴太毒了。”文婧笑着推了一下知行歆的脑袋,又爱又恨的说道。 而正是这句话,要知行歆陷入了思考。 原来,原来林风也是这样说过他。 “你呀,以后嘴下饶人,留点余地吧,小心以后都被报复回来。” 是啊,现在都应验了,她早已经都被报复回来了。 林风,是不是不是人,而是天上的神仙呢。你可以料中一切事情,为什么就偏偏料不中你我。 林风,你要是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你就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忘记咱们以前的事,饶过我好不好。 林风,我想要和你见面,又害怕和你见面,只要能够拿到那张配方,我愿意永远消失在你的视线。只是去除了这张配方的纠缠,一切都将归于原点。 “想什么呢?晚会十点开始,现在要是再不开始收拾就不赶趟了。”文婧硬拽着知行歆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你看我现在的形象去参加宴会怎么样?”知行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开口问道。 “估计连门都进不去。”文婧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对了,在哪里开宴会啊?”知行歆突然想到了,便赶忙问道,原来行动都要事先去探测一下场地,现在连时间都没有了。 “香格里拉啊,还能是哪里?”文婧理所当然的回答。 “挺好的,那里我路熟。”知行歆不禁点了一下头,那里,她去过的次数还算是不少,应该能够完成自己的计划。 “这和路熟有什么关系啊,快点走啦,咱们去买礼服,做头发。”文婧拉着知行歆就朝门口走。 “好吧。”知行歆无奈的点头跟着。 接着,知行歆和文婧跑商场和理发店,开始了一系列的化妆工作,大约九点半左右,两个人准时一身盛装的出现在晚会的现场。 “晚歆,你穿的有点太过保守了吧?”文婧挑剔的看着知行歆一身肥肥的白色晚礼长裙,有些像是八十年代春晚主持人穿的那么中规中矩。 “我家刘彘不要我穿的太露。”知行歆很自豪的一笑,对文婧开口说道。其实,她也不想要穿成这个样子的,可是,她带了一堆今天需要用的道具,像是带着药水的面具,服务生的衣服,内层高的男鞋等,要是穿的太露,实在是不方便。 “那也不用弄的跟俄罗斯大妈一般吧?”文婧无奈的摇头。 “你这一身蓝色紧身小裙,就不怕火辣的身材给那位警察吓到?”知行歆凑近文婧低声笑道。 “少胡说。”文婧白了知行歆一眼,然后迈着台阶先走了进去。 “两位小姐这边请。”这时,门口侍者恭敬的给二人打开了门。 才一走进了宴会现场,就被里面的灯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这些上流社会从来都弄的很盛大,而这次,更加是夸张到了极点,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弄的都有些像是结婚般闪亮耀眼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餐台上,摆放着各种冲击视觉的点心,要人惊艳的都不忍心吃。 知行歆还以为她们提前半小时来的已经算早了,却没有想到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攀谈的商人。 “咱们去找个角落喝酒吧。”知行歆凑近了文婧的耳旁,轻声的说道。 “好啊。”文婧很高兴的答应了。 “那我去拿点红酒。”知行歆说着,拿了整整了一托盘。 “我看咱们先过去拿点吃的,那边的几样点心都不错。”文婧高兴的拉着知行歆就走了过去。 “我倒是想要喝点酒。”知行歆笑着说道。 之后,两个人端着托盘,准备满载而归。 “哎呀,拿点就够了,咱们也吃不了。”知行歆看着文婧那边已经拿了整整一大盘子点心,而且还要继续对旁边的水果盘子下手。 “好吧,那一会吃没了可是得你过来拿。”文婧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堆水果说道。 之后,知行歆扫视了一下全场,便和文婧做到了另一边灯光暗淡的沙发上去了。看样子,主角们都还没有来,正好给她时间打量一下全场。 “晚歆,你发现了吗?今天的气氛很诡异的。”文婧一边吃的东西,一边扭头看着知行歆说道。 “有吗?”知行歆一口饮进了杯中之酒,然后故作不知的反问。 “有啊,你看那里,那里,他们应该都是为了暗来的吧?”文婧一边说着,一边对附近的人群指指点点。 “给你喝杯酒,这里的酒,比酒吧的好喝。”知行歆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笑着给文婧递过了一杯酒。 “哦,也好。”文婧也笑着接过了酒。 “他们都是警察吗?你家那位没有来吗?”知行歆看着四周,笑着对文婧问道。 “应该会来吧?他可是专门负责对暗的侦查工作。”文婧一边说着,一边伸脖子往远处看去,终于,在人群之中她发现了自己寻找的目标,“你看,那边穿着服务生衣服端着盘子的那个不就是吗?” “服务生?”知行歆顺势看去,果然看到了叶远一身服务生的衣服,傻傻的站在红酒的旁边,背着小手,眼睛却还在四处看着。不过,很奇怪的是他的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他们不时的,还会有几句语言的交流。那个女人是谁呢?知行歆瞥头看向文婧问道:“还真的是。不过,那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是谁?他们怎么好像正在聊天呢。”知行歆一边喝酒,一边奇怪的看向了文婧问道。 “那个啊,那个是他妹妹。”文婧抬头看了一眼,开口解释道。 “妹妹?亲妹妹?”知行歆奇怪的问道,看来这次还真的是她的消息不灵通了,她说怎么文婧看到叶远和那个女人那么亲密,都没有在这头发脾气呢。不过,叶远的这个妹妹,看着身材和她差不多,估计正好可以利用上。 “是啊,叫叶紫。也是一个警察。”文婧开口说道,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面似乎带着写羡慕,要是她也可以跟叶紫一样,做一个女警察,那又该有多么好啊。 “很难想像今天晚上到底有多少警察。”知行歆听言,不禁有些苦笑,她又拿起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看来,他们势必要把暗一网打尽了? “我看这里的每个人都像。”文婧东瞅西望的说道,她总觉得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神秘,神经似乎都是绷的紧张兮兮的。然后,转过头看着知行歆,发现托盘上面的八杯酒,已经被她喝了五杯半了,便连忙的劝阻道:“哎呀,你怎么喝的这么快?少喝点吧。” “文婧,要是我,我欺负了你家警察,你会不会怪我?”知行歆微微抬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酒,然后半醉半醒的问道。 “欺负?你要和他打架?”文婧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 “不,不是。”知行歆赶忙否认道,是这个文婧使木头脑袋呢,还是说是她自己没有说明白? “不要跟我说你也看上他了。那我就让给你用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我文婧的好朋友却只有你这一个。”文婧想了想,抿着嘴很郑重的开口说道。 “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身边的男人够用了。”知行歆赶忙推辞道,现在,面对林风和刘彘两个人,她头都大了,还管什么叶远是哪个? “哎呀,林风和总裁往这边来了。”文婧突然像是发现了目标一般,拽着知行歆的胳膊开口说道。 “呵呵,他们要是不来才奇怪呢。”知行歆莞尔一笑,眼睛瞄向了越来越近的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心中的计划已然开始启动,她就知道早晚都要碰面的。 “你看总裁和林风像不像耽美小说里面的一对,一个穿着黑衣服,一个穿着白衣服,还挺般配呢。”文婧拉着知行歆的胳膊,悄声的附耳说道。 “你直接说他们是黑白无常得了,至于耽美,不成立。”知行歆笑着开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305章 目的 “为什么?”文婧不解的问道。 “总裁嘛,我倒不知道他有没有那种癖好,可是林风,他是有女朋友的。”知行歆嗤笑着开口说道。 “女朋友?啊,我想起来了,上次买衬衫那个,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来。”文婧一副恍然的样子,开口问道。 “除非她肚子疼的起不来床了,否则她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知行歆冷笑着说道,记得从前就是这样,韩涵除非是月经疼痛很严重的时候之外,否则不管是任何活动能够和林风碰面的,她都会用尽一切机会跟过去。 不过当时知行歆还太傻,即使知道了也都没有在意。却没有想到,最后她倒是做了一回红娘,成全了他们。 不过,她对于自己的选择不会后悔,决不会后悔。 “聊得挺热乎啊。”这时,李信已经半笑着走到了知行歆身前,然后看着她饶有深意的开口说道:“你似乎是每次都喜欢坐在角落里呢。” 知行歆莞尔,并没有开始解释。继续拿着托盘里面的酒喝着。其实,在林风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张白纸,所以她特别的不愿意在林风面前演戏,也许是害怕被看穿,也许是因为她根本不想骗他。 “两位总裁好。”文婧在一旁赶忙起身笑着开口说道,这些酒会上的应酬她也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你们过来的很早嘛。”李信这边把视线已经看向了知行歆问道。 “总裁亲自邀请,我们哪敢不早来啊。”知行歆公式化的口吻回答道,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你来的不久,酒倒是喝了不少。”李信似是嘲笑般说着。 知行歆听言耸了一下肩,没有太说话,继续喝酒。 “快十点了,还有两个小时。”林风先是看着知行歆身旁的一堆空杯皱了一下眉头,而后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什么?”知行歆一愣,抬眼看着林风,一脸的怀疑。林风通常都不喜欢说废话的,所以,他这句还有两个小时,一定是还有内情的。 “我说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三天的期限了。你不知道吗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林风的眼睛里面带着笑,像是要把知行歆整个人都看透一般。 “到了又怎么样?”知行歆过了一会,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反问道。她当然明白林风口中的三天期限说的是什么,当初,暗可是在发了通牒,要在三天之内拿到林风手里的佩服,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三天了。 “两个小时之后,三天期限已过,要是暗没有从我手上拿走这张配方,我就会毁了它。”林风淡然的看着知行歆,一字字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毁掉它?它不是价值连城吗?”知行歆一听,顿时激动的看着林风。她知道,林风从来都不喜欢开玩笑的。 “因为暗烧了我的房子,我现在无家可归,总要回馈给他点什么吧?”林风的嘴角微微翘起,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这不是要报复他,而是要报复我。”知行歆漫无表情的看着林风,一字字的咬牙说道。 “报复?你觉得我应该报复你吗?”林风冷笑着看着知行歆。 “应该。”知行歆苦笑着,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嘿嘿,林总裁,我说你和晚歆的事情,都是上学时候的事情了,何必这么较真呢。现在你也有女朋友了,她也嫁人了,就做普通朋友也是很好的……”文婧在一旁听个差不多,这才忍不住开口劝阻道。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林风怎么这么木头脑袋呢,这么苦苦纠缠着已经结婚的女人。 “文婧,你不要说了。”知行歆听到文婧说到动情处,便冷声的制止道。 “我为什么不说啊,他都有女朋友了,还这样纠缠着你不放……”文婧抓着知行歆的手,似乎是要给她出头一般,横眉怒视的看着林风。虽然看着知行歆平时总是什么都毫不在乎的样子,可是相处了这么久,她真的能看出来知行歆最近过的不好。 “不要说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你没有发言权。”李信这个时候突然用冰冷的声音看着文婧制止道。 好嘛,从两个人的说话,变成四个人的吵架了。 知行歆没有说话,瞥了一眼林风有些铁青的脸,他现在应该很生气吧?可是,他威胁她就应该吗? “呵呵,不过就是老同学见面,怎么像是宿仇一样呢,我和林风有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有共同话题就聊聊,没有呢,就是相看两不厌,我现在只是小职员一个,林总裁估计也不想和我这样的人扯上什么关系的吧?”知行歆无所谓的笑着,岔开着话题。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确实没有这么严重,我也不是一个什么高高在上的人物,只是一个被女人甩了的穷小子而已。”林风冷笑着看着知行歆满是讽刺的说道。 “为什么又回到了旧话题呢。文婧,我有点渴了,咱们去那边喝点饮料吧?”知行歆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便拉着文婧的手转身就走。 “哦,好。”文婧看了一眼这边的状况,赶忙答应道。 就在知行歆和文婧才走开没几步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紫色晚礼服盘着高高发髻的女人。 “韩涵。”知行歆停住了脚步,打了一声招呼。她这么凑巧的刚好走过来,应该是一直在旁边关注着这边的事情了吧? “晚晚,你来了。”韩涵一副才刚刚看到知行歆的样子,一脸故友重逢的欣喜。 “今天晚上真美。”可能是实在找不到话题说话了,知行歆笑着赞美道。不论什么时候,赞美一个女人长得美,应该都是没有错的。 “你也是。”知行歆由衷的开口说道,说实话,韩涵长得很白,紫色正好衬托出她高贵超然的姿态,说美丽动人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 几句简短的招呼,双方一来一往,算是熟人见面已经结束了所有礼节。于是,知行歆便说要去那边,直接和韩涵告别了,而韩涵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说是打扰了。 什么时候,曾经的同桌朋友,要变成这样虚伪的陌路人了呢? “那个女人真虚伪。”文婧看着韩涵离开的背影,不禁冷声说道。 “我也是。”知行歆苦笑着看着文婧说道。 “啊?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呢。”文婧一愣,埋怨的看着知行歆。 “文婧,经历多了你就会懂的,其实我也不想变得这么虚伪的。真的。”知行歆诚恳的看着文婧,一字字的开口说道。 “我相信你。我愿意帮你,即使是竭尽所能,我也希望能够帮助你分担。”文婧很认真的瞪着无邪的双眸,一眨一眨的看着知行歆保证道。 “傻文婧,你还小,不知道事态险恶呢。”知行歆看着文婧,满是笑意和无奈的说道。 “你好像也不比我大多少吧?还敢拿我当小孩子?”文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大声的朝知行歆问道。 “你哥。”知行歆突然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人,冷声说道。 “啊?怎么到处都能看到他啊。”文婧赶忙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赶忙低下头,同事低声的嘟囔着,身体也不自觉的悄悄的朝后迈了一步,想要躲过文硕的视线。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还这么怕哥哥呢。”知行歆凑到文婧的耳边轻笑着说道。 “那是他太吓人了嘛。”文婧忍不住出声抱怨道。 “谁吓人啊。”文硕突然迈着大步走到了文婧的身边。 “你怎么这么快就走过来了?”文婧有些惊讶的看着文硕。 “担心你说我坏话呗。”文硕笑着说道,不过笑容有些阴险,要人发冷。 “你这么好的哥哥,谁会说你坏话啊。”文婧赶忙嬉皮笑脸的开口说道。 “咳咳。”这时,跟着文硕身后走过来的刘彘冷声的咳嗽了两下。 “文婧,咱们那边去吃点东西。”文硕会意,赶忙拉着文婧的手开口说道。 “哦。好。”文婧看了一眼知行歆,见她没有反对,这才点头应道。 之后,看着他们兄妹俩都走开了,刘彘这才把视线看向了知行歆,他盯着知行歆看了好一会,这才突然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今天晚上会来?” “什么?”知行歆一愣,似乎是没有听明白刘彘的话,便开口问道。 “虽然我很期待你不要来,可是,今天是对林风很重要的日子,你又怎么会不来呢。”刘彘苦笑着看着知行歆说道,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乎。 “牛奶,很好喝,也很解酒。”知行歆笑着开口转移话题道。 刘彘听言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知行歆。 她这样说,算是要给她解释吗? 而不论这句话是不是解释,却都要刘彘很受用,起码,这表明他对她的好,她已经接受了。 而此时,轻柔的音乐声突然加快了节奏,林风一个人拿着话筒,一步步走到了主席台上。 知行歆的心里突然一紧,似乎是已经预料到林风要说些什么了。 要是她失手了,林风他真的会毁掉那张配方吗? “大家晚上好,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很高兴大家来参加这个晚会。今天来到这里的都是圈内的人,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想必大家都知道,我私人研制出来的一个药方进来被暗盯上了。我不是警察,所以对于暗的行为是否犯罪,我不给予评说。 不过,想必大家都知道,暗昨天曾经烧毁了我的家,捣乱的我的办公室,都只为了这张配方,还有两个小时就是三天之期到的日子,我宣布,今天要是两个小时后暗没有从我的手里拿走配方,我将要把这个配方毁掉,不给暗第二次机会,要暗从来都没有失手过的神话彻底毁灭。” 林风的口气很坚决,像是宣布的一向早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在场之人,大都是知道暗这件事情过往的,所以都纷纷开始议论。 “好期待这两个小时啊。” “那么好的配方可惜了。” “我觉得这样真的能彻底打击暗的气焰了。” “暗会不会害怕了不敢来啊?” 而林风,在众人的议论之中只是笑笑,而后便在众人瞩目之中走下了台。 好嘛,今天的晚会连开席都省了宣布了。 区区一个暗,值得这么大型的晚会吗? 知行歆嗤笑了一向,然后在人群之中走到了文婧的身边,然后拉着她的手,轻声的说道:“我们去那边坐坐吧,我的头有点晕。” “啊?好。”文婧一愣,赶忙答应了。双手扶着知行歆,要她到沙发上好好休息。 “你怎么来,是不是又喝多酒了?你呀,昨天的酒还没有醒透,刚刚又喝了那么多。”文婧看着知行歆脸色有些惨白,便担忧的看着她,开口埋怨着。 “我这不是心情好嘛。”知行歆开口为自己解释。 “我看你这是心情不好。现在觉得怎么样?”文婧关切的问道。 “有些胃疼,脑袋也疼,还有些困。”知行歆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开口说道。 “这怎么行,你还是先回去吧?”文婧听知行歆如此说,赶忙开口说道。 “刘彘还在这,我还是和他待会一起回去吧。”知行歆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那……”文婧听言,有些犹豫的看着知行歆,似乎是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先是喝了大半夜的酒,又忙里忙外的工作了一天,刚刚又是喝了好几杯,想想还真的是怪自己太疏忽,刚刚竟然连她喝酒都没有制止。 “你陪我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知行歆四处看了看,然后对文婧提议道。 “好,估计楼上就有房间,咱们去看看吧。”文婧一口答应。 之后,文婧和知行歆在人群中走出了宴会大厅,通知守在门口的服务员,给她们在楼上的客房订了一个房间,暂时休息。 “你好些了没有?用不用吃点药?”文婧扶着知行歆躺倒了床上,仍是不放心的问道。 “没事,就是眼皮有些沉,估计睡一会就好了。你先回去吧,你在这里我也睡不着。要是有人问起我来,你就去卫生间了就好。”知行歆笑着说道。 “好,那我先给你倒点水吧。”文婧说着起身给知行歆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好。”知行歆笑着接了过来。 喝过了水,知行歆便闭眼假装睡着了。 文婧坐在床边,看了知行歆一会,感觉她已经睡熟了,便放心了离开了。 听着房门碰的一声锁上之后,知行歆便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从自己随身带的东西里面拿出了一套服务生的衣服,快速的换上了。 对于换衣服这种事情,知行歆做过专向的训练,她可以在半分钟之内,就换好一身极奇复杂的衣服,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佩服 同时,知行歆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小瓶药,这个药是配合着精密的化妆易容术一起研制出来的,为的,就是改变人的声音。 它虽然不能细致化的把一个人的声音完全改变成另外一个人。 不过,声音的男女,粗细,沙哑还是可以要人吃下之后立刻要人改变的。 而这种改变,模仿到原本声音的六成,除非是太过熟悉的人,否则是不会发现的。 知行歆一边吃了药,一边走向了门口,把房门打开了一个小缝,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时候,开门出去了,同时,还不忘了把房门关紧反锁,这样是为了确保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之内没有人能进来这个房间。 即使是文婧周转了回来,听说门反锁了,去找服务员要钥匙,也是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把一切都计划周详,知行歆从客房的楼层下去之后,她便直奔员工通道,顺着员工通道走进了酒店的后厨之中,然后一路向前,跟着其他的服务生一起,端着装着红酒的东西,走进了宴会的主场。 因为并没有细细化妆,所以知行歆半低着头,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此时,宴会已经正式开始,但是,却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热闹。 上流社会的酒会从来都是如此,它绝对不会跟酒吧一样,放着劲爆的音乐,男男女女抱在一起跳舞。上流社会的舞曲,通常都是委婉和谐的,每一个人品尝餐盘上面的点心时候,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呢。 也许是因为舞会这种东西流传于西方,所以,这里的男人个个都是绅士,女人都是淑女。 就像是远处正在忙碌的寒暄的林风和韩涵,他们的周围正围着一群H市的显贵们。其实,他们两个人真的很般配,郎才女貌,在一起应该会幸福到老的吧? 之后,知行歆的眼睛瞄向了各个角落,依文婧的性格,应该是躲在哪里偷吃吧?果然,四顾后,发现文婧正坐在那灯光暗淡之处捧着一堆水果在吃呢。 文婧,我其实一点都不希望骗你,可是,我别无选择。 还有叶远,如果我的计划势必会伤害一个人,那么受到伤害最多的那个人,无疑是叶远。那个曾经在不经意间救过她生命的叶远,那个文婧一见钟情心心念念的叶远。 文婧,你放心吧,我会给叶远找一个脱罪的借口。 只要我要他多昏迷一会,他就可以平安无事了。最多也就是受到一个擅离职守之罪的牵连,不会要他被误以为是凶手的。 文婧,你知道吗?也许今天我的这个计划会伤害很多人,可是,我觉得我最对不起的是你这个朋友,对不起,我必须要施行它,因为,这关系到一个花季女孩的生命。 之后,知行歆又暗暗的扫了一眼正在应酬忙碌的刘彘和李信,再顾不得多想,知行歆双眸暗扫,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下手目标,身穿红色晚礼服的叶紫。 看了一下她正好周围无人,知行歆便半低着头,直接拿着手中的托盘,便撞了过去。 “哎呀。”叶紫此时正好也拿着酒杯站在那里左顾右盼,估计是在寻找着谁才是暗。却不成想到,被横冲直撞过来的侍者弄得撒了一身的红酒。 想想吧,一个托盘上面八杯红酒尽数的撒到了她的裙子上,还好她现在穿的是红颜色的裙子,不然,她估计都没有办法见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侍者压低声音,低着头,一直卑微的道着歉。 有一句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叶紫从小生活在上流社会,也不是那种不知礼节的人,更何况,她现在在执行任务,不能够格外的引起别人的关注,所以只她是无奈的瞪了侍者一眼,然后红色的高跟鞋,一步步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知行歆见状,扫视了一眼,悄声的跟在她的身后。 这里走到卫生间,正好要经过一处没有人的长廊。 “小姐,您的东西掉了。”知行歆细着声音对前面的叶紫开口说道。 “什么?”叶紫一听,赶忙回头朝地下看去。可是,就在她回头的刹那,知行歆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一小瓶香水一样大小的瓶子,朝她的脸上喷了两下。随即,叶紫的身体也正好倒在了知行歆的怀里。 接着,知行歆扶着叶紫就走到了之前和文婧一起开好的客房。 她轻轻左右反复转动了几下门的把手,而后,门便开了。 反锁好房门,知行歆便开始了易容工作。 没错,很多人都好奇,暗是凭借什么特殊的本领屡次从警察的眼皮子底下盗窃成功的呢,而且,从来没有给警察留下过任何的线索,要警察至今连暗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其实答案很简单,就是易容。 知行歆从老于头那里学习到了最突出的本领,就是易容,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改变人声音用的那种药。 这种易容比化妆的技术更加的精湛,可以要人瞬间从一个人的样貌,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相似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就算是至亲的人都很难发现。 知行歆拿出了易容的工具,几张已经放在药水中浸泡好的人皮面具,而后,把叶紫化装成了自己的样子,换好了她之前穿着的衣服,要她躺在床上。 而知行歆自己,则是戴上了一张和叶远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穿着侍者的衣服,走出了房间,同时,锁好了房门。 其实这个灵感还是来自于几天前,叶远去李信的公司找李信和林风两个人谈起关于配方的时候,当时李信的一句话正好提醒了她。李信说的是,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暗呢? 没错,叶远是不可能是暗的,可是,她却可以化妆成为叶远。 因为叶远的身份是警察,是一定不会引起今天到场的那么多警察的怀疑的。还有一点,就是林风和叶远不熟悉,正因为不熟悉,所以他发现不了自己面前站着的人到底是不是叶远,即使声音差了一些也没有关系。而叶远,又可以很光明正大的跟林风来一次谈话,要林风跟他到任何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同时在所有人的眼里,叶远是最不可能偷那张配方的人。叶远将是最不会被防备的那个人。 又一次重新回到了宴会的大厅,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的气氛已经不如刚刚那么欢愉了,每个人脸上都有些紧绷,好似神经随时都能跳跃起来,识别出暗的到来。 知行歆瞄到了叶远的位置,他还是糕点的旁边一身服务生的打扮,四处的打量着。 “叶远是吗?”知行歆低着头,沉声对叶远开口问道。 “怎么了?”叶远的神经似乎已经绷紧到了极点,听到有人叫自己,立刻直觉的转过头问怎么了。 “是您的妹妹叶紫,她在卫生间,说是找您过去一趟。”知行歆尖声对叶远说道。 “急事?”叶远四处的扫视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叶紫的踪迹,便赶忙拉到了一个同样是便衣的穿着晚礼服的女人,问道:“看到叶紫了吗?” “刚刚去卫生间了吧?”便衣女人一愣,随机回答道。 “该死。”叶远低咒了一声,然后朝卫生间走去。这丫头怎么回事,竟然在关键时刻擅离职守,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叶远也想越担心,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就在叶远大步朝卫生间走去的路上,突然,他被莫名的绊倒了一跤。 随机,便失去了知觉。 之后,知行歆果断的把叶远拽到了卫生间里面,然后打开了一个小门,把叶远反锁到了里面,又把一旁门把手上面的牌子给挂了起来,上面写着,此门已坏。 一系列动作做完,大约只花了一分钟左右。 任何的计划想要实施成功,关键就在于速度。 一旦是你的速度慢了下来,就必然的露出破绽,就像是便魔术一样,如果每一个动作都是慢慢吞吞的话,那么,魔术也就很快的就会被破译了。 而她本身的计划,就像是一个魔术一样。 处理好了叶远,知行歆正了正自己头上带着的帽子,然后抬着头走向了宴会大厅。 为了避免自己的破绽太过明显,她特意四处的巡查了一圈,发现有不少是侍者和客人都对他点头示意,这些人应该都是便衣化妆的吧? 知行歆暗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依然坐在角落处的文婧。 为了能够确保自己不会露出破绽,所以她还是选择过去和文婧说几句话,估计现在连她也认不出来她是谁了吧?正当她要走过去找文婧的时候,知行歆的余光突然一瞥,看到刘彘突然从另一边迎面走来。他不会也找文婧吧?知行歆赶忙停住了脚步。 之后,便看到刘彘做的了文婧的身边,和她噼里啪啦的说起了话来。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知行歆根本听不到二人在聊什么。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临近,已经十一点多了。不行,她不能要文婧和刘彘再继续这样聊下去了。反正,刘彘迟早都是会发现知行歆不见了,倒不如她现在走过去,给刘彘提一个醒。也好刘彘和文婧立刻这里,不会在这里妨碍着她接下来的计划。 想着,知行歆便赶忙笑着走向了前,到文婧的身前停住了。 “叶远。你打扮成这样,我都快不认识了。”文婧抬头正好看到一身服务生打扮的叶远朝这边走来。 “没办法,工作需要。”知行歆学着叶远平时的说着,然后朝文婧身边的刘彘瞥了一眼问道:“文婧,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听出知行歆的这句或有或无的暗示,刘彘突然灵机一闪。 是啊,知行歆去了卫生间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于是,刘彘的目光顿时看向了文婧,用质疑的口吻问道:“晚歆呢?她去卫生间这么久?” “她,她身体不舒服,应该在楼上躺着呢。”文婧一愣,不得已看着刘彘回答道。完了,晚歆只告诉她要她说她去卫生间了,可是,这时间也过了太久了吧?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刘彘一听,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身。 “她睡着了。”文婧赶忙的解释道,想来,刘彘这里是一定瞒不住了,反正她也是打算和刘彘一起回家的,就这样一次告诉他好了。 “我要去看看。”刘彘不由分说的迈步就朝门口走去。 “那我跟你去吧。”文婧说着,也起身跟了过去。 此时,倒是把主动过来打招呼的叶远给扔到了一旁。 文婧,你丫还真的挺重友轻色的,不愧我对你这么一往情深。 知行歆叹了一口气,眼睛朝旁边一扫,就见林风正站在不远处。想来刘彘和文婧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自然引起了他的怀疑。看来,是她出手的好机会了。 “他们去看知行歆了,听说她身体不舒服,晕倒了。”知行歆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了些,要林风有所动容。 “什么?”林风听言也是一惊,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犹豫。 “林总裁怎么了?”知行歆笑着对林风问道。 “是你。”林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站着的人是叶远,他早就发现叶远打扮成服务生的样子跟了过来,却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谈谈。”知行歆学着叶远的声音,礼貌的开口说道。 “等十二点之后吧。”林风对叶远的态度显然是不愠不火,丝毫不认为自己和叶远之间有什么可谈论的话题。 “我刚刚得到了一些关于知行歆旧事的线索,不知道林风先生有没有兴趣知道。”知行歆无奈,只得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她只得,这一定是林风最好奇的事情。 “什么线索?”林风赶忙问道。 “这里有些吵。”知行歆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跟我过来。”林风赶忙的迈步就往门外走,看得出来,知行歆在他的心中真的很重要。 对不起,林风,我又要欺骗你一次了。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着林风的后面走了出去。 还是老地方,具离卫生间不远处的这个长廊。要是有一天知道了香格里拉的建筑设计师,知行歆可是打算好好的谢谢她设计了这一条长廊呢。 因为在这里,她毒害了三个人。 “你说吧。”林风停在了一处窗前,背对着叶远冷声说道。 “我知道林风先生不认为暗能够拿走您的配方,可是,我还是要确保万无一失。”知行歆压低声音,对林风开口说道。 “你想怎么样?”林风无奈的转过身,看着知行歆问道。 “我知道那张配方就在您的身上,可不可以给我看一眼。”知行歆很随意的说道。 “在我身上?你凭什么这样认为?”林风有些不得不佩服这个警察的想象力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不答反问 “没有比这样更保险,不是吗?”知行歆冷声反笑。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林风不答反问。 “你给我看一眼,然后我可以回答你一个警方保密的问题。”知行歆半笑着诱惑道。 “哈,你为了抓住暗还真的是不遗余力啊?”林风不禁笑着看着这个警察,心里有了新的一层的认识。看来,他对暗真的是恨之入骨啊。 “是,我们斗了三年。”知行歆很肯定的开口说道。虽然,她也不知道叶远是不是真的这么恨她。 林风听言,冷哼了一声,然后缓缓的从自己的西服左侧上衣兜里面掏出了一张纸来。然后,林风把纸在知行歆的眼前晃了晃,又重新的折好,放回了自己的上衣兜。 而自始至终,知行歆盯着那张纸,眼睛都没有眨。 “哈哈,想不到林先生一直随身带着,难怪暗在您的办公室和家里都没有找到这张配方呢。”知行歆爽朗的笑了起来。 “现在该我问问题了吧?”林风急迫的开口问道。 “您说。”知行歆笑着说道。 “你知道的知行歆的旧事是什么?是不是当年有什么隐情。”林风一口气问道,神态中有着一丝焦急,他想知道答案,他很想知道答案。 “你一直都认为当年的事情有隐情吗?”知行歆不答反问。 “我也不知道,也许,仅仅是一个这样的信念支撑着我吧?你到底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林风很恳切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知行歆刚刚要回答林风的问道,却突然伸手指了一下林风的身后,开口说道:“哎呀?你身后那个站着的不是向小姐吗?” “什么?”林风突然的回头,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眩晕,接着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知行歆搂住了林风的身体,然后手伸进了林风左侧的西服兜里,这里,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知行歆甚至可以感觉到,林风的心脏仍然在炽热的跳动。 像是被电到了一般,知行歆赶忙拿出了自己的手,然后收起了那张配方。 林风,我又一次对不起了你。 当年的事情其实不管是否有隐情,都是我欠你的。 你还是忘了吧。 要是实在忘不了,我宁愿你恨我。 把林风平整的扶到墙根底下坐着,知行歆转身跑开了。 同时,泪不自觉的湿润了眼角。 知行歆,你说过要凭借自己的本事拿到这张配方,可是,她还是利用了林风对于当年事情的好奇,和知行歆突然从他身后出现对他的惊吓这两点,才在他毫无防备之中迷昏了他,然后,从他的怀里拿到了这张配方。 知行歆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把配方塞进了自己的裙子的里兜之中,便大步的朝楼上的客房跑去。 估计林风在这里坐着,很快就能被人发现了。她必须要赶快离开这里才行,马上就要十二点了,相信事情也快要被揭晓了。 林风,你终究还是又一次败在了我的手上。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你还在乎着我。 大步的跑到了楼上的客房,知行歆缓缓的朝之前的房间走去,窸窸窣窣的听着里面好像还有声音,林风和文婧还在房间里面吗? 对于一个喝醉了睡着的人,他们有必要在那里一直守着吗? 正当她想着要怎么引他们出去的时候,把叶紫和自己归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后面有人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只有一个字,却要知行歆立刻回头看了过去,那个人说的是,“暗。” 暗? 是在叫她吗?谁知道她的身份? 不,现在已经不单单是知道她身份的问题了,因为现在可是易容成了叶远,这个人这么叫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知道了她全部作案手法。 刚刚,她被监视了吗? 知行歆猛然的回头,看到了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这个男人……不是那个杀手吗? 知行歆四下扫了一圈,赶忙转身走到了客房另一头的尽头。 而后,那个白脸杀手跟着知行歆的身后走到了另一头。 “你怎么来了?”知行歆转身看着那个白脸杀手冷声的问道。 “帮你。”白脸杀手冷声的开口说道。 “帮我?”知行歆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冷目的看向了这个白脸杀手。 “你兜里的那张纸,就是你要找的配方吧?”白脸杀手冷冷的开口对知行歆说道。 “是。”既然这个白脸杀手都能够找到自己,能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么就证明她的所有事情都被他知道了。 “可是,你的身份却已经要曝光了。”白脸杀手满是嘲笑的看着知行歆,饶有深意的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知行歆一愣,随即问道。她也是在想不到自己刚刚哪里露出了破绽了,相信既然这个杀手能够发现她,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发现了?知行歆的心里不禁慌张了起来,不过,她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淡定。 “这里有监控。”白面杀手很淡定的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不可能,香格里拉是没有监控的。”知行歆十分笃定的开口说道。 “原来是没有,但是可以装上嘛。”白面杀手轻描淡写的回答。 “什么意思?你是说是林风装了监控?”知行歆吃惊的看着白面杀手,似乎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是。”白面杀手点了一下头,很有深意的笑了。 “香格里拉会答应林风的要求为他装监控?”知行歆不敢相信的看着白面杀手,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哪里失误了。这个应该就叫做经验主义错误吧?想不到她竟然忘了监控这种事情了,她一直自以为是的认为这里没有监控,竟然忘了先检查一下电路或者是其他监控了。 “他花了一亿美金。”白面杀手看着知行歆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什么?你怎么知道?”知行歆惊愕的看着这个白面杀手,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因为,香格里拉是我的产业。”白面杀手很淡定的开口解释道。 “你?”知行歆更加的错愕了,怎么现在的杀手都这么有钱,黑白两道通吃吗?不但经营什么酒吧之类,还管理这么大型的连锁酒店?这真的是要知行歆有些无法接受了。 “怎么样?现在相信我是来帮你的了吧?”白面杀手一脸笑意的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 “我几次现身的地方都是卫生间的附近,那里也会安监控吗?”知行歆不禁怀疑的问道,正常来说,客人一般都不会容许酒店在客房的房里或者门口安装监控的,更何况是卫生间的附近。 “你以为一亿美金够买多少监控呢。”白面杀手笑着回答道,这个女人大概是太过小瞧了林风的本事了。 “你想怎么样?”知行歆终于意识到这个白面杀手确实是有要挟自己的能力了,便冷声的朝她问道。 似乎是从第一次看到这个杀手开始,他就故意在找她的麻烦了。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个杀手很有实力。 “上次的事情,你办的很好,等我忙完今天,我就会把钱打给你。”知行歆急于和这个杀手划清界限,即使她被监控了下来,她也能自己想办法给自己脱罪。 “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白面杀手无奈的耸了耸肩,为什么这个女人就是不愿意相信他是来帮他的呢。 “哦?”知行歆惊讶的看着这个杀手。 “这盘是刚刚你行动全过程的录像带,给你。”白面杀手从自己的兜里面拿出了一张光盘递给了知行歆。 “给我?你会这么轻易的就给我?”知行歆不可思议的接过了这个光盘,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杀手。 “说实在的,我很佩服你计划的周密和完成的动作水平。只可惜你是一个人作战,要是有一个流水线的团队,你也许就不用这么累了。”白面杀手很诚恳的说道。 “这不用你管。”知行歆冷声的拒绝了,她现在已经拿到了配方,她可以随时带着暖暖远走高飞,她不怕,她什么都不怕了。知行歆冷漠的转过身,开口说道:“欠你的钱,这次和上次,我会一并的打给你。” “看来你这几年偷了不少的宝贝。”白面杀手嬉笑的看着知行歆说道。 “这个也不用你管。”知行歆冷声打断了白面杀手的话,同时,漠然的转过身打算回去之前的房间。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没有时间在这里跟这个杀手浪费时间。 “还没有通过姓名,就要走吗?”白面杀手笑着伸手拦住了知行歆的去路。 “你能找到这里,还会不知道我的名字吗?”知行歆转头反问道。 “知行歆,我叫李白。”白面杀手笑着开口介绍道。 “李白?听着耳熟。”知行歆笑着说道,不过,却觉得人如其名,倒是挺小白脸的。不过,知行歆比较好奇,是不是唐朝的诗仙李白也长得这么白。 “对了,既然认识了,我就送给你一句话,从林风能够想到在这里装上监控的情况来看,你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拿到配方的。”白面杀手李白冷笑着闪身离开了。还真的是杀手,拉得也快,去得也快。 知行歆看着那个杀手消失了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以林风的能力是不会被一般人如此轻易就得手的,可是,她却利用了他的弱点,利用了他曾经往事,拿到了这他手上唯一的筹码。 之后,知行歆顾不得多想,赶忙转身到了之前的客房,从门缝里面看去,此时已经只剩下了文婧一个人守在那里了。 知行歆拿出了电话,隐藏了电话号码,给文婧拨了过去。 客房里面,文婧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电话响了,便赶忙从客房里面走出来了。 “喂,你是哪位?”文婧很快的接起了电话。 “我是叶远。”知行歆压低声音说道。 “叶远?有事吗?”文婧诧异的问道。 “你出来一下,我宴会大厅这边的长廊。”知行歆回答道。 “哦,有事吗?”文婧又一次奇怪的问道,总觉得这个电话有些奇怪。 “你先过来吧。”说完,知行歆把电话挂断了。 文婧看着自己手上挂断的电话,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头关上了客房的门,转身离开了。 看着文婧终于离开了,知行歆松了一口气。 文婧,这次由你亲自给叶远做证明,他应该可以逃过掉干系了。而我,也算尽力而为了。 悄悄的回去了客房,反锁上了房门,知行歆扶着躺在床上叶紫坐了起来,而后给她卸了妆,换回了之前的衣服。 接着,知行歆偷偷的扶着叶紫走出了门,然后,下到了一楼大厅交给了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说这个女子喝醉了酒,要他们给她安排一个休息的地方。 之后,知行歆便又赶忙回去了之前的客房,卸好了妆,换好了一身衣服,静静的躺在床上,然后看了一眼表,正好十二点。 林风,这次我虽然胜之不武,可是我还是胜了。 知行歆躺在床上,正想着终于拿到了配方,暖暖有救了的时候,房门突然被轻轻的推开了。来人的脚步很轻,像是在左右打量着她是否醒了。 应该是刘彘吧? 知行歆微微的睁开了双眼,朦胧中见刘彘正在专注的看着她。 “咳咳。”知行歆故意用力了咳了两声,然后伸手揉了一下眼睛。 “晚歆,你醒了吗?”刘彘看着知行歆动弹了一下,便赶忙开口问道。 “嗯?”知行歆半睁开眼看着刘彘。 “十二点了,宴会要结束了,咱们回去吧,等回去了再睡。”刘彘笑着走到了知行歆的身边,体贴的开口说道。 “哦,好。”知行歆点头应着。 而后,刘彘赶忙上前扶起了知行歆,要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拿起了床头柜上面的水,递给了她。 “给我兑点热的吧。”知行歆接过了杯,摸了一下杯底,然后仰头看着刘彘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很静,似乎是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这一刻的他,看着刘彘,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 “好。”刘彘赶忙扶着知行歆的身子要她靠在床的靠背上,然后起身把杯中的水倒出了一半,然后又拿起了暖壶,把杯子倒满。用手摸了一下杯底的温度,然后递给了知行歆说道:“慢点喝,有点热。” 知行歆缓缓的喝了两口,然后抿嘴对刘彘笑了一下。 这样的他们,真的好幸福啊。 “我扶你起来吧。”刘彘体贴的看着知行歆说道。 知行歆点头,任由刘彘扶着自己坐了起来。正当她要弯腰穿鞋子的时候,刘彘先她一步拿过了鞋子,然后蹲下身子,抚摸着知行歆的小脚,给她穿鞋子。 “我还是自己来吧。”知行歆的脸一红,收回了自己的脚,不好意思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斥责 “不要乱动。”刘彘抓着知行歆的脚,侧抬头看了一眼知行歆,责怪的说道。 “哦。”知行歆见状,只得无奈的应了一声,同时,嘟囔着小嘴低头看着刘彘。瞧他还怪细致的,拿着鞋子手好像是托着一件珍宝一般,轻轻的给知行歆穿上,那认真的态度,就像是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鞋子,而是能让灰姑娘变成白雪公主的水晶鞋子。 “以后还是不要穿这么高跟的鞋子了,脚都勒坏了。”刘彘看着知行歆脚腕上的那抹勒痕,怜惜的说道。 “你见过穿板鞋来参加宴会的?”知行歆无奈的白了刘彘一眼反问道,事实上,她也是很讨厌穿这种鞋子的。 “那我也没有见过来了宴会就一直喝酒,一直喝到不醒人事的,跑来客房倒头就睡的。这是谁交给你的宴会礼仪?”刘彘略带嗔怪的开口说道。 “这里的酒好喝嘛。”知行歆想来想去,想了一个很拙劣的借口。 “那好,明天我买回家一缸酒,要你天天陪我喝。”刘彘拍了一下知行歆的脑袋,咬牙责怪的说道。 “我才……”知行歆这边刚刚要说话,就听房门碰的一下被推开了。 “晚歆,暗没有成功偷盗成功,现在林风要当众毁灭那张配方呢?”文婧一边冲进来,一边大声的喊道,仿佛是在播报新闻一般。 什么? 知行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在反应了片刻之后,扑腾一声就跑下了地,托着自己一只穿着高跟鞋,一只没有穿鞋子的脚,一米七五一米六八的朝楼下宴会大厅跑去。 “晚歆,等等我。”文婧一愣,紧随知行歆之后追了出去。 配方?林风的那张配方?为什么知行歆的反应那么大? 刘彘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那只没有给知行歆穿上的鞋子,奇怪的思考着。 他要人调查和知行歆和林风的往事,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那就是关于知行歆的记录很少。 只知道林风是就读H市的重点高中,那时候,他有一个女朋友。至于那个女朋友具体叫什么,还没有查到,只知道那个女朋友也是出身豪门,是一个富家小姐。据说这样一对郎才女貌的千金小姐的爱情,在当时的学校一度被传为佳话。 只是,那个女的是不是叫知行歆呢。 因为间隔了近十年,当年的记录又有些人被刻意的清除了,所以估计要调查到也是很困难的。 可是,最要刘彘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有人刻意的去清除那个林风的女朋友的一些记录?她又到底是不是就是知行歆呢? 如果不是,知行歆和林风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为什么暖暖会叫他林风哥哥叫的那么亲切? 他已经要人去查了,可是现在还没有结果。 一堆的谜团涌现在了刘彘的脑子里面,要他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他用力的摇了摇头,拿着手中的鞋子走出了房门,他还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再说知行歆,她一路上一瘸一拐的跑下楼,甚至连脱下那只穿在自己脚上鞋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在她跑到宴会大厅的时候,正好见到林风已经站在了主席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四下看着。 他应该就是在找她呢吧? 知行歆仰着头,和林风四目相对。只见林风的嘴角突然带着恨意的翘了起来,然后看着知行歆的眼睛变得凛冽残忍。 “下面我要给大家介绍我的女朋友,韩涵。” 林风握紧麦克,缓缓的开口说道。 之后,音乐响起,之间韩涵穿着那身紫色高贵的长裙一步步走上了主席台,然后在林风的身边站住。 此时,关于此二人郎才女貌的议论之声不禁此起彼伏。 韩涵的家世在H市也是榜上有名,和林风算是一对门当户对的金童玉女。这样的强强联合自然是很多人喜闻乐见的。 “请大家静一静,我给大家看一样东西。”林风拿着麦克继续的开口说道。 只见林风走到了韩涵的身后,然后缓缓的拽出了那根挽着韩涵三千发丝的长长簪子,随即,韩涵的一头长发飘散了开。 当然这都不是重头戏,因为,重头戏是林风手中的那根长长的簪子。 “想必大家一定好奇这个是什么吗?那么,我来告诉大家,这个才是今天的主角。”林风说着,拔掉了手中簪子上面金色珠花,而后,一个长长的直筒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林风缓缓的把这个直筒打开,只见竟然是一张巴掌大的白纸。 白纸的一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堆小字。 字很小,知行歆就算是瞪大了眼睛,也不可能看得到一个字。 不过,她却已然猜到了这张纸是什么。 不,不可能的,要是林风手中的那张纸是配方的话,那么,她拿到的这张纸又是什么呢? 知行歆慌乱的从自己裙子的里兜拿出了那张刚刚得手的配方。 白纸缓缓的打开,知行歆的心也一下子沉淀了下去。没有字,这张纸上面竟然没有一个字。哈哈,林风,林风啊林风,你竟然用一张白纸来骗我?知行歆苦笑着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风那一双一直在等着看她笑话的眼睛。 原来,他没有把配方放在家里,也没有把配方放在办公室,更加没有随身携带,而是放在了她最可能想到,也最不可能想到的那个人,韩涵的身上。 林风,难道说你就那么相信韩涵吗? 知行歆半眯着眼睛,苦涩的抬头看着林风。 “晚歆,你怎么跑到这么快?”这时,文婧也匆忙的从后面推门走了进来,到了知行歆的身边,便拽着她的袖子低声的问道。 而知行歆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双眸呆呆的看着正前方,一动不动。 在众目睽睽之中,抢到那张配方是不可能了,而且,不出她的所料,林风的周围站着至少十个保镖,何况还有这么多的警察在场,她是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得手的。 以前暗之所以能够盗窃到那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会易容,也不是她能力的高超,而是因为,那个东西本身的存在。那么贵重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国宝,没有人舍得,也没有敢毁掉它。可是这个配方不一样,它是属于私人的,而且知行歆相信,林风是真的舍得,也是真的敢毁掉它。 知行歆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助。 那个白面杀手,李白是吧?他说的对,从林风想到在这里所有角落都装上摄像头来看,林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哈哈,可笑她还一直以为自己了解林风,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暖暖,你说姐姐是不是好傻啊。 不过,暖暖你放心,就算是放弃一切,姐姐也一定会为了你拿到那张配方,一定。 看着知行歆漫无反应的盯着自己手上的这张配方,林风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是他逼迫了一个如此骄傲的女人使劲浑身解数之后,没有了任何筹码,最后只得带着无奈的双目空洞的看着他。 林风以为自己此刻会很高兴呢,可是,他却发现自己一点都笑不出来。 只差一点点了,他要放弃吗? 林风瞪大了双眸俯视着同样正在看着自己的知行歆,不,他不能心软。 于是,林风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然后继续的开口说道:“没错,这张就是暗想要偷而没有偷到的那张配方。现在,为了履行之前的承诺,我要当众销毁它,要暗这个神偷的传说彻底破灭。” 林风残忍的说着,台下众人更加是一片安静。 谁都没有想到过,暗真的会失败。 更加的没有想到过,林风真的会毁掉这张价值连城投入无数的配方。 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太为重要了。众人都紧迫的瞪大了眼睛,不愿意错过一点点。 “下面请保安那烛台过来。”林风的话几乎没有停歇,紧接着开口说道。 烛台似乎是早已经预备好的,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保镖端着一个很大的烛台走到了林风身前,然后恭敬的侧身站到了一边。 此时,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细细的看着林风手上的动作。 只见林风迈了一小步上去,放下了手中的麦克,冷眼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胳膊缓缓的伸向了烛台。 “不要——” 此时,台下终于传来了一大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肥肥长裙,头发松松绾着,脚上穿着一只鞋子,不知道在哪里遭到打劫的女人,正痴痴的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长大着嘴喊着。 而此时的林风,竟然还真的像是早有预见一般,果断的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双眸俯视着那个女人。 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像是要把之前的纠葛通通的给剪断,却发现纠缠的太深,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而此时,作为一个旁观者的韩涵,一直站在林风的身边,从出来知行歆发出声音的刹那,眼睛里面就带着不尽的恨意。可是,她此时的立场,却要她无法开口。 “这位小姐叫住我有什么事情吗?”林风声音极具有穿透力,虽然没有拿着麦克,可是,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要全场的人都听得到。 他的声音清晰而又疏远,要知行歆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这位小姐叫住我有什么事情吗?”林风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脸色依然带着那抹很温柔的笑意。 “我要和你单独谈。”知行歆强支撑自己仅有的淡定,清声的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被知行歆的话给弄愣住了。 开玩笑,堂堂的浅深集团总裁,怎么会随随便便的就和这个女人单独谈谈?而且还是在这种事情的关键时刻? 这个女人难道没有看过这边正在进行着很重要的事情吗?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林风不会答应她的时候,却只见林风很随手的把自己手里的配方折叠放在了自己西服左侧的上衣兜里,然后一步步走下了主席台,朝门口走去。 知行歆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瞪大了双眸,视线一直在刘彘的身上,随着他的脚步而转动。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把这张真的配方也放在之前的位置,他是在提醒知行歆,他刚刚已经用了不光明的手法伤害了他。 怎么办?要是林风他不愿意和她谈怎么办? 要是他…… “我……”知行歆微微的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林风已经先她了一步,开口说道:“跟我来吧。” 知行歆愣愣的抬起头,然后看着林风的背影,赶忙跟了过去。 两个人以前以后,才要走出宴会大厅的门,就见刘彘不知道何时进来,正好就站在门口。 林风放慢了脚步,和刘彘两个人对视了一会,然后带着挑衅的笑容笑了一下,转身拽过了知行歆的手大步的往前走去。 刘彘转过身,双眸看着知行歆,嘴唇微张想要留住她。但是却从知行歆晶莹的眼睛里面,看着了那抹无奈。 知行歆的眼睛决绝的从刘彘的眼前移开,然后跟着林风,迈着大步离开了。 碰的一声,门开了又关了。 同时,也关住了某些人的心,带着隔阂的心。 知行歆被林风拉着手一直走了很久,直到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房间,林风踢门就走了进去,知行歆紧随其后,接着门又一次碰的一声关上了。 这一次可能是理亏,知行歆任由着林风拽着她的手,没有挣扎,也没有先开口。 因为林风背对着自己,所以知行歆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猜也能猜出来他的脸色不会好了。 “你不是要和我单独谈。”可能是暗自调整了一会自己的思绪,林风才缓缓的松开了钳制知行歆胳膊的手,冷漠的转过了头。 知行歆抬头看着林风的双眸,然后,突然屈膝跪下了。 “你……”林风顿时大吃一惊,跟着弯腰就要扶起知行歆,却被知行歆冷漠的闪开了。 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怎么就这样给她跪下了呢? 天啊,他竟然给她逼到了这种地步了吗?怎么他的心里也是这样痛呢? “你起来吧。”林风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冷声的说道。 “这不是你逼我的吗?你不就是想要看着我给你下跪要我屈服才能要你解气吗?我现在跪在了你的脚下,任由你处置,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知行歆抬起头,和林风四目相对,用冷漠的声音一字字的说道。 “是啊,你说的对!你说的一字不差,都对!我就是想要看着你给我屈服!我就是想要解气!我就是想要看看当初那么决绝离开的我千金大小姐现在过成了什么样子!我就是想要把你那么辛苦得到的幸福通通的摧毁要你一生的流离落魄最后哭着乞求我的原谅!”林风听着知行歆的指责,不禁愤怒的瞪着眼睛看着知行歆一气呵成的一字字斥责道。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木石前盟 一句句话没有停顿,一气呵成,宛如一把把尖刀插到了知行歆的心头,血一滴滴流了下来。 “现在……你做到了……”知行歆对着泪眼朦胧,勉强微笑的看着林风,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轻声的开口说道。 “你哭了。”林风漠然的开口,勉强着不要自己过多的情绪流露。 “没有,只是眼睛有些模糊。”知行歆苦涩的一笑,微微垂下了头。 “你还是和原来一样,不够诚实。”林风歪脖看向了一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我就诚实的跟你说,我要配方。”知行歆冷声的看着林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然后呢?”林风笑着问道。 “然后随便你怎么处理我能够解恨,打我一顿,或者像是你说的要我一无所有,失去现有的幸福,甚至是杀了我,我都没有任何怨言。”知行歆看着林风,决绝的开口说道。 “想不到你为了暖暖可以做到这样子。”林风冷笑的看着知行歆反问道。 “说出你的要求吧。”知行歆果断的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我都说了,这张配方价值连城。”林风在这个问题上毫不让步。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我可以给凑给你。”知行歆赶忙说道。 “呵,我忘了,你是个千金小姐,从来都不缺钱的,就连嫁人都一定要嫁入豪门。就像是现在,你能够花巨资请暗。然后烧了我的房子,盗了我办公室,弄晕了我从我的手里拿走了假配方。”林风嘲笑的看着知行歆,一脸的不满。 “如果这些你都介意,那么,说出你的条件。”知行歆漠然的开口说道,态度已经不如刚刚那么卑微了。 “你的脾气还是和当初一样不好。”林风笑着看着知行歆说道。 “能不能不要总跟我说当初的事情。”知行歆被林风的一句话弄火了,仰起头厉声的看着林风说道。 “为什么不能说?”林风也加大了声音反问道。 “因为我没有过去。”知行歆放低了声音,同时撇过了脑袋,刻意的不去看林风。 “呵呵,好吧,没有,你没有过去,那我也没有。”林风冷笑着摇头,然后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你走吧,既然连过去都没有,那么,咱们还有什么好聊的呢。” “我不会走,除非你答应给我配方,否则我不会走。”知行歆坚决的开口说道。 “那你就跪在这里吧,我走。”林风说着,转身就要开门离开。 知行歆的眼睛一瞥,正好看到了房间里面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果盘,而水果盘里面还有一个水果刀。 知行歆看自己没有办法能拦住林风了,而抓着他的裤腿苦苦哀求又不是她的作风。 所以知行歆转身以迅雷之势扑到了那边桌子上,一把拿到了那把水果刀子。 林风被身后的响动弄的有些好奇,奇怪的转过了头。 知行歆的手中正拿着一把刀子,此刻仰起头正好对上了林风的双眸。 “哈,刚刚迷昏了我,现在又要杀我吗?”林风冷笑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不,我不会杀你。”知行歆冷漠的摇了摇头,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刀子,对着自己的脖子就划了一条浅浅的印。 “你……”虽然只是浅浅的一条痕迹,可是,还是流出了不少的血,着实有些吓到了林风。 “我不杀你,我自杀,可以了吧?”知行歆拿着的刀又逼近了自己的脖子。 “你不要吓唬我。”林风倒吸了一口气,冷声的说道。 “你看我像是在吓唬你吗?我以为你够了解我。既然你这么恨我,那我就死在你面前。要你泄恨!要你解气!”知行歆冷哼了一下,开口反问道,同时,把刀子又划向了自己的脖子。 “你以为我真的想要你死吗?”林风倒吸了一口气冷气,冷声的吼道。他没有想到,到了现在,知行歆还是如此残忍。 “不,你是想要为生不如死。”知行歆抿了抿嘴,轻描淡写的说道。 “放下刀吧,我答应给你配方。”林风落魄的说道,看着知行歆的眼睛有这意思悲伤,这三年他究竟是如何过的啊?午夜梦回他都是怎样被一次次的噩梦惊醒?知行歆,你可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林风带着伤心的眸子,一字字的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其实从我刚刚没有烧掉配方的结果来看,我就是不想毁掉它的。因为一旦是毁掉它,我和你就一点交集都没有了。” 知行歆微微的扬起了头,强迫自己不要眼泪流出来。 林风,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 林风却嗤笑了一下,随即迈步走到了知行歆的身边,温婉的开口说道:“看来,我们是注定要重续木石前盟了。” 木石前盟? 听到这个词,知行歆的心顿时停止了跳动。 “青石街道知行?那你就是青石,我呢,就是玉树,我看,咱们一定和红楼梦里面的林黛玉和贾宝玉一样,是木石前盟。” “啊?那我这一世岂不是要还你眼泪了?” 想不到曾经的戏言竟已成真,她真的欠了他的债,所以注定要去还。 知行歆抬头,和林风四目相对,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面看透什么东西。 “你连死都不怕,还害怕我吗?把刀放下吧,要是你不在了,暖暖还能依靠谁呢。”林风淡然一笑,像是看透了知行歆的心思一般。 是啊,他早就知道她不会死了,对吗? 他明明知道知行歆只是在威胁她,可是,他还是妥协了。因为,他从来都只差一个劝服自己把配方交给知行歆的理由。 他苦心研究这配方,也只是为了知行歆。 他又怎么会忍心毁掉呢。就算是配方掉进了火堆,他也会奋不顾身的把配方抢回来。就像是那天失火,他就已经这样做了。 其实他很清楚,放火的人并不想要杀他,而是意在那张配方。 那场火是想要告诉他,想要完好的保存那张配方,只能放在他自己的身上,家里和办公室都是不安全的。 而他,也不得不顺从了这个办法,只不过,他灵机一动,把配方放在了韩涵的那里。韩涵,是知行歆最不会想到的一个人。倒不是因为他如何的防备知行歆,而是因为这个配方对他太过重要,他输不起。 知行歆看着林风的双眸,然后缓缓的方向了手中的刀。 是啊,她死了,暖暖有能靠谁呢?这也许就是她坚持活到了现在的原因吧? 何况林风说得很对,她连死都不怕,还害怕他吗?不过,也许林风是真的不知道,要是可以了无牵挂的死掉,她真的不愿意再面对林风了。因为,她欠他的,她永远都还不清。 知行歆的嘴角自嘲般翘了起来,其实,从她刚刚在宴会大厅叫住林风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妥协了。妥协于自己注定了偿还自己欠下的债,面对她最不想要面对的人,那么现在放不放下刀,又有什么区别呢? 林风想要她回到他的身边,这不是她早就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从第一次见面林风不就是说的好好的,要把她现有的幸福给毁掉吗?而刘彘,就是她现有的幸福。 在知行歆放下刀的刹那,林风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给你几个小时时间,要刘彘死心,天亮之后,我要你出现在我的眼前。” 林风用冰冷的声音说着,转身就要开门出去。 他大概是担心再看知行歆一会自己就会心软吧?可是,就这样成全知行歆和别人的幸福,他根本就做不到。而且,他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任何人能比他对知行歆更好。 “不要把是叶远从你那里拿走配方的事情说出去。”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知行歆忍不住脱口而出了这个附加条件。 事情已经失败了,她就不能再连累叶远。 不论是因为四年前叶远曾经无意中救过她,还是因为叶远是文婧心里的那个人。 林风只是僵了一下脚步,而后继续迈步离开了。 他以为知行歆要反悔呢,他以为知行歆要告诉他即使她和暖暖都死掉了,也不会离开刘彘的。那样,那样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至于那个叶远,虽然是最可能就是暗的人,不过,只要知行歆能够回到他的身边,暗是谁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他知道知行歆一向最重情义,所以他自然会卖个面子给她。 看着林风落魄的离开的背影,知行歆的心紧绷了起来。 林风,你可知道,这样,我们都不会快乐。 林风,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得这么忧伤。 还记得那个时候在海边,我们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一起对着天边大喊。 “你喜欢谁?” “我喜欢林风?” “谁喜欢林风?” “闵知行喜欢林风!” “闵知行喜欢哪个林风?” “闵知行喜欢玉树临风的林风!” “玉树临风的林风也喜欢闵知行!恰若青石街道的知行!” “知行是青石,林风是玉树,我们是树石前盟!” “是木石前盟,笨蛋!” 这样疯狂的他们,惹得周围的一堆蓝眼睛绿眉毛的人的外国人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因为,他们听不懂这两个疯子般的年轻人在说些什么。当时知行歆就想,还好他们不是在国内,不然,一定会被周围人的笑声给震死。 知行歆轻轻的抬头,擦拭了一下自己脖子上面的血。 她对自己的下手还是很轻的嘛,这样就把林风给吓到了呢。微微抬起了裙子上面的领子,隐约的遮住了脖子上面的伤痕,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抛弃自己的幸福,重新开始另一段人生。 知行歆勾起嘴角笑了笑,她已经是第二次抛弃自己的幸福了,人的一生又有几次幸福呢? 老天啊,你一定不会原谅一个如此浪费幸福的人,再给她一次幸福了吧? 托着自己沉重的脚步,知行歆缓缓的走出了房门。 才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口的不远处竟然站在一堆的保镖,他们应该是之前就一直站在那里,不让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了吧? 林风还是对她有所防备了,所以他要这么多的保镖守护在这里,即使她伤害了他从他身上抢走了配方,她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林风,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喜欢算计了? 不过也对,要是你还是学不会算计的话,这一次你又要输给我了。 “晚歆。”看着知行歆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文婧担忧的冲过了那些保镖的护卫,朝知行歆跑了过来。 “我没事。”知行歆淡然的吐出了这几个字,然后勉强笑着拉着文婧的手,朝宴会大厅走去。 刘彘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 才走进宴会大厅,林风已经重新站在主席台上了。 没错,他的确需要给众人一个关于不会毁掉配方理由。 “刚刚有一位小姐出了一亿美金买了我这个配方,所以这个配方现在已经不属于我。”林风冷眼扫视着在场的众人,然后笑着说道。 “是谁啊?” “谁买了配方?” 众人都好奇的低声琢磨,互相探头问道。 然后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因为刚刚林风正是跟一个女人一起离开的。而那个女人又正好在阻止林风毁掉配方的关口出现。 忽然,人群中不知道谁回头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知行歆。 “是她?” 很多人都不觉的把目光看向了知行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连暗盯上的东西都敢买? 这个女人怎么有一亿美金买一个配方呢? 当然这都不是要人最惊讶的,最惊讶的问题是,为什么林风会把一个价值连城的配方一亿美金就给卖了?他应该不是缺那点钱的人啊? 难道说是因为他害怕暗了?不应该如此,因为,他明显的已经胜过了暗,要暗没有得手,又怎么会怕暗呢? 一时间,整个大厅有些吵人的嘈杂。 而林风对此,显然以默认的态度看着知行歆,没有说话。 此时,知行歆只得低下了头。 林风用一亿美金给香格里拉安装了摄像头,现在又要跟她拿回一亿美金,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呢。 她现在只想找到刘彘,然后快点离开这里。 这时,突然一个虚弱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混乱。他的声音不大,却要每个听到的人都不禁心里一颤。他说:“暗来了。” 众人赶忙朝着这个虚弱的人看去。 他是被两个卫生的清洁员架着进来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和颓废,看样子应该是被捆绑了很久。 看到了叶远,所有的警察离开都升起了警备之心,连他们的头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怎么能不紧张呢? “叶紫,大家快去找叶紫,他应该是也遭到暗的毒手了。”叶远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两个卫生员,然后迈步走到了人群之中,对众警察们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310章 答案 “头,暗是什么样子的?”其中一个便衣男警官走上前了两步,对叶远问道。 “他应该是,也是穿着服务生衣服的,一个男人。”叶远回忆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周围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侍者,想要看清楚到底哪个是暗? “我说警官,我们可都是冤枉的,你自己不也穿着这样的衣服吗?”站在一旁端着盘子的侍者们这下可是不乐意了,怎么忽然间就把罪名安到了他们的头上了? 几分抱怨之下,竟然有些要造反的意味了。 “我不管谁是暗,在叶紫找到之前,这里的任何人都不能走出这里。”叶远冷眼扫视了一下众人,顿时下了死命令。 “哈哈。”这时,林风在主席台上面冷笑了两声。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叶远弄昏了他,从他手里拿走了配方,现在又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假装找妹妹?说自己遭到袭击了吗? 真的是好笑。 他没有说出刚刚就是他弄晕他的,已经是给了知行歆面子了。 至于知行歆为何要维护他,也许是因为知行歆要为了自己雇佣的人负责,又或许是说,知行歆对这个叶远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他是没有兴趣知道的。 只是,他看不惯有人在他的地盘里面耍威风,不就是区区的一个警察吗?还想封锁了这里? “叶远,你没有任何的权利封锁我的宴会现场,有意见的话,叫你的上级跟我通电话。”林风冷笑看着叶远,同时开口宣布道:“今天的宴会到此结束,各位来宾可以自行离开。” 既然林风都如此说,叶远也就自然没有了留住所有人的立场。 何况,今天到场的人都是H市的权贵,他又没有任何证据,是不可能留得住他们的。就算是上头给他开封锁令,时间也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今天在场的黑道保镖,一点都不比来此的警察少。 看来,林风真的是对配方早做了准备。 而他刚刚也有所听说,林风的配方没有被偷。还好这次没有被暗得手,他也就放心了。不过现在,他最担心的还是叶紫的安全问题。 他记得他离开大厅之前,明明是看到叶紫已经不在这里的。 那么,叶紫应该是先被暗给弄走了。 不过,从暗没有伤害他性命的情况来看,他应该也不会伤害叶紫吧? “都快去给我找人!”叶远气急败坏的对众警察命令道。 之后,一堆的便衣纷纷开始行动,从这个时候看来,在场的警察还真的是不少呢。 知行歆和林风隔着人群远远的对视。还好他遵守了承诺没有说出是叶远之前袭击了他。不然,叶远现在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知行歆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文婧,只见她的眼神一直都担忧的看着叶远,想要帮忙却又觉得自己一点都帮不上。 “去帮忙找叶紫吧,香格里拉这么大,要翻个遍也挺不容易的。”知行歆转过头,笑着对文婧说道。 “嗯。”文婧看着知行歆,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朝着叶远的方向跑了过去。 知行歆低头暗自的笑了一下,文婧那个小丫头还真的是对叶远用情很深呢。而她能帮助他们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要是文婧那丫头不糊涂的话,应该能听明白她刚刚话里的暗示,只要把香格里拉翻个遍,叶紫自然也会被他们找到的。正想着,突然,身后一个巨大的力量拉住了知行歆的手,没有等知行歆抬头,就拽着她走向了门口。 刘彘? 知行歆仰着头,正好对上了刘彘那双怒气冲冲的眸子。 两个人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离开了宴会大厅,离开了香格里拉。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直注视着的,是林风那双有喜有悲的双眸。晚晚,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眼看着你从我的眼前消失,而无能为力。 你是我的,以后都是我一个人的。 知行歆跟着刘彘一直走出了香格里拉的门口,因为已经是深夜,凉风一阵阵扑面而来,不禁要人都精神了很多。 刘彘拉着知行歆的手很用力,像是怕她离开就从眼前消失一般。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离开就把知行歆带离此地,回到只属于他们的空间。 刘彘的那里劳斯莱斯很执着的停在香格里拉对面的停车场,虽然有很多车,可是,依然还是能够一眼就看到它,大概鹤立鸡群就是这种感觉吧? 两个人走向了停车场,刘彘拽着知行歆,一直到把她扔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自己才松开手,走向了正驾驶的座位,而即使是这几步路,他的眼睛一丝一毫都没有离开过知行歆的身上。 车速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快到知行歆觉得像是在做过山车,这样的感觉还真的是很爽呢。反正也是闲着无聊,知行歆继续查着被刘彘闯过的红灯。 知行歆有些好奇,怎么刘彘屡次超速都没有收到交通局的罚单呢。 难不成刘彘走了后门? 或者说罚单都是送到了他们公司。 啧啧,都丢人啊,会计每天处理账务的时候,还要处理总裁收到的罚单。 想着想着,突然不可遏制的就笑出了声来。 刘彘皱了一下眉头,黑着脸就朝知行歆瞪了过来。 知行歆无奈,赶忙低下了头,做出了一副我错了的模样,不敢说话。 刘彘也太过小气了吧?之前还那么小心翼翼的给她穿鞋子,现在就一副黑脸包公的样子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刚刚跟林风立刻,而丢下了他? 哎,估计是了。 刘彘,咱们可以不可以打个商量,我打算放弃我的幸福了,你也放弃你的幸福好不好? 为了暖暖,我们分开好不好。 然后,你找一个比我美丽的,比我漂亮的,比我好看的,比我养眼的……哎,虽然我知道你不太在乎外表,不然也不会看中我了。 那,你就找一个比我温柔的,比我体贴的,比我善解人意的,别我在乎你的,比我单纯毫无心机没有经过世俗污染的,你去找一个这样的人做你的妻子,好不好?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的。 哎,可惜文婧那丫已经喜欢叶远了,不然我把她介绍给你好不好。 文婧那么单纯,那么善解人意,虽然有些时候大咧咧的,但是人绝对是够好。不然,我就再做一回坏事,去破坏叶远和文婧的关系,然后要文婧嫁给你好了。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补救了吧? 知行歆想了整整一路,才想到了这个唯一能够补救刘彘的办法。 现在离天亮就只剩下这几个小时了,她要好好的珍惜啊。知行歆不舍的侧头看了一眼刘彘,发现刘彘的眼里竟然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恨意。 他…… 此时,刘彘突然用力的搬了一下方向盘,把车一头扎到了一旁一个狭窄黑漆的胡同内,看来,他是终于忍无可忍了吗? 而知行歆猛一抬头,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竟然已经置身在一个黑漆无人的狭窄空间里了。 “你答应了林风什么?”刘彘转身支撑起了了胳膊,把知行歆圈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冷声的开口问道。 “什么?”知行歆对于刘彘突然的问题一愣,诧异的看着他。刘彘怎么会知道她答应了林风事情呢? “是我太相信你了?还是你拿我太过白痴了?到了现在你还敢骗我?”刘彘看着知行歆依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可自制的大声吼道。难道说到了现在,她还想要骗他吗?他真的是太愚蠢了。 “你……”知行歆看着刘彘的眼睛,似乎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非得要我说出来吗?好,那你告诉我,林风为什么会答应把那张配方给你?仅仅是因为那区区的一亿美金吗?”刘彘瞪着知行歆,继续怒声吼道。只有傻瓜才会以为林风真的会用一亿美金把那张配方卖个一个不相干的人。因为,那张配方本身就是一个无价之宝,林风会那么傻,急于把那个东西贱价出手吗? “你知道了。”知行歆看着刘彘,心里一下子变得很淡然,哈哈,她就知道世界上不会有不透风的墙,原来什么都是瞒不住的。 “是我太笨了,暖暖先天重病,而林风手里正好又有那张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配方,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林风手中的配方,正好就是治疗先天性体寒心脏病的,对吧?”刘彘自嘲般笑着看着知行歆质问道。他觉得自己真的好笨,从那时候发现了暖暖的病的时候,他就应该把什么都猜出来的。可笑的是,他在一个小时前,还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是。”知行歆点了一下头,看来,刘彘都已经调查出来了。现在,即使她想要否认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为咱们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刘彘瞪着知行歆,苦笑的问道。 原来,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人从来都是他。 他以为知行歆已经完全的属于他了,原来,他只是在做梦而已。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我要那张配方,暖暖需要那张配方!她昏倒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她没有几天活头了,没有那张配方她就必死无疑。”知行歆听着刘彘的话,不禁也伤感了起来。不过,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谁又能知道她的无奈? 那张配方对暖暖有多重要,就等于对她有多重要。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家人,不能再失去暖暖。 “所以呢?所以你妥协了?你对林风妥协了?”刘彘一遍遍加重了声音,对知行歆质问道。 知行歆没有回答,而是忽然间觉得自己好累,似乎是自己已经到了一个走投无路的边缘,只能轻声的开口对刘彘说道:“刘彘,我们,离婚吧。” 听到了离婚这两个字,刘彘的心像是突然被利刃刺了一刀一般,连忙惊慌的说道:“不,知行歆,你答应了我,不会再轻易的对我说出离婚的,你相信我,我会帮你想到办法的,你相信我。” 听着刘彘的保证,知行歆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 刘彘,就算是你能想到办法,可是,也来不及了,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知行歆缓缓的开口,看着刘彘无奈的说道:“我相信你,可是暖暖等不了。” 刘彘听到了知行歆的回答,心里顿时少了一拍,他嘲讽的笑了一下,实在是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被判了死刑,看着知行歆问道:“所以你就选择抛弃我,去找你投到你前男友的怀抱里面了?” 知行歆没有回答,她知道,刘彘只是想要刺激她,才说出了这些要她难受的话,可是,她现在除了对林风妥协,却是无路可走了,“刘彘,只当我对不起你吧。” “晚歆,不,他不会珍惜你,只有我会。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刘彘突然抓住了知行歆的手,信誓旦旦的看着她保证道,他的言辞和神态都很认真,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来似的。 听着这样的保证,说是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她知道刘彘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能够要他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很难得了。可是,在此刻,她却不能给他任何的回应,只能轻声的说一句,“刘彘,对不起。” 刘彘听到了知行歆的回答,反应立刻变得很强烈,他用力的拽着知行歆的手,大声的质问道:“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连这样苦苦哀求你都没有用吗?知行歆,你相信我,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的。” “刘彘,没有办法了。”知行歆无奈的摇了摇头,在暗失手,拿到的是配方变成一张白纸的时候,我就注定了要妥协了。刘彘,对不起,你可知道我也已经尽力去想办法了,可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我必须拿到那张配方,为了暖暖必须拿到那张配方。 “知行歆,咱们已经结婚三年了,你和林风即使是曾经的男女朋友,可是也已经过去三年了,这三年你们都在变,他现在已经不适合你了。他会介意,他会介意你曾经是别人的妻子,你们之间将永远有一个隔阂。”刘彘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要自己保持着镇定的心和知行歆谈话。他在跟知行歆述明利害,在跟知行歆乞求最后一个机会。 “刘彘,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知行歆接连的点头,眼角就在那一刻湿润了。 刘彘,你是在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理解,我也相信,可是,一切依然无济于事。 “那……”刘彘满怀期待的看着知行歆,只要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他便什么都不在乎。 “我们离婚吧。”知行歆嗤笑着看着刘彘的双眸,仍然给自己和刘彘这样的一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311章 理由 “不,我是不会同意和你离婚的,不会和你离婚。”刘彘听到了这个答案几近疯狂,他不会离婚,他为什么要离婚。 “那咱们可以法院上见。”知行歆无奈,冷声的开口说道。 “知行歆,我真的想要剜出你的心来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红色的。”刘彘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 “刘彘,你会找到一个更好的,我不好,我太世故,太复杂,太不单纯,太满怀心机。你看文婧怎么样?她只是性格有些大咧咧,人还是很好的,要是你喜欢,我愿意……”知行歆把自己之前的想法一股脑的跟刘彘说了。 刘彘他值得被真心对待。 也值得遇到一个更好的女孩子。 “你愿意什么?”刘彘冷声的笑着,打断了知行歆的话。 “我愿意帮你们牵红线。”知行歆抿了一下嘴角,然后漠然的开口说道。 “知行歆,你不要做白日梦了,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永远都不会。”刘彘听到知行歆自欺欺人的话,厉声的叫喊道。看着知行歆还在有心情有时间给他找女人,刘彘怒火冲天,用力的拽起知行歆的手,抬手按下车下的按钮,把车的靠背后座放平,然后把她整个人压倒在了自己的身体下。 知行歆一愣,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自己就突然倒到了后面,看来这个车的性能还是很不错的。知行歆赶忙反抗,却不成想刘彘的力气如此之大,才要动弹,却发现被刘彘钳制的更紧了。 知行歆有些好奇,怎么她好歹也是跆拳道的高手,又经过师父的特殊训练,身体机能异于常人,可是,为什么她却总是处于下风呢? 特别是在面对刘彘的时候,她却总觉得自己身体的力量都矮一截呢,特别是上次碰到那个白脸杀手,她竟然连她的一半水平都不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自己碰到的这些人都是异于常人? 却突然的发现知行歆的脖子上有着一道刀子的划痕。伤口还没有完全的结疤,应该是刚刚不久弄伤的。 “这是……”刘彘傻傻的,愣在了那里。 “刘彘,放过我吧。”知行歆看着刘彘陌生的双眼,无奈的说道。同时,也正是这道伤痕,提醒了知行歆自己的处境。 和刘彘分开,是她得到配方唯一的途径了。 这是她用自己生命胁迫林风换来的,这个机会她必须珍惜。 听着知行歆还是在拒绝自己,刘彘没有回答,只是埋头更加用力的啃咬着知行歆的脖颈,使得知行歆不自觉中,一声声闷哼。 谁要她这么不爱惜她自己,她就该忍受着这疼,才能长些记性。 知行歆强忍住自己脖子处的疼,一阵阵酥麻要她感觉男性气息的逼近,只得用力的别过了脸去。 “看着我。”刘彘用力的钳制住了想晚歆的下巴,要她正视自己。 一只手这时得到了空隙,知行歆的手拼命地朝他打去,因为车子内的空间不大,所以知行歆不偏不倚,正好打到了刘彘的脸上。 随即,知行歆也很失措。 她只是想要挣脱开,却没有想到竟然打到了他的脸。 她竟然甩了他巴掌?刘彘不可思议的等着知行歆,嘲讽般笑了一下,然后大掌一伸,用力的就将她纤细的手腕给钳制到了后座旁边的安全带上。 刘彘的唇边绽开的邪笑,让他的面孔似乎也变得邪恶起来:“知行歆,你不是急于投奔到林风的怀里吗?我就不相信,林风还肯要你这个我用过的二手女人?” 刘彘的声音变得低沉,深邃的黑眸里带着的恨意已经达到了空前的危机。 “林风他不会这样对我!”知行歆的双手因为被钳制住了,车内的布局又小,所以只能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怒声的对刘彘说道。 是的,她说的没错。 林风不会强迫她。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风就算是带着百般的恨意,只要她不愿意,他还是不会强迫她。 只是这话听得了刘彘的耳朵里,就要他更加的不容容忍了。 知行歆无奈,闭紧了自己的眼睛,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踢向了刘彘的**。 “啊……”刘彘的身体突然后倾,双手松开了对知行歆的钳制,喉咙里面禁不住的发出一声低吼的闷哼。 知行歆睁开眼睛看着倒在一旁的刘彘,接着大声用力的喘息着。 而刘彘的眼睛则是一直紧迫的盯着知行歆,她对他果然是下了死手,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计他下半生的幸福就都没有了。 知行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脱离我投到别的男人的怀抱吗? 别忘了现在你还是我的妻子。 感受到刘彘喷着怒火的眸子,知行歆的心里不禁有着一丝害怕。都怪车上的空间实在太小了,她刚刚只是情急之下乱踢了一脚,刘彘他,不会有事吧? “你……”知行歆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问道。 “滚!”没有等知行歆的话问出口,刘彘已经怒气冲冲的对知行歆吼道。 知行歆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半躺在车座上,露着一片雪白的肩膀。 “我要你滚。”刘彘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知行歆,加重的声音吼道。 知行歆这才意识到,刘彘是在对她说话,想来,他是打算放开她了?知行歆的嘴角微微翘起,对着刘彘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起身打开了车门,栽栽歪歪的跑了出去。 看来她是真的伤害到了刘彘吧? 黑夜之中,知行歆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停在身后的那辆劳斯莱斯,然后大步用力的朝街道的正街跑去。 站在灯光琉璃耀眼的霓虹灯幌子之下,知行歆伸了伸自己长裙的领子,还好今天穿的领子够高,正好可以遮挡住刚刚的吻痕。 知行歆蹲在地上,把头埋在了双腿之上。 估计她前一世一定是捣毁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偷盗了弼马温掌管的红枣御马,剪断了月老苦心牵好的红线,偷吃了王母娘娘准备宴客用的蟠桃,打翻了神瑛侍者的琼浆玉露,阻挠了绛珠仙草修成人形,破坏了人家心心念念的木石前盟,盗窃了宝钗弥足珍贵的金锁,妨碍了金玉良缘的千古传颂……所以,她才会饱受这么多的曲折吧? 呵呵,她好像前一世就是一个神偷呢,想想,她还真的是做了很多坏事呢?所以,才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吧? 想着想着,知行歆竟然禁不住笑了。 “嘟嘟——”正在这时,耳边突然想起了一阵汽车的鸣笛。 她记得自己特意找了一个靠边的地方吧?应该不会挡人路吧?难道说刘彘? 知行歆豁然的抬头,发现自己面前听着的不是那辆劳斯莱斯,而是一辆白色奔驰。 “向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白色的奔驰窗户缓缓的开启,一个男人的脑袋从车窗子里面伸了出来。 叶远?知行歆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这才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样貌。 怎么会是叶远呢?想想报应还真的快呢,她今天才把他弄昏,人家就找上了门来。 “向小姐,你怎么了?” 叶远看着知行歆没有说话,继续问道。 知行歆赶忙站了起身,同时伸了伸自己的衣服,尴尬的回答道:“哦,我没事。” 而此时,叶远竟然已经下了车,走向了知行歆的身边。 知行歆无奈叹了一口气,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远远的看着就好像是你,因为向小姐今天穿的衣服,实在是跟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呢。”叶远一边走过来,一边笑盈盈的开口说道。 知行歆没有回答,依然站在原地。 “我送你一程吧,凌彘的时候还是有些冷的。”叶远看着知行歆,礼貌的说道。 “哦,好。”知行歆见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随即答应了。 之后,叶远带着知行歆上了自己车,叶远特意很贴心的把空调的温度开到了最大。 “我刚刚送文婧回去,正好在路上碰到你呢。”叶远侧头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 “哦。”知行歆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刘总裁呢?我刚刚看到你们是一起离开的。”叶远继续开口问道。 “嗯?”知行歆惊讶的抬起头,刚刚那么混乱的状态,叶远还有时间注意到她是和刘彘一起离开的吗?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听说,林风先生手中的配方被你买走了,所以才有些注意你的行踪。”叶远一见自己所说之话有些欠妥,便赶忙解释道。 听到叶远的解释,知行歆也不多问。 看来,叶远还真的是一个好警察,到了现在,也不忘了关心这张配方的下落。 “我和我先生发生了一些口角,不好意思,要你见笑了。”知行歆抬头对叶远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解释道。 说起来,一个女人孤身在半夜时分游荡在大街上,还真的是需要一个很好的解释呢。 “不好意思,是我问多了。”叶远听言赶忙的开口说道。他之前还听文婧说,知行歆和刘彘之间的夫妻感情很好呢,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没事。”知行歆勉强笑了一下。不得不说,现在和叶远单独在一起,她还真的很心虚,要不是她恳求了林风要他不要泄露是叶远从他身上拿走的配方,估计现在的叶远早就被抓进监狱接受调查了吧? 叶远,要是你知道我就是暗,我就是刚刚打昏了你,然后假扮成你的样子去偷东西的暗,你还会这样在我流落街头的时候,要我上了你的车吗? 还是说,那将不会是这辆奔驰车,而是一辆警车? “你妹妹找到了吗?”知行歆想来,还是禁不住问道,对于自己给他们兄妹造成的伤害,她的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找到了,她只是有些喝醉了。”叶远半真半假的开口说道。看起来,他对于暗也不是深恶痛绝了,起码,他没有伤害他的妹妹。 “哦,这样就好。”知行歆笑着点了一下头。 “我要送你去哪里吗?”叶远看着知行歆落魄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便笑着开口问道。 “去……”知行歆犹豫了一下,一抬眼,正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写着魂字的酒吧,“我就去那里吧。” “酒吧?”叶远担心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我没事,正好喝点酒睡一觉就好了,你也早点回去照看你妹妹吧。”知行歆笑着看着叶远说道。 叶远无奈,只得停下了车,因为,他和知行歆的私交,还不足以有资格去劝阻她。何况,叶紫那里他也确实还不放心。虽然大夫都说了,她只是中了迷药。可是,她现在昏迷不醒还有很多问题的答案都没有揭开,他的心里也很慌乱。他很好奇,叶紫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才要暗对他下手的。 下了叶远的车,知行歆转头看着他消失在自己视野,这才横过了马路,走进了魂酒吧。 “小姐,请出示会员卡。” 知行歆的这身装束还是才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我找李白。”知行歆看着那个保安,想了想,终于想到了那个白面杀手的名字。不然,她直接说我要见那个白面杀手,该有多尴尬啊? “啊?”不过,李白这个名字就已经够让门口的保安尴尬了。 这个穿着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女人,竟然会认识公子吗?他要是就这样跟老大进去通报,会不会被打的一身包出来啊? 因为谁都知道公子从来不禁女色。就算是哪天想要开荤,估计也不会找一个这样的货色吧? 于是,两个保安心一横,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那就是拦住这个土包子的女人。 知行歆看着那两个保安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不打算要她进去了,可是,偏偏的她今天又非得见到李白。 于是,知行歆毫不犹豫的在那两个保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打了他们一人一拳。 由于知行歆的力道不轻,两个人身体顿时失衡,都向后栽倒了。 巨大的响声引起了慌乱,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有人砸场子。”便有保镖接二连三的冲了出去。 天啊,她只是要进去找人,什么时候成了砸场子的了? 知行歆看着纷纷朝自己砸过来的拳头,天啊,她只是一个女人,他们用得着这样对她下死手吗? 知行歆赶忙闪躲着,奈何对方的气势太过盛大。 被逼无奈,她只得出脚了。 其实,她今天穿着裙子,本想装作淑女一点的,奈何,这堆保镖完全的不给她机会。 于是乎只见知行歆侧腿微抬,横扫了一圈围着自己的保镖,要知道,跆拳道最厉害的就是腿上的功夫了。 保镖们见到来了对手了,赶忙继续一拥而上。 怎么说这里也是魂的地盘,还从来没有过外人敢这样嚣张呢? 莫非,这个是其他道上的人派来的?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反问 正当众人纠打成了一团的时候,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边,“我当是谁有这么大本事敢来砸我的地盘,原来是你。” 知行歆猛的一抬头,正好看到李白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已经很白了,为什么还要穿白衣服显得更加白了呢? “公子。”看到了李白,众保镖连忙恭敬的停止了自己手上的动作,规矩的站好了。 “我只是想要见你一面。”知行歆无畏的瞥了一眼那些此刻乖乖的保镖,很无辜的开口说道。 “跟我进来吧。你要考虑到我这里只是小本经营,下次来的时候最好动静弄的小点。”李白一边摇头,一边对知行歆嗔怪道。他知道她会来,却没有想到她来的这么早,还好他及时出去看看,不然,估计他酒吧的门口,就要血流成河了。 “好吧,我尽量。”知行歆很恳诚的说道,然后跟着李白就走进了酒吧的大厅。 “看来你又想拽个冤大头要他带着你进来,然后在半路又突然的甩开他跑路了?”李白回头看了一眼知行歆狡黠的目光,就知道她心中的打算了。 “这都被你猜到了?”知行歆莞尔笑了一下,其实,上一次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找上他们这里的头头带她进去的。 “坐吧。”这边,李白走到了大厅之中有盆栽遮挡的一个很隐蔽安静的角落坐下了。 看来,这里应该是李白专用的地盘了。 知行歆笑着坐下了,其实这里的位置真的很不错,坐在这里,正好可以观赏到酒吧的全景,而且还很安静,距离舞台上表演的歌舞也不算是远。 “说吧,找我干什么?”李白看着知行歆四处打量着周围,便笑着对她问道。 “还你钱啊。”知行歆转过头看着李白,理直气壮的说道。那是当然了,现在世道变了,都是黄世仁跟杨白劳叫大爷了,所以,她也就不用怕自己的债主了。 “呵呵,你现在都欠了林风一亿美金了,还有钱过来还我吗?”李白含笑问道。 “还说,那一亿美金最后还不是进了你的腰包?”知行歆白了李白一样反问道。不得不承认,这个李白真的很厉害,这边的事情一点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可是,我也已经把录像带都给你了。”李白无辜的耸了一下肩。 “所以我过来谢你,虽然我没有来得及看那张带子,可是我知道,它是真的。”知行歆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李白笑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不需要骗我。”知行歆很诚恳的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何,她对这个李白的印象还不错,除了个别时候啰嗦一点之外。 “哈哈。”李白不禁大笑了两声。 “说出你的价格吧,我明天把钱给你。”知行歆很直接的开口说道。 “怎么?又想来我这里找牛郎了?不过我似乎告诉过你了,我不卖身的。”李白很坚决的看着知行歆说道。 “你……”知行歆没有想到,李白刚刚还一副很正人君子的模样,现在又开始不正经了起来。 “不过看着你人长得还可以的份上,我可以白送你一次。”李白继续含笑说道。 “你……流氓。”知行歆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白指责道。 “呵呵,酒吧里面本来就是三教九流,你还指望能找出来一个绅士吗?”李白也不否认,含笑反问道。 “我再问你一遍,那钱你到底要不要了?”知行歆被李白弄的有些无奈,怎么现在还钱都这么费劲了呢。当然最可恶的还是她根本不知道应该给李白多少钱。给少了吧,显得她小气。给多了吧,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大头。 “举手之劳。”李白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表示对那些钱根本不放在心上。 “那算了,反正你也不缺钱。不过我愿意答应你一个要求,不论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够做到。”知行歆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啧啧,这样轻易的许诺一个男人,可不是一件好事哦。”李白一边咋舌,一边对着知行歆摇头劝诫道。 “我相信你。因为看起来你的人品不错。”知行歆轻笑了一下回答道。 “那好,来我的酒吧做一天应召女郎吧。”李白诡异的一笑,然后看着知行歆说道。 “哈哈。”知行歆听言,不禁笑了两下。 “怎么了?不愿意?刚刚不是还说我人品好吗?”李白笑着反问。 “没有,我只是笑你有些大材小用。”知行歆无所谓的说道,仿佛是李白提了这个要求,要她占了一个大的便宜。其实想想也对,李白用了数亿的人民币换了她的一个要求,而转过头来又只要她做一天的应召女郎。想想,她的一天,怎么可能值那么多钱呢。 “这么说你觉得占了大便宜了?”李白嗤笑着反问。 “是啊,你帮了我两个大的买卖,其中的一件就得在一亿美金上面加价了,而你,竟然只给我找了一个应召女郎的活计,还就一天,你不是亏大了吧?”知行歆很精打细算的给李白理清思路。 “这么说,我还真的是亏了?”李白笑着反问。 “是啊,你知道吗?我曾经还真的估价过,要是我卖身下海,做了应召女郎,到底值多少钱。”知行歆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那你后来为什么没有做呢?”李白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觉得我可以傍一个大款。”知行歆嬉笑着开口回答道。 “结果呢?”李白琢磨着开口问道。 “结果我做到了啊,嫁给了一个富二代的总裁。”知行歆自信满满的开口说道。 “你还真的是自信过了头。”李白无奈的摇了摇头,很少有人能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是啊,要是没有一点自信,我能活到现在吗?”知行歆苦笑着看着李白开口说道。其实,这倒是真的,要是缺少了这么点自信的话,她大概早就和暖暖一起饿死在街头了。 “怎么做了一个小偷,就像是九死一生似的呢?”李白饶有深意的看着她,似乎是想从知行歆的双眸里面看出一点她与众不同的经历。 “你做杀手难道不是吗?”知行歆笑着反问。 “我只是继承家业。”李白说着,可以的扭过头看向了其他地方。看来,他应该也是很不喜欢杀手这个职业的吧? 知行歆看了一眼李白,只是一眼,她就知道,李白同样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难以捉摸。所以,知行歆站起了身,看了李白一眼说道:“不跟你说了,我去那边喝酒。” “我陪你吧。”李白也跟着站了起身,笑着说道。 “用你陪有什么好处?”知行歆歪着头看着李白反问。实际上,她现在不太希望自己被打扰。 很难想象,有这样一个美男作陪,竟然还有人再格外要好处的,李白笑了笑然后回答道:“喝酒免费。” “那好吧。”知行歆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之后,知行歆便跟着李白一起走到了一侧小吧台,坐上了一旁的高脚凳子,对调酒师说道:“我要这里最好喝的酒。” 调酒师一愣,看向了旁边的李白,却见里面只是不动声色的暗自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调酒师便赶忙的给知行歆和李白二人调酒了。 也许是老板亲临?酒调的真的很好喝。 知行歆端着酒杯,和李白一杯又一杯的碰着。 “我发现你其实很有喝酒的潜力的。”李白看着知行歆一连喝了四五杯酒,还没有一点醉意,不禁笑着开口赞道。要知道,他这里的就可不是什么兑了水的红酒,各个都是很有后劲的。 “是啊,只想要不想喝醉,那么,就一定不会醉。”知行歆一边举着酒杯,一边笑着开口说道。 “那你现在呢?”李白笑问。 “想喝醉,但是又不能喝醉。”知行歆很执着的回答道。 “为什么?”李白继续问道。 “因为我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知行歆看着李白的双眸,满是认真。 “有多重要?”李白含笑接着问道。 “比我的生命重要。”知行歆想了一下,然后很郑重的回答。 李白听言,轻笑了一下,然后不再继续相同的话题,而是看着知行歆开口问道:“对了,你知道我是怎么查出来你的身份的吗?” “不是偶遇吗?上次来我又没有化妆。”知行歆很自然的回答道,可是,话说出口,却要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奇,难道说仅仅是偶遇吗?天下真的是有那么巧的事情? “DNA。”李白笑了一下,然后从口中吐出了三个字母。 “什么?”知行歆一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李白口中的DNA是什么意思?这个DNA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那天你在楼上的时候用过的茶杯,上面带有你的DNA。”李白看着知行歆,耐着性子解释道:“从那时候我就知道,虽然你很有能力,可是,你却太过马虎大意了。这样子,迟早会被敌人发现身份。” “还好你不是我敌人。”知行歆苦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想不到她在这个李白的面前,竟然先后犯了两个重要的错误,一个是DNA,一个是监控。呵呵,真的好笑,估计这么严重的问题只要有一条到了警察的手里,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通过调查你的DNA,我还发现一件事情。”李白看着知行歆继续的说道。 “我原来不叫知行歆。”知行歆叹了一口气,无畏的说道。既然李白都拿到了她的DNA,那么,她对李白来说也就无需隐瞒了。 “呵呵,你也想到了?”李白笑着问道。 “是啊,有些资料记录是可以毁掉的,有些东西,却是人与人之间永远的不同,注定要带着一辈子。”知行歆不禁感慨道。从四年前,师父帮她处理掉了闵知行曾经生活过的所有痕迹开始,那个时候,就已经没有闵知行这个人了。 可是,师父还特别的嘱咐过她两点,一个是她的指纹,一个是她的DNA,这两样之中的任何一样,都绝对的不能留在案发现场。不但是案发现场,任何暗可能会出现的地方,都不要留下你的痕迹。想不到时隔这么久,她自以为经验很老道了,竟然还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真的是不知道该喜该悲。 “闵知行。闵氏集团的遗孤。”李白笑着说出了知行歆的另一个身份。 “DNA这东西真的很神奇。刘彘,林风他们都很想把我给调查清楚,可是,他们费了那么多的周折,却还不如你这个陌路人一个简单的化验程序来得清楚明白。”知行歆不尽的苦笑着,却又很无奈。 “这个就是缘分吧?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会走上这条道路的。”李白笑问。 “从原来的小偷小摸,到现在的大偷大摸,本来就没有什么转变。”知行歆半真半假无所谓的说道。 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看着酒吧的人已经基本的褪尽,却一直都没有人过来打扰知行歆和李白的谈话,由此可知作为一个老板还真的是很好呢。 起码喝酒的时候,可以不被人打扰。 “天亮了,我也应该走了。”知行歆笑着看着李白开口说道。 “呵呵,你今天可是喝了我很多名贵的酒啊。”李白也笑着看着知行歆。 “下次来了一起付账给你。”知行歆很无所谓的说道。 “又在给我许诺空头支票了?”李白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老大啊,是我给你送钱来你自己不要的。”知行歆很无奈的看着李白说道。 “老大?我很喜欢听你这么叫我。”李白听着,嘴角微微翘起。 “弄的跟黑社会的一样,我才不要。不过我倒是考虑叫你别的。小白?白白?是不是有些太过亲热了?”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说道。 “是,通常叫狗的时候才会这样。”李白很无奈的说道,谁又能够猜到,堂堂暗神偷暗竟然也会说出如此狗血的话? “呵呵,我说怎么耳熟呢。”知行歆赔笑道。确实,小白挺像狗的名字的。李白他妈也真是的,怎么给他起了一个这么怪的名字?算了,还是暂时不纠结名字的问题了。“我还是先走了。”知行歆说着,站了起身。 “用不用我送你。”李白也礼貌的跟着知行歆的后面站起了身。 “不用了,出门有的是车。”知行歆一边迈步离开,一边很慷慨的说道。 “看得出来,你还很有钱的嘛。”李白嗤笑了一下看着知行歆说道。 “你说什么?”知行歆突然转过头反问。 “你没有听到?”李白自然是不相信,他们的距离这么近,知行歆没有理由听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买菜 “我是想说,我身上好像真的没有钱。”知行歆很委屈的转过身,看着李白说道。 “我,我对你这个女人无语至极。”李白听到了知行歆的话,差点没有气吐血。刚刚她还说她不差钱呢?何况,这个女人不是特意过来还他钱的吗?怎么连打车钱都没有带够? 啪,李白无奈的甩给了知行歆一张一百元的人民币,开口说道:“爷赏你的,不用还了。” “谢谢爷赏。”知行歆也温婉的笑了一下,然后走出了魂。 有的时候,伤害你的,往往都是你最在乎的人。相反,陌路的人,竟然会带给你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出了魂的门口,知行歆便招手打了一个出租车。她强迫自己摆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开口说道:“到浅深集团。” 可能是自己来的太早了,值夜班的老大爷才刚刚把大门打开,就看着知行歆站在门口了。 “这么早就来了啊?”老大爷奇怪的看着知行歆,因为公司才刚刚搬迁过来,最近又招了很多新人,所以他也认不全哪个是哪个了。 “我是来应聘的。”知行歆赶忙礼貌的说道。 “应聘的来这么早?才七点,得九点他们才会上班呢。”老大爷好心提醒道。 “早起的鸟有虫吃嘛,我想早点来公司参观一下环境。”知行歆很友爱的笑着看着老大爷。 “呵呵,小姑娘说的对,那你就自己四处走走吧。”老大爷看着知行歆,很满意的说道。现在的孩子,这么勤劳的实在是不多了。 “谢谢老大爷。”知行歆赶忙开口说道,看来,自己穿着这一套七八十年代很流行的长裙,还真的是获得了老大爷格外的关注。 之后,知行歆便一路上沿着楼梯往上走,一般来说,总裁办公室都应该在顶层吧? 知行歆一边走,一边的看着两旁的指示图标。 十七层,总裁办公室。 知行歆沿着楼梯的扶手,慢慢悠悠的一步步往上走,总觉得每当她走上了一步,她就距离自己平静的生活远了一步。 知行歆从一楼爬到了十七楼,大约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当然,虽然这样,她到达顶楼的时间还是很早呢。 知行歆很不客气的走到总裁办公室。 门竟然没有锁,知行歆正好推门进去了。等她进去之后,她才想起,这里的门锁应该是前几天被李白给弄坏了。 可是,林风竟然这么久都没有修好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留着给她看的? 知行歆很随意的走到了林风办公室的电脑前,然后打开了电脑,开始玩起来了游戏。 她记得林风从前是最喜欢玩仙剑奇侠传的,电脑里面应该有装吧? 喝,知行歆打开一个,果然,从仙剑一到仙剑四,还附带着全盘的攻略,实在是太好了。 记得从前和林风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很喜欢一起玩游戏。 其实本来她是不喜欢的,可是,实在是看不惯林风他自己在那里玩游戏而不理她,所以知行歆便也跟着他一起玩游戏了。 那时候,仙剑一正好风靡全球,她和林风自然也不会错过。 从开始的一个月玩通关,到了后来,三天就可以玩完了。实在是很过瘾。不过,因为她有些小路痴,所以总是需要借助攻略才能够过关。 记得那时候她就问过林风,要是你是李逍遥,你会不会把两个女人都娶了? 当然不会。爱情之所以是爱情,就因为他是两个人。 好感动,好自豪,那时候知行歆就微微抿着小嘴,仰着头看着天空。天啊,天下就这么一个好男人,怎么就被她给骗到手了呢? 可惜,她却没有好好珍惜。 知行歆苦笑着打开了游戏。开始玩了起来。 还是先玩仙剑三吧。 其实,仙剑这几款游戏,在仙剑三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那时候,知行歆和林风已经分开了,所以,为了避免想起林风,她从来也没有玩过。 呵呵,景天,雪见。 画面的动感果然比仙剑一的时候好看多了。 知行歆笑着看着游戏剧情,看到景天和雪见两个人因为地震,嘴对嘴的碰到了一起。 “哈哈。”知行歆不禁大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进来的,是黑着脸的林风,和一个委委屈屈的小助理。 “总裁,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来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里面有声音,我以为是您在里面呢,我……”小助理赶忙垂头对林风解释道。 “到财务处领一年的工资,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林风没有回头,双眸紧迫的看着知行歆,却是对他身后的助理开口说道。 “我跳窗户进来的,她不知道。”知行歆见林风要为难他的那个小助理,赶忙站起身开口说道。 同是天涯小助理,相逢何必曾相识。她怎么着也要为这个可怜的小助理说几句话啊? 而知行歆的借口一说完,不但是林风,就连那个小助理都跟在后面笑了。 这里是十七楼。 知行歆,这里是十七楼。 林风双眸瞪着知行歆,像是要告诉她这个事实。 知行歆其实说完就后悔了,这里是几楼,她早上一层层爬上来的,她会不知道吗?怎么就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了呢? 此时,游戏中的剧情正好播放到了雪见气急败坏的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这个游戏的曲子,林风是最熟悉不过了。 知道知行歆之前是在这里玩游戏,林风的神色比之前平和了很多,转头对那个小助理说道:“策划部缺一个经理,你过去吧。” “啊?”小助理赶忙不可思议的看着林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刚不是还要辞掉她呢吗?怎么现在反而还给她升职务了呢? “还不快去?”林风不耐烦的对那个小助理摆了一下手,开口说道。 “哦哦。”连忙应着,小助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了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 随着门碰的关上,办公室里面就只剩下了知行歆和林风两个人对视着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像把助理调到策划部,专业不太对。”知行歆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很无奈的开场白。 于是乎对于这个无奈的开场白,林风给了她一个解释:“她要是不走,你怎么工作?” “啊?”知行歆不禁张大了嘴巴,她要来工作吗? 怎么她就从一个公司的总裁助理跳槽来了另一个公司当总裁助理了呢? 等等,上个公司那里她好像还忘记了辞职了。 “你原来的工资多少?”看着知行歆又在胡思乱想了,林风开口问道。 “啊?”这一次,弄的知行歆更加愣住了,林风真的是想把她挖墙脚过来吗? “你原来工资多少?”林风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问题还真的是要知行歆有些为难,她是该如实说呢,还是应该多说点呢。好像一般的人都要多说一点吧? 可是,林风会不会能打听出来呢? 她还是不要说谎了,反正,她也不在乎那点钱。 想着,知行歆便开口说道:“基本工资三万。” “我给你十万。”林风很慷慨的说道。 知行歆听言心里一喜,不过林风接下来的话,却要她哭笑不得。 “你欠我一亿美金。等到你偿还完了,就可以离开了。”林风看着知行歆,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知行歆倒抽了一口气,暗自的算着。 一个月十万,加上奖金的话,一年也就不到二百万,五年才能一千万。五十年才能一亿。 当然这一亿还是人民币。要换算成美金的话,还得五十年乘以八,那就是四百年。 就算是这期间人民币一直升值,就算她赶上的美元的行情,也就是说当且仅当一美元等于一人民币的时候,她只需要工作五十年就可以还钱债务了。 哈,五十年,那时候她都成了一个七十好几的老太太了。 这还是现在生活水平医疗卫生事业普遍提高,在她人品比较好,可以活的比较长寿的前提下。 当然,可以肯定的是,她就算是人品再好,她也不可能不吃不喝。 所以,五十年内还清一亿美金,只是一个理想的环境之下。就像是做物理题的时候,通常都喜欢假设摩擦力等于零,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 由此可知,林风不是想要雇佣她当秘书,而是逼她卖身还债。 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风,一言不发。 “怎么?不愿意做这个交易?”林风含笑看着知行歆,在等着她给自己一个回答。 “你不要告诉我,你得等我还清你这一亿美金的时候,才能给我配方。”知行歆最关切的当然还是配方问题,其他事情,她都可以忍受。 “在你和刘彘离婚之后,配方我就会给你。”林风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好。”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刘彘是那么恨她,估计最近就会答应和她离婚了吧? “同时,你必须和我同居。”林风同时加了自己的附加条件。 “什么?”知行歆惊愕的看着林风,似乎是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你放心,不经过你同意,我不会碰你。”林风像是看穿了知行歆的犹豫,笑着开口说道。 “好。”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还有,尽快要刘彘对你死心。”林风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好。”知行歆依然点头。 两个人谈好了协议,也代表着知行歆从此卖身给了林风五十年。知行歆无奈的苦笑着看着林风,却发现林风只是莞尔笑了一下,温柔的说道:“晚晚助理,你可以出去和你的前任交接一下工作,然后走马上任了。” 啊?知行歆一愣,翘首看着林风,然后转身出去了。 看着知行歆离开的背影,林风突然很高兴的笑了。原来,幸福就是这样唾手可得,而他,终于得到了。 和那个小助理做了一上午的交接,因为,之前有过助理的工作经验,所以忙起来也没有那么累人。而她又自认为比较了解林风的生活习惯,所以记起事情来也很得心应手。 “冰冰,谢谢你了。要你忙了一上午,一会我请你去吃饭吧。”知行歆一边整理着文婧,一边笑着对小助理说道。 “好啊。”小助理笑着开口应道。 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的被推开了,林风冷漠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转头对知行歆说道:“晚晚助理,一会跟我一起出去吃饭。” 知行歆一愣,然后转过头看着林风回答道:“好。” 得到了知行歆的应声,林风转身回去了办公室,同时关上了房门。 而知行歆,则是只是看着小助理尴尬的一笑,说道:“不好意思,我只能改天再请你了。” “总裁好奇怪啊,怎么会叫你一起吃饭呢?中午也没有什么饭局啊?”小助理奇怪的开口自言自语。 “嘿嘿,也许是总裁刚刚得到的消息。”知行歆干笑着回答道。 之后,到了午休时间,冰冰自己先行离开了,而知行歆则是坐在助理办公室门口的前台,耐着性子等着林风忙完。 “东西都学会了吗?”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走了出来,开口问道。这个声音,要昏昏欲睡的知行歆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夜未睡,还真的是觉得有点困呢。 “是,都学会了。”知行歆只得回答道,虽然,还是有些工作她没有完全的深入,可是,她从来不都服气自己某件事情做不好。关于这点不服输的性格,林风最清楚了,所以林风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收拾一下,跟我来吧。” “是。”听着林风的话,知行歆只得礼貌的应道。 之后,跟着林风一直坐电梯下楼,到了地下停车场,上了他的红色法拉利,这种车一路上都会很招风吧? 林风开着车,一直到了一个超市的门口停下了。 超市? 知行歆诧异的看着林风,他不是说要去吃饭吗?怎么又来到了超市?这里有吃的吗?难道说他们今天打算吃干脆面? “下车吧。”林风看了一眼知行歆,侧身说道。 “哦。”知行歆点了一下头,然后跟着林风下了车。 之后,两个人下车,一前一后的进去了超市。 “你去那边拿点蔬菜,你会做的。”林风看着知行歆,冷声的开口说道。 “啊?”知行歆一愣,随即诧异的看向了林风,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别忘了拿几条鱼。”林风说完,不给知行歆反应的机会,就直接转身走到了一旁的日用品那边了。 买菜,还要买她会做的?林风的意图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他就是想要她做饭给他吃。好嘛,不但是助理,还得当厨师了。 随便的拿了一些芹菜,韭菜,酸菜,白菜,大头菜,满满的装了一大购物筐里面。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百看不厌 而后,又精选了几条鱼,做水煮鱼还是鲤鱼比较好吃,肥美香醇。做清蒸鱼还是用青海鱼,这样肉白味美。 才要导购员给自己装好了几条鱼,林风这边拎着一堆的生活用品走了过来。 “挑好了吗?”林风看过来很自然的问道。 “哦,好了。”知行歆赶忙应道。 而林风点了一下头,笑着伸手接过了知行歆手中的购物筐,然后把自己手中的购物筐又递给了知行歆。 一旁的导购员看着这二人,突然暧昧的笑了。 知行歆尴尬的一笑,低头看自己手中的购物筐,不再说话。 可是,也直到在这个时候,知行歆才发现,林风的购物筐里面装着的,竟然都是女士的卫生用品。 晕。 知行歆用力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敢在睁开眼睛面对世界了。 “快点过来结账,还等什么呢。”林风突然转头冷漠的对知行歆说道。 知行歆一愣,赶忙跟了过去。 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因为是午休时间,所以,有很多人都在那里排队。 知行歆拎着一大筐的卫生用品,害羞的有些不好意思抬头。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还好终于轮到了他们。 知行歆一激动,手中的购物筐却正好摔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知行歆赶忙弯腰开始捡了起来。 而站在知行歆前面的林风,也理所当然的躬身帮忙。 在林风拿着手中卫生用品的时候,知行歆能够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那抹红晕。 原来,他也知道害羞啊。 知行歆看着一地的各种各样的卫生用品,林风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可爱,把每一样都给她拿了一种。 慌乱之中结了账,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超市。 车前,林风打开了后备箱,把两个人手中拿着的购物袋都放进了车的后备箱。之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很飙风的一路开向了市郊。 买了一堆的菜,应该是要做饭才是啊,可是林风在市郊还有房子吗?知行歆奇怪的想着,通常,市郊的房子都是别墅型的啊,虽然那里环境比较好,可是对于上班确实不太方便的。 果然,看着林风开车的方向,正好就是H市郊区的那片别墅群。就在知行歆躺在车上昏昏欲睡的时候,车终于停到了一个别墅的门口。 “下车吧。”林风停稳了车,转头对知行歆说道。 “哦。”知行歆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下车到了后备箱,取出了他们在超市买的东西。 “我来拿。”林风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哦。”知行歆应着,任由着林风接过自己手中的东西。 没有了手中的重担,知行歆开始左顾右盼,看着这个别墅的周围各处景观。然而,当她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她的心也几乎停止了跳动。 池塘,果树,青蛙,狗窝,葡萄,花房,竹亭,菜地……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熟悉,仿佛是在自己的梦境中曾经出现过的一般。 “我希望我的家里面前院有一片池塘,池塘里面养着很多很多各种各样的鱼和青蛙。在鱼塘的外围,种这一堆果树,有桃树,有梨树,有杏树,海棠树,李子树,它们有的三月成熟,有的八月成熟,我可以一年四季都吃到新鲜的水果。 院子的中间,有一颗银杉树,树的旁边,有一个狗窝,狗窝里面养着一只很吓人的狗,最好是一只像藏獒之类的狗。狗窝的架着一个秋千,秋千上面攀着的是葡萄,一年三熟,我拿着一本小说,当着秋千,听着池塘里面的蛙叫,感受着小说里面的爱情故事。然后,我的旁边放着一堆的零食,我和我的藏獒一起吃很多很多的好吃的。还要,秋千的前方最后放一个大的背投,我要把它当成一个露天的放映室,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一个人包下了整个电影院。 房子的里面是一个很大的落地窗,你站在窗户前,就能够看到当着秋千的我,这就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房子里面有书房,书房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书,比书店的书还多。还有健身房,里面有跑步机,跳舞毯,还有两个很沉很沉的哑铃。别的房间里面都可以不大,但是厨房一定要大,很大很大的,我和我喜欢的人可以一起做我们的爱心晚餐。 房后呢,有一个小竹亭,全都是竹子做的,可以要我乘凉。这叫做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房头还有玻璃花房,里面种着这种颜色的花,有白色的百合,红色的玫瑰,紫色的薰衣草,粉色郁金香。对了,一小片菜地,虽然我不喜欢也不会种地,可是,也要让我想种地的时候有地可种……” “进来吧。”林风看着一旁发愣着的知行歆,缓缓的开口叫道。 而知行歆此时面对此情此景,早已经吓得目瞪口呆了。她像是没有听到林风的话,继续的沉寂在自己的梦境里。 也许有人会不能理解知行歆为何会如此惊愕,那是因为从来没有过那么一天,你随口乱语的一个家的场景竟然能变为现实,就出现在眼前。这怎么会要你不惊艳呢? 原来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只是,这里,这个家还能够属于她了吗? “先进来吧,一会再看。”林风温柔的看着知行歆,转身一步步走回了她的身边,然后在她的耳旁重复了一遍。 事实上,知行歆这样的表现要他很高兴,起码,她还是没有忘记过他们之间的约定的,她还是对他的付出表示肯定的,这一切都没有徒劳。 要是刚刚知行歆真的对这一切视若无睹,那么,他的心估计也就应该死了。 “啊?你说什么?”知行歆一愣,诧异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林风,似乎是一点都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 林风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拉起了知行歆的手,拽着她就朝房子里面走去。 而此时,狗窝里面出来了一条白色的肥大的藏獒,在知行歆的身后,汪汪的叫了两声。知行歆的心中一喜,扭过头嬉笑着看着这只白色的藏獒。不知道怎么的,她就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小白。 “我们叫它小白,好不好。”知行歆扭过头,看着林风笑问道。 “随便你。”林风的嘴角带着笑意,拿出了房卡打开了房门。 哇,房子的里面。 知行歆看着房子里面的地板,清一色的像水晶般透明,人影照在上面,晶莹剔透。远远的望去,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湖面,静谧安然。 房子门口的地方,整齐的摆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是粉红色,一双是天蓝色。 “你先看着,我去把菜送到厨房。”林风一边换着鞋,一边对知行歆笑着说道。而知行歆,只顾着沉寂在着美好的环境之中,早已经忘记了答复。只是胡乱的换好了拖鞋,便朝里面的各个房间跑去。 第一个房间,是卧室,一个粉红色布局的卧室,双人床,窗帘,被单,电视,台灯,床头柜,竟然都是粉红色的。这里,真的好像是一个古代皇宫里面的城堡。 在这个卧房对过,是一个蓝色的卧室,布局和粉色的卧室基本相同,只不过主体的颜色变成了天蓝色。 走过卧室,接着便是书房,书房里面很干净,很整洁,因为里面除了一排排的书架之外,没有任何的东西。 好多好多的书,就像是图书馆一般陈列着。这么多的书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吗? 知行歆瞪大了眼睛,仿佛觉得这一切就是梦境。 接着是健身房,很大很大的健身房,里面陈列着各种运动的器械。有跑步机,跳舞毯,那个时候,知行歆就说,到外面去跑步好累啊,要是跑着跑着不愿意跑回来了怎么办?怎么能像在家里就放着一个跑步机,跑来跑去都还在原地,这样多好啊?不用担心跑多远自己就累得回不来了。房间里面还有两个大的哑铃,哑铃很大很大,估计要很用力很用力的才能把他举起来。记得那个时候她还说,他们两个一起在健身房里面举着哑铃,然后一边流汗,一边聊天,一定很有趣。 之后,便是厨房了,知行歆看着林风正在把刚刚买的蔬菜放在蔬菜篮内,分门别类,各种各样。厨房的格局真的很大,几乎占了整个房子的一半。估计这里面可以摆二十几个炉灶,一队的厨师在这里忙里忙外,甚至于比五星的酒店后厨还要强大。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做饭?我都饿了。”林风感觉到知行歆的走近,没有回头,便沉声的开口说道。 “哦,楼上是什么啊?”知行歆一边应着,一边斜眼朝楼上看去。 “练歌房和婴儿房。”林风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真的吗?”知行歆一听,不由分说的就朝楼梯的方向跑去。 嘎登嘎登嘎登,听着知行歆踩着楼梯的轻快声音,林风的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这里,只有她在的时候,才会变得这么有生机和活力。 而此时,知行歆看到二楼里面的练歌房,已经惊奇的不能自已了。 好大了沙发,可以坐在那里,倚在那里,躺在那里,拿着一个那么大个的麦克,对着一个一面强般大小的屏幕,用力的嚎叫出自己所有的声音,那种感觉一定很爽。 然后就是婴儿房了吗?知行歆微微的往里面探过去了头。 红色的婴儿房,橙色的婴儿房,黄色的婴儿房,绿色的婴儿房,青色的婴儿房,蓝色的婴儿房,紫色的婴儿房……一个挨着一个,竟然都是如此的娇小,如此的惹人怜爱。 这么多的婴儿房,要有多少个孩子呢? 还是说只有一个孩子,一天住一个房间,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心情呢? 参观完整个房子,知行歆便很自觉的去厨房里面帮林风一起做午饭了。说是午饭,可是,经过两个人里里外外的忙碌,一盘盘可口饭菜的出炉,真正吃到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个应该是晚饭了吧? 餐桌的中央,摆着知行歆大显身手的招牌菜,水煮鱼,清蒸鱼和麻辣鱼。四周,分散开来的是一些甜品,拔丝地瓜,松仁玉米,锅包肉,香炸鸡柳。当然,这些不太健康菜都是知行歆的最爱,想不到林风都记得,竟然一样一样都给她做出来了。 “吃吧。”林风体贴的跟知行歆夹着菜。 “哦。”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埋头苦吃。 一餐饭吃的两个人都沉寂在回忆之中,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老规矩,你拣碗,我刷碗。”林风拿起了桌子上的方巾,一边温柔的擦拭着嘴角,一边很自然的开口说道。 知行歆一愣,随即点了一下头。 从前,他们也是这样分工的。而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知行歆一直觉得,林风刷碗的样子好帅啊。每当林风在厨房刷碗的时候,知行歆无事都会倚在门口,看着他刷碗时候的认真劲,看着泡沫在他的手上旋转,真的是好浪漫。 两个人收拾了碗筷,林风对知行歆说:“趁着天还没黑,你去院子里面转转吧。” 正中下怀,知行歆点着头高兴的就跑出去了。 花鸟池塘,果树秋千,知行歆觉得这一切大自然的东西都环绕在她的身旁。她惬意的坐在秋千上,此时的葡萄正好成熟,知行歆伸手摘了一串,然后把这些葡萄放到了裙子的下摆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缓缓的荡着秋千。 “汪汪。”一旁的藏獒小白,乖巧着叫着,像是在欢迎自己的主人一般,知行歆笑着拿了一粒葡萄,扔给了小白。小白的前腿微微抬起,站立着用嘴接过了葡萄粒,然后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想不到这个小家伙还怪不挑食的呢。 随着夕阳的余晖渐渐摄了下来,林风站在落地窗的窗前,静静的看着院内里面和谐的一幕。 原来,他也可以这样拥有着幸福吗? 晚晚,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让我们忘记了曾经的不愉快,重新在一起吧。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风走到了电视柜旁,拿遥控器打开室外的露天影院。 在正对着知行歆秋千前面五米左右的墙上,正好出现了一个投影。 一面墙一般大的电视,开始播放电影了。 人鬼情未了。 这是知行歆和林风曾经在学生时代最喜欢的电影,真的可以说是百看不厌。 每一次,知行歆都会趴在他的肩头,哭的稀里哗啦,还记得那一次知行歆哭着跟他说,为什么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那么难呢? 是啊,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随着人鬼情未了的歌声响起,知行歆豁然的抬起了头。 原来,这里真的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露天电影院,只属于她自己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反问 刘彘缓缓的从房内走了出去,然后坐到了知行歆的身边,两个人一起荡着秋千,双目虽然都停留在墙上电影的屏幕上,可是,心里却都是各有所思,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现在的他们,还有曾经的那么多说也说不完的话题吗? 如今的知行歆还会牵着林风的袖子,和他说今天某明星离婚了,昨天姚明比赛进了几个球吗?还会央求他给她唱歌,在她一旁轻声伴奏吗? 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该有多好啊。 如果父母没有发生意外,如果闵氏没有突然破产,如果她不是还有一个重病缠身的妹妹,如果那个时候林风跟现在一样有能力,如果当初她不够爱林风的话,这么多的如果,只要出现了一个,她就不会和林风分手。 她就不会决绝的告诉林风,她从来都不爱她,而要嫁的是一个豪门继承人了。 然而,没有如果。 她太过爱林风,所以不能要他苦苦经营的一切变为泡影。她不能带着妹妹投奔他,要他在还没有起步的同时就背着一个大的包袱。所以,她选择了一条要自己如此艰难的道路,她差一点,差一点就支撑不住了。 那段被关在警局小黑屋里暗无天日的日子,那段乞讨街头行人眼中的漠视苍凉的经历,那段鬼鬼祟祟寻找下手目标像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的痛苦回忆,够了,真的够了。 也许,就是这么多的痛苦,才铸造了今天她和林风之间如此深的隔阂。 虽然他们坐在了一起,可是,还是回不去了吗? 林风,也许你恨我,可是,我同样也受到了上天的惩罚。暖暖她的病在那段时间又严重了,这次要是没有那张配方,她真的会离开我,真的会啊。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折磨我,也不要折磨你自己? 这里真美,和梦境中和幻想中都是一模一样。可是,这样的美好不真实啊。也许,我根本就不配拥有,所以,它不会属于我。 知行歆看着电影中《人鬼情未了》中,男主角终究带着他对女主角的爱,烟消云散。 就算是坏人都受到了惩罚,就算阻碍都已经没有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四周静静的回荡着人鬼情未了的片尾曲。 很唯美,也很伤悲。 可是这一次,知行歆却没有哭。 林风缓缓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知行歆。 她是一个不善于掩饰的人,对于这里,这个房子,这栋别墅,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作为一种新奇的事物还喜欢。 对于他做的饭菜,她只是饿了,需要吃了,只是一种感官的需要。 虽然他一再的告诉自己,晚晚还是当初的晚晚,可是,她竟是真的变了。 他要放手吗?到了他放手的时刻了吗? 曲终了,人散了,晚晚她真的不是当初的晚晚了吗?要是还是的话,为什么她的眼角没有一滴泪呢? “我困了,先去睡了。”林风说着,冷漠的站起身,迈着大步就走回到了房子里。 知行歆愣愣的看着刘彘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她预设的构想不是这样的。 她希望是一边看着电影,一边模仿电影里面的情节,对话跟坐在她身边旁边的林风演示,那种深情的对白,一定很要人陶醉,原来在电影院的时候,她就想这样做了,可是,碍于周围人太多,一直都没有实施过。 可是,可是为什么现在她只能看着林风的背影,僵硬的在这里坐着? 她很怀疑,自己构想中的那个林风,是不是现在这个了。 林风没有变,还是和当初一样,那么,是她变了吗? 抬起头仰望着星辰,缓缓的荡着秋千,一坐就是大半宿,直到天快亮了,知行歆才回房间里面睡觉。 第二天一早,迷糊之中,知行歆只听到了碰碰的敲门声。 知行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在哪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想来,应该是昨晚没换睡衣就睡着了吧?她说怎么全身都被压得有些生疼呢? 用力的前后转了一下脑袋,听着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知行歆无奈的开口说道:“请进。” 而后,门缓缓的被推开。 “你起来了啊。”林风笑着看着知行歆问道,看来,经过了一个晚上,他想明白了很多问题。 “哦,是啊。”知行歆迷迷糊糊的应道,看着外面的天色,应该是不太早了吧? “那就快点起来吧,后面柜子里面有衣服。”林风淡若春风般笑道。 “哦,好。”知行歆转过头去,瞥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没有林风所说的衣柜啊?衣柜?他就不能具体的说一声,或者把她的衣服拿出来?何况,她今天出门要穿职业装,他这里有吗? 看出了知行歆困惑的目光,林风一笑,倒也不说什么,只是转而问道:“早餐吃什么?是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还是红烧排骨?” 知行歆听言,眼珠转了转。 怎么早餐也吃这么丰盛吗?不过,怎么这几样都是她爱吃的呢?想来想去,不知道如何取舍,眼前已经浮现出来了曾经林风美味的手艺,一盘盘油汪汪红嫩嫩的肉就出现在了眼前。便低声试探的问道:“可不可以都吃啊?” “都吃?你能吃了?”林风诧异的看着知行歆,看着她的食量难道说长了很多吗?还好他现在养活的起她。 “嗯。”知行歆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大不了撑得满地转悠呗,就算是真的被这么多的美食撑到了,也值了。 “那好吧。”林风一愣,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的嘟囔,“我没一起做过啊。” 那有什么困难,分开盛,不久成了嘛。知行歆暗自想着,同时起身扫视了一眼这个屋子。 刚刚林风说衣柜里面有衣服,可是,衣服在哪? 猛然间,知行歆想起了一段对话。 “我希望我的房间里面都是粉红色的,床单,窗帘,被子……对了,最好还有一个大大的衣柜。” “多大?” “有一个房间那么大,最好像是电视剧里面那样,在画的后面设置一个机关,然后轻轻的以动画,机关打开,然后一个暗格的房间突然出现在眼前,房间里面,一排排的挂着的都是衣服,就像服装店,不,比服装店的衣服还要多。” 多多少?” “裙子一百件,衬衫一百件,牛仔裤一百条,T恤一百件,外套一百件,鞋子一百双,……反正就什么都是一百。” “一百就是多啊?” 回忆中,那个男孩亲昵的刮了一下女孩的鼻子。 怎么就会有那么清晰的记忆,要她的心如此的痛。 知行歆侧目一看,果然看着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她最喜欢的黛玉葬花,一瓣瓣粉红色的桃花飘落,和这个屋子的主题样子正好融为一炉。 知行歆走上了前,珍惜的用手抚摸了一下画卷上面的桃花,一瓣一瓣,而后,她轻轻的挪动了一下画角。 果然,画轴转动,一个暗格映入眼帘。 床后面的一边墙,竟然从中间被劈开了两半,让出了一个小路。 原来,真的是别有洞天,房间后面,还真的能嵌套着一个房间,而那个房间,原本暗色的,也在墙劈开的同时,变成了金碧辉煌的房间。 正对面,就是一个硕大的漫盖着一面墙般的镜子。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镜子的原因,这个暗格房间显得异常的宽敞。 知行歆缓缓的抬起了脚步,走到了里面。 两面墙上摆放着的都是鞋子。各式各样,各种颜色。 而在中间的地上,是一排排的衣服,整齐划一的用衣挂一件件排列着。 仅仅是裙子就分为很多类型,纱裙,棉布裙,牛仔裙,短裙,长裙,还有单色的,花色的,绚烂的,纯净的。 此时此景,知行歆只是感觉到了一个词,陶醉。 不过,这样陶醉的她,怎么觉得像是这一幕幕就像是在看电视,丝毫都不属于她? “晚晚,饭好了,你随便换一件衣服就好了。” 远处厨房,传来了林风呼喊的声音。 这么快就好了? 知行歆扫视了一眼这个试衣间,然后随便的在门口的位置扯过来一套工服,关上了暗格的门。 “还没有好吗?” 林风的声音从厨房飘到了客厅,仍然关切的问道。 “就好了。”知行歆跑到房门口反锁了房门,然后坐到床上换衣服。 这套工服是标准的深蓝色西服,陪着白色的衬衫,穿个小跟鞋,看起来就是一个高贵的职业白领。虽然她已经是职业白领很多年,可是,这样合身的西服还是第一次穿。 看来还是量身定做的呢,不过要知行歆好奇的是,难道说她的身材从大学时候到现在都是没有变了?她发育的还蛮早的嘛。 胡思乱想着换好了衣服,知行歆推门走去了客厅。 “很精神嘛。”林风抬头笑着打量了知行歆一眼,开口笑道。 “是这个衣服合身。”知行歆莞尔的笑道。 “我只要看你一眼,就能看出你的身材。”林风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看来你是阅人无数啊。”知行歆不禁玩笑道,这种感觉好熟悉,似乎是已经回到了从前。 “没……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林风很果决的否定道,看着知行歆的眼神很正派。 看着林风那样正派的样子,知行歆不禁有些不适应了。 也许,是她的生命不能承受如此重量的承诺? 林风,这些年你为何还要等我,我们试着互相忘记,难道不好吗? “呵呵,不用有压力。快来吃饭吧。”林风突然爽朗的笑了两下,然后指着茶几上面的大碗说道。 对了,吃饭。 知行歆顺势坐到了茶几旁边的沙发上,然后低头看向了茶几上面的一个大碗和一个小碗。 林风一笑,把大碗推到了知行歆的跟前。 知行歆迷惑的盯着大碗好久,就算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碗,这碗里竟然是方便面。 方便面? 知行歆暗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牙切齿的抬起头,看着林风问道:“这就是红烧牛肉,小鸡蘑菇和红烧排骨?” “你真聪明。”林风满带笑意的说道。 “我……”知行歆看着林风,相顾无言。 “我就说你可能吃不了,你说你能。三袋,够你吃得了。”林风很理所当然的看着知行歆埋怨道。 他还埋怨她? 难怪他刚刚说没有一起做过。 原来,他只得是方便面。 知行歆一脸气愤的盯着林风,在他的筷子刚刚要挑起碗里的面的时候,抢过了他的碗。 “你干嘛?”林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满的看着知行歆。 “我喜欢吃小碗的。”知行歆很强势的仰着头,力争道。 之后,在两个人的争抢中,知行歆很理所当然的获得了胜利,胜利的原因是,态度强势。 知行歆强势的吃了那碗小碗的方便面,同时,逼迫了林风吃下了大碗里面的三袋风味各异的方便面。 一顿早餐大约吃了近一个小时,最终以林风躺在沙发上,撑得动弹不得而告终。 “喂,起来啦,还得上班呢。”知行歆拽着林风的袖子开口说道,是不是他真的吃得太多了? “今天放假。”林风半闭着眼睛说道。 “放假?今天好像不是周末吧?”知行歆故意质疑道。 “我是老板,我说哪天放假,就哪天放假。”林风惬意的说道。 这句话,也好熟悉啊。记得曾经的知行歆就畅想过。 “要是我以后做了老板,就说哪天放假就哪天放假。” “那你们家的公司还是不要交给你了。” “本来我也不喜欢啊。” “这样,你做老板娘吧,也是想哪天放假就哪天放假。” “可以考虑。” “你不用考虑,我这个老板就赖上你这个老板娘了。” 往事又一次回应映到了眼前,知行歆沉默了一下,然后双手松开了拽着林风的袖子,从沙发上站了起身,开口说道:“那我去上班。” “都说了今天放假。”林风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然后拉住了知行歆的手。 “不要,我喜欢上班。”知行歆转过头,很坚决的开口说道。 “没见过这样的傻瓜。”林风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样?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自己去。”知行歆半威胁的说道。 “你开车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林风想了想,开口说道。 “为什么要我开车?”知行歆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开车的时候,你都在那里睡觉,不跟我说话。”林风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知行歆。 “你知道什么叫做无语吗?”知行歆深叹了一口气反问道。 “应该就是你现在这样吧?”林风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无语 这回真的是无语中了。 之后,两个人便一起上班了,同上面的商量结果一样,由知行歆开车,林风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 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有一个人一直说话,这一路上就不会孤单。 何况,林风总是能一句话就找到知行歆感兴趣的话题,然后,两个人就聊了起来。只是,不可避免的是,两个人有意的在是避讳了一些话题,而那些话题,就是两个人心头的伤。 这时,马路的道边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正在彘练。 “前面那两个……”知行歆放慢了车速,扭头看着那一对老人。 “怎么了?你认识?”林风跟着知行歆看了一眼,奇怪的问道。 “刘彘的父母。”知行歆转过了头,很淡然的开口说道。 “他们?”林风一听是刘彘的父母,又侧目认真的看了一眼,脑袋中闪过了一丝熟悉的感觉。怎么感觉他好像见过呢? “你认识?”知行歆看着林风的神情,一副不应该的样子。 “那个男人,我,我好像见过。”林风若有所思。 “你见过?在哪?”知行歆惊愕的问道,按道理说刘彘的父母退隐很多年了,林风不会认识刘彘父母啊。 “好像在你家公司。”林风犹豫了一下,很认真的说道。 “我家公司?你什么时候去我家公司了?”知行歆更加困惑了。 “你忘了?高中毕业之前,我偷偷的假装面试的人,去你家公司看过岳父大人?”林风想了想说道。 “嗯。”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然后我就在你家公司看到这个男人了。”林风认真的开口说道。 “你会不会记错了?”知行歆有些诧异的说道,因为她平时不太管家里公司的事情,所以,对于一般的合作伙伴也是不了解的,便问:“会不会只是普通的和公司是合作伙伴。” “我也没有说别的啊。”林风无所谓的耸耸肩。 两个人正要继续商量,就只听知行歆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喂?”知行歆接起了电话。 昨天,为了不想破坏她和林风微妙的关系,所以她一直没有开机。 今天,她想着联系一下刘彘,跟他把离婚手续给办了,结果还没有联系,电话就打来了。 “向小姐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是。”知行歆点头。 “您可算接电话了,这里是安心疗养院,我们已经给您打了一夜的电话……”电话那边听到了知行歆接电话,如释重负。 “暖暖怎么?怎么了?”知行歆一听是疗养院,赶忙尖声问道,同时,手中的方向盘一抖,她赶忙的踩住了刹车。 “是暖暖她昨夜病发,她的主治医生抢救了一夜,要我们这边尽快通知你。”电话那边赶忙说道。 “好,好,我,好我马上过去。”知行歆的脸色顿时一变,结结巴巴的应道。 电话挂断,林风侧头一直看着伤痛的知行歆。刚刚电话中他也已经听个大概,他一直都知道暖暖在知行歆心中的重要性,所以,他理解知行歆此刻的焦急。 “下车。”林风果断的开口说道。 “什么?”知行歆一愣,惨白的脸转头看向了林风。 “我来开车。”林风说着,已经走出了副驾驶的位置,然后打开了知行歆的车门,要她坐到后面。 “位置。”林风淡定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啊?”知行歆一愣,似乎没有转过神来。 “是安心疗养院吗?”林风一边发动了车,一边加重了声音问道。对于暖暖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调查的,他知道暖暖现在是在安心疗养院,而且,身体状况不太好。 “是。”知行歆赶忙点头回答。 如果说H市的别墅群是在郊区的正南边的话,那么安心疗养院就在H市郊区的正北,所以,可想而知这一路途的漫长。 路途的漫长,知行歆的心同样很漫长。 唯一能够救下暖暖的办法就在眼前了,为什么她还要这么犹豫呢。 时隔四年,林风一点没有变。他还是那般对她好,细心顾忌她的感受,把她少女时候的所有梦想都变成了真的,这简直就跟童话中的王子一模一样,为什么她还要这么犹豫呢? 为了暖暖,她不是可以放弃一切吗? 那么,又为什么不能离婚呢? 刘彘他就是一个花心的富二代,除了长的帅一点没有任何的长处,三年里他对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他不了解她的喜好,他不在她曾经构想的未来之中,他仅仅就是一个路人而已。所以,他们也到了该离婚的时候了。 知行歆暗暗攥紧了拳头,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待会看看暖暖没事,她就要离开去和刘彘离婚。 车飞速的在马路上奔驰着,已经开到了二百多的时速,看起来林风真的是把车当成飞机在开了。 知行歆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冷眼看着疾风掠过的风景。 过去的风景,也许永远是最好的吧?可惜,我们都已经忘记了怎样去珍惜。 一个小时后,车终于开到了安心疗养院的门口。林风扶着知行歆一起大步朝暖暖的病房跑去。 才一跑到病房的门口,知行歆便僵住了脚步,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知行歆看着暖暖带着氧气罩的苍白脸颊,看着医生们在里面纷纷的忙碌,自己的心顿时纠结在了一起。 她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姐姐,本来打算是拿到配方就过来看她的,可是,配方她一直都没有拿到手,她……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进去打扰暖暖。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病房里面的医生纷纷推门走了出来。病房内,只留下了一个点滴瓶,陪伴着还在昏睡的暖暖。 “向小姐,您可算来了。”看着知行歆站在墙头,暖暖的主治医生赶忙走了过来。 “暖暖她,没事吧?”知行歆赶忙扶着墙站直了身问道。 “抢救了一夜,总算是脱离危险了。向小姐,记得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暖暖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你还是早作准备吧。”主治医生无奈的说道。 “不,暖暖可以没事的,她可以没事。”知行歆失声的大喊,用力的摇着头。 “晚晚,你冷静点,暖暖还在休息。”一旁的林风用力的搂住了知行歆,要她靠在他的肩头,轻声的安慰道。 “我,我要去看看她。”知行歆犹豫了一下,神色黯然的说道。 “向小姐,我建议您以后,答应暖暖的事情一定要做到。记得上次暖暖病发的时候,你答应她星期六回来看她,可是,今天已经是星期三了,要是我们这边不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只怕还不会过来吧?还有你的电话,能不能为了暖暖保持随时开机,我们昨天晚上八点就开始给您打电话,八点您就关机也太早了吧?您知道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多危险,要是抢救不成功,估计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主治医生看着知行歆,毫不客气的指责道。在她看来,暖暖的这个姐姐,明显是对暖暖关心不够,这才要暖暖接而发病。 “是啊,向小姐,您都不知道,周六那天暖暖等了您一整天,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别提有多可怜了……”旁边的另一个医生也不禁对知行歆抱怨道。 周六?她…… 她只顾着找人帮忙烧毁林风的办公室和家里了,她根本就忘记了她曾经答应了暖暖的事情,她……还有昨天,她只想着要自己清净一天,就不负责任的关了手机,她根本当时的脑中就没有了这个重病要死的妹妹。 知行歆,听到没有,有这么多人指责你,有这么多人瞧不起你。 知行歆撇着嘴把她转向了另一头。 她不能哭,她根本就是一个不称职的姐姐,她没有资格哭? 看着知行歆悲痛的样子,林风终于不可遏制自己的情绪,怒声道:“你们只需要看好病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一个为了自己妹妹奔走劳碌的姐姐?她的付出你们这些外人根本不可能懂,有时间在这里责怪她,还不如赶快回去……” “林风,”知行歆狠狠的拽住了林风的衣衫,开口制止道:“他们说的对,说的都对。大夫,打扰了,你们先去忙吧。” “那……那我们先回办公室去商量商量。”医生们略有尴尬的说道。 “不用理他们,咱们进去看看暖暖吧。”林风搬过了知行歆的身子,没有理会那些医生,便带着知行歆走进了病房,然后扶着知行歆坐到了床边。 床上,暖暖紧闭着双眼,脸色白的有些骇人,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看得出来,她很痛苦。手背上,插着一根针管。 知行歆的视线一直盯着暖暖的手,她的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眼。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根本就数不清。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暖暖几乎有二十个小时都在打针,药换了一样又一样,可是,也正是这些药,要暖暖的身体越来越糟,而她,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去找大夫商量商量。”知行歆终于坐不住,转身推门而出。 林风看着知行歆离开,自己坐到了知行歆之前坐着的凳子上,他如此憔悴的暖暖,就算是铁石心肠,他也不该无动于衷了。 还记得那是趁着暖暖那个时候,总是蹦蹦跳跳的拽着他的衣角,叫他林风哥哥。 “林风哥哥,姐姐她脾气不好,你要让着她。” “林风哥哥,姐姐不听话最近胃疼,你不要让她吃辣的了。” “林风哥哥,姐姐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要生气,回来告诉我,我帮你打她。” “林风哥哥,姐姐她其实很喜欢你哦,你不要被她那种外表所蛊惑了,她就是总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 …… 这个小丫头,每次见面都喜欢偷偷的拽他到墙角,然后跟他说这些悄悄话,而这些话的主题,也总是离不开她的姐姐。 可能是因为她们姐妹的关系太好了,所以,他们的关系虽然闵爸爸闵妈妈不知道,可是暖暖却一直都是知道的。 也许,是他太自私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配方可以要知行歆重新回到他身边,却没有想到,连累了暖暖受苦这么久。 他是一个罪人。 暖暖,林风哥哥对不起你。想着,林风的眼睛不自觉的湿润了。 暖暖,你放心,林风哥哥一会就把配方交给你姐姐,有了配方,你就有救了。 “林风哥哥。”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林风的耳边,是幻觉吧?林风赶忙睁大了眼睛。这才发现,躺在床上的暖暖已经醒了。 “暖暖。”林风带着略有沙哑的声音对暖暖唤道,心中,竟然有着如此的疼痛,面对一个这样的小女孩,他怎么能忍心违背自己的心? “林风哥哥,真的是你?”暖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奇,她的声音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婉转好听。 “是。”林风笑着看着暖暖点头。 “姐姐呢?”暖暖歪着头问道。 “你姐姐刚刚出去买东西了。”林风看一眼门口,笑着回答道。 “哦,你们怎么今天来了?今天有不是星期六?”暖暖奇怪的问道,心里面带着一丝疑惑。 “是我回国了,说要你姐姐带我来看看你。”林风笑着想了一个借口回答道。 “林风哥哥,你……我姐姐……”暖暖看着林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暖暖?”林风含笑问道。 “你们几点来的?来的时候,我的身上有没有奇怪的插很多管子?”暖暖一脸担心的看着林风问道。 “插管子?没有啊。”林风故作很茫然的样子回答道。 “没有?那就好,那就好。”暖暖的脸上又惊又喜,仿佛是又躲过了一劫一般。 “怎么了?”林风笑着问道。 “没事啊。我没事,我没事,姐姐就不会有事。”暖暖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窃喜的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有事的。”林风笑了一下,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林风哥哥,姐姐她……她结婚了。”暖暖有些试探性的对林风说道,其实,她知道,姐姐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所以,她不希望林风哥哥再去打扰姐姐了。 “我知道,现在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林风莞尔一笑说道。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已经长大了,不过,小丫头的心里还是只有她姐姐。既然他们姐妹都不希望他的打扰,哈哈,那他也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去了。 “那……那你不怪姐姐了?”暖暖看着林风,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嗯,我了解晚晚,我了解她的苦衷。”林风笑着安慰道。在刚刚看到暖暖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不管知行歆是否和刘彘离婚,他都会把配方给暖暖。 “你都知道了?姐姐都告诉你了?”暖暖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林风问道。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讽刺 “嗯。”林风一愣,还是点了一下头,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暖暖了,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不要怪姐姐,当时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姐姐带着重病的我从医院里面逃了出来,我们身无分文,就只能露宿街头。姐姐是不想打扰你,你大学还没有毕业,带着我们两个拖油瓶,一定会被人家笑的,我知道姐姐的意思,也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林风静静的听着暖暖的话,从她开口的第一个字,就要他的心麻木了起来。虽然这些事情跟他所了解到的天差地别,然而他知道,暖暖的话是真的。 知行歆不会利用自己的妹妹来骗他,而暖暖,更加的不会。 他一直都以为,都自以为是的以为是闵爸爸和闵妈妈逼她嫁入豪门的,却没有想过,那个时候,闵爸爸和闵妈妈早已经不在了。 他糊涂啊,他真的好糊涂啊。 他回国的时候就听说闵家破产了,调查之后又知道闵家的人都不在了,闵爸爸闵妈妈已经去世了,而闵家姐妹则是离开了,所以,他只想着用配方引出来闵知行。 他以为,他以为是晚晚先嫁的人,而闵家后破产的。 是谁一直给他灌输这样的意识的呢? 他只记得他收到了晚晚决绝的电话,然后是她结婚时候的一张光盘,接着就听说她的毕业证已经被家人领走了,所有的东西也都不在了。 可是,要是真的想暖暖说的这样,那晚晚的东西呢? 那个时候要是晚晚已经没有了家人,谁又取走了她的毕业证呢? “然后姐姐就找了她的同学,告诉她说姐姐喜欢上别人了。其实都是骗你的,那个时候姐姐根本没有结婚,姐姐给你的她结婚的光碟,也是她作假的,那时候,我们因为做那个视频,我们把几天乞讨来的钱都给了那个人,而后,姐姐她好几天都没有吃上饭呢……” 接着,暖暖就说了那张光碟的来历。 原来,光碟是假的。 而且,还费了暖暖那么多的精力。 林风缓缓的闭了一下眼睛,闵知行为了抛弃自己,要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也算是费尽心机了。 那么,暖暖口中的晚晚的同学,应该指的就是韩涵了。 哈哈,原来韩涵一直是什么都知道的。原来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只是单单骗着他。 暖暖见林风许久没说话,心里有些着急,接着开口说道:“林风哥哥,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要你怪姐姐,姐姐一定也跟你说了,可是没有我说的这么细致,对不到。姐姐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她从来都把苦事往肚子里面咽,什么事情的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她……咳咳咳……” 说着说着,暖暖一着急,咳咳的咳嗽了起来。 林风慌乱的神经赶忙竖了起来,然后扶着暖暖一边拍打着她的背,一边勉强的维持嘴角的笑容,笑着对她说道:“我和晚晚把事情都说好了,你个小丫头就放心吧。” “真的?”暖暖一脸欣喜的看着林风,眼底的笑容更加明媚了。 姐姐是因为自己才不能和林风哥哥在一起的,她当时就劝阻姐姐,把她送去孤儿院好了,要姐姐自己去找林风哥哥,可是,那天,姐姐打了她,然后,就开始抱着她痛哭。 姐姐说,现在暖暖是最重要的,没有谁能比得上暖暖。 也是从那一天起,她就开始活在了自责之中,没有她,要是没有她,姐姐会过得很好吧? 姐姐是因为她,欠了林风哥哥的债。 暖暖的小手紧紧的拽着林风,笑着开口说道:“林风哥哥,你和姐姐是因为我才分开的,你要怪就怪我吧,千万不要怪姐姐。” “怎么会呢?暖暖是一个这么好的孩子。”林风一脸笑意的摸着暖暖的小手,然后,他的心里却仿佛是吞下了一颗炸弹一般,他在隐忍着,隐忍着,就算是他再怎么恼火,也不能在暖暖的面前爆发出来。 像是有些说累了,暖暖拽着林风的手指,然后笑眯眯的闭上了眼睛。 林风耐着心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暖暖入睡。 拍着拍着,直到暖暖睡稳了,林风才缓缓的从床前站了起身,走向了门边。 门口,林风暗暗的攥紧了拳头,大步走向了医生办公室。 知行歆,咱们现在就把往事一起说说清楚。 你知道吗,我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你以为你这样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吗?你以为是吗?我现在,比你用刀杀了我还要我难受。 我觉得自己身体里面的血管都要崩裂开了,对于一个一直生活在骗局中的人,你知道吗?你能体会吗? 你不相信我,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你根本就都不如暖暖相信我。 林风撕心裂肺的在内心里呐喊着。 不,他需要发泄,他需要统统的发泄出来。 就在林风气势汹汹的一把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时,一堆白大褂的医生惊愕的朝他看了过来。 别看这个男人长得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可是,脾气却是暴躁的很。刚刚那么恶狠狠的骂了她们一遍,现在,又来踢馆砸她们的门了。 “先生,您……”无奈,暖暖的主治医生其实对林风开口相问,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风气冲冲的给打断了,“知行歆,知行歆她人呢?” “啊?”主治医生顿时一愣。 “我在问你话。”林风厉声的重复了一遍。 “向,向小姐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一旁的一个小医生赶忙怯懦的回答道。 “她……”林风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等她回来了,要她立刻给我打电话。” 林风说完,转身踢门出去了。他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韩涵,想不到我这么信任你,你却在我身边制造是非,一直欺骗我。 你明明知道我对晚晚的感情,还要这样一再的欺骗我? 决不,我绝不会原谅你! 话分两头,再说知行歆本来是想要来找医生商量暖暖的病情的,可是,才说了两句,电话便突然的想了。 是刘彘的电话号码。她还正想要找他的,却没有想到他先打过来了。 “喂?”知行歆接起了电话。 “你好,是嫂子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声音。 “你是谁?”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奇怪的问道。 “我,我是刘彘的朋友。”电话那头回答道。 “他呢?”知行歆冷声问道。 “他在我这里喝酒,已经喝了一天两夜了,蚊子和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就给你打了这个电话。”电话那头赶忙回答道。 “蚊子?文硕?”知行歆问道。 “是,是。”电话那头接连相应。 听到了文硕的名字,知行歆总算是相信了这个男人的话,便开口问道:“你们在哪?” 电话那头赶忙报出了一个地址。 “我现在过去。”知行歆应着,跑出了疗养院,到道边截住了一辆车,还好现在是白天,很容易拦车。 半个多小时后,知行歆打车到了那里,一个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 “嫂子,您可算来了。”才走到门口,还没有等知行歆敲门,门就自动的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刘彘呢?”知行歆站在门口,打量了面前这个男人一会,才开口问道。这个男人长得挺白,就是有些矮胖,脑袋很大,快盖住了半个身子,还真的挺像卡通人物呢。 “文子在里屋陪老大喝酒呢,您跟我来。”矮胖男人侧了一下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文硕叫蚊子?你不会叫苍蝇吗?”知行歆满是好奇的问道。 “不,我叫蜘蛛。”矮胖男人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蜘蛛?”知行歆更加诧异。 “因为我姓诸葛,所以他们说我坐在八卦阵中和蜘蛛比较像。”矮胖男人笑着解释。 “呵呵,我还是叫你诸葛吧。”知行歆笑了两下,然后开口说道。 “哦,好。嫂子叫什么都成。”矮胖男人对着知行歆酣然的一笑。 “那刘彘叫什么?”知行歆好奇的问道。 “嘿嘿,谁敢给老大起外号啊,老大只有一个别称,有机会还是您自己问他吧。”矮胖男人干笑了两声,对知行歆却是很恭敬。 之后,跟着矮胖男人走到了里间,果然看着刘彘和文硕正坐在茶几的边上喝着酒。不过要知行歆奇怪的是,旁边不是有沙发吗?为什么他们选择坐在地上? “老大,嫂子来了。”矮胖男人远远的对刘彘说道。 “什么嫂子?谁是你嫂子?”刘彘有些微醉,一边摆了手一边朝矮胖男人这边看过来。果然,在看到知行歆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就滞住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姿态不太好,刘彘伸手扶着一旁坐在地上的文硕,支撑着站了起身,却不成想没有站稳,栽倒了一旁的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刘彘埋怨的看着知行歆,仰头问道。 “我说路过,你信吗?”知行歆冷声的反问道。 “哈哈,想不到嫂子还挺幽默。”矮胖男人在一旁不禁被知行歆的话不禁逗乐了。 “蜘蛛,少胡说,跟我过来。”文硕在一旁看着刘彘的脸色,赶忙拽着矮胖男人就离开了。 “哎?哎?我还没有说完话呢。”一边被文硕抓着,矮胖男人一边挣扎着。 看着这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闹剧,知行歆不禁笑了两声,转过了头,看着刘彘。 刘彘此时也正看着知行歆,两个人相顾无言,也许,只是不应该说什么。 仅仅经过了一天未见,倒像是隔离着千山万水了。 “我来找你只为了一件事,我们,我们离婚吧。”知行歆要紧了牙,看着刘彘终于说出了自己今天见面的目的。 刘彘缓缓的抬起头,听着知行歆的话,愣住了好久。 就在知行歆以为刘彘不会回答的时候,刘彘突然很坚决的吐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听到刘彘口中的不可能,知行歆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我要离婚的理由,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归宿。” “没有想到那个男人还真的不嫌弃你这个二手女人。”刘彘听言,半眯着眼睛,狠狠的等着知行歆讽刺道。 “二手?刘彘,你一定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冷眼的看着刘彘,漠然的开口说道:“没错,从前天晚上到刚刚,我一直都和林风在一起。” 虽然是知道,知行歆从他这边离开就回去找林风,可是,听到知行歆和林风在一起的事情,刘彘还是很生气,他的神态几乎是可以用暴跳如雷来形容了。他猛然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指着知行歆斥道:“你……我还没有和你离婚,你就这么放荡!”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所以,我今天特意来告诉你一声,我要离婚。”知行歆冷眸瞥了一眼刘彘,无比镇静的开口说道,如果林风真的恨她,那他就恨吧。 “那我再说一遍,不可能。”刘彘瞪着知行歆口气依然很决绝。 “要我告诉你,你没有权利说不可能。”知行歆也很冷静的回答道。 “为什么?”刘彘反问。 “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有一方出现了第三者,并且有明显的证据,对方就有权利提出离婚。”知行歆很淡然的开口说道,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婚姻法是不是真的有这一条。 “你有证据?”刘彘显然是对婚姻法也不太懂,只是奇怪着知行歆为什么会有那所谓明显的证据,难道说他曾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被她给照过照片? “那个章鱼住在咱们家里好几天,你认为我没有证据吗?”知行歆冷声的反问道。 “我和那个章鱼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连碰都没有碰过她。”刘彘加大了声音解释道。 “那别人呢?你和别的女人呢?你敢说你结婚这三年没有碰过别的女人呢?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那次趁你不注意,找私家侦探拍了你和她们哪的视频?啊,这个放在网络上不知道算不上是视频门啊?”知行歆说着,嘴角略带讽刺的笑。 “你……原来你早就有准备要跟我离婚了,是不是?从这个林风回来之后,你就打算跟我离婚了,是不是?”刘彘气愤的指着知行歆质问道,说到结婚这三年,他还真的是有些心虚呢,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固定床伴也不止三两个,可是,可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知行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了。 “是。”知行歆笃定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刘彘有些心虚的样子,诡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只要你现在同意和我离婚,我可以不分你任何的家产,直接净身出户。”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承诺 “呵呵,**到了林风,连家产都不想分了?你果然够恶毒,这边假惺惺的和我在一起,那边又**着林风,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如愿的,我是不论如何都不会离婚的。你想打官司是吗?好啊,咱们就打官司,看看你的本事大,还是我在H市的社交广。你信不信,只要我不同意离婚,这婚在三年五载内,是不可能离婚得成的!”刘彘深吸了一口气,被知行歆显然气得不轻。怎么?他现在不离婚,她还想要分家产是不是?不过,他又怎么是会差那点家产的人,只不过,任何知行歆打算的事情,他都不会要她称心如意的。 “刘彘,你这样是何苦呢?我和林风是真心相爱的。”知行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开口说道。 “不,不,我知道,你只是为了他的那张配方,才要跟我离婚的。”刘彘很决绝的说道,现在,他最怕听到这个爱字了,知行歆是喜欢他的,他们在一起三年,是不可能没有感情的。 “是,我不否认配方的关系才和林风在一起的,但是,我和林风是存在爱的。而我和你,是一点都没有。”知行歆很冷漠的开口说道。 “你这个冷血的女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我真的想要拿刀子剜出你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刘彘很的牙直痒痒,恨不得当真的拔出一把刀。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想要剜出她的心了。他也许真的是很很她吧?知行歆苦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我只能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了。” “滚,知行歆你滚……”刘彘突然一个啤酒瓶子朝知行歆砸了过来,啪嚓一声,碎了一地。 在隔壁房间等消息的文硕和诸葛听声赶忙跑了出来,而知行歆则是转身正好和二人擦肩而过,一句话都没有说。 承受着文硕和诸葛二人困惑的目光,知行歆打开了房门,迈步出去。 哎,实在是难以沟通啊。 怎么离个婚这么费劲呢,还是男女朋友分手的那会容易,说一句话,打一个电话,发一个电子邮件就完事了。 可是,要是不离婚,配方怎么办呢? 暖暖那里是一定不能耽搁了。 不然,还是跟林风沟通沟通吧,只要他把配方拿出来,就算是写过卖身契她都愿意。 此时,正好知行歆的电话响了。 “喂?文婧。”知行歆很快接起了电话,关于李信公司那边的事情,她也确实应该打一声招呼。 “晚歆,听说你辞职了?”文婧劈头就问道。 “啊?是吗?谁说的?”知行歆赶忙问道,其实,跟文婧相处很好,她正好就是那种毫无心机的女人,想要从她口里问出来什么,可以很容易。 “老板说的啊。”文婧很快回答。 “哦,那就是吧。”知行歆想了想说道,估计是林风跟李信打过招呼了吧?现在有熟人真的是好说话,哎,要是林风也跟刘彘很熟,然后他们两个商量一下,也许,这婚就离成功了呢。 “什么那就是吧,那么勉强,我说,要是你辞职,那我也辞了啊。”文婧在那头抱怨道。 “辞职的事情先不急,文婧,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说,要是一个男人不跟一个女人离婚,那么,这个女人又必须得离婚,她应该怎么做呢?”知行歆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文婧有什么什么好主意,反正她现在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不会是你要离婚吧?”文婧一听,赶忙问道。 “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知行歆厉声制止道,她现在都烦死了,没时间跟文婧调侃。 “那就去法院呗。”文婧无所谓的开口说道。 “太慢了,来不及。”知行歆可不愿意和刘彘打起这种离婚的官司,刘彘说的对,要是他不想要离婚,三年五载内她是不可能称心如意的。刘彘那么有钱,请一排有能力的律师,自然是不在话下。万一他要再买通法官,一审二审,就是托着她,她还真的是欲哭无泪呢。哎,完了,她没有时间等啊。 “那就让那个女人给他丈夫戴绿帽子。”文婧想了想,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怎么戴?”知行歆一听,似乎还不错,主意还真的是有门了。 “自然是红杏出墙啊?”文婧在电话那边说的理所当然。 “他,他要是不介意怎么办?”知行歆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似乎她刚刚说了这两天她和林风在一起,刘彘都没有反应。 “那个男的官大吗?”文婧想了想,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知行歆困惑的问道,这和当不当官有什么关系吗? “要是他官大,在社会上比较有地位,那么,就可以制造舆论,要那个男人失去面子,你想啊,男人都是最重视面子的,要是那个女人公然的红杏出墙,弄的人尽皆知,那那个男人一定和她的妻子过不下去了。”文婧的脑袋转了转,然后有条有理的开口说道。 “怎么公然红杏出墙?”知行歆继续循序诱导。 “嗯,我想想,发传单,贴小广告,就说这个女人卖身……”文婧琢磨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停!那,那个女人的声誉是不是也毁了?”知行歆赶忙制止道,怎么越听文婧的话越不上道呢? “没办法啊,为了离婚嘛。”文婧很无奈的说道。 而也正是文婧的这一句话,要知行歆彻底下了决心。 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怕什么呢?于是,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知道了。” 淡然的说过之后,知行歆啪的挂断了电话。 “晚歆,不是你想要离婚吧?喂,喂……”文婧越想越不对,似乎是觉得自己出了一个馊主意,可是却发现知行歆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随即文婧又想,知行歆和刘彘的关系在那天宴会还很好呢,现在估计也不会错这么突然的离婚啦,便也放心的挂断了电话。 之后,知行歆打车回去了疗养院那边,一路上,便一直在想文婧提的这个馊主意的可行性。 也许,主意是馊了一点,可是,也许确实很管用。 想着,知行歆的脑袋里面不禁回想到了今天刘彘暴跳如雷的模样。也许,看到一张这样的传单,他真的会直接拿把刀朝她杀过来吧? 不过,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想着,知行歆叫车停到了路边的一个小型打印社,然后下了车。 “欢迎光临。”店员见有客人光临,连忙开门相迎。 “我想印一些传单。”知行歆看了一眼这家复印社的大小,然后开口说道。 “好,小姐有稿子吗?”店员态度很热情。 “你这了有纸笔吗?”知行歆问道。 “有,有。”店员赶忙给知行歆找到了纸笔。 知行歆接过了纸笔,然后走到了一旁的书桌上,写下了几句话。 “向小姐,二十五岁,是豪门总裁的妻子,因为丈夫年迈多病,不久于人世,急需一子继承家业。所以向小姐面向各界征寻身体健康的男人,愿意与向小姐共赴云雨。向小姐承诺,生下孩子后将给付一亿美金。联系电话如下,另附向小姐的照片。” 知行歆想着,终究不能对自己下狠手。并没有在这张传单中暴露自己的真实名字,只说了一个向姓,相信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接着,她又拿出手机,给自己照了一张照片,然后用PS大修了一番,隐隐遮住了自己的五官,又修改了一下头发衣服的颜色,只要人认识她的人勉强可以认出来是她。同时,在联系电话这栏,她特意写上了刘彘的电话。这件事情还是交给刘彘自己解决吧,当然前提是要是他能不被这些电话烦死的话。 之后,知行歆起身把资料交给了这里的店员,“啊?小姐。这个东西……” “没事,这个人就是我本人,不会给你们惹出什么麻烦的。只是,我真的是有苦衷,我的丈夫不能生育,他没有继承人,要是我不赶快有一个孩子的话,到时候我就会流落街头了。”知行歆故作伤痛的开口说道。 “那……那好吧。我去问问老板。”店员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走到了另一面叫过了自己的老板。 不一会,老板过来了,看了知行歆一眼,然后开口问道:“小姐要多少张?” “咱们市一共有多少个公交车站牌啊?”知行歆闭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 “啊?” “不知道。” 老板和店员被知行歆明显的给问愣住了,印多少张传单和站牌有关系吗? “你们就印吧,先印个三万张,然后顺便麻烦你们一下,把每个公交站牌都尽量给我沾满。”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说道。她要的,就是信息最快程度的流通,而公交站牌,则无疑是积聚的人最多的地方。 “啊?好,好。”老板连声答应了,三万张,这不是给他们赚到了吗? “最好是明天早上之前,都给我贴满。你们这里能刷卡吗?我把钱一次性给你付清。”知行歆很慷慨的说道。 “好好。”电话应着,老板就带着知行歆走去附近的取款机了。 之后,知行歆付给了打印社三万块钱人民币,同时希望他们能多找些人帮忙粘贴传单,并且对这件事情保密。 打印社的人对知行歆的遭遇似乎是深表同情,何况,她也确实付了不少的薪资,这些豪门恩怨他们也从来都管不着,所以很愿意帮忙。 印完了传单,知行歆又打了一辆车回去疗养院。 已经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暖暖醒了没有,林风是不是还在那里等着呢。 半个小时后,知行歆到了疗养院,直接上了二楼,去了暖暖的房间,发现她还睡着,便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大夫。我……”还没有等知行歆问话,主治的医生站起身,对知行歆说道:“那个先生,要你回来之后给他打电话。” 啊? 知行歆一愣,然后意识到大夫口中的先生应该是指林风。 “哦,我一会会给他打的,暖暖的病……”知行歆听言应着,然后继续开口问道。 “啊?你还是先给他打吧。”大夫赶忙制止道,那严谨的态度仿佛是知行歆要是不给林风打电话,她就不会同她讲话一般。哎,看来,林风给这里的大夫们吓得可是不轻啊。 “啊,好。”知行歆奇怪的看了一眼大夫,然后答应了。不会是林风又威胁这些大夫了吧? 想着,知行歆走到了门口,拨通了林风的电话。 “喂?喂?”知行歆喂了两声,发现有人接,竟然没有人说话。 就下知行歆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响起来了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说话声:“闵知行,你违背了你的承诺。” “韩涵?”知行歆困惑的皱了一下眉头,她当然知道韩涵口中的承诺是什么,当初她找韩涵帮人跟林风说,她已经嫁人了。那个时候,韩涵就要她答应她一个条件,那就是永远都不许再主动的找林风。 之前的那些事情或主动或被动,可是这次电话,还真的是她的主动。 “对不起,你和林风是在一起吗?是他要我打的电话。”知行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林风既然要她给他打电话,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我们现在在一起。”韩涵说着,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掉了。 听着韩涵挂掉电话,知行歆也只是苦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啊,她明明答应了韩涵不再主动找林风的,可是,为了这个配方,她已经多次背弃了承诺。四年前,她亲口对韩寒保证的承诺。 “韩涵,我家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林风他,我不想要拖累他。”那一次,她约了韩涵出来见面。 “你想要我怎么做?”韩涵冷漠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替我照顾林风,就说,我已经嫁人了。”知行歆咬了一下嘴唇,还是说出了自己这个最终的决定。 “你没有点证据给林风,他怎么会相信呢?”韩涵半笑着反问道。 “这是我结婚时候的光盘,你跟林风说,这是我送给他的纪念。”知行歆挑了一下眼皮,然后下定了决心,把一张光盘递给了韩涵。 “要我交给他可以,可是,你要答应我,以后,决定不能主动联系林风。”韩涵漠然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其实,自从知道了闵家败落,她就已经把林风当做自己的池中之物了,现在的闵知行,完全没有一点资本和她比了。不过,还算她识相,主动的退出了。 “好,我答应。”知行歆一口狠下心应道,既然不打算连累林风,自然就是不能主动联系他了。也正是因为这个承诺,所以每每她挺不住的时候,她都告诉自己,不能连累林风。所以在她被警察毒打问她有没有熟人能给她交钱领她出去的时候,她都回答的没有。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抛弃 最痛苦的时候她都挺过来了,现在,她还会纠缠林风吗? “那你自己保重吧。”韩涵听到了知行歆的承诺,很爽快的就接过光盘。之后,她就带着光盘一起消失在了知行歆的视野,往事历历在目。知行歆,你已经亏欠了这么多人,现在,又要亏欠韩涵的了吗? 知行歆收起了电话,重新回到了医生的办公室。 “大夫,我今天晚上想留在这里照顾暖暖。”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说道。 “你给那位先生打电话了吗?”大夫连忙问道。 “打过了。”知行歆回答,不过,就是没有找到人。当然后半句她是不可能跟这个大夫说的。 “哦,那就好,你随便,你随便在这里住吧,是住暖暖这里,还是另安排一个房间?”主治医生的态度异常的好。 “就住暖暖这里吧。谢谢了。”知行歆说着,转身便离开了。 到了暖暖的病房,暖暖还没有醒,知行歆坐在她的床边。 也许是昨天睡的不够好,知行歆趴在床头看着暖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等知行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知行歆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暖暖的笑脸。 “暖暖?”知行歆满是爱意的摸了一下暖暖的脑袋。 “姐姐,你怎么趴在这里睡着了?”暖暖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知行歆。 “可能是太累了吧?”知行歆笑了一下回答道。 “姐姐你在这里,用不用告诉姐夫一声啊?”暖暖试探性的问道。 “啊,他知道我过来看你。”知行歆愣了一下,而后赶忙回答。 “哦。”暖暖应着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知行歆说道:“姐姐我很乖吧,你趴在这里睡觉我都没有吵你。” “你敢吵我,小心我打你屁股。”知行歆嗔怪的抬头看着暖暖威胁道。 “嘿嘿,姐姐还拿我当小孩子呢。”暖暖笑着晃荡着小脑袋。 “傻孩子,你才十六岁。不是小孩是什么呢?”知行歆笑着说道。 “可是我怎么觉得自己有六十岁呢。”暖暖无奈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故意笑道。 “你个小丫头,一天竟知道胡说。”知行歆看着暖暖娇嗔她,其实,她知道暖暖说的六十岁是什么意思,就连暖暖也只得她的命不太长了吧? 不,暖暖,你放心,有姐姐在,一定没有问题的。 你会活到很久,活的比姐姐还长久。等以后,咱们都满头白发称为老太太的时候,还一起相互搀扶着散步。 “姐姐,你躺到我的身边,好不好。”暖暖看着知行歆央求的说道。 “好。”知行歆笑着点头。 两个姐妹并排的躺在了一张双人床上,外面是漆黑的夜,她们像是两颗最闪烁的星,在屋子里面低声的聊着天,她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并排躺在一起了? “暖暖,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看着暖暖,知行歆突然开口问道。 “跟姐姐在一起啊。”暖暖想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回答。要是她剩下的日子真的不多了,她希望姐姐每天都能陪在她的身边。 “等你病好了,姐姐带你去吃火锅,吃的很辣很辣,辣的全身的毛孔都畅快去了。”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说道。 “好。”暖暖高兴的应道。 “咱们去游乐园,玩旋转木马,玩过山车,玩蹦极,玩转盘,一直转,一直转到你的梦想都成为了现实。”知行歆继续说道。 “好。”暖暖又应道。 “咱们还能去逛街,买一堆暖暖喜欢的衣服,鞋子,很多很多,直到手里都再也拿不下东西了。”知行歆说道。 “好。”暖暖应道。 那天晚上,知行歆说一句,暖暖说一个好。她应的非常痛快,一个个,一句句,都笑到了眼底。 第二天早上,知行歆是被一阵电话声吵起来的。 知行歆看了一眼自己墙上面的时间,才早上七点?谁这么早啊? 知行歆忽然想到了自己昨天做的好事,似乎想到了是谁,担心吵醒暖暖,便赶忙抓起电话就走向门口走去。 “喂?”知行歆接起了电话。 “向——晚——歆——”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彘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要叫这么大声,我睡醒了。”知行歆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很无奈的开口说道。 “你立刻来见我。”刘彘隐忍着吸了一口气,而后回答道。 “好,在哪?”知行歆镇定的问道。 “回家吧。”刘彘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我知道了。”知行歆应声,随即挂断了电话。想不到文婧那丫头的鬼主意还真的是起到作用了。 哎,这年头离个婚都得玩三十六计了。 回去房间的时候,暖暖已经睡醒了。应该也是被她电话吵醒的吧?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知行歆便和暖暖一起吃了早餐,而后,才打车离开。 这没有自己的车还挺不方便的,知行歆想了好久,才想到自己的车应该还在香格里拉门口呢。哎,都放了好几天了,那都成了她专属停车场了吧? 想着,便打了一个电话给文婧。 “喂?文婧。”知行歆拨通了电话。 “知行歆?”文婧接到了知行歆的电话,反应的有些强烈。 “干嘛这么激动啊?”知行歆半笑着问道。 “我激动?我以为你再也不敢给我打电话了呢?你真的那么做了?你真的把大街小巷贴的到处都是那样的传单?”文婧接连的几句质问,气愤之情一览无余。 “你知道了啊?”知行歆有些尴尬的问道。这才是一早上,怎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呢? “我知道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知不知道,我哥昨天半夜接到电话就去处理这些东西了,被你家那位骂个狗血喷头,我哥,我哥真的是冤枉死了,我都根本不敢承认,那主意是我出的。”文婧一股脑的朝着知行歆吼道,而且是越说越大声,越说情绪越激动。 “你要是承认,你就是大傻瓜。”知行歆听言,无奈的笑了笑。 “我……我真的是遇人不淑,怎么交了你这种朋友。”文婧听着知行歆还是这样云淡风清的样子,不禁抱怨道。 “哎呀,淡定点,淡定点,我现在要去谈离婚的事情。”知行歆看着文婧似乎发泄的差不多了,便开始进入了正题。 “你为什么要和刘总裁离婚啊?”文婧不解的问道。 “偶尔离一次婚,有益于身体健康。”知行歆开玩笑道。 “你……知行歆,我真的被你弄的无语了。”文婧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 “哎呀,我这边还有事情,我记得你那里还有我那坐骑的钥匙吧?我停在香格里拉好几天了,你有时间给我取回来,先放你那就行。那就先这样,我挂了。”没有给文婧再发飙的机会,知行歆很果决的挂掉了电话。 虽然司机频频的回头看她,但是还好她刚刚一直用力捂着话筒,没有要司机把文婧说的话全给听到,不然,估计现在司机已经吓得把她仍在荒郊野外了。 看来,现在传单真的已经流传开了。 那几个复印社的人还真的挺认真负责嘛,要是她离婚成功了,倒是应该给她们送点喜糖。不过,离婚送喜糖似乎有点奇怪哦。 不多时,车到了南直路信恒现代城,知行歆付了车费便走下了车。大概,这是她最后一次来到这个她曾经住了三年的家了吧? “向小姐。怎么没有开车呢?”门口的保安看着知行歆高兴的打着招呼。 “我出差,刚回来。”知行歆笑着回答道。 之后,没时间与保安细致话谈,便进了楼,上了电梯。而后,又拿房卡打开了房门。 知行歆换了一双拖鞋,然后走进了屋子。一抬眼,就看到刘彘正坐在沙发上,全身都散发着一股怒气,要人不寒而栗。 刘彘应该是等了她很久了吧?知行歆无畏的耸了一下肩,然后走向了沙发的另一头,对着他坐下了。 然而,刘彘却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一般,继续目光空洞的看着正前方,不说话。 他该不是受到的刺激太严重,面瘫了吧?知行歆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刘彘,发现他的眼珠似乎还在转着,这就应该代表他还活着吧?知行歆松了一口气,同时冷声的开口问道:“找我来干什么?可以说了吧?” “为了跟我离婚,连这种主意都想出来了。你给我看这种东西,到底是你丢人还是我丢人?”刘彘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情绪,可是,终究酝酿的不够好,一句话说出来,所有的火气都爆发了出来。 “是,如果你不同意,我还会想出别的办法来。”知行歆自然是以为刘彘是在说传单的事情,所以表面上很淡然的开口说道。 “呵呵,你倒是开放啊?你是不是打算把你自己的裸啊照下一次也发到网上去?”刘彘看着知行歆满是嘲讽的开口说道。 “我对***没有兴趣。”知行歆很淡定的撇了一下嘴,开口说道。 “跟我讲讲你和林风的事情吧。我要听听我是怎么输给他的。”刘彘双眸直视了知行歆好一会,然后才开口接着说道:“听说林风原来的女朋友叫闵知行,是个富家千金?” “是,我本名叫闵知行,我父亲叫闵董泽,是曾经闵氏集团的总裁。”知行歆点了一下头,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她从来的时候就打算把林风的事情都告诉刘彘了,因为要是不说的话,刘彘永远都不可能对她放手。这是最保险,也是最快速的方法。可是,刘彘,你可知道,你这是要我刨开我自己的伤口来给你看啊。 “闵氏?”听到这两个字,刘彘的似乎有些惊愕。当年的闵氏啊,多么的风光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知行歆竟然有一个这么好的家世。 “就是闵氏,那时候的我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众人眼中娇滴滴的公主,因为我的性格在各方面都很争强好胜,所以我就和林风误打误撞相识了,我们的相识,相知,相恋,相爱都很自然,整整的高中三年,我们是最为人称道的情侣,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知行歆说着,眼前似乎也回忆起来了当年的往事,原来,冰封许久了的记忆终究是要被打开的。 “后来呢?”刘彘似乎从开始听的就很入神。 “后来高中之后,我们一起出国留学了,在纽约过了神仙般的四年,我们一起每天腻在一起,除了上课外,还一起打工,逛街,参观,游玩……做遍了情侣见最为人羡慕的所有浪漫的事情。”知行歆一边说着,嘴角一边流露出灿烂的笑容。 “为什么我没有早些遇到你呢?”听言,刘彘只是苦笑,他们确实是很幸福的一对情侣呢。 “后来,在毕业前夕,我们商量着要结婚了,然后我打电话告诉我我的父母。他们听过之后很激动,也强烈的反对。主要倒不是因为他们无法接受林风是一个穷小子,而是因为我们毕业之后打算去澳洲呆几年,因为我喜欢澳洲那种天然的牧场,天苍苍的感觉。我那时候只是单纯的以为现在已经是一个新的时代了,父母再也不能左右儿女的婚姻了,所以根本没把父母的不同意当回事。……一直到了第二天晚上,我接到我暖暖的电话,她哭着告诉我,父母出车祸了,然后我便连夜赶了回来。”知行歆看着刘彘,然后开始说出了当时悲剧的开始。 “后来呢?”刘彘继续问道。 “后来我回去才知道,在父母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之时,闵氏的内部出现了内贼,闵氏面临破产的危机,正当我手足失措,顾忌不来的时候,暖暖也因为受到了重大刺激,卧病在床了。再后来就是一个悲剧的大结局,父母都不在了,闵氏破产了,我和暖暖没有钱支付高昂的医药费,偷偷的在一个夜里逃跑了。”知行歆虽然只是三两句,可是,那种接二连三的苦难压倒过来的场面,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是如何才能应付的呢?知行歆冷笑了一下,看着刘彘问道:“一个公主家里破败的辛酸史,听了有什么感觉?” “后来林风抛弃了你?”刘彘的眼睛一直直视着知行歆,缓缓开口问道,此刻的知行歆,只想要人怜惜。 “是我抛弃了他,我因为不想连累他,所以跟他分手,他不同意,然后我就告诉他,我父母这边已经联系好了结婚对象,父母的年岁大了,我不能违背他们的意思,同时,我还给了林风一张假的结婚影像,终于要他信以为真。”知行歆一边说着,一边尽量保持着自己嘴角上面的微笑,她早就告诉过自己,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所以,现在再提起这件事情,她也不会哭。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你真的很在乎他 “你真的很在乎他。”刘彘看着知行歆,一字字的说道,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已经深深的被知行歆的这种执着感动了,她应该是很爱很爱林风吧?不然,又怎么会选择把这一切都隐瞒了下来呢?可是,接下来,这样两个少女要怎么生活呢?特别是在暖暖还有着先天性重病的情况下。想着,刘彘便开口问道:“不过,我想知道,在闵家破败了之后,你带着暖暖是怎么生活的。” “没什么,父母原来给我和暖暖留了一笔积蓄,我们就相依为命。后来,为了暖暖的身体,我就把她送去了疗养院。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剩下的,你都知道了。”对于这段时期,知行歆自然有不能说出口的苦衷,所以,她很淡然的略去了这一段更为心酸的苦事。只是说父母给她和妹妹存了一笔钱。 哎,当时要是真的有这样一笔钱该有多好啊。只可惜,父母正值壮年,又突然过世,而偏又巧,那么大的一个公司也被人盗空了。所以,她和暖暖也就身无分文了。 “你们的故事很感人,看来我才是第三者。”刘彘听完,只是不住的苦笑。 “所以呢?”知行歆冷漠的看着刘彘,她需要的不是同情。 “所以我同意和你离婚。”刘彘很果断的开口,冷声说道。 “是吗?那很好啊。”知行歆开始是一愣,随即,笑着点头说道。 “明天我会找律师跟你谈的,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刘彘注视着知行歆的眼睛,认真的开口说道。 “不用了,咱们下午直接民政局见吧。”知行歆的口气更加决绝,没有时间了,她没有时间了。 “这么心急?好吧。”刘彘嗤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应道。 “那我就先走了。”知行歆说着,站起了身。 “好,虽然我很被你和林风的事情感动,也知道我就是阻碍你们的第三者,没有我,你会过的更好,可是,我最后仍然要再给你一句话,就算是你真的想要跟我离婚,也不要这么不择手段、不知廉耻。”刘彘看着知行歆这样决绝的转身,这样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不禁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哈哈。”知行歆冷笑了两声,没有回答,便转身离开了。如果刘彘所谓的不知廉耻就是这一张传单的话,她欣然接受了。 知行歆碰然的关上了家里的门,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家就不是她的家了吧? 知行歆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 怎么,好容易离婚了,她的心里这么痛呢?她在乎吗?她真的还在乎刘彘吗?刘彘终于同意和她离婚了,她是不是终于可以解脱了呢。 知行歆很用心的笑着,露出了一个大的笑脸,然后一步步下了电梯,走出了小区。 看着小区的保安,知行歆礼貌的笑了一下,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要出差了。 一个人沿着马路边上慢慢的走了许久,正好路过了一个站牌,发现隐约的还残留着几块纸屑是,寻着上面的个别字迹,知行歆猜着应该就是她写的那张了,应该是已经被人揭掉了吧?谁的动作这么迅速呢?是刘彘吗? 刘彘终于同意和她离婚了,那么,她现在要不要再给林风打个电话,告诉他,她答应她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要他把配方给自己呢?正想着,就听自己电话响了起来。 “昨天要你给我电话,为什么没有打?”林风的电话打过来便是质问。 “我……”知行歆想要解释,又想起了她和韩寒的约定,便缄口不言了。 “不用了,打不打都没有关系了。你现在在哪?”林风叹了一口气,态度和昨天一点都不一样了。 “在,在外面。”知行歆一愣,回答道。 “我在公司等你。”林风说着,挂断了电话。 “哦,好。”知行歆在电话的另一头赶忙应着。林风应该是在催她上班吧?看了一眼表,已经九点半了,果然是过了上班的时间。 之后,又打了一个车,去了浅深集团。哎,最近这车费已经花了她不少了。就当是为了祖国交通事业做贡献了吧? 浅深集团一楼,因为知行歆只到任过一上午,所以前台的小姐显然还不认识她呢。 “我是新到任的总裁助理,我叫知行歆。”知行歆赶忙笑着自我介绍道。 整个公司估计也是听说了这个助理的名字,还没有见到真人,这才赶忙的陪笑道:“原来是向助理,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呢?” “呵呵,是啊,以后来日方长。总裁那边还在等着我,我先上去了啊。”没时间和这人寒暄,知行歆笑着说道。 “是,是,向助理请。”前台小姐赶忙开口说道。 乘着电梯直接到了十七层,知行歆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看到了她的上任,冰冰。“冰冰?” “向小姐。”冰冰看到知行歆,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你怎么在这里?是等着跟我接班吗?”知行歆笑着看着冰冰问道。 “总裁说,说你已经被辞了。”冰冰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着知行歆的反应。 “啊?”知行歆一愣,随即知道冰冰这是在担心她了,便笑着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进去吧,顺便问问,总裁等你很久了。”冰冰好心提醒道。 “哦,好,谢谢你了。”知行歆很开心的看着冰冰笑了一下。 然后,走向了总裁办公室,敲响了房门,“咚咚咚。” “进来。”很快,从里间传来了林风的声音。 知行歆听言,轻轻的推开了门,然后走了进去。 林风正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认真的低头看着文件,一句话都不说。 知行歆也就那么站在,看着认真工作的林风,也不好打扰。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终于,知行歆忍不住了,怎么说林风也是坐着,她在站着,于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行歆开口说道:“总裁,我去工作了。” 说完,没有等林风说话,就转身要出去。 “等等。”林风这个时候才抬头,然后从自己的文件夹里面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知行歆说道:“这个是配方,你拿去吧。” “啊?”知行歆一愣,诧异的站在原地。这是在考验她吗?怎么突然就把配方给她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看出了知行歆的犹豫,林风冷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知行歆认真的看着林风,还是开口问道。 “我给你配方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暖暖,咱们的事情不会完,我会继续恨你的。但是暖暖是无辜的,她的病不能拖延,你快拿着配方去吧。”林风撇了一下嘴,然后开口说道。 “谢谢。”知行歆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了林风手中的配方。可是,在接过配方的之后,她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怎么这么痛快呢?她怎么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呢?知行歆吞吐的看着林风说道:“我……” “你走吧。”林风打断了知行歆的话,很镇定的开口说道。 “你为什么突然愿意给我了?”知行歆就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这样不明不白得来的配方,她却突然心里不踏实了起来。 “你要是觉得我会像你骗我一样骗你,大可以不拿走这张配方。或者,你也可以去找专家鉴定。”林风冷笑着说道,有些事情非得要他说穿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知行歆赶忙否认道。 “我都说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暖暖,你还想怎么样?”林风皱了一下眉头,厉声的对知行歆反问道? “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都谢谢。”知行歆感觉到林风心情的不平稳,也不想再打扰他,毕竟现在,已经拿到了配方,她还是先走为妙吧。 仓惶的回头看了一眼林风,见他已经恢复之前的样子,依旧低头看着文件,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拿着配方,知行歆一路上打车回去了疗养院。 不管林风为的是什么,不管这张配方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不管她有亏欠了林风多少,只要她,只要她拿到这张配方,只要能够救暖暖,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大夫,大夫。”知行歆一路跑到了医生办公室,就推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向,向小姐。”一屋子的医生被知行歆吓了一跳,以为又是林风找来了呢。 “大夫,我这里有一张配方,你看看对暖暖是不是有用。”她赶忙拿着配方给大夫们看,虽然相信林风的配方是真的,可是,她还是要确认一下这个配方是不是对暖暖有用。 一听说有了配方,能对上暖暖的病,几个医生便都连忙凑过来看了。 “我看着几味药应该是很有用。”许久,主治医生开口说道。 “我听说澳洲的一个公司研制出来了治疗先天性体寒心脏病的配方……”其中,一个大夫试探性的问道。 “就是这个。”知行歆赶忙回答。 “啊?”几个大夫不禁都愣住了,这才又正了正身子,更加认真的看了起来。 “有那么多专家学者都鉴定过了,我觉得没有问题。”主治医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看也行。”众大夫纷纷附和,发表了赞同的言论。 啊……听到中大夫的认可,知行歆深吸了一口气。 暖暖有救了,暖暖终于有救了。 “好,这个可以,真的可以。”知行歆仰头哈哈大笑着,她觉得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正在这时,知行歆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铃铃。” “喂?”知行歆很高兴的接起了电话。 “知行歆,你放我鸽子。”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彘恼怒的声音,知行歆不是很迫不及待的要和他离婚吗?怎么现在又突然的迟到了? 啊?知行歆一愣,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这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啊,她和刘彘越好了下午去离婚的。可是,现在,知行歆还想着要联系各地的专家给暖暖的这个配方开始配药呢? 于是,便想了想,对刘彘说道:“婚先不离了,我现在有事。” 说完,不等刘彘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啊?喂喂……”电话另一边的刘彘彻底的崩溃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知行歆连离婚都不离了? “大夫,咱们继续说这个配方,估计什么时候能做出药来呢。”知行歆挂掉电话,继续和大夫们探讨这张配方。 “这个配方上面的药不是这么容易做出来的,就像是这里面的这三味药,都是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加工的。”主治医生一边看着配方,一边开口说道。想来,这配方上面的一百多味药,都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向小姐,我建议你联系一下这方面的专家。”另一个医生开口说道。 “好吧。”知行歆点头应道。 之后,知行歆跟大夫要了一个单独的带电脑的办公室,便一边在网上查着资料,一边给大夫打着电话。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从晚上到第二天早上,知行歆一共打了上百个电话。 当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她也终于得以请到了国内外几个这方面权威,他们愿意尽快乘飞机过来一起研究一下这张配方。其实,不是她的面子大,而是这张配方的面子大,因为,只要她一提到这个治疗先天性体寒性心脏病的配方,提起是澳洲的浅深集团研制成功的配方,众多的专家便都立刻提起了精神,不但没有责怪她打扰了他们的休息,反而主动要求会尽早赶过来帮忙看看这个配方。 “唔。”知行歆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天亮了,正好去看看暖暖,然后和她一起吃个饭。想着,便沿着长廊一直走向了暖暖病房。暖暖应该也是刚刚起来,坐在窗前正在愣神。 知行歆缓缓的推开的房门,探进去了一个脑袋,偷偷的打量着暖暖。 “姐姐?你怎么在啊?”暖暖突然一转头,正好看到了知行歆的脑袋在门口,便奇怪的问道。 “我一直都在。”知行歆笑着回答,同时迈步走进了屋。 “一直都在?”暖暖奇怪的问道。 “昨天中午开始就在了,我在和医生们研究你的病。”知行歆回答。 “姐姐,我很好啊,你就不要操心了。”暖暖赶忙笑着安慰道。 “暖暖,有一个好消息,姐姐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下来了,我也就放心的说了。”知行歆笑着看着暖暖,之前一直都没有跟暖暖提配方的事情,那是因为一切还都是不定数,可是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心的告诉暖暖。 “到底什么好消息啊?姐姐高兴成这样?”暖暖笑着看着知行歆说道。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你的病,你的病现在已经有权威专家研制出来配方了。”知行歆高兴的说道。 “啊?”暖暖听说一愣,她瞪大了眼睛,认真的观察的知行歆,似乎是想从她的眼中看出姐姐是否在骗她。 “那个配方姐姐现在已经拿到了,只需要请各地的专家过来商讨一下配药的工作,你就可以用药了。”知行歆一脸认真的看着暖暖回答道。 “是,是真的吗?”暖暖一副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知行歆,满是不可思议。 “是不是觉得不敢相信?姐姐也是。可是,你要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会都为你做好的。”知行歆笑着走到了暖暖的床边。 “嗯。暖暖信姐姐。”暖暖笑眯眯的看着知行歆。 “真乖。”知行歆怜惜的摸了一下知行歆的脑袋,然后,笑着说道:“以后等暖暖吃了配好的药,就可以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了,不用再住在疗养院,天天跟姐姐在一起了。” “真好,姐姐,暖暖是不是在做梦啊。”暖暖仰头看着知行歆,半闭着眼睛说道。 “傻孩子,现在是白天,你怎么会是在做梦呢。”知行歆笑着拍了一下暖暖的额头说道。 “姐姐啊姐姐,你比天上的太阳还好。你知道吗?我已经做好了要告别这个世界的准备了,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真的真的好舍不得。”暖暖扑到了知行歆的怀里,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知行歆的肚子上。 “傻瓜,姐姐会陪你一辈子。”知行歆摸着暖暖的脑袋,满足的说道。 “姐姐。”暖暖娇声的问道。 “好了,姐姐陪你一起吃早餐。你不饿,姐姐都饿了。”知行歆含笑说道。 “我也饿了。”暖暖笑着看着知行歆,吐了一下舌头。 也许心理作用真的有很大的用处,知行歆只觉得暖暖一下子开朗了起来,自己的心里也放心了不少。这个心态好对于病人来说还真的是很重要呢。 和暖暖一起用过了早餐,知行歆联系到的几位国内的专家也先后的都来了。 来了自然就得接待,知行歆便赶忙请他们去了之前她呆着的办公室,几个人看着配方研究了起来。 “我看,这几配方可行。”一个专家看到这个配方不禁肯定道。 “可行性是没有问题,只是,这个配方要想配成药,似乎是得很长的一段时间。”另一个专家略有质疑。 “什么?很长时间?那得多久?”知行歆一听,赶忙开口问道。 “我看得一年两年的吧。”又一位专家想了想,然后认真的开口说道。 “不行,病人等不了那么久了。”知行歆听着,不禁诧异的瞪大了嘴巴,大声的否定道。 “病人,现在,现在已经有多久的病龄了?”一个专家不放心的问道。 “十六,她十六岁了。”知行歆赶忙回答。 “还是要我们见一下病人吧。”专家犹豫了一下,想出了唯一一个办法。 “好,但是,你们最好不要一起过去,可以跟着护士在换药的时候过去随意瞧瞧,我不想要给我妹妹太大的压力。”知行歆想了想,随即开口说道。 “好。”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同时,又不放心的看着这几位专家,从之前的主治医生的口气里面,她已经听出了暖暖命不久矣的信息,现在,暖暖真的还能再熬一年两年还真的是一个问题呢。于是,她便禁不住的问道:“不过,这个成药一定要等一两年吗?” “我看,这个还是等其他专家过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吧。”专家很谨慎的开口回答道。 “我们可以先去问问病人主治医生的意见。”另一个专家开口说道。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知行歆赶忙礼貌的开口说道。 之后,知行歆便带着几位专家,去见了暖暖的主治医生。 其实,H市在全国也算是很出名的大城市,所以,能够在这里扎根的疗养院的主治医生在此方面也是有很高建树的。所以,当暖暖的主治医生和这些专家碰面的时候,一堆的专业性问题都出来了。 知行歆开始是一直跟着办公室里面听着他们的讨论,可是,听来听去,她发现他们说的问题根本就是一个。 暖暖的身体等不了一两年了。 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 已经废了这么多的辛苦拿到了配方,现在又要都白费了吗?她都已经重新燃起了暖暖对生命的渴望,现在又要如何告诉她,一切都无济于事了,她的生命只剩下两三个月,或者是更短的日子了? 知行歆觉得自己的心顿时滑落了一个低谷。也许早上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自信满满的称职姐姐,现在,她又变回了一个无能的骗子姐姐。 她要她生命垂危的妹妹竟然又空欢喜了一场,这是她的罪过啊,她应该怎么办? 知行歆无奈的想着,只得又重新回去了办公室,开始跟国外的专家咨询这方面的事情,问问他们能不能早些过来,能不能给出些许一件。 为了暖暖,她拼尽一切,也要把暖暖救活! 只要她不同意,就算是阎罗王也没有办法把暖暖从身边带走。 整整的窝在了办公室里面一小天,到了晚上的时候,国外的一些专家也都到了。 能够把国内外这方面的专家齐聚在这里,要他们开一个研讨会,也算是知行歆的一大能耐了。 国内外这方面的权威一共有十一位,悉数到场。还有一些个别专长的专家,他们对某一方面比较有见解,也被知行歆请来了。 里里外外的屋子一共做了二十七位医生,有人不禁开玩笑,就算是国际的研讨会也没有过这么全的队伍。 不过,当众专家围在一起一起看了配方,又观察的暖暖的病情之后,通通的都沉默了。 配方是对的,只是这个孩子,应该是已经没救了。 就像是之前所说,配方的成药起码得一年多,而暖暖的生命已经要到了尽头,无力回天。 “那就没有办法了。……一点都没有了吗?”知行歆站着众人之中,不肯死心的大声问道。 她就不相信,这么多这方面的专家,竟然连一个小女孩都救不活。 原来是没有配方,可是,现在配方就放在这里,怎么还会这样呢?难道说她之前所做的努力都要白费了?她终究还是要失去暖暖? “对了,我想到了一样东西,也行,它可以摧化成药的生产。”这是,其中的一个七十多岁的中医突然起身开口说道。 “是什么?”知行歆跟着其实紧迫的开口问道。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记得书上提到过。”另一个医生也跟着若有所思的说道。 “什么?”知行歆又加重了声音,跟着问道。 “血青。”那个老中医回答道。 “对啊,可以用血青,那可是医学界能解万难的宝贝啊。”其他的专家也纷纷的开始附和道。 “血青?在哪里可以找到血青?”知行歆焦急的问道。 “是啊,哪里能找到呢?”有人跟着附和道。 “那东西失传很久了,确实是不好找啊。”老中医也无奈的开口说道。 “而且,病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另有人疑惑的开口。 “可不可以告诉我,血青是什么东西?”知行歆无奈的问道,怎么这些人说来说去,都没有说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血青是用血养成一条青虫,其实重要的不是那种虫子,而是那种特殊的血液,只有那种特殊血液可以养成,可是,听说那种血液的存在已经很少了……”老中医细细的开口讲来,其实,这也是书中记载,至于现在还有没有那种血青,也已经不为人知。 “交给我,只要给我一线生机,我就会给暖暖找到的。”知行歆听言,淡定的开口说道。 “我觉得向小姐说的有道理,你都能把配方拿到,就证明你的能力不一般啊。”又一人跟着开口说道。 “也请众位有时间帮我了解了解,我在哪里能弄到血青?”知行歆点头说道。 “好。”众人齐应。 和这些专家讨论之后,知行歆便想着还是需要见师父一面。这种血青,她是一点都不了解,而那些专家所说的,也不一定都是可信的。 走出了疗养院,才走几步,知行歆的电话便响了。 自从上次被医生警告说要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知行歆的手机便经常开着,以至于现在总是吵得她心烦了。 “喂?哪位?”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知行歆奇怪的问道,她自以为自己的电话号码知道的人不多呢。 “我是韩涵。”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有事吗?”知行歆奇怪的问道,怎么这次她没有去找她,她倒是找来了? “我有事情跟你谈,要跟你见一面。”韩涵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有些冷漠。 知行歆左右看了一眼周围环境,算了,去找师父也不急于一时,便答应了,问道:“哪里?” “还是上次的咖啡厅,一个小时之后见。”韩涵很快回答。 “好。”知行歆也答应了,虽然不知道韩涵找她做什么,可是,听得出来,她的态度很不友善。应该是林风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否则,韩涵是没有必要找她麻烦的吧? 四十多分钟后,知行歆乘车到了南极冷饮厅,韩涵已经在了。 “早啊。”知行歆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要是有选择,我真的不希望再看到你。”韩涵抬眼看了一下知行歆,冷声的开口说道。 “你不回国,自然就看不到我了。”知行歆莞尔一笑,她不觉得自己亏欠了韩涵什么,一直都不。 “呵呵,我不想回国的,你以为我想回国吗?我和林风在国外一直过的都很好。本来,本来我以为他迟早有一天能够接受我的。”韩涵悲悯的一边说着,一边面容憔悴的看着知行歆。仿佛是她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知行歆害的。 “那么现在呢?现在也会的。”知行歆笑着开口安慰道。 “知行歆,不要跟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也算是大家闺秀,该听过烈女不侍二夫,你已经嫁人了,你配不上林风!”韩涵怒火冲冲的看着知行歆,一字字的指责道。 “虽然我不是烈女,但是你说的对,我配不上林风了。”知行歆撇了一下嘴,苦笑着看着韩涵开口说道。 “你嘴上这么说,可是你心里却不是这样想。”韩涵恶狠狠的看着知行歆,表情像是要把她吃掉,神情再不复刚刚的楚楚可怜。 “韩涵,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当年我对你的承诺,虽然是我对你说的,可是,却是你逼我的。而我,也已经照做了。这几年,我不论是多苦,都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林风,没有跟他通过一个电话,发过一个电子邮件。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吧?”知行歆冷漠的瞥了一眼韩涵的惺惺作态,开口揭穿道。 “我清楚?我清楚的是我前天接到了你的电话,而林风,正巧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韩涵冷哼着看着知行歆,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恨意。 “什么叫正巧知道了一切?他知道了什么?”知行歆奇怪的盯着韩涵问道。林风知道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呢? “知行歆,你还在装蒜?你不知道林风知道了什么?”韩涵冷声的反问道。 “我……”知行歆赶忙开口解释,事实上,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听我说,林风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消除对你的恨,把配方给你了?你为了你妹妹还真的是把什么都做尽了。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不会要你得到血青的?”韩涵怒视着知行歆,一字字恶狠狠的说道。 “什么林风知道了什么?他怎么知道的?还有这又关暖暖什么事情?你怎么知道血青这个东西的?”知行歆听着韩涵的斥责,接连的发问。怎么她现在被韩涵这一问,弄的她也摸不到了头脑呢。 林风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才把配方给他的吗?林风知道……林风不可能知道啊,当年的事情,只有她和暖暖知道啊。 暖暖? “你不用在我面前假惺惺了,林风什么都知道了,林风什么都知道了。”韩涵越说越激动,竟然当着知行歆的面,留出了眼泪。和韩涵认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知行歆了解,她也是一个骨子里面很硬气的人。想不到,她竟然会当着她的面哭了。大概是真的压抑了太久了吧? 可是,林风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吗? 知行歆黯然的垂下了头。 他知道她当年离开他是因为迫不得已?知道她这么多年所承受的苦难?知道她一个小女孩带着另一个病重小女孩无家可归沿街乞讨的悲凉?所以,那天林风给她配方的时候,才会对她说,知行歆,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我怕啊 林风,你可知道,我是相信你的。我相信只要我带着暖暖过去找你,你就会收留我们;我会相信你和我一起就算是沿街乞讨,也会要暖暖的病得到基本救治;我相信你不会顾忌旁人的冷言冷语,依旧和我这个破败的大小姐在一起。 可是,我怕啊。 我不想要称为你的负担,我不想要你生活在别人的冷言冷语中,我不想要你肩负着暖暖的重担一辈子熬不出头来,我不想要你……我不想要你无法凯旋归来H市,以正你私生子的身份,要你和你病逝的母亲永远得不到家族的承认,要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破灭,要你只能随我在异乡漂泊。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我实在是无法把自己的责任压在你的肩头。这个的感情不是爱,而是债。人生最痛苦的,并不是没有得到所爱的人,而是所爱的人一生没有得到幸福。而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正在知行歆和韩涵相顾无言,全都低头不语的时候,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时候,服务生不合时宜的来了。好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两位小姐,请问点些什么?”服务生一边问着,一边偷偷的拿眼睛打量着知行歆和韩涵二人。 通常,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相对而坐,一个眼中带泪,一个泪中含怨,造成这种尴尬的气氛,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一个女人是另一个女人家中的第三者;另一种可能是,另一个女人是第一个女人家中的第三者。 服务生认真的看着这两个女人,那么,她们两个谁更像是第三者呢? 其实这个问题知行歆和韩涵也不知道。要说是论先来后到呢,自然韩涵是第三者。可是,在知行歆离开了林风之后呢,又一直是韩涵陪在林风的身边。这样这个问题是很难说明了。 不过,不管是如何,此时,在一个外人的面前,以知行歆和韩涵二人的自尊来说,是都不会再继续低头默不作声了。 “一杯冰橙汁,多加冰块。” “一杯冰咖啡,多加冰块。” 于是乎,知行歆和韩涵两个人沉思了一下,不约而同的开口说道。 也许,他们是都该冷静冷静了。 “哦,好的,马上就来。”服务生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两位客人点的这么快,随即转身去准备了。 现在还没有到盛夏,天也不是很热,这两位客人竟然都要加冰,实在是有些奇怪。 很快的,服务生拿托盘端来了两杯饮品,然后又在沉默之中匆匆离去。 知行歆拿起了冰咖啡,用力的喝了一大口,然后缓缓的抬起头,看着韩涵说道:“你指的是林风知道了当年我离开他的原因吗?” “是。”韩涵这边也拿起了冰橙汁,敛眉垂首,却只是装模作样的放到了嘴边没有喝,不难看出,她是正在等着知行歆的回答。 “我没有说。林风已经答应了只要我跟刘彘离婚,就把配方给我,我也根本没有必要再去跟林风提起当年的事情。”知行歆很细致的开口解释道,事实上,自从看到了林风,她就从来都没有想过把一切都告诉他,来获得他的原谅,从而获得这张配方。 “那林风为什么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这么久以来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韩涵看着知行歆,接连的责问道。 “他……”知行歆犹豫的看了一眼韩涵,是啊,林风回国也有将近两个月了,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现在又开始突然怀疑了呢? “你说,你说啊。”韩涵怒视的问道。 “那天,就是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暖暖和他有过单独的接触。”知行歆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事实上,她的心里也就只有这一种怀疑了。 “是她?”韩涵的眼睛里面立刻闪现出来了一股不可阻止的恨意。 “不,不,当时暖暖也正在昏迷,就算是暖暖醒了,他们也不可能就谈起了那段事情。”知行歆赶忙的开口解释道,其实,这都怪她隐瞒了暖暖太多,没有要暖暖把当年的事情对林风保密。也是她的疏忽,没有想到那天会带林风一起过去,而她,当时又受到了一些刺激,竟然单独的把暖暖和林风放在了一个房间。 现在想来,应该很可能就是暖暖和林风说了什么了。不然,林风不会那么坚持要她回来立刻给他打电话过去了。 “哼,你们姐妹两个都一个样。”韩涵冷声的嗤笑了一下,眼角里面带着那丝不曾掩盖的恨。 “韩涵,林风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相信我,我保证我不会和刘彘离婚,不会和林风在一起。”知行歆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自从知道林风知道了一切,她就觉得自己亏欠了韩涵了。 “你保证?哈哈……你如何保证?林风现在已经和我分手了,她知道了我做的所有事情,他知道了,他已经全都知道了。”韩涵冷声的看着知行歆,一句句反问道。 “你做的所有事情?”知行歆困惑的看着韩涵。 “是,当时我拿了那个光盘之后,我知道这些还不够,还不够要林风对你死心。于是,我便把你的毕业证,和你在大学里面所有的用品都给取走了,做出了一个你要永远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韩涵咬着牙,看着知行歆一字字决绝的说道。 “呵呵,你做得对,还是你想得周到。”知行歆无奈的笑了一下,不得不感谢韩涵的细心,要是没有这些细致的工作的话,也许,林风也真的会想到是她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吧?可是,偏偏的,她学校的东西都被家人取走了。这样,就要林风连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周到?林风现在恨我,他说他再也不要见到我了。是你,就是你们姐妹两个人闹得。我苦苦的守在他身边四年,整整四年,四年来,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没日没夜,都是为了你,我一直陪他身边,可是,他却没有在我的身上停留一眼。”韩涵说着,激动的站了起身,在众人的瞩目之中大声的喊道。 “韩涵……”知行歆看着韩涵有些激动,想要起身扶着她坐下,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要碰我,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是你和你妹妹害了我,你那个坏心肠的妹妹,她不是病了吗?她不是需要血青吗?你们一定得不到的,一定得不到的!”韩涵恶狠狠的大笑道,声音中带着无比的苍凉。 “你怎么知道血青的?你知道哪里有血青吗?”知行歆赶忙开口问道,按照道理来说,她也是刚刚听着专家们提起血青这种东西的,为什么韩涵会知道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告诉你?我会告诉你吗?”韩涵冷眼看着知行歆,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巴不得你和你那妹妹都早点死。” 说完,韩涵便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掏出了一百块钱,压在了桌子上,然后,踩着她的高跟鞋,踏踏的走了出去。 知行歆坐在原处,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看了一眼窗外。 怎么现在所有事情都堆在了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呢? 一个人漫步走在了中央大街的沿路上,看着往来的行人,知行歆竟然有这一丝不知道自己该归何处的悲哀。 林风是因为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这才带着恨意把配方交给她的。这样的配方,他不但是受之有愧,更加是欠了林风一个解释,一个道歉。 还有一个要她心烦的问题,就是血青,血青这种东西是有是无还有待考证,她又应该怎么办呢?为什么韩涵会莫名其妙的知道了血青呢?暖暖的病到底有什么可能治愈,她以为给了暖暖希望,不能又给她失望啊。 还有刘彘。和他结婚是身不由己,随随便便。现在,和他离婚也是这样不由自主。一切看起来是顺理成章,可是,到头来又毫无根据了。那么,这婚她到底是离还是不离? 知行歆用力的摇了摇头脑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压得她的头好痛啊。正在她晃荡脑袋的时候,眼睛一瞥,竟然看到了刘彘的那辆劳斯莱斯朝这边径直的开了过来。 知行歆一怔,傻傻的看着那辆车,是刘彘的吗?车牌号好像是啊。 可是,这里不是步行街吗?他怎么开车开到了这里?难道是喝醉了?弄的里倒歪斜?知行歆闪身到了一颗柱子后面,不想要刘彘发现她。 可是,看着刘彘的车横冲直撞到了步行街,后面,竟然还跟着一辆黑色车窗的宝马。那车?看那车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正常行驶,而像是正在追赶着刘彘的车。 他为什么要追刘彘? 知行歆的心里突然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她不能要刘彘出事,她得跟上去看看。想着,知行歆便沿着马路一直跟着跑了过去。 其实说起来,暗有两个看家本事。 一个自然是易容,另一个,则是跑和跳。 跑,慕名思议就是现在知行歆这个样子,沿着马路跑,跟着车的后面跑。那速度虽然不会比车速还快,可是,起码不会被落的太远。 另一样,就是跳。有很多时候,暗在高层作案。四周都被警察严密封锁,而暗,竟然就能要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这个就是因为她的跳。其实,沿着高楼往下跳,暗又不是超人奥特曼,自然也是没有办法完成这么多高难度动作的。 所以,暗的身上其实是藏有一些机关的,这些机关能够帮助她在关键时刻身体下滑的时候,勾住墙壁,支撑住自己身体上的引力,使她能够平和的下滑。当然,这些都是不为人知的。 再接着说知行歆,她紧跟着刘彘的车,沿着中央大街,一路跑到了街边。远远的看着他们消失,心想这也跑着是不论如何都是追不上的,转头瞥了一眼左面停着的一辆兰博基尼,翻身就跳了进去。 这种车的性能很好,所以,知行歆选择的用这种车来追上他们。 而这个时候,她又必须用上了所有偷类的看家本领,开锁。 拿出了自己的头夹,只是对着车锁两下子,就轻而易举的启动了车,然后朝着刚刚刘彘的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车速一路直飙到了二百五,往来的车辆看着这三辆车竞相的开着,谁都不敢过去打扰,赶忙靠边绕行。这三辆车后面的跟着一路的警笛,估计他们已经被盯住好久了。到了每个路段,都受到交警们的警告。 “前面的那三辆车请注意,请注意,你们已经超速行驶,请马上停车。请马上停车!” 知行歆见自己前面的两辆车不但是没有减速,反而加速了起来,无奈的耸了耸肩,既然他们都不害怕,那么,她的这辆黑车就更不在话下了。只是可惜了这辆车的主人,本来她还想要还回去呢,现在估计就是还了,车主也不敢要了。这一路上闯红灯的罚单,估计就能罚死他了。 沿路上的交警继续的拿着喇叭喊着,不过,估计是喊了这三辆车也不会听他们的,便开始呼吁众行人的注意了。 “各位驾驶员请注意,沿着长江路接连行驶而来的三辆车有些失控,请驾驶员和行人注意避让。” 想来,交警还给这三辆顶级的跑车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车有些失控。这些奔驰,劳斯莱斯和兰博基尼又不是日本的丰田本田,也不存在刹车的问题啊,真的不是这些交警是怎么想的,反正,这倒是的确起到了警示的作用,远远的,周围的车辆和行人就给他们这三辆车让出了一条路。 怎么回事?这是在飙车比赛吗? 不过,这可是光天白日的,敢如此的在高速上飙车,胆子还真的是不小。 所以说,出动了交警不说,后面,连鸣笛的警车也赶来了。 警车显然没有交警这么好说话,直接开着鸣笛的车一路上朝这三辆车追了过来。 不过,警察自然是没有什么飙车经验,在众车纷纷避让的时候,警车也显然起不了什么作用,很快的被甩开了,只能偶尔若隐若现的听到警车的鸣笛。 大约开了五十多公里,从市中心一路上开到了市郊。看来,刘彘应该就是在等着把那辆车引来这边偏僻的地方吧? 渐渐的,刘彘的车放慢了速度,那辆车也跟着放缓速度。知行歆见时机差不多了,就把突然的停了下来,然后躲到了一个障碍物的后面,然后,她开始从侧面一点点跟着这两辆车。 可能是因为后面一直跟着他们的车突然消失了,刘彘的车和那里黑色的奔驰车也都有所警觉,估计他们都以为那辆兰博基尼是对方的人,所以索性一直往郊外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23章 诧异 前面就是一片人烟稀少的小树林,知行歆隐僻的在其中穿梭。接着,她就听到了碰碰的两声枪响。 怎么还动枪了呢?知行歆诧异的侧出了脑袋。 在她的印象里,刘彘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不像是一个会开枪杀人的人啊?当然,也不像是一个会被一车人追杀的人。 可是,眼前这一幕,不禁要知行歆倒抽了一口气。 只见不远处的地中间,已经倒下了一个人,他应该是刚刚中弹了,手捂着胳膊,一脸痛苦。 接着只听林子之中,仍是枪林弹雨不停的穿梭。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枪战了吧? 要是说刘彘的车里只有他自己的话,那么,刚刚那个被打伤的黑衣人就应该是他下的手了?刘彘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枪法这么好?这么多人围攻他,都没有受伤? 难道说他惹上了黑道,有人要花钱杀他?他那么有钱,那就再雇凶杀人回去呗。 枪战的最终结果是,子弹耗尽。 估计是刘彘本身就是一个人,又没有随身带着多少子弹,所以打了几枪之后,枪声就停止了。 知行歆密切的关注着那边的情况,生怕是刘彘一时打不过他们,她好赶快带刘彘逃跑。可是,层层的障碍物,要她有些看不清楚,于是,她便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方形的化妆盒,然后从里面拽住了带着两个铁环的绳索,利落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把铁环的一个勾挂到了树上,顺着铁环的方向便爬上去了树。 等她再俯视下看的时候,刘彘一个人已经被五个黑衣服的男人给包围了起来,双方一言一语,似乎是在说什么。 不过看着他们的表情似乎都很严肃,估计是在谈条件吧? 可能是话不投机,可能是他们想要留下活口,于是乎,枪战片就这样变成了武打片。 一个人打五个人,当然还不算之前就被刘彘用枪撂倒的那位。这样的武打片似乎看起来还很刺激的。 不过,要想晚歆出乎意料的是,刘彘的功夫竟然那么好。难怪每次她和他打架的时候,都打不过他。看来,他的功夫还真的不在她之下。以一敌五,竟然一点也没有占到劣势,当然也占不到什么优势。一会被打一拳,一会被踢一脚的,倒也无关痛痒。 不过,正在刘彘专心武打,知行歆看的正入神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 也许是只有最先被打倒在地上的人还有子弹,也许,他是为了报自己的一枪之仇。 所以,他开枪了。 不过还好,他并没有想要直接开枪打死刘彘,也许是因为他的枪法不好,也许他只是想要刘彘束手就擒而已,所以,他一枪打中了刘彘的右臂。 右臂在武打之中应该是最有用的一部分了,所以,在右臂中枪之后,刘彘整个人就陷入了被动局面。先是左手条件反射般用手捂住了右臂,然后整个人被仰头踢了一脚,推了两步,然后跌倒在地上。 看情况刘彘今天是必然的会被带走了。 不过,刘彘很坚持,虽然是中了一枪,不过他仍然站了起身,和那几个黑衣人对视。同时,不知道他的左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石子,突然,他脑袋一转,一个石子嗖的一声就朝那个倒在地上开枪的人的脑袋上砸去,也许是凑巧,也许是他练过小刘飞石,反正,那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额头渗出了一片血迹,然后,昏厥了过去。 真的是一个瑕疵必报的人,知行歆不禁暗想着。 不过,刘彘终究是一只手臂难成大器,所以,很快的又被人打趴下了。 哎,你说你都那个样子了,就束手就擒得了,还坚持什么呢。 刘彘啊刘彘,你就束手就禽算了,反正人家也没有打算杀了你。你这样继续反击,谁能说准那些人中的哪个一会儿一失手把你给打死了,你就玩完了。知行歆一边看着,一边叹息。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然有些不忍。 到底要不要帮忙呢? 要是她帮忙了,难保她会功夫的这件事情被他怀疑。可是,要是不帮忙,她也不能眼看着他被这些人打啊。 缓神的功夫,只见刘彘已经被打得躺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而那些黑衣人,则是不停的用脚踢着他的肚子,踹着他的背。想不到刘彘还知道抱着脑袋,挺有被打的经验的。 被打,是啊,她也曾经被那些警察给撂倒地上,然后这样用力踢着。 很痛,身上痛,心里也痛。 知行歆眨了一下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刘彘,怎么她觉得这痛像是打在自己的身上呢? 哎,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蒙脸易容的东西,不管了。 知行歆突然打开了她腰间的一个锁链的机关,扶着树直接就朝刘彘的方向跳了过去,然后接连的一个连环腿,转圈踢倒了围着刘彘的五个黑衣人。而后,知行歆拉起了刘彘的手,按了一下自己腰间的绳索,然后,又跳向了树上。 由于是突然袭击,五个黑衣人都是莫名其妙的就被踢倒在了地上,等他们反应过来往前面看去的时候,已经就只能见着刘彘跟着一个女人远去的身影。 快,太快了,好像是会飞一般。 这个女人怎么会身手这么厉害?他们也不记得道上有个这么厉害的角色啊,一边想着,一边赶忙驱车去追。 而这个时候绳索显然起了关键性的作用,没有等那几个黑衣人走到车边的时候,知行歆已经带着刘彘坐上了兰博基尼,开车飞奔了。 高手之间,只要对方一点点的疏忽就够了。而赛车比赛,同样是这样。 五个黑衣人上了车,跟着兰博基尼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原来,那时跟在他们后面的这辆车,真的是刘彘的后援。正想着,开车的人一个不注意,竟然没有发现在两个树之间拦着的那条细细的绳子,所以,车轮被绊,整个人被弄翻到了道边。 这下子,连追都不用追了。看来这次,他们还真的是碰上高手中的高手了。 另一边,知行歆开着车一路飞奔,回头看了几眼,发现后面的车没有追上来,就知道他们中了自己刚刚设置的机关了。知行歆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他们追不上来了,可是,还是早一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万一那些人的救援来了怎么办? 不过,估计她开着的这辆黑车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在进去市区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危险,可是,要是进去失去的话,刘彘的伤又要怎么办?而且最糟糕的还是他胳膊里的子弹,必须要赶快取出,可是,要是去了医院,难免的不被盘查。正当知行歆犹豫着要去哪里的时候,坐在后座的刘彘突然开口说道:“你就沿着这条路直走,一会就会有人过来接应的。” 很奇怪,刘彘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没有审问她,而是看出了她内心的担忧,直接告诉了她解决的办法。 知行歆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从倒车镜上看了一眼倒在后车座上的刘彘。 他双目都看着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左右捂着右臂,血还在顺着手指流出来,看起来还是伤得很深的样子,也对,子弹都打里面去了,伤的能不深吗?他的眉头皱皱的,脸颊额头都带着血迹,有些灰头土脸的,有点像是小孩子不听话和人出去打完架回到家的那种唉声叹气的样子。 不过,听着刘彘说话,知道的意识很清醒,到是要知行歆很放心了。 “按一下喇叭。”刘彘双目直视着前面,又突然开口说道。 知行歆一愣,随即抬头看到迎面驶过来了一辆车,看得出来,开的很急,这应该就是来接应刘彘的吧? 原来他刚刚也不傻,抱着头在那里等待救援,只可惜,这救援来的有些晚了,要是再晚些,都可以来帮刘彘收尸了。 知行歆暗笑了一下,然后按了一下车的喇叭。 听着知行歆暗喇叭,迎面驶来的那辆车才缓缓放慢了速度。知行歆回头看了一眼刘彘,然后开到了那车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似乎是有所戒备的朝这边看了看,那车上面才跟着下来了五个人。 为首的两个人知行歆都是见过的,就是外号是蚊子和蜘蛛的那两个人。原来,刘彘这一旁也是擅长打群架的,这么快同伴就跟上来帮忙了,看起来还真有些像黑社会。 估计刘彘应该是这一路上就一直在引着那些黑衣杀手跟过来,而同时又在打电话联系救援了,这人倒是很聪明嘛。 蚊子和蜘蛛一愣,在看到开车的人是知行歆的同时,也放下了戒备,然后快速的跑到了这车的面前,停住了。 刘彘半躺着,伸手打开了后面的车门,然后开口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扶我上你们的车?” “哦哦。”蚊子很快的反映了过来,最先开口。 然后,两个人一起架着刘彘,就走出了车。 “老大,你中枪了?”蜘蛛突然惊讶的说道,似乎是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然后,刘彘却根本连一样都没有看他,更别说回答他的问题了,直接转头看着仍然坐在驾驶座上面的知行歆说道:“你也过来吧。” 知行歆一愣,然后转头看向了刘彘,他是在跟她说话吗?怎么这么像是命令她呢? “我要你过来。”刘彘看着知行歆没有反应,加重了一遍声音。从声音的强弱度来看,不难发现刘彘口气的不善,和满腔的怒气。 知行歆无奈的看了一眼刘彘,就算是他被人胖揍了一顿心情不好,也没有必要把所有的火都撒到她的身上吧? 好家伙,来了他们的人,马上就想要对他这个救命恩人过河拆桥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知行歆还是走下了这个黑车,跟着刘彘他们走上了刚刚文硕他们开来的大吉普,哦不,这车好像是叫路虎。 不管怎么说,她的那辆黑车是不能开了,一到了市区准备盯上。而这里打车估计也会很困难,哎,她可不想再跑着回去市区了。 因为刘彘和知行歆要上车,所以原本坐在车后面的三个人这下子就都没有地方坐了,只见那三个人恭敬的站在车边,看着刘彘上车坐好。 知行歆可怜的看了这三个人一样,年龄还都不大,也就二十多岁出头,年轻力壮的,看来,跑着回去的重任就交给他们了。 车门被用力的关上了,刘彘斜倚在后车座,知行歆委屈的只搭个便坐下了。 “老大,我们是……”蜘蛛转过头看着刘彘,试探性的问道。他当然知道现在是治伤要紧,可是,车上可是还跟着一个人,一起过去,方面吗? “去你家。”刘彘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嫂子,我用不用送嫂子先回家。”文硕在一旁也插言问道。他和蜘蛛是一个意思,现在带知行歆过去,不言而喻的就是把刘彘的另一个身份泄露了出去,这样的风险,他们冒不得吧? “不用,你要到市区给我停下就好了。”知行歆有些没有听懂他们的真实意图,又有些差不多听懂了,反正就是似懂非懂吧,于是她便赶忙主动要求道。事实上,她也没有想过要跟他们去什么秘密基地,她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呢。何况,刘彘就算是有什么身份,这也不是她关心的。 “不用。也去你家。”几乎是和知行歆异口同声,刘彘也冷声开口说道。知行歆现在要离开?他还有很多的疑问没有问她呢。 以前一直没有把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告诉知行歆,一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二是因为害怕吓到她。可是现在,看来是她先吓到他了。 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哦不,是贼车。 现在,她是被绑架了,还是怎么的?还不让下车了?知行歆转过头,恶狠狠的白了刘彘一眼。却不成想刘彘根本就是冷漠的接受了,而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知行歆无奈叹了一口气,也跟着闭目养神了起来。 她后悔了,她已经后悔要救刘彘了。因为现在的她,似乎是已经开始预见到了一会刘彘会对她的责问。 他应该会问,你是怎么会的功夫?跟谁学的?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后面一直开车跟着我们的就是你?你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天啊,想想她都烦了。 她还是想着要怎么从这个车里面跳下去吧?不过,这个车的速度貌似是开的有些快,她跳下去倒不是害怕摔死,而是害怕摔不死,这要是摔一个半死不活的,这下半生估计就没法活了。 不然,她就拿着刀过去逼着刘彘脖子吧,她就不信以他的生命相逼,她会搞不定他。不过,前面开车的那两个人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她也不能也顺便把那两个人也制服吧?而且就算是一切顺利,貌似她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毕竟她和刘彘也还没有离婚。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这里,该不会就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吧 哎。 唉声叹气的一边想着,一边幽怨的睁开眼睛看着刘彘。 不知不觉中,车已经缓缓的停了下来,停到了蜘蛛家的高层公寓楼下。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根据以往的默契,蜘蛛和蚊子一人在前面开路,一人扶着刘彘上楼。而知行歆只是无奈的跟着他们后面走着。 “老大,咱们先去里间治伤吧。”蜘蛛关紧了房门,然后赶忙对刘彘开口说道。 去里间治伤?这里就能治伤吗?蜘蛛会治伤吗? 知行歆怀着一堆疑问四处的扫视着,这里,该不会就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吧? “你们先出去,我们有话说。”刘彘看了一眼知行歆,然后推开了蜘蛛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很显然,他口中的你们出去,应该是只蚊子和蜘蛛了,而他口中的我们,则是指的是他和知行歆了。 “老大,还是先治伤吧。”蚊子一听,立刻开口说道。 “是啊,还是得先把子弹取出来。”蜘蛛也在一旁跟着开口说道。 而刘彘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二人的话一般,眼睛依然看向了知行歆。于是,蚊子和蜘蛛也转头朝知行歆看了过来。 “我们没有什么话好说吧?”知行歆见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本来想以沉默解决问题的思想破灭了,不得已,才缓缓的开口反问道。 “没有?我都这样了,你还敢说没有?”刘彘撇嘴冷笑了一下,看着知行歆怒声的反问道。 “哈哈,怎么好像听你说的意思是我开枪打的你?”知行歆大笑了两声,然后看着刘彘反问。 “啊?” “嫂子打的老大?” 蚊子和蜘蛛互看了一眼顿时惊愕的问道,然后又盯着知行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记得老大之前联系他们明明说的是他被人给盯上了,要他们赶快过去啊? 难道说盯上老大的人是嫂子?那么,嫂子也太狠了吧?竟然对老大真的开枪了?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刘彘转过头,冷眼威胁的看着蚊子和蜘蛛斥责道,似乎是正好把心中的火都发泄出来。 就知道刘彘会是这种暴怒的情况,可是,他也应该先去治伤吧?知行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也坐到了沙发上,半笑着开口说道:“你还是先去把子弹取出来吧。” “你管我?你凭什么管我?”刘彘瞥了一眼知行歆,然后冷声问道。 “我管你?我哪敢管你啊?”知行歆模仿刘彘的口气,也跟着冷声的说道:“我不过是不想看到明天大街上多了一个残疾人。” “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我问你。”不想再和知行歆继续口舌之争,刘彘的双眸紧紧的迫视着知行歆问道。 “什么?”知行歆一愣,抬头看着刘彘的眼睛,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这么直接的就问了过来。 “你到现在还不承认?你刚刚既然现身救了过,就应该做好跟我坦白一切的准备,不然,你救我干什么?”刘彘继续冷声的分析道。 “嫂子你怎么救得老大?”蚊子惊愕的看着知行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什么?嫂子救了老大?”蜘蛛则是诧异的看着刘彘,以为老大只是在开玩笑。 “我救你还救错了?不然,你等着他们两个过去给你收尸?”知行歆听着刘彘冷漠的分析,无奈的反问。 蚊子和蜘蛛互看了一眼,嫂子的意思是他们去的晚了?要不是嫂子及时出现,老大已经OVER了? “我自有打算,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刘彘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回答。 “是,你现在很好。除了出了点血,受了点伤,中了一颗子弹之外,也没有什么和正常人不一样了。”知行歆点了一下头,笑着讽刺道。 “你们两个,回避一下。”刘彘瞥了一眼蚊子和蜘蛛,冷声命令道。 “哦哦,好。”蚊子连忙应着,然后拽起了蜘蛛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 “干嘛?”蜘蛛不解的瞪了一眼蚊子。 “老大和嫂子在这里,你还不知道回避?”蚊子反问。 “可是老大的伤……”蜘蛛不放心的看着刘彘的右臂,现在好像血都已经凝固了呢,虽然中枪的位置不是很危险,可是,也需要赶快的救治啊。 “你以为老大不和嫂子把话说完,他会肯治伤吗?”蚊子无奈的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老大啊,我去里间准备手术用的东西,一会会有一个小的手术。嫂子啊,麻烦你说话的时候快一点。”蜘蛛听完,扭捏的对知行歆说道。 知行歆听完,不禁很无奈啊。 刘彘治伤,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什么话都没有打算说啊,为什么还要她说话的时候快一点呢? 看着蚊子和蜘蛛走了,刘彘也就放心单独问知行歆一些问题了,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愿意要他们知道,而是,知道的多了一个人,就要知行歆多了一份危险。 “你还是没有话说吗?”刘彘盯着知行歆冷声问道。 “你看我像是有话吗?”知行歆笑着反问。 “那我说。”刘彘无奈的开口说道。 “我听。”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你就是暗。”刘彘看着知行歆,一脸郑重的开口说道。 “什么?”知行歆一愣,抬头看着刘彘。她以为刘彘的口气应该是你是不是就是暗呢?可是,为什么刘彘现在会如此的肯定。 “你就是神偷,暗。”刘彘盯着知行歆,又加重了口气,笃定的开口。 “哈哈,就算是我曾经学过跆拳道,就算是我偶然间救了你,也不能够肯定我就是暗吧?”知行歆爽朗的笑了两声反问道。 “你学过的是跆拳道啊,我还以为你学的是空中飞人呢?”刘彘听言冷声的嘲笑道。 “那又怎样?”知行歆毫不在意的看着刘彘。 “怎样?能够像你刚刚那么精准的完成那几个跳跃的动作,那样的人,只会是暗。”刘彘继续笃然的看着知行歆。 “你这样说也太抽象了吧?”知行歆耸了耸肩,表示刘彘的话根本就没有说服力。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女神偷吗?”刘彘看着知行歆突然开口问道。 “女神偷?”知行歆若有所思,刘彘跟她说过的女神偷? “在听关于暗的那个广播的时候,我说暗事偷中之王,还说过我小时候曾经听过的一个女神偷。”刘彘继续开口说道。 “我想起来了。”知行歆恍然说道。 “那个女神偷她有两个看家本领。”刘彘继续开口说道。 “哦?”知行歆一笑,看着刘彘问道,其实,她也对那个刘彘曾经提到过一次的那个女神偷很感兴趣。特别是关于那个女神偷最后的命运,因为自己的丈夫受到了胁迫,所以她被捕的结局,真的要知行歆很感慨。 “一个是易容。”刘彘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 “易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易容吗?不是武打片才有?”知行歆一愣,随即笑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化妆化的太过高深,才被人们误以为是易容吧。”刘彘漠然的说道,看来这一点他也不太清楚。 “哦。要是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我倒是好想学习。”知行歆笑着说道。 “还有一个就是跳跃。”刘彘接着说道。 “跳跃?这跳还有问题吗?”知行歆故作不懂的反问。 “你腰间现在还有那个绳索的铁环吧?现在日本地震,你都可以变身超人去救灾了。”刘彘看着知行歆这种装傻的样子,不禁讽刺道。 “超人是美国的,奥特曼才是日本的。”知行歆莞尔一笑,回答道。 “不要打岔!”刘彘冷视了知行歆一样,然后开口说道:“就像刚刚你救我的时候,你很聪明,走的时候,还知道飞身过去把那根绳子系到了两棵树间,这也就是后面那辆车一直没有追上来的原因吧。” “你是说我是那个女神偷吗?”知行歆冷声问道,看来,她真的是小瞧了刘彘,她以为那个时候刘彘她把受伤的他扶到了车上,他就已经没有功夫顾及她接下来的动作了,却没有想到,他把她系绳子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那个女神偷是我小时候听说的,你的年龄没有那么大。”刘彘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知行歆别的本事倒是其次,这个转移话题的本领才真的是要人防不胜防。 “那你说那个女神偷干什么?”知行歆笑着反问,装作一种根本听不懂的样子。 “我一直觉得她和暗之间有一个联系,没错,我看过暗偷东西的记录,曾经很多次,他从高楼上跳下之后不翼而飞,要是我所料没错的话,暗用的应该就是和那个女神偷一样的本领,跳索。所以我猜测,暗就应该是那个女神偷的徒弟吧?”刘彘很认真的推测道,虽然只是推测,他却很细致的说出了推测的理由。以及那个专有名词,跳索。 师父也是这样告诉她的,这种灵活运用铁环和绳索之间的性能,在往下跳的时候借助这种拉力的本领,叫做跳索。可是,刘彘是怎么知道的这么确切的?难道说那个女神偷真的和她有什么关系?不,应该说是师父和她有什么关系吧?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抬眼看着刘彘,笑着说道:“哈哈,真好笑,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也根本就不认识她,怎么拜她做师傅?” “你还想否认吗?一个人的身法根本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你和她那种跳索的技能,几乎就是独一无二。”刘彘看着知行歆,一脸的肯定。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她。”知行歆也很笃定的说道,不过,这句话倒是真的。 “那我再说一件事情,就是暗偷配方的那个宴会。”刘彘看着知行歆一字字的说道,看来,他有所怀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这些事情又正好的串到了一起。 “什么?”知行歆笑着问道,不认为自己那天有什么破绽露在刘彘手里。 “那天,所有人都以为暗其实没有来,直到叶远的出现,说他被袭击了,所以这才知道,暗其实已经来了,不过是没有得手而已。因为那天你是故意在香格里拉的客房装病,然后也是你打昏了叶远和叶紫,对不对?”刘彘大胆的猜测道,一切就像是自己亲眼看到了一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行歆赶忙否认,不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你本来是想要偷那张配方的,可是,却没有想到,配方被林风放在了他女朋友的头发上,所以,那次是暗首次失利。”刘彘没有理会知行歆的否认,继续开口说道。 “你不用说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知行歆冷声的打断了刘彘的话,师父曾经告诉过她,就算是血一般的证据摆在眼前也不能和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何况现在,刘彘说的这些都是主观臆测,她更加不会承认了。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可是我还是要说。”刘彘冷笑了两声说道。 “那你岂不是很无趣?”知行歆冷冷的看着刘彘反问。 “我就是很好奇,曾经一个豪门的小姐,是如何变成一个神偷的。”刘彘打量着知行歆,很认真的问道。 “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就非得认为我是暗。你有证据吗?好啊,你只要拿出证据,我立刻就跟你去警局自首。”知行歆自然是不可能泄了自己的底,出言胁迫道。她不信,刘彘会和那个女神偷的丈夫做一样的决定,送自己的妻子去警局。 “警局?那是个什么东西,知行歆,我从来都没有过要伤害你。就像是你,开着车一直跟着我,本来你不想出手的,可是看到我中枪被打之后,你终究于心不忍,知行歆,承认了吧,你是喜欢我的。”刘彘越说越激动,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是的。从知行歆开始带着绳索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瞬间,她就像是一个自天而将的仙女,救赎了就要死去的他。那样的场面,太过惊心动魄,太过要人不可思议了。至今回想起来,仿佛还是像在梦中一般。 他刘彘一辈子也没有这么落魄,竟然在这一刻,那天上的仙女变身成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以为自己和知行歆之间的差距太大,所以,不敢对她动情。 他是一个混黑道的,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领,他真的害怕自己有一天自己的处境会给自己的妻子带来灾难。在他跟知行歆讲起那个女神偷的故事的时候,他当时担心的只是道上的人为了对付他,而抓了他的妻子。 不过要他欣慰的是,知行歆足够保护她自己了,这样就够了。 然而,看着知行歆的身形,他的脑子里面竟然浮现出来了师父曾经跟他提起的那个女神偷,两个形象竟然那么完全的就重合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反问 此时,他的心里竟然是如此的害怕。 答案只有一个,知行歆也是一个神偷。因为只有神偷才会有如此高深的跳索功夫。 接下来另一个问题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知行歆和那个女神偷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女神偷不是被抓了吗?那知行歆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关于知行歆的事情,有一年是完全空白的,就连她上次解释的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四年前,闵家落魄,三年前,他在街头偶遇了她,然后她嫁给了他。那么,中间的一年呢?一个家产破败的女孩带着一个重病的妹妹,那一年她是怎么度过的?真的像她口中说的那般,闵爸爸曾经留了一份遗产给他们吗? 一堆的推理绕在了刘彘的脑海。 他有些庆幸知行歆是暗,同时又有些希望知行歆不是暗。 好矛盾的心。 不过,依旧是如何矛盾,他都知道,也更加明确了自己这一刻的心,那就是,他喜欢她。喜欢知行歆。不论她是不是暗。 知行歆自然是不会知道刘彘此刻的一系列心里矛盾的,只是,她听着刘彘突然说了喜欢她之后,开始冷漠了笑了起来,“哈哈,先是说我是暗,现在又说我我喜欢你。刘彘,是不是你被这一枪给打糊涂了?” “我是糊涂还是清醒,你知道。”刘彘很认真的看着知行歆说道。 “刘彘,暖暖现在需要人照顾,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废话了。”知行歆被刘彘认真的态度弄得一愣,她不能再和刘彘说下去了,说着,她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不要走。”刘彘用乞求般口吻说道。 “干嘛?”知行歆看着刘彘,不解的问道。 “留下来陪我。”刘彘可怜兮兮的看着知行歆说道。 “暖暖……”知行歆无奈的开口。 “我也是病人。”刘彘打断了知行歆的话,如孩子般要求道。 “可是你不如她重要。”知行歆笑了笑,很从容的看着刘彘说道。 “呵呵,想不到这么伤人的话你都说得出来,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你的丈夫。”刘彘被知行歆的话弄的心里一颤,他都已经把自己的心刨开给她看了,为什么她还是这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只是一道程序问题。我现在有时间了,要是你现在也有时间的话,我愿意立刻和你过去。”知行歆依然冷漠的说道。对于刘彘的话,她不是不相信,可是,也不全信。 “我没时间。”刘彘也冷声的回答道,实在是想不到知行歆竟然会是这样一副态度。 “我无所谓。”知行歆耸了耸肩,打算要离开。 “你无所谓,你当然无所谓了,连自己和别的男人欢愉的视频都敢给自己的丈夫寄过来,你还能有所谓什么?”刘彘提高的音量,冷声怒斥道。他都可以毫不在乎了,为什么知行歆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什么欢愉的视频?”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奇怪的问道。什么叫她和别的男人欢愉的视频?刘彘口中的欢愉是指她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了吗?他怎么会那么想? “你还不承认?”刘彘冷声反问。 “我问你什么视频?我什么时候给你邮寄东西了?”知行歆更加不解的问道。 “和那张传单一起,你别说那种传单不是你自己印的。贴满了大街小巷的所有公交站牌。”刘彘被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确实是我。”知行歆苦笑了一下说道,虽然,那个贴传单的办法的确不够光明磊落。 “那你还问我视频?”刘彘提高了声音反问,他能理解知行歆刚刚没有承认自己是暗的事情,但是,他不能理解她竟然连自己做过的事情也想否认。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视频?”知行歆无辜的看向了刘彘,他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了?她就从来都没有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又哪里来的视频呢? “不知道?你不是头一天跟我说要弄视频门吗?没有想到我第二天就受到了一张视频,我本来以为真的是你录到的我和别的女人的视频,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你和别的男人欢愉的视频。”刘彘冷声的开口说道。 “我和别的男人?谁?”知行歆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彘,奇怪的问道。 “我哪知道是谁?我又不认识。”刘彘反声喊了回去。 “刘彘,你个神经病,你立刻把那张视频给我找出来好好看看。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不知廉耻,和别人欢愉的时候还会录制视频吗?”知行歆听明白了刘彘话中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怒声的朝刘彘咆哮道。这是,知行歆才猛然的想到了不知廉耻这四个字,原来,原来在刘彘同意和她离婚的那天,他说她不知廉耻,指的就是这件事情? 他,他真的以为她是那种背着丈夫和别人欢愉还会录制视频然后又把它寄给自己丈夫的那种女人?那她,还真的是不知廉耻了呢。 “……”刘彘也被知行歆问的话给弄愣住了。 是啊,他怎么这么傻呢?以知行歆的为人,她怎么会这样做呢? 可是,那天他明明问了,而她也承认了啊?该死,刘彘用力的攥紧了拳头,这才想起他们说的可能完全不是一回事。 就算是知行歆和别人发生了关系,那个人也是林风啊,怎么会是那个不认识的男人呢? 糟糕,刘彘眯了一下眼睛,一定是他和知行歆之间的关系和那张传单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刘彘,我就算是真的**的,真的刻了视频,也不会给你。因为,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知廉耻。还有就是,你知道现在有一种技术叫做PS吗?四年前我就可以PS一个我结婚的盛大场面,我相信现在,你也能看到一个我欢愉的假象。”见刘彘没有说话,以为他还是不相信她,知行歆一股脑的大声朝刘彘咆哮道。 “我,我会调查清楚的。”刘彘有些理亏的开口说道。 “你先治伤吧,我真的要去看暖暖了。”知行歆看了一眼刘彘,知道他是有所怀疑这件事情了,便冷声的转身就要离开。不过,她的声音中难以掩盖的是那种莫名的失落。刘彘,你竟然如此的不相信我吗?一个PS的视频就能要我们误会成这个样子吗? “我会还你一个清白的。”刘彘看着知行歆的落寞,赶忙开口保证道。 “我不在乎。”知行歆漠然的开口说道,同时迈步离开。她本来就很清白,用不着任何人来还给她。 “再跟你说一句话你再走。”刘彘在后面赶忙喊道。 “你说。”知行歆停住了脚步,冷声说道。 “不管你是不是暗,今天,都谢谢你救了我。”刘彘很认真诚恳的开口说道。 “这是我听到过的最正常的一句话。”知行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走向了门口。 知行歆走到了门口,看着蚊子和蜘蛛正在外间走来走去,似乎是焦急他们的话怎么还没有谈完。知行歆笑着朝二人走了过去,然后开口说道:“可以去给他治伤了。”说完,没有等二人反应,便开门离开了。 蚊子和蜘蛛互看了一眼,赶忙的朝里间客厅跑了过去。 知行歆从蚊子的高层公寓离开,天下去了大雨,就随手的招了一辆出租车。 “小姐,去哪里?”看着知行歆上车,司机便开口问道。 “啊?”知行歆正在茫然的想着事情,一时间没有听到司机说什么。 “要去哪里?”司机语气不太善的看着知行歆又加重声音问了一遍,这个女人,该不会是上他的车来避雨的吧? “去,去……去政府后身的家属楼吧。”知行歆想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这么大的雨,师傅应该收摊在家了吧?那就正好过去看看他吧,她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师傅呢。 二十多分钟后,车到了市政府的后身,为了不惹人怀疑,知行歆远远的就下了车,一路步行了过去。 “当当。”知行歆上了楼,轻轻敲开了房门。 “谁啊?”许久,才传来了老于头说话的声音,看来,他这里应该是不常来人的。 “我是晚晚的班主任。”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说道。 果然,听到知行歆的声音,门很快的开了,然后,老于头看了知行歆一样,把她拽进了屋子,然后碰的关上了门。 “你怎么没有化妆?”老于头斥责的问道。 “临时决定过来的,因为看着下大雨了,就知道师父会在家里。”知行歆赶忙回答道,因为师父曾经说过,每次来到这里,都必须易容,不然,要人知道了她和师父有什么关系的话,一个导火索就会很快的被点着了。有些事情之所以一直是秘密,不被人们看透,就是因为他和所有的人或者事都没有必然的联系。可是,一旦是因为哪个不小心,这个联系的尾巴露了出来,那么,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 “先擦擦头吧。”老于头说着,拿了一条毛巾给知行歆。 知行歆笑着吐了一下舌头,然后接过了师父手中的毛巾,还好师父过多没有责怪她。 “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你就说吧。”老于头一眼就看透了知行歆,一边走到了一旁的饮水机给她接了一杯开水,一边笑着开口问道。不然,以知行歆一贯的谨慎,也不会这样贸然的就过来了,说实话,知行歆突然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还真的是要他好担心呢。 “师父,你知道血青吗?”知行歆想了想,缓缓开口问道。 “你说什么?”老于头拿着手中的杯子,愣在了原地。 “血青。”知行歆以为老于头从来都没有听过血青这个东西,这才又重复了一遍。 老于头听言,手中的水杯碰的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师父您怎么了?”知行歆赶忙凑了过去,蹲到地上一边捡着地上的玻璃碎片,一边仰头对老于头问道。 “你在哪里听说血青的?你要它干什么?”然后,老于头却突然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俯视着知行歆,怒声的问道。 “林风把配方给我了,可是,制药的时间太久了,暖暖等不及了,所以,我现在需要血青做药引。”知行歆一看老于头有些情绪激动,赶忙开口解释道。难道说那个血青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吗? “哈哈,好多年了,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听到血青这个词了。”老于头突然抬起头,大声的笑道。 “怎么了?”知行歆被老于头的神态给吓到了,这个血青到底是什么东西?原来师父就知道这个东西吗? “告诉师父,你能不能不偷它?”老于头把知行歆从地上拽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不能。”知行歆看着老于头摇了摇头,笃定的回答道。这个血青关系到暖暖的命,她怎么能放弃呢?她已经拿到了配方,暖暖的病差一点就可以好了,她怎么能放弃呢? “哈哈,事情又要重演了,你要偷血青,她当时也是因为这个血青才丧命的。”老于头一边摇头,一边痛苦的开口说道。 “她?她是谁?是师母吗?”知行歆敏锐的发现了老于头口中的这个她字。 老于头愣愣的看着知行歆,就在知行歆以为师父不会回答她的时候,老于头竟然缓缓的开口说道:“是。” “师母和血青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她也是因为偷血青而丧命的?”知行歆继续的问道,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了。原来,原来刘彘说的事情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的?你听谁说的?”老于头听言赶忙的问道。 “原来是真的。”知行歆苦笑着看着老于头。 “你听谁说的?”老于头加重了声音,又开口问道。 “刘彘。”知行歆开口回答。刚刚刘彘说有那么一个女神偷和她身手一样,说她是那个女神偷的徒弟的时候,她就开始怀疑了。怎么会那么巧合呢? “他说了什么?”老于头赶忙问道。 “他说曾经有一个女神偷,和我一样,会跳索。”知行歆看着老于头认真的回答道。 “你,你在他的面前暴露了?”老于头惊愕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是。”知行歆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在人前展示的吗?”老于头的话中带着斥责。 “我……他……当时他,有危险。”知行歆吞吞吐吐的解释道。 “你爱上他了?”老于头看着知行歆,笃定的问道。 “我不知道。”知行歆慌张的摇了摇头,这是她现在最害怕面对的问题了。 “你要是没有爱上他,你会不希暴露自己的身份去救他吗?”老于头厉声的反问道,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 “我当时没有想过,没有想过他会知道跳索的事情。”知行歆赶忙开口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为什么我当初会嫁给他呢 “人在危急关头表现出来了,就是自己的本能啊。这些事情想要否认都没有办法。”老于头苦笑着看着知行歆,不住的摇头。 “师父,能不能跟我讲讲师母的事情?听刘彘说,师母的丈夫是一个政府官员,应该就是你了吧?那师母现在人呢?还在监狱里被关着吗?”知行歆满心疑问的问道。难道说师父和师母之间,真的是那么痛苦吗?那么,师母现在又在哪里呢? “她,她不在了?”老于头的神色顿时就黯淡了下来,低声喃喃的说道。 “啊?”知行歆彻底愣住了,刘彘不是说师母被抓起来了吗,怎么又会不在了? “当时她就自杀了,她说,神偷是不可以被关进监狱。”老于头说话的时候,有着一种无奈,却同时有着一种师母当时的骄傲在里面。 “师母……”知行歆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其实,她也曾经打算过,要是她有朝一日被警察抓住了,那么,她也不会要自己再进监狱被关押的。她会死,她会自杀。可是,想是这样想,却不知道她有没有和师母一样的勇气。 “其实,她才应该是你的师父,因为我教你的全部东西,都是她的看家本领。”老于头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说道。 “易容和跳索都是师母的本领吗?”知行歆赶忙问道,看来,师父隐瞒她的事情还真的是不少呢。 “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她很像,却没有想到,你就要重蹈她的覆辙。”老于头说着,悲痛的眼神紧盯着知行歆,不能自拔。 “师父,给我多说说吧,我想知道。”知行歆看着老于头,开口要求道。她认为,现在,她已经有权利知道一切了。 “认识你师母,都是三十多年的事情了。”老于头淡淡的开口说道,一说就是很苍凉的基调。 三十多年?知行歆不禁感叹,难怪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曾经师母的那种看家本领了。可是,刘彘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你师母的家里是一个小偷世家,本来偷这种东西是传男不传女的,可是,却没有想到她的父亲有一次为了救她的母亲,在偷东西的时候失手了,然后被关进了监狱,被警察毒打致死。”虽然只是几句话,可是,却饱含着无数的血泪。 “啊?那些警察……”知行歆错愕的看着老于头,毒打致死,竟然应是把一个人给打死了吗?那些警察,也,也太狠了吧? “后来,你师母的母亲在教会了她这两个看家本领之后,也自杀了。临死之前,她告诉你的师母,偷是不应该有爱,而只应该有恨的。所以你师母就很恨警察。也就是从那之后,天下就多了一个喜欢留名偷东西的怪偷,恨言。说来也巧,本来这个言字,是警察警的下半部分,意思就是要提醒她自己恨警察。可是,久而久之,人们就都喜欢叫她言了。”老于头开始回忆起来了当时的往事。 “一个字比较好记吧?”知行歆想了想说道,就像是她当时,给自己起了暗这个名字。 “可是,那个时候有一个黑帮,也叫炎,两个火字的炎。”老于头接着开口说道。 “啊?”知行歆奇怪的惊叹,也叫炎,会不会太巧合了呢? “那个黑帮的首领是你师母的表哥,他从小就喜欢你师母,帮助过你师母很多。”老于头的思绪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后来呢?”知行歆赶忙问道。 “后来你师母遇到了我,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政府的公务员,一次偶遇之后,我们就一见钟情了。她表哥当然不同意。可是,你师母还是克服了重重的苦难和我在一起了。而我,也在这中间知道了,你师母原来就是恨言。我想要阻止她放弃这一切,那时候,她跟我讲了她父亲惨死的故事。她告诉我说,她要把她家偷的伟大事业发扬光大。”老于头提起恨言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一丝笑意。也许,这么多年,他就是靠着这些回忆活下来的吧? 虽然说偷是一种伟大事业很虚假,可是,知行歆竟然真的能理解师母当时对警察的恨意。 “接着她便把她的两个技能教给我了,她说,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不应该有什么隐瞒。”老于头看了一眼知行歆,继续开口说道。 就是这句话,深深的撞击在了知行歆的心口。是夫妻了,就不应该有所隐瞒了,是这样吗? “那后来呢?”知行歆猛然的想起来刘彘说过的,那个女神偷最后是因为有人抓住了他的丈夫威胁她,这才被捕的。 “后来她的身份从她表哥那里不知道为何被泄露了,可是,当时她仍然气盛的说,就算是泄露了,那些警察也无法奈何她。所以她就打算偷血青。”老于头说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不难要知行歆从中听出曾经的恨言对她这种神偷事业不以为耻,只以为荣的骄傲。师母,应该是一个很骄傲的女人吧?同时,知行歆从老于头的话里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词,“血青?” “你刚刚说你要偷血青?好,我就告诉你那个东西在哪里。”老于头看着知行歆,这一刻,她的形象竟然和恨言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对那个血青感兴趣了呢? “在哪里?”知行歆赶忙问道,原来,原来师父不但知道那个东西,还知道它在哪里? “在刘彘父母那。”老于头看着知行歆一字字的说道。 “刘彘父母?怎么会呢?这和刘彘又有什么关系?”知行歆听言,接连一串的问题问了出来。也许,连她都没有想到,她现在多么害怕血青的事情和刘彘扯上关系吧?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在刘彘父母那里,听说是他们祖传的。”老于头淡然的摇了一下头。 “那师母偷到了吗?”知行歆赶忙跟着问道。 “刘彘的父亲有一个结拜大哥,那个时候是我的上司,也是政府官员,家里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所以他也对你师母的身份略有怀疑,后来,在刘彘父母找上他的时候,他便做了一个计划。”老于头说着,嘴角仍是难以掩盖自己的恨意。 “什么计划?”知行歆警觉的问道。 “抓住我,威胁你师母。”老于头说着,攥起了拳头。 “啊?”知行歆顿时大吃一惊,原来,原来那些人真的那样做了。 “后来,他们成功了。你师母,果然为了我弃械投降了,即使我在那边痛哭呼喊着不要,她也还是投降了。”老于头说着的时候,眼睛渐渐湿润了。而知行歆的眼前,似乎是也浮现出来了当时一堆男女在众人胁迫下的大声呼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生离死别吧?那些人,那些警察,真的很卑鄙。他们自诩为是代表着真理,正义,却利用人性中最真的感情进行威胁。 “那,那后来呢……”知行歆赶忙问道。 “投降的结果只有一个,可是,你师母是决对不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被关进监狱让那些警察毒打死呢。这些,在你师母跟我说了她家里的事情之后,就这样的保证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师母最后的结果就只有两个,一个是死,一个是活。这其中全然的不存在任何的侥幸,她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本领而已。”老于头说着,眼角的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这是一个年迈的老者保尽苍生的血泪啊。 当年,他是如何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为了自己而死,现在,他心中的积怨就有多深。 “那师母真的……”知行歆也悲伤的张开了嘴巴,不知言语。就那样死了,师母就那样死了吗? “是啊,一枪正中自己太阳穴,我那么的在旁边苦苦挽留都没有用。而且,她还给了我一个要一直活下去的理由,要我无法下去陪她。”老于头越说越悲痛。 “什么理由?”知行歆奇怪的问道,很难想像,在那种生离死别之中,师母是如何要师父活下来的。 “曾经,她要我答应她一件事情。那就是,有朝一日她不在了,我一定要给她找一个好的徒弟,把她的技能传下去。不过,我绝对不能敷衍她,要找一个真正适合的偷盗,一个全身心跟她一样痛恨警察的人。”老于头说着,眼角里闪烁着当时的悲痛和埋怨。 “所以……所以师父找上了我?”知行歆豁然的问道。原来,这个理由真的可以要一个人一直的活下去,师母,她,她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很容易。可是,在她走了之后我才知道。她这个要求也多么的困难。我每天的在街头散步,我每天接触不同的人,都只为了找到那个人。只是,我找了三十多年都没有找到,直到我碰到了你。”老于头看着知行歆,一字字的开口说道。 “我和师母很像吗?”知行歆诧异的问道。 “是,很像,很像。”老于头看着知行歆,嘴角微微露出了笑意,能够找到知行歆,这大概是他这一生做的最漂亮的事情了吧?这是他答应了自己心爱之人的事情,所以他做到了。 “师父放心吧,我会把师母的技能传下去的。”知行歆很坚定的看着老于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可是你犯了和她当初同样的错误。”老于头无奈的看着知行歆苦笑。 “什么?”知行歆赶忙问道。 “你的身份要你身边的人发现了,这就是错误之一。就算是他可以,也会替你保密,可是,秘密已然不是秘密了。”老于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知行歆说道。 “我……”知行歆欲言又止,师父说的对,这个错误,她确实是已经犯下了,可是这个错误,真的很严重吗? “二,你有了喜欢的人。你敢说,要是有人拿着刘彘威胁你,你会无动于衷吗?”老于头继续开口说道。 “会,我会。在我的心中,亲情要比爱情重要的多。”知行歆很笃定的开口说道。 “傻丫头,你现在说的这么坚持,可是,你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老于头一边叹息,一边无奈的摇着头。 “师父,师母离开之后,你……”知行歆奇怪的开口问道。为什么师母离开之后,师父还在这里呢? “你师母离开之后,我就辞职了,就离开去了外地,可是,没有多久我又回来了。”老于头无奈的开口。 “为什么?这里不是很不安全?”知行歆不理解的问道,这里已经是一个是非之地了,为什么师父还要留在这里呢? “谁又能想到我还住在这里呢,别人都以为我会走得很远呢,却不成想,我一直在这里,从来都没有搬家过。因为,你的师母在这里,我也要在这里。你师母那个时候就特别的喜欢吃我做的馄饨面,所以,我就在那边也支了一个摊子,开始的时候,我还会易容隐藏身份,到了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我也满脸是皱纹,早就被别人忘记了。何况,当时知道我的事情的人,只有我的上司而已。”老于头苦笑着开口说道。 “那你上司呢?”知行歆带着恨意问道。 “他?升官了。办了个这么大的案子,还能不升官吗?不过,也许是他坏事做尽,听说他也没有和他心爱的人在一起,注定了要痛苦一生。”老于头的声音饱经了沧桑。 “还真的是天意。那师母的表哥呢?”知行歆接着问道。 “你师母的表哥在你师母走了之后,也很恼怒,曾一度想杀我,后来又想自杀。后来,正巧被刘彘的父母给救了,同时,他答应了他的父母一件事情。”老于头回答道。 “什么?”知行歆奇怪的问道,想不到,刘彘竟然和师母的表哥有关系。 “收刘彘为徒。”老于头回答。 “什么?”知行歆惊愕的看着老于头,为什么师母的事情是注定要和刘彘牵扯到了一起的呢?“那么,刘彘现在也是黑道的人了?” 想不到,她本来以为刘彘只是有些黑社会的关系,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一个黑帮的首领的徒弟。 那个叫做炎的黑帮。 “是,你师母的表哥现在退下来,把事情都交给刘彘了。”老于头看出了知行歆的想法,开口回答道。实际上,现在的炎已经是刘彘在当家了。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只是,他一直知道知行歆和刘彘的夫妻感情并不好,所以他才没有在意。 “为什么我当初会嫁给他呢?”知行歆听言,不禁痛哭的摇了摇头。 原来,一切真的是早已经在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她现在要拿到的那个血青,竟然就在刘彘的父母手里。她要怎么下手呢?那个东西既然对刘彘父母那么重要,当初就连师母都没有偷到,那么,她能吗?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她跟他们根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还有刘彘现在控制的黑帮,就是曾经师母表哥的地盘。当时师母的被捕,或多或少都和师母的表哥脱不了关系,那么,现在她该如何面对刘彘?难怪刘彘会知道关于师母那么多的事情,看来,就是师母的表哥告诉刘彘的了?呵呵,原来他们两个竟然都有另外的一个身份隐瞒着对方。 “我也奇怪呢,我当时只想着要你随便嫁个人,隐藏自己的身份,却没有想到,你和刘彘竟然会有这样的缘分,这就是命中注定吧?”老于头看着知行歆不禁叹息道。也许,他当时应该阻止的。可是,他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知行歆听着师父的话也不禁的叹息,命中注定?从她和刘彘先后的拜了师傅开始,他们的命运就早早的被牵连在了一起了吗? “命中注定?命中注定我要和刘彘这样认识吗?”知行歆苦笑着看老于头,无奈的开口说道。 “晚晚,你已经考虑好要去偷血青了吗?还是说,你打算和刘彘……”老于头看着知行歆试探的问道。 “不,”知行歆果断的摇了摇头,然后坚决的说道:“我不会求刘彘要血青的,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偷。” 关于这件事情她有着自己的打算,虽然师母曾经因为偷血青而被捕,可是,她相信自己不会的。就算是真的被捕了,大不了一死,她也毫不在乎。 血青既然是刘家的祖传宝贝,她自然是没有权利跟刘彘私下要这个东西的。从当年师母都会盯上了这个东西,而刘彘父母找上了他们的结拜大哥,由此看来,血青还真的是珍贵呢。这么珍贵,要是知行歆一旦跟刘彘要了,他不给,那么,一切又都功亏一篑了 血青?知行歆暗暗的咬紧了牙,下定决心,就算是拼了命,她也会为了暖暖拿到手。 “你这样的劲头,和你师母真真的一样。”老于头看着知行歆不禁感慨的说道。 “师父,你不要为我担心,我相信,就算是师母地下有知,也不会为了自己当初偷血青的决定而后悔。”知行歆看着老于头,自信满满的说道。 “哈哈,你们都是天生的偷者啊,看来,我当初没有给你师母选错了继承人啊。”老于头不禁感慨道。 “那当然,我是不会给师母丢人的。”知行歆咧嘴笑道。 “不过,你要答应师父,一定要平安活着,为神偷的后世,留下继承。”老于头郑重的开口说道。 “师父当年被这个约定给困住了一辈子,现在,又想来看住我了吗?”知行歆笑着看着自己的师父。 “你答应吗?”老于头没有说话,而是反问。 “要是师父在的话,这个约定还是由师父继续完成吧。”知行歆想了想说道。 “那要是我不在了呢?”老于头接着问道。 “那,晚晚当仁不让。”知行歆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好,师父可是记住你这句话了。”老于头笑着拍了一下知行歆的肩说道。 “是。”知行歆笃然的点了一下头。 “我会帮助你的。”老于头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 “师父,我自己可以的。要是不出我的所料,那东西还在刘彘父母的家里吧?我可以夜探他的家里。就算是偷不到,也还有机会。”知行歆赶忙开口说道。 “那,这次就不要发暗的通知了,对你的身份太不利了。”老于头想了想说道。 “不,我要发。”知行歆很认真的说道。 “你说什么?刘彘都知道你是暗了。你还怎么……”老于头一副不解的样子。 “我没有承认,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知行歆的目光很坚决。 “这样太危险了。”老于头担心的说道。 “师父,师母当年没有偷到的东西,你难道不希望把这件事情给完成吗?”知行歆接着开口问道。 “我……我想。”老于头愣了一下,然后坚决的回答道。 “师父,我这次是以恨言徒弟的身份,为了暖暖去偷血青。”知行歆笑着开口对老于头说道,她知道,她这样说,师父就一定会支持她的。 “好吧,我支持你。”果然,老于头点了一下头开口说道。 “师父,谢谢。”知行歆由衷的说道。 “傻孩子,跟师父还客气。”老于头笑着拉着知行歆的手,要她到沙发上坐着。“一会我给你做两个小菜,你吃过之后再走吧。” “好。”知行歆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拿起了茶几上面的果盘,开始削苹果。其实她不爱吃苹果,可是,那个时候师父为了训练她手上的速度,就要她削苹果皮的,后来,她还真的削的很快了。好在暖暖和师父都很喜欢吃苹果,这个技能也不算白雪。 知行歆一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师父,一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师父,上次要我去魂酒吧找的那个首领,是叫李白吧?” “李白?”老于头听言顿时一愣。 “师父你怎么了?”知行歆奇怪的问道。 “他多大年纪?”老于头赶忙问道。 “二十多岁吧。”知行歆回答。 “呵呵。”老于头听言,无奈的笑了一下,果真是世事轮回,因果不爽。上苍早已经在人都不预知的情况下,操控了全盘。也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师父,怎么了?”知行歆对老于头的话有些摸不到头脑,不是师父要她去魂酒吧找杀手的吗?现在,那个杀手也帮了她很大的忙,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他不是魂酒吧的首领,而是魂的首领。”老于头笑着开口解释道。 “魂的首领?”知行歆被这个称呼弄的有些莫名,魂的首领和魂酒吧的首领有什么不同吗? “魂是一个很庞大的机构,魂酒吧只是其中一个,那里云集着很多外雇的杀手,所以,我建议你去那里,因为我和魂酒吧的首领张三刀有过交道,那个人很重信誉,本领也不错。却没有想到,你会在那里碰到魂公子。”老于头说话的时候,接连的叹息。 “张三刀?他什么样子?”知行歆觉得这个名字对自己完全是陌生的,难道说,她真的是找错人了吗? “他有四五十岁了,额头上有一道疤。”老于头回答。 “那他为什么叫三刀。”知行歆奇怪的问。 “因为他说,谁动过他一刀,他就要还给谁三刀。而且,他也真的这样做了。所以道上的人便叫他三刀了。”老于头解释。 “那李白就是魂公子了?他也是黑道?”知行歆终于转过了弯来,难怪那个李白那么嚣张,还说什么香格里拉也是他的地盘。糟糕,不提这个知行歆还真的是差点给忘了,便连忙的开口对老于头说道:“师父,李白他,他好像也知道我是暗了。” “你最近暴露身份的速度还真的迅雷不及掩耳啊。”老于头责怪的看着知行歆,接连的摇头。 “师父,我,我只说了我要他帮我烧掉林风的住处,他就知道了。”知行歆很无奈的说道。 “哎,看来李白他是早就关注暗了。也是奇怪了,我本来是不想要你和这些黑道之中的人打交道的,却没有想到,你把他们都给遇到了。”老于头无奈的叹息道。 “那师父告诉告诉我现在黑道都有什么,我好及时避让他们啊。”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说道。她又何尝愿意和那些所谓的黑道打交道呢,她跟他们根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当今有三个黑道,一个炎,一个影,还有一个就是魂。”老于头笑着开口解释道。 “炎影魂?”知行歆低声重复了一把,怎么好像魂斗罗呢。 “魂公子通常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没有想到你会看到他。”老于头看着知行歆无奈的开口。 “他的武功是不错,我找人帮忙烧房子,就是找的他,而且,他很好心的没有收钱。”知行歆干笑着说道,虽然她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徒儿的面子好大啊?”老于头笑着说道。 “不过师父,影也是一个黑帮吗?”知行歆接着开口问道。 “是。”老于头点头。 “怎么这么耳熟?”知行歆奇怪的想着,怎么她觉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影的事情呢? “影子你也听过?”老于头赶忙问道。 “影子?影子就是影吗?”知行歆似乎是已经想到了什么。 “是,大家都叫影为影子。”老于头开口说道。 “是,我听刘彘问过李信,影子也不错啊,是不是这句呢?”知行歆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刘彘和李信之间的黑话了。刘彘既然是黑帮,那么李信…… “李信?我也没有想到,李信是影子的首领。”老于头听言,径直的叹息。 “师父,真的……”知行歆有些不敢相信,怎么突然间李信也成了黑道了呢? “八九不离十吧,影的行事作风通常都很低调,自从他的上一代老大退了之后,听说是传给了他的儿子……你既然从刘彘的口中听说他叫李信影子,应该就不会错。那些黑道的事情,咱们不知,可是,他们内部中人怎么会不知呢?”老于头想了想开口说道。 “师父说的对。”知行歆听言,不禁感慨着。 “看来,你不知不觉就已经进入了黑帮了。”老于头无奈的看着知行歆说道,为什么两代的神偷都要和黑帮扯上关系呢? “这样看来,还真的是三个。我原来问过刘彘,他也说过,H市有三个黑道。”知行歆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开口说道。 “你们之间还谈过这个问题?”老于头惊奇的问道。 “只是随便聊的。”知行歆轻描淡写的回答,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师父,暗的帖子你今天就发了吧,只说暗是恨言的徒弟,打算为了师父,偷回血青。” 知行歆此举也是颇为无奈,现在,三个黑帮的都潜伏在自己的周围。她实在是不得不防。 而且,现在李白和刘彘都知道了自己暗的身份,相信李信那里也瞒不了多久的,李信和林风的关系又是那么好,知行歆真的觉得自己四面树敌了。难怪之前偷配方的那次,林风身边竟然有那么多黑衣保镖,想来,也都是李信安排的了? “这样,这件事情的风头就太大了。”老于头有些担心的说道。恨言的徒弟重出江湖,那么将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啊。起码当年那些旧人就都会坐立不安的想办法除去她了。 “没事,我不怕。”知行歆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那好吧。”老于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次,咱们把期限延长,就说暗会在半个月内拿到血青。”知行歆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办法。 “然后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老于头奇怪的问道。 “今天晚上。”知行歆想了想回答。 “啊?”老于头更加惊奇了。 “师父,你在天黑之前把帖子发出去,我在天黑之后就动手。”知行歆很从容的开口说道,现在,刘彘受伤了,她在这个时候潜入他父母的家里,应该是最安全的。 “想不到我徒弟学聪明了。”老于头笑道。 “哈哈,是啊,我要是给那些警察太多时间,要他们把血青给藏起来了怎么办。”知行歆怡然自得的笑道,“不过,师父,你知道血青什么样子不?” “我只知道它可能被封存在什么东西里面。”老于头想了想说道,记得当初恨言也只是想到了这些。 “啊?一条虫子被封存在什么东西里,那岂不是和琥珀差不多了吗?”知行歆奇怪的问道。 “恩,也许就是一块琥珀。”老于头点了一下头。 “我发现现在偷得东西越来越有难度了。起码,配方还是能够确定它是一张纸的,这回血青,连什么形状的都还不知道。”知行歆无奈的说道。 “今天晚上的行动我接应你吧。”老于头说道。 “不用了吧?我只是看看什么东西像琥珀,又不真动手。何况,刘彘的父母家里我路线还是很熟的。”知行歆赶忙说道,她怎么能要师父和她一起冒险呢? “那,那我就留在暗处接应你吧,不然,我不放心。”老于头坚决的说道。 “好。”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她知道,血青在师父的心中不仅仅是一种东西,更加是师母的遗愿。所以,师父有所坚持也是一定的事情。看来这一次,还真的是势在必得了呢。 之后,知行歆在老于头这里吃过了晚饭,老于头特意的做了一桌子自己的拿手菜,要知行歆好好吃个够。 知行歆想要去厨房帮忙,却被老于头推了出来。 那个时候,老于头才说了一句自己的心里话,言言不喜欢进厨房。 呵呵,难怪,难怪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师父把什么厨房的活计都给包了,包括洗碗和刷碗这些琐碎的小事。原来,在师父的心中,她就是师母的另一个化身。所以,师父会对自己好,会拼劲一切的对自己好。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哭根本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知行歆笑着坐回了客厅,老实的看着自己的电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而她要做的,就是要拼尽一切救活暖暖。她已经答应了暖暖会要她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就一定要做到。 爸爸,妈妈,你们都会祝福我吧? 要是你们当初不抛弃了我和暖暖,你们也会和我一起期待这一刻吧? 不知不觉,知行歆的眼角流出了泪水。直到厨房中,老于头喊她吃饭,知行歆才赶忙擦干了自己的泪。 她不哭,因为,哭根本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和老于头一起吃完了饭,天已经蒙蒙黑了,知行歆整理好了自己的工具,换上了师父平时穿的男士西装,改成了一副男人的面容,然后先行离开了。因为老于头还要留下发暗要偷到血青的战帖。 知行歆绕了两条街,之后在那盗了一辆车。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盗人家车了。哎,虽然她也知道,人家买一辆车也挺不容易的。所以这次,她特别挑了一辆很普通的奔驰。 启动了车,同时打开了广播,知行歆开始朝刘彘父母的家里开去。 她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因为,她在等,等着广播里面播出暗的消息。 果然,在知行歆刚刚进去郊区的时候,广播开始播出了一条新闻。 “就在二十分钟之前,神偷暗宣称,自己是恨言的徒弟,将要在半个月之内,完成师父的遗愿,偷取血青,以祭师父。……血青据传说是一种神药,能够包治百病,是一个家族之内祖传的东西。本来有很多个,可是,随着年代的久远,就只剩下了一枚。……恨言,相信是只有老者才会记得的名字了,她曾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神偷,后来,在偷取血青到时候,被警察抓捕。……暗的此举,引起了各方的震惊,我们将做进一步的报道……” 知行歆听着,不禁暗笑。 在所有媒体高速发展的当代,所以信息最先告知大众的,竟然是广播这种东西。也许,是因为它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审核吧? 同时要她不得不佩服的,还有这家广播台的能力,能在短短二十分钟之内,就知道了暗发出的战帖内容,查出来了血青是一种什么东西,又了解到了恨言曾经的身份,真的是很难得了。 知行歆抬头关掉了广播,同时加快了车的速度。 既然消息被报道了出来,那就不再违反她先通知后作案的准则。她相信,用不了多久,所有的警察就会陆续的感到刘彘父母的家里,开始对血青进行严加保护了。而她要做的,就是赶在警察之前动手。 把车停到了隔一段距离的停车场内,那么多的车,知行歆相信,自己的车不会这么快就引起怀疑。何况,那车本来也不是她的。 因为已经黑天了,所以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出入,只是偶尔的经过一辆车。知行歆沿着路边隐蔽的一路跑过去,直到了刘彘父母家的房前。 因为直到别墅内都设有监控,所以,知行歆在还没有进去大门的时候,就先把监控的线给剪断了。跟着,她就直接潜入到了院内。 因为这里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虽然每次都呆不太久,可是,基本的路线知行歆还是可以一目了然的。 知行歆从二楼后窗户直接跳入了屋内,然后摸向了他们的卧室,没有人。健身房,没有人。客房,还是没有人。然后有跳到了一楼,客厅,没有人,厨房,没有人。最后,在餐厅看到了正在吃饭的刘彘父母。 其实,知行歆一直都觉得这是一对很慈祥的父母。结婚三年,接触的不多。虽然她没有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来看,可是,起码是把他们真心当成了自己的公婆。 此时,餐厅的电视正好打着,巧不巧的就正好播放到了暗是恨言徒弟的那一刻。知行歆看着刘彘父母的眼底,是如此的惊慌失措。 他们当年虽然只是为了保护住自己家里的传家宝,血青,却也是不可弥补的害死了恨言。知行歆相信,这回要他们一辈子都良心不安的。 “她的徒弟回来了,她是来报仇的。” “不管是谁,血青能够救我刘家子孙的命,谁都偷不走它的。” “要是不行,还是再找大哥帮忙吧。” “放心吧,那个暗不会这么快找来的。” 听着夫妻两个人的一言一语,知行歆知道,他们是在说当年的事情。 师母的过世和这夫妻二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关系,这段曾经的感情纠葛她也没有立场牵扯进去。只是,她很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们会说血青关系到刘家子孙的命? 哎呀,知行歆暗自叹了一口气,不论如何,她只知道,这个血青关系到暖暖的命。 该死,她刚刚已经各处扫了几眼了,还真的不知道那血青到底被藏在了哪里。 不然,她还是效仿之前的做法,放火烧了这里好了。这样,敢在警察来到这里之前,她就能够知道血青到底被他们夫妻二人藏在了哪里。 正在犹豫之中,夫妻两个人接下来的话,却不禁要知行歆顿时失了方寸。 “该找来的总会找来,就像是闵家的那对女儿。” “当年是我出卖了闵董泽,要他家破人亡,就算是他的女儿找来,我也无话可说。” “我当时明明听说闵家的女儿都在市院的,可是,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 “啪。”知行歆本来正站在二楼扶梯的角落里,听到了这两句话,脚下一崴,发出了碰的响声。 本来,他们开始说起闵家的时候,知行歆还没有以为是在说她。 知道他们提到了父亲的名字,闵董泽,还有她和妹妹当时在市院的突然离开,难不成要是她和妹妹当时没有离开,他们还会杀了她和妹妹灭口吗? 知行歆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对老者。他们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心,他们为什么要出卖父亲? 他们,为什么要是他们? 难怪林风曾经说过,他看到过刘彘的父亲出现在闵家的公司,原来,他和父亲根本就是故交,原来,根本就是他出卖了父亲。 她一直都想要查出元凶,为父母报仇。可是,这一刻亲口听到了仇人说出了自己的恶行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腰间就带着枪。 如果想要手刃仇人的话,只需要当当的两枪,一切的恩怨就都不复存在了。 可是,他们是刘彘的父母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认识刘彘呢?知行歆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刘彘的父母。 而在这一刻,他们也已经缓过神来,知道家里进来了外人,而且来者不善,便颤颤巍巍的看着知行歆问道:“你,你是谁?” 知行歆冷眼朝刘彘的父亲看了过去,问道:“血青。”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刘彘母亲也诧异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我再问一遍,血青在哪里?”知行歆冷声的看着他们,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如果他们把血青给她,她愿意饶过他们一命,也算是给自己父母一个交代。要是不的话,她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就烧毁这里。 “你是暗吧?”刘彘父亲一副恍然的样子,似乎是没有想到,暗会出现的这么快。 “哼。”知行歆冷哼了一声。 “血青我们是不论如何都不会给你的。”刘彘父亲继续笃然的看着知行歆说道。 “你们不要逼我。”知行歆咬着牙说道,她没有多少时间了,这夫妻二人是不是再拖延时间啊。 “哈哈,好要我惊讶啊,神偷什么时候变成神抢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知行歆的耳边,这个人是?刘彘? 知行歆豁然的抬起头,和知行歆四目相对。看得出来他来的很急,衣服和裤子都穿的很宽松随意,像是睡衣一般,特别是在右臂的地方,还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带着写渗出的血迹。 她怎么来的这么快? 知行歆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彘,还好她易容了,他不一定会认出来她。 知行歆冷眼看着刘彘,听他讽刺自己刚刚的抢劫行为,怒声道:“这次,我还就是抢了。” 因为知行歆之前服用了粗声的药物,所以这一刻发出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也正是这点,要刘彘都不禁的困惑了。 难道说他判断错了? 这个暗态度如此理所当然根本就不像是知行歆,还有他的声音,暗,暗分明就是一个男人嘛? “暗,当年你师父的事情,我们也没有想到会闹成那个样子,趁着现在警察还没有来,你快走吧。”这个时候,刘彘的父亲缓缓的开口说道。 知行歆听言,冷哼了一声。 他们以为她真的是打不过刘彘吗?现在他的右臂受着伤,她就不相信她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打不过。看着刘彘父母如此做贼心虚的样子,以为他们儿子来了就可以保护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把血青给我,或者,我送你去天堂。”知行歆瞥了一眼刘彘的父亲,冷声的说道。 “哈哈,看来你是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刘彘这个时候,站在知行歆的对面,突然冷声的说道:“在我的跟前,你还敢说要对我父母怎样的话?” 知行歆当然知道刘彘口气中的责怪,她现在也不敢肯定,刘彘一定没有认出来她。 可是,她怎么能就这样逃走。 父母的仇报不了,暖暖的命救不活,她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 “嘀嘀。” 这个时候,知行歆腰间的联络雷达突然响了,这是师父在告诉她,有危险。 危险? 难道说刘彘不但是自己来的,他还带了人? 难道说他刚刚一直跟她说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该死,知行歆低咒了一声,然后带着怨气看了刘彘父母一眼,然后转头朝二楼跑去。 刘彘见状,赶忙拔腿追了过去。 知行歆跑到了二楼的阳台,这才发现,此时,已经院子里面已经有七八个黑衣人守在这里了,其中就有蚊子和蜘蛛。知行歆赶忙回头,又看刘彘已经跟着后面追过来了,再也顾不得,知行歆直接打开自己腰间的勾绳,顺着就跳了下去。可是,她却忘记了刚刚不小心踢到了楼梯,崴到了脚。便一下子因为用力过猛,摔倒到了地上。 于是,地面上的那几个人朝刘彘一股脑的拥了过来,同时拿出了自己的枪,指向了知行歆。 看来,真的是有备而来。 知行歆冷哼了一声,扫视了一眼众人。这几个人就想拦住她吗? 此时,刘彘跟着知行歆的身后,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根本知行歆便一起跳了下来。 还好只是二楼,自身身体的弹跳性又是不错,所以刘彘只是栽歪了一下,就保持平衡站了起身。 而此时,知行歆也扶着地面站了起身,同时启动了自己腰间的绳索,估摸着这里几棵树的距离。以往也有过她被警察包围的场景,可是,似乎这几个黑衣人要比警察的身手和枪法都要好一些。 “不要开枪。”这个时候,刘彘一边注视着知行歆的动作,一边对自己的手下开口命令道。 黑衣人听到了命令均是一愣,听说暗的速度无人能及,要是不开枪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抓到他呢? 就在众人都是这一愣的瞬间,知行歆扔起了腰间的钩子,然后接着树力,飞速脱离的众人的包围。 不远处,知行歆看到了老于头的车,一路跑着跳了上去。 “受没受伤?”老于头关切的问道。 “没有。不过,刘彘好像认出我来了?”知行歆怀疑的回答。 “哦?”老于头奇怪的问道。 “他要他的手下不要开枪。”知行歆眼珠转了转,开口说道。 “我刚到,刘彘带着人就到了。他怎么会这么快?你确定你把监控都去除了?”老于头也很奇怪,怎么事情会爆发的这么突然? “我已经很细致的检查过了,也许是还有什么秘密的监控?”知行歆想了想说道。 “我说你也太不小心了,刚刚怎么被刘彘父母发现了之后还不马上撤退?”老于头责怪的看着知行歆问道,本来,事情不至于发展成这么危急的。 “师父。”知行歆略带悲腔的看着老于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晚歆,你怎么了?听起来你的声音怪怪的。”老于头奇怪的问道,很久没有看到知行歆这双满是悲伤的眸子了。 “师父……我刚刚听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知行歆犹豫了一下,缓缓的开口说道。 “什么?”老于头问道。 “我父母的死,和刘彘的父母有关。”知行歆很坚定的开口说道。 “不可能。”老于头很肯定的说道,闵妈妈怎么说也是刘彘父亲结拜大哥喜欢的女人,刘彘的父亲怎么可能害死闵妈妈呢?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是他们亲口说的 “是他们亲口说的,是他们害的我们闵家家破人亡。闵家的公司曾经是遭人出卖才破产的,那个人就是刘彘他爸。”知行歆不可遏制的打算哭喊道。 “晚晚,那次车祸也许只是意外。”老于头看着知行歆的压工资, “师父,要是父亲的公司还在的话,我和暖暖会受这么多的苦?暖暖的病会恶化的这么严重吗?血青是他们刘家的东西,可是,他们刘家本来欠的就是暖暖的命,我,我怎么能不恨他们?”知行歆说着,悲伤的流出了眼泪。 一个个错综复杂的事情,就这样练成了一条线,逼的知行歆喘不过气来。 虽然刘彘刚刚放过了她,可是,她是一点都不会领情的。 “晚晚,血青的事情咱们还有时间,你不要着急。”老于头看着知行歆一边叹息,一边开口说道。 这时,突然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了声音。 警察这么快就到了? 知行歆看了老于头一眼,似乎是很难以相信。 “你应该相信你师母名头的魅力。”老于头不禁无奈的笑了起来,看来,那些人对言言真的是还没有死心啊。 “呵呵,想不到暗已经活跃了这么多年,还是不如师母的号召力。刘彘和警察竟然都赶过来的这么快?”知行歆也径自苦笑着开口说道。 这一面都只有这一条直路,他们到底应该怎么办?是往回走呢?还是和警察擦肩而过的过去呢? 回去一定是不行,刘彘带着人还在后面呢。那么,这样和警察擦肩而过,又是否安全呢? 知行歆和老于头互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就只能跳车了,老于头用力的搬过了方向盘,把车横了过来,而知行歆滚到了车的后座收拾着一些有用的工具,然后一起打开了前后车门翻身下了车。 接着,老于头拿起了随身的火机,走到了车的前面,打开了油箱,然后点着了火。 碰隆~ 之后,一片火起。 知行歆和老于头一起朝一旁的树丛中跑去。 隐蔽在树丛中,观望着警车已经朝这边赶了过来。 可是,老于头的车横在了那里,大火四起,警车都只是愣愣的停在了那里,无法动弹。接下来就是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纷纷的走下了车,为首的警察吩咐着下面的警员要如何如何做。 知行歆和老于头互看了一眼,然后跑进了树林深处。 “想不到警察局局长都来了。”老于头不禁叹息道。 “哎,还好咱们跑得快。不过,可惜了您的那辆车了。”知行歆感慨的说道。 “一辆车算什么。我就看这么远的路,咱们得步行回去了。”老于头笑着说道。 “嘻嘻,师父,我的车就停在前面。”知行歆顺着前面的路指了指,开口说道。 “我说怎么没有看到你的车,小丫头挺聪明啊。”老于头不禁笑着开口说道。 师徒二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一直走到了隔着刘彘父母别墅两道街的一个停车场。此时,停车场里可能因为是晚上的关系,虽然听着很多车,可是,却一个人都没有。 知行歆带着老于头走向了自己之前偷的那辆车。 “小于。”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黑夜中清晰的传了过来。 知行歆一愣,抓紧了老于头的手,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人再说话。 “呵呵。”这时,老于头突然的仰头笑了两声,然后开口说道:“林市长,我现在已经是老于了。” “老朋友果然还记得我啊,连声音都能认得这么清楚。”这次,从黑暗之中走出来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的保镖,和知行歆和老于头面对面站着。 知行歆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所谓的林市长。 他就是林市长?知行歆只觉得这个林市长有些眼熟,是因为他经常上电视的关系吗? 知行歆猛然间想到了,他和师父既然是故交,现在又升官一直成了市长,难道说,难道说他就是当年抓着师父逼着师母就范的那个师父的上司? “三十多年了,你都没有出手,这一次,终于忍不住了吗?”林市长看着老于头,突然冷声的笑了起来。 “原来,这三十年你一直在监视我。”老于头苦笑着反问。 “和你作为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当然了解,你是一定不会离开和那个女人生活的地方的。你会守在那里,直到,你死。”林市长做出了一副什么都了然的样子,看来,他真的很了解老于头。 “我只认你是我曾经的上司,却从来都不认,你是我的朋友。”老于头怒视着林市长,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老于还是如当初一般决绝。”林市长叹了一口气,从容的一笑。 “哼。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老于头冷哼了一声,然后问道。他和晚晚事先都没有打算来这里的,为什么这个林市长会找来? “这还要谢谢这个小丫头。因为她偷得这辆车,是我的。”林市长突然笑道。 “什么?”知行歆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而且那车上正好有录像,你说,我能不能找来吧。”林市长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 “师父,我……”知行歆听言,不禁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她,她竟然偷了一辆敌人的有监控的车吗?她赶忙救助的看向了老于头,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都怪她,都怪她连累了师父。 要是,要是她没有偷上这个人的车的话,要是师父不跟他一起过来的话。 看来,这个林市长最初的目标只是自己啊。 “呵呵,这个小丫头还挺可爱的,我本来也不相信你有什么孙女的,可是,我以为你是因为她和恨言有些相像,所以才领养她的。看这孩子也就十几岁,所以这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好奇。直到今天,有人跟我报告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穿着西服的女人去了你那里,我就开始怀疑了。她就是你为了恨言找的继承人,是吧?”林市长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一字字开口问道。 “呵呵,想不到咱们这么多年的恩怨要在这里了结了。”老于头不禁大笑了两声,开口说道:“林市长,你还没有来得及看看晚晚的容貌吧?” “那又怎么样?”林市长不解的问道。 “我建议你看一眼,认真的看一眼。”老于头半笑着开口说道。林市长听言,抓过了一旁保镖手中的手灯,朝着知行歆的脸上照去。 只是一眼,只是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手灯就砰然的掉到了地上,虽然知行歆易了容,可是,那基本的轮廓仍然要他想起来了一个人,林市长缓缓的开口,惊呼道:“婉漪?” 知行歆也是一愣,师父为什么要林市长看她的容貌? 而林市长为什么看了她之后如此的惊慌,还失手打翻了手灯。 因为和林市长站的有些距离,知行歆只隐隐的听到了林市长口中的那一声婉漪,婉漪?这不是她母亲的名讳吗? “是的,她就是李婉漪的女儿。”这时,老于头在一旁肯定的开口说道。 “你,你怎么会找,找她当恨言的继承人?”林市长不可思议的看着知行歆,惊奇的问道。 “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合,我也后来才知道,她就是李婉漪的女儿。也许,这就是恨言冥冥之中的安排吧?你曾经发誓,一定要杀了恨言的继承人,可是,她就在这里,你能下得去手吗?”老于头撇着林市长,大声的质问道。 知行歆听言,也顿时的愣住了。 这个林市长认识她母亲?而且关系还很亲密? 记得师父今天才说过,他的上司也活的很痛苦,因为他将一生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 原来,师父指得那个人就是她的母亲?原来,林市长是喜欢自己母亲的? 可是师父,师父他现在是不是在利用自己呢?因为师父一生没有得到自己所爱的人,所以,他也不想要林市长得到? 知行歆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了老于头,这一刻的师父,怎么突然间变得好陌生了? “我……”林市长被问的有些无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这个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她叫闵知行。”老于头接着开口说道。 “闵知行?是啊,她还真的很像婉漪,和当年的婉漪一模一样。”林市长不禁苦笑着感叹道,眼前似乎已经回想起来了当年李婉漪的样子。 “我有一件事很好奇。”老于头看着林市长奇怪问道。 “你说。”林市长开口说道。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对于老于头要问的话都已经了然了。 “你为什么要杀李婉漪?”老于头看了一眼一直在盯着自己的知行歆,替她开口问道。 他知道,他知道说出这一切的时候,就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对他恨之入骨的时候。 说实话,在知道知行歆就是李婉漪的时候,当时他真的有着一丝泄愤的感觉。 可是,渐渐的,在知行歆的身上看到更多的,倒不是李婉漪的影子,而是恨言,李恨言的影子。 知行歆的一颦一笑都和言言一模一样,特别是她的勤学苦练,和对于偷这种技能的接受和理解,都渗透着只有言言身上所具有的天赋。 有的时候,他真的把知行歆当成了言言的孩子在照顾。 “哈哈,我杀婉漪?我怎么会杀婉漪?”林市长听说,不禁好好打下了起来。 “难道不是你要你那结拜弟弟做的?”老于头也诧异的反问,刚刚,知行歆不是明明说了,是她亲口听到刘彘父母说这话的? “我,我只是要他掏空闵董泽的公司,我只是想要婉漪过来求我,我怎么会想到,怎么会想到婉漪竟然出车祸死了?我真的没有想到,闵董泽竟然有这么好的福气,活着的时候能够要婉漪对他一心一意,死了之后,也还和他同穴同寝。”林市长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你,原来是你害了我的父母。”知行歆听言,突然怒目看着那个林市长开口说道。 “哈哈。”林市长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你恨我,你应该恨我啊。你应该替婉漪恨我,我也恨,我也很恨我自己啊。” “那我杀了你怎么样?”知行歆说着,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把枪。 其实,她现在也好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 曾经自己最信赖的师父,利用了自己。 伤害自己父母的最终凶手,就在她的眼前。 知行歆,你还犹豫什么呢?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傻孩子,我知道你和你妈一样善良。你不会开枪的。”林市长看着知行歆,不禁爽朗的笑着说道。 这一种爽朗的笑,映入的知行歆的脑海,她顿时想到了一个人,林风。 林风?林市长? 原来,这个害了自己家破人亡的人,就是林风的父亲? “晚晚,我父亲是政府的高官,他抛弃了我和我妈。” “晚晚,有朝一日,我会变得强大,出现在他面前。” “晚晚,你知道我妈死的时候我发了一个毒誓吗?我要杀了他。” “晚晚,你一定觉得我想要杀了我父亲的想法很可怕吧?可是我恨他,真的恨。要是我有一把枪,我真的就会杀了他。” 那一刻,知行歆手中的手枪,就像是走火了一般,突然间就按了下去。不过,她的理智,也在按下枪的那一刻恢复了过来,她用力的把手中的枪向右挑了一下,然后,打到了一旁的车上。 听到了知行歆的枪声,似乎所有人都骇然了。 知行歆突然笑了两下,然后扔下了手中的枪。她下不了手,她不能成一个杀人犯,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中杀了市长。最最重要的,是她不能代替林风处理他和他父亲之间的事情,这个人怎么说也是他的父亲。 哈哈,她还真的很悲剧。 刚刚在刘彘面前,她在知道了是他父亲害怕了他家公司的时候,她没有办法伤害刘彘的父母,为自己父母报仇。 现在,这个人幕后指使惨案发生的人就站在她的枪下,她又是没有办法报仇,因为这个人是林风的父亲。 她欠了林风和刘彘的情,所以报不了父母的仇了。 知行歆苦笑着,满脸悲伤,她现在能做的大概只剩下给暖暖偷血青,陪在暖暖的身边照顾她了吧…… “老于,你培养的恨言的继承人,真的是不错。”看着知行歆的表情,林市长不禁大笑了起来,“其实,在我错杀了婉漪的时候,我已经是该死之人了。这么多年,老于啊,我们真的谁都没有得到过自己心爱的人。” “太过心善不是好事,不过晚晚,你还是师父的骄傲。”老于笑着从自己的腰间也拿出了枪,对准了林市长,“我说过,我会为了言言报仇的。现在,言言已经有了继承人,我可以放心的和你共赴黄泉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你还是很顾念感情的 “老于,你还记得咱们从前都是想考警察的吗?可惜,我们竟然都成了公务员。”林市长突然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这次,要我们比比枪法吧。” “师父,不要……”知行歆像是从二人决绝的话中听出来了什么,便赶忙大声的喊道。 碰~ 碰~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两声枪响不约而同的爆发了起来。 “晚晚,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夹在在枪声之中,有着老于头不尽的期许,他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对着知行歆大声的喊着。 晚晚,你要找到一个好的继承人,然后把神偷的技能一直传下去啊。 师父,你被这个包袱牵连了一辈子,现在又这样把包袱丢给了我吗? 师父,虽然你利用了我的身份,去伤害你的敌人,可是,我却不怪你,你和师母都太苦了。现在终于可以团圆了。 “哈哈!”一切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安排,知行歆,你也终于为你的父母报了仇了。知行歆仰头不禁长笑了两声。 “市长,市长。” 听到了这意外的枪声,林市长带来的保镖纷纷扑到了林市长的身旁,拦住了刚刚要倒下的他。 另外,有几个保镖已经看向了知行歆,市长死了,这个老头也死了,他们总要找一个替罪羊吧?不然市长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能担得如此责任? 知行歆似乎没有意识到这边的威胁,且不说他们是否打算要她顶罪,即使只是想要她做个笔录,光是她这个身份,进了警局再出来就是个问题。 “跟我走。”许是听到了枪声终于赶了过来,刘彘突然间已经大步出现在了知行歆的眼前,拉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不!师父。”知行歆果决的看向了躺在地上的老于头,她不能把师父就扔在这里。 “他们会处理,你先跟我走。”刘彘说着,不顾知行歆的拒绝,硬是拽着她转身。 知行歆此时的精神早已经崩溃了,实在是没有想到,两个生命就这样离开在了她的眼前。她只想拼命的挣脱,她只想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知行歆挣扎着的手,拼命的甩在刘彘的身上,脸上,只是一心想要挣脱束缚。 看着情况有些来不及,刘彘示意自己的属下迎上前去,有了这样一层保护,那些保镖顿时都不敢在轻举妄动。而刘彘,弯腰就抱起来了知行歆,然后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在众人的注目中,刘彘一步步抱着知行歆,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他把知行歆放到了后面的车座子上,然后启动了车。 车一直到了南直路信恒现代城的豪园的小区里面停了下来,刘彘先下了车,然后绕到了另一面,打开了知行歆的车门,然后,从后面抱出了一直躺在后座身体有些僵硬的知行歆,抱着她一步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静的有些恐人,躺在刘彘怀里知行歆侧头看了一眼他,她知道,从刘彘刚刚出现了带她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刘彘已经知道暗就是她了。不然,他就不会那么急迫的把暗带离当时的现场了。 师父和林市长的反应都太过突然了,她没有想到,他们二人就以那种近乎于自杀的方式,解脱了自己。 知行歆不敢闭上眼睛,因为,她只要一闭上的话,就会感觉自己的眼前都是那些血色。 是啊,她只是一个偷,而不是杀手,也不是特工,所以,看到了死人,看到自己熟悉的人倒在了自己的身边,她的心里一时间真的很难以接受。 师父,这些年来陪在她身边,教会了她本领,是她除了暖暖之外,唯一的亲人了。可是,师父竟然也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以后,在那个小市场里,再也不会有那个卖馄饨面的老于头了。 师父,黄泉路上,你会不会怪我? 要不是我没有易容就去找你了,要不是我盗取了敌人的带着摄像头的车去偷东西,要不是我这么笨,心不够狠没有直接杀了林市长,是不是,是不是你就不会死了? 知行歆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刘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知道那个老头是知行歆的师父,看起来对她很重要的样子,所以,他猜想,知行歆一定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知行歆躺在刘彘的怀里,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刘彘把她放在了卧室的床上,脱下了鞋子,然后给她盖好一层被子之后离开,知行歆也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种感觉好悲伤,一个一只以来照顾自己师父突然离开,知行歆觉得自己的生命说恢复到了那种空白,无依无靠,漫无目的。不,她现在还有一个亲人,就是暖暖。她要回去见暖暖。想着,知行歆突然先开了被子,然后从床上坐了起身。 刘彘正好这个时候,端着一个水杯,朝卧室走来。看到知行歆从床上坐了起来,便赶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要走了。”知行歆抬眼看了一下刘彘,然后弯腰从地上拿起了鞋子,开始穿了起来。 啪,刘彘把水杯用力的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走到了知行歆的身边,抢下了她手中的鞋子,对她大声喝道:“你说来就来,你说走就走,你把这里当成旅店啊?” “我……”一句话把知行歆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她是想说,不是她自己愿意来的。可是,看刘彘已经这么生气了,她又把话吞了回去。有些事情得过且过就好,她最怕谁叫真起来。就像是现在,看着刘彘这样认真的看着她,她真的是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刘彘大概也觉得自己的的口气有些僵硬,便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开口说道:“你什么你,身体不舒服就应该休息,这里是你的家,你什么都不用考虑,有我在,你就一定安全。把你的脚伸给我,我给你揉揉脚脖子吧。” “你,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知行歆一愣,刘彘的态度变化似乎有些太大了吧? “我早就知道恨言会易容术,所以她的徒弟也应该会。”刘彘看了一眼知行歆依然一身男人的面容和衣服,一副早已经了然的样子。然后,伸手抓过了知行歆的脚脖子,从柜子上拿下了自己刚刚端着的水杯,倒了几滴酒在自己的手心,给知行歆揉搓了起来。 “啊……”知行歆被刘彘揉搓的有些疼,禁不住低喊了出声。随着酒气渐渐散发了出来,知行歆这才知道,原来刚刚刘彘就是出去给她拿药酒的,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忘记她的脚踝受伤的事情,她自己都忘了。 “要是不让你疼一次,你就总是会这么不小心。我就纳闷了,我从二楼跳下来都没事,你怎么从二楼跳下来怎么会这样?你不会跳绳索吗?”刘彘给知行歆搓着脚踝,有些不忍,又有些责怪。 “我是从楼梯上踩空的。”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冷声对刘彘解释道。 刘彘想要劝阻知行歆以后不要这么冒险了,可是,却发现他没有说话的立场,所以千言万语,只成了这五个字,“以后要小心。” 自从他知道知行歆是暗之后,心里面对她的担心就一直在增加。一个女人,何苦要自己那么累,每天奔波在生死边缘呢?刘彘真的担心自己哪一天会永远的失去知行歆。 “恨言是我的师母,她三十多年前被捕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像她那么骄傲的人,一旦会发现了身份,就只有死路一条。”知行歆缓缓的开口说道,在说恨言的同时,也在表明自己的心迹,也许,在她们的生命之中,根本就不存在小心的字眼。为了一个既定目标,即使知道前面有再多的险阻,她也会去努力。 “你也是吗?”刘彘一句话就听出了知行歆想要对他表达的意思,她是想说,她和恨言一样的骄傲,甚至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是想要告诉他,如果她被捕了,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死那条路吗? “是。”知行歆笃然的点了一下头。 “你的技术很精湛,差一点就把我唬过去了。我以为易容术只是把一个人化妆成为另一个人,是一个比化妆更精湛些的东西,却没有想到,它连一个人的声音都可以改变。”刘彘苦笑着转移了话题。他不想探讨关于暗是否被警察抓捕,生活着死的问题。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知行歆奇怪的问道。 “在你跳下二楼的时候,你的一系列合成的动作,和你救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刘彘看着知行歆,嘴角轻笑了一下回答道。所以也就在那时候,他不顾一切的跟着知行歆的后面跳下来了。 “呵呵,破绽一旦是暴露了,就再也隐藏不住了。”知行歆径自的苦笑了起来,师父说的对,还是她在救刘彘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以后再想隐瞒也不会成功了。 “恨言是你师母,那你师父就应该是曾经的那个政府官员了吧?”刘彘笑着问道,看来,自己之前猜测知行歆是女神偷的徒弟,还真的是八九不离十了呢。 “是。”知行歆点头,既然隐瞒不住了,那么,就说了吧。 “他的尸体我会要人认领回来的。林市长的案子,我也会尽快找人销下去。”刘彘淡然的开口说道,仿佛已经给知行歆打点好了一切。 “他们两个是互相放枪死的。其实,他们都活不下去了,只是在用那种方法自杀而已。”知行歆的眼睛里面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悲伤,好难,人活着真的好难啊。 “当年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刘彘点头应道。关于恨言知行歆的师父和林市长之间的纠葛,这段恩怨,他都听他的师父提起过。 “不,你还不完全知道。”知行歆看了一眼刘彘,苦笑着开口说道。她要如何告诉他,是他的父母害的她家破人亡。是他们刘家对不起她和暖暖,也是他们刘家害的暖暖的病又加重了?所以,她之前硬是把血青要送他父母手里抢出来是理所应当? “你师父当年就是被林市长给抓起来,胁迫了你师母投降,而你师母果然为了你师父投降了,同时她不能忍受要自己一辈子呆在监狱之中的痛苦,所以她自杀了。”刘彘几句话概括了当年情仇的纠葛。 “不是不能忍受呆在监狱之中的痛苦,而是因为恨警察,所以,不想要警察那些肮脏的手碰到自己。”知行歆很认真的纠正道。她相信,师母当初一定也和她一样很那些警察的,所以,她绝对不容许自己也呆进监狱,即使只是一天。 “是这样?”刘彘对于知行歆的解释有些不理解,怎么会有人那么恨警察呢?他是一个黑道,和警察没有过多的牵扯,可是,偶尔在和警察撞到的时候,他也没有发现警察有多么的罪恶啊?刘彘不解的看着知行歆,认为她为了恨言的事情有些过了头,便冷声的开口问道:“那你为了要血青,就是为了完成你师母的遗愿了?” “你可以这样认为。”知行歆点了下一头,心里有一种声音想要她把暖暖的事情告诉他。可是,那样就换成了她求他要血青了。他能给倒是好,要是他拒绝的话,知行歆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面对刘彘。 “所以说你就把你的枪指向了你叫了三年公婆的老人的身上?”刘彘听到知行歆肯定了,还是忍不住心头的怨气,开口问道。对于这一点,刘彘还是始终无法理解与原谅,毕竟,知行歆要杀的那对老人,是他的父母。 “你听到广播就赶过去了吧?要是再晚一点也许就来不及了。”知行歆苦笑着,却没有否认。当时,她确实是起了要杀了刘彘父母的心思。 “在你掐掉家里监控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刘彘缓缓开口说道,的确,他是从听到广播的事情,就惊慌的往别墅那边赶了,他知道知行歆就是暗,也就知道她很熟悉那边的环境,所以,只要他晚到了一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然而,正当他的车行进了半途的时候,他发现家里院子的监控被剪掉了,他就知道,暗已经进去了自己的家里。当时,他真的是把自己的车当成飞机在开了。 不过,还好一切来得及,他赶到那里的时候,暗竟然只是在和他的父母对话而已。要是他突然下了杀手,或者是放火之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知行歆了。刘彘的双眸盯着知行歆,慢慢开口说道:“只是,你还是很顾念感情的,所以没有直接对他们下杀手。”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真的是丢人丢大了 “你说的对,我不是在抢劫,我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偷。小偷是不会杀人的,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你的父母。”知行歆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她已经承认了自己当时的杀心是不对了,他还想怎么样? “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动手。”刘彘很坚定的开口说道。 “哈哈,下一次,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知行歆笑了一下,也许,真的不会吧?毕竟,她叫了三年公婆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没有感情呢?知行歆认真的看着刘彘,开口说道:“刘彘,我救了你一次,这一次,你也已经还过来了。咱们,两不相欠了。” “你还是要偷血青?”刘彘不能理解的看着知行歆,为什么计划都已经败露了,知行歆还是要这么执着? “是。”知行歆从容的点了一下头,仿佛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你师父都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放弃血青?”刘彘困惑的看着知行歆,真的希望她能够放下过去的事情。 “因为血青对我很重要。”知行歆看着刘彘,一字字认真的回答道。 “多重要?”刘彘紧迫的看着知行歆反问。 “我愿意用命去换。”知行歆想了想回答道。 “如果我想要你放弃呢?”刘彘继续逼问。 “不可能。”知行歆笃然的看着刘彘回答。 “我知道了。我不会劝你放弃的,要是你有本事,就替你的师母完成心愿吧。在这个角度,我没有任何的立场说话。”刘彘很失落的看着知行歆,无奈的开口说道。他伤心了,他真的伤心了,为什么知行歆不能因为他而放弃一些根本和她无关的仇恨呢。 “是,你的确没有立场,因为,当年就是你师父泄露了我师母的身份。现在,要是你要泄露的话,我也是不怕的。”知行歆听出了刘彘话里的责怪,可是,她却不怕,因为刘彘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你师父真的是什么都跟你说了。当年的事情是不是我师父泄露了你师母的神偷身份,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不论你是不是暗,不论你要偷什么东西。”刘彘无奈的开口说道,看来,知行歆真的是知道了当年的一切恩怨,可是,这些有何他们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他们才是夫妻啊?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自己就可以。”知行歆疏离的看着刘彘说道,她真的是担心刘彘对她太好,她就没有信心去偷血青了。 “你还是我的妻子,我就有义务要保护你。”刘彘很霸道的看着知行歆,开口保证道。 “要是我杀了你的父母呢?”知行歆缓缓的开口,盯着刘彘的双眸问道。 “晚晚。我虽然是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的,可是,那两个人是我的父母,我对他们的感情,就像是你对你父母的感情是一样的。我相信,你也不愿意别人总是在你面前说什么要杀你父母的话吧?”刘彘被知行歆屡次提到要伤害自己父母的事情终于弄的没有办法了,无奈的开口反问道。他要怎么才能劝知行歆放弃血青呢? “要是你父母杀了我父母呢?”知行歆冷眼看了一下刘彘,一字字开口问道。 “哈哈,杀父仇人?怎么说的跟电视里面的一样呢?”刘彘觉得知行歆的说法有些可笑。 “我说的是真的。”知行歆一脸严肃的看着刘彘,开口说道。 “我不相信。”刘彘看着知行歆坚决的样子,突然从地上站了起身冷声的开口说道。 “你之前就知道我叫什么了吧?闵知行,我叫闵知行。”知行歆看着刘彘逃避的样子,大声的朝他喊道。 “怎么?”刘彘看着知行歆激动的样子,顿时木然。闵知行,是啊,闵知行又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啊。 “你可以自己去问你的父母,当年闵家破产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关系?”知行歆一股脑的朝刘彘喊道,她也希望,她也希望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不可能,怎么会呢?”刘彘接连的低语反问,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怎么可能呢? “刘彘,你不要问我,你自己去问。”知行歆看着刘彘强装镇定的开口说道。 “好。我会去问的。”刘彘连声回答。 “那你问吧,我先走了。”知行歆说着,用手扶着墙把脚缓缓的踩在了地上,然后踏上了鞋子就要离开。 “我……”刘彘下意识的伸手拦在了知行歆的身前。 “刘彘,我们,也许真的不适合在一起。”知行歆看着刘彘,悲伤的说道。她就算是不给父母一个交代,也要给暖暖一个交代,所以,血青她是势在必得。 “晚晚。”刘彘看着知行歆,满脸忧伤。 “刘彘,我好累,我想休息了。”知行歆颓废的看着知行歆叹息道。 “我走。”刘彘看着知行歆,扯嘴僵硬的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你留在这里吧,你脚还伤着。” 没有等知行歆回答,刘彘已经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 看着刘彘失落的背影,知行歆猛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刘彘是很小就被他师父带走的,他父母做了什么,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吧?何况,他父母也只是受了林市长的胁迫而已。而现在,林市长已经死了,一切是不是也该烟消云散了? 可是有一个问题接踵而来,林市长死了,林风他会不会伤心呢? 缓缓闭上了眼睛,知行歆向后一栽,躺在了床上。 要她先睡一会吧,天都很黑了。 很快的,知行歆就睡着了,可是,脑子里面的画面仍然是这些事情。 一会是林风责怪的看着她,是她杀了他的父亲。 一会是刘彘怨恨的瞪着她,说她为了血青要杀他的父母。 又一会变成了暖暖,暖暖哀怨的拽着她,大声喊着,姐姐姐姐,我不想死,我想要一辈子陪在姐姐身边。 父母的仇,暖暖的病,一幕幕交叠在了一起,梦中的血青就像是一个注满了血的气球,碰的一声之后,溅了知行歆一脸的鲜血,然后鲜血入目,交织成一幕幕的往事,不知道谁先惊呼了一声,这个女人是妖精。而知行歆自己,跑到镜子前面一照,发现自己正披头散发,满脸鲜血,双目红的想要杀人一般。她真的成了妖精了吗? 不,暖暖,刘彘,林风……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行歆突然一声惊呼,从床上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 看着屋子里面熟悉的一切,知行歆才知道,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屏住了气息,知行歆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都已经大亮了。 慢慢的穿着鞋子走下了床,此时的腿已经好很多了,基本不妨碍走路。 她走去了浴室,想要冲一个澡,换一身衣服。此刻的衣服已经都是汗渍味了,看来,还真的是一个噩梦。 洗过了澡,之前又收好了自己昨天穿过的师父的那身西服,找了一套休闲的衣服换上了。哎,有些事情你想要忘记,却从有些东西在不停的提醒着你,知行歆扫视了一眼各个房间,看来,刘彘应该是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是已经得到答案了吧? 知行歆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真的是有些饿了,便打了一个鸡蛋,放到碗里随便加了一些水,盐之类的调料,放在了微波炉里面打了一锅汤。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如此熟悉的,什么东西的摆放都是她习惯的,忙碌的早上也显得很自然。 直到把汤端到了桌子上,喝了几口之后,知行歆才猛然的觉得,自己今天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师父不在了,从前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她都会给师父联系,现在没有办法了。 工作也不在了,从李信的公司到林风的公司,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工作啊,可是现在,她没有地方可去了。 还有这个家,她是不是也再也住不下去了呢? 是从哪天开始,她过了三年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弄的如此千疮百孔呢? 没有拿到血青,她要怎么去看暖暖呢? 茫然的走出了家里,知行歆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去哪里,那就去陪陪暖暖吧。她如今能陪在暖暖身边的日子也不多了。 正想着要打车,却看到叶远的车从这边过来。 是路过吗?还是说他在监视她?知行歆的心里升起了一丝警觉。 “向小姐。”叶远把车正好停在了知行歆的身旁。 “叶警官。”知行歆勉强的一笑,有些无奈。 “晚歆。”这个时候,后面的车窗突然打开了,原来是文婧,她竟然和叶远在一起吗? “你们这是要去哪?”知行歆笑着开口问道。看到文婧和叶远在一起,知行歆也终于放下了戒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作贼心虚了吗?估计所有的小偷看到警察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都会很惊讶吧? “先上车吧。”文婧笑着打开了车门。 知行歆无奈,只得上车坐到了文婧的旁边。 “是叶紫要过生日了,他找我和他一起去挑礼物。”文婧坐在旁边,拉着知行歆的手笑着说道,看得出来,这几天她过得很幸福。 “哦。替我也祝贺她吧。”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开口说道。其实,自从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是愧对叶紫的。 “好啊。”文婧在那头答应的是理所应当。几天没有看到知行歆,她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拉着知行歆的手打量了她一会,她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不会是才起来吧?” “你怎么知道?”知行歆一愣,赶忙问道。 “算了,反正我们也不着急,我们先送你去公司吧。”文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知行歆迟到这个毛病是改不了了,“你看看都几点了,今天啊,你非迟到不可。” “我……”知行歆一愣,无奈的看着文婧。 “怎么了?”文婧看着知行歆问道。 “没事,去吧。”知行歆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要是要文婧知道她今天不上班,不得拉着她一起去逛街啊,她现在可是没有心思和精力去逛街了。去公司就去公司吧,反正,她也想要再见林风一面,一直这样逃避估计也不是一个事情。 “你还没有跟我说,你跳槽到了浅深,给你多少钱呢。”文婧看着知行歆缓神,推了她一下问道。 “保密。”知行歆眨了一下眼睛,笑着说道。她也是这才想起来,怎么说她也工作了一上午,老板辞了他也没有说给点遣送费。 “我要是老板,就辞了你了?怎么没有穿工服?弄的这么休闲?”文婧上下打量着知行歆挑剔的开口说道。 “今天和总裁要陪客户打高尔夫,所以才特意这么休闲。”知行歆干笑了两声,担心文婧再问自己会承受不来,便赶忙支开话题道:“你呢,最近工作怎么样?” “你不在李氏干了,我自己也无趣,就辞了呗。”文婧很无所谓的回答,同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低声对知行歆说道:“对了,你知道吗?我哥昨天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哦?你怎么说?”知行歆笑着问道,她早就会猜到蚊子会问起她了。毕竟这三次见面,她都给蚊子带来过多的惊奇了。 “咱们革命般的友谊,我告诉他干嘛去啊?除非,他对你有意思。我倒是可以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文婧嬉笑着开口说道。 “估计不可能。”知行歆苦笑着摇头。从蚊子对刘彘的恭敬程度来说,他是绝对不可能这样追他的。 “其实你做我嫂子也不错,咱们就能天天在一起吃喝玩乐了。”文婧笑嘻嘻的说道。 “要是你哥敢娶,我还真敢嫁。”知行歆也笑着回答。 “哎,还别说,我哥见了你家那位,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要他娶你,估计他还真的是不敢。”文婧很形像的开口说道。 “我就说吧。”知行歆表示同意,虽然她不知道黑社会什么样,可是她知道,黑道之中,最重的就应该是那些江湖义气了吧?这些古惑仔里面都演过很多了。 “但是你可以勾引他啊,先生米做成熟饭,然后再逼着他要他娶你。”文婧眼珠转了一下,小着开口说道。 “我就这么没有人要吗?”知行歆无奈的叹着气看着文婧反问道。 “哈哈,向小姐,你别听文婧胡说,这丫头的脑袋啊,天天就有些短路。”这时,从前面转来了叶远强忍住的笑声。 知行歆这才想起来,给他们开车的那个司机不是出租车司机,而是叶远。糟糕,一和文婧调侃起来就忘了周围有熟人了,还真的是丢人丢大了。 知行歆狠狠的瞪了文婧一眼,仿佛是在怪她要自己丢人了。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他应该高兴,不是吗? “我也忘了是他在开车嘛,我还以为这是出租车呢。”文婧委屈的对知行歆说道。都怪她一看到晚歆,就太过得意忘形了。 “那两位小姐就当做的是出租车好了。”叶远转过头,笑着对二人开口说道。 之后,有所顾忌,知行歆和文婧虽然是在聊天,也只是说的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没有在互相调侃,气氛有些沉闷。 这时,一直打着的广播正好播报了一条新闻。 “昨天晚上,在我市的别墅区附近,发生了一起案,我是林市长和一位政府退休官员,先后死亡,据悉,就在同一时刻,神偷暗曾经出现在不远处作案,当警察们赶过去的时候,暗烧毁了自己的车,拦住了警察的去路,事情的原因始末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 “广播,广播这样说……分明就是说是暗做的案了?”文婧听着广播,不可思议的开口说道。 “只听说暗是小偷,这次怎么还杀人了呢?”知行歆又是奇怪,又是无奈的开口附和。 “呵呵,你们两个啊,怎么像是小市民一样呢?广播这样说,只是为了收听率而已。是完全没有根据的,说暗杀人,我是不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叶远也转过头,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叶远,那你昨天,是不是有到现场啊?” “市长亲自给我们局长打电话,要我们局长立刻带所有人过去。你说,我在不在吧。”叶远笑着回答道。 也是听着叶远如此说,知行歆这才知道,昨晚的事情都在林市长的掌控之中了。 只是,她因为自己的母亲,捡了一条命而已。 因为出乎他意料的这件事情,正是师父手中唯一的筹码,虽然很恨师父那样利用了自己,可是,知行歆知道,要是师父当时没有说出来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必死无疑。 因为对母亲的愧疚,所以林市长在最后关头,放过了自己。 否则,今天的新闻就不是这样,而是,林市长运筹帷幄,抓捕了暗,暗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哈哈,原来,死亡离她一直都是那么近,那么近。 “市长打电话的?然后市长又死了?叶远,你们到底看没看到暗,是不是因为你们发现了暗的踪迹,暗才烧毁了自己的车逃跑了啊?”文婧听言,诧异的看着叶远问道。 “你问的这个好像是机密。”叶远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跟我都不可以说吗?”文婧半是期待,半是威胁的开口问道。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还可以考虑,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才不相信呢。”文婧努嘴就朝知行歆求助的看了过来。 “好了,好了,你还说自己也想做警察呢,这么大的嘴巴,哪个警局敢要你。”知行歆不禁开口劝阻到。 “哼。”文婧听言冷哼了一声,然后对叶远说道:“那你跟我说说恨言的事情总可以了吧?听说她是一个女神偷,暗是她的徒弟?” “恩,暗的战帖就是这样说的。”叶远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呢?没有了?”文婧听着叶远的话,似乎是说了等于没说。 “暗就说了这么多啊,要不然下次我帮你问问他还有什么?”叶远嬉笑的开口问道。 “讨厌。”文婧厌恶的瞪了叶远一样。 听着文婧而叶远一人一语,知行歆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只是静静的听着,昨天那一幕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也许,叶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可是,他看见文婧的样子还真的像是有所隐瞒,算了,谁知道呢?知行歆暗自的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好在很快就到了浅深公司,知行歆谢过了二人便下车了。 公司门口,知行歆又陷入了犹豫。 她到底要不要去找林风呢?见到了林风又该说些什么呢?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应该也知道了吧?林市长的死到底他是什么样的态度呢?她要不要把当年的恩怨全部告诉林风? “小丫头,才来上班啊?”这个时候,浅深看守大门的老大爷估计正好下班,看着知行歆在门口徘徊,便笑着问道。 “是,是啊。”知行歆赶忙开口回答。 “快进去吧,都很晚了,一会啊,小心老板扣你钱。”老大爷笑着对知行歆关切说道。 “哦哦,好。”知行歆接连的应着,便走进了浅深的大楼。老大爷的那一笑,要知行歆立刻想到了曾经也是这样和蔼的老于头。 师父,你在哪头和师母团聚了吧?你们过得还幸福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我会把神偷这个职业一直的给传承下去。 “向小姐。”前台的小姐看到了知行歆,笑着打着招呼。知行歆回以一笑,然后尴尬的就跑上了电梯。 十七楼,知行歆走下了电梯。 “向小姐?”冰冰看到了是知行歆,奇怪的转头看着她。 “总裁在吗?”知行歆笑着开口问道。 “恩。”冰冰赶忙点头。 知行歆笑了一下,然后径自的走向了林风办公室。手放在门旁,犹豫了又犹豫,还是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咔嚓~ 房门裂开了一条缝。 知行歆看着林风,正坐在办公桌旁,和谁打着电话。估计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只是对着电话恩啊了两声,就挂掉了。 知行歆见状,只得叹了一口气,迈步就直接进去了。 四年的他,不但是穷,还傻。竟然那么轻易的相信深爱着他的知行歆会离开他?竟然仅仅因为一个路边几块钱一本的碟片就误以为她真的结婚了?竟然那么深信着韩涵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以为知行歆是因为嫌贫爱富离开了她?竟然连韩涵一次次在他眼皮底下耍的花招他都没有发现出来? 是啊,这样一个穷小子,傻小子,是注定得不到真相,也得不到幸福的。 看着林风满目的忧伤,知行歆的心都紧绷了起来,她知道,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贫贱夫妻百事哀,林风,我们没有一起过着那样的生活,所以你不会觉得那样的生活是苦的。当我们在一起为了柴米油盐,为了暖暖的医药费苦恼的时候,你就会怪我。怪我要不是带着这样的一个拖油瓶的妹妹,我们就会很快的晋升成白领,有自己的事业可以奋斗。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注定了要飞黄腾达了回顾故里的,不然,你如何慰藉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你如何摆脱作为一个私生子身份,光明正大的抬起头来? 第一次知道林风身份的时候,是他们高中毕业填报志愿的时候。 那时,家里是不打算要她出国的,父母想要他们的女儿尽快毕业上手家里的公司。 而林风的计划,一直都是出国发展的。 所以他们两个要在一起的时候,这就存在了一个妥协与否的问题。 后来,知行歆坚决的妥协了,她愿意抛弃自己的家里和林风出国。 也就是那时候,林风告诉他,他只是一个政府高官的私生子。她说他的父亲不爱他的母亲,任由着他的妻子找上了门,把她的母亲给打了,并且收回了他们住的房子。后来,他们流落街头,他的父亲也没有时间顾及他们,说要他们母子生死由天。再后来,他的母亲就抑郁而终了。而他那个时候,就发誓要有朝一日锦衣还乡,站在权利的高峰,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母亲的儿子现在出息了。 林风还说,他恨他的父亲,他几乎都没有看到过他几眼,每次他父亲都是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而他走了之后,他的母亲又是以泪洗面。他说,他有多爱他的母亲,就有多恨他的父亲。他说,要是他有一把枪,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杀了那个人。 想着,知行歆看着林风,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开枪杀了林风的父亲了。也正是在那个时候,知行歆才突然恍悟,那种恨也许只是说说吧?要是真的要他开枪杀了一个人,那么做起来和当初的想法一定毫不相同了。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来找我谈话的吗?”林风看着知行歆垂头暗伤的样子,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身前问道。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知行歆抬起头,注视着林风的双眸,清晰的开口说道。 “呵呵,不知道说些什么?说我应该感激你啊?说你当初做的决定都是为了我好啊?说我根本不理解你的苦衷不理解你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决定啊?说你当初放手是多么的崇高伟大,而我现在小肚鸡肠的报复你是多么的卑鄙无情?你说啊,你说啊?”林风说着,眼角的泪就那么盘旋在眼角。他哭了,他哭了。 他压抑了四年之久的眼泪,竟然就这样流了出来。 “林风。”知行歆一把走上了前,伸手抱住了林风,大声的喊道:“林风,不管我的决定在你看来是对是错,都是因为我在乎你,我太在乎你了啊!” 林风没有推开知行歆,只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句,就这一句就够了。 不管对错,就这样一句在乎就够了。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要不是闵知行在乎他,她不可能做出这样艰难的决定。 这样的一个决定,何尝痛苦了他一个人呢?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他不恨了,恨了这么多年不恨了,就算是晚晚因为嫌贫爱富离开了他他都在已经不恨了,现在别扭了这么久,不过因为他是在恨他自己而已。 他为什么不够强大?为什么不够强大得足以保护晚晚呢?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紧紧的抱紧了知行歆,从这一刻开始,幸福是要靠他自己争取的。 知道林风终于原谅了自己,压抑在自己眼中的泪也终于流了出来。 滴答滴答。 浅深集团总裁办公室,一对男女站在地中间拥在一起,悲痛哭泣着。压抑着四年情感的两个人终于爆发了出来,这一刻的他们,是幸福的。 一个小时后,浅深集团公司餐厅的小包间内,知行歆和林风相对而坐。 “吃点东西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没有吃早饭。”林风看着知行歆满是笑意的体贴说道。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招供。”知行歆看着林风,犹豫着开始说道。 “什么?”林风抬头看着知行歆奇怪的问道。 “林市长昨天过世了,你知道了。”知行歆犹豫的开口问道。 “知道。”林风看了一眼知行歆,知道知行歆已经猜出了林市长和他的关系。 “我……我当时在场。”知行歆缓缓的开口说道。 “你?你怎么会在?”林风惊奇的看着知行歆。 “我有一个师父,就是他当年救我和暖暖,然后,他和你父亲就是林市长有些恩怨,他们应该是老朋友了,昨天他们见面了,谈起之前的事情,就互相开枪,都死了。”知行歆轻描淡写的开口解释。 “你说的有些简洁了吧?”林风听着知行歆说过的话,不住的苦笑。 “你能理解就好了。”知行歆笑着解释道。其实,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都很担心,如果林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恨她。因为毕竟,林市长是林风的父亲。 “他死了,和我没关系。”林风看着知行歆很认真的说道,脑袋里面会想出来了当初他仅仅见过的他父亲的那几面。 很奇怪,听说林市长死了,他的心竟然很茫然。没有喜,没有悲。 所有的恨都随着这个人的死而过去了吧? “林风,有些仇恨该放下就放下吧。”知行歆缓缓的开口说道。 “当年,是你师父收留了你和暖暖啊。”林风没有回答知行歆的问题,却突然开口对他问道。本来,他也正想问问知行歆这几年是如何过的,又为什么要改了名字呢。 “是啊。”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开口说道:“那个时候流落街头,正好被师父给救了。” “他对你很好吧?你现在应该很难过吧?”林风看着知行歆,关切的问道。他忽然的觉得自己刚刚不应该跟知行歆发脾气,他师父刚刚过世,知行歆那么重感情的人一定很难受。她不但是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还要因为林市长的事情关心他的感受。是的,林市长在他的心里只是林市长,而不是一个父亲。因为,他根本没有做一件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情。 回来H市也将近两个月了,偶尔和林市长也曾经碰过面,虽然林市长对他的表现很友善殷勤,毕竟,他到现在没有孩子,而他,又没有给他那所谓的林家丢人。所以,林市长对他总是很殷勤,而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这么多年的奋斗,终于要他可以不用以一个林家私生子的身份站起来了,他应该高兴,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已经找到了 林风转头看了一眼知行歆,他现在根本不需要人关心了,因为他过得很好,反而是她,当时她父母过世的时候,他就没有陪在知行歆的身边,这次,她师父又这样突然离开,一定不能错过了。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在他最脆弱痛苦的时候,陪在她的身旁。 “林风,谢谢你还关心着我。”知行歆听言,心里顿时暖了起来。本来,她还以为林风会责怪她,指责她,刨根究底的想要问清楚,却没有想到,林风竟然只是关心她的心里能否承受得住。 “傻瓜,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呢。”林风一脸爱意的看着知行歆说道。 “那,那要是我杀了林市长呢。”知行歆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 “你那么善良,你是你动了杀念,也下不去手的。”林风一副一切了然的样子看着知行歆。是啊,他是如此的了解知行歆,当初又怎么会相信她会嫌贫爱富抛弃他呢? 也许,那个时候的自卑心理也占了很多因素吧?所有人都说他配不上他的女朋友,他一个穷小子是高攀了附加的公主,被抛弃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他的心理潜意识的也做好了这个准备了吧? “是林市长害了闵家破产的,我当时真的想要杀了他为了父母报仇,可是,拿起枪后,我发现自己下不去手,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父亲。”知行歆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忧伤的开口说道,为林风,也为自己。 “他害了闵家?他为什么害闵家?”林风不可思议的开口问道。 “听师父说,是因为他喜欢我母亲,想要我的母亲去求他。结果却没有想到,母亲竟然出车祸死了。”知行歆撇着嘴,缓缓的开口说道。说起来还真的很滑稽,可是,还真的就这样发生了。 “晚晚,原来真的是我对不起你,虽然我不认他这个父亲,可是,我仍然为了我身上流着的血液跟你道歉。”林风一眼就看出了知行歆的伤神,缓缓的开口说道。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隔着这类的事情,要他们应接不暇。为什么上一代的恩怨要让他们来背负?他累了,他太累了。 “你,你不怪我母亲吗?”知行歆开口问道,毕竟因为自己的母亲,林风的父亲才伤害了林风的母亲,就算是没有直接的关系,也会有间接的影响吧? “他那种人就是很自私,为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林风说着,眼睛里带着恨意。 “林风,也许,当年的那些恩怨我们都不知道。”知行歆说着,猛然的想到了之前林风对自己的恨意,这种恨意是谁造成的呢?也许,双方都有原因吧?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是啊,现在,他们都去天堂了。就要他们那些旧人在天堂的时候碰面再好好的协商解决,我们就不要再参与了。”林风听言,也扯嘴笑着说道。 “你说的对。”知行歆听言也不禁的逗乐了,在这一世没有解决的问题,就要他们下一世继续的纠缠吧。 “晚晚,其实,我的骨子里是和林市长流着一样的血液,所以我对你也有过疯狂的动作,希望你原谅我。”林风看着知行歆,诚恳的说道。 “不原谅。”知行歆故意翘起了嘴角,抬眼说道。 “啊?”林风顿时瞪大了眼睛。 “除非,你把这一大碗的汤都喝光。”知行歆想了想,很认真的指着桌子上的一大碗紫菜汤,开口说道。 “那……好吧。”林风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 之后,两个人很高兴的吃完了一餐饭,知行歆要林风上楼回去工作吧,她要回去看看暖暖。 这时,知行歆接到了刘彘的电话。 “喂?”知行歆也很茫然,她以为,刘彘不会再给她打电话。 “你,你有没有时间来我公司一趟,我带你去认领你师父的遗体。”刘彘在电话的另一头,说话的声音很低沉,也很冷漠,听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好。”知行歆愣了一下,随即答应了。要是别的事情,也许她不会选择和刘彘见面,可是,这件事,她却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她确实是很想把师父的遗体给认领回来的,她不能要师父做一个孤魂野鬼。 挂断了电话,林风一直在旁边看着知行歆。犹豫了一下,林风缓缓的开口说道:“晚晚,你和刘彘……我不会逼你立刻做出选择,我等你。” “我……我愿意和他离婚。”知行歆看着林风,认真的开口说道。 “真的?”林风一愣,欣喜的看着知行歆。 “林风,等治好暖暖的病,我们三个人就离开这里,好吗?”知行歆看着林风,充满幻想的开口说道,这样的日子根本就不适合她,她始终觉得跟林风在纽约的那四年才是最快了。 “好啊,咱们一起去澳洲,你不是说你喜欢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感觉吗?以后,咱们就生活在那里,再也不回来。”林风笑眼看着知行歆,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只要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已经开始向往了。”知行歆扯起嘴角开口笑道。 那种大草原的生活,真的很要人心神向往,在那里,她会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和暖暖一起生活,永远都不分开。 “以后,你的未来就交给我了。”林风轻轻的拉起知行歆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 “还有暖暖的。”知行歆看着林风笑着提醒道。 “怎么会少了暖暖呢。就算是不带着你,我也要带着暖暖啊,她不单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林风含笑说道。 “好啊,原来你喜欢的是暖暖,不是我。”知行歆故意娇嗔。 “是我喜欢的是暖暖,但是,我爱的人是你。”林风看着知行歆的双眸,认真的开口说道。 “少用这么深沉的眼神看着我。”知行歆一把推开了林风,笑着说道:“你上楼去工作吧,我去认领我师父的尸体了,他老人家和我师母分开了这么久,也该入土为安了。” “你把我送上去吧。”林风坏笑着开口说道。 “除非你杀了我。”知行歆用力白了林风一眼,他倒是好了,什么都不怕。可是,她可是遭殃了。刚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冰冰的助理用一种很独特的眼神那样的看着她,好像是在猜测着她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把林风就这样降服住了。哎,估计她和林风又喊又叫又哭又闹的声音被整个一层人都听去了不少,可怜她母老虎的身份以后就要流传开了。 “有我在,谁敢把你怎么样?”林风把知行歆搂在了怀里,好不在意的说道。 这句话,怎么好像刘彘也说过呢? 知行歆的耳畔回想起来了昨晚刘彘对她说过的话,“这里是你的家,你什么都不用考虑,有我在,你就一定安全。” 知行歆,你怎么能这样一脚踏两只船呢?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林风,就要赶快和刘彘断了关系。 他是一个黑社会的人,他父母伤害了你父母,他师父害了你师父和师母的幸福,你现在要偷的还是人家的传家宝贝,你根本和刘彘没有了任何不离婚的借口了。 知行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我走了。” “好。”林风看着知行歆,笑着点头。 能够这样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林风暗暗想着。 从浅深离开,知行歆便打了一个车,去了刘彘的公司。刘彘的公司在H市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正规大公司了,和李氏集团遥相呼应。看来,现在要开大公司,都要黑白两道精通呢。 下了出租车,知行歆站着公司的门口,这是知行歆第一次来刘彘的公司,刘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可是,随即而来,她就想到一个事实。 这是刘彘父母出卖闵家之后换来的,想着,她的心里就好难受。虽然说了曾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只要一想着她曾经叫了自己的仇人三年公婆,便觉得有些不自在了。要是父母泉下有知,估计知道她嫁的人竟然是出卖闵家的人,一定也会怪他的吧? 知行歆记得刘彘说过,他父母很早退休要他接人刘氏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曾经做了错事,那应该就是他们谋害了闵家破产,害了他们家破人亡,她和妹妹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吧? 那么,刘氏就应该有曾经闵氏的一部分财产在了? 那个时候的闵氏就是H市里面赫赫有名的企业了,刘氏也正因为吸收了闵氏,才会变得如此强大吧? 刘彘,光是隔着这样的事情,你要我如何来面对你呢?你可知道要不是因为师父的事情,我是不会走到这里来的? 知行歆缓缓的迈着步子,走进了刘氏的大厅。 “我找刘彘……”知行歆走到了前台,对前台小姐开口说道。 “您贵姓。”前台小姐谨慎的开口问道。 “向。”知行歆回答。 “是夫人吧?”前台小姐一听赶忙恭敬的站起身说道,“总裁有吩咐,要您来了之后,直接带您上去。” 前台小姐说着,已经走出了前台,走在前面给知行歆带路。 两个人走到了电梯旁,上去了总裁的专属电梯,按下了顶楼四十七层的按钮。 “夫人是第一次来公司吧?原来没有见过。”前台小姐一边打量着知行歆,一边开口问道。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三年前总裁结婚了,可是,总裁夫人的庐山真面目他们却都还没有机会得见。 “我平时工作比较忙。”知行歆轻描淡写的开口说道。 “看起来夫人还是女强人呢,真的很羡慕夫人,自己这么有能力,又能嫁给总裁这样好的男人。”前台小姐继续讨好的说道。 “他很好吗?”知行歆转头看着前台小姐突然认真的问道。 “这……”一句话弄的前台小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按道理说吧,像总裁这样精明帅气多金的男人,已经是很难找了。她总不能告诉总裁夫人说他们公司的很多小姑娘都在暗恋总裁吧?而且现在她的立场,她也实在是不能替总裁夫人回答这个总裁是否是好男人的问题。 虽然总裁一贯的花边新闻很多,身边的女人换来换去,不过,这种情况在几个月前的一天突然发生了改变,她是做前台的,最清楚不过了,最近每当是有女人找上门来,总裁都会直接回绝了,不肯接见。众人都传说是总裁夫人博得了总裁的欢心,是总裁改邪归正了。 前台小姐的目光重新又朝知行歆打量了一番。乍一看,只觉得夫人是年轻貌美很有气质,现在聊了几句,竟然发现夫人的性子是如此聪慧冷漠,她和总裁还真的是绝配了,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够降服住总裁了。 被前台小姐带上了顶层,她就被直接交给了刘彘的助理,一个身高大约有一米七五,体重却不足一百斤的颀长美女。虽然瘦的跟旗杆一样,可是人家的身材确实该有的东西都有,很有料。这样的人怎么不去做模特,倒是做了助理?知行歆不解的盯着这个女人看了两眼,却发现在同时,这个女人也在一脸敌意的打量着她。 好嘛,她今天来刘彘的公司是跟他们公司的全体女同事树敌来了。 转了几个弯,路过了几个办公室,高个助理把知行歆带到了一个幽静的办公室门前,轻声的敲了一下门,说道:“刘总,夫人到了。” 接着,门缓缓的被从里面打开,想不到刘彘竟然亲自过来开门了。不禁要高个助理和知行歆同时有些受宠若惊。 接着,刘彘朝着高个助理摆了一下手,对知行歆温情的说了一句,“你来了。” 几乎等于废话。 知行歆勉强的笑了一下,看着刘彘有些颓废的神色,然后开口笑说道:“见你一面,真的是九曲十八弯啊。要是没有心理准备,我还以为是被一个个工作人员带来看国宝了呢。” “本来应该去楼下接你,可是,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有时间过来。我手头还有些工作。”刘彘略显尴尬的解释道。 “那你现在忙完了吗?我们走吧。”知行歆看了一眼刘彘,冷声的开口说着,就要迈步离开。 “那个这件事还得问问你的意见。”刘彘在知行歆身后开口说道。 “什么?”知行歆转头问道。 “你师父的遗体我已经要人从公安局领了出来,送到公墓去了。就是你师母在的那个公墓,我想问问你的意思,是把他们合葬了,还是分开?”刘彘缓缓开口问道。 “师母也在那个公墓?”知行歆不得不佩服刘彘办事的神速。 “是,我派人去查,已经找到了。”刘彘回答。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姐姐骗过暖暖吗 “那就合葬吧。”知行歆想了想开口说道,大概人这一辈子,不管生死,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那你说是否要把你师父火化呢?还是就直接遗体入土为安。”刘彘继续问着知行歆的意见。 “这……我也不知道,一直以为火化会很痛的,可是,师父应该不像我这般怕痛吧?还有,要是直接入土,身体应该会被虫蚁吃掉吧?”知行歆有些茫然的看着刘彘,开口说道:“当时父母下葬的时候,因为已经面目不太干净,大夫便建议直接火化了。” “那就火化吧。我要人把你师父的遗体送到火葬场。”刘彘最终替知行歆下了决定,他知道,是他要知行歆想起来以前伤心的过往。还有他父母所犯下的罪孽。 昨天晚上,从家里出来,他就直接开车去了父母那里,在那里,他得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什么?晚歆姓闵?她是闵家的女儿?” “闵家不是一双女儿吗?晚歆有妹妹吗?” “冤孽啊,你竟然娶了闵家的女儿?知行歆竟然是闵家的女儿?” “当年是我出卖了闵家,出卖了我的好朋友,闵董泽。要是没有我的刻意为之,估计他们夫妻也不会出车祸的,听说,正是开车的时候,闵董泽知道公司的事情,才失控没有控制住方向盘,而那天正好大雾,要不是我,闵家也不会家破人亡,他们姐妹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刘彘听着父母一字字的话,就犹如一把把的尖刀,刺痛了他的心。 再也回不去了吗? 他和知行歆再也回不去了吗? “好。”知行歆点了一下头,开口说道。 之后,知行歆和刘彘便开车一直去了火葬场。 火葬场附近的天灰蒙蒙的,远远的,一片一片。一路上过车都很少,可是,里面却有很多人。 远远的,就能听到一阵阵的哭声。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那时,给父母操办丧事的时候,她愣是静静的跪在那里,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旁人都诧异的看着她,以为这个孩子是冷血心肠。 可是,只有她知道,死者已矣,哭是完全没有用的。生者要做的事情,就是完成死者的遗愿,为了他们生命的延续而继续的活下去,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试问,人都是在一场场的生离死别之中长大的吧? 周遭的空气很呛人,一如当年一般。到处都是焚烧了纸钱的味道,一股股扬起的黑灰,有些迷了人的眼,旁边肆意的火光,烤的眼睛有些痛。 尸体是蚊子带来的,他引着知行歆和刘彘走进了一处房子。听说,死者都是要在这里美容,然后在化成灰的。看着师父还在笑着的音容,知行歆眨了眨眼,泪真的就要流了出来。 葬礼大约进行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傍晚,才一切处理完毕。 知行歆只觉得自己的脸被火光烤的生疼,却强忍住了眼角的泪。师父和师母最终被葬在了一起,也算是死能同穴了,这算是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师父,师母,你们放心,我答应你们,一定会把神偷的技能一直的传递下去。 暗也一定会完成恨言没有完成的遗愿,拿到血青。 知行歆侧目看了刘彘一眼,发现他一夜之间真的憔悴了很多。能够和她一起站在这里,刘彘大概也需要很多勇气的吧? 直至夜幕降临,知行歆和刘彘给她的师父师母磕了头之后,便离开了。 他们给师父师母选择的目的很清幽,估计在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他们了。 回去了路上,蚊子开着车,知行歆和刘彘一起坐在车的后座,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突然,知行歆侧过头看了刘彘一眼,用尽量不带有情绪的话开口说道:“过两天有时间,还是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他今天一直在沉默,应该是知道当年事情真相了吧?认了出卖自己父母的人做公婆三年,她还真的是很傻呢。 “好。”刘彘一愣,随即尽量用平和的声音应道。 两句话之后,车上又都没有了声音。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共同的话题了吧?再开口也仅仅是争吵而已。 车转弯从公路拐上了大道,刘彘向外看了一眼,开口问道:“你现在上哪,我送你。” “去看看暖暖吧,最近忙的又没有时间顾上她了。”知行歆想了想,没有拒绝刘彘的好意,这次,就算是最后一次吧。 正说着,知行歆的正好电话响了。 “喂?”知行歆漠然的接起了电话,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向小姐,暖暖的病重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主治医生担忧的声音,从她的声音中,知行歆听得出来,暖暖已经很不好了。 啪,知行歆手渐渐的松了下来,电话掉到了地上。一旁的刘彘见状,眼疾手快的弯腰把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主治医生以为掉了线,还在继续的喂喂之中。刘彘拿起电话,果断了按了挂机。 知行歆已经够烦了,为什么这些事情又要雪上加霜。刘彘担忧的看了知行歆一眼,然后对前面开着车的文硕说道:“用最快速度,到安心疗养院。” 自从接过了电话之后,刘彘就见知行歆整个人都虚脱了,暖暖,真的就是知行歆的命了吧?甚至于比她的命还要重要。刘彘静静的转头看着知行歆倚在车门子上,一动不动,就像是失去了生机一般。知行歆,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救暖暖,才能救你? 知行歆此刻的心早已经停止了思考。要只是一般性的发作,大夫不会给她打电话的,之前大夫也曾经说过,暖暖的病要是再严重一步,就离大限的日子不远了。 那么现在,算不算离大限不远了呢?暖暖,你不要离开姐姐,不要啊。师父已经不在了,你也要离开,那要我一个人怎么办呢? 你再坚持一下,等你的病好了,咱们一起去澳洲,你不是最喜欢大草原了吗? 知行歆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她现在只想着带着暖暖走,和暖暖永远在一起。 车一路飞奔,终于到了安心疗养院。 “晚晚,到了。”刘彘在一旁开口说道。直到知道了知行歆原来的名字叫闵知行,他才知道,为什么林风他们都喜欢叫她晚晚,而不叫她晚歆或者歆歆了。 知行歆听言,这才缓过神来,伸手掰开了车门,就跑下了车。刘彘一愣,紧随其后。 跟着知行歆直跑到了暖暖的病房,这才看到此刻暖暖正在一堆医生护士的抢救之中。此时,知行歆请过来的国内外专家,也都挤在病房中,商讨着病情。 扑腾,知行歆推开了病房的门,直冲了进去。 众人听到声音都是一愣,随即看到了是知行歆,这也才没有多少惊讶,只是他们彼此看了一下,最后,是主治医生对着众大夫点了一下头,然后朝知行歆走了过来。 “向小姐,我们这边谈。”主治医生说着,把暖暖带到了长廊。 知行歆只是点了一下头,不过视线却仍然在病房中的暖暖身上。一旁的刘彘见状,赶忙托着知行歆的肩膀,扶着她跟着主治医生走了过去。 “向小姐,暖暖的大限到了。”主治医生走到了不远处的窗台旁,停下来看着知行歆低声说道。她知道这个姐姐很爱暖暖,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什么?”知行歆听言倒抽了一口气,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却还是难以相信。 “也在最近两天了。”主治医生继续无奈的开口说道。 “药呢?配方没有用吗?”知行歆用尽全力开口问道,天无绝人之路,她不相信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药是已经配好了,不过,没有药引子催化,药是起不了效果的。吃了,只怕还会加大暖暖离开的痛苦。”主治医生开口回答。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吗?”知行歆径自低喃,也许还有办法吧? “向小姐,暖暖的病已经拖了这么多年,您就要她走吧。”主治医生无奈的看着知行歆。虽然埋怨过知行歆不能够时时的过来陪她妹妹,关键时刻也总是联系不上,而是这些年知行歆对暖暖所做的一切,她却都看在眼里,天下间能又有几个姐姐能为了自己的妹妹做到这种样子的呢? “不,怎么会突然病重?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吗?”知行歆失声的大喊,她一直都以为暖暖的时间很充足的呢,她一直都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呢。 “是,是她听到了专家们的议论,知道她的病是治不好的,没有血青,就算是有配方也是治不好的。”主治医生一愣,带着尴尬回答道。 “他们,他们怎么会给暖暖听到?怎么会?”知行歆听言气急的大喊道,就是他们那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暖暖已经对生命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怎么能如此就给摧毁了呢? “血青?要血青做什么?”刘彘在一旁听到了血青两个字的时候,顿时愣住了,他黑着脸冷视着大夫问道。 “先生你不知道吗?血青是药引子。”主治医生在一旁赶忙开口说道,怎么向小姐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吓人呢。 “啊?”刘彘这次倒吸了一口气,恍然大悟。原来,原来知行歆要偷血青是为了救暖暖。 “扑腾。”猛然间,知行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扯着刘彘的袖子转过身,啪的一声就跪下了。然后,她仰起头,看着刘彘,一字字乞求道:“刘彘,给我血青吧,我求你。我求你。” “你……你要血青是要救暖暖?”刘彘大惊,愣愣的看着知行歆,随即开口问道。 “要是有办法我真的不想这样逼你,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知行歆抱着刘彘的腿,手就那样不住的颤抖着。泪一滴滴倾泻而下,掉到了刘彘的鞋上。 “等我,我去给你取来。”刘彘这才像是完全缓过神来,把着知行歆肩膀,把她扶了起来,交给了一旁的主治医生,然后飞快的朝楼下跑去。 “向小姐,他……”主治医生扶着知行歆,诧异的看着刘彘离开的方向。 “暖暖有救了。”知行歆全身虚脱般看着刘彘的背影,低语道。可是,这情却是终究欠下了。 之后,知行歆又跟主治医生谈了几句关于配方的事情,主治医生说,只要有了血青兑到配方里面,暖暖服用后不说立刻痊愈,病情也会逐渐好转的。想挖下听着,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便赶忙告诉主治医生,说要他们把一切都准备好,只等着刘彘取来血青,便给暖暖用药。 很快的,暖暖清醒了过来,大夫们纷纷离去,知行歆走进了病房,见暖暖目光正看向窗外。 “暖暖。”知行歆用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唤道。 暖暖回头,看了知行歆一眼,想要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僵住了。 “暖暖,血青姐姐已经找到了。”知行歆走上了前,笑着对暖暖说道。 “姐姐,不要骗暖暖了。”暖暖的声音带着几丝嗔怪,又带着几丝忧伤。 “没有,姐姐怎么会骗暖暖?”知行歆笑着看着暖暖说道。 “那姐姐的脸上为什么还有泪痕。姐姐,暖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现在,竟然连拿到配方都无济于事,暖暖是注定不能陪着姐姐了。”暖暖悲凉的开口说道,她知道姐姐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只想四个明白。 “暖暖,不要这么说。”知行歆伸手捂住了暖暖的嘴,责怪的说道。 “姐姐,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暖暖靠在了知行歆的怀里,娇声问道。 “什么日子?”知行歆开口问道。 “端午节啊,农历五月初五,也是你的生日。”暖暖缓缓开口说道。 “瞧姐姐忙的,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了。”知行歆苦笑了一下。 “我本来是想恳求医生阿姨给你打电话明天请你来一下呢。可是,却正好听到医生阿姨们说的话。姐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病根本没得救了?你这样要我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幻想,我又怎么舍得离开呢?”暖暖说着,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眼泪就在眼角打转,姐姐又在骗她了,因为从姐姐刚刚进门开始,她就看到了姐姐脸上的泪痕。 “暖暖,姐姐这次不骗你,姐姐最近几天就在找血青,后来才知道血青正是刘彘家的传家宝,他现在已经去取了,暖暖,你很快就有救了。不信,我可以叫医生阿姨过来跟你说。”知行歆轻拍着暖暖的后背开口说道。 “真的吗?”暖暖还是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 “姐姐骗过暖暖吗?”知行歆笑着反问。 “如果不算这次,就没有过。”暖暖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35章 都是他们爱情的牺牲品 “傻暖暖,姐姐也是后来知道配方需要药引的,不然姐姐怎么会给了你这么大的希望呢?但是后来姐姐也知道自己可以找到,至于没有告诉你,是不想要你跟着姐姐担心啊?”知行歆笑着解释道。 “姐姐,暖暖错怪你了,以后,再也不会不相信了。”暖暖搂住了知行歆,诚恳的说道。 之后,看着暖暖的精神状态渐渐好了,知行歆便陪着暖暖吃了晚饭。 这时,几个看护暖暖的大夫也都一起过来了,他们拉着暖暖的手告诉她,她就要痊愈了。暖暖也许本来还对知行歆不太相信,可是,这回听了医生们的话,便彻底放心了。 暖暖,晚餐很丰富,大概这时之前医生们给暖暖准备的最后的晚餐吧? 知行歆和暖暖一起把饭菜都吃光了,暖暖听说了自己的病马上就要好了,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脸红扑扑的,和健康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吃过了饭之后,知行歆一边琢磨着刘彘为何还没有来,一边和暖暖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要她不要觉得时间过了太久。 “暖暖,姐姐已经和林风商量好了,等你病好了,姐姐就带你去澳洲,咱们三个人一起在草原上生活,骑马牧羊,姐姐还可以做奶酪给你吃。”知行歆看着暖暖笑着开口说道。 “暖暖还要吃火锅。”暖暖也笑道。 “好啊,咱们三个坐在蒙古包里面,燃起一架火,围着一个大锅吃涮火锅。”知行歆满是爱意的看着暖暖回答。 “哇,那一定很爽。”暖暖惊叹。 “那当然了,草原上有很多暖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姐姐和林风哥哥天天带着你去玩。”知行歆安慰的说道。 “暖暖还要放风筝,姐姐,我记得林风哥哥画风筝画的很好看呢。”暖暖欣喜的说道。 “是啊,姐姐要林风给暖暖画风筝。”知行歆点头笑着。 “好。”暖暖高兴的应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姐姐,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叫上林风哥哥,咱们明天一起去踏青好不好?暖暖从小就想和其他人一样,也在姐姐生日这天起个大早,一起去公园踏青。” “好啊,我和林风哥哥再带着你一起去游乐园好不好。”知行歆笑着提议道。 “好。”暖暖高兴的点着头。 “碰。”房门这个时候突然被推开了,知行歆转头,正好看到刘彘回来了,只是脸色不太好。 他刚刚应该是听到她和暖暖的话了吧?知行歆缓缓站起了身,走到了他的身旁。 “血青我已经交给主治医生了。”刘彘冷声的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 “进来吧,一会一起陪着暖暖吃药。”知行歆侧身请刘彘进去坐坐。 “不了,我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人的未来了。”刘彘说完,黑着脸就转身离开了。 知行歆想要去追,又发现就算是追上了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何况,暖暖还在这里等着用药,她不能耽误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所有,医生们就带着一碗药走进了病房。“向小姐,药来了。” “暖暖,恭喜你,将成为体寒心脏病的首例康复者。” “是啊,暖暖,你的病就要痊愈了,以后可要记得想我们啊。” “暖暖,以后可要乖乖听姐姐话,你姐姐这阵子可没少给你忙。” 医生们都纷纷的对暖暖开口说着,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欣喜。大概,他们都在期待着这个医学奇迹的发生吧? “好。”暖暖笑着接过了医生手中的药碗,刚刚要喝下。 “等等。”知行歆突然开口惊呼道,等喊出了声,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众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一副不解的样子。 是啊,她是怎么了,暖暖喝了药之后就会好了,她怎么心里还是这样的惴惴不安呢? 这么多年,她等了这么多年,一切都要成真了,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向小姐,你就放心吧,配方是经过那么多位权威专家研制出来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主治医生像是看出来了知行歆的顾虑,开口笑道。 “嗯。”知行歆笑着点了一下头,是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配方是林风亲手交给她的,血青是刘彘亲手交给她的,这两个人都是她最信赖的人,又会有什么问题呢。 “姐姐,等暖暖喝了药明天就可以陪你一起过生日了。”暖暖也知道知行歆有些不放心,便对着知行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知行歆听着暖暖对自己的安慰,也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看着暖暖一口口把药给喝光了。 “药不苦,还很甜呢。”暖暖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碗,对众人笑着说道。 知行歆看着暖暖天真的笑容,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放下了,吃了十几年的药,打了十几年的针,现在只要这一碗药就能治好暖暖所有的病吗?爸爸,妈妈,谢谢你们保佑暖暖,要她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暖暖还是喝点水,下地走走,要药快点的吸收,等一小时后,我们带着你去化验各项指标。要是都没有事情的话,你就可以出院……”主治医生看着暖暖笑着开口说道。 “啪。”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听着暖暖手中的碗砰然的就掉到了地上。而暖暖的笑容就在那一瞬间定格,知行歆的心顿时漏掉了一拍。 “暖暖。”众人不由得惊呼的看向了暖暖。 “啊,啊……”暖暖突然一声痛苦的呼喊,然后身体朝后面倒去。 “可能是药效反应了。”这时,其中一个大夫开口说道。 “姐姐,暖暖好痛,好痛……”却不成想,暖暖的反应更加的激烈了,仿佛整个身体都要燃烧了一般。 “我看情况有些不太对头,按道理药效的反应不会这么大吧?”主治医生不禁开口说道。 “快准备氧气罩,心脏起搏器。”又一个医生见情况不妙,赶忙开口说道。 “暖暖,你怎么了?告诉姐姐哪里痛?”看着暖暖如此痛苦,知行歆大声呼喊着,就要朝暖暖跑过去。 “快,快把向小姐带出去。”这时,主治医生赶忙说道。 之后,知行歆就被两个大夫架着走了出去,“向小姐,您在病房里对暖暖的病是没有好处的。” “暖暖,暖暖……姐姐在,姐姐一直都在……”知行歆跌坐在长廊的地上,大声的呼喊。 “啊,姐姐,快救救暖暖……我的身体,我……”暖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病房内传了进来。 “镇定剂。”接下来是医生们焦急的声音。 “啊,姐……”暖暖痛苦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知行歆听着暖暖的声音,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暖暖不会有事的,暖暖不会有事的,她这么痛苦只不过就是药效在发生反应,很快,很快就会好了。 知行歆抱紧自己的双腿,颤抖的安慰着自己。 暖暖,有姐姐在,没事的,一定可以没事的! 暖暖,姐姐会救你的,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 镜头转回刘彘从父母的别墅出来,带着血青回来疗养院的路上。 自从知道暖暖的病是血青可以救的,他就知道不论如何,他也要把血青拿给知行歆。不论,失去血青对刘彘来说意味着什么。这都是刘家欠他们闵家的,也是他欠知行歆的。 知行歆不可以失去暖暖这个妹妹,他也不想要知行歆一辈子带着恨看着他。所以虽然父母反对他拿出血青来,因为这关于对刘彘的传承问题,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把血青拿了过来。刘彘想着,看了一眼他放在右面车座子上面的锦盒。 车一路从别墅区飙了出来,才开了一半路程,到市中心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表哥。”一个女人亲切的对刘彘唤道。 “你是谁?”刘彘皱了一下眉头,他家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偶尔一个人叫他表哥,他还真的是反应不过来了。 “我是韩涵,你两姨家的表妹。”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韩涵?你是林风的女朋友?”刘彘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他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嘛。 “是,表哥记得我啊,我想跟你见一面。”韩涵笑着开口说道。 “我还有事,哪天再说吧。”刘彘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我跟表哥说的是关于知行歆从前的事情,你也不想听吗?”韩涵试探着开口问道。 “我……我现在没有时间。”刘彘一愣,有些动容,又很快的拒绝了。 “要是我没有猜错,表哥是急于给知行歆送血青吧?我看表哥最好是给我十分钟时间,听我说完话,再决定要不要把血青送给她。”韩涵继续开口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送血青给知行歆?”刘彘奇怪的开口问道。 “表哥,我还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真的不想知道吗?”韩涵循循善诱的开口问道。 “好吧。你在哪呢。”刘彘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 “兆麟公园,咱们在那见吧。”韩涵笑着,挂断了电话。 之后,十分钟之后,刘彘开车到了兆麟公园的门口,看到不远处一个大树后面的长凳上正坐着一个女人。便下了车,大步走了过去。 “表哥来得好快啊?”韩涵笑着,站了起身。 “有什么事你快说吧?”刘彘瞥了一眼韩涵,对她的印象不算是太好。不过,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表妹,提防之心不禁弱了很多。 “血青对于刘家的重要性,你我都是知道的,知行歆她究竟值不值得你付出这个血青?”韩涵看着刘彘反问道。 “这不用你管。”刘彘冷声的说道。的确,血青对于刘彘有很重大的意义,可是,为了知行歆,他不在乎了。 “你应该收到了我给你寄的那个视频了吧?”韩涵轻笑,接着开口问道。 “是你?”刘彘冷目的看着韩涵,怒声问道:“弄一个PS过的,也敢给我送过来?” “是,那个是假的,可是,知行歆真的和林风发生了关系,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那天林风第一天回来时候的那个宴会,知行歆跟着林风进了长河宾馆,你可以自己去长河宾馆调出监控来,知行歆是第二天快到中午才从宾馆离开的。当时,林风那么恨知行歆抛弃了他,你以为他们会什么关系都没有发生吗?”韩涵笑着一字字说道。 “这件事情我知道,就算,就算真的发生了关系我也不在乎。”刘彘瞪着韩涵,虽然心里还是有些许在意的,嘴上却坚决不肯承认。 他在乎,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你越在乎一个女人,对她的占有欲也就越强,也就越不能容许别的男人碰他。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又能怎么样? “你可以不在乎你的妻子对你是否忠贞?身体上的可以,心里头的也可以不在乎吗?” “你知道她有多么爱林风吗?当年她要是不够在乎林风的话,她怎么能那么苦苦哀求我要我不要告诉林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知道吗?知行歆宁愿过着沿街乞讨的日子也没有跟林风开口求救过,听说,那个时候知行歆因为小偷小摸被抓进了警局多次,甚至还经过严刑拷打,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跟林风开口要林风救她。” “因为,她不想牵连林风,要林风放弃自己的梦想,称为他的累赘。” 听着刘彘已经有所怀疑,韩涵继续开口一句句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还认真的看着刘彘的反应。 “哼。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不在乎,我全都不在乎。”刘彘冷声的打断了韩涵的话,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不在乎,他在乎也没有用。 “你不在乎?好,那你就把血青给知行歆送去,林风已经准备好了机票护照,就等着带着他们一家三口远走高飞吧。”韩涵听言,轻声的笑道。 “一家三口?”刘彘一愣,以为韩涵说的是林风带三个人走?知行歆和暖暖,可是,这也才两个人啊? “知行歆怀了林风的孩子,你还不知道吗?已经两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韩涵看着刘彘,嘲笑的开口说道。 “什么?”刘彘顿时一惊。 “表哥,你和知行歆结婚三年,她都没有跟你要一个孩子吧?可是,跟林风才几次,就有了林风的孩子。”韩涵嗤笑着看着知行歆说道。 一句话正好说到了刘彘的痛处,他彻底的僵持在了原地,眼睛里面带着不尽的痛。 知行歆,你吃避孕药整整吃了三年,才一见到林风,你就迫不及待的投入到了他的怀抱。你们当着我的面去了宾馆也就罢了。可是,知行歆,咱们还没有离婚吧?你竟然就已经有了林风的孩子? “表哥,我要跟你说的话就是这么多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我们两个人,都是他们爱情的牺牲品,我陪在了林风身边四年,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而已,反正我是不甘心的。”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他那么高尚吗? “我不知道表哥你有没有那么高尚,带着对刘家如此重要的血青送给知行歆,要他们一家三口光明正大的从你眼前离开,从此逍遥自在。” 韩涵诚恳认真的看着刘彘,一字字的开口说道。 刘彘被这一句句话深深的刺到了心坎,愣愣的站在原地很久。 他那么高尚吗?他真的可以那么高尚吗?接着,韩涵就转身离开了,而刘彘仍然站在那里犹豫着。 知行歆,也许你可以对不起我,但是,我不可以对不起你。既然你当初可以对林风放手,现在,我也可以放着你们一家三口离开。 不就是一个血青吗?就算是它对刘家再重要,我也要把它给你,因为,我不想欠你的债。 刘彘暗暗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睁开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了。要是暖暖不在了,知行歆会恨死他的,他已经得不到知行歆的爱了,不能再要她恨他了。 然而,此时正在踟蹰犹豫的刘彘,竟然是没有怀疑过有人对他车上的东西掉了包。 刘彘上了车,之后就一路狂奔,知道到了疗养院,把血青给了暖暖的主治医生。 本来,他是不打算再看到知行歆了,可是,脚就是那么不由自主的站在了病房的门口,而她和暖暖说的话就那么一字不露的进了他的耳朵里。 姐姐已经和林风商量好了,等你病好了,姐姐就带你去澳洲。 咱们三个坐在蒙古包里面,燃起一架火,围着一个大锅吃涮火锅。 草原上有很多暖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姐姐和林风哥哥天天带着你去玩。 林风哥哥画画很好看呢……那姐姐就要他天天给暖暖画风筝。 …… 原来,知行歆对于未来的设想中,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他这个过客是时候离开知行歆的生命了。 知行歆,我刘彘拿得起放得下,我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人的未来了。 刘彘就这样,带着满腔的恨意,离开了安心疗养院。安心,安心,你到底是安了谁的心? 话分两头,再说韩涵拿着一个刚刚被她要人掉了包的锦盒,走向了浅深集团。现在,这个血青在她这里,她终于可以逼得林风对她妥协了。 没有想到,才到了浅深的门口,就看着林风的车从停车场看了出来。 “你去哪?”韩涵一把冲上了前,拦住了林风的车。 “不用你管。”林风冷声的说道。 “你是要看知行歆和她妹妹是吧?”韩涵赶忙开口问道。 “关你何事?”林风白了韩涵一眼,继续驱车向前。最近被林市长家里的那些琐事给纠缠住了,都没有时间顾及知行歆,他现在必须去看看了。 “我告诉你,你不要做梦和知行歆一起离开了,能够救她妹妹的血青现在在我手里,没有了这个做药引,她妹妹不可能活得成的。”韩涵说着,拿出了自己手中的锦盒对林风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那个配方根本不需要药引。”林风大惊的开口问道,同时踩了一下脚下的刹车,他怎么没有听知行歆说起那个配方还需要药引呢? “是,那个配方本来是不需要药引,但是,它的研制成功至少得半年,你觉得她妹妹来得及等吗?”韩涵冷声开口反问道。 “那……”林风惊愕的看着韩涵。 “我买通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特意询问的,可笑的是知行歆还邀请了我的人一起去商量如何救治暖暖,所以,我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她妹妹的所有病情,现在这个血青是唯一能够救她妹妹命的。”韩涵拖着自己手中的锦盒,带着恨意的看着林风开口说道。 “你给我。”林风气愤的打开了车门,走下了车看着韩涵说道。不管韩涵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还是先拿到她手里的那个锦盒再说。 “我是不会要你们在一起的,她和她的妹妹都该死。”韩涵说着,把锦盒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个疯女人,你快点给我。你明知道我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你还横在我和晚晚之间干什么?要不是你故意欺骗我这么多年,我和晚晚至于双方都痛苦四年吗?”林风满是怨恨的看着韩涵开口说道。 “哈哈,林风,这么决绝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你知道吗?知行歆她妹妹是活不成了了,要她那么多嘴告诉你当年的事情,现在已经晚了,刘彘一定已经把假的血青给知行歆了,用了那个假的血青,她就会痛苦的死去。”韩涵冷声的大笑着看着林风,她已经被他逼疯了,彻底的逼疯了。 “你,你快点把真的给我,要是暖暖出了什么事情,我饶不了你。”林风说着,一把就拽住了韩涵的衣服,抢向了她身后的锦盒。 韩涵身体突然失重,正好随着锦盒一起摔到了地上。 锦盒坠地,一块手心大小的红色绿心的玉佩就那样掉到了地上。韩涵见状,赶忙扑倒了地上,捡起了玉佩,然后从地上坐起了身,咬牙切齿的看着林风说道:“不,不,我是不论如何都不会给你的。你不是想要和知行歆一起出国吗?看她妹妹死了,她还会不会跟你走?” “啪。”林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甩给了韩涵一个巴掌,然后夺过了她攥在手心的那一块玉佩形状的东西,这个东西应该就是血青吗?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晚晚,你等我。 林风转身上了车,同时拨通了知行歆的电话。 却不成想才启动了车,正好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韩涵就突然从后面追了过来,张开双臂就站在了车前。 林风紧急之下突然刹车,此时却正好路过了一个巨型的大货车像是刹车失灵了一般横冲着开了过来。 一起把韩涵和林风车给撞翻了。 林风手中的电话才刚刚拨通,就砰然的坠地。 林风不甘心的用力攥紧了手中的血清,缓缓闭上了眼睛。 “晚晚,等我……” 再说知行歆跌坐在地上,静静的等着房间里面医生们对着暖暖的抢救,身上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风? 知行歆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靠一般,赶快接了起来。 “林风,林风,你快来啊,暖暖好痛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知行歆带着悲痛的声音哭泣着,却没有想到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着林风电话的那头,碰的一声,像是地震了一般。 之后,林风的电话就嘟嘟嘟的挂断了。 “林风,林风你怎么了?”知行歆一惊,半张着嘴大口急促的喘着气,突然,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赶忙扶着自己身后的墙就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她已经用尽了全力,却还是跌坐在了地上。地上很凉,可是,她的心更凉。 林风,林风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你还要和我一起去澳洲的,你,我,还有暖暖咱们三个人还要过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悠哉日子,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我们已经都要彼此痛苦了四年,以后我们的日子就全都是幸福了,对不对? 以后有你和暖暖陪着的日子,我都会幸福的想要死掉了,对不对? 知行歆半张着嘴,双目直直的看着前方,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 滴答,滴答~ 知行歆木然的坐在那里,病房里面的大夫仍然在忙忙碌碌,心脏起搏器的声音在嘀嘀嘀的想个不停。 之后,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里面的大夫鱼贯而出。 “向小姐,暖暖她……去了……”主治医生走到了知行歆的面前,缓缓的开口说道。 “不——”知行歆像是突然爆发了一般,用手支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推开了医生就朝病房的门口跑去。 病房的门口,知行歆僵硬的站在那里,她的双手用力的抓紧了门框。病床上,知行歆正好看到暖暖不甘心的睁着眼睛,双目紧紧的瞪着她,好像是在说,姐姐,你骗我。 暖暖的脸色惨白,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神态无比的痛苦,像是在跟她告别一般,悲伤的说着,姐姐,暖暖再也不能陪着你了,暖暖要永远的离开姐姐了。 “不——”知行歆仰头长叫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神情中不甘心,又带着不相信,仿佛整个世界都背叛了她,然后,她整个身体就那么直直的朝后面仰了过去,砰然坠地。 扑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知行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一堆医生围在她的床前,“向小姐,你醒了?” “暖暖,暖暖……”知行歆猛然的想起了发生了什么事,这才扑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暖暖已经去了。”一个医生缓缓的开口看着知行歆说道。 眼泪就那么不自觉的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到了白色的被子上,湿润了一片。 她以为那是梦呢,以为梦醒了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呢。她以为暖暖还会坐在病床前,告诉她,姐姐,医生化验过了,我都病已经全好了。 知行歆伸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却不成想,梦醒了之后一切皆空。暖暖还是离开了,现在她的眼前还能回想出暖暖那不甘心的眼神。这时,知行歆在一群大夫之中,看到了主治医生的身影,她干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拽着她的胳膊说道,“她是,是怎么离开的?什么原因?不是说按照配方服药就没有问题吗?” “血青,血青是假的。”主治医生看着知行歆,无奈的叹息道。 “什么?你们说什么?”知行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稳定。 “配方没有问题,是血青,我们已经化验过了。那个玉佩里面封存的血青,根本就是一支普通的青虫。”主治医生继续开口说道。 “电话,我的电话……”知行歆听言,茫然的抓过了自己包中的电话,然后,胡乱的按了一串电话。 “喂?”刘彘在另一边很快的接起了电话。 “刘——彘……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我,我想杀了你……”知行歆用颤抖的声音大声的吼着,好像是要把心中的恨全部的发泄出来,越喊越激动,知行歆用力的扔掉了手中的电话。 “向小姐,你现在不宜太过激动。”主治医生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了知行歆。一旁的大夫,也跟着捡起了知行歆的电话,这个电话的质量不错,摔到了地上虽然裂成了五块还是没有坏。 “不要管我。”知行歆用力的甩开了主治医生的胳膊,怒声的说道。 “你已经怀孕了,以后行动要小心。”主治医生一听,耐着性子赶忙对知行歆劝阻道。 “啊?”知行歆一愣,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主治医生,仿佛是在消化着她话中的意思。 “已经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你应该有过妊娠反应吧?”主治医生在一旁细心的提醒道。 两个多月?知行歆的眼珠转了转,应该就是那次见过林风之后,回来和刘彘吵架的那次吧? 想不到从那个时候开始,这里就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了。 刘彘,你骗了我,你害死了暖暖,我,我还要留着这个孩子吗?老天,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不,刘彘,我要当着你的面打掉这个孩子,我要让你一辈子都痛不欲生。 我要让你的孩子去陪我的暖暖。 知行歆推开了众大夫对自己的围观,然后穿上了鞋子走出了病房,她要看暖暖,她要再看看暖暖。 “暖暖,暖暖。”知行歆在医院的长廊里面大声的嘶喊着。 “向小姐,暖暖已经被送到了停尸间。”身后跟着的医生赶忙开口回答道。 知行歆听言,突然转身抓住了那个医生的衣服,开口说道:“不,快带我去见她,不然,她会害怕的。” “向小姐,那里是不容许活人随便进去的。”那个医生赶忙开口解释道。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立刻见到暖暖,你们快把她还给我。”知行歆等着那个医生,厉声的开口说道。 “那……那……”医生被知行歆逼的无奈,只得过去和其他医生商量了。 之后,暖暖被带回了之前的病房,知行歆静静的坐在床边。 夜更深了,知行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眸只是盯着暖暖,似乎是想要把她看到自己的心里。 暖暖的眼睛此时已经闭上了,不像之前看着她的时候那么幽怨,可是,她还是觉得,不能要暖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刘彘,是你害死了暖暖,我要杀了你。我要为暖暖报仇,我要你陪着暖暖一起躺在这冰冷的地方。 泪不自觉的流出了知行歆的脸颊,暖暖,是姐姐害死了你。 话分两头,再说刘彘也不知道为何,为何自己在半夜三更的时候为什么不去睡觉,而是坐在凳子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着什么,知行歆都已经有了林风的孩子,林风都去订了机票,他们就要一起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想着,刘彘缓缓的闭上了眼角,不愿意,他不愿意看着家中空荡荡的带着知行歆温度一切,也许,明天她就会打电话给她要他去民政局办手续吧? 哈哈,刘彘,你就这样被踢出了局,真的是太可悲了。而知行歆,她将永远都不知道你给了她血青,到底是为她付出了什么。 突然间,刘彘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知行歆,她,她真的给她打电话了。 刘彘愣愣的从凳子上站了起身,然后清了清嗓子,接起来电话,说了一个喂字。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知行歆出口就是一阵怒吼,接着说要杀了他之类的话。 怎么了?她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刘彘困惑的想要问出口,却只听碰的一声,电话就挂断了,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就是关机状态。 刘彘拿着电话满屋子的徘徊。怎么回事呢?是什么事情要知行歆那样发疯似的恨他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呢?血青他不是已经给知行歆了吗?她到底还想要他怎么样?刘彘拿起了电话继续给知行歆拨过去,可是,不管打了多少遍,对方的电话都是关机。 他心里焦急,可是,要他这样主动的去找知行歆,他又有些心不甘愿。知行歆,她都有了别人的孩子,凭什么还要他这样牵肠挂肚的? 一夜未眠,天蒙蒙亮的时候,刘彘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电话,给蚊子打了一个电话,可是同时,却从蚊子的口中听说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老大,你起的这么早啊。”蚊子在那边惊奇的问道,难道说老大也起来踏青吗? “你去疗养院给我打听一下知行歆的妹妹病怎么样了,不要让人知道是我要你打听的。”刘彘没有理会蚊子的话,直接开口吩咐道。 “哦。”蚊子点了一下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老大,你知道昨天晚上林风出了车祸吗?” “什么?什么时候?在哪?具体怎么回事?”刘彘一愣,随即接连的问道,好奇怪,怎么林风会突然出车祸呢? “就在浅深公司的路口,林风和她的女朋友一起被一辆大卡车给撞了,听说大卡车是酒后驾驶。”蚊子赶忙回答道。 “他女朋友?韩涵?”刘彘奇怪的问道,事情也太过巧合了吧?昨天晚上,他才见过韩涵,之后,她就和林风一起出车祸了? “对的,韩涵,就是这个名字。”蚊子在电话那头表示肯定。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刘彘赶忙问道。 “两个人伤势都很重,有性命之忧,听说抢救了一夜,到现在仍是昏迷之中。”蚊子回答道。 “我知道了。”刘彘应声,挂掉了电话,接着开始频频皱起了眉头,知行歆昨晚是因为林风的事情骂他吗?还说要杀了他?知行歆,这车祸又不是我造成的,你凭什么打电话朝我发脾气啊,真的是莫名其妙。 不过,怎么偏偏那么巧,昨天林风就出了车祸,这么说,这么说他们就不能出国了?想着,刘彘的心里竟然有着一丝窃喜。一夜的无眠他终于找到原因了,也许,只是因为知行歆要出国了,要永远的离开他了。 正当刘彘在这边幻想的时候,蚊子的电话竟然很快又打了过来。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刘彘越来越欣慰蚊子的办事速度。 “老大,我直接给那边去了电话,听说,知行歆的妹妹昨天夜里过世了。”蚊子回答道,老大有的时候脑袋肯定是锈住了,这种事情只要查到那个疗养院的电话,再打过去一问就知。还当件任务一样派发给了他,要他过去一趟。 “什么?怎么可能?”刘彘听言,顿时大惊。知行歆的妹妹过世了?怎么可能?那怎么可能? “是,是真的。”蚊子肯定的回答,想不到一条人命就这样转瞬即逝,要他也很惊讶。 “我知道了。”刘彘应声挂断了电话,之后,随手拿起了自己的外衣,大步的奔下了楼,他现在要立刻去疗养院看看。 知行歆的妹妹昨天去世了?不可能啊?不是说有了血青就没有问题了吗?怎么还是突然就去世了呢?难道说是配方有问题?或者是药被人动了手脚? 不可能吧?谁能跟那样一个与人无害与世无争的十几岁小女孩下这样的毒手呢?虽然没有见过暖暖几次,可是,刘彘确实从自己的心里对她表示怜爱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暖暖突然的离开,知行歆一定会精神崩溃的吧?真该死,早在昨天夜里他接到了知行歆的电话,就应该直接开车过去的,还装什么深沉呢。因为这天是端午节,所以一路上都是往来的行人和车辆,虽然一路闯着红灯,可是,对于堵车刘彘还是很无奈。所以当刘彘赶到疗养院暖暖病房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钟了。 刚刚升起的太阳正好斜射在暖暖的病床上,整个人显得脸色有些光泽,而与之对比的是知行歆惨白的,毫无生机的脸,和那空洞无神的眼睛。她大概坐在这里一整夜了吧?刘彘见着知行歆的嘴角都干得发白,嘴巴微张,勉强的维持着自身的呼吸,手僵持的放在床上,握着暖暖的手,紧紧的,不愿意松开。 “晚歆。”不忍打扰,可是,刘彘仍然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知行歆依然麻木空洞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至刘彘的人已经站在了她的眼前,她才缓缓的抬起头,一愣之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 知行歆突然站了起身,双眸凛冽的眯了起来,一股恨意从身体里面爆发了出来,双手抬起,用力的抓住了刘彘的脖子。 她很坚持,也很用力,怎么说也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她的手抓着刘彘的脖子,越来越紧,要刘彘几乎喘不过起来。 刘彘开始以为知行歆只是和他开玩笑,或者说,只是泄恨似的发泄一下,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错了,知行歆根本就是精神有些失常,身体行为根本不受大脑控制了,因为她的手越发的紧勒着他的脖子,根本就是想要杀死他的。 知行歆的双眸带着恨意紧紧的看着刘彘,仿佛刘彘的表情越痛苦,她就会越开心一般。 刘彘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了反抗,他的手抓着知行歆的双手,想要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掰开,可是,知行歆的蛮劲上来,她已经做了拼死的决心,任凭刘彘怎么拽着她的手,她都不肯松开。 渐渐的,刘彘觉得自己呼吸就快要停止了,整个身体也有些麻木了起来,这才灵机一动,胡乱的伸脚踢向了地上的铁盆。 咣当~ 也正是这个巨大的响声,激动了在门口走过的医生。 他推门进来,见两个人死命的纠打在了一起,便赶忙大声的喊道:“快来人啊。” 接着,办公室里面的执勤大夫都赶了过来,硬是拽着知行歆的双手,把刘彘的脖子给救了出来。等大夫扶着林风坐到了另一边的时候,只见刘彘的脖子被勒出了一圈红印。看来知行歆真的下死手了,只怕要是他们再晚些时候赶来,就真的出人命了。 知行歆被大夫们按着,坐到了暖暖身旁的凳子上,可是,她仍是呲着牙,恶狠狠的看着刘彘,双目通红,仿佛刚刚没有把他掐死,就是自己的错误。 “我知道暖暖的死对你刺激很大。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发疯吧?”刘彘一边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埋怨的说道。 “啊……”知行歆挣脱开了医生们的手,一把冲到了刘彘的身边,双手压着他的身上,拽着他的头发,衣服,不停的揪扯。 “向小姐,您冷静些。” “向小姐,再这样要出人命的。” 众大夫一齐拉着知行歆用力的把她往后拽,可是,终究没有敌得过她的蛮力。 “打镇静剂吧。”这时,有一个大夫开口提议道。 “不行,那药对身体有伤害。”刘彘虽然被知行歆揪扯着,可是,仍然粗着声音开口说道。他知道,从知行歆的动作来看,她并没有真的失控或者说是精神失常。因为暗想要杀他,刚刚就真的可以直接掐死他了,可是,他现在还没有死。可是,知行歆还是有下意识的控制自己的力度的,她现在的这种行为,近乎是一种发泄,一种不甘,甚至是一种怨恨。 最后,是大夫又从别的楼层找来了几个男医生,把知行歆扛着从刘彘的身上拽下来的。他们本来想要把知行歆带到别的房间,可是,暖暖在这里,她死活都不走。再看刘彘,刚刚知行歆对她又打又扯,竟然连还手一下都没有,似乎,只是害怕伤害了她。 “先生,请您先到隔壁房间吧。”一个医生无奈的跟刘彘提醒道。 “不,我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彘笑着回答,不过,他的眼睛竟是直视着知行歆。 “你们都松开我,松开我,你们以为我疯了呢?我告诉你们,我比你们谁都清楚,我要杀了他,我就要杀了他……”知行歆终于被刘彘看的有些恼了,从凳子上站起身怒声的朝刘彘大喊道。 “知行歆,你说你清醒,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刘彘皱了一下眉头,冷声问道,从知行歆的眼眸中,他不难看出她对他的怨恨,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经过一夜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还在装傻?我以为你不敢来了呢。你要是真的不给我血青,也就算了。可是,你竟然给了我一个假的。你可知道,要是没有你的血青,暖暖就不会那么满怀希冀的服药,也不会那么痛苦的死去,她不会那么不甘的看着我,她不会带着怨恨离开,……是你杀了暖暖,是你要她走得很痛苦……”知行歆怒目看着刘彘,整个泪腺就这样爆发了出来,泪也不可自制的流了出来。 虽然暖暖早在十几年前就知道自己会死了,可是,她却从来也没有想到,她是喝下了她姐姐亲手给她准备好了的毒药,饱受痛苦而死。 整整一夜,知行歆坐在这里,耳边还是会会想出暖暖的悲伤呐喊。 “姐姐,好痛……” “姐姐,暖暖不想离开你……” 暖暖啊暖暖,你要姐姐怎么做? 所以,知行歆才在看到刘彘的那一眼开始,就真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下去狠手。 以她的力气,刚刚要掐死刘彘简直易如反掌,可是,看着刘彘那么痛苦的表情,她的心还是软了。 “什么假的?什么痛苦?知行歆你的神经到底还正不正常?”刘彘听着知行歆的话,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她。 假的血青?怎么会有假的血青? 旁人连血青的样子只怕都不认识,怎么会拿得出来一个假的? “先生,向小姐是说,您昨天送来的血青,是假的。”主治医生无奈,在一旁跟刘彘提醒道,也许,连这位先生也不知道那个血青为什么是假的吧? “假的?你们胡说什么?那是我家祖传的,怎么会是假的?”刘彘立刻惊愕的站起了身,怒视着主治医生问道。他拿的血青是假的?这怎么可能?根本毫无可能。 “可是,那就是假的啊,我们已经化验过了,您送来的血青只是一只普通的青虫,暖暖也正是因为没有血青服用了配方中的药物,才那么快过世了。”主治医生无奈的开口说道。 “不可能,是不是被你们谁掉包了?我拿来的血青一定不会错。”刘彘仍然坚定的看着主治医生说道。 “那先生可以跟我过来一起鉴定看看。”主治医生开口说着,就往门外走。 “好。”刘彘转头看了知行歆一眼,然后跟着主治医生走出去了,他现在也只想确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要是不解决了这个问题,他相信,知行歆真的会恨他一辈子的。 “刘彘,你不要再装蒜了,不要再装了。”知行歆跌坐在原地,低声痛苦的说道。他为什么还要来呢?为什么还敢来呢?刘彘,我真的恨我自己为什么刚刚没有勇气掐死你。 医生的办公室里,主治医生把一个锦盒拿了出来,还有一个已经做过药引的变了色的青虫及之前封存着青虫的那枚掌心大小的玉佩一起的拿到了了刘彘的眼前。 “先生,您请看。这些东西都是您亲手交给我的,要是您有所怀疑,这个锦盒上面还有您的指纹,我们可以做技术鉴定。” 刘彘瞥了一眼那个锦盒,盒子是没错的,就是他之前拿过的那个。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刘彘看向了那个小小的玉佩,它就是装着封存着血青的玉佩,可是,这个玉佩,刘彘用手把它拿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8章 你不要这样了,我好害怕 不对,质感,沉度都不对,这是假的?刘彘瞪大了眼睛,反复的拿着它转了几圈,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开口说道:“这血青,真的是假的。” “您交给我的,就是这个,在您离开十分钟后,我们就给暖暖用药了,当时暖暖和向小姐等得都有些焦急,我们几个医生见您送来了引子,便离开准备用药了。因为暖暖的这个病涉及到这类疾病的科研,所以我们医院及很多这方面专家都特别关注,在整个配药的用引子过程中,我们都是在一起,谁也没有单独碰过您的血青。”主治医生细致的讲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坚决把这件事情和自己脱离关系。 刘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样说就不会是大夫掉包的。 就算是他们想要掉包,也不可能事先准备好一个这么仿真的玉佩,知道血青是什么样子的人根本就不多。 知道血青?刘彘猛然的想到了什么,他肯定他从家里拿来的时候,还是真的。可是,他却在兆麟公园停了车。 韩涵? 真的是她? 韩涵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一个人,她知道血青的秘密,又知道碰巧的跟他说了那些话,当时车就停在路边,她要是想掉包一个东西太容易了。 莫非真的是她把血青掉包了? “先生?您……”看着刘彘想东西想的入神,主治医生缓缓开口提醒道。 刘彘猛然的转过身,拿着自己的电话就啪啪的拨出了一个号。 “蚊子,马上去给我调查那个韩涵,马上。”刘彘劈头就是一阵怒声的喊着,那个死女人,真的害死他了,他要把她碎尸万段。 “老大。”蚊子在另一头冒着危险说道。 “什么?”刘彘怒问。 “韩涵死了。”蚊子回答道。 “什么?她死了?妈的,那谁能证明我的清白?”刘彘大喊着,然后啪的关掉了自己的手机。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掉包走了她的东西,现在死了,她因为她死了就可以了吗? 她,她竟然跟他玩起了心眼,敢动他的东西,他要把她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啊……”这要他如何跟晚晚解释?刘彘用力一拳头砸下了旁边的墙。 血,一滴滴流了出来。 他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听那个女人昨天说了那么多的话。 这时,主治医生从办公室里面出来,看到刘彘的手受伤了,赶忙上去问:“先生,您没事……” “滚开……”刘彘一把推开了那个医生,然后径自的转身走去了暖暖的病房,他要跟知行歆解释,他要跟知行歆解释清楚。 病房中,知行歆仍然坐在暖暖的床上,眼睛呆呆的看着暖暖,一动不动。 “晚晚,不是我,你相信我,不是我。” “晚晚,那血青既然我已经答应给你,我就不会反悔,真的。” “我说了你也许不信,看着暖暖病入膏肓,我是和你心里一样难受的,所以,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主动的把血青给你。”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我昨天在来的时候碰到了韩涵,也许是她掉包了。” 刘彘一句句轻声的解释着,眼睛担忧的看着知行歆。 可是,知行歆依然还是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刘彘被逼无奈,痛苦的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知行歆,你好歹回复我一句,我说了这么多,你好歹回复我一句。” 又是许久的沉寂无声,就在刘彘以为知行歆不会搭理他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她突然站起了身,然后冷声的说道:“你走吧,我也要带着暖暖走了。” “你要去哪里?”刘彘赶忙焦急的问道。 “暖暖说过要陪我一起过生日的,我要带暖暖一起去踏青,我们还要一起吃火锅,去大草原。”知行歆的声音冰冷的有些骇人,好像还在沉寂在昨天发生的事情里。 “晚晚,暖暖应该入土为安了。”刘彘一把拉住知行歆的手,动情的说道:“你忍心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腐烂掉吗?” “刘彘,暖暖估计看不到你,才会为安了。”知行歆冷漠的抬起头,看着刘彘的眼睛,残忍的开口说道:“不要再跟我说话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我……晚晚,我真的不会害你……”刘彘看着知行歆,诚恳的开口说道。 “滚。”知行歆垂头低语道。 “什么?”刘彘一愣,没有听清知行歆说的是什么。 “我说请你滚吧,我现在看到你只是恶心的想吐。”知行歆大声的朝刘彘咆哮道,却没有想到,或者,她还真的有些想吐,弯腰就咳了起来。只不过咳了一会儿,也没有吐出来。 “你怎么样?”刘彘赶忙伸手要扶住知行歆。 知行歆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刘彘的手,仰起了头,怒吼道:“不要用你沾着暖暖鲜血的手碰我,你给我滚!” 刘彘受伤的看着知行歆,以为她真的是看到自己才呕吐的。 看来,他在她的眼里真的是要她深恶痛绝了,他该怎么办呢?暖暖的尸体一直放在病房里面也不是个事啊,他要赶快想想办法才行,这个时候谁才能劝住知行歆呢。 该死的那个林风,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刘彘想着,不放心的看了知行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啪啪,刘彘又是按下了蚊子的电话号码,“林风死了没?” “没,没有啊。”蚊子奇怪的开口回答。 “那你想办法告诉他,知行歆出事了,要他来疗养院一趟。”刘彘想着,无奈的开口说道。谁要现在知行歆根本就不听他的?也许,也只有林风他才有办法了。 “老大,这有些困难。”蚊子尴尬的开口说道。 “怎么?”刘彘皱了一下眉头。 “林风他现在还在加护病房,一直昏迷不醒,听说是伤了脑子了。”蚊子开口回答道。 “什么?该死。”刘彘怒气冲冲的挂掉了电话。 你说你个林风,你什么时候昏迷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晚晚需要你的时候,你弄个昏迷不醒? 伤了脑子是吗?你最好脑袋一直伤着。刘彘气急败坏的低咒道。 突然,刘彘灵机一动,想到了蚊子的妹妹,文婧。想来知行歆这么多年,大概也就只有那一个好朋友了吧?啪啪,又把电话给蚊子按了过去。 “老大。”电话很快的被文硕接了起来,口气中有些无奈,今天,他接到老大的电话,大概比一年来接的都要多吧? “你把你妹妹接来疗养院,你简单跟她说说知行歆的事情,就说她妹妹病逝,她很伤心,要她来安慰一下,就是这样的话,什么不该说你自己知道。”刘彘想了想,开口对文硕说道。 “哦,好。”文硕听言,只得赶忙应道。 一个小时后,文硕开着车带着文婧和蜘蛛一起来了。 这一个小时,刘彘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上蹿下跳,一会在暖暖的病房门口偷偷的往里瞄几眼,一会四处的瞎走看看文婧为什么还没有来。暖暖那么坐着那么久,几乎都是一动未动,真的很要人担心啊。 “哇,老大?你上吊了?”蜘蛛最先下车,笑着朝刘彘走了过来。 文硕和文婧跟着下车,果然也看到刘彘的脖子上有着红红的一圈掐痕,看起来真的很像上吊了。 刘彘白了蜘蛛一眼,要是能选择,他真的情愿上吊死了算了。 “老大,不是我要带他来,是蜘蛛非得要跟着。”蚊子在一旁赶忙开口解释。 “我当然要跟着,你们有什么事情都不叫我,我这个诸葛都要闲出屁来了。”蜘蛛在一旁不禁的抱怨道。 “找你?你有妹妹和知行歆熟吗?”刘彘白了蜘蛛一眼,冷声的开口反问道。 一句话,把蜘蛛问的无言以对,感情这个时候有妹妹的还占优势了啊? “晚歆,她,她怎么样了?” “你哥哥应该都跟你说了,我再嘱咐你两句,知行歆现在很脆弱,你要小心,不要刺激到她,不要让她有轻生的念头,还有就是她妹妹昨天夜里已经过世了,你要劝她早点让她妹妹入土为安,不要让她一直拉着她妹妹的尸体,听明白了吗?”刘彘耐着性子不放心的跟文婧嘱咐道。 文婧听言,疑惑的看着刘彘,见他如此郑重,一肚子的疑问也不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怎么不知道知行歆什么时候有个妹妹?她怎么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起呢?还有,怎么她妹妹好好的,就突然病逝了呢? 之后,就见着文婧一步步走进了病房。 刘彘密切的躲在门外偷偷看着。不敢离的太近,又担心离的太远什么都看不到,内心好不矛盾。 只看到文婧进去后,知行歆的就开口说话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是看得出来,她的情绪不是很激动。 这个就是差别待遇吧?刘彘在旁边闷闷的想着。 大约过了很久,文婧才推门走了出来。 “怎么样?”刘彘一把抓住了文婧的手急忙开口问道。 “她同意把暖暖安葬了。”文婧神色中带着悲伤,看着刘彘开口说道。 “好,好啊,诸葛,你去联系墓地,文硕,你去备车。我进去帮忙把暖暖带出来。”刘彘在一旁赶忙的对几个人吩咐道,然后就要往病房里面走去。 “刘,刘总裁,晚歆她,她说不希望看到你。”文婧无奈的看着刘彘说道。 刘彘听言,顿时一愣,然后尴尬的站在原地,许久,才扯嘴勉强的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那我就叫医生帮你们把暖暖送上车。” 刘彘说着,极其不在然的看了几个人一眼,然后迈着大步走向了医生办公室那边。 之后,知行歆和文婧在刘彘的精心安排下,把暖暖安葬了。 没有什么仪式,也没有去火葬场,因为知行歆说暖暖曾经说过,害怕自己有一天化成灰烬,随风而飘。 所以知行歆给暖暖选了一个水晶棺,要暖暖入土为安。 暖暖的墓地很大,整个墓地沿着台阶直走到最上头,就只见一个群树环绕,阳光直照的墓地,知行歆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知行歆不许别人靠近,所以,只有文婧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文婧,你知道吗?暖暖还以为说要一起陪我过生日的,却没有想到,我的生日以后就会是她的忌日了。” “文婧,你知道暖暖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挣扎叫喊着‘姐姐,我好痛!’‘姐姐,救救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痛苦吗?” “文婧,其实我现在很清醒,什么事情都想得很清楚,就算是你不来劝我,我也会把暖暖入土为安的,因为我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我的暖暖重要了。” “文婧,我恨刘彘,是他暖暖那样满怀希望的期待未来,又要暖暖带着病痛的折磨痛苦的离开。那种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不甘,那么绝望怨恨的眼神,我永远都忘不了。” 知行歆坐在暖暖的墓前,不停的低语了很多。她像是跟文婧说,又像是在对她自己说。 “晚歆,你不要这样了,我好害怕。”文婧拉着知行歆的手,紧紧的握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条手链我和暖暖一人一条,我的在那次给林风刻碟子的时候卖掉了,暖暖的,她一直戴在身上。她说,以后要传给她的外甥女。”知行歆低头看着自己手脖上面的粉红色水晶链子,径自的说着,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文婧的话。 “晚歆,暖暖在的,暖暖会一直看着你的,她一定也不想要你这样颓废下去的。”文婧听着知行歆的话,越发的不放心了起来。 “文婧,你不用劝我了。应该怎么样我自己清楚,我不是那种会轻生的人。也许之前我会,因为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师父和暖暖都已经不再了。可是,他们都好坏啊。师父用技能的传承束缚了我,暖暖,暖暖在离开的同时,又把她的外甥女带到了这个世界上。”知行歆很虚弱的笑着,自言自语道。 “外甥女?你……”文婧听言,诧异的看向了知行歆。 “你,你怀孕了?……”文婧不可思议的看着知行歆,开口问道。 “不要告诉刘彘,这不是他的孩子。”知行歆用冰冷的声音开口说道。为了把这个孩子据为己有,她只能说这个孩子不是刘彘的。 之前,她想着她要告诉刘彘,她有了他的孩子,然后,再要大夫把她这个孩子打掉。她想要刘彘永远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她要刘彘失去自己的亲生骨肉。 可是,后来,随着感受着肚子里面的生命一点点的蠕动,她却是舍不得了。 也许,这个孩子是暖暖送给她,要她有一个能够活下去的理由。 何况,师母的神偷本领也需要继续的传送下去,留给她的孩子自然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那……是林风的?”文婧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339章 他出车祸了 知行歆依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风,他怎么自从那个时候打给她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来呢? 林风,你在哪呢,你忘记了你答应了我,要带我去澳洲草原的吗? 林风,你怎么还没有来呢?该不会是你打电话的时候那声巨大的声响是…… “晚,晚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你要挺住。”文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本来,她是早就想要告诉知行歆了,可是,她觉得晚歆的神经有些虚弱,这才一直没敢说。可是,可是现在,晚歆都怀了林风的孩子,要是还不告诉她林风出事的话,那孩子要是没有了父亲,只怕她会怪她一辈子的。 “什么?”知行歆诧异的抬起头,看着文婧,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耳边回想起来了电话挂断之后的那一声巨大爆炸。 “林风,林风他出车祸了。”文婧看着知行歆回答道。 “啊!”知行歆猛然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尖声的叫了起来。文婧是在和她开玩笑呢,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她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了她呢? 林风不会的,林风都说过了他们已经痛苦了四年,以后都会是幸福的,他怎么会离开他呢? “晚歆。”文婧一愣,想要上前扶住知行歆,不成想知行歆却突然一把推开了她,向下面跑去。 “晚歆,晚歆你等等我。”文婧跟在后面,赶忙追了过去。 “怎么回事?”这时,一直守在下面的刘彘见状,赶忙跑到了知行歆的身前,拦住了她。 “她,她要去看林风。”文婧在后面唏嘘的回答道。 “我带你去。”刘彘听言一愣,然后拉着知行歆的手走向了自己停在路边的车。知行歆漠然的看了刘彘一眼,然后跟着他上了车。 刘彘很快的启动了车,车速很快,一路狂飙。 车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刘彘一直黑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知行歆,则是自始至终都很冷漠,惨白的脸注视着窗外,一眼都没有看刘彘。 要不是他是带着她去医院看林风的话?知行歆一定连他的车都不会上吧?刘彘暗自想着。 而此时知行歆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论如何林风都要活着,他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哪怕他缺胳膊断腿了,哪怕他受伤毁容了,都好,怎么都好,只要林风能活着,还能够喘气,这样就好。 这一刻,知行歆真的就体会到了那句“好死不如赖活着”到底是什么意思了。父母就是在车祸中离开的,林风现在又出了车祸,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一个小时的路程,被刘彘半个小时就开到了地方。 知行歆打开了车门,一路大步跑进了医院。刘彘紧随其后。他真的担心知行歆这样激动会出什么事情。该死,文婧怎么这么快就告诉了她林风的事情了?真的是一句没有叮嘱道都不管用。 “林风在哪个病房。”知行歆跑到导诊台便问道。 “啊。”导诊台的女护士应了一声,今天她已经回答了不下二百次了,便没有抬头直接敛眉回答道:“三楼左转。” 知行歆听言,便直接跑上了三楼。 三楼左侧,无黑压压的站了整整一片墙的人,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东西,一副探访者的样子。应该都是来看林风的吧? 还好还好,还在病房是不是就说明还没有死,活着,活着,林风,你只要还活着,我就什么都不怕。 “让一让,让一让。”知行歆挤着人群就走了过去。刘彘紧随其后,替知行歆推着人群。 两人一前一后,挤到了林风的病房门口。 林风病房的门口,有两个保镖之类的人在拦着。 “林风在里面吗?”知行歆缓缓开口问道。 “少爷不见客。”其中一个保镖一副拒人与天理之外的样子,开口说道。 “叫里面的人出来一个。”刘彘这个时候在一旁冷声的开口说道。 “你是谁?”保镖看着刘彘问道,见他的穿着就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 “刘彘。”刘彘开口报上了自己的名讳,在H市知道自己名字的应该不少。 “你们等下。”保镖看了刘彘一眼,然后进去了。 一会功夫,从里面出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门口的保镖恭敬的对她唤道:“林夫人。” 林夫人?她是林夫人?林市长的妻子?知行歆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风从来都很厌恶林市长夫妇的。 “刘彘?你来做什么?”林夫人挑剔的看着刘彘,开口问道。因为从前在一些公共场合他们也见过面,所以并不陌生。 “林风现在怎么样?清醒了吗?她想见林风一面。”刘彘看了一眼林夫人,然后开口说道。 “她?”林夫人转过头看向了知行歆,似乎是在琢磨知行歆究竟是何人。 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又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你们夫妻来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那人口中传出。刘彘和知行歆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李信? “林风怎么样?”知行歆看到了李信,赶忙开口问道。 “你还是别进去了。”李信看着知行歆,冷声的说道。 “到底怎么了?他……他不会……”知行歆的心里顿时冰冷到了极点,难道说林风他已经,已经不在了吗? “他活着。”知道知行歆想歪了,李信开口说道:“他醒了,正在屋里。” 啊?知行歆顿时愣住了,他醒了,那他,知行歆诧异的看了一眼林夫人,奇怪的想着林风怎么会要这个林市长的夫人守在他的身边? 知行歆正在看林夫人的时候,林夫人也正在看着知行歆。这个女人是刘彘的妻子吗?那她又为什么来看林风? “林夫人,向小姐是林风的前女友。”李信看着林夫人在一旁开口解释道,特意的加重了一个前字。 林夫人这才看着知行歆了然的明白了,她早就听说林风是不打算继承家业,他打算和一个女人出国,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就是面前的这个。 “我们要进去看看他。”刘彘抬眼看了一下李信,冷声的开口说道。 “我没有要拦你们,只是有一件事我要先告诉你,林风他,失忆了。”李信看着知行歆,淡然的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你。” “不可能。” “向小姐,林风现在的生活很好,他父亲的遗嘱已经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了他,他以后的前途将会一片光明。”林夫人看着知行歆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知行歆没有说话,直接推开了李信,就走进了病房。 “妈,谁来了?”知行歆才走进门口,就听到了林风的声音。 妈?他竟然叫林市长的妻子妈? “林风。”知行歆迈着小步,一步步走向了床前。 病床上,只见林风坐在床上,笑着往门口看来,他手上点着点滴,头上还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 “李信,她?”林风双眸也看着知行歆,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便转头看着李信问道。 “她是刘总裁的夫人。”这时,跟着知行歆身后进来的林夫人开口对林风说道。 “刘夫人?”林风把目光看向了知行歆,和站着她身旁的刘彘。 “你现在头感觉怎么样?身上哪里痛不痛?”知行歆走到了林风的身边,体贴的开口问道。 “我很好,出了一用力想事情脑袋就会很痛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林风抬眼看了一下知行歆,然后开口回答道。 “那,那你喜欢这里吗?”知行歆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 “这里?谁会喜欢医院啊?我再休息两天就可以给我妈回家了。”林风漠然的开口回答道。 “哦,能回家真好。”知行歆扯起了嘴角苦笑着看着林风。 他忘了,他真的忘了。 他忘了他要带着她远离这里,过着再也没有痛苦生活的承诺了。 知行歆觉得自己的眼泪就在眼角打转,一圈一圈,就要流出来了。 “哈哈。”知行歆冷笑了两声,不,林风还活着,她不是说只要林风还活着她就知足了吗?为什么还要那么奢侈呢?林风现在过得这么好,他要是继承了林家的财产,以后的他的前途真的会一片光明吧? “你笑什么?”林风看着知行歆,表情里面有着一丝不悦。 “你平安,我就笑。”知行歆看着林风,一字字认真的说道,说完,便转过了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很多年后,当林风回想起当年知行歆曾经对他说过的这六个字的时候,心里竟然是如此的欢喜,你平安,我就笑,这种感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留恋啊。 一旁的刘彘认真的看了一眼林风,林风,这次,可是你自己放弃的,与我无关。然后也跟着知行歆出去了。 看着刘彘和知行歆离开,林风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他之前应该跟刘彘他们夫妻俩很熟吧。 知行歆和刘彘一前一后离开了医院,知行歆的脚步走得很快,刘彘在后面紧紧的跟着。“我想一个人走走。”知行歆猛然的转过身,决绝的看着刘彘开口说道。 “哦。”刘彘一愣,只得应着。他真的担心自己要是把知行歆给逼急了,她会做出什么事。 沿着马路走了一大圈,知行歆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再在这个城市呆下去了。 刘彘,林风,李信,要他们都成为她的过往吧。 知行歆想着,关掉了自己的手机,拔出了手机卡,然后打了一个车,对司机说道:“到机场。” 一个小时之后,知行歆乘车到了机场,正好当天夜里就有飞往澳洲的飞机。 知行歆买了一张机票,然后就坐在候车室里面等候着了。 两个小时之后,知行歆拿着手中的机票和身份证件,准备办理登记手续了。众人排成队等待着检票,终于在排到知行歆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拿着知行歆的照片看着好久了。然后缓缓开口说道:“知行歆小姐?” “怎么?”知行歆抬眼看着她,奇怪的说道。 这时,一旁的一个着装的保安人员对知行歆开口说道:“知行歆小姐请这边过来一下。” 之后,知行歆被带到了一个办公室内,里面都是警察之类打扮的人,知行歆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暗的身份是被发现了? 知行歆嘴角苦笑着,看来,她最近真的是不顺到了极点了。估计连走平路都会摔跤,喝凉水都会塞牙吧? 知行歆正在想着自己是要先拔枪威胁这些警察,还是直接冲到窗户口然后用绳索飞下去?不知道哪个更加可行一些。她现在只希望自己不会够活捉,更够给她一个全尸。 正在胡思乱想着,那个警察开始说话了,“不好意思知行歆小姐,刘氏集团总裁投案说你盗窃了他们公司的机密,您暂时被禁止处境了。” 啊?听着那个警察说的话,知行歆诧异的半张开了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些警察。 他们说的是什么? 她偷窃了刘彘公司的机密?那怎么可能? 她又不在刘彘的公司工作,去哪里偷窃他们公司的机密?而且,她和刘彘现在也还是夫妻关系,就算是她偷窃了刘彘公司的机密,也不能算是偷吧? “你们搞错了吧?刘氏集团的总裁是我的丈夫。”知行歆无奈的开口解释道。 “什么?那向小姐带你们结婚证了吗?”执勤的警察奇怪的看着知行歆问道。 “没,没有。”知行歆一愣,回答道,怎么会有人随时带着她的结婚证呢? “那不好意思,您暂时不能出境。”警察无奈的朝着知行歆耸肩回答道。 懒得和那些警察磨叽,知行歆转身走出了机场,此时,她要乘坐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刘彘,你到底想要干嘛?你想要凭你的身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知行歆怒气冲冲的往外面走。 “嫂子。”才走了几步,知行歆就看着一辆车到自己的身边停了下来。 知行歆冷眉一看,竟然是文硕开着车,似乎已经在这里等着她很久了。 “刘彘呢?”知行歆往前迈了几步,冷声的问道。 “老大在家里等着您,嫂子上车吧。”文硕说着,给知行歆打开了车门。 知行歆暗暗深叹了一口气,然后上了车。 一个小时之后,车开到了知行歆家的小区,文硕开口说道:“嫂子,我就不下去了。” “替我谢谢文婧。”知行歆说着,推开车门下去了。 之后,一路坐着电梯就上了楼。虽然兜子里面有钥匙,可是,知行歆还是想用力的砸门,把自己的怒气给发泄出来。 “乓乓乓……乓乓乓!” 听到了砸门声,不用想也知道是知行歆在门外了,刘彘很快的从沙发上站起身,然后给知行歆打开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你跟踪我? “你跟踪我?”知行歆一把推开了刘彘,大步走进屋,然后冷声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猜到你可能要出国。”刘彘关上了房门,然后也跟着知行歆的后面走进了屋里。 “猜到我出国?那你就赶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知行歆怒声的看着刘彘,大声的质问道。就算是刘彘猜到她要出国,那他也没有资格限制她的自由啊。 “知行歆,晚歆,这两个字的左边加在一起就是一个暗字。你都这样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你是神偷了,现在,我只是说你有盗窃我公司机密的可能,又有什么错呢?”刘彘冷声的看着知行歆说道,似乎是根本不打算和知行歆恳谈下去。 “是,晚歆的左边加起来就是一个暗字,可是,这两个字的右边你又知道是什么吗?”知行歆看着刘彘,冷声反问。 “右边?”刘彘一愣,然后低头在心里琢磨,“免,欠?” “是,免欠,这两个字就是在说,我不想欠任何人的,任何人亏欠我的,我也免了。”知行歆冷漠的看着刘彘,一字字的解释道。 其实她的言外之意已经是很明确了,她就是想和刘彘一刀两断,恩怨一笔勾销。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还有,刘彘,我是暗没错,可是不一定对所有的东西我都感兴趣,就像是你们公司的那些机密,白给我我都不稀罕。因为,我担心那是假的。”见刘彘没有说话,知行歆又冷声的看着他意有所指的嘲讽道。 “知行歆,我跟你解释了很多次了,我给你的不是假的,是有人掉包了!我答应你的事情,有哪一件我没有做到的?我犯得着答应了你又欺骗你吗?”刘彘被这件事情的解释已经弄得焦头烂额了,他现在只想着把那个韩涵弄的活过来,要她把一切都说清楚,再把她五马分尸,剁成肉馅。 “刘彘,暖暖已经不在了,我不相信你了。”知行歆看着刘彘的眼神若即若离,仿佛随时都要离开。 “呵呵,那你就相信林风,认为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是对你好的?”刘彘满是悲伤的看着知行歆,提起了林风,他的眼里带着一丝快意,又带着一丝恨意。 “我说了,我不想跟你讨论了,你就不能对我放手吗?”知行歆冷眼看着刘彘,怒声道。 “哈哈,本来我是已经打算放手了,可是,现在,我听说你有了林风的孩子。”刘彘看着知行歆,一字字开口说道。本来,他就告诉自己,既然知行歆如此恨她,那么,就放她离开了。所以从知行歆去机场,买机票,准备要登机,这些他都知道,却没有阻拦。也许,只是缺少一个立场,一个理由吧?直到,他听文婧说暖暖有了林风的孩子。 哈哈,原来韩涵至少有一件事没有骗他,那就是知行歆真的有了林风的孩子。知行歆,你说我卑鄙也好,说我只是再找借口也好,反正我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留下你的理由。那就是你吃过太多的苦了,为了不要你带着一个孩子漂流在外,我要把你留下,好好照顾你,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你……”知行歆冷眼抬头看了一眼刘彘,知道刘彘知道她怀孕这件事,她并不意外。她意外的是,刘彘是怎么如此狠心的说出自己的孩子是林风的这件事情? 原来,刘彘一直都没有相信她。原来,她说过她和林风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时候,刘彘根本就没有相信她。 “怎么,很吃惊我知道了吗?知行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跟我生个孩子就那么要你厌恶吗?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和我发生关系之后,你都会吃药,现在,却有了林风的孩子。你们是只有那一次吗?”刘彘看着知行歆,继续冷声说道。 “哈哈,林风的孩子?是啊,这个孩子本来就是林风的,那又怎么样?我喜欢林风,我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林风。怎么了?起码,他不会骗我,他给我的配方是真的。”知行歆看着刘彘,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知行歆,我跟你说几遍,我的那个血青是被韩涵掉包了。她约我跟她谈事情,然后她就趁我不注意,掉包了血青。”刘彘也被知行歆一直揪着的这个问题弄崩溃了,他到底要怎么说知行歆才能明白。 “是吗?”知行歆双眸紧迫的盯着刘彘,声音突然变得舒缓了。 “是啊。”刘彘以为知行歆相信了,傻傻的点着头。 “韩涵能从一个阅历丰富的黑帮首领的眼皮子底下掉包了血青?到底她是暗?还是我是暗?”知行歆冷笑的看着知行歆斥责道。 “她,她跟我说了一些事情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刘彘无奈的开口说道。 “什么?”知行歆半笑着问。 “她说你有了林风的孩子,你要和他出国了,你只是在利用我拿到血青。”刘彘看着知行歆,一字字痛苦的说道,他承认当时自己被这些字眼蒙蔽住了头脑, “呵呵,都对,她说的都对。”知行歆冷笑了两声,看着刘彘,他就那么轻易的受了人的蛊惑了,怀孕?她也是在暖暖离开之后才知道自己怀孕的,韩涵她又是如何知道的?她轻易的三两句话就害死了暖暖,刘彘,这到底是咱们谁的过错,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这才受到别人的挑拨呢。知行歆还在奇怪,怎么今天一直没有看到她?林风失忆,她不是应该最快活了吗?想着,知行歆冷声问道:“韩涵人呢?” “她死了。”刘彘缓缓的开口。 “什么?”知行歆一愣,韩涵怎么也突然死了? “和林风一起车祸,死了。”刘彘开口解释道。 “哈哈,这么死还真的是便宜她了。”知行歆冷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刘彘冷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女人很恶毒? “不,我也这么想。”刘彘点头回答,然后看着知行歆开口说道:“我会要韩氏一夜之间从H市消失。” “就像是当初的闵氏一样?”知行歆冷声的笑着,似乎她和刘彘之间总是有很多的疙瘩,虽然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就像是闵氏,父母,还有暖暖,而偏偏这些都是她最在乎的。 “你……”刘彘被知行歆的质问弄的失了言语,他不知道为什么知行歆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了闵氏,这根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 “古人还将祸不及九族呢,你这又是何必呢,过河拆桥,伤害了自己的合作伙伴。”知行歆冷笑着继续开口说道。 “我跟你说了,我跟她无关,你为什么不能相信呢?”刘彘气急败坏的对着知行歆吼道。也许不是恼别人,只是恼自己。 “因为你刚刚说的话就是死无对证了?”知行歆嘲讽的笑看着刘彘。 “的确如此。”刘彘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知行歆歪头冷哼道。 “你知道吗?你现在不相信我,就像是我怀疑你一样。光凭这点,我就相信,我们之间是有爱的。”刘彘肯定的开口说道。 “有爱?恨更多吧?”知行歆冷声反问道。 “那就要你更恨我吧。”刘彘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你什么意思?”知行歆警觉的看着刘彘问道。 “从你进入这门的时候,就出不去了。”刘彘的嘴角绽开了一抹笑意。 “啊?”知行歆愣愣的看着刘彘,难道说他还要绑架她怎么着? “我已经要人把这层楼,整个小区都包围了。当然还有这个家,已经被我安装了监控,从明天开始,会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你的起居。你要是敢离开,逃的走是你的运气,要是逃不走被我逮到,我就会要人打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刘彘看着知行歆,缓缓的开口说道。 “哈哈,你真的是疯了,竟然用孩子威胁我?”知行歆冷笑了两声问道。 “是。”刘彘点了一下头,紧紧抓住了自己这个唯一的筹码,开口说道:“要是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会和你一起抚养这个孩子长大,他会姓刘,以后,他会有个光明的前景。” 哈哈,又是光明的前景,林风也会有一个光明的前景,她的孩子也会有吗?不过,她不认为自己给不了自己孩子一个光明的前景。她的孩子将只属于她一个人。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愿意戴这顶绿帽子?”知行歆冷笑的看着刘彘问道。 “日久见人心,知行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只有我是对你好的。”听着知行歆的讽刺,刘彘没有怒,反而是满是自信的看着知行歆保证道。 “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去看你的心了,怎么办?”知行歆冷漠的看着刘彘,身体也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不,不要离开。”刘彘一把抓住了知行歆,把她拥在怀里。 知行歆任由刘彘搂着自己,心里竟然真的有些不舍,可是,想到了暖暖那痛苦的表情,她的心就一直的再痛,缓缓的,她低头看着刘彘,冷声一字字的说道:“你再用力些,我就会流产了,那么,你不就没有威胁我的资本了吗?” 刘彘突然松开了手,陌生的看着知行歆。 而知行歆却已经迈着步子缓缓的走向卧室,只留下了一句话,“你去睡客房。”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朦朦胧胧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夜,第二天,知行歆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却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看到了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太太。她还在做梦吗?怎么家里会有一个老太太呢? “夫人,我是先生请回来的厨师,日后负责您的饮食,我姓王,您可以叫我王妈。”看出了知行歆的困惑,老太太开口解释道。 知行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听先生说,您怀孕了。我给您做了很多补汤,您快点过去趁热喝了吧。”接着,王妈又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知行歆又点了一下头,却看着王妈依然站在门口杵着,一动不动。知行歆深叹了一口气,终于无奈的说道:“您站在那,我要怎么换衣起身啊?” 王妈会意,这才一愣,赶忙关门出去了。 叹息着。知行歆披着睡袍走向了浴室,在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两个三十余岁的女人正在打扫。 这么小的房子用得着三个佣人吗?知行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些人工作是假,监视才是真。说不上哪个人就是黑道出身,身手噼里啪啦的呢。刘彘为了留住她,还真的是不遗余力了? 才迈步走进了浴室,就见里面有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好给她放洗澡水。知行歆一愣,站在了门口,原来,不止三个啊? “夫人,我叫小萍,是照顾您的起居的。”小女孩看到了知行歆,赶忙转身擦干了手上的水,然后恭敬的开口说道。 小萍的皮肤有些黝黑,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卑怯,像是农村生活的小女孩,带着那丝质朴,很招人喜欢。 “你多大了?”知行歆开口问道。 “十四。”小女孩抬头看了一眼知行歆,然后怯懦的回答道。 “你先出去吧。”知行歆对着小女孩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 这么小小年纪,怎么就被刘彘给弄来了呢。知行歆不禁叹息着。现在,她不论走在哪里,小萍都会有人跟着她,她还不好意思不要她跟,随着暖暖的离开,自己又有了宝宝,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小孩子了,想不到刘彘竟然利用这点要小萍来看她,刘彘防她防的还真的够死了啊。 知行歆回去了房间,翻了一下自己的包。发现里面除了手机之外,东西还都在。刘彘大概是不想要她和外面联络的吧。知行歆冷笑了一声,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化妆镜样子的东西,走进了卫生间。她相信,即使刘彘再变态,也不会在卫生间里面安装监控的吧? 知行歆打开了化妆盒,一个小型的雷达出现在了眼前,这个东西除了可以日常和师傅联系不被追踪之外,还可以和其他人联系。 这个时候,她要跟谁求救呢。想来想去,知行歆只想到了一个人,他有能力救她,估计也会愿意救她。 知行歆拿着雷达,给李白发了一条雷达讯息。 之后,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出了卫生间。走时,她还特意把这个雷达当成了小镜,光明正大的照了两下。 刘彘,你大概不知道暗也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吧,知行歆暗笑了一下。因为家里的电话电脑都被撤下了,所以知行歆只得无奈的看起了电视。电视上,正好播出了一条新闻,韩氏集团宣告破产,韩涵父亲一无所有锒铛入狱。刘彘,你这又是何必呢,害了他们一家子,不过,她却一点都没有觉得他们可怜,知行歆冷笑了两声,刚要关上电视,就见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对着镜头一直的哭,她就是韩涵的妹妹,韩家的小女儿吧?知行歆的心里有着一丝不忍,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无家可归流落街头吗?可是,随即她又想到了暖暖,这个小女孩还有机会去流落街头,可是,暖暖却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据理力争 想着,知行歆流出了眼泪,同时拿起遥控器用力的关掉了电视,一抬头,正好看到斜上方有一个监控器,她拿着遥控器就砸向了那个监控。只听乓当的一声,遥控器的散落了一切,屋子里面打扫卫生的几个女人都朝知行歆看了过来。 哈哈,知行歆冷笑了两声,回去了自己的卧室。现在,她连电视都没得看了。 习惯了每天东跑西忙的,或是工作,或是陪文婧逛街,或是去看暖暖,这一闲下来无所事事还真的是很落寞。想着打扫一下家务,都已经被刘彘叫来的人给做完了。想要做饭,厨房里面也根本轮不到她插手。 想来,她还真的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了。 这样的生活一连过了七天,这七天,没有刘彘都是很晚才出门,很早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那么大公司的总裁哪里有这么多的时间。 知行歆很少理会刘彘,两个人就算是一起在桌前吃饭,也不会多说几句话。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知行歆有些倦怠了,和刘彘吵来吵去的都没有什么意思。话题转来转去都没有任何意义。本以为隔个十年八载的,她真的会忘掉这些仇恨吧。可是现在每天和刘彘在一起,知行歆忽然的觉得自己的心平静了很多,对刘彘的看法也少了一些。他每天睡在客房,都是心甘情愿没有一丝抱怨,对于她偶尔暴躁的脾气也都是笑而置之。几乎所有的佣人都知道,他们家的先生是一个好脾气的。而相反,这位怀了孕的夫人,则是喜欢没事找事的。 “呕呕。”吃着饭,知行歆突然又干呕了起来,最近几天,妊娠的反应是越来越重了。刘彘也请大夫过来家里看过,大夫说,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不过看着知行歆的反应这么强烈,大夫说可能是男孩。 知行歆一边呕吐着,一边朝卫生间跑去,她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人,很知礼节,自然是不能容许自己在饭桌上就这样倒人胃口的。 刘彘见状,二话不说,拿起地上的垃圾桶就朝知行歆追了过去。 “吐在这里。”刘彘一边轻抚着知行歆的背,一边温柔的开口说道。最近的几天,刘彘看着知行歆的眼,总是满怀爱意的。要人不忍心拒绝。 呕吐了之后,刘彘细心的拿起纸,亲自收拾了垃圾桶。他知道,知行歆不喜欢给别人添这样的麻烦,所以,有这样的事情,他总是替知行歆代劳。 之后,刘彘扶着知行歆又回到了饭桌,他冷眼看了一下站在一旁的王婆,开口说道:“说了多少次了,要做夫人喜欢的饭菜,每天这样吐,成什么样子?” 好嘛,他倒是把这些妊娠反应都归罪于厨娘了,王婆无奈的低头,也不敢反驳。 “咳。”倒是知行歆清了一下嗓子,示意刘彘不要多话。而刘彘,也果真灰溜溜的不再言语了。 “今天怎么样?在家都干什么了?”沉默了一会,刘彘看着笑着对知行歆问道。 “你不是都知道吗?”知行歆根本就不相信刘彘没有通过监控观察他,或者是家里的这些仆人没有跟他汇报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刘彘无奈的解释着。 “这样被你当成猪一般的养着,真的是很好。”知行歆淡然的笑着。 “晚晚,我只想要把你留在身边而已。”刘彘由衷的开口说道。 “嗯,我不正在你身边吗?”知行歆淡然的点了一下头,那情形,要刘彘觉得很不真实。 “一起喝点酒吧。”没有给刘彘过多思考的时间,知行歆抬头看着刘彘说道。 “好,好啊。”刘彘赶忙应道,要王婆去拿酒。这可是七天以来,知行歆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知行歆拿了两个大杯子,开始给刘彘倒酒。而刘彘像是担心知行歆把他灌醉之后逃跑,所以很警惕,基本上喝的很少。倒是知行歆,一杯接一杯的喝了很多。 “你少喝点吧,肚子里面还有孩子。”刘彘不忍的开口劝道。 “又不是你的孩子,你担心这么多干什么?”知行歆冷声的回答。 “我,我只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刘彘无奈的摇头说道。 那天晚上,知行歆果然喝多了。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刘彘无奈,只得抱着知行歆回去了卧室,可是,才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知行歆就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手了。 刘彘无奈,不自然的笑笑,然后侧着身子躺在了知行歆身边。 整整的一夜,两个人互相拥抱着。 第二天一早,刘彘就起身离开了。也许,他是担心知行歆醒来看着旁边躺着他,又会不自在了吧?这一夜,足够要他想到很多很多,这样困住知行歆到底是对是错呢?为什么他觉得知行歆的心立着他越来越远了呢? 晚晚,难道我对你的真心你都看不到吗?可不可以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刘彘才刚刚开着自己的车离开小区,家里就听就有人敲门。 “谁啊?”王婆一边从厨房走出,一边问道。这些天里面,除了先生之外,就没有人来过啊,怎么会忽然有人敲门呢?谁会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呢? “总裁要我给夫人送醒酒药。”门外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王婆一愣,想来知道夫人喝醉了的人应该就只有先生了,便走上前去打开了房门。其实,先生对夫人的关系,他们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猛然间,门打开的瞬间,忽然冲进来了几个黑衣人,黑衣人的动作很干脆利落,几下之后就把房间里面的三个人都敲昏了,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最难缠的,竟然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女,小萍。她的功夫很高,两个黑衣人一起和她对打都落了下风。看来,她才是派来保护知行歆的真正保镖。 不行,这里有监控,很快刘彘就会发现的。此时知行歆正好站在了小萍的身后,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正好看到了右手上的粉红色水晶链,便摘下用力的朝小萍的脖颈砸去,果然,一下中招。小萍也会打昏了。 之后,知行歆对着那些黑衣人点了一下头,然后一起走出了家门,房门用缓缓的关上了,只留下地上的那一个粉红色水晶的手链,等待着她主人的回归。 也许,刘彘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在这个家里困住了知行歆八天,却要她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整整八年。八年,有很多事情足以改变。 而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却未必能够改变一些一直隐藏在深处的情感。 八年后,H市的机场大厅中。 一个青年男人猥琐的带着一个鸭舌帽,一路推挤着众人,飞速的跑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女士的挎包。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一边唏嘘的跑,一边大声呼喊:“我的包,把我的包还给我。” 那个小偷也太没有素质了吧?简直是破坏了他们这行的职业规则,连一个八十多岁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也抢。 人群之中站着一个年纪大概七八岁身穿黑色小西服的小男孩,但见他两只小手交在胸前,一对墨如黑珍珠的眼睛直落在那猥琐青看看的身上,继而秀眉微蹙,两掌迅速的落地,然后接连两个空翻,掠过了众人的头顶,飞身挡到了那个小偷身前,说时迟那时快,还没有小偷缓过神来,小男孩已经一拳把他撂倒在地,小脚踩上了他的胸口,小脸微微一扬,上面写满了威严道:“把包还给阿婆。” “我,我还……求你放过我吧。”小偷一脸窘色,想他在道上也混了几年,今日竟然栽在一个小破孩手上,但为了能迟早脱身也只得哀声叹气的求饶,同时将好不容易到手的战果,递向小男孩。 “自己拿着,过去跟阿婆道歉。”小男孩指向正正跑得气喘吁吁的老人,然后收了腿。此时,他们已经被人群围个水泄不通,小偷怕大家群起而攻之,于是赶忙从地上爬起,拎着包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跟老太太道歉,只求她不要把他送去警察局。“好,真是英雄出少年,想不到如今这社会还有身手如此出色并且见义勇为的小孩。”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带头大声喝彩,接着众人纷纷对小男孩投以赞赏的巴掌。“糟糕。”小男孩正在洋洋得意之中,这才想起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来不及顾及众人赞叹的目光和老太太感谢的声音,连忙挤出人群,大步朝不远处的便利店里面跑去。 “阿姨,我要,我要买……”小男孩踮着脚,用手勾着柜台,眼睛一边扫着货架一边开口说道。 “小朋友,你要买什么?”导购员热情的趴在柜台上看着小男孩问道,谁家的小孩子长得这么好看?粉妆玉砌,跟雕刻出来的瓷人一般。 “就是,……哎呀……”小男孩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心里却是在低咒了,都是闵知行那个女人,竟然要他来做这种事。 “小弟弟?”导购员奇怪的看着小男孩问道。 小男孩看了一眼四周的人,无奈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勾了勾手指示意导购员把脑袋靠过去一点,导购员见状一愣,便把脑袋凑了过去。 “就是给女人用的啦。”小男孩对着导购员的耳朵轻声的说道。 “啊?”导购员犹豫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说道:“我知道了,是不是这个?” 说着,她把一包杜蕾丝放在了柜台上。 这时,一旁的顾客也都好奇这个小男孩到底想要买什么,纷纷朝柜台上看去。 担心被众人误会,小男孩抓起柜台上的东西就冲出了门外,那个白痴导购员,他要的是卫生棉,干嘛给他拿杜蕾丝嘛。 小男孩用力的向前跑着,根本没有看着前面的路,便直接撞到了一个女人身上。被撞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带着一个墨镜,头发烫着奶茶色的大卷,看到小男孩便生气的问道:“闵小南,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到底去做了什么坏事?要你买的东西呢?” 这不说还好,一说,小男孩手中攥着的套套就啪的掉到了地上,小男孩心里一惊,仰头无奈的看向了自己身前的这个女人,也就是他的老妈闵知行。 “你……你在哪弄的这个东西?”闵知行好奇的看向了地上,从地上拎起来了杜蕾丝大声问道。 小小年纪,这还了得了?就算是早熟也不能这么快吧? 闵知行的声音虽说不太大,可是却足以要周围的人听个清清楚楚,众人纷纷侧目,看向了闵知行手中的东西。 啊?杜蕾丝? “是从爸爸兜里拽住来的。”小男孩的眼珠转了转,然后用清爽的嗓音开口回答道。 语音未落,就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闵知行看去,闵知行的脸顿时变得通红起来。 这是机场,她怎么给忘了? 还有那个欠打的闵小南,存心是要她难看是不是? 闵知行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上前抓住闵小南的手就快步走了起来,直至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闵小南,你要你娘丢了大人了。”闵知行拉着闵小南的手,才走过一个转弯,就低声的抱怨道。 “闵知行,你也要你儿子去丢人了。”闵小南回以一句低声抱怨。 “我怎么要你丢人了?”闵知行奇怪的问道。 “我可是堂堂的男子汉啊,你要我买那个东西……”闵小南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男子汉,你给我买了吗?”闵知行冷声问道。 “没,你怎么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的?”闵小南这才想起来闵知行之前被困在了卫生间里面出不来了。 “你就是不如北北聪明。北北在外面给我拽了一个女士进去。”闵知行白了闵小南一眼,开口说道。 “你早说我也会给你拽两个女士进去。”闵小南对着闵知行身后,撇了撇嘴,毫不在乎的开口。 “喂喂喂,是谁说自己是男子汉的,还想进女卫生间?一点都不如北北乖巧。”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 “闵小北,为什么妈妈总是骂我,表扬你。”闵小南不悦的转身走向了闵知行身后,瞪着和他身高差不多的闵小北开口说道。 “嗷嗷~”闵小北开口发出了两声自信的叫声。 没错,就是叫声。 只见闵小北身高一米左右,一身白毛,四腿着地,两只眼睛炯炯的看着闵小南。 乍一看的时候,你一定感觉它怎么长得像一只狗呢?大狗?藏獒吗? 不,它是一只狼,雪狼。 “早知道就带北北自己回来,不带你了。”闵知行回头看着闵小北,也是一脸笑意。 “喂喂,闵知行,你可不要过河拆桥啊,可是我想出了办法,用箱子把北北装上了飞机,然后又假装要尿尿,引开了安检的叔叔,不然,你家北北那个大个,怎么坐飞机啊?”闵小南据理力争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这算是你的一个功劳 “好吧,这算是你的一个功劳,可是,刚刚呢?在哪里弄的那个东西?还从你爸的兜里,你有爸爸吗?小孩子不许说假话。”闵知行很严肃的指责道。 “是谁南南没有爸爸,我就是南南的爸爸。”这时,不远处大步走来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的男人,他看着闵知行和闵小南含笑开口说道。 “是,白叔叔就是爸爸。”闵小南见到自己的后台来了,赶忙一下子扑了过去。 没错,这个人就是李白。 当年闵知行利用雷达发讯息跟李白求救,李白很爽快的答应了,并在一个星期之内布局好了一切,不声不响的带走了闵知行。十月怀胎之后,闵知行就生下了闵小南,当他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听着闵知行叫李白的名字,于是,他学会说话时,最先叫的人是妈妈,之后叫的就是白白,小孩子吐字不清,所以白白就叫成了爸爸。 孩子都如此叫了,李白要是再不表示也说不过去,于是,就成了闵小南的干爸爸了。 “知道他刚刚说他爸爸什么坏话,你都敢接?”闵知行看到李白也没有太大惊讶,只是冷声的反问道。 “不要这么大火气嘛,南南,告诉爸爸,你怎么惹到你的美女妈妈了?”李白笑着低头摸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开口问道。 闵小南朝李白勾了一下手指,示意他凑过耳朵来。 李白诡笑了一下,对闵小南附耳,闵小南轻声开口说道:“是她下飞机之后发现自己大姨妈来了,却没有带卫生棉。” “哦?”李白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闵知行点了点头,心理强憋着笑意。 “闵小南。”闵知行虽然没有听清闵小南到底说了什么,可是看着李白的那副鬼祟的样子,就知道闵小南不会说她什么好坏了。 “闵小北,快点,咱们比赛谁先跑到外面。”闵小南一见形势不妙,转头对闵小北说道。 于是乎,整个机场大厅,就只见一个小男孩后面跟着一只大白狗飞速朝机场的门口跑去。惹得众人不禁为这个小男孩担忧,那只狗要是追上了他,不会咬他吧? “南南最近的身体不错。”看着闵小南高兴的样子,李白含笑对闵知行说道。 “是啊,病起来就像一个小女孩,动起来又像是一只脱兔。”闵知行注视着闵小南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叹气道。 “你也不用太担心,小孩子淘气点也是正常,何况还南南这么懂事。”李白转头看着闵知行说道。 “我就是担心他太懂事了。”闵知行苦笑着回答,从小,闵小南就比别的孩子早熟很多。 “报纸上说的事情我已经要人先帮你着手调查了,你这次本来不需要回来的。”李白看着闵知行不禁劝阻道。 “我不想给你再增加负担,派里的事情本来就很多,而且,我也不能一直这样逃避的不敢回国。何况,任何能够治疗南南的病的希望我都不会错过的。”闵知行坚定的开口说道。 “不要这么激动,每次说起南南你都这么激动。”李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在哪呢?” “你安排吧,我和南南也不希望太过扎眼,只要交通便利就够了。”闵知行回答。 “我在麦凯乐有一套公寓,注册时没用我名字,正好给你住。”李白想了想,开口说道。 “麦凯乐?是不是太过高级了?”闵知行笑问。 “你怎么说也是咱们派的主力,给你配一套公寓还不行?”李白笑着反问。 “谢老大,那我就欣然接受了。”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 之后,李白开着车把闵知行一家三口,包括闵知行本人和闵小南闵小北,送到了麦凯乐的门口。 “哇,这里的楼都好高啊。”闵小南下车就仰头高兴的说道。 “我帮你拿箱子吧。”此时,李白和闵知行也走了出来,李白争着抢过了闵知行之前托着的箱子。 “北北,这里会不会要你进啊?”闵小南走在最前面,转头对闵小北说道。 “应该可以,这里很多人家都养着狗呢。”李白笑着回答道。 “北北不是狗,是狼。”闵小南又一次开口强调道,每次,白叔叔都喜欢把北北叫成狗呢。 “我的意思是说把北北说成是一直狗的话,保安就不会拦着了。对不对,北北和白叔叔进去吧。”李白笑着拍了一下北北的脑袋,带着它走上了楼。 七十七层,麦凯乐的最高层。 “我有一种预感,要是突然停电的话,爬到七十七层会很悲惨。”电梯上,闵小南很有提前意识的开口说道。 “你可以坐北北身上,要北北驮着你上来。”李白笑着开口说道。 “也对,四条腿总比两条腿快哦。”闵小南说着,蹲下身来抱着闵小北,和它套起近乎来。 “听说麦凯乐的高层是大户型的类似于别墅,住这里会不会太扎眼了?”闵知行不禁开口不放心的看着李白问道。回到H市,她不想太过张扬的,不然,被熟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我已经要人给你注册了一个公司,是从澳洲转过来的,你现在嘛,就已经是总裁了,一个总裁住一个高层,也很正常嘛。”李白含笑说道。 “哦?我都成了总裁啊?老大给我升官了?”闵知行故作惊讶。 “我只是担心你没有一个明显的身份反而更加惹人怀疑。既然决定回来了,就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李白转头看着闵知行,认真的开口说道。 “呵呵,是啊,能够叫回原来的名字,我觉得就很光明正大了。”闵知行笑着说道。 “闵知行,确实比知行歆好听。”李白笑着回答。 “我也觉得。”闵小南在一旁插嘴道。对于妈妈之所以有两个名字的事情,他也只是曾经听白叔叔提起过,不过,他从来都很乖巧的不主动问,因为他知道妈妈有一段伤心的往事是不想要被他知道的。 “你觉得?你还觉得闵小北比闵小南好听呢。”李白拍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笑着说道。对于闵知行给孩子起了南南这个名字,李白知道,她多少是在怀念暖暖,南南和暖暖多么相近的名字啊,却都是知行歆最重要的人。 “那是因为每次我说我叫南南的时候,都有人问我是不是男孩的男,那些人太无知了。”闵小南撇了一下小嘴,不高兴的说着。 电梯很快的到了七十七层,闵小南和闵小北高兴的跑出了电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自己的新家到底是什么样。 “哇,房子好大啊,这是闵知行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哇,还有闵小北的房间呢。我在飞机上还想,妈妈说H市不比澳洲地广人稀,房价很贵,我就以为我得和闵小北住一个房间呢。……其实住在一个房间也不错,闵小北身上的毛毛当枕头很舒服。”闵小南一边在这个房子里面跑着,一边高兴的呼喊着。 “嗷嗷。”这时,闵小北抖了抖身上的毛,吼了两声。 “哈哈。”闵知行忍不住开口笑了,“北北还不愿意给你一个房间呢,谁要你总是喜欢尿床。” “闵知行,只有那一次好不好,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要总拿出来说啦。”闵小南害羞的低下了头,记得那大概是他三四岁时候的事情,有一次他和北北住在一起,做梦的时候梦到了去海边玩,然后他就跳海游泳了,没有想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和北北身上都湿了,特别是北北的白毛都变成黄毛了,他倒是比较容易,换了一身衣服就好了,北北却没有另一身毛可以换啊,为了这件事情,北北起码三天没有理他。 “南南也知道害羞啊。”李白在一旁取笑道,同时,把自己手中托着的箱子,拿去了闵知行的卧室。 “哼,我自己去房间玩了,不理你们。”闵小南说着,低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哪有小孩子不尿床嘛,他们根本就是故意欺负人。 “我自己收拾就好了。”闵知行见李白要接过箱子给她整理东西,便赶忙自己接了过来,把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一边整理她一边打量着这个房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突然,她惊呼道:“这里,这里和我在澳洲家里的布局怎么是一样的?” 虽然所有的家具不能完全一样,可是,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特别是床的位置,柜子的位置,镜子的位置,简直都和原来在澳洲的家里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比较习惯物品的摆放,就要让把这里的布局改了,记得你刚到澳洲的时候,就很不习惯那里,花了好长的时间才适应过来。”李白笑着说道。 “是啊,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闵知行不禁苦笑道,其实,这里是和澳洲的家布局一样,而澳洲的家则是和曾经南直路的豪园布局一样,在那里住了三年,似乎把所有的习惯也都给规定了下来。“看来,要我住在这里不是你临时起意的了?” “早在看到了那张报纸,说刘彘有了私生子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了。”李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我回来只是为了南南的病。”知行歆知道李白误会了,赶忙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李白了然的一笑。 “我,我去把南南的衣服给他送过去。”闵知行尴尬的愣在了那里,随即拿起了自己刚刚叠好的一摞衣服开口说道。 “每次提前他的名字,你总是会露出这样不安的表情。”李白站在她身后无奈的笑道。 “哪有?”知行歆停住了脚步,又带着一摞衣服走了回去,然后对李白认真的说道:“老大,这次不正好有一个任务吗?交给我吧。” “你不说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这才任务有些危险啊。”李白想了想说道。 “暗什么时候怕过危险?”知行歆反问。 “的确,现在的暗,已经不是八年前的暗了。”李白不禁感叹,八年,真的足以要以个人成长起来。 “是啊,都三十好几,成了半老徐娘了。”知行歆也感慨的一笑。 “没事,你可以易容,把你脸上的皱纹都弄掉。”李白故意取笑的安慰道。 “你脸上才有皱纹。”知行歆终于发飙,没有那个女人喜欢说自己老的,即使,那个女人整天把老挂在嘴边,那也只是谦词而已。 “白叔叔,你触摸到了一个女人的底线。”这时,闵小南从房间里面探出了头,吐着舌头开口说道。 “哼,闵小南,过来把你自己的衣服拿回房间。”闵知行严肃的清了一下嗓子,开口说道。 “哦。”闵小南无奈的应着,走到了闵知行的身边,接过了衣服,然后悲催的一直朝李白眨眼。 “啊,晚晚啊,晚上咱们吃什么啊?”李白赶忙开口说道。 “你要在这里吃?”闵知行不禁开口问道。 “怎么说我也是客人吧?”李白怡然自得的一笑,他决定在这里混到底了。他就不信,自己脸皮这么厚,还能饿着离开? “家里应该没有什么下厨的东西吧?”闵知行奇怪的问。 “怎么会,我已经要人把什么油盐酱醋,青菜萝卜都准备好了。”李白赶忙说道。 “那,谁下厨?”闵知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说呢。”李白反问。 “好吧。”闵知行点了一下头,来者是客嘛。 “对了,吃过了饭我带你去魂酒吧看看吧,怎么说那也是咱们的大本营。”李白想了想开口说道。 “好。”闵知行应道,记得就是在那里她第一次认识李白吧?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的是很傻呢。直接把自己喝过的茶杯留在了那里,要人家去化验DNA。 饭桌上,一家三口和李白都开始津津有味的吃起来,饭桌设计的很好,跟在澳洲的时候一样,有一个闵小北专门的座位,可以要它也坐着吃。 闵知行做的都是一些拿手菜,她的菜做的都不错,可以和五星酒店的大厨师媲美,只不过,她平时比较懒,很少亲自下厨,当然可能也有之前训练忙的原因吧,所以在澳洲时,通常都是闵小南去李白那里蹭饭,或者是去饭店买些什么回来他们一家三口吃。 难得吃到闵知行亲手做的饭,闵小南和闵小北吃的都很香。 “慢点吃,最近回来没什么事,我会经常做给你们吃的。”闵知行看着闵小南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开口说道。这八年来竟然训练和外出执行任务,确实没有多少工夫照顾南南的日常饮食。 “好。” “嗷嗷。” 闵小南和闵小北听言,纷纷表示赞同。 吃过了饭之后,李白开车带着闵知行和闵小南一起去了魂酒吧,刚刚下飞机折腾了一天,闵知行本来是不想带着闵小南出来的,可是,作为魂组织的一员,闵小南吵着要看魂在H市的大本营是什么样的。加上李白又在一旁求情,闵知行只得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是一个无辜的生命 “你就惯着南南吧。”闵知行无奈的白了李白一眼。 “我儿子我不惯着谁惯着?”李白回答了理所当然。 魂酒吧的门口,看到李白来了,保镖连忙恭敬的行礼,“公子。” “叫三刀过来见我。”李白一边走进,一边对旁边的手下吩咐道。 保镖连忙应着,同时奇怪的看着跟着李白身边的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这是公子的妻儿吗?也没有听说公子成家了啊? 难道是……私生子? 李白带着闵知行母子在他的老地方坐下了,一楼大厅拐角处的绿色植物后面的一个沙发圆桌。 “公子,喝点什么吗?”侍者见李白来了,赶忙过来招呼。 “你们呢?”李白朝闵知行和闵小南问道。 “我要喝茅台。”闵小南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啊?”服务生当场愣住了,哪有人来了酒吧之后点茅台的呢? “听说C国最好的酒就是茅台啊?”闵小南看着服务生认真的开口说道,他虽然从小在澳洲长大,也跟着闵知行到各地去执行任务,但是还是第一次回来C国。可能是因为闵知行是C国人的缘故,闵小南自幼就耳濡目染听说了很多C国的神话传说,很喜欢C国这个地方,顺便也知道了C国的各地的风土和特产之类的,所以,来到了酒吧他自然不会忘了茅台这种东西。 可惜,这个小家伙并不知道,C国的酒吧是西化了的产物,在这里,只有洋酒,没有白酒。 “哈哈。”闵知行和李白不禁被闵小南给逗乐了。 “两杯冰橙汁吧。”知行歆笑着对服务生说道。 “还是不要喝冰的,要热饮,三杯。”李白想了想,开口对服务生吩咐道。闵知行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服务生走了,李白和闵知行不约而同的又乐了起来。 “你们乐什么吗?”闵小南被两个人笑的有些发毛。 “就你这小小年纪,还想喝酒?”李白笑着拍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 闵小南皱了一下眉头,捂着自己的脑袋不说话。他到底哪里说错了嘛,来酒吧喝酒难道不对吗? 一会功夫,服务生端来了三杯热橙。 这时,一个矮胖的男人大步的朝李白这边走过来,看得出来,他的神色很焦急。 “不知公子今天来,三刀来晚了。”矮胖男人一边擦着汗,一边慌张的看着李白解释道。 “没事三刀,我就随便转转,坐吧。”李白淡若春风般一笑,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说道。 “是。”三刀听言,这才点头贴边坐下了,没错,他就是魂酒吧的管事,人送外号,张三刀。张三刀落座之后,便暗暗抬头打量着坐在李白身边的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刚刚听手下说老大带了妻儿来了,他还不相信。可是,这样一看,难道是真的?不然怎么老大会带女人和孩子来这里呢? “这是暗。”李白知道张三刀在胡思乱想了,便随手指了一笑知行歆,开口介绍道。 听到了暗的名讳,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而后一愣之后,张三刀慌张的站了起来,恭敬的站起身道:“暗老大。” 早就听说过组织总部里面多了一个暗组,组长是一个叫暗的女人,这个暗可是本领非凡,做的任务从不失败,堪称魂的第一杀手,连老大都让她三分,没有想到,他今天竟然能够亲眼看到暗了。 “哈哈,”知行歆听言一笑,道:“老大在这里,你叫我老大,这不是害我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造反呢。” “没,没有的事。我,我就是见到暗老大太高兴了。”张三刀慌忙的开口解释道,额头上的汗更加多了。 “快坐下,听她跟你开玩笑。”李白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别说你叫她暗老大,就算是暗老太,她都敢答应。” 知行歆听言不悦的白了李白一眼,在手下人的面前,还是要给老大留点面子的。 张三刀这才又慌乱的坐下了,垂着头不敢再乱说话。 “暗老太?妈妈这名听起来不错。”这时,闵小南在一旁轻笑着开口说道。 张三刀一听,一脸奇怪,又突然的抬起头看向了闵小南。 “这是南南。”李白在一旁开口介绍道。 南南?张三刀重新打量起来了这个小孩,这个,这个小男孩就是组织里的小神童黑客南南吗?魂夫人的嫡传弟子? “三刀叔叔好。”没有等三刀缓过神来,闵小南已经礼貌的起身跟张三刀打招呼了。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张三刀赶忙站起身陪笑。 “小鬼头,你这是嫌弃你娘老了啊?”知行歆一个巴掌拍到了闵小南脑袋上。 “白叔叔。”闵小南捂着脑袋呲牙咧嘴的跟李白求助。 “唔。”李白见状,强忍住了笑意,这个小鬼头还真的是欠揍活该,什么话都敢接茬。 不过看在他们是站在统一战线的份上,便救他一次吧,于是,便清清嗓子认真的开口说道:“三刀,暗这次来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你要从旁好好协助,知道吗?” “是。以后,还请暗和南南多多指教。”张三刀赶忙开口说道。 “我说老大啊,我好像是没答应接管这个酒吧吧?”知行歆不满的看着李白,他这是典型的先斩后奏。 “我这不是为了要你更好的完成任务吗?这次暗组没有来,没有严密的情报网和基本的人事调动,你怎么完成任务啊?”李白赶忙开口回答道。 “我有南南就够了,那……”知行歆似乎是想要拒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白打断了。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李白适时使用了自己作为老大的权利,一锤子把事情说死了。 他当然是知道知行歆的能力,可是,要是没有足够的人在旁边协助,他还是不放心的。 “老大。”知行歆低声抗议。 “我最近就要离开了,到时候你出了事情都没有人帮你,你要我怎么能放心呢。”李白转头温柔的对知行歆解释。 知行歆听言,也不再说话,表示默认了。 “刘彘私生子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李白开口对张三刀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听说是一个女人曾经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去了刘氏集团,之后,刘彘抱着那个小女孩一起下楼,态度很亲昵,那个小女孩亲切的叫他爸爸,他还应声答应了。于是,这一幕被狗仔队发现了,就发了刘彘抱着那个小女孩的照片,上面声称,那个女孩是刘彘的私生女。”张三刀一听,赶忙细致的回答道。魂酒吧,不但是一个酒吧,更上魂的一个大本营,是情报的集中中心。这里来往的人龙蛇混杂,得到情报也是最快的。 “可靠吗?”李白皱了一下眉头,接着问道。怎么狗仔队说那是刘彘的女儿,那就真的成了刘彘的女儿了呢? “只知道刘彘事后并没有出来发表声明,说这个女孩不是她的女儿,看来,应该是默认了。有人猜测,刘氏一直都没有继承人,可能这个刘彘是打算把这个女儿扶正了。”张三刀继续回答。 “还是要派人调查出来那个女孩现在住在哪里,和谁一起住。如果有必要,想办法拿到那个女孩的DNA,和刘彘的比对确认。”知行歆听着,缓缓的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她不想就这样害了一个无辜女孩。 但是,要是她真的就是刘彘的私生子的话,那么,她也没有办法。为了南南,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是。”张三刀赶忙开口应道。 虽然这个命令调查起来有些难度,因为自从那个小女孩被曝光之后,很多人都在寻找她的踪迹,可是,她却像是消失了一般。众人都在猜测,她是被刘彘给藏起来了。 何况,当时那个照片照的那个小女孩的相貌不是很清楚,小脸半藏在刘彘的怀里,所以,就算是在人群中真的有那个小女孩出现,估计也辨别不出来哪个是她了吧? “我知道这个很难,还是先找人在刘彘的活动圈子附近蹲守吧,既然那个女孩和刘彘那么亲近,应该还会露面的。”知行歆知道张三刀的难处,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 “好。”张三刀继续应道。 “怎么样,暗老大的思路够严谨吧?”李白在一旁笑着问道。 “是,是。”张三刀连声应着。 “那就跟着暗老大好好学习。”李白继续吩咐道。 “是。”张三刀接连点头。 “能不能不要这样拍我。”知行歆无奈的朝李白转头,低声的说道。总是被李白这样的刻意抬高,她都不好意思了。 “我这不是给你树立威信吗?不然,我走了之后他欺负你怎么办?”李白也对知行歆附耳,低声说道。 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暧昧,要张三刀赶忙低下了头,非礼勿视。 “咯。”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闵小南突然打了一个饱嗝。 知行歆和李白赶忙不约而同的朝他看了过去,就只见闵小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服务生拿来的三杯热橙都给喝光了。 “闵小南,你……”闵知行被闵小南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真好喝,我都没有喝够。”闵小南看着知行歆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再要人拿……”张三刀听言,赶忙的说道。 “不用了,他身体不好,不能多喝。”李白在一旁冷声的拒绝道。 “时间不早了,我带着南南先回去了。”知行歆看了一眼闵小南开口说道。 “我送你。”李白也站起了身。 见状,张三刀赶忙起身,在前引路,恭送这几位老大。远远的,一直看着他们上了车,张三刀才松了一口气。 本来知行歆是不想要李白送的,她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到哪了都能找到地方,何况已经很晚了,李白也该回去休息了。 可是李白还是不放心他们孤儿寡母的这么晚乘车,虽然他也知道现在知行歆的身上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够奈何的。 “明天我给你配辆车,喜欢什么牌子?”李白一边开车,一边对坐在后座的知行歆问道。 “我要加长的,能躺在车里睡觉。”没等知行歆回答,闵小南抢先说道。 “什么车妨碍你在车里睡觉了?”知行歆侧身对闵小南问道,每次坐在车的后面,他都会很快的就睡着了。其实知行歆知道,这可能和闵小南自身的病有关。 “我还会长个嘛,这样是未雨绸缪。”闵小南仰头怡然的开口说道。 “那你看公交车够长吗?”李白一边开车一边忍着笑意问道。 “够长是够了,我就怕闵知行不肯开。”闵小南想了想回答道。 “你还知道啊?干脆给你买个火车得了。”知行歆怒声反问道。 “你的驾驶证够资格开火车吗?”闵小南一本正经的开口问道。 闵知行恶狠狠的瞪了闵小南一眼,想要再说话,就被李白打断了。 “那就加长林肯吧,那车新出了一款,能把后面靠垫放倒当成双人床,南南,这回可够你躺着了不?”李白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 “最好垫子不要太软,不然电脑放上去不舒服。可是也不要太硬,太硬的话躺上去我就不舒服。”闵小南马上搭话道。 “闵小南,你最好现在就闭嘴,不然我就要你现在不舒服。”知行歆忍无可忍,不禁开口说道。 “好吧。”闵小南唯唯诺诺的应着,就闭上了嘴。同时,又蹭着蹭着到了知行歆怀里,讨好的看着知行歆,要她抱着他。 知行歆严肃的看闵小南一眼,然后把他搂在了怀里。 一会功夫,怀里的小家伙就呼呼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了?”李白从倒车镜里面看了闵小南一眼,然后轻声对闵知行问道。 “他从来都是睡的这么快。”闵知行点头应道。 “要是,要是那个孩子真的是刘彘的私生子,你会,你会给南南换血吗?”李白回头看着知行歆,认真的开口问道。 “我,我不知道。……本来我是下定决心的。可是,谁的孩子不是孩子呢?要是我真的那样做了,那个孩子只怕活不长了吧?我真的不想那么自私。”知行歆的眼睛里面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取舍,她不想要像失去暖暖一样的失去南南,可是,要是必须杀死一个孩子才能救活南南的话,这要她于心何忍啊? “还没有开始,就下不去手了?这可不像是暗的作风。”李白笑了两声开口说道。 “可是,那个孩子与黑道的事情是无关的,是一个无辜的生命。”知行歆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犹豫和妥协。 “你下不去手,是因为那个生命无辜,还是因为她是刘彘的孩子?”李白听言反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知行歆茫然的摇了一下头,然后想了想开口说道:“还是等调查清楚再说吧,就算是那个女孩真的是刘彘的孩子,也还要核对她的血型是否继承了刘彘的血型,是否和南南匹配。”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还可以再犹豫几天。”李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之后,两个人就都不在说话了,直到李白开车到了麦凯乐的楼下。本来是说要送他们上楼的,知行歆一个人抱着孩子也不太方便,可是,这个时候闵小南突然的睁开了眼睛。 “南南,下车吧,咱们到家了。”知行歆轻轻的摸着闵小南的脑袋说道。 “哦,好。”南南轻轻的晃了一下脑袋,然后先推开车门走下车了,知行歆也跟着跳下了车。 “小心着凉了。”李白在后面不放心的叮嘱道。 之后,看着知行歆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南南披上,这才放下心。李白一直打着车灯回头看着,直到母子两个人的背影走进了楼道,这才转身启动了车。随即,他自己也苦笑了起来,人家妈妈怎么会不知道孩子冻到,还用他多事? 闵知行带着闵小南一路上了电梯,打开了房间的门,闵小北嗷嗷的叫着,对他们表示欢迎。 “北北这么晚还没睡哦。”闵小南跑到了前面,给了闵小北一个大大拥抱。 “吼吼。”北北吼吼的两声,带着闵小南一起回房间了。 闵知行走了一天,也倦了,没有管他们,便回去了自己房间。 卸下了自己脸上的装,闵知行披着睡衣走去了浴室,李白真的很细心,连浴室东西的摆放都是和原来基本一样,沐浴用品也都是她平时用的品牌。 洗过了澡,知行歆走向闵小南的卧室,每次她洗澡的时候他都会跑回来,怎么今天他回去了房间就没有出来呢,不会又睡着了吧? 知行歆走去了闵小南卧室,敲了两下门,竟然没有应声,便轻轻推门进去了。 打开门一看,才发现屋里竟然没有人。 “南南。”闵知行转身开口唤道。 “吼吼。”这时,北北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知行歆转头看去,发现北北站在卫生间的门口。 “南南。”闵知行赶忙朝那个方向跑去,卫生间门口,发现闵小南正坐在做便上,捂着肚子。 “怎么了?”闵知行关切的跑了过去,摸着闵小南的脑袋问道,莫不是又发病了?可是感觉他的脑袋也不热啊。 “肚,肚子疼。”闵小南痛苦的捂着肚子,抬起头难过的看着知行歆说着,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是不是吃坏了肚子?”闵知行慌张的看着闵小南,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一定是你的橙汁喝多了。” 闵小南还是捂着肚子,不愿说话。 “等着,我去给你买药。”闵知行说着,看着北北开口说道:“北北看着南南。” “嗷嗷。”闵小北应声。之后闵知行跑回房间套上了一件风衣衣服,然后出了家门。 好在这附近是市中心,外面灯火通明,四周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闵知行转了一圈,发现横道的对面就有一家药店。 匆忙的跑了过去,进了药店,跟大夫说明了南南的情况,大夫说没有多严重,只是开了几种治肚子疼的药,告诉闵知行,要是孩子明天早上还没有好,就一定要送医院了。 闵知行赶忙应着,抓着大夫开的药就往出跑。 此时,正好赶上红灯,闵知行焦急的站着那里,等着红灯。 马路的斜对面,正好是中央大街的路口,一辆劳斯莱斯跟在一排车的后面,也等着红灯。突然,坐在车里面的男人斜眼一瞥,就看到了转角处的闵知行,头发松松的绾着,穿着一个风衣,迎风立在街口,和梦中的她一模一样。 是她吗? 男人的心里一惊,然后想要开车冲过去,无奈自己前面停着一路的车,任他怎么按喇叭,那些车都没有动弹。 终于,红灯过去,男人开车到了之前闵知行站着的路口,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难道说他又看错了吗?不,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是他很清醒,他很确定,刚刚看到的都是真的,是真的。 开车劳斯莱斯的男人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了一串粉色的水晶手链,盯着它看了好一会,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大?您已经好久都没有半夜时扰我清梦了。不会是您又看到嫂子了吧?”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蚊子,这次是真的。”电话这边,男人淡淡的回应。 没错,这个男人就是刘彘了,而他口中的蚊子,自然就是他的属下兼助理文硕了。 “那这次是在菜市场看到的?还是在公园看到的?”文硕一副了然的样子开口问道。 “马路上。”刘彘开口回答。 “早上还是晚上?”文硕接着问道。 “刚刚。”刘彘继续回答。 “老大?您刚刚,我看一眼时间哦,现在是半夜十一点四十分,您看到嫂子站在马路上?”文硕无奈的开口说道,似乎顺着刘彘的说明他只想到了一种东西——幽灵。 “是真的。”刘彘耐着性子强调道,虽然他之前看到过很多次幻觉,可是这次他知道是真的。 “好好,老大,您把具体位置告诉我,我会找人调查的。”文硕无奈的只得应道。 “就在中央大街的街口,好像是麦凯乐附近。”刘彘看了一眼周围,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老大,您先回家休息吧,时候都不早了。”文硕开口劝道,之后,又听着刘彘说了几句什么这次是真的,他很确定之类的话后,挂断了电话。 文硕的心里暗想,看来,他还得麻烦上次找的那个神经科医生再给老大开一点有助于缓解精神紧张的药了,省了老大一天到晚总是能出现那种看到了嫂子之类的幻觉。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八年来的第多少次了,他的老大总是能在各种地方发现嫂子的身影,然后经过了他严密的调查,又都一个个给排除掉了,那些女人有的是衣服和嫂子一样,有的是头发和嫂子一样,还有的仅仅是身高和嫂子一样,他真的是无语至极。 话分两头,再说闵知行买完了药回去了公寓,便赶忙给闵小南吃了下去。 还好闵小南只是喝多了饮料,坏了肚子,吃了药之后,很快的止疼了,闵知行便抱着闵小南回去了他卧室。 守在了他床边一直到了天亮,发现闵小南都没有再醒,便放心的回去自己卧室了。 感觉才睡着不久,就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话:“闵知行,我要和闵小北去散步,你去不去?” 闵知行微微睁开了眼,瞪了闵小南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没有良心的闵小南,她照顾了他一夜,他早上起来病好了,就开始扰她清梦了。 见闵知行闭眼不再理他,闵小南已经见怪不怪了,带着闵小北转身就走了,临走还不忘开口说道:“我会带钥匙,会注意安全,也会看车,回来的时候还会顺便买早饭。” 这些话正是平时闵知行叮嘱他的,现在,他可以倒背如流了。 知道有闵小北陪着,南南不会有事,闵知行便放心的闭眼接着睡觉了。 闵小南带着闵小北出了公寓,边想着问这附近有没有公园散步了,可是,才走不远就看到了中央大街。 这就是亚洲最长的步行街了吧?这里散步也不错。 闵小南带着闵小北沿着道边一路走着,引起人们好奇的目光。 当然他们都是在猜测着闵小北到底是什么品种。 有人说是哈士奇,有人说是狼狗,还有人说是牧羊犬,闵小南真的是对这些人无语了。 走了一会,到了江边,闵小南看到正好不远处有一个长凳,只有一个男人坐在那里,便带着闵小北也过去了。 “这是雪狼吧?”男人转头看着闵小南问道。 “是,是啊。”闵小南惊奇的说道,实在是没有想到,还有人这么博学呢。 一旁的闵小北听到男人认识自己,也嗷嗷的叫了两声。 “你带着它出来散步?”男人看着闵小南奇怪的问道,放眼整条街上的人,平均年龄至少在五十岁以上,现在很少有小孩子不喜欢睡懒觉,而出来彘练的吧? “散步是其一,其二是出来买早餐。”闵小南很自然的回答道。 “啊?买早餐?你妈妈呢?她不给你做吗?”男人听得更加奇怪了,怎么看起来这个孩子也就六七岁的样子,他妈妈怎么忍心呢? “我妈妈在家睡觉啊,她比较喜欢睡懒觉。她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下厨。”闵小南平和的回答。 “那你爸爸呢?”男人不禁问道。口气中似乎对这跟孩子多了一分怜惜。真乖巧的孩子,怎么没有爸爸陪在她的很白呢? “嗯,我爸爸不跟我们一起住。”闵小南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李白叔叔曾经说过,要是有人问起他爸爸的事情,他就可以当成是李白叔叔回答的。 “哦。”男人听言,点了一下头,这才明白闵小南的爸爸估计是在外面有了第三者,而他的妈妈则成了闺中怨妇了,什么事情都折腾自己的孩子,其实,这个孩子也挺可怜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男人看着闵小南,不忍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南南。”闵小南想了想回答。妈妈曾经说过,要是有陌生人问自己的名字,不可以把全名都告诉别人,于是乎他就只说了自己的小名了。 “东西南北的南?”男人接着问道,很奇怪,听这个小孩说起来他叫南南,他就直接想到了这两个字。 “还是叔叔有学问,他们总喜欢问我是不是男人的男,实在烦的我要死了,我就会告诉他们,不是男人的男,是女人的女。”闵小南不禁开口抱怨道。 “哈哈,小东西。”男人被闵小南的老成口气给逗乐了,这个孩子,还真的是不一般呢。 “叔叔怎么称呼?”闵小南乖巧的问道。 “我姓刘。”男人开口回答,没错,此人正是刘彘。 话说他昨天晚上在这里看到了闵知行,一直都不肯相信是自己的幻觉,他相信,只要他在这里多等一会的话,她就一定会再出现的。 于是乎,刘彘就在这里坐了整整的一夜。当然,他也没有在看到闵知行。 “刘叔叔好。”闵小南礼貌的说道。 “你也好,雪狼怎么称呼?”刘彘说着,看向了闵小北。 “它叫北北。”闵小南回答。 “嗷嗷。”闵小北叫了两声表示回答。 “一个南,一个北,名字很有个性嘛。”刘彘笑道。 “妈妈起的。”闵小南回答。 “你妈妈一定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人。”刘彘不禁开口说道,其实后半句被他留在了心里,他所想的是,只是你爸爸不懂得珍惜。 “啊,对了,时间不早了,刘叔叔知道这附近哪里早餐比较好?”闵小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的从凳子上站了起身。 “中餐还是西餐?”刘彘笑问。 “都可以。”闵小南回答。 “那里,街角那家,看到了吗?老头包子铺。”刘彘也站起身,四下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家开口说道。 “看到了,谢谢刘叔叔。再见了。”闵小南笑着点头,然后看向了闵小北说道:“北北,我们走了,跟刘叔叔道别。” “吼吼。”闵小北吼了两声算是应声,跟着闵小南的身后,朝街角跑了过去。 “你们两个小家伙也再见。”刘彘在后面傻傻的喊着。虽然只是聊了一会,可是,为什么他却突然这么舍不得呢? 之后,在老头包子铺买了三屉包子,三碗稀粥,闵小南便带着闵小北回家了。 “闵知行,起来了吗?我买了包子回来。”闵小南一边换鞋,一边在门口喊道,结果才走到客厅,便看到李白和闵知行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闵小南乖巧的唤道:“白叔叔。” 李白朝闵小南招了一下手,示意他过去,结果,闵小南才过去,就被李白数落了一顿,“闵小南,昨天不让你和那么多饮料你偏不听,肚子疼了吧?” “你哪里说过不许我多喝饮料了?”闵小南努嘴问道,想想,确实是没有嘛。他生病已经够无辜的了,还得承担莫须有的罪名,真可怜。 “闵小南,在批评你的时候不许反驳。”闵知行在一旁佯装严肃的开口说道。 “好,你们继续批评。”闵小南努嘴点头。 “咳咳。”这时,闵知行忽然捂着嘴干咳了起来。 “闵知行你怎么了?”闵小南赶忙朝闵知行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闵知行睡衣的外面,还披着一个厚厚的风衣,她怎么穿了这么多? “你还问?都是昨天,你妈妈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就给你去买药了,不冻感冒才奇怪呢。”李白在一旁又生气,又自责的开口说道。 “啊?闵知行你感冒了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喝,哦不,是一定少喝饮料。”闵小南可怜兮兮的看着闵知行,赶忙说道。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我一定完成任务 “哎呀,一个感冒能有多严重,没事。”闵知行莞尔一笑,一个母亲能够给自己孩子需要的时候去给他买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嘛,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病有多严重,倒是南南,他的病好了,才是她最高兴的事。闵知行看着闵小南内疚的低着头,便笑着转移了话题,“看看你和北北买了什么早餐回来?” “我我买了粥和包子,我去准备碗筷。”闵小南说着,拿着自己手中的食盒,跑去了餐厅。 “一起过去吃吧。”闵知行笑看着李白说道。 “好。”李白点了一下头,跟着走去了餐厅。 因为闵小南只买了三碗粥,没有带李白的份,知行歆边说要加一点水,重新熬一下。 “还是我来吧。”李白拦住了知行歆,要她先在一旁坐下。 李白是一个居家好手,做起饭菜来一点都不比闵知行逊色,当然因为家中有厨师在,他也不轻易显露的。 粥很快的就熬好了,几个人便都落座了,闵小南今天显得格外殷勤,又给闵知行盛粥,夹包子,又给她拿厚衣服披着,一会都不闲着。 “这包子挺好吃的,在哪买的?”闵知行笑着问道,想不到闵小南第一天来到这里,就能找到好吃的地方呢。 “老头包子。”闵小南咬了一口包子,然后笑着开口回答道。这包子真的很好吃,那个叔叔貌似是也没欺骗他。 “呵呵,楼下就有吗?我都不知道。这老头包子可是只有H市才有呢。”李白笑着说道。 “是啊,原来我就很喜欢这里。”闵知行笑着说道,从前,在南直路豪园住着的时候,那楼下也有一个老头包子,那时候,她就经常的下楼去买,然后作为她和刘彘的早餐呢。如今一转眼已经是八年了,在外面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再吃过这个味道。 “是刚刚带着闵小北彘练,一个叔叔告诉我的。”闵小南笑着回答。 “是吗?”李白笑应,南南就是不论走在哪里,都太招人喜欢了。 “是啊,刘叔叔人很好的。而且也很聪明,能够一下子就认出来闵小北不是一只狗,而是雪狼哦。”闵小南开心的说道。 “刘叔叔?”闵知行被这个称呼给吓了一跳。 “呵呵,自古重名重姓的人都多了,你又何必这么在意呢。”李白淡然的笑着,其实,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闵知行心中所想呢,也许姓刘的人确实很多,可是,能够认出来北北是一条雪狼的人,估计却不会太多,要是没有点见识,怎么会这么巧呢。 闵知行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吃着碗里的包子。 难道说,他们父子真的见面了吗? “我看南南也不小了,该上小学了吧?”李白看出闵知行又在多想了,便笑看着闵小南转移话题问道。 “这附近好像就有一个。”闵知行想了想说道。 “啊?上小学?我才不喜欢和那些无聊的小孩子一起上课呢。”闵小南一听,连忙抗议。 “我七岁也都上学了。这样吧,闵小南,一会要李白叔叔送你上学,顺便要他跟校长说一声,要你们的班主任考考你,要是你考试过了,老师同意,我就容许你跳级。”闵知行想了想说道,正常来说,七岁也确实是应该上小学了。 “那……那可不可以明天再去啊?”闵小南想了想,犹豫着问道。 “为什么?”李白奇怪的问道。 “嘿嘿。”闵小南干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在楼下看到了一辆加长林肯,是白叔叔开来的吧?” “小鬼头,眼睛挺尖啊。”李白不禁讶然。 “闵知行,反正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在家睡一觉,我和白叔叔去试车。顺便给你买药回来,你要乖乖的啊。”闵小南只当是他们都没有反对了,便笑着说道。 李白没有回答,转而看向闵知行,询问她的意见。 “好,早点回来。”闵知行点了一下头,笑着应了。通常对于闵小南的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但是,却从不溺爱。 “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李白笑着体贴的说道。 “吃一顿中式的大餐。你做。”闵知行想了想,认真的说道,她特别想吃一桌子的中式菜,酸甜苦辣的什么味道都有,当然前提是不用她下厨。 “好吧,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李白无奈的笑应。 “好哦,有大餐吃了,北北也高兴吧,你在家好好看着闵知行啊,不然,就不给你吃。”闵小南一听有好吃的,也高兴的蹦起了老高。 之后,闵小南便和李白一起出去了,两个人走出了门口,一边走一边商量。 “闵知行刚刚是在敷衍我,她不喜欢吃药的,怎么办啊?”闵小南皱着自己的小眉头,无奈的对李白问道。 “咱们给她买回去,要是她敢不吃,咱们就给她灌下去。”李白想了想,开口说道。 “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去给她买。”闵小南高兴的说道。 “好,要她早点吃了,早点康复。”李白看着闵小南说道。 “好。”闵小南点头,“这附近哪有药店呢?用不用问路?” “不用,我记得过街就有药店了。”李白想了想说道。 两个人四处张望了两下,然后,果然看到了街对面的一个药店。 李白带着闵小南进去,二话不说,直接药大夫把所有的常用药都开两盒。大夫当时就愣住了,大概还没有见过人这么买药呢。 “还有感冒药,给我找几种吃了立刻就好的。”接着李白想了想开口说道。 “啊?”医生当场崩溃了,要是有那种神药,她也不用开药店了,直接去卖仙丹好了。 “她应该是昨晚冻到了。”李白跟着解释道。 大夫听言便拿出了几盒感冒药,又说了服用的剂量。 其实闵知行生病,李白的心里是自责的,他怎么那么笨,就没有准备家里的常用药呢。所以这次,自然是要备全,做到万无一失。 两个人一人拎着两袋子药从药店门口走出来,闵小南笑着说道:“白叔叔刚刚真的是太帅了。” “有吗?”李白莞尔。 “当然有了,把那些医生都给吓坏了。……咿?刘叔叔。”闵小南高兴的说着,突然停住了脚步。 听到闵小南突然喊着刘叔叔,李白也奇怪的顺着闵小南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刘彘正沿着中央大街散步呢。 他一个日理万机的人物,大白天的怎么会在这里散步呢?李白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难道说是刘氏倒闭了?还是炎要散伙了? “南南?”听到了有小孩子看自己,刘彘便转过了头。 李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带着闵小南一起朝刘彘走了过去。 “刘叔叔。”闵小南先开口对刘彘唤道,然后扯着李白的手,说道:“这是我爸爸。” “刘总裁。”李白无奈开口打招呼道。 “李总裁。”刘彘也开口招呼,并没有什么善意。其实,他和李白并没有什么往来的,只是偶尔在聚会中碰过几次面。听说李白常年呆在国外,怎么会这么悠闲? 原来,他就是南南的爸爸? 看来,他之前猜测有误,南南的爸爸不是因为有了外遇,才抛弃了南南的妈妈,而是,南南根本就是一个私生子。因为李白还根本没有结婚。 这个李白究竟是怎么想的,南南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他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而要他当一个私生子呢。 “刘总裁怎么这么闲着,没有上班?”李白笑着开口问道。 “路过,路过而已。”刘彘尴尬的开口掩饰道,其实,他这个借口实在是有些荒谬。早上南南彘练的时候,他路过这里。现在正上午的,他又一次路过了这里?难不成他是在做圆周运动? “那就不打扰刘总裁了,南南,我们回去吧,一会爸爸还要带你去练车。”李白也不戳穿,笑着拉着南南的手走过了马路。 “再见刘叔叔。”南南一听说要练车,哪里还顾得上和刘彘多聊,高兴的和李白一起离开了。 留下了他们身后的刘彘,愣愣的站在了那里,总觉得有着一丝怅然若失。眼睁睁的看着李白带着南南过了横道,走进了麦凯乐。 为什么他最近特别的喜欢小孩子呢?奇怪,真的很奇怪。 李白带着闵小南回去了家,闵知行正好才收拾完碗筷,见他们回来了,便奇怪的问:“怎么这么快?” “我们先给你买药回来要你吃。”闵小南笑着说道,然后按照刚刚医生的吩咐,从袋子里面翻出了专门治疗感冒的速效药,给闵知行按照剂量拿出了几粒,又跑去厨房的饮水机接好了一杯温水,二话不说的把药和水一起递给了闵知行。 闵知行当时就愣在了那里,不用动作这么快吧?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她吃药。闵知行皱起了眉头,干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你要是不吃,我和白叔叔就给你灌药了啊。”闵小南厉声的威胁道。闵知行不爱吃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生病都是这样被她拖来拖去的,他的小心脏啊,都快被她给吓死了。正好现在白叔叔在这里,他就不相信闵知行还还意思不吃。 “咳。”李白站在一旁,不禁清了两下嗓子,这次,估计闵知行还真的是认栽了。 闵知行尴尬的抬眼瞥了一下李白,确实是有些不好意思啊。于是乎无奈之下,闵知行恶狠狠的瞪了闵小南一眼,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药,一下子都塞在了嘴里。 满满的一嘴药,苦味袭来,闵知行的眉头皱的更重了。 “快喝水。”闵小南赶忙把水递给了闵知行。 “咕嘟咕嘟。”闵知行喝了整整一大杯,才把嘴里的药全都咽下去。 还是苦,怎么嘴里还是这么苦。 “我这里有口香糖,你要不要。”李白笑着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块木糖醇。 闵知行不分三七二十一的直接接过,咽到了肚子里。 “她给咽下去了?”闵小南惊奇的转头看着李白叹道。 “哈哈。”李白禁不住笑意,终于笑出了声。 “哎呀,那是口香糖啊,我还以为是糖呢。”闵知行这才缓过神来,惊叹的说道。 “没事,偶尔吃一点,死不了人的。”李白云淡风轻的开口说着,心里却早已经笑开了花,只听说闵知行害怕吃药,却没有想到害怕成了这样。因为闵知行的身体一向很好,所以,他也难得看到她生病。这次,他还真的是大饱眼福了。 “不过,口香糖粘到了肠子,纠纠结结的,有可能要你大便不畅呢。”闵小南一本正经的看着闵知行开口说道。 “哈哈。”一旁的李白被逗得合不拢了嘴。 闵知行恶狠狠的等了闵小南一眼,好像是在警告他再说下去,他就会很惨。 于是,闵小南很识相的闭上了嘴。 而闵知行,则是跑到了饮水机旁,不停的喝起水来。估计多喝点水,大便就会顺畅一些了吧? 一段小插曲之后,闵知行回房间睡觉,闵小南和李白出去练车了。 闵小南其实会开车的,三年前,在澳洲他就去参加过培训,不过却没有考到驾驶证。 倒不是因为他的驾驶技术不过关,而是因为警察叔叔说了,要是他开着车行驶在路上,其他的自己便会以为这车是无人驾驶呢。 什么逻辑嘛。 反正闵小南是至今也没有驾驶证,不过也正因为这点,闵知行那个懒女人才没有把车丢给他开,他也可以有自己的时间躺在车上玩电脑或者是睡觉了。 因为是练车,李白特意把车开到了郊外,要闵小南可以痛痛快快的开着转几圈。 闵小南如今的个子比三年前高了很多,加上这辆车座位的高矮又是可以随意调节的,所以闵小南很顺畅的就坐在了那里。小男孩通常都喜欢那种开车的刺激的,只见闵小南手把方向盘,便踩着油门启动了车。李白坐在车里,偶尔做着一些指点。 大约开了两个多小时,闵小南终于累了。便让出了驾驶的位子,自己跑到车的后座,放下了靠垫,后面的车座立刻变成了一个双人床,闵小南惬意的趴在了上面,摆弄起来了自己的电脑了。 李白笑着启动了车,把车开向市区。 “今天晚上回去给你一个地址,你上去把他们内部的地图和监控摸清,为过几天的行动做准备。”李白想了想,开口说道。 “好。我一定完成任务。”闵小南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很认真的回答。 “记住,你的任何失误都会酿造成闵知行的不安全,知道吗?”李白不放心的提醒道。 “是。老大。”闵小南严肃的应道。 李白笑笑,不再说话。 之后,李白带着闵小南去了市区的一个最大的菜市场。 “随便挑吧,看看喜欢吃什么。”李白笑着对闵小南说道。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你们以为暗老大是那么好当的呢 闵小南一听,这可就毫不客气了起来。 因为闵小南一直在澳洲长大,所以很多的蔬菜都是他没有见过的。便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装进了购物筐里面。 李白一转身的功夫,就见闵小南的购物筐已经满满的了。 “这么多菜,你想累死你白叔叔啊。”李白无奈的看着闵小南说道。 “没关系啦,虽然闵知行你是指望不上了,我会帮你洗菜的。”闵小南一脸认真毫不在乎的说道。 于是乎,一个小时后,李白和闵小南大包小包的一人拎了四兜子,回去了家。 “闵知行,快来帮忙啊。”才一进门,闵小南便朝里间喊道。 闵知行才睡醒,正在敷面膜,便带着一脸锅底灰的颜色走了出来。 “啊,鬼啊。”闵小南虽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可是,还是故意惊呼道。 “天天弄那些易容膏抹在脸上,把我弄的都是黄脸婆了。”闵知行一边给他们拿拖鞋,一边抱怨道。 “那你也不能把自己弄成黑旋风啊。”闵小南撇嘴说道。 闵知行白了闵小南一眼,然后跑到了浴室赶忙去照镜子,难道说真的是有些像黑旋风了? “闵知行,你快过来帮我拿菜吧。”闵小南看着闵知行的背影,无奈的叹气。女人啊,到什么时候都是喜欢美的,她是没有办法了。 “谁要你买那么多,自己拿吧,就当锻炼了。”闵知行一边洗着脸,一边幸灾乐祸的说道。 听着母子两个人这样争吵着,李白只是淡然的笑着。跟他们分分合合的在一起八年,每次都能要他觉得很开心呢。只是,他没有这样的福气,可以永远这样陪在他们身边。 这点,在他今天看到刘彘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反正,闵知行现在这么幸福,就不要告诉她,他今天看到刘彘的事情了。 之后,真的被闵小南给说中了,闵知行径自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闵小南和李白悲催的在厨房里面洗菜切菜做菜。 “闵知行,你真的不进来帮忙啊。”闵小南从厨房里面无奈的探出头看着闵知行问道。 “一家出一个代表,你就代表我了。”闵知行翘着腿斜靠在沙发上,吃着他们刚刚买回来了水果,理所当然的说道。 “看你吃的那么惬意,早知道就不买水果给你吃了。”闵小南嘟囔着小嘴抱怨道。 “不是你自己说闵知行生病了应该多吃点水果吗?现在又后悔了?”李白在一旁轻笑道,闵小南对闵知行的体贴细腻程度,真的是要人叹为观止,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同龄小孩子可以想到的,可是,闵小南却把什么都记在心里。买水果的时候,知道闵知行不愿意洗,还特意买了带皮的,像是橘子,橙子,山竹之类的。 “好吧,那今天就给她放假吧。”闵小南努嘴说道。 一餐饭做了三个多小时,李白和闵小南才把菜都摆上了桌。 芹菜粉,锅包肉,青三样,扒全茄,炒竹笋,红烧排骨,滑溜里脊,麻辣鳕鱼,辣爆鸡丁,鲜蘑肉片,水煮肉片,飘香翅中,土豆炖茄子,家常凉菜,风味菠菜,红烧狮子头,小鸡炖粉条,木耳炒鱿鱼。 凉热搭配,荤素适宜,有炒有炖,整整齐齐,一共十八道菜。 “闵知行,开饭了。”闵小南把最后一道菜摆好,对着客厅的方向喊道。 “来了。”此时,闵知行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忙以迅雷之速跑了过去,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桌子旁,问道:“开饭了吗?闵小南,先给我盛一碗米饭。” 听到闵知行的话,闵小南立刻转头看向了李白,李白一愣,诧异的转过头看着空空的电饭锅。糟糕,忘了做饭了。 于是乎,很悲催的一件事情发生了,三个人围着桌子上面的菜看了半个小时,只等着锅里的饭闷熟呢。最终,在看着一旁闵小北已经兴致勃勃的啃着排骨了的时候,几个人也都顾不得有没有米饭了,直接拿筷子吃起了菜。 果然很好吃,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式菜。 吃的几个人是满嘴流油,到最后,就连锅里面的米饭熟了,几个人也都已经吃不下去了。 只吃菜,不吃饭是有严重后果的。他们毕竟都不是闵小北,有如此强的消化系统。 所以,撇下李白已经回家了情况暂且不知不算之外,闵知行和闵小南当天一人都喝了至少十杯的水,跑了不下五趟卫生间。于是乎第二天一早,他们谁都没有很早起来。 还好李白根据自己的实际体会,猜测出他们估计是起不来吃早饭了,所以在来接闵小南上学的同时,还带了早餐,当然还有这对粗细母子都忘记了的,闵小南上学需要带的学习用具,铅笔本子文具盒,装了满满的一书包。 “你们母子不会还没有起来吧?”李白那房卡开了门,发现里面还没有声音,便站在门口轻声的敲了几下门。 “吼吼。”闵小北一听李白来了,便蹦跳的跑出来迎接。它大概是昨天晚上唯一一个幸免于难的人,哦不,是生物。 闵知行睡觉一向睡得很轻,所以听到声音便猛然的睁开了眼睛,然后裹紧睡衣走向了门口。 “你不是都进来了吗?还敲什么门?”闵知行一件是李白,便撇嘴问道。 “我这是礼貌好不好。”李白无奈的回答,怎么说人家孤儿寡母的在里面睡觉,他直接闯进去也不太好。 “几点了?”闵知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似乎确实不早了。 “七点四十。”李白看了一眼表,回答。然后见闵知行还没有什么反应,就知道她的脑袋还没有开始转,便补充了一句,“南南八点上课,我带了早餐来。” “闵小南,快点起来吃饭,一会上学迟到了。”闵知行一听,这才想起来今天闵小南是要去上学的,便赶忙敲着闵小南的门,催促他起床。 两分钟之后,闵小南穿戴妥当,在餐厅里面吃饭,闵知行和李白坐在客厅聊天。 “我今天中午的飞机。”李白开口说道。 “你要回去了?”知行歆被李白突然的一句话弄的一愣,随即才缓过神来。 “是啊,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李白应道。 “为了我,要你耽搁了。”知行歆客气的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李白笑了一下,随即又严肃的开口说道:“不过,我可提醒你,给你的任务可要给我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放心,那个叛徒就交给我了。我暗叫他三更死,他就绝对活不到五更。”知行歆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资料我已经给南南发过去了,也叫了张三刀三天之内给你具体的情报信息。听说其他的组织也开始注意那个叛徒了,你出手的时候要小心,安全为重。”李白不放心的叮嘱道。 “知道了,老大。”知行歆开口应道,李白给别的人分配任务的时候,都要说宁可你丢了命也要把事情给我办妥。可是,在吩咐她的时候,总是会说出手小心,安全为重。这些细节也许连李白自己也没有发现吧?这些年李白对他们母子的照顾真的是可以说得上是无微不至了。 李白,你要我如何报答你才好?知行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无奈的看着李白。 “我吃完了。”这是,闵小南正好吃完了饭从餐厅里面跑了出来,眼睛正好看到了李白手中的书包,说道:“哇,白叔叔连书包都给我买了啊。” “上学怎么能没有书包呢。”李白笑着给闵小南背上了,然后转头对闵知行说道:“我带南南去上学了,放心,学校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校长说,只要他表现的好,他就可以跳级。” “谢谢。”知行歆由衷的开口说道,然后,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有些时候李白对闵小南的细心,都要她这个母亲自惭形秽了。 “吼吼。”闵小北也在门口吼了两声,似乎是在庆祝闵小南的第一天上学。 闲着无事,闵知行整理了一下家务,便去健身房做运动了。 李白真的很清楚她的习惯,知道她喜欢做一些运动,锻炼一些身体技能,特意给准备了一个和澳洲一样的健身房。 健身房里面,有跑步机,跳舞毯,沙袋和其他运动设施,有几个单杠,还有一个标靶,可以练习飞刀。闵知行拿起了飞刀,朝标靶扔了几次,有几次中了,有几次没中。无奈的耸了一下肩,飞刀那东西是闵小南的绝技,是给他防身用的。闵知行拿起了几个环形的圆圈,朝单杠的方向勾过去,同时,启动了自己腰间的绳子,练起来了跳索。 接着,闵知行又打了一会沙袋,跑了一会步,总算是出了一身汗。 她觉得感冒主要是身体太虚弱造成了,这样出了一身汗,身体顿时舒服多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闵知行便冲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系上了围裙,去给闵小南做晚饭去了。 这一刻,她和别的妈妈的心里是一样的,好奇自己的孩子第一天上学会是什么感受,会跟他的妈妈说些什么悄悄话。会怎么看待他们的老师,和同学相处能不能和善,老师教的东西又会不会跟得上。不过,似乎他不用考虑闵小南的学习能不能跟上别的同龄孩子,因为他的智商一向比同龄孩子高很多。 随随便便的炒了四个小菜,做了几样闵小南爱吃的点心,闵知行在屋子里面徘徊着等着了。北北也是,跟在闵知行的身后,整个屋子转圈圈。 哎,闵知行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知道他不会出什么事情,可是,心里还是很焦急。她这样第一天就不去接孩子放学,是不是不太好了啊。 “咔。”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南南。”闵知行赶忙跑到了门口去迎接。 “闵知行。”南南穿着一身校服,背着一个小书包,仰头站在门口笑着看着知行歆。 “我儿子穿着小校服真精神。”闵知行走上前,把闵小南搂在了怀里。然后给他拿下了背在肩膀上面的书包,问道:“怎么才回来?” “四点半放学,现在还不到五点,我已经算快的了。”闵小南回答。 闵知行一愣,原来是四点半放学,她这个糊涂妈妈,就以为是四点呢,尴尬的笑了两声,闵知行开口说道:“快洗手进屋吃饭吧。” “闵知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闵小南一边洗手,一边回头对闵知行说道。 “什么?”闵知行问道。 “老师允许我跳级了。”闵小南开心的看着闵知行说道。 “哦?这么快?”闵知行一愣,虽说是出乎意料可也是情理之中,估计,老师拿这么聪明的小鬼也没有什么办法吧? “是啊,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二年级的小朋友了。”闵小南颇为自豪的看着闵知行开口说着。 “知道了,二年级的小朋友,一会好好去复习功课,我一会要去魂酒吧办点事情。”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好。”闵小南应着,也不多问。李白叔叔给他的那个网址他还得花时间把它破解开呢。 “吼吼。”闵小北见自己被忽视了,也在旁边不悦的吼了两声。 “北北,我都想你了。”闵小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搂住了闵小北的脖子。他很少有和闵小北分开这么久呢。 “嗷嗷。”闵小北也吼了两声,表示自己也想念闵小南了。 “呵呵,快吃饭吧。”闵知行笑着说道,之后母子三人,当然是包括闵小北,一起到餐厅吃饭。 “哇,这么多菜,还是上学好啊。”闵小南不禁的感叹道。 “中午在学校吃的什么?”闵知行问道。 “盒饭咯,也是这些饭菜,不过和妈妈和白叔叔做的差远呢。” “能吃习惯吗?不然就回来吧。”闵知行的心里不禁有一些心疼,从来,学校的那些盒饭就是破破烂烂的,虽然她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吃的。 “没事,别的孩子都能吃习惯,我也能。”闵小南很坚定的开口说道。 “真乖。”闵知行不禁安慰的笑了,这就是作为一个母亲最应该自豪的事情。虽然闵小南的身体不好,可是,他却没有再任何以方面比别的孩子做得差。 之后,闵知行要闵小南和闵小北在家,自己开车去了魂酒吧。怎么说李白临走前也把那里交给了她,她总要过去看看。 “老大。”闵知行走到了魂酒吧,保安很识相的没有跟他要会员卡之类的东西,而是恭敬的对她行礼。看来,应该是张三刀之前交代了自己手下了。不过,这几个手下的记性不错,她这次可是戴了墨镜,他们还能认出来? 闵知行朝几个人点了一下头,便走了进去。 “老大,张哥很快就到。”保安又在一旁开口说道。 闵知行依旧点头,其实,她今天就想随便转转。无奈,她想低调都没有低调成。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着张三刀带着人从里面匆忙的跑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斥责自己的手下,“***,你们这次认清楚是老大了吗?别每次一有穿风衣进来的女人,就说她是老大。你们以为暗老大是那么好当的呢?”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不会再要她所在乎的人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闵知行听言不禁笑着站在了原地,原来,他们是秉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来等着她的。 张三刀正在牢骚着,一抬头就看到了闵知行站在了那里,赶忙垂下了头,心里这个毁啊,不用想,刚刚的话一定都给老大听到了。 无奈,这个时候硬着头皮也得过去打招呼了。旁边的人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看着张三刀放慢了脚步,也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张三刀一步步挪着脚步,到了闵知行的身边。 “老大。”张三刀恭敬的开口说道。 “张哥叫我暗就好。”闵知行笑着说道。 “老大叫我张哥,我是万万不敢答应的。要是不嫌弃,就跟公子一样,叫我一声三刀吧。”张三刀笑着说道。 “好,三刀,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闵知行笑着应道。 “老大说哪里的话,快进去聊吧。”张三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闵知行笑着点头,然后走在了最前面。 李白的老位置上,闵知行和张三刀坐了过去。坐在那里俯视着整个酒吧的全况,闵知行还真的有一种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的感觉。 突然,闵知行的眼睛一瞥,竟然瞥到了坐在吧台那里喝酒的一个男人。 他? 虽然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可是,闵知行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男人,那个要他又爱又恨的男人正是刘彘。 他怎么会在这里? 闵知行皱了一下眉头。 “老大,怎么了?”张三刀赶忙开口问道,在这里锻炼了这么多年,基本的察言观色还是很容易的。 “他,他经常来吗?”闵知行指着刘彘的背影说道。 张三刀听言,连忙顺着闵知行的方向看了过去。对着刘彘的背影,仔细的看了好一会,也没有认出来那个人是谁,可能是因为实在是不够熟悉,所以他只得摇头回答道:“没有见过,用不用叫其他人来问问?” 闵知行听言,缓缓的站起了身,然后一步步朝刘彘走去。 反正早晚都得碰一面,那么,就这一次聊聊吧。 张三刀见闵知行要过去,便赶忙起身要跟着,能够引起老大这么大的关注,估计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闵知行却在后面暗暗的朝张三刀摆了一下手,自己独自走了过去。 “先生,一个人吗?”闵知行坐到了刘彘身边,搭讪的说道。 本来,刘彘此刻的心情是非常遭烂的,在街上转悠了一天一夜,连知行歆的影都没有看到,便只能找一个地方借酒浇愁了,却不想这个时候被打扰。在这之前,他也已经解决掉几个过来搭讪的女人,所以当知行歆走过来的时候,他恶狠狠的就瞪了过去。 此时,闵知行莞尔一笑,没有理会刘彘的不满。 看着闵知行如此自然的一笑,刘彘一下子给震慑住了,这个女人和别的女人明显的不同。起码,她穿的就比别的女人多。因为别的女人都是坦胸露背,而她竟然穿着一身长长的风衣。而且,这个女人怎么在酒吧里面还带着墨镜,她也不怕看不到前面的路吗?刘彘转回了头,继续低头喝着自己杯中的酒。 “给我也来一杯和这位先生一样的酒。”闵知行没有理会刘彘对自己的不理睬,转而对酒保说道。 酒保很快也调出了一杯和刘彘一样的酒,递给了闵知行。 闵知行笑了一下,在拿起酒杯的时候,故意和刘彘碰了一下杯。 “怎么不开心?”闵知行故意凑近刘彘开口问道。 “一定要不开心才能来喝酒吗?”刘彘轻笑了一下,然后回答。 “你的不开心都写在你的脸上了。”闵知行端起了酒杯浅酌了一口,莞尔笑道。 “这么明显?”刘彘诧异的转过了头看向了这个陌生的女人,他自认为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却没有想到,被这个陌生女人轻易的看透了。 闵知行盯着刘彘只是慧心的一笑,低头不语,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刘彘盯着闵知行的目光更加紧迫了,这个女人摆明了是过来搭讪的,可是现在又在那里埋头喝酒,这不是故意在玩什么欲擒故纵吗? 该死,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像知行歆? 文硕说的对,他就是魔怔了,只要看到二十多岁的女人就以为是知行歆。刘深叹了一口气,只不过,他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现在已经过了八年了,他老了,知行歆也一定老了吧?三十多岁的她,应该已经不如原来那么光鲜亮丽,随随便便弄一个晚礼服就可以惊艳全场了吧? 就算是知行歆根本不显老的话,那么,也不会而二十几岁的时候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吧? 事实上,他从来都不希望知行歆那么的惊艳绝伦,他也不希望她从前是一个富家的千金小姐。她只是她,他在街头上偶遇到的那个平民百姓,家世一般,长相一般,可是,不知道他当时如何的鬼迷心窍,就正好愿意和她结婚了。然后他们结婚十一载,儿女成群,互相深爱着对方。他们之间没有闵家的旧恨,师门的旧怨,林风的旧情,暖暖的意外,这些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每天只是一个哄着小女儿睡觉,接着大儿子放学,回到家里系上围裙做饭,每天逛街为他买西服领带,为了自己脸上的皱纹发愁,一边敷着面膜,一天跟他抱怨家长里短,什么女儿今天不肯听话,儿子今天挑食,买东西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打折之类的事情。 刘彘尽情的幻想着,在酒精的作用下仿佛真的看到了知行歆背着儿子,抱着女儿在门口迎接他下班回家的画面。他喝醉了吧?又开始做梦了吧? 他当时那么希望知行歆给他生下一个孩子,也只是徒劳。 刘彘,她已经走了,任你找遍世界各处,也无法找到她。她不会再回来了,因为这里留给她的,都是痛苦的回忆。 知行歆,你是否记得咱们还没有离婚呢?刘彘苦笑了一下,然后拿出了自己兜里的那条粉色的水晶手链。 知行歆,你想暖暖了吧?都已经八年了,你真狠心,一眼都没有去看过她。 知行歆,你真狠心,你大概是想等到咱们都白发苍苍的时候,再回来吧? 闵知行突然眼睛一瞥,正好看到了刘彘手中的水晶手链,这个手链,当年她为了逃跑砸在那个女佣身上的,没有想到现在在刘彘手里。哈哈,真可笑,他都已经有了私生子了,还在这里拿着一个手链想她吗?闵知行自嘲的一笑,转头对刘彘说道:“你在想人?” 刘彘一愣,随即攥起了自己手中的手链,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兜里。然后才冷然的转过头,气急的看向了闵知行,漠然的问道:“你学过读心术?” “不是有句话叫做睹物思人吗?”闵知行莞尔笑了一下回答道。 “一个故去的人而已。”刘彘轻描淡写的说着,又跟酒保要了一杯酒。 故去?知行歆听言,心里不由得一颤,原来,她在他的心里已经死了吗?她已经是一个死去的人了吗? 是啊,八年了,失踪了三年的就已经算是失踪人口了,何况她已经离开了八年。 刘彘,你可知道,你现在是在和一个死人说话了。知行歆的嘴角嗤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刘彘瞥了一下闵知行,冷声问道。 “心情好就笑咯。”闵知行摄人心魄的一笑。 刘彘听言,低头继续喝酒。和一个心情好的女人,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怎么称呼?”闵知行继续跟刘彘攀谈。 “赵。”刘彘一愣,随即回答道,反正姓氏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哦?真巧,我姓钱。”闵知行莞尔一笑开口说道。想不到刘彘的保密意识还挺强的,连自己的姓氏都不愿意透露。 “钱小姐?”刘彘听言也笑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一下子就能被这个女人听出了破绽。他说姓赵,她就跟着说姓钱?难道这仅仅是巧合吗?这个女人很厉害呢。 可是转念一想,她能这么快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姓赵,只有一个可能,她认识他。 这个女人是来自哪边的人呢?刘彘困惑的看着闵知行。 “赵先生,时候不早了,我要先离开了。你尽情的喝,我请客。”闵知行忽然站起了身,很大方的开口说道。 “钱小姐不愧姓钱,真慷慨。”刘彘不禁一笑。 闵知行倒是也不多话,只是缓缓的转身离开了。 今天和刘彘的碰面纯属意外,不过,却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刘彘,当年是你害了暖暖,现在,我要用你私生女的命救我儿子,你是不是也不会有意见了? “老大。”看闵知行朝门口走去,张三刀赶忙跟了上去,等待着闵知行的示下。 “刚刚那个人就是刘彘,炎的首领。”闵知行转过了一个弯,见附近没有人,这才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啊?”张三刀骇然,似乎是怎么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连目标出现在了自己酒吧都没有发现,看来,还是他太大意了。这次被闵知行亲自指了出来,他也显得不太好意思。 “给我尽快查到刘彘私生女的下落。”闵知行继续冷声的命令道。 “是。”张三刀赶忙应道。 “还有什么事吗?”闵知行开口问道。 “是有了野狼的线索,公子说这件事情由您接管。”张三刀开口回答道。 “下落知道了吗?”闵知行点头问道。 “三天之后的晚上八点,会在警局的密室对他进行审讯。”张三刀回答。 “我需要一份审讯人员的名单,三天后我会过去一探究竟的。”闵知行想了想说道。 “老大,用不用带人?”张三刀赶忙问道,公子可是有说过了,这里的人都归老大调动。要知道老大刚刚来H市,人生地不熟的,只身一人摸到了警局会有危险。 “不用。”闵知行说着,转身离开了。她独来独往已经习惯了,何况,还有南南帮她呢。 开车回去了公寓,已经是很晚了。闵知行接连的打了几个哈欠,她打开了车窗,放慢了车速,缓缓的吹着冷风,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很烦躁。 虽然刚刚和刘彘没有说几句话,可是,八年来她所要拼命忘记的一切,似乎又都回来了她的眼前。 爱过的,怨过的,恨过的,一幕幕往事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刘彘碰面的情景,却没有想到偏偏是这样。 他们就像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在酒吧相遇了,随便的喝了一杯酒之后,他告诉她,他在怀念一个已故的人。 已故的人,她对他来说是一个已故的人了。 闵知行的脑海里面一直回想着这几个字。 直到她一直开车到了麦凯乐的楼下,看着前面的一个小孩带着一个雪狼站在门口往这边眺望,闵知行才猛然的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把车停到了一旁,她赶忙推门走下了车。 “妈妈。”闵小南看到了闵知行的车,焦急的跑了过去,眼中带着一抹异于同龄孩子的担心。 “南南。”闵知行张开了双手,把闵小南搂在了自己怀里。 “闵知行,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闵小南扑在闵知行的怀里问道。 “临时出了一点事情,咱们进去说。”闵知行蹲身把闵小南抱在了怀里,看不出表情的说道。 “吼吼。”身后跟着闵小北不悦的吼了两声,意思是自己也要抱抱。 抱着闵小南上了电梯,回去了家。闵知行才把闵小南放下,同时板起脸严肃的开口说道:“这么晚了不睡觉,怎么和北北一起出去了?要是我回来找不到你多着急?要是你被坏人带走了怎么办?” “还不是你一直不回来,我不放心。”闵小南低头说道,同时不禁感叹闵知行变脸变得太快了,刚刚她抱着他上楼,他还以为闵知行是看到他太高兴了,没有想到回家对他就是一阵批评。 “我是去魂酒吧和你张叔叔谈事情,又不是去执行任务,你有什么不放心?你这样三更半夜的跑出去,才要我不放心,万一你的病严重了,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闵知行越说越难受,最后就只觉得泪珠在眼角打转,为什么当她刚刚第一眼看到闵小南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整个生命中就只剩下了他了呢?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变得好脆弱,好脆弱? “闵知行,你怎么了?”闵小南感觉出来闵知行的激动,赶忙开口说道:“我错了,再也不会了,你别哭,别哭啊。” 闵知行蹲下身子,把闵小南牢牢的抱在怀里,许久,许久。 她绝不会要南南重蹈暖暖的覆辙,她一定会用尽可种办法,把南南的病治好的。她现在已经变得强大了,不会再要她所在乎的人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行动已经暴露 “洗漱一下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闵知行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满是爱意的摸着闵小南的脑袋说道。 “好。”闵小南应道,看得出来,闵知行和往常确实很不一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闵小南上学,闵知行早早的起来给他做了早餐。 土司面包,煎蛋,配上一根烤肠,一杯牛奶,闵小南吃的很高兴。 因为学校步行五分钟就可以到了,所以闵知行在闵小南的极力要求之下,并没有出去送他。 老规矩,还是躲在健身房里面运动了一整天,三天之后她就要执行任务了,身手上太生疏可是不行。 晚上四点四十五分,闵小南准时回家了。 同时还告诉了闵知行一个好消息,他的班主任已经准他跳级到三年级了,从明天开始,他就是一个三年级的学生了。 闵知行只是无奈的笑笑,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异于常人的聪明伶俐,在任何事情上不落后于人,可是,闵小南这样的聪明法,估计几天就可以小学毕业了吧?太过神奇和聪明是注定要引起别人关注的,而闵知行认为,太过惹人关注不是一件好事。 第三天晚上,闵小南还是准时回家了,不过,他回到家只是老老实实的洗了手,就坐到桌前吃饭,并没有提起学校的事情。难道他三年级的班主任把他考难住了? 闵知行看着闵小南,笑着问道:“老师把你考住了?” “没有,老师允许我跳级了。”闵小南开口回答道。 “那你不想跳级了?”闵知行奇怪的问。 “嗯。”闵小南犹豫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点了一下头。虽然他也想早点从学校毕业,然后变得强大的站在闵知行的身边去保护他,可是,为什么今天老师同意他跳级的时候,他拒绝了呢? “为什么?”闵知行更加的奇怪了。 “可能,可能是因为我的同桌太好玩了吧?”闵小南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同桌好玩? 闵知行霎时瞪大了眼睛。 她一直以为天才儿童各方面早熟一点没有坏处,可是,她的儿子不会才七岁就早恋了吧? “你同桌是女生?”闵知行诧异的问道。 “是啊。”闵小南点头。 “她怎么好玩了?”闵知行继续问道。 “反正就是很好玩,哪里都好玩。”闵小南想了一下,然后肯定的说道。 闵知行听言,顿时陷入了深思,她比别的母亲更早的忧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孩子的早恋问题。 也许,碰到这种事情别的父母的做法是和孩子进行一场深入的谈话,或者是干脆给孩子转学。可是,闵知行深知这样是根本没有用的。 哎,想不到她也是高中的时候才恋爱的,她的儿子竟然比他早那么多。 最后想了想去,闵知行终于想到原因了,一定是刘彘的基因不好,估计也是他小雪时候就开始恋爱了,这次遗传给了闵小南。 又一次的想到了刘彘,闵知行用力的摇了摇头。南南是她的孩子,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也许,她只是想多了,两个小孩子在这种年纪也只是想作为朋友而已。 于是,闵知行笑着问道:“你同桌叫什么名字?” “叶文文。”闵小南回答道。 “文?”闵知行笑了一下,问道:“她是不是有个哥哥叫武?” “我也是这样问,她说他爸爸姓叶,她妈妈姓文,所以她叫叶文。”闵小南笑着解释。 “哦?那她为什么又叫了叶文文?”闵知行奇怪的问道。叶文不是很好听吗? “因为她妈妈说,她妈妈对她比她爸爸对他重要,所以要叫两次。”闵小南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闵知行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无语,叫叶文文而不叫叶文,就是因为她妈妈要比她爸爸对她重要吗?这孩子她妈妈的思想也太独特了一点。估计要是他爸爸再坚持一点,孩子有可能就叫叶叶文或者叶文叶了。 “哈哈,这孩子叫叶文估计是听文静的吧?”闵知行继续开口问道,要了解这个女孩子就要深入的往下问。 “错了,这个名字跟她好像没有一点联系,虽然是叫文文,可是一点都不文静。”闵小南拄着脑袋回答道。 这个回答,倒是要闵知行想起了一个人,文婧。 文婧叫文婧,却一点都不文静。哎,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当年就那样突然的离开了,她会怪她的吧? 不知道她和那个警察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你怎么了?”看着闵知行许久都不说话,闵小南奇怪的问道。 “没事啊,哪天请她来家里吃饭吧。”闵知行缓过了神来,开口说道。 “好啊,我正想要给她介绍北北认识呢。”闵小南高兴的说道。 “好。”闵知行笑着点头,又突然有了一种做母亲都会有的一种莫名的情怀,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已经找到了他一生最重要的人,远离自己而去。随即,闵知行又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她真的是想的太多了,闵小南他今年才七岁啊,离开了自己,他能上哪里去呢? “对了,明天晚上要行动了,警局里面的地图和布局你都弄好了吗?”闵知行笑着转移了话题。 “嗯,昨天就弄好了,我已经把人员的配置都查清楚了,监控也被我切入到了,一会我会去再坚持一遍,你放心吧。”闵小南一听闵知行提到了正题,便干忙开口回答道。 “好,那明天晚上七点,我们准时出发。”闵知行笑着说道。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闵知行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运动衣,一双经过特殊改造的弹跳鞋,腰间带着攀高用的绳索,腿上挂着以往万一只有的飞刀。一切准备好了之后,闵知行带着闵小南和闵小北一起下楼开车离开。 七点整,闵小南穿着一身小西服,坐在林肯车的后车座,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电脑屏幕上顿时出现了此时警察局密室内的影像。 “一切正常。”闵小南开口说道。 闵知行听言,踩上了油门,加快了车速。 同时,闵小南打开了另一张地图,H是警局的全景地图。这个三位的地图能够清晰的显示着警局内部一到十九层的所有人员的流动,以及今天任务的目标野狼的具体位置。 此时他正在一间顶层第十九层的牢房之内,有两支四人组的狙击手来回巡逻,看来,这些警察这次对野狼真的是下了大手笔了。 半个小时后,闵知行把车开到了距离警局还有一条街的停车场。 “喂喂,能听到吗?” “可以。” 闵知行和闵小南调适了一下耳麦,然后做最后出发的准备。 七点四十,闵知行到了警局的后身,借着夜色,利用绳索攀岩到第九层,审讯室楼上的窗户,因为第九层的办公人员都已经下班了,所以在第九层往八层去比较方便。 与此同时,闵小南正在密切的关注监控的系统,此时,审讯密室里面,已经有警察在那里出现了,他们摆放好了桌椅,闵小南密切的关注着,看着架势,这次参与审讯的人还不少呢。 十分钟之后,审讯密室里面已经开始进人了。而闵知行也已经顺利的潜伏到了八楼,审讯室不远处的卫生间内。 “已经到达预定位置。”闵知行打开了麦克回答道。 “收到。审讯室里面现在已经有了八个人。审讯室的门口,左侧七个人,你现在站的那个位置应该都可以看到。右侧有三个人,有两个人在你的视野之中。现在整个八层已经有了二十九个人,有些离审讯室较远,他们身上都有枪。”闵小南细致的解释道。 “野狼还没有被带到八层吗?”闵知行开口问道。他们的计划,是在野狼到达第八层右边的时候开始动手。闵知行一枪射死野狼之后,从卫生间的窗户跳下,然后沿着绿化丛一直跑过一条街,回到这个停车场。当然要是出现万一,也可以她跑到别处,由闵小南开车去接应她。 “带他的人还没有出发。”闵小南看着野狼的位置,开口说道。正当闵小南的双眼紧盯着屏幕的时候,车外突然有人说话。 “这不是北北吗?” 闵小南当时就愣住了,能够认识北北的人不多,在H市更加是就没有几个,听着声音,闵小南很快的想到了一个人,刘叔叔? 糟糕,这个时候他正在忙着,闵小北那里怎么办啊。闵小南赶快弯下了身子,好在现在是晚上,估计不是那么容易被外面的人看到车里的情况。 “北北,你跟谁来的?南南呢?”接着,又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吼吼。”好在北北足够聪明,吼叫了两声就朝其他地方跑开了,同时也引开了男人的注意。 而这边,闵小南缓过神来在盯着电脑屏幕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没有进入状态,直到耳麦里面传来了闵知行的声音,“野狼离开牢房了吗?” 闵小南这才朝赶紧看向了第十九层。 糟糕,闵小南这才发现在第十九层的地方,有十多个突然出现的目标,正在野狼走到电梯这段路的必经之处。 “十九层出现十几个陌生人。”闵小南赶忙跟闵知行汇报。 “什么陌生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闵知行愣了一下神,接着问道。 闵小南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屏幕,他也想知道,那十几个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所有的警察都在他的视线之中,那这十多个人就绝对不是警察了。 此时,野狼已经被六个警察带出监牢,前后开道各两个,中间两个人。而他们直走进入电梯之后,将正好碰到那些潜伏在不远处的十几个陌生人。糟糕,还有电梯,闵小南把视线又放在了电梯上,电梯已经停在第十九层好久了,他开始还以为是警察局的人做的,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那些陌生人做的手脚。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野狼。”闵小南赶忙对闵知行回答道。 “什么?你说有另一批人也打算对野狼下手?”闵知行听言大惊的问道。 “是。”闵小南回答。 “地点。”闵知行问。 “十九层距离电梯十五米处。”闵小南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然后回答。 “野狼现在距离他们多远?”闵知行接着问。 “三十二米。”闵小南继续回答。 “我赶去还来得及吗?”闵知行想了想,问道。 “电梯被他们控制了。”闵小南无奈的开口回答,言外之意就是现在什么都已经晚了。跑楼梯不赶趟,而电梯又已经走不了了。 “该死,究竟是什么人在十九层设下了埋伏?”闵知行不禁低咒了一声,脑袋里面却正在想解决的策略,那里有十几个人,她一个人过去一定是来不及了,那么,她能做的只能想办法确认那些人的来路了,利用警察阻止他们带走野狼了。 好歹野狼被看守在警局,她以后还能想办法。要是真的被陌生人带走,野狼知道的秘密太多,被其他帮派的人知道,魂就危险了。 “十九层一共有多少警察?”闵知行开口问道。 “十二个,监牢留守两个,野狼身边六个,还有四个分部在各个办公室。”闵小南回答。 “该死,那些人没事呆在办公室做什么?对了,警察局长在几楼?”闵知行想了一下,然后问道。 “十六层办公室里。”闵小南看了一下电脑屏幕,回答道。 “好,你立刻给警察局长打电话,记住声音要经过处理,显得老成一些。”闵知行说道。 “好。”闵小南立刻应着,打开了电话里面的处理声音的软件,然后利用电脑,播出了早已经查到的警察局长的私人电话。 “你告诉他,在十九层有十几个陌生人潜伏在距离电梯二十米处,其他的不要多说。”闵知行嘱咐道。 “好。”闵小南应道。 之后,闵小南按照闵知行的吩咐,跟警察局局长的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只听整个警局的喇叭都开启了。 “押解野狼的守卫员注意了,我是局长,在你们前方的二十米处有埋伏,准备戒备。局里所有警员听令,最快速度冲上十九层,其他人给我把警局封锁住,任何人不许进出。” 警察局局长当机立断,打开了广播,对全局所有的人下达了命令。 听着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闵知行顾不得犹豫,这边赶忙换上了一套早已经准备好了的警服,混在了一堆警察之中,跟着跑上了十九层。 此时的十九层,因为警察局长的亲自命令,押解员已经退守到了一个办公室内。 而十几个外来人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暴露,纷纷开枪了。 这几个人的枪法都很精准,看到野狼被人带着进了办公室,他们也跟了上去。同时,电梯的门突然打开,竟然又出来了十几个人。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就已经是成功了 看来对方还真的是有所准备,为了野狼出了大本钱了。 “闵知行,敌人现在增加有二十七个。你要小心。”闵小南赶忙叮嘱道。 “看来只有借着混乱枪杀野狼了。”闵知行低声回答。 此时,十九层的枪战已经开始了,因为对方有二十多人,所以警察一方很快的陷入了劣势,不过,他们倒是很坚持的保护着野狼的安全,而这一路陌生人似乎也是想要活捉野狼的,所以下手的时候都避开野狼。 是啊,活着的野狼才是情报,死了的野狼,就是一文不值。 跟着,在附近层的警察几个纷纷的都跑下来加入了战斗。 二十多个杀手但是拖得越久越不利,像是得到了特别的命令一般,他们碰碰的开了几枪,竟然击中了警察。 终于,他们很快的接近了目标,抓住了野狼。 警察局长这个时候突然想到,命令控制室关闭电梯。 然而已经晚了,监控室的警察早已经不在了,换言之,那些杀手之前就控制了控制室。 还真的是有预谋呢。 之后,警察局长便要在五层以下的警察都去一楼的控制室,把控制室的主动权夺回来。 二十多个杀手和警察发起了大规模的枪战,之后警察局长也很快的亲自到了,带领警察亲自指挥,一定不能放走野狼。 闵知行跟着一堆警察跑上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地是伤患。杀手那方大约有十几个已经倒下了,而警察这边更惨烈了些,起码有二十个以上挂了彩。 看到闵知行他们一批八楼的警察都敢了过来,剩下的十几个杀手赶忙向电梯里面撤退。 闵知行见情况来不及,对着刚刚要上电梯的野狼的后背就是一枪。 此时的枪声有些混杂,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是谁向野狼开的那一枪,也许只是他的枪法不够准吧? 不过,有一个人却看到了,那就是刚刚上任的警察局局长,叶远。 那个警察竟然没有听他的命令,留野狼的活口。 叶远认真的看了几眼那个警察,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看来,也只有行动之后再处理了。 野狼必须活捉的,所以,在闵知行的枪射向野狼后背的时候,一个杀手伸出胳膊给他挡了一枪。 而那个子弹被那样一挡之后,也只是射到了野狼的膀子,没有性命之危。 糟糕,闵知行的注意力一直在野狼身上,发现自己没有杀死他之后,便仓惶的转头,却正好看到有一个视线正在注意着她。 她猛然的一回头,叶远? 想不到他还管着这次行动? “闵知行,你得撤退了,警察要封锁出口了。”这边,闵小南跟闵知行紧急通信。 “马上。”听言顾不得多想,闵知行转身挤着人群往楼下跑。 下了一层楼之后,闵知行跑去了卫生间,然后卷了卷自己身上的衣服扔到了自己背包里,勾起腰间的绳索,从十八层下楼了。 “往左走,那边没有防守。”闵小南继续用麦克指挥着。闵知行跟着他的指挥,借着夜色,成功出了警察办公楼。 “野狼怎么样了?”闵知行一边快步跑着,一边问道。 “受伤了被那些人带进了电梯。”闵小南回答。 “控制室什么情况?”闵知行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警察和杀手发生了枪战,里面的杀手应该很多,那里现在还是被杀手控制着。”闵小南回答。 “你开车到我要出来的地方接我。”闵知行跳过了两个栅栏,对闵小南说道。既然没有杀死野狼,他们就至少要摸清楚那些人到底哪路人马。这样,也方便下次对野狼下手。 “我,我直接开车去跟踪……”闵小南想了想说道。要是他从这边直接开车到警局门口去等着那些杀手的话,应该没问题。 “开车过来接我。”闵知行又加重声音重复了一遍。 “好。”闵小南无奈应着,跑到了驾驶座位启动了车,三分钟之后,闵小南开车到了闵知行站着的街口。 顾不得多说,闵知行上了车,加大了油门。 “那些人离开了警局大门口,多久了?”闵知行一边开车,一边开口问道。 “一分钟。”闵小南眼睛注视着电脑回答。 “哪个方向?”闵知行接着问。 “那边。”闵小南抬头伸手指道。 “有几辆车?”闵知行继续问。 “五辆,但是那些人只上了前三辆。”闵小南回答。 “他们这次损失了不少人啊。”闵知行不禁感叹,正开着车,一抬眼看到了一只大大的白狗。正对着他们的车吼叫,“吼吼。” 不过,闵知行没有在意,继续看着前面的那些车,此时已经要进入主道了,到底是那辆车她都分不清了,不禁叹道:“他们应该是分开走了。“ “前面那是不是北北?”猛然,闵知行想到了北北,回头看着闵小南问道。 “是啊。”闵小南也像是才想起来一般,点头应道。 “它怎么在这?它没在车里吗?怎么把它忘了?”闵知行赶忙咔的踩了刹车,紧急的停了车。闵小南打开了车门。 “嗷嗷。”北北一下子跳上了车,然后对着闵小南就是一阵比划。 “北北是说它跟着前面那辆车……是刘叔叔的。”闵小南看着闵小北开口说道。 劳斯莱斯? 闵知行也抬头看到了前面的车牌。 刘彘?闵知行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问道:“刘叔叔?你买早餐认识的那个?” “是。”闵小南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刚刚他在停车场看到北北了,北北担心他注意到我,便跑开了。” 闵知行陷入了思考,刘彘也出现在这个停车场绝对不是巧合。这里距离警局很近,监控一切很方便,而且在停车场里面,就算是停车停了很久,也不会惹人怀疑。这么说来,刚刚那些人是刘彘的了? 他截获了魂的人要做什么?闵知行转头对闵小北问道:“北北,那辆车上面的人是姓刘吗?” “嗷嗷。”闵小北表示点头,他刚刚就一直跟着刘彘,自然是知道了。 “我们回去吧。”闵知行看了一眼前面的几辆车,他们已经分开走了,就算是她追上了也没有用,根本不知道野狼在哪一辆车上。而且,对方人又是那么多。 现在她最懊悔的就是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动手,要是她昨天就闯进了监牢,也许就能够杀死野狼了吧,虽然,那样很危险。 不过想想,刘彘这次为了野狼成本弄的够大的,不但是监控室安排了十多个人,八层更上安排了二十多个人,只是可惜,这四十人到了最后,估计也只剩下了一半了。 闵知行之前只听说H市新换了警察局局长,之前警局避而不管黑帮之事,可是,这个警察局局长却是明察秋毫,屡次介入黑帮之事。她当时就很好奇是哪个警察这样,没有想到是叶远。 这次,估计警局的人损失也不会少了吧?这次行动虽然没有成功,倒是要炎和警察互相残杀了一阵。 哎,闵知行深叹了一口气,要是她当时没有要闵小南给警察局局长打电话,那么,没有引起警察提早的注意,估计就不会死那么多的人了吧? 她现在还真的是杀人不眨眼了,连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我们就这样回去了?”闵小南奇怪的问道,似乎是还米有调查到野狼是被谁给劫走了。 “你搜索一下刘彘的名字,找到他的照片,然后告诉我,你认识的那个刘叔叔是不是他。”闵知行开口说道。 “哦。哪个彘呢?”闵小南问道。 “日辰。”闵知行回答。 “哦。”闵小南应着,然后打开了网络开始搜索,同时开口说道:“妈妈你是日音,你们名字还挺像呢。” “快查吧。”闵知行打断了闵小南的话,她现在真的是一点,一点都不想喝刘彘搭上关系。 “是他,刘叔叔就是他。”闵小南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开口说道。 “他是炎帮的首领。”闵知行一副了然的样子,从刚刚看到了刘彘的车,她的心里就已经确认了。能够敢从警局劫走魂的人的,就只有炎和影了。而刘彘又正好在这附近出现,这不是太巧合了吗? “盐帮?怎么你把他说的跟卖盐似的呢。”闵小南无辜的眨了一下眼睛开口说道。 “两个火的炎,闵小南你是不是再没事跟我搭话?”闵知行终于爆发了,从刚刚闵小南问她是哪个彘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要是别的孩子可能不知道,可是,闵小南早就把H市的资料熟读,现在竟然还会不知道刘彘是何许人? “人家不是担心你任务失手,心情不好嘛。”闵小南撇嘴说道,怎么他搭话搭的很明显吗? “十九楼电梯附近潜伏了人,你怎么没有早点发现。”闵知行转头严厉的看向了闵小南。 “正好刘叔叔来了嘛,我就转了一下神,就马上发现了。”闵小南无奈的说道,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走神确实是犯了大忌,还好现在闵知行没事,不然他饶不了自己。 “又是他。”闵知行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问道:“闵小南,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刘叔叔?”闵小南奇怪的问道。 “是。”闵知行点头。 “很好啊,很睿智,也很见多识广。”闵小南想了想回答道。 “还有呢?”闵知行接着问。 “原来他是炎的首领,那他自然就是咱们的敌人了,我以后对他会小心的。”闵小南想了想,认真的开口说道。 闵知行听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想必是所有的单身母亲在知道自己的孩子和他的父亲见过面了,那种感觉都是怪怪的。 此时的知行歆心里好矛盾啊。 她,她到底要不要告诉闵小南事情真相呢? 虽然他比一般孩子早熟,可是,他能接受吗? 还有,现在她和刘彘各属一派,之后真刀真枪的碰面是难免的,那么,闵小南怎么办? 闵小南知道了所有事情之后,是会接受她之前的决定,痛恨刘彘呢?还是怨恨她的决定,要他从小就没有爸爸呢? 闵知行扯起嘴角悲伤的笑了一下,算了,还是不要说了。 要是他们父子有缘,以后会相认的。而她,不想阻挠,却也不想要闵小南离开她。他早已经是她的全部了。 “今天我们丢了目标,该怎么办?”闵小南看着闵知行问道。 “没事,我会想办法再查出野狼的位置的。”闵知行笑了一下,怎么她一回到H市就开始不顺利了呢?第一次出手就失败了。 “我就担心他会把我们的秘密吐出来。”闵小南说道。 “你放心,原来他落在警察的手上,他想着自己要是招了,还能得条命,也许会招。可是现在,他落在了炎手里,要是他足够聪明的话,就什么都不会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出了一切,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闵知行回答。 “你说的对。”闵小南想了想开口说道。 “这次的计划是我失误了,是我没有想到炎的人会在十九层下手,咱们直接把计划定在了八层,就注定要了无功而返了。”闵知行想着开口。 “闵知行,你已经很好了,而且你打伤了野狼,也要他心里有了忌惮,估计不敢随便说话的。”闵小南出声安慰道。 “都是一起训练的兄弟,我也不想杀他的。可是,是他违反了规矩,在被捕的时候没有自杀。”闵知行无奈的开口说道。 “闵知行,我好怕有一天……”闵小南看着闵知行,眼睛里带着一丝忧伤。 “不会的,我这么厉害,哪能有人抓得到我呢?”闵知行笑着打断了闵小南的话,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其实,她的命早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能够看着自己的孩子平安的活着。 这就是为什么闵知行从来不要闵小南做任务是一样的道理。 风险太大,她不能承担。 就像是刚刚,要是她直接答应要闵小南开车去跟踪野狼,也许是来得及的。可是,她怎么能要自己的孩子冒险?即使是任务失败,她也要南南平安。 “闵知行,下次我再也不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分神了。”闵小南带着愧疚的说道,早在他接受训练的第一天开始,师奶奶就告诉他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否则就能够要自己的同伴受到伤害,甚至是失去生命。 他的同伴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妈妈。所以他必须要更加的认真谨慎,不能走一点神,否则,他将遗恨终生。李白叔叔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他,要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真的是该死啊。 “这次不怪你,你做的已经很好了。”闵知行笑着转头看着闵小南说道,这次任务没有执行好,主要是她的计划不够周密,没有想到要是碰到了另外一伙人应该如何处置。虽然这次不太成功,但是,只要南南是安全的,这就已经是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院 “嘿嘿,”闵小南听说,干笑了两声,然后关上了电脑,凑到了前座对闵知行说道:“妈妈,我饿了。” “时间有些晚了,回去先简单吃点,改天给你做大餐。”闵知行摸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笑着说道。 之后,闵知行跟闵小南就开车回去了,两个人弄了一盘煎蛋,烤了两块蛋糕,简单吃过了之后,就要他先回屋休息了。 看着闵小南离开,闵知行拨通了李白的电话,跟李白简单的报告了一下今天的行动,李白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只说要张三刀配合她查出野狼具体的位置,等待下一次行动。 闵知行其实心里也挺不好受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跟她的首领报告自己失败的讯息。虽然她的首领不会责怪她,可是她很清楚,她的这次失误将给魂带来多大的损失。 接着,闵知行又给张三刀打了电话,要他密切的监控炎总部,随时给她汇报最新信息。 之前从刘彘的手中要偷取那个血青就很费周折,这次,要杀一个他费了大血本救下来的人估计也不会很容易吧? 接下来的几天,闵知行每天晚上都会去魂酒吧,一方面和张三刀探讨炎的事情,一方面了解H市黑道的种种进展。 刘彘似乎是最近开始喜欢上了魂酒吧的气氛,所以,几天之中闵知行碰到了刘彘两回。 这不,闵知行今天正和张三刀在商谈事情,就远远的看到了刘彘还是一个人坐在那里。闵知行缓缓的站起了身,朝刘彘走去。她努力的提醒自己,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是想用一个新的身份认识刘彘,然后从中打探出野狼的下落,了解炎的各部结构,虽然这样说有些牵强。 “一样的酒。”闵知行吩咐酒保开口说道,酒杯才拿到手里,便看着刘彘朝她看了过来。闵知行点头莞尔打着招呼:“赵先生。” “钱小姐。”刘彘嗤笑了一下,然后冷声开口说道:“我觉得一次相遇是偶然,两次相遇是巧合,三次四次就是故意了吧?” “赵先生的意思是我在故意和你搭讪了?”闵知行灿烂的笑了一下,然后对刘彘反问道。 “搭讪倒是不至于,但是,总会有些原因吧?”刘彘转头看着刘彘,困惑的说道。 “原因就是我是这里的老板娘,自己家的场子也总要有时间都来转一圈。”闵知行嫣然笑着解释道。刘彘,终于开始怀疑了吗? “啊?”刘彘听言顿时愣住了。 “很惊讶吗?”闵知行笑着问道。 “是,是有些惊讶。”刘彘苦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喝酒。”闵知行笑着举起了酒杯,不多说话,刘彘又碰了一下杯子。 刘彘却是更加认真打量起来了闵知行,其实,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他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她莞尔一笑的感觉,还是她颦颦皱眉的动作,都是那样莫名的熟悉。这个钱小姐究竟是谁呢? 开始,他以为她只是一个跟他搭讪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的普通女人,可是现在的,原来这个女人是魂酒吧的老板娘? 魂酒吧可是魂的重头,这个女人竟然是魂酒吧的老板娘,那她在魂组织内究竟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呢?听说魂酒吧的老板是张三刀,那这个女人是张三刀的妻子?听说张三刀的脸上有一道很深很丑陋的疤痕,可是看这个钱小姐身材长相都很好啊,还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能摘下你的墨镜,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吗?”刘彘邪肆的笑了一下,然后看着闵知行说道。 “我以为第一次见面时候你就会提出这个要求。”闵知行笑着说着,同时低头,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在抬首之前,两个人四目相对。 这个女人大约二十岁左右,拥有着女人所羡慕的年轻和美貌,眼睛鼻子的搭配都是黄金比例,绝美无比。皮肤很白,显得清丽脱俗,气质超脱,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 她很美,和当年初见知行歆的感觉一样。 知行歆,他怎么又想到了她,他怎么一看到好看的女人就会想起知行歆?难道真的要文硕说对了,他根本就是中了邪。 这个女人很美,可是,却和当年的知行歆一点都不同。 知行歆一向很朴实,打扮的低调得体,虽然她也是曾经的大小姐,可是,她却不那么张扬,眼睛里面都是包含世故的沧桑,对什么都冷漠不在意,可是面前这个女人却很艳丽,一看就是那种可以上镜的明星,热情的像一把火,又像是要人一见就迷人的妖精。 好奇怪,为什么他总喜欢拿这个女人和知行歆比呢? 这个女人只是那个张三刀的女人,是一个在攀附权贵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女人,她怎么能配和知行歆比呢?刘彘看着闵知行径自的苦笑着。 “赵先生那是什么表情?我的长的吓到你了?”闵知行笑着,一只手故意搭在了刘彘的肩上。 刘彘皱了一下眉头,伸手不着痕迹的推开了闵知行的手,同时心里不禁觉得这个女人很轻浮,这个女人故意和他攀关系搭讪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想要换一个高枝,一个新的金主,另一种是她是想要获取他的信任,做魂组的间谍潜伏在他身边。不管哪一种,这个女人都知道他真实的身份,而他都对这个女人没有兴趣。 “你既然是魂酒吧的老板娘,也就自然知道了我是不是姓赵了?”刘彘冷笑的说道,一语指出了闵知行的虚伪。 “姓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您说您姓赵,那我就愿意叫您赵先生,如此而已。”闵知行妩媚的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么说来,我也只能称呼你为钱小姐了?”刘彘冷笑的反问,这个女人说话的技巧真的很厉害,说话的同时强调了姓什么并不重要,也要他无法对她的姓名出口相问。好吧,既然她不愿意说的话,那他就去调查吧。 “钱这个姓很不错的,因为这个东西对人来说实在是很重要,就那现在来说吧,要是您没有钱的话,就无法喝这杯酒了。”闵知行魅惑的笑了一下,半举着透明酒杯中五光十色的酒,眼睛细细的看着。 “你说的对。”刘彘一口气干掉了酒杯中的酒,然后站起身,拿出了几张一百的人民币拍在了酒吧的吧台上,转身大步离开了。 “希望明天赵先生有时间还来坐坐。”闵知行柔媚的开口说道,她知道,以刘彘的性子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再来的。 刘彘的脚步只是停了停,然后在听完闵知行的话之后,继续迈步离开了。 “老大。”看着刘彘离开了,张三刀从一旁走了出来,到了闵知行身旁。 “坐下喝一杯吧。”闵知行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说道。 “好。”张三刀点头,坐到了一旁。 酒保见状,赶忙给两个人一人调好了一杯酒。张三刀赶忙端起酒杯,敬了闵知行。 “刘彘估计是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了。”闵知行轻啄了一小口,然后说道。 “啊?”张三刀大惊,喝到嘴里的酒顿时就咳出来了。 “估计他很快就会派人来调查,你要你的人都给我严守秘密,尽可能的给我拖延一段时间。”闵知行缓缓的开口说道,其实,要刘彘误会她是张三刀的女人也不错,这样,他就会减少对她的防备,她也就更利于得手了。 “是。”张三刀无奈的应道,天啊,他哪有福气要老大这样的女人啊?这个刘彘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竟然会这样误会。 “野狼还没有进一步消息吗?”闵知行开口问道。 “我派人蹲守了炎的几处产业,发现野狼很可能被关在炎的俱乐部,那里龙蛇混杂,不容易被人发现地形。”张三刀回答道。 “炎的俱乐部?叫什么?”闵知行想了想问道。 “天堂火。”张三刀回答道。 “哈,好名字啊。”闵知行不禁扯嘴笑了一下,两个火字放在一起就是天堂火了?冷静的想了一下,然后开口吩咐道:“你找人做进一步调查,最好给我确定下来。” “是,我会尽快。”张三刀赶忙点头。 “那我今天就先回了,有消息随时告诉我。”闵知行说着,站起了身。 张三刀也跟着站起了身,跟着闵知行身后送她离开。 之后,闵知行开车奔向了公寓,今天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不知道闵小南睡了没有。 才把车停进了停车场,闵知行上了麦凯乐的楼。 就在她刚刚上楼不久,一辆悍马车就停在了麦凯乐的楼下。 车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慢慢摇开了车窗,仰头看着麦凯乐的高楼,知行歆就是住在这里吗? 一星期前,刘彘给他打了电话,说他在对面的药店门口,看到了知行歆。他自然是以为刘彘是出了幻觉,因为,八年来,刘彘已经发生了无数次这样的乌龙了。 本来是打算敷衍着刘彘,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却听说刘彘在这条道整整的站了一天一宿,只为了再一次碰到那个女人。 他的老大啊,怎么就那么傻呢。就那样站在大街上傻傻的等着那个女人的再次出现,这个概率也太低了吧? 无奈,他便赶忙要人着手调查那个女人的事情了。 第一步,就是调出了这条街的监控。 这点他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硬是从街道处的手里拿到了这条街的监控,可是无奈监控上面的画面实在是太小了,又不够清晰,于是,他又找人做了清晰还原的工作,运用了高超的网络工具,最后,终于定型了那个女人的正脸。 那个女人,正是知行歆。 虽然他和知行歆只有几次见面,可是,每一次都是那么印象深刻,所以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可是,就这样报告给了老大,万一要是不是,他真的不敢确定,老大还能不能在承受一次这样的打击了。 于是,他便想着要亲自过来探查一番。 可是,当车开到麦凯乐的时候,他彻底无奈了。这座高层公寓所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哪个,都不是他能轻易冲进去打扰的。而且,麦凯乐一共有七十多层,就算是一层住二十户,也要一千多户,他还能挨户进去打探吗? 而且,万一那个女人只是偶尔路过这里,就算是他挨户搜查也是找不到人的。 怎么办呢? 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拿出了一根烟,然后围着车开始漫步了起来。 很奇怪,监控中,那个穿着同样衣服的知行歆只出现过来那一次,是买了药之后又回去了,那么,这一周之内她都没有再出来过一次吗? 这样是不是太诡异了? 那个女人真的是知行歆,难道说他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来判断吗? 说句实话,他真的不知道找到知行歆来说对老大是好是坏,那个女人害老大八年来都魂不守舍,四处派人去寻找,那么,她这次回来,会不会再一次伤害了老大呢? 哎,他整个人真的陷入了矛盾之中。 转圈,又转圈,正当男人的烟抽到了第七颗的时候,突然从麦凯乐的楼里走出来一个人。 其实,现在的时间虽然很晚了,可是,从麦凯乐出来的人还是不在少数,之所以他会在意这个人,是因为这个人几乎是从麦凯乐里面冲出来的。跑的步子很用力,声音有些响,而且速度之快,仿佛是一溜烟而已。 男人抬头正好对上了他正在脑袋里面纠结的那个女人的眼睛,知行歆? 怎么回事他? 男人瞪大了眼睛朝知行歆看过去,发现她此刻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一点妆容,一副应该是已经准备要睡觉了样子,而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知行歆抱着那个小男孩大步的朝男人的方向跑了过来,却在离男人几步远的路上停了下来,同时诧异的惊呼道:“文硕?” 没错,这个人正是刘彘的左右手,文硕。 文硕看着知行歆也是一愣,知道知行歆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没有认错人。 他看过知行歆几次,她都是冷漠的,高傲的,洒脱的,没有表情的,高不可攀的,残忍的,狠心的……可是这一次的知行歆,却是满脸匆忙,额头上似乎还带着一层汗珠。 “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院。”愣了一会,知行歆索性抱着闵小南就走到了文硕的跟前,开口说道。 刚刚回到家,一身的疲惫,看着闵小南屋里的灯已经关了,便以为他睡着了,自己也去浴室洗漱准备睡觉了,可是,洗完澡,她突然想起明天是周六,便想着问问闵小南,明天是不是放假。可是,要她没有想到的是,闵小南竟然横躺在床上,脸色很苍白,也没有脱衣服。 知行歆便一边摇着头,然后打算给他脱衣服,只是当她的手才碰到闵小南的身上的时候,她便知道情况不妙了,闵小南又发烧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她很聪明 “好。”文硕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看样子,应该是知行歆抱着的那个孩子生病了吧?可是那个孩子是谁的?知行歆已经有孩子了吗?那老大怎么办? 知行歆顾不得犹豫,直接打开了车门,上了文硕的车。 反正都已经被文硕撞见了,那就只有以后再说了,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闵小南的病。闵小南每次发病的前兆都是高烧,这次不知道怎么样了,她现在真的是很害怕。每次闵小南发病的时候,他都很害怕,她真的担心哪一次他的病突然重了,恶化了,然后他就会像暖暖一样离开她了。 看着知行歆上了车,文硕启动了车,开向了最近的医院。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直到车开到了医院的门口,文硕下车帮知行歆打开了车门,然后知行歆抱着闵小南就朝医院的里面冲了进去,文硕紧随其后。 “急救室,急救室在哪里?”因为已经是半夜了,所以整个医院都是很安静的,只有偶尔路过的一两个行人,闵知行便赶忙凑上前去询问。可是,行人也是医院的患者,并不清楚医院的整体布局。 文硕见状,赶忙跑到闵知行的前面,随便冲进了一个医生值班室,然后大声问道:“急救室,有孩子病了。” 之后,便有两个医生跑了出来,然后带着知行歆走向了急救室。 此时的闵知行已经顾不得很多,抱着闵小南就跟了过去。 “孩子什么症状?”急救室的医生开门出来问道。 “发,发烧。”闵知行一愣,回答道:“但是他还有一点先天性的病。” 之后,孩子就被医生抱进了急救室,而闵知行被关在了门外。 又是被关在了门外,每次在病房的门口,闵知行都很焦急,很担心,她的耳边都会回想起当时暖暖痛苦的呼喊声,“姐姐,不要走。”“姐姐,我好痛。” 闵知行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如今故事又要重演了吗?上天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要暖暖自幼得了先天病,等她离开了我之后,又要我的儿子自出生也得了先天病,你是不是还想有一天夺取我儿子的命啊。 这样折磨我,要我最亲的两个人都从小带着病痛折磨,生命的终止就像是买彩票一样毫无保证,你何其忍心? “可不可以问这孩子……”文硕在一旁缓步走到了知行歆身旁,然后开口问道。 “不可以。”知行歆猛然的转过头,打断了文硕的话。 今天她因为事出紧急,没有化妆易容就冲出了公寓,说她运气不好也罢,说这是病重注定也罢,偏偏文硕就正好在楼下,她就被文硕给看了个正着。 这就是所谓的百密一疏吧? 文硕是刘彘的左膀右臂,他会不告诉刘彘今天的事情吗? 看来,一切的安静都将要停止了,也许,她现在最先要做的,是搬家。 不过,还好自己易容后的样子文硕也没有见过,她还是可以用那个样子继续和刘彘认识,然后套出野狼的位置的,只可惜,刘彘和文硕都看到过闵小南了,看来要赶快将他送走才行。 只是,她好舍不得,舍不得啊。 要是闵小南再像这一次发烧该怎么办?她早就说过要每天寸步不离的都陪在闵小南的身边,不会要暖暖的事情再发生了。可是任务怎么办? 也许,她应该跟李白辞了任务,带着闵小南一起回去澳洲了。 哈哈,真好笑,她出师未捷,才来了H市一周,就要落荒而逃了吗? 闵知行瞪着文硕,不再说话。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绝情?你知道不知道刘彘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他每看到了和你长得类似的人,都会误以为是你。他的心真的再也承受不住一次了。”文硕无奈的朝知行歆说道,为什么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是这样铁石心肠,和当时走的时候一样的决绝。 “那你就不要告诉他我回来了,因为我很快就会离开。”闵知行耸了一下肩,开口说道。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文硕奇怪的问道。 “我这次回国是有些事情要办,等办好了很快就会离开。”闵知行开口解释道。 “然后呢?”文硕更加不解了起来,原来,闵知行根本就不是为了老大回来的。 “然后我已经结婚了,有孩子了,我的丈夫很爱我,我也很爱他和我的孩子。你要是告诉刘彘我回来了,我敢保证,我会再第二天立刻消失。因为我不想要我的丈夫知道我的过去。”闵知行冷声的开口说道。 “我想告诉你当年暖暖的事情,老大……”文硕不禁开口帮刘彘解释了起来,这么多年老大的心酸他都看在眼里,现在知行歆就在眼前,他真的想要帮老大留住她。 “不要跟我提暖暖。”闵知行厉声打断了文硕的话,这些年,暖暖就像是一个毒瘤一般,长在了闵知行的心头,每每想起,总是疼痛难忍。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文硕开口说道:“文硕,就当是给文婧一个面子,你不要跟刘彘提今天看到我的事情,我保证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自己离开。就算是你告诉他了,也只是要他徒增加了一次伤感,这些年他已经死心了,你忍心把他的伤口再揭开吗?” “我……”文硕被这个一个问题弄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从文婧的角度来讲,她是文婧唯一的朋友,他是不应该为难闵知行的。 从老大的角度来说,今天知行歆看到他都是这样的决绝,估计她看到了老大更加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吧?老大如今为了知行歆,已经神迷颠倒了,要是告诉他知行歆已经结婚生子,就犹如给了他当头棒喝,这一棒子打下去是好是坏谁都没有把握。 那么,他,他就要瞒着老大了吗?文硕犹豫了。 “把你的回答告诉我吧。“闵知行开口,继续紧紧相逼。看着文硕这样犹豫,她就知道,一切都有门了。这不是因为文硕会背叛刘彘,而是因为他真正的替刘彘考虑了。 “我今天什么都没有看到。“文硕内心不尽的挣扎着,而后咬了一下牙,冷声的开口说道,随即,便转身大步的离开了。 这就是他的回答,同时也是他的保证了。 听着文硕的回答,闵知行终于深叹了一口气,这一个导火索总算暂时给熄火了。她赶忙转头看向了急诊室,灯还在亮着,不知道里面闵小南的情况怎么样了。 倚在了医院的长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为什么自从回到了H市,她就总是会不停的想到暖暖呢? 暖暖,这些年姐姐一直没有回来看你,你怪不怪姐姐啊。姐姐一直都没有忘记你,每当你的祭日都会为你祈祷,而也就是从那年开始,姐姐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暖暖,还有一阵就是你的祭日了,姐姐一定去看你好不好。 “姐姐,暖暖很好的,一点都不痛。” “姐姐,你和姐夫可真逗,你们终于和好了。” 闵知行的耳边都是曾经暖暖说过的话,那么细腻,那么悦耳,那么要人黯然神伤。 “咔。”这时,急诊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几个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怎么样?”闵知行赶忙迎上去问道。 “他的烧已经退了,今天天已经晚了,外面也冷,就不要折腾回去,要他在这里休息吧。也方便我们再观察一下情况。”为首的大夫开口说道。 “好。”闵知行赶忙应道。 “护士会给他转去病房的,您可不可以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大夫看着闵知行接着开口说道。 “哦,好。”闵知行不放心的朝急诊室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应道。 之后,闵知行跟着那个大夫走进了办公室。 “坐吧,敝姓刘,小姐怎么称呼。”刘大夫一边坐到了自己办公桌的后面,一边请闵知行也坐了。 “我姓闵。”闵知行笑着回答。 “好,闵小姐,您刚刚说的那个孩子有先天病,不知道是指的什么?”刘大夫应该是已经觉察到了一些,这才决定跟闵知行恳谈一下。 “是血热,烧的他心脏也不太好。”闵知行回答。 “啊?闵小姐是在哪里确诊的啊?”刘大夫询问道。 “澳洲。”闵知行回答。 “澳洲的医学发展还是不错的,可是,这种病应该在世界范围内还没有过确诊吧?”刘大夫不禁开口说道。 “是,血热症是有的,可是,却没有像南南一样严重的。”闵知行叹了一口气,忧心的开口说道。 “之前的大夫对这孩子的病给了什么建议?”刘大夫开口询问。 “换血。”闵知行开口说道。 “啊?”刘大夫一愣,换血这项手术在国内外的技术都不是很成熟的。 “这孩子的血型是RH型,目前各国血库中都只存有少部分,要是想要全部给南南换血,是远远不够的。”闵知行笑着回答。 “那……换血能够成功吗?这还是有很大风险的。”刘大夫好心提醒道。 “是,想不到刘大夫对这方面很有研究。”闵知行不禁开口说道。 “我是化验科的主任,对血热方面正好有所涉猎。”刘大夫谦虚的说道。 “那以后南南还要多麻烦你了。”闵知行笑着说道。 “既然这孩子的血型这么特别,冒昧的问一句,您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吧?这孩子的血型……”刘医生看着闵知行开口问道。 “他应该是随他父亲的血型。”闵知行回答,其实,刘彘是什么血型她也不知道,不过想来既然南南不随她,应该就是随刘彘了。 “哦,而且闵小姐,我相信之前的大夫应该也有提醒过您的,换血的话光是血型匹配还不够,还需要同种的基因。”刘医生开口说道。 “我知道。”闵知行点了一下头,大夫说的意思是在提醒她,要想换血手术能够成功的话,那么那个人就必须是和闵小南同血型的有直系关系的人。 “那就好。而且这个孩子随着发病次数的曾经,心脏受到过的抨击也会越来越大,您明白吧?”刘医生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会照顾好他的。”闵知行点头说道。 “好,那咱们就先这样,您先去陪陪他吧。”刘医生对闵知行起身相送。 “多谢您了,刘大夫,留步吧。”闵知行赶忙说道。 之后,闵知行在护士的带领下,办理了住院手续,去了闵小南的病房。护士很认真,已经给闵小南已经盖好了被子,挂上了吊瓶。 闵知行谢过了护士之后,把病房的灯关掉了,然后自己静静的坐在了床边。 南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要怕,我妈妈在就什么都不要怕。 你现在的病有希望了,刘彘的那个私生子,我一定会调查出来他的基因是否和你匹配,要是一切的数据都合格的话,你就可以做换血手术了。 虽然那样会害了那个私生子的命,可是,那也是刘彘欠她的,欠暖暖的。 刘彘,我曾经无数次的这样考虑过,这样对你和对那个孩子是不是太过残忍,可是,为了南南我别无选择,就算是以后我要把我的命陪给你们,我也要救活南南。你作为南南的父亲,从来都没有给他做过什么,这次,你就发一次善心好了。 闵知行我这闵小南的手,静静的想着。 他的小手好热,摸起来要人的心里好踏实,却也好不踏实。谁能想到一个这么点的小孩子会得了这样的不治之症呢? 看着闵小南的吊瓶已经打完了,闵知行轻轻的拔下了针头。 在陪着暖暖的最后的日子里,这种事情她已经做得轻车熟路了,当时那些大夫还取笑她,说她可以做一个全职的护理了。 那天抱着暖暖的尸体从疗养院离开,她就再也没有去看看他们了,其实,她还是很感谢那么久以来她们对暖暖的照顾的。虽然暖暖现在已经不在了。 给闵小南整理了一下被,摸了一下闵小南已经退烧了的额头,闵知行松了一口气,趴在床头,眼睛静静的注视着闵小南,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梦中,回答了十几年前,她趁着父母不在家,她带着林风去了她家。因为他一直听说她有一个妹妹,很想去看看。 暖暖看到她回来了,迎面远远的就跑过来,扑到了她的怀里,然后甜美的叫了一声“姐姐”。暖暖的笑,像是春天一般,足以融化和感染每一个人。而后,她的视线看向了林风,里面有惊奇,也有欢喜,因为,家里很少来外人的,特别还是她带回来的。 “这是你林风哥哥。”闵知行笑着介绍道。 暖暖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认真的打量了一会,才唤了一声“林风哥哥。” 暖暖虽然是一直在家养病,可是,却不是不谙世事,相反,她很聪明。所以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姐姐带来的这个林风哥哥,就是姐姐的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 那天,暖暖一直拉着林风的手,说了好多好多,闵知行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暖暖这么开心。 而林风也好高兴,看着她的眼睛一直是笑眯眯的。 那时候的他们,真的好幸福好幸福。可是,怎么突然间暖暖的影子就虚幻了起来,渐渐的,那个笑脸一点点的淡化了,消失了。 “暖暖——”闵知行一声惊呼,猛的做起了身,正好对上了闵小南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妈妈,你叫我?”闵小南笑着看着闵知行问道。 闵知行闭了一下眼睛,又缓缓的睁开,发现天已经大亮了,这才莞尔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没有,是你的小姨,暖暖。” “妈妈又梦到了小姨了啊?”闵小南认真的开口问道。他是知道暖暖小姨的,他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了李白叔叔和妈妈的对话,他就知道了闵知行有一个妹妹,叫闵向暖,病逝了。而从那之后,他就总是看到闵知行从梦中惊醒。 他的那个小姨一定还很小就不在了吧?病逝了,到底是因为什么病啊?为什么闵知行每次提到小姨都很难受呢?他想要知道,又不敢问。 “是啊,每次来到医院都会梦到她。”闵知行苦笑着开口说道。 “妈妈我怎么来医院了?”闵小南奇怪的开口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发烧,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闵知行笑着转移了话题。 闵小南晃了一下脖子,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开口说道:“神清气爽。” “小家伙,怎么醒了也不叫我。”闵知行笑着摸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开口问道。 “看你睡得正香呢,就没有叫你。可是,你怎么趴在这里就睡着了?不是有床吗?脖子痛了吧?”闵小南笑看着闵知行,心疼的说道。 闵知行晃了晃脖子,然后龇了一下牙,开口说道:“还真有点僵。” “我帮你捏捏吧。”闵小南从床上站起了身,笑着扶着闵知行的肩,要她坐在床上,然后给她捏起了肩膀和脖子。 别看闵小南小小年纪,力气确实很大,几个穴位都按的很准,要闵知行顿时肩部舒展了不少。看来,闵小南练飞刀练的不错,还能做按摩。 “真舒服。”闵知行笑着从床上站了起身,伸缩了两下胳膊开口说道。 “好,那我要奖励。”闵小南嬉笑的说道。 “要什么奖励。”闵知行笑着把闵小南抱在怀里开口说道。 “好吃的,我要是妈妈做的好吃的。”闵小南想了想说道。 “吃火锅吧,要你尝尝C国的火锅是什么味道的。”闵知行回答道。 “好啊。”闵小南听着,高兴的开口说道。 “快坐下穿好鞋子,在这里等我,我去给跟大夫说一声。”闵知行把闵小南放在了床上,然后开口说道。 之后,闵知行便去了昨天刘大夫的办公室,可是却听说刘大夫已经下班了。是啊,现在都很晚了,夜班的大夫也应该下班了,问了护士刘大夫的姓名和联系电话,护士和热心的给了她。原来那个大夫叫刘国安,国家安定,确实是好名字。 接着闵知行又去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带着闵小南走出了医院的大楼。 “这里花坛很漂亮呢。”闵小南看着医院的院子里面精心修剪的五颜六色的花坛,不禁感叹道。 闵知行这才看了看这医院的院子,昨天晚上天黑她也没有看清,似乎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已经十二年了吧?当年,她就是从这个医院里面因为付不起住院费,带着暖暖偷偷溜走的,开始乞讨挨饿的生活的。一情一景现在都已经变了呢。 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照得暖洋洋的,照在花坛树木上也显得很温馨。 只是,这表面的祥和又能够维持多久呢,闵知行拉紧了闵小南的手,然后一步步走出了医院。 “林风。” 这个时候,只听有人在后面叫道。 林风?闵知行听到了这个名字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抬头朝前面看去,也许只是重名重姓而已吧? 然后闵知行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男人穿着一个格子的衬衫,大步的朝这边走来,他的嘴角还勾着一丝迷人的微笑。 如此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脸庞,熟悉的微笑,如此熟悉的一个人,闵知行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他是在对她微笑吗? 闵知行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没有易容,林风认出来了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还记得每次约会林风迟到了,他也是会这样笑着,然后走上前,轻轻的拉住了她的手,用温柔的声音,跟她赔礼道歉。 “林风,你知道吗?你不仅是长的玉树临风,行为也是风度翩翩,像个君子。”那时候,闵知行就是这样说林风的。 因为那个时候,林风真的很听她的话,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妻管严吧?每次她说了一之后,林风就从来都不敢说二,他的那些同学都在暗地里面说他,而林风只是微微一笑,淡而视之。可是,闵知行听说之后当然是很高兴,便给他戴起了高帽,说他是君子。 那时,林风就是这样笑的。笑的好轻,好美,一切仿佛就像是在梦境中一般。 正犹豫着要不要快点迎上去和他打招呼,还是说就这样站在这里等着他走过来呢?闵知行这才发现林风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闵知行攥紧了手,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再一抬眼却发现林风竟然就是那样笑着,和自己擦肩而过。 啊? 闵知行当时就愣住在了原地,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然后她猛然的回头,发现,林风正朝着她身后的一个女人走去,接着,林风笑着拉住了那个女人的手,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女人便笑着在林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林风的笑意更深了。 两个人就是那样,亲昵的手拉着手,一起走出了闵知行的视线。 “妈妈,你拽疼我了。”这时,闵小南忍不住开口说道。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啊,怎么闵知行突然变得这么紧张? 闵知行听闵小南这样说,才猛然缓过神来,赶忙松开了闵小南的手,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晃神间,闵知行有些怀疑,他是林风吗?虽然已经八年没见,可是,她又怎么会认错呢?林风他……该死,她怎么忘记了林风已经失忆了呢? 闵知行猛然的想了起来。 是啊是啊,她竟然忘记了林风已经忘记了她。唉,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的林风就在她几米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他却已经不再属于她了。不知道为什么,闵知行觉得自己的嘴角有些苦涩。 闵知行,你还真的是很过分,离开了这么多年,你还想要他已经恢复了记忆,每天对你牵肠挂肚吗?如今他没有记起你,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又何必奢求林风还记得你呢? 有的时候,做不了情人,做朋友更是奢望。 林风他早就应该有自己的幸福,她还是放过他,不要去打扰他了。 虽然林风,你已经忘记了要带我去澳洲的承诺,可是,我还是原谅你了。 闵知行苦涩的笑着。 “妈妈,怎么了?”闵小南感觉闵知行愣了好一会了,不禁开口问道。 “哦,我在想咱们是先回家呢,还是先买菜呢。”闵知行随意找了一个理由回答道。 “哎呀,闵知行,我说今天的你怎么怪怪的。”闵小南突然惊呼道。 “哦?”闵知行一愣。 “你没有化妆啦,我说你怎么一下子老了这么多,女人啊,还是得化妆啊。”闵小南故意说到了闵知行的痛处,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尽的摇头。 “闵小南,你故意气我是不是?”闵知行沉声的说道。 “嘿嘿,没有啦,我就是觉得你化妆之后更像我姐姐。一个光鲜艳丽的摩登女郎。”闵小南嬉笑的开口说道。 “才上了几天学,就学这乱七八糟啊。”闵知行又爱又恨的拍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不悦的开口说道。 一旁的闵小南只是笑着,不说话。其实,他刚刚那样说,只是为了逗闵知行开心而已。怎么最近闵知行的表情都是怪怪的,总是喜欢胡思乱想,看来,他找个时间得和李白叔叔通个信了。 之后,闵知行还是决定先回家,起码闵小南说的很对,她这样没有化妆的到处乱走,还会生出别的枝节来,以后,她一定要注意,不化妆坚决不出门,没有确定万无一失之后,坚决不卸妆。 回去了家,换了一身艳丽色彩的衣服,又画了一个浓妆,戴上了她的那个大大的墨镜,便开车带着闵小南一起去买菜了。 本来是不想带着闵小南的,可是,他非得要跟着。闵知行便想着可以顺便带他买几件衣服,就同意了。因为从澳洲回来,他们都没有带几件衣服,特别是她的这几件衣服,被文硕发现,估计都已经暴露了,看来得赶快的换几件才行。 “超市在那边。”闵小南坐在后车座,示意闵知行停车。 “我们先去逛街买几件衣服。”闵知行笑着说道。 “好啊,不过我上学都得穿校服,也用不到什么。”闵小南想了想说道。 “那就不给我你买了,只买我自己的。”闵知行转头笑看着闵小南。 “不行。”闵小南赶忙大声抗议。 闵知行把目标定在了秋林,以前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钱,都是花刘彘的,所以她很少来这样奢侈的地方,可是现在不同了,师父过世后,她在和师父联络的雷达里面发现了一个保险柜的地址给密码,通过那个地址和密码,他在一家瑞士银行拿到了她所有盗窃过的宝物,原来,师父从来都没有把它们出手,而是都留给了她。 宝物一共有三十七件,经过李白的鉴定,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用李白的话说,那就是闵知行现在已经是一个小富婆了,估计都可以当C国首富了。 不过,闵知行倒是没有动那些东西,因为,她偷那些东西,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泄恨。 这些年,她依然还是顶着暗的名头在世界各地活跃着,曾经的一个小偷,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国际神偷了。只不过,她的行踪更加的诡秘,要人难以巡查。也许今天她正在澳洲,几天后又会出现在英国,十多年来,很多人对于暗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各国的政府和警察听到了暗的名字之后,更多的也只是无奈的耸耸肩而已。 如今,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已经超过了百件。她打算留着,然后有朝一日当她隐退了之后,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这大概也是暗的一种辉煌了吧? 本来因为她答应了师父会给自己找一个好的继承人,把神偷的技能一直传承下去的,于是她便打算把神偷的这项绝技传承给自己的孩子,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孩子可以比她做得更好。 可是,却没有想到闵小南有先天性疾病。 这样的病就意味着朝不保夕,她实在是不愿意闵小南再承担这样的风险。而且,一旦是她不在了,闵小南又病故,那么,神偷的绝技就将失传。她不能这样做。作为一个神偷,就必须承担起责任来,而闵小南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于是,闵知行从那之后,就开始寻找新的继承人。 可是,她找了八年之后才发现为什么老于头寻找了三十多年才找到她了。因为,这样一个继承人何其的难找。 现在似乎是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治好闵小南的病,然后把绝技传给他;一个是继续寻找那个可以承担重任的人。 闵知行转头看了一眼闵小南,突然有了一种自私的想法,她想要闵小南健康,同时却不想要他承担这个使命。因为,一个人一旦是有了双重身份,也许活起来就会很累吧? 闵知行开车绕了一圈,隔了一条街停住了,然后闵知行拉着闵小南的手,走去了秋林。中央大街有两头,一头是松花江,一头是秋林。因为闵知行的公寓是靠近松花江的,所以来秋林这边特意绕了一大圈。 “这里好大啊,金碧辉煌的就像是一个宫殿。”走上了秋林,闵小南不禁感叹道。 “走,咱们上楼吧。”闵知行笑了一下,然后带着闵小南上了电梯。 “妈妈,你对这里很熟悉啊。”闵小南看着闵知行说道。 “是啊,我的故乡就在这里,原来,经常来这里逛的。”闵知行笑着说道,同时想到了文婧,那个时候,她就总是拉着她一起来这里逛的,虽然逛来逛去,他们通常都什么都不买。八年了,不知道文婧现在怎么样了,其实,她是可以打听的,只要她想的话,她就可以知道H市这边的情况。 可是,她却没有。不是因为不想念,而是因为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 七楼,童装。 闵知行带着闵小南走了进去。童装分为南北两侧,一边男装,一边女装,中间是一排大大的镜子。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看起来很好吃嘛 从来闵知行就很喜欢女童装,一个个小小的裙子马甲总是显得那么精致。还有那些细致的五颜六色的小头花,带在头上太好看了,看起来粉妆玉砌的,像是一个布娃娃。 哎,每当那个时候,她就生气,为什么自己没有生一个女人。 看着闵知行对着一堆小女孩穿的公主裙流哈喇子,闵小南这时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说道:“你一定又在怪我为什么不是小女孩了。” “嘿嘿。”闵知行听言,赶忙干笑了两下,然后拉着闵小南的手说道:“其实,你穿上裙子也能挺好看。” “不穿。”闵小南坚定的回答道,然后别过头故意不去看闵知行。要是被叶文文看到他穿裙子,还不笑话死他。他才不要,为这,他就得跟闵知行抗争到底。 嗯? 闵小南猛然的转过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却没有想到用手擦了一下眼睛之后,前面的人还在。 “怎么了?”闵知行奇怪的转头,顺着闵小南的目光看了过去。 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镜子前,站着一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扎着两个小辫儿的七八岁的粉妆玉砌的小女孩。 “那是?”闵知行试探着开口问道。 “她就是叶文文。”愣了一下,然后闵小南回答道,不过,他的眼睛依然盯在停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闵知行听言,也又一次朝那个小女孩看去。 她就是闵小南喜欢的那个小女生啊?长得确实很好看的。看着像布娃娃似的,真的想咬人亲一口。 “走,咱们去跟你同学打个招呼。”闵知行说着,拉着闵小南就走了过去。 “还是,还是不要了吧?”闵小南加重了脚步,不肯挪地方。 “你要是不愿意过去,那我自己就过去了啊。”闵知行威胁的朝着闵小南笑了一下,表情很奸邪。 “哼。”闵小南哼了一声,无奈跟着闵知行迈开了脚步。 “叶文文。”闵小南和闵知行已经站在了叶文文的后面,而那个叶文文仍然站在镜子前面认真照着,脸上露出了一副很开心的微笑。 听到有人叫她,叶文文嫣然的转过头了。 “闵小南?”叶文文不可思议的看着闵小南说道。 “嗯。”闵小南很深沉的点了一下头,双手插着兜,一副很有范的样子。不过他的心里却这样想,叶文文你真的很白痴哦,竟然连我出现在了你的镜子里都没有发现。 “你就是叶文文小朋友吧?我是闵小南的妈妈。”闵知行笑着走上了前,然后看着叶文文自我介绍道。她的儿子傻傻的站在那里不肯说话,就只有她这个做娘的来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了。 “啊?原来是阿姨啊?您真好看,比我妈妈还好看。”叶文文两只小眼睛笑眯眯的,很讨人喜欢。 “文文的小嘴真甜。”闵知行不禁笑着说道。 “不是,是阿姨真的好年轻。”叶文文继续笑着。 “是你自己来的吗?你妈妈呢?”闵知行奇怪的问道,能够来这里买衣服的家庭,一定就是非富即贵了,哈哈,想不到她儿子还找到了一个富婆老丈母娘呢。 “妈妈在那边给爸爸打电话。”叶文文转头,朝楼梯的转角处指了一下。 闵知行和闵小南顺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在楼梯转角那里打电话,不过,因为距离有些远,那个女人又是背对着他们站着,所以看不清样子。 这边,闵小南暗自捏了一下闵知行的手,小子用劲很大嘛,看来是真的急了,闵知行转头暗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文文啊,我和小南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阿姨。”叶文文甜美的说道。 之后,闵小南就以迅雷之势拉着闵知行的手,然后朝另一边走去。 “好了好了,都走出这么远,看不到了。”闵知行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说道。 “闵知行,你真讨厌。”闵小南有些扭捏,又有些不好意思。 “小家伙,还害羞了?”闵知行低头看着闵小南微红的笑脸,笑着问道。 “哪有,快去买衣服吧。”闵小南大步的跑开了。 于是,闵知行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当一个家长面对孩子的早恋问题,到底应该怎么办呢?根据闵知行的经验,这个就像是治水一般,所以她决定,塞堵不如疏导,顺其自然,任其发展。 也许改天请那个小丫头去吃家里一顿饭,她们可以早早的处理好婆媳关系。 不过,看着闵小南那么深沉的样子,还挺腹黑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降住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那小丫头看到就连看到她,也一点都不怯生,彬彬有礼,实在是不像又害羞的样子,怎么她大咧咧的样子那么像文婧那丫没心没肺的似的呢。 哎,怎么又想到了文婧,该不会是因为来了秋林逛街就总是想到她? 这边,他们已经走到了男童装区,闵知行不由分说的就拿起了几件,丢到了闵小南怀里,要他去试。 闵小南还是还很欢喜,可是试到了最后,就累得泄了气了,坚决不愿意再试了。 不过他终觉是磨不过闵知行,被迫臣服在她了的仁威之下,试了一套又一套的小西服,运动服,晚礼服,休闲服……终于,在闵小南发火之前,闵知行决定放过闵小南,同时放过自己钱包了。 一件好几万啊,这十多件得多少钱啊。 开始还有些心疼,后来想着反正也是花了这么多,就破罐子破摔了,于是乎闵知行有和闵小南去了女装去,里里外外的试了十几件休闲服,和晚礼服。 可能是随着年龄的增加,闵知行越来越喜欢穿休闲类的衣服了,这样看起来多了几分洒脱和随便,少了几分固执和沧桑。 基本上把所有试过的衣服都买了,因为闵知行不论试哪一件衣服,闵小南都会在那一头鼓掌说很好看,很适合,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好,很好,这是赤果果的特意。 闵小南一定是在报复她害他试了这么久的衣服,现在开始威胁她的腰包了。 当两个人捧着二十几个袋子去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便请示了经理,主动要求给他们送货到家了。 接着,闵知行刷卡付款。其实刷卡付款很有好处的,因为你看不到钱,便感觉不到你是在花钱,一点都不心疼。 之后,两个人轻装简行的就去了超市。 超市里面的可能因为是周末,正好很多东西都打折。 闵知行便买了一堆的零食,最近闵小南上学,她自己家里实在是无聊,好像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了,一点新意都没有。这次买些零食回去,还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而闵小南则是买了一堆的菜,反正最近闵知行比较闲,每天下厨给他做饭,这可是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他可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把所有的饭菜都吃个够。 哎,要是他有两个胃就好了,上学的时候还能留在家一个,跟着闵知行吃好吃的。 两个人结账的时候,又是价值不菲的一次,不过,要收银员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妈妈买的都是零食,而孩子买的都是菜。 回去了家,逛了一小天,两个人都累坏了,闵知行这边去烧水,那边要闵小南去洗菜。 两个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责,倒是也很快就做好了。闵知行特意买了两包辣的锅底,全都倒在了煮过之中,整个锅立刻便红彤彤的诱人了起来,闵小南很能吃辣,整个小脸辣的通红,也都不喊一声坚持不了。这要闵知行想到了那天的暖暖,她一共带暖暖吃过两次火锅,第一次是街头的小吃,辣辣的,那是暖暖的脸也是那样红红的,很可爱。 锅很快就开了,闵知行和闵小南一起下了菜。 还没等吃呢,就听家里门铃响了。 是谁? 应该说他们住在这里基本就是一个秘密了,怎么会有人来找他们呢? 两个人都陷入了紧绷状态,这是,闵小南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妈妈,你刚刚买了衣服。” “啊,我给忘了。”闵知行赶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跑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有人送货了。”闵知行一边抱歉着,一边打开了房门。 之后,那个男人就拎着二十几袋子衣服走了进来。然后当他放下手中衣服的时候,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走向了里间的客厅。 “哎?”闵知行这次反应过来,怎么这个送货的男人这么奇怪,她赶忙大步朝男人跑了过去,一个转身揽在了男人前面,然后开口问道:“你怎么往里面闯啊?” “不欢迎啊?”男人猛然的回头,笑着说道。 “李白叔叔。”这个时候,闵小南笑着跑了出来开口说道。 “啊?”闵知行更加愣住了,李白?他怎么来了?不不,他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拿着那么多的衣服进来,就有些诡异了。 “很奇怪吗?只是我在门口正要拿钥匙开门,就碰到那个送货的小子了,你说人家那干瘪瘦小的样子,要人家扛着这么多的衣服,我都不好意思了。”李白故意的开口取笑道。 “闵知行说,她不差钱。”闵小南在一旁晃着脑袋,幸灾乐祸的说道。 “其实,是你的卡。”闵知行看着李白,嗤笑着说道。李白一直都有一个卡放在闵知行这里,说是给她的工资卡,其实,她也不知道有多少钱,反正只要是她需要,她就去取。 “难怪你花的大手大脚的,不过,闵总裁啊,等你挣了钱赶快还我啊。”李白无奈的笑道。 “闵总裁?”闵小南在一旁奇怪的问,而闵知行在一旁,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我给你注册的公司已经开业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上班吧。”李白笑着开口说道。 “公司在哪?”闵知行问道。 “就在前几条街的写字楼,离你家很近。”李白笑着回答。 “李白叔叔真的很照顾懒人。”闵小南在一旁不禁感叹道。 “我现在倒是比较好奇,你小子是用了什么法子要懒人亲自下厨了。”李白笑看着闵小南,然后抽了两下鼻子,笑道:“还是火锅呢。” 之后说完,李白也不等他们请,就径自的走向了餐厅。 “李白叔叔,你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哦。”闵小南看着李白走向了餐厅,不禁在后面开口说道。 “是你们盛情难却。”李白满是笑意的说道。 “我们,有很盛情吗?”闵小南盯着闵知行,像是自问。 “晚晚,过来一起吃火锅啊。”李白也是笑笑,对闵知行喊道。 “嗷嗷。”这时,闵小北在餐厅吼叫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哎呀,锅,快看看。”闵知行这才猛然的想起来餐厅里面还煮着火锅,这么久,该不会扑了吧?跟上了李白和闵小南的脚步,餐厅门口,几个人一起愣住了,果然火锅早已经沸腾,一些东西也已经煮的乱七八糟,红色的汤汁溅的到处都是。 李白最先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跑去厨房那抹布去了。 闵知行看了闵小南一起,闵小南会意,赶忙也跑去卫生间拿扫帚去了。 这边,闵知行赶忙拔去了电源,然后开始简单处理这些菜了。奇怪,那两个人取个东西还没有回来,难不成是偷懒去了? 此时,在厨房的门口,闵小南和李白正好碰到了。 “李白叔叔,你怎么过来了?”闵小南奇怪的问道。 “我不是担心你搞不定闵知行吗?你给我发的讯息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闵知行整天魂不守舍的?”李白不放心的问道。 “是啊,魂不守舍就是魂不守舍,整个人看上去都怪怪的,总喜欢愣神,我就担心我白天上学,她还不定怎么折腾自己呢。”闵小南无奈的回答道。 “哎,所以我就加快速度把她的工作给她搞定了。”李白叹了一口气,然后笑道。 “李白叔叔你太厉害了。”闵小南不禁赞道。他的目标就是有朝一日像李白叔叔一样,能够有能力照顾闵知行。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还要回去,闵知行你要好好看着她。”李白笑着说道。 “知道了。”闵小南赶忙应着,两个人刚聊得差不多,就听到闵知行在餐厅里面大喊道:“你们两个,取个东西这么久?” 闵小南看向了李白,两个人一起无奈的耸了下肩,一起拿着东西走去了餐厅。 这才发现闵知行已经用餐巾纸把桌子上都整理好了,而且也已经调好了三盘腐**准备开吃了。 “看起来很好吃嘛。” “看起来很好吃嘛。” 两个人都看着闵知行,不约而同的说道。 “你们两个再慢一点,就可以回来收拾碗了。”闵知行没有抬头,只是冷声的说道,他们两个刚刚嘀嘀咕咕的聊天,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您几点来几点就是黄道吉时 闵小南和李白对视了一眼,他们刚刚有聊很久吗?然后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入座开席。 在澳洲的时候,闵小南就经常吃火锅。那里的牛羊肉类都是天然的,吃起来特别的香醇。不论是涮还是烤,味道都是一流。 这里的肉类虽然没有那么纯正,但是菜式却有很多的花样。像是菠菜油菜大头菜大白菜都是当地的小园内种的,还有金针菇豆腐泡玉米丸海蜇丝一大锅下来要闵小南有些头晕眼花,不过,真的很好吃。 “慢点吃。”闵知行不时的关心道。 “你小子,都吃的满头是汗了。”李白丢给了闵小南一张纸巾,示意他擦擦额头上的汗。 “不用,我就是有些渴了。”说着,闵小南抓起桌上的腐**瓶子就喝了起来。 “啊啊——”闵小南突然放下了瓶子,啊啊的喊了起来。 “嗷嗷。”这时,闵小北以为闵小南在跟他打招呼,也跟着吼叫了起来。 闵知行和李白这才抬头像闵小南看去,发现他的嘴边都是红色的腐**。 “你儿子把腐**当成了山楂汁。”李白强憋住了笑意开口说道。 闵知行一听,这才赶忙跑到饮水机给闵小南接了一杯清水。 闵小南接过,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而李白在一旁,一边无奈的摇头,一边帮闵小南擦拭着嘴角。 “我说闵知行,我不在这几天,你是不是天天虐待我儿子啊?”李白放下手中的纸巾,质问般看着闵知行说道。 “你儿子跟个猴精似的,我能虐待了他?”闵知行白了李白一眼,冷声回答道。 “哼,后妈什么都能干出来啊。”李白拍了一下桌子,冷漠的哼道。 “嫌我是后妈,那你这个亲爹带孩子啊?”闵知行也甩手拍了一下桌子,和李白决然的对视。 两个人冷目直逼,倒是把一旁的闵小南给弄愣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带孩子?我要是有时间能带孩子还养你干什么?”李白说着,站起了身,一巴掌就朝闵知行扇了过去。 当然,他这样的慢动作自然是被闵知行一侧身就躲了过去。 “啪。”李白的一只手,用力的打着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上。 “啊。”闵知行强忍住笑意配合着李白喊了一声,然后伸手捂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白,吼道:“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闵小南早已经被这一幕弄得目瞪口呆了。 妈妈和李白叔叔到底在玩什么啊? 而一旁的闵小北已经赶忙跳下了凳子,跑到了李白的身边,拽他的裤腿。 “我打你,我打你怎么了?我的女人,我打一下还打不了了?”李白冷声的反问。 “哼。”闵知行一甩手,站起了身,然后说道:“这饭,我还不吃了。”说完,便捂着自己的脸,呜呜的朝卧室跑去。 “喂,戏演完了。”李白叹了一口气,然后扯嘴笑看着闵知行说道。 “这样就完了啊。”闵知行无所谓的耸了下肩,然后转头回到了桌子上吃饭。 演戏?闵小南更加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说是在演戏了?这也太像了,他还以为是真的。 他还在想,什么时候闵知行成了后妈,李白叔叔倒是成了亲爹了。其实,有的时候他倒是想想,要是李白叔叔就是他爸爸也不错。起码他对闵知行好,对自己也好。 而他的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爸爸,对他从前生活的七年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虽然看得出来,闵知行还是没有忘记他。 “想不到你入戏很快嘛。”李白噙着笑意看着闵知行,不禁佩服道。 “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新身份?”闵知行看着李白问道。 “怎么样?”李白反问。 “不怎么样。”闵知行撇嘴回答道。 “不是你自己吹嘘的,说你是魂酒吧的老板娘?”李白笑问。 “你消息很灵通嘛。”闵知行有些惊奇,又有些了然。 “你这个老板娘的所有行动,还能有我这个老板不知道的?”李白噙着笑意反问。 “所以说你就收我当你**了?”闵知行也无奈的跟着反问。 “我也想收你当我妻子,你不是不愿意吗?”李白无所谓的耸耸肩。 “小的怎么会不愿意呢?”闵知行态度恳诚的看着李白,还无辜的眨了两下眼。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李白含笑说道。 “南南,看你爸欺负我。”闵知行转头看向了闵小南求助。 “我似乎是明白了,闵知行以后的身份是我后妈?”闵小南这才听明白两个人刚刚演戏的意思,原来,他们是在适应新角色呢。 “我儿子真聪明。”李白笑着拍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 “我看你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占我儿子便宜。”闵知行冷哼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占你便宜呢?”李白笑眯眯的看着闵知行,一副狡黠的样子。 “因为你不敢。”闵知行很坚定的白了李白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你说对了。”李白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其实我也觉得闵知行更像我后妈。”闵小南小声的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闵知行顿时气得咬牙直蹦。 “谁要你化妆化的那么年轻。”闵小南很理直气壮的说道,他敢保证,今天叶文文都没有相信闵知行是他亲妈。 “闵小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长的磕碜还不让人化妆了?”李白看着闵知行好一会,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哈哈。”闵小南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想不到李白叔叔的口才这么好。 “李白,你不回你的古代去作诗,真的是浪费了你那三寸不烂之舌了。”闵知行更加恼火了。化妆是一项技能,他们想化还不会呢? “谢谢夸奖。”李白含笑应道。 一餐饭就在几个人嬉笑之中吃饭了,饭后,闵知行坚决不过去收拾碗筷了,因为是她做的饭。而闵小南也跟着表示,他也洗了菜,于是,厨房里面就剩下了李白自己在忙里忙外。 “闵知行,人家来你家做客,你好意思嘛。”闵小南看着闵知行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电视,不禁出声提醒道。 “我是你后妈。”闵知行冷漠的抬头回答道。 “哎。”闵小南叹了一口气,他有些不喜欢闵知行这个新身份了。看来,还得是他这个亲儿子去帮李白叔叔了。 看着闵小南唉声叹气的去厨房帮忙了,闵知行笑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这个儿子越来越懂事了。 走到了客厅的地上,拿出了今天买的衣服,一件件叠了起来。 不多时,李白和闵小南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了。 “眼光不错,买了这么多衣服。看来,是知道明天要上班啊?”李白看着闵知行正在叠着的一件件衣服,眼光确实都很不错。 “巧合。”闵知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要是知道明天就要上班,今天一定在家好好睡觉。 “对了,你公司人员的配置……”李白接着开口说道,差点就忘了正事了。 “不会就我光杆司令吧?”闵知行不禁问道。 “哪能啊?我可是把你暗组能调动回来的人都给你调回来了。一共八个人,其中包括你的老搭档,耗子。”李白笑着回答。 “耗子?暗组回来八个?不用这么多人吧?他们不是还需要执行别的任务?”闵知行不禁惊讶的说道,要知道,暗组一共只有十二个人,李白竟然一下子给她调动回来了八个,是在是下了大工夫了,只为了一个野狼?不至于吧? “上次你就吃了一个人深入敌营的亏,不然,野狼早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李白笑着提醒道,一个野狼根本不足以这样的阵势,可是,他这样做只是为了确保闵知行的安全。 “是我自己没计划好。”闵知行听到野狼的事情,自责的低下了头。其实,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的疏忽,是她他大意了,才会导致最终的失败。 “你呀,总是喜欢这样逞强。”李白无奈的看着闵知行,开口说道:“好好适应公司,三天之后,在香格里拉举行一个回国宴会吧。咱们魂组在国外多年,也该把大本营往国内搬搬了。” “好,我会把闵氏一炮打响。”闵知行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那我等着闵总裁的好消息了。”李白笑看着闵知行说道。 跟闵知行又谈了几句,李白就离开了,看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事情,闵知行也和闵小南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闵知行换好了一身衣服要去公司,本来是打算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过去呢,可是想在也许今天公司第一天成立,难保不会灰气蒙蒙的,便只穿了一身休闲服,这样弄脏了也不可惜。这边闵小南看闵知行准备好了要出门,自己也要跟着。 “嗷嗷。”这时,一旁的闵小北也叫着,表示自己也要跟去。 “闵小南,几天呢周末,你带着北北出去玩吧。”闵知行想了想说道。 “不要,我要去看耗子叔叔。”闵小南提出了抗议。 “今天去公司也主要是大扫除,你要是愿意就跟着来吧。”闵知行无所谓的说道。 “我还是带北北出去玩吧。”闵小南想了想,开口说道。与其去那个什么公司吃灰,还不如去江边吹风呢。 “随时和我保持联络,天黑之前一定会来。”闵知行不放心的叮嘱道。 “是。放心吧,没有人贩子敢拐我。”闵小南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之后,闵知行便离开了公寓,去车库取了车,才启动了车往前开了不远,便猛然的想到一件事。李白还没有告诉她公司的地址。 他只说是前几条街的写字楼,这附近写字楼那么多,而且他也没有说是写字楼的第几层啊? 这个李白,还真的是丢三落四。 可是,闵知行哪里知道,李白之所以没有说的那么清楚,那是因为闵知行只要往那么走走,就能够发现了。 这不,闵知行才开车横穿了四条马路,就看到自己的正前方有一个硕大的写字楼,上面光鲜亮丽的写着四个大字,闵氏集团。楼下,乌压压的围着一群人。 不会是整个楼都是她的办公地点吧? 闵知行不禁诧异的愣住了。 要知道中央大街附近的楼盘可都是寸土寸金,而李白竟然买下了一个这么大的写字楼给她办公吗? 这声势也太过浩大了吧。 闵知行把车直直的开了过去,才走下车,关上了车门。 就看到耗子几个暗组的人远远的朝她迎了过来,一个个西装领带弄得很为正式。反观闵知行今天,倒是只穿了一身休闲T恤牛仔裤。 “总裁。”几个人走到了闵知行的身边,恭敬的鞠躬行礼。 看惯了他们几个平时跟她勾肩搭背喊着她老大的痞子样,今天这么正式她还真的是有些不一样。 “总裁,这边请。”看着闵知行没有反应,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的男人笑着抬头看了闵知行一样,然后开口说道。 “哦,好。”闵知行一愣,这次顺着耗子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的给闵知行让出来了一条路,而闵知行就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而行。 “准备,放礼炮。”当闵知行才走到了写字楼门口正中央的时候,耗子大声的开口宣布道。 接着,只听不远处传来了轰轰轰的巨响。 而后,乐队凑乐,舞狮开始。 见着这状况,闵知行这才知道,这大概是在举行开业典礼呢。 这样就开业了? 怎么也要事先通知她一声的吧? 闵知行朝耗子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耗子了然的点了一下头,挤着人群就走了过来。 “老大。”耗子又恢复了原来嬉笑的样子,在闵知行耳边低声的说道。 “搞什么名堂?这样就开业了?也没有人事先通知我一声?”闵知行责怪的说道,因为她知道,开业这个东西都是得算好时间的,还好她来的早点,要是晚了,岂不是连自己公司开业都不知道了? “公子说了,您几点来几点就是黄道吉时,要我们就直接举行典礼了。”耗子笑嘻嘻的回答道。 “啊?”闵知行一愣,她刚刚来的时候就是黄道吉时吗?那她怎么不知道? “老大,先进去吧,这礼炮还得放一会。” “多少响的?”闵知行一愣问道,才听了几声礼炮,她还没有听够呢。 “八百八十八。”耗子笑着回答道。 “用不着这么多吧?”闵知行不禁大惊,就算是一秒钟放一个,这还不得两个多小时啊?何况,看这样子,估计是得四五秒钟放一个,这八百多个,大概得放到晚上了。她还真的是不用听下去了。 “公子说这样热闹。”耗子笑着解释道。 “热闹。”闵知行苦笑着点了一下头,迈步往里走。的确,放着一天的礼炮,估计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这个了,连广告费都省了,李白还真的是聪明。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敢不敢跟我上车 之后,闵知行就带着耗子几个暗组的人先进去了,美其名曰开会。 而其他人,闵知行也是刚刚才知道,那些乌压压的人都是她公司的员工,自然还要在外面观赏一会开业典礼了。 八十八层,闵知行的总裁办公室。 她如今也有一个高层的办公室了,还真的是惬意。 从外面看感觉这个写字楼也就五六十层,可是上来一看,才知道竟然是八十八层。从顶上远远的望去,还真的是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李白都给你们委任了什么职务?”闵知行坐在老板椅上,惬意的看着这八个自己带出来的手下。 “我是助理,他们是经理。”耗子上前笑着回答道。 “这么多女的不用,给我弄了一个男助理?别人该不会是以为你是我养的小白脸吧。”闵知行无奈的开口叹息道,怎么觉得自己真的败在了耗子手上呢。 “别说还真像,耗子长得还这像小白脸。”这时,一个女人笑着开口说道。这个女人叫山猫,是耗子的死敌。 忘了说了,李白给闵知行派来的这八个人之中,除了耗子之外,就都是女人了。而当时闵知行挑选暗组乘员的时候,也都是特意挑的女人,她要的就是一支特立独行的特工队伍。而耗子这个男人混进来,完全是一个意外。 预定是选出十二个,可是选来选去却只有十一个,秉着宁缺毋滥的原则,闵知行就说,就这样好了。可是想不到第二天李白给她带来了耗子,他曾经的左膀右臂。 耗子叫白皓,人如其名,长得很白。没有见到耗子的时候,闵知行以为李白就很白了,可是,看到耗子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了。也许,凡是名字中带着白字的,长得都会很白。所以曾一度闵知行想要给闵小南改名叫闵白白了。她就不信两个白字还比不上他们一个长得白? “哈哈,小白脸。”闵知行笑着转头看向了耗子。 “可恶的山猫。”耗子气鼓鼓的转头看向了刚刚说话的女人。那个女人叫绰号叫山猫,也许是因为耗子和猫是天敌的关系,所以两个人经常抬杠,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黑道之中,很多人都用动物的名字作为代号,有的是喜欢,有的是被同伴胡乱加上的,有的是自己名字中本身带的。 这要闵知行想起了炎组的蚊子和蜘蛛,也许是他们两个开了头,炎组都喜欢用昆虫的名字命名。闵知行倒是就觉得很无奈,看来炎组输给魂组只是早晚的事,因为他们的物种太小了。这大概就像是步行者打不过快船,快船打不过火箭一样的道理吧? “哎,李白还真的是物尽其用,肥水不流外人田了。连工资都省了吧?”闵知行不禁叹息道。 “公子说,工资您开。”耗子幸灾乐祸的开口说道。 “啊?”闵知行一愣,不禁感叹道:“这么大一个公司,我得开出去多少工资啊?” “老大别跟我们哭穷了,您可知道咱们公司注册资产多少?”耗子适时开口说道。 “多少?”闵知行奇怪的问道。 耗子看着闵知行,笑着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百万?五亿?五十亿?”闵知行想了想猜道,要知道魂组其实也没有多少资金可以挪过来的。 “五百亿。”耗子开口回答道。 “不会是把魂组的活动经费都弄过来了吧?”闵知行不禁开口问道。 “所以闵氏从今天开始将会成为和李氏,刘氏,浅深,并行的国内四大巨头。”耗子很大气的开口说道。 “能开个这么大的公司,还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了。”闵知行听言,不禁苦笑着。 “我们都会帮助老大的。”八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就要咱们魂组一起研究研究如何经商吧。”闵知行笑着说道。 之后,闵知行给公司所有的高层开了一个会,商讨一下公司的未来规划问题。 闵氏的公司和其他几大巨头一样,都是涉及到各个层面的研究与扩展,包括房地产,IT,金融,广告等各个行业。所以各层的主管李白都是重金挖角的各行业的精英,要闵知行着实省了不少功夫。她现在的工作,用耗子的话说,那就是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面运筹帷幄就好。 当然着运筹帷幄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得了了,就好比现在,耗子看着闵知行用了一下午的时候看了几百份文件,就不由得对老大重新认识,刮目相看了。 “老大,你是如何用你那双拿刀的手翻阅文件,还有翻得这么快的呢?” “你以为谁都能当老大呢?”闵知行仰头朝耗子笑笑,冷声的说道。他以为她做了三年的助理是白做的吗?而且她自幼就有些小聪明,学什么东西特别的快,当然这些不能告诉耗子,不然,怎么增加她的神奇色彩呢? 话分两头,如今且说闵知行离开了公寓之后,闵小南带着闵小北也出去散步了。 沿着中央大街一直直走,闵小南走到了送花江边。沿着石阶一直走到了江水的最低处,然后坐下了,闵小南把自己的鞋袜脱下,然后把脚放到了江水之中。 感觉的江水的流动,真的是要人好惬意,弯腰掬起了一碰水,浇在了自己的腿上。 “嗷嗷。”这时,闵小北在一旁也吼叫了两声。 闵小南诡笑了一下转过头,一捧水就泼向了闵小北。 “吼吼。”闵小北不悦的吼了两声,它可是一直旱鸭子,一向都是最讨厌水了,可恶的闵小南还故意的扬它水,于是乎闵小北走到了闵小南的身边,然后翘起了耳朵用力的抖着身上的毛,水又抖了闵小南全身都是。 “啊,啊嚏。”闵小南一抖,打了一个喷嚏。 闵小北一见情况不妙,四腿朝地的跑了起来,闵小南又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他便努嘴朝闵小北追去。 本来他们是嬉笑玩乐,可是,在旁人看来就看到一个小孩子在江边跑着,好像是在追一直大狗。 狗是会游泳的啊,万一那只狗跳到了水里,这个孩子可是惨了啊。 所有人都担心的看着闵小南。 “南南。”此时,刘彘正好从这边路过,看到了闵小南在江边跑着,就担心他有危险,连忙跑了过去。 “刘叔叔。”闵小南这才停住了脚步,看向了刘彘。 糟糕,怎么又碰到他了呢,闵小南心里暗想着。闵知行说这个人是炎组的首领,不要他和他过度接触。他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刘彘已经走了过来。他的表情有些阴沉,走到了闵小南身边,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怒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闵小南更加愣住了,刚刚危险?刚刚哪里危险了? “你怎么不说话?”刘彘带着闵小南大步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把他带离了江边,才厉声的问道。 “说什么?”闵小南瞪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刘彘。 “你追着北北跑?万一它回头咬了你一口,或者是把你扑到了江里,你该怎么办?”刘彘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闵小北,然后对闵小南责怪道。 啊?闵小南彻底愣住了。闵小北会咬他?会把他推到河里? “嗷嗷。”一旁闵小北看着刘彘是在说自己,也嗷嗷的吼叫了两声,表示它刚刚和闵小南只是在玩。 “刘叔叔,闵小北是我的弟弟。”闵小南无奈的开口说道。 听李白叔叔说,是因为有一次闵知行在草原里走迷路了,发现了一只正被猎人追捕而精疲力竭的母雪狼,雪狼这种动物跑的极快,通常猎人是根本追不上他们的,可是,因为这只雪狼掉了队,而且又怀了子,所以才跑不动的。因为当时闵知行也是一个孕妇,所以她特别可怜这头母雪狼的遭遇,她用力的跑了过去,拦在了那只母雪狼的身上,然后又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些猎人,只求他们不要伤害它。 猎人们看雪狼真的怀孕了,草原猎人都是很通人性的,他们又看闵知行也是一个孕妇,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雪狼跑的精疲力竭,躺在地上,闵知行一个人根本扛不动雪狼。 于是,她便给了李白打电话求助。雪狼倒在地上,身体不住的颤抖,而偏偏那个时候又下了雨,闵知行没有犹豫,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雪狼盖住了。 因为不清楚具体位置,下雨之后道路又很泥泞,所以李白一时半会也没有赶过来。 可是,这边,偏偏雪狼却要生产了。 闵知行本不懂这些,可是,最近作为孕妇,也被逼着学了一些,便大胆的帮雪狼做了引产。 好在雪狼也是哺乳类动物,和人没有多大区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闵知行终于成功帮雪狼生产出来了一只小雪狼。 闵知行拿着自己的衣服,给小雪狼擦拭身上,做放松按摩。 当李白带人赶过去的时候,发现闵知行已经晕倒到了地上,怀里还紧紧的搂着那只小雪狼,那就是所谓母性的力量吧。 李白把闵知行和大小两只雪狼都带回了帐篷,可能是因为动了胎气,闵知行的身体一直的发汗,到了晚上,就早产生下了闵小南。 后来母雪狼醒来,特别感激闵知行,就每天呆在闵知行的帐篷里面,照顾着正在坐月子的她。还有闵小南。 因为闵小南是早产,所以闵知行没有奶喂养他,而他正好和小雪狼是同一天生的,所以,闵小南可以说是吃雪狼的奶长大的。 后来,闵小南和那只小雪狼就被众人戏称为兄弟了。而闵知行,也收了小雪狼当义子。在给闵小南起名之后,就叫小雪狼闵小北了。 也就是从出生的那一刻起,闵小南和闵小北就每天寸步不离的在一起了,他们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当然开始因为闵小北比他早生,有长的比他个头大,众人就都说闵小北是闵小南的哥哥,可是一直到了去年,闵小南的身高终于超过了闵小北,便坚决的要当闵小北的哥哥了。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家务事,闵小南是绝对不会跟刘彘讲的。他听着刘彘的指责,只是转头看向了闵小北,笑了笑。 “吼吼。”闵小北回以两个低吼,蹦跳的到了闵小南的身边。 第一次听到一个小孩子会把一个小动物当成自己的弟弟,刘彘困惑的看着闵小南,不知道他的妈妈是怎么教他的。 “反正你下次注意就是了,一定不要在江边乱跑。”刘彘无奈的看着闵小南叮嘱道。真的很奇怪,他刘彘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别人的孩子到处乱跑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很久之后,刘彘才知道,那大概就是父子之间的天**?有些感情是什么都割舍不掉的,不论是时间,还是距离。 “好。”知道刘彘也是为了自己好,于是闵小南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闵小南这样乖巧的样子,刘彘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 他最近总是很莫名的喜欢上别人家的孩子,看来,他真的是渴望当爸爸了,知行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南南。你家就住在这附近吗?”一连在这边两次碰到了闵小南,刘彘奇怪的问道。 “是。”闵小南点头,却在心里多了一层防备,并没有告诉刘彘家里的具体位置。 “怎么就你自己?你妈妈呢?”刘彘接着问道,事实上,他是很好奇闵小南的妈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怎么就能这样放心的看着闵小南每天在街上跑呢。 “妈妈上班了。”闵小南开口回答道。 “那你爸爸呢?”刘彘接着问道。 “爸爸也忙。”闵小南继续回答道,细听之下不难发现他回答的更加简洁。 “那你父母就放心这样天天在外面玩?”刘彘不可思议的问道,原本还以为孩子他爸有点正经呢,原来也是一个忙工作的。 “放心啊。”闵小南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看你的衣服都湿了,他们还放心。”刘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脱下了自己的西服和闵小南披上。 “谢谢刘叔叔。”闵小南笑着仰头看着刘彘说道,他是除了闵知行和李白叔叔外,对他最好的人。 “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吧。”刘彘看了一眼天色,见已经快到中午了,不由得关心起来了闵小南。 “好。”闵小南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反正闵知行中午也没有时间回来做饭,他自己也是得随便找地方吃,而且他又不知道这里哪家好吃,正好可以要刘叔叔带他去。 “那,敢不敢跟我上车?”刘彘说着,指了指自己在不远处的车。 “有什么不敢?”闵小南笑着说道,然后带着闵小北就走了过去。 劳斯莱斯车上,刘彘开车转头看着闵小南问道:“想吃什么?”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我得回家了,不然妈妈会着急的 “嗯,有点国内特色的吧。”闵小南想了想说道。 “国内?你是刚从国外回来?”刘彘奇怪的看着闵小南问道,他总能一语就发现了闵小南话中的重点。 “哦是啊。”闵小南应道。 “在国外哪?”刘彘接着问道。 “澳洲。”闵小南想了想回答道,貌似闵知行没有说过要隐瞒他们从澳洲来的这件事情吧? 澳洲?是知行歆最喜欢去的那个地方吗?不过,他已经派很多人去调查过了,那里根本没有她的入境记录,也就是她没去那里。那她去了哪呢? 知行歆,你到底去了哪呢?天下之大,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你呢? 已经八年了,你还要我等你几个八年呢? “刘叔叔?”闵小南看着刘彘好像在思考什么,变奇怪的问道。 怎么大人都这么喜欢发呆呢?闵知行是,刘叔叔也是。 “啊?”刘彘这才缓过神来,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澳洲是一个好地方啊。” “嗯,很美,很干净,也很快乐。”闵小南笑着点头。 “本来想带你去吃火锅的,可是,你在澳洲一定早就吃腻了吧?”刘彘想了想,开口说道。 “嗯,还好吧。”闵小南因为昨天才刚刚吃过火锅,所以就不太想吃了,何况,外面做的怎么可能会有闵知行好吃呢。 “那……吃饺子吧,怎么样?”刘彘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好啊。”闵小南笑着应道,他早就听说饺子是C国的独特的一种吃食,一直都没有机会尝尝。 “饺子,这附近还真的是没有什么,这里离我家不太远,我带你去我家吧。”刘彘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当自己把话说完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禁愣住了。八年来,他从来都没有允许任何人进去过他的家门,因为那里,是属于闵知行和他唯一的一点回忆了,他不能容许任何人去玷污了它。可是,在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他就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想亲切感,甚至于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分享给他。 “去你家?”闵小南一愣,难不成真的要拐走他吗? “咱们自己包饺子,自己吃。”刘彘笑着说道。 “好。”闵小南高兴的应道。饺子还可以自己包的吗?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之后,刘彘就开车带着闵小南到了南直路的豪园。两个人一直坐电梯上了楼,刘彘用房卡刷开了门。 “你是要在客厅看电视,还是进来帮我。”刘彘带着闵小南洗了手之后,朝着厨房看了一眼说道。 “当然要帮忙。”闵小南赶忙说道,他要跟刘叔叔学会怎么包饺子,然后包给闵知行吃。 “好,跟我进来吧。”刘彘笑着说道。 之后,刘彘弄了两碗面,放在了一个大的盆子里面,然后倒好了水,和起了面来。一边做着示范,一边看着闵小南问道:“像我这样,揉面,会吗?” “嗯。”闵小南认真的点了一下头。刘彘放心的把面盆放到了桌子上,要闵小南可以站在凳子上和面。 “要是太硬了,你就浇点水,要是太软了,你往里洒点面,知道了吧?”刘彘指着一旁放好的一大碗水,和一大碗干面粉对闵小南说道。 开始,闵小南表现的还很好,揉的很认真,他的力气也够大,就是面上不时弄的一个个的小拳头印,小手掌印。 刘彘看着闵小南虽然是不得要领,可是,也送算是能够和面了,便在一旁拿出了一块肉,两把菜刀噼里啪啦的的剁了起来。 面也有了,馅也有了,正当刘彘准备包饺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高估了闵小南的实力,毕竟这个孩子也就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小孩子大概对软硬度的感觉还不够明白,所以刘彘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闵小南的手里抓着的是还在淌水的面团,而脸上和衣服上扑着的则是一层层的干面粉,水和面更上溅的到处都是。 他就弄了个肉馅的功夫,这个小家伙就造成了这个样子? 而他旁边的闵小北更加的夸张,全身白绒绒的毛都被扑上了一层面粉,看来,刚刚这两个家伙玩的不错啊。 “我把面活的怎么样?”闵小南站在凳子上看着刘彘走了过来,便仰着沾满面的小脸,笑着问道。 “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刘彘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把闵小南从凳子上拎了起来,夹着他走向了客厅。 “哎呀,你碰到了我的胳肢窝了,好痒。”闵小南不禁开口说道。 而刘彘则是把他丢在了沙发上,然后从自己的衣柜里面翻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和裤子,扔给了闵小南。 “给你,换上他。”刘彘冷声的命令道,从来不知道,小孩子这么麻烦。 “太大了吧?”闵小南拿着那件足以把他装下的衬衫,不禁开口说道。 “将就吧,我去把你的衣服给你扔洗衣机里,等你回家的时候就能穿来。”刘彘说着,就走上了前帮闵小南脱衣服。 “我自己可以脱。”闵小南固执的抬了一下脑袋,肯定的说道。 “那你换好衣服叫我。”刘彘无奈,走回了厨房。看来,他还得把面重新活一下。 之后,闵小南穿着超大版刘彘的衬衫,拎着裤子,踏着拖鞋走到了厨房的门口。 刘彘正好抬头看向门口,只见闵小南的袖子和裤腿都已经挽了几圈,可是还是在他的身上有些晃荡。特别是他的裤腰,简直是可以装得下三个他了,估计给他拿腰带也没有用,左右看了一眼,刘彘正好看到地上有几个塑料袋。 刘彘把塑料袋对折撕开,然后扭成了一根细绳,大步走到了闵小南的身旁。 “把衬衫掀起来。”刘彘对闵小南说道。 “哦。”闵小南听言,用双手掀起了自己的衬衫,无奈,这个时候,闵小南的裤子没有用手把着,离开掉了。 闵小南脸顿时红了,赶忙松开了衬衫,蹲下要提上裤子。 “都是男人,害羞什么?”刘彘看了闵小南一眼,认真的开口说道。 闵小南一愣,见刘彘已经给他提起了裤子,并且,用他手中的那个自制绳子绑好了。接着,刘彘又给闵小南抻了抻衣服上面的褶子,把袖子重新挽的板正些。经过了一系列整理之后,才看得顺眼了一些。 奇怪,怎么看着这个孩子这么眼熟呢?刘彘仔细的打量着闵小南,却想不到之前还在哪里见过。 “衣服呢,我去给你扔洗衣机里。”刘彘看着闵小南问道。 “在沙发上。”闵小南回答道。 接着,就看着刘彘朝客厅里面走去,闵小南还是愣愣的站在那里。 他怎么觉得此刻的刘叔叔就像是闵知行一样,会骂他笨,会给他白眼,还会给他穿衣呢。 特别是他刚刚说的那一句“都是男人,害羞什么?”真的要他觉得心里突然的一跳,好紧张啊。这还真的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决。 原来,他已经是男子汉了吗?可是闵知行明明说要长得比她还高才能算呢。 “闵小南你兜里面还有手机?”这时,从客厅传来了刘彘的声音。 啊!闵小南这才猛然的想起,赶忙跑到了客厅,看到刘彘手里正拿着一个手机形状的东西在那里看呢。 闵小南跳到了沙发上,然后从刘彘的手里拿过了手机,开口说道:“妈妈怕我走丢了,特意拿给我的。” “你那个手机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刘彘困惑的又看了一眼闵小南的手里的手机。 “这是我专用的。”闵小南得意洋洋的说道。 刘彘也没有再问,拿着闵小南的衣服走去了卫生间。 这边,闵小南赶快把自己的手机,哦不,是通讯电脑放起来。 这个东西确实是可以做手机用,不过那他就太大材小用了,这其实是一个微型的电脑,带有无线网络,有了它,他这个电脑小黑客就无所不能了。 之后,闵小南和刘彘继续包饺子。 闵小南站在凳子上,刘彘坐在凳子上,两个人面对面,互相看着。 刘彘主要是负责擀饼,闵小南负责包,不过闵小南每包一个饺子,刘彘都得在一旁指点。反正刘彘对他的要求也不太高了,只要是大致形状不那么古怪,面都把馅包住了,不会露,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用不用给北北另做点吃的?”刘彘看着闵小南问道。 “不用,北北都是和我一块吃的。”闵小南笑着回答道。闵小北从来都不挑食,它和闵知行吃什么,就给闵小北吃什么。 一旁的闵小北嗷嗷的叫了两声,对闵小南的话表示肯定。 两个人本来也吃不多,在加上闵小北,六七十个也就够了。 可是,这六七十个饺子,却要两个人整整包了三四个小时。 不用说,闵小南又是把一身衣服都弄上了一层面粉,可怜了自己这身衣服,还是知行歆给他买的的,哎,他真的应该去找这孩子他妈索赔。 “去洗洗脸,然后看看你的衣服干了没有。还有,带着北北也去抖抖身上的面粉。”刘彘一边把饺子放到锅里煮,一边对闵小南说道。 “好。”闵小南笑着点头,然后带着北北跑去了。 闵小南洗干净了手,拿出了自己的衣服,发现已经可以穿了,便自己躲在卫生间里面换好了。虽然他和刘叔叔都是男人,可是,他还是不喜欢什么都麻烦别人。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之后,他还顺便把刘彘的衣服也给扔在洗衣机里面洗了。 其实和面挺好玩的,就像是捏泥人似的。虽然会弄得衣服上都是面粉。 这时,闵小北用力的抖了两下自己身上的面粉,不用说,又抖了闵小南一身。闵小南气的在地上直蹦,不过蹦了两下,身上的面粉还真的是少了不少。 “南南,饺子熟了。”刘彘在厨房里面喊道。 闵小南赶忙加快了速度,从卫生间里面跑了出来。他要是慢一点,刘叔叔把饺子都给吃了,那他可就是亏大了。 两个人坐在桌子上,因为这里的桌子没有特别给闵小北设置凳子,所以闵小北是坐在地上吃盘子里面的饺子的。 吃饺子还得有蘸料,例如什么酱油,陈醋,香油,还有芥末。一顿东西,各种颜色的拌在一起,一定很好吃。 闵小南学着刘彘的样子也拌了起来。一不留神,芥末到了有点多,他也没有在意。 可是,直到蘸了一下多了,吃饺子的时候,这才发现一个辣味直窜到了鼻子里面,接着是头顶,最后到了五脏六腑。 “啊,好辣啊。”闵小南忍不住喊道。 刘彘这才想起闵小南没有吃过饺子,不知道这些料怎么拌,既然他说辣,估计就是芥末放多了。刘彘赶忙走到了一旁,拿起了一个空碗,给闵小南盛了一碗饺子汤。好像有些热,刘彘细心的拿了一个勺子,轻轻的给闵小南吹凉,然后递给了他。 而这边,闵小南等得时间有些久,已经不是那么辣了,可是还是把刘彘给他的饺子汤都喝光了。他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吃火锅喝了腐**,吃饺子又吃多了芥末。 “我给你调。”刘彘笑着有拿起了一个小盘,然后给闵小南调制了起来。 他们包的饺子很好吃,当然主要的功劳还是在于刘彘的馅拌的不错,色香味都弄得刚刚好。这可是他的独家手艺,一般人吃他的饺子还吃不到呢。 “你知道饺子的来历吗?”刘彘看着盘中的饺子,笑着问道。 闵小南摇头,这饺子就是饺子,还能有什么来历啊? “饺子又叫交子。“子”为“子时”,交与“饺”谐音,是“喜庆团圆”“吉祥如意”的意思。我们喜欢饺子还因为它形如元宝,而且饺子有馅,便于我们把各种吉祥的东西包到馅里。在国内,通常每家每户过年的时候都要吃饺子呢。”刘彘笑着开口介绍道。 “可是,我包的饺子不像元宝。”闵小南看着自己盘里的一个个圆溜溜的饺子无奈的道,其实,他真的已经尽力了。无奈他的手太小,总是拿不住饺子的皮,也就无法把饺子包成元宝样子的了。 “圆溜溜的,象征团团圆圆,也很好啊。”刘彘笑着说道。 两个人吃完了饺子,还在桌子旁坐着聊天。 “嗷嗷。”闵小北看着天色,似乎是在提醒闵小南该回家了。 “刘叔叔,我得回家了,不然妈妈会着急的。”闵小南这才想起来,看了一眼外面发行天已经黑了,这才赶忙说道。 “好,我送你。”刘彘笑着开口说道。 之后,刘彘便到楼下启动了车,送闵小南和闵小北回去。 “你家在哪?”刘彘沿着中央大街的方向看着,却发现自己还忘记了问南南的家在哪里了。 “麦凯乐公寓。”闵小南回答道。 刘彘点了一下头,他知道,麦凯乐住着的人通常都是非富即贵,他早就知道南南的家境不错,就他的那一身衣服,都是没有上万元买不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357章 主意 车停在了麦凯乐的楼下,刘彘看向了闵小南问道:“你家住在几层?用不用我送你。” “不,不用,我每天来回跑很多趟呢。”闵小南赶忙说着,就打开了车门,带着闵小北一直跑进了楼门。 本来跟刘彘玩了一天,闵知行就得臭骂他一顿了,这回,他还敢用刘彘送他上楼? 刘叔叔,要是你不是炎组的首领,我们不是敌人,那就好了。闵小南暗自的想着。 闵小南带着快速的闵小北跑上了电梯,希望现在闵知行从公司还没有回家,不然,他这一番审问可是躲不过去了。 拿出房卡卡了门,闵小南仍然暗自祈祷着屋里没人。可是,天不遂人愿,客厅里面的灯通亮的开着。 “闵知行,我回来了。”闵小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换鞋走进了屋。 “怎么才回来?”闵知行正好从浴室里面披着睡衣走出来,今天一天可是把她给累坏了。其实公司总裁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啊。 “我去玩了。”闵小南有些吞吐的说道。 “去哪?”闵知行一边擦拭着自己头发上面的水,一边开口问道。怎么今天闵小南怪怪的,她还能不知道他出去玩了?问题是去了哪? “是刘叔叔带我去玩的。”闵小南转过头看着闵知行,低声的说道。 “刘彘?”闵知行听言,手中的动作顿时僵住了。闵小南又碰到刘彘了吗? “是。”闵小南垂着头回答道,他其实也想瞒着闵知行这件事情,可是,又担心被她知道他骗她之后,更生气。 闵知行原来就说过,一个人可以做错事,但是不可以欺骗人。这句话,他印象最深刻。 “哎。”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默了起来。 此刻的她是在想,是不是她错了。 是她破坏了人家父子的感情,还不许人家父子多见面。 闵知行,你何其忍心啊?就算是刘彘对不起你,可是,还在又有什么错呢? 闵知行缓缓的走到了闵小南的身旁,抬起了他微微垂着的头,然后勉强的笑着说道:“刘彘带你去哪里玩了?” 也许,这就是父子的天**?想不到刘彘竟然会这样闲来无事的陪着一个小孩子到处玩。 “我们去了刘叔叔家,刘叔叔给我包饺子,然后我也包饺子,不过我包的饺子是圆的,刘叔叔说这样是团团圆圆。”闵小南笑着开口跟闵知行说道,虽然他的条例不太清晰,可是看得出来,闵小南今天真的很高兴。 刘彘竟然带他回家,还给他包饺子了吗?那个家,是曾经他们的家吗? 人说母子连心,她看,是父子连心才对。闵小南才刚刚回国,就和刘彘见过了好几次,而且还玩的这么开心,都把孩子领家去了。 看着闵知行不说话,闵小南以为闵知行生气了,便赶忙说道:“我错了,我以为再也不跟刘叔叔玩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闵知行苦笑了一下,看,她把孩子都吓到了。想着,便一把把闵小南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开口说道:“你可以和他玩的,真的可以。” “可是,可是他不是咱们的敌人吗?”闵小南奇怪的开口问道,刘彘是炎组老大,他和闵知行都是魂的特工,这样难道不是敌人吗? “不,他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敌人。”闵知行肯定的开口说道,也许,她现在心里还恨着刘彘,可是,她却一定不能要他们的父子称为仇人,那样,她还就真的成为罪人了。 “为什么?”闵小南一愣,为什么永远都不会成为敌人呢? “因为他对你好,你也要对他好,知不知道?”闵知行蹲下身子,看着闵小南的眼睛笑着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好?”闵小南眨着眼睛看着闵知行问道。 “带你回家,给你包饺子还不算对你好?”闵知行笑道。 “恩,我们包饺子,我把衣服弄湿了,刘叔叔还给我换衣服,告诉我,都是男人,害羞什么?”闵小南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他的眼睛里面那抹骄傲是那么的刺眼。 知行歆笑着看着闵小南,看来,他还真的是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他才见两面的刘叔叔了。 其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东西叫做上天注定,闵小南和刘彘也许骨子里面的一些东西是注定了他们互相喜欢对方的。 “刘叔叔还把他的衣服给我穿,只是可惜,我把他的衣服也给弄上面粉了。闵知行,你都不知道,我活面的时候,弄的满手满身都是,还有闵小北的身上,也被我弄的都是面粉。刘叔叔没有生气哦,拎着我就把我扔在了沙发上,要我换衣服。”闵小南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脸上还一直都带着笑意。 闵知行听着,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刘彘,我把闵小南生下来,照看了他八年,每天朝夕相处,可是,你就用了仅仅一下午,包了一顿饺子,就将他俘获了吗? 刘彘,你确实是比我能耐。 深叹了一口气,闵知行尽量不要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她不能因为自己怨恨刘彘,就把这种情感强加在孩子的身上,毕竟,血浓于水,刘彘才是他的父亲。 闵知行莞尔笑了一下,然后扶着闵小南的肩膀说道:“你去好好洗个澡,今天一定累坏了。” “你也累坏了吧?新公司怎么样?”闵小南这才想起还没有问闵知行今天公司的事情怎么样呢。 “新公司啊,很好,也很盛大,以后你这个小少爷出去就有面子了。”闵知行笑着回答道。 “后妈的公司,我有什么面子啊?”闵小南故意撇嘴说道。 “你再跟我贫嘴。”闵知行冷声的斥道。 “嘿嘿,哪天带我去看看吧。”闵小南立刻讨好的笑着说道。 “哼,看我哪天心情好吧。”闵知行故作不悦的白了闵小南一眼。 “有闵小南陪伴的日子,闵知行每天都会好心情的。”闵小南歪着脑袋看着闵知行说道。 “快去洗澡。”闵知行拍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然后自己转去了厨房。 既然闵小南已经吃过饭了,那她也简单吃点得了。本来是想煮方便面的,可是闵知行觉得还有更简单的,直接泡一杯豆粉就好了。顺便给闵小南泡一杯,睡觉前喝一杯,有利于睡眠。 第二天,闵知行还是早早的去公司了,而闵小南比闵知行还早。哎,现在这个世道最辛苦最勤劳的就是小学生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公司的事情已经基本趋于稳定了,闵知行看时间还早,便直接就去了魂酒吧。 闵知行才走进魂酒吧,到老地方坐下,就被张三刀神秘兮兮的叫了过去。 “老大,今天刘彘是带着人来的。”张三刀赶忙跟闵知行禀告。 “哦?”闵知行惊奇的问道。 “您跟我来?”张三刀说着,在前面引路。闵知行跟了上去,只见刘彘和文硕正坐在一个角落的桌子上,喝着酒。 “给我把他们隔壁的隔着墙的那个位置给我清出来,记住,不要惊动他们。”闵知行看了看刘彘旁边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便对张三刀说道。 “是。”张三刀听言,赶忙亲自去办了。 两分钟之后,闵知行坐在了那个背对着刘彘的位子上了,正好听着刘彘和文硕的对话。 “蚊子,我又看到她了。”刘彘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您认错了人吧?”文硕缓缓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是认错了,不然我怎么会把H市翻过来了,也没有找到她这个人。”刘彘坚定的说道。 “老大……”文硕欲言又止。 听到这,闵知行不禁有些困惑,刘彘口中的那个“她”是指的她吗?他说他看到她了?怎么可能吗? “八年了,她都走了八年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刘彘说着,举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口。 “老大,为什么你就不能忘记她呢?”文硕无奈的叹息道。 “你知道将就吗?”刘彘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文硕一愣。 “如果你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了那个人,那么其他人都成了将就。”刘彘一字字坚韧的开口说道。 “老大在哪看到的这么经典的话?”文硕奇怪的开口问道。 “一个小说。”刘彘回答。 “老大还喜欢看小说了?”文硕继续问道。 “你能不能不这样刻意的转移话题。”刘彘冷声的说道。 “有很刻意吗?”文硕无奈的笑了。 “喝酒。”刘彘没有再回答,只是拿起了酒杯开口说道。 “老大,一生还有很长。”文硕继续劝阻,听着老大的话,这一刻的他,真的好矛盾。 “我的一生就她一个了吧。”刘彘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那要是她永远都不回来呢?”文硕开口无奈的。 “那刘家估计要绝后了。”刘彘苦笑的说道,既不是保证,也不是威胁,仅仅是心中信念的一个陈述而已。 闵知行听到这,不禁嗤笑了一下,刘彘也太逗了吧,都已经有了私生子了,还说刘家会绝后。哦,难道说在他的眼里,那个私生女不算是刘家的子嗣吗? “要是她已经结婚生子了呢?”文硕又开口问道。 “我会一直等着她。”刘彘回答。 “要是她还恨你呢?”文硕接着问道。 “等。”刘彘继续回答。 “要是她想要杀你呢?”文硕继续问道。 “等。”刘彘笃定的说道。 “等什么?你等她来杀你?”文硕不可思议的问道。 “她来杀我,我也要等着她来杀,这是我欠她的。”刘彘抬高了声音坚定的说道。 “老大,你为什么不能醒醒呢?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文硕实在是忍受不住,气急的朝刘彘嚷道。 “你要是再说她一句坏话,你信不信我跟你翻脸?”刘彘顿时拍了一下桌子,怒视着文硕。 “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文硕被逼急,憋的脸通红。 “她怎么?”刘彘瞪大了眼睛看着文硕。 此时,闵知行的心已经提在了嗓子眼。 文硕,别忘了你答应我不会对刘彘说的。刚刚刘彘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就这样告诉了他一切,你会害了他。 “她,她……”文硕吞吐的张嘴,脸憋的更红了,隔了好久,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有。” 刘彘以为文硕又是知行歆的坏话,所以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文硕在一旁叹了一口气,然后举起了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起来。 此刻的他心里真的好矛盾。 他可以这样欺骗他的老大吗?看到老大被这样蒙在鼓里痛苦的样子,他还是认为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对的吗?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割裂了一般,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不告诉老大,那么就这样要老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下去吗?这样等下去,也许到了最后,只是一个活着的希望而已。 可是,要是他告诉了老大呢?要是知行歆那个女人真的恨老大,真的要为了她妹妹报仇呢?文硕至今还记得那天知行歆看着自己那恶狠狠的目光,似乎要把他生生的撕裂一般,要是老大呢,要是老大出现在她面前,她会不会狠心杀了老大呢? 其实,老大现在的心已经死了,也许,只有知行歆那个女人才能把他给唤醒。可是,他更担心的又是适得其反。 这正像是一场赌局,往左往右,输赢不定。 说?还是不说? 文硕想着,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闵知行这边一直观察着文硕的反应,她知道文硕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刘彘。那么,她又该如何做呢? 眼珠一转,闵知行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暗暗的唤来了张三刀,然后在他的耳旁说了几个字,张三刀点头,很快的就按照闵知行的吩咐派来了两个手下。 “夫人,请跟我们走。”两个手下恭敬的站到了闵知行的身旁,然后开口说道。 “啪。”闵知行站起身,故意摔掉了自己手中的酒杯,用微醉的声音厉声的说道:“给我滚!” “夫人,公子要您跟我们走。”两个手下说着,就上前抓住了闵知行的胳膊,扶住了她。 “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你们放开我……”闵知行大声的叫嚷着,她的声音很大,又是被两个男人架着站在那里,所以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当然,这众人之中自然包括已经沉默着喝酒的刘彘和文硕。 “是她?”刘彘转过头,看着闵知行的身影奇怪的低语道。 “她?她是谁?”文硕站在刘彘奇怪的问道,因为那个女人一直背对着他们,所以光是看背影他也猜不出是谁。不会是知行歆吧?那她还真的是自己撞到了枪口上了。 这边,两个男人依然抓着闵知行的胳膊,要带她走。 可是,闵知行拼命的挣扎,摔着东西,嘴里还嚷嚷着“放开我,我不走”之类的,她的力气很大,可是,终究是喝醉了酒,有些里倒歪斜,而且两个男人的态度有很坚决,似乎是要真的把她带走才行。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也许咱们很快会再见的 刘彘愣愣的看着前面的状况,就在文硕以为刘彘不会回答他了的时候,刘彘轻声开口说道:“这里的老板娘,张三刀的女人。” 这句话,是在跟文硕说,也是在跟他自己。这里是张三刀的地盘,他只要出手的话,无疑会暴露了身份,引起两派纷争。 “啊?”文硕顿时愣住了。这个女人看她的背影就知道长得不错啊,怎么会跟了张三刀? 而且他也没有听说张三刀结婚了啊?哎,道上的人,通常都不怎么在乎那些俗礼的,只是看样子张三刀对她也不怎么好嘛,竟然要手下这样拉扯自己的女人。 此时,闵知行的演戏更加激烈了。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文硕和刘彘不再说话,可是现在,她的目的显然还没有达到。 看来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了,刘彘根本就没稀罕理她。闵知行一把推开了两个男人,然后转头朝刘彘方向跑去。 在她转头的刹那,文硕明白了,明白了刘彘为什么在聚精会神的一直站在那里了。 那个女人长的确实很漂亮,唇红齿白,眼睛有神,皮肤白皙,晶莹剔透,身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不是那种文弱的,而是那种道上混的人的那种独有的江湖气。 如果说刚刚对于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嫁给张三刀,他只是疑惑了。那么现在,对于这个问题他则是不平的,愤慨的。 也许,老大也是这种心态吧? 难不成这个女人在老大的心目中会是不一样的?其实这样也好,要老大能够快点忘记知行歆。可是,这样一个黑道女人出现在老大身边,势必又会引起魂组和炎组的纷争了。也许,老大也是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吧? 看着闵知行朝刘彘方向跑来,两个男人便追了上来。闵知行见状,一下子扯着刘彘的袖子躲在了她的身后。而刘彘没有动,等于默许了她的这个动作。 文硕在一旁不禁有些惊讶,老大这个意思就是要保护这个女人了呗? 哎,有一句话说的真对,每一个男人身上都有那么些英雄气概,只是会不会表现出来而已。此时,老大终于把它给表现出来了,好一出英雄救美。 “夫人,请跟我们走。”两个男人左右看了一眼刘彘和文硕,为难的对闵知行说道。 “我不,我还要留在这喝酒。”闵知行躲在刘彘后面,像是找到了支撑,坚定的说道。 “两位,请让让。”两个男人见状,只好走上了前,对刘彘和文硕说道。 文硕站在原地耸了耸肩,意思是他无所谓,还是全看刘彘的意思。 而刘彘,此时依然冷漠的站在闵知行的身前,和那两个人对峙。 “这位先生,您应该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吧?”一个男人看了一眼刘彘,半是劝导半是威胁的说道。 是了,要是在别人的地盘,他们可能只过来两个人吗? 可是,对于刘彘来说,要是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他还会站在这里吗? 突然间,刘彘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文硕,然后两脚踢开了面前这两个挡路的男人,回头拉着闵知行的手,就朝门口跑了出去。 两个男人见状赶忙要追,文硕却悠然的伸手拽住了他们,接着一个过肩摔摔倒了其中的一个,另一个见状,这才反应过来,一脚朝文硕踢去。然后他怎么会是文硕的对手呢,被文硕拎着他的一只腿就扔到了地上。 看到这边打架了,周围的人连忙都闪在了一边。虽然对于酒吧来说,打架是正常的事,但是他们还是要注意避让,以免惹祸上身。 这时,其中的另一个男人才反应过来,赶忙打开了呼叫器,说道:“C区有人砸场子,C区有人砸场子。” 文硕一愣,随即一脚踢开了那人手中的呼叫器。好嘛,他现在成了砸场子的了,他何其无辜啊。 不过趁着他们人还没有到,他得赶忙闪人了。想着,撒腿就往门口跑。 见他要跑,两个男人一起追了上去。 这时,附近的保安也都闻讯赶了过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就是那个人砸场子!”,文硕还没有走出门口,就被人围住了。 双拳难敌四手,而他,又不敢掏枪,要人知道他是道上人,不然双方都动起枪来,他无疑会更吃亏的,好在这里离门口不远,经过了几个回合,最后他鼻青脸肿的就逃了出去。 老大,这算不算是工伤。 再说刘彘拉着闵知行,一直跑出了魂酒吧。 刘彘的手很暖,握着就给人一种蛊惑力,要人整个身上都有了力气。此时,闵知行就在想,要是他们两个人永远都能这样跑下去,那就好了。 跑了一会,还没有人追出来,刘彘就知道是文硕把那些人给拦住了。 刘彘松了一口气,放开了闵知行的手。 而闵知行,则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气。刚刚跑着不觉得累,现在停下来怎么发现这么累呢? “你没事吧?”刘彘斜眼俯视着闵知行开口问道。 “多谢你救我了。”闵知行说着,一个趄趔站了起身,然后摇摇晃晃的就往前走去。 其实,这倒不是她故意摇晃的,就是刚刚跑的有些急,现在有点站不稳。 “你去哪?我送你。”刘彘看着闵知行有些站不稳,不禁伸手扶了她一把。 “不用你管。”此时,闵知行已经好了些,不过佯装醉意的甩开了刘彘的手说道。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看不到她回家,闵小南会着急的。该怎么样才能甩到他呢? 左思右想,闵知行想到了,哎,反正明天的宴会刘彘迟早都会知道,倒不如现在就告诉了他,也要他放开自己。 “你醉成这个样子,开车不安全。”刘彘仍是在一旁不放心的说道,他一再的提醒自己,自己这样关心这个女人,只是因为她喝醉了而已。 “我安全不安全不用你管,我只知道,你再碰我就是惹祸上身。”闵知行瞪着眼睛,厉声的警告道。 “不就是张三刀吗?那种小角色我还不在乎他。”刘彘冷声的回答道。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从他刚刚决定救这个女人开始,他就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了。想来,就算是张三刀在魂组的地位很高,他们老大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而跟炎组翻脸吧? “张三刀,管他什么事啊?”闵知行故作不解的问道,她知道了,刘彘真的以为她是张三刀的女人了。 “他?你不是他的妻子?”刘彘诧异的问道。 “他算哪根葱?我会嫁给他?”闵知行说话的时候,一脸的不屑。 “你不是他妻子?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啊。”刘彘奇怪的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 “我什么时候自己说过?”闵知行说着,还配合着手中的动作,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上次在酒吧的吧台那里,我问你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魂酒吧,你说你是这里的老板娘。”刘彘盯着闵知行冷声问道,怎么这个女人转脸就不认账了呢? “啊……你是赵先生啊?”闵知行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故意把自己的脑袋凑近了刘彘,然后左看右看了一下,点着头说道:“你还真是赵先生……嘿嘿,我刚刚没看清你。”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刘彘冷声的提醒道,怎么,他现在有一种被当成猴耍的感觉呢,该死,和一个醉酒的人说话还真的是累呢。 “我是魂的老板娘啊,不过不是明媒正娶,只是混着过日子而已。”闵知行说着,脸上带着一丝忧伤。 “你是张三刀的**?”刘彘似乎听明白了,开口问道。 “什么张三刀?都说了不是张三刀。”闵知行抓着刘彘的袖子,否认道。 而后,刘彘更加困惑了。 闵知行栽了一下身子,脑袋微晃荡着,开口说道:“是魂组的老板,李白。” 啊? 听到这,刘彘顿时愣住了。 见鬼,这个女人是李白的**? 李白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魂组的公子,听说他常年呆在国外的啊。 等等,他好像想到了一件事,那次碰到南南和李白一起走,南南说李白是他爸爸?昨天看到南南的时候他怎么忘了问呢?他昨天一整天还在琢磨南南会是谁家的孩子呢?这么说他真的是李白的孩子? 南南是李白的儿子,这个女人是李白的**,怎么最近什么都跟那个李白扯上关系了呢?李白并没有结婚,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花边新闻,怎么一下子儿子和**都出来了呢? 魂组虽然通常总是和影子作对,可是,人家到底是同气连枝,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携起手来,所以实在是不得不防。 之前魂组一直存在,可是,却也不怎么在国内出现。而最近,根据他得到了线报,魂组已经在逐步的往国内转移。魂组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实力不容小觑啊。 招惹了这个女人,是不是就等于与魂组为敌了? 可恶,这个女人说是魂的老板娘,他怎么就没有想到李白呢? 李白那种文质彬彬,笑里藏刀的样子,和这个女人站在一起,还真的是挺登对的。 刘彘的嘴角嗤笑了一下。 正当闵知行以为刘彘会因为李白的关系,立刻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刘彘开口问道:“你知道南南吗?” 闵知行顿时愣住了。 刘彘是不可能从自己这边知道南南的,那就是南南说了李白是他的爸爸? 白痴闵小南,你怎么什么都说了? 不过算了,反正这些假信息都是明天宴会要透露给刘彘了,她现在说了倒也无妨,便冷声开口说道:“你说的是闵小南吗?” “闵小南?”刘彘一愣,他并不知道南南的真实名字,但是既然他是李白的儿子,不是应该姓李吗? “不是他吗?”闵知行反问。 “他是李白的儿子?”刘彘不确定的问道。 “李白就他这一个儿子。”闵知行冷声回答道。 “闵,闵小南为什么姓闵?”刘彘奇怪的问道。 “私生子咯。”闵知行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只好跟我姓。” “跟你姓?你是他妈?”刘彘更加奇怪的问道,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李白不能给闵小南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他那么小,那么可爱。要是他,他一定不会要自己的孩子这样流落在外的。 “你哪里看得出我有那么大的儿子。”闵知行轻声笑道。 “那……”刘彘也是一愣,是啊,这个女人最多只有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有闵小南那么大的儿子呢? “后妈。”闵知行回答道。 “你姓闵?”刘彘继续开口问道。 “你姓赵?”闵知行没有回答,冷声反问。 “这么说你知道我是谁了?”刘彘笑着问道。 “刘彘。我在报纸上见过你。”闵知行肯定的回答道。 “哈哈。”刘彘不禁笑了两声,看来,自己还挺出名的嘛。“我说姓赵,你就跟着我说你姓钱了?” “姓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闵知行反问。 “的确。”刘彘嗤笑了一下,然后对闵知行说道:“麦凯乐公寓是吗?走吧,我送你回去。” 闵知行听言,也不再推脱,点了一下头。 之后,刘彘便把车开向了麦凯乐,车上,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可能是因为都知道双方是自己的敌对势力了吧? “刚刚,那些人为什么抓你?”刘彘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和李白生气了。”闵知行轻描淡写的说道。 “为什么?”刘彘问道。 “没什么。”闵知行无所谓的说道,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不到你脾气很大?”刘彘不禁笑了一下说道。 “你认为做**的人就应该低声下气吗?”闵知行嗤笑着反问。 “嗯。”刘彘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看来,是他的思想太老顽固了吗?从前,他的那些**就从来都不敢跟自己发脾气。 “哈哈。”闵知行冷笑了两声,这就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吧。 于是,两个人又都不再说话了。 刘彘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李白应该很在乎她吧?不然,不会到现在还由着她任性妄为。不知道他今天的做法是不是等于和李白宣战了。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不会给你惹麻烦。”像是看透了刘彘心中所想,闵知行冷声的开口说道。 刘彘听言一愣,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是自己的警惕性变低了?还是这个女人的道行太过高深了? 哈哈,也是,要是道行不够深,怎么能做得了李白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麦凯乐的楼下,闵知行打开了车门,对刘彘说道:“今天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刘彘笑了一下说道。 “也许咱们很快会再见的。”闵知行说完,就开门下车了。 直到闵知行走进了公寓,背影消失,刘彘的眼睛还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原来,她就是南南口中的妈妈,那个不够称职的妈妈。 章节目录 第359章 继续逃避吗 可是,她说的很快就会再见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女人给了她太多的神秘,看来,得要文硕好好调查一下才行。 糟糕,文硕,也不知道那小子留在魂酒吧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想着,刘彘拨过了文硕的电话。 “老大,您倒是英雄救美了,可苦了我了。”文硕接起电话就开始抱怨。 听到文硕还能耍嘴皮子,刘彘的心里就放心了,冷声的说道:“你现在在哪?” “老大,美人有没有想要对你以身相许啊?”文硕在那头不答反问。 “她敢以身相许,我还不敢要呢?”刘彘不禁冷哼道。 “老大怕那个张三刀?”文硕问道。 “她是李白的女人。”刘彘回答道。 “李白?”文硕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奇的问道。这时,从电话的另一头隐约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哎呀,你别动,我给你上药呢。” 蜘蛛? “你在蜘蛛那里?”刘彘听言赶忙问道。 “没,没事,就被那些保镖打了几下。”文硕轻描淡写的说道。 “反正我也无事,就去看看你。”刘彘说着,挂断了电话。然后调转了车头,开去蜘蛛那里。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他还要跟他们商量商量,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再说闵知行,上楼回到了家,闵小南早已经早房间里面等得有些不耐烦,和闵小北一起在客厅里面来回走着。 “闵小北,你说闵知行怎么还不回来?”闵小南摸着闵小北的毛,像是在给他按摩一般。 “嗷嗷。”闵小北突然吼着朝门口跑来。 “闵知行,你回来了。”闵小南看到闵知行回来,终于放心了。最近公司和魂酒吧两头跑,闵知行估计累坏了。 “闵小南,你给我站到一边去反思。”闵知行瞥了一眼闵小南,然后冷声的说道。 “啊?后妈啊,我也没有犯什么错吧?”闵小南无奈的想着,好像自己这一整天都在上学,才看到闵知行呢,对了,闵小南想着,便开口说道:“你知道吗?今天我一上学,叶文文的凑近我小声问你是不是我后妈呢?我问她怎么知道,她说她问她妈妈了,她妈妈告诉她二十岁的女人不可能有七八岁的孩子,除非是后妈。” 闵小南一口气说完,闵知行也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闵知行,你怎么了啊?”闵小南看着闵知行板着脸的样子,奇怪的问道。 “你告诉刘彘,李白是你爸爸了?”闵知行沉声问道。 “是那天我和李白叔叔在一起,碰到刘叔叔了。”闵小南一听,便知道了怎么回事,赶忙开口回答。昨天刘彘叔叔没有问他李白叔叔的事情,他就以为刘彘叔叔已经忘了呢。 “李白?他也见过刘彘了?”闵知行一听,奇怪的问道。 “就是李白叔叔给你送车,我们给你买药那次。”闵小南回答道。 “闵小南,我并不反对你和刘彘在一起玩,或者是他喜欢你,但是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一定要注意。绝对不可以泄露机密,破坏计划,你知道吗?”闵知行加重的口气说道,刚刚,看着闵小南那么开心的给她讲学校里的事情,她就不忍心再责怪他了。他其实也和别的小学生没有什么分别,放学后还能跟家人讲讲学校里面的趣事,可是,却因为她,他从小就受到了训练,称为了一个名特工。 而一旦是成为了特工,其中最严密的一条就是必须要保守秘密,谁也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小孩子,就放弃了从你那里获得秘密。野狼的事情就在眼前,他们必须有绝对的警惕性,否则,就不但会害死自己,还会害了别人。 “知道,我一定不会泄露机密。”闵小南信誓旦旦的保证,看来他以后还是不要和刘叔叔太过亲近了,否则一张嘴,溜出来的不一定是什么机密呢。 “南南,其实我只是……妈妈不是要怪你,可是,你要是做错了什么,就会害死别人的,你知道吗?”闵知行看着闵小南低头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有些重了,便上前把闵小南搂在了怀里。也许这件事情不能怪闵小南,倒是李白,看到了刘彘怎么也都没有告诉她一声。大概,是他太照顾她的心情了吧? “知道了,闵知行你不要生我的气了。”闵小南也搂住了闵知行,开口说道。 第二天,闵知行正在上班,因为晚上就是闵氏集团的开业庆典了,所以大家都在里里外外准备着。 这时,闵知行接到了张三刀的电话。 “老大,刘彘的私生女查出来了。”张三刀说道。 “什么?”闵知行一愣,随即走到门口,把门锁上了,“你说吧。” “我们又拿到了刘彘和那个女孩的照片,这次比较清晰,根据调查,目前可以确定这个女孩的身份。”张三刀开口继续说道。 “她叫什么?家在哪?上学了吗?”闵知行赶忙问道。 “她叫叶文文,家在中央大街附近,目前就读市属小学。”张三刀回答。 从张三刀说到那个女孩名字的时候,闵知行就愣住了。 叶文文,怎么回事这么的巧合呢? 她的家也在中央大街附近,读的也是市属小学,看样子,就是闵小南的那个同桌了。 那个小女孩她见过,确实很可爱。 为什么,本来她就不想这么做,在知道了是那个小女孩之后,她就更加的犹豫了。那个机灵古怪的小女孩,而且她和闵小南又是那么好,她几乎以为她是她的儿媳了,现在,又如何用那个女孩的命去换闵小南的命呢? 估计要是闵小南知道了,也绝对不会答应吧。要她再想想,再想想。 目前对于闵小南血热的病症,医生给出诊治的唯一办法就是换血,要是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那么,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像是暖暖那样,南南也要离开她吗? 可是,可是那个女孩是刘彘的孩子,是闵小南喜欢的女同学,也是她相中的儿媳妇,长得晶莹剔透,说起话来古灵精怪,要是害了那个孩子来救自己的孩子,她只怕会一辈子都不安心吧? “老大?老大您在听吗?”盯着闵知行半天没有回话,张三刀赶忙问道。 “把她的照片给我传真过来。我这边的传真号是……”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好。”张三刀赶忙应道。 半分钟之后,闵知行的收到了叶文文的照片。 就是她!和上次看到她的时候一样,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很可爱。 只不过这次,是刘彘抱着她,她笑得很开心,刘彘也是,他的手摸着叶文文的脑袋,一脸爱意。 我应该恨你吗? 看你过的这么幸福,刘彘,我应该恨你吗?没有我,还是有很多女人愿意跟你生孩子的,不是吗? 这些年我辛辛苦苦养大了咱们的孩子,可是,你却在那里忙忙碌碌的照顾着自己的孩子。 抛开了个人因素,闵知行看着照片上面的叶文文灿烂的笑意,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女孩,真的很可爱。 闵知行苦笑了一下,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刘彘这么喜欢小孩子呢? “先跟她做血型配对和DNA测试,看看她和闵小南是否匹配。”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下了这样的命令。 以别人孩子的命换取自己孩子的命,她是需要好好考虑了。 “好。”张三刀赶忙应道。 “那先这样,晚上见吧。”闵知行说着,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的慌张,也许,她正在做一件很错很错的事情吧? 那个女孩既然是刘彘的私生女,刘彘怎么可能没有和她做过DNA测试就承认了那个孩子呢?如此说来,那个叶文文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机会和闵小南可以匹配成功。 此时,闵知行竟然有一种奇怪的念头,她希望那个女孩和闵小南不会匹配,那样,她就不会放弃伤害那个小女孩了,可是,南南,她的南南要怎么办? 闵小南,你可知道,和你投缘的那个小女孩是你的妹妹,也许是你的姐姐。 原来刘彘,你在我走之前就已经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了,不然,这个叶文文怎么会已经上了三年级? 刘彘,那时你还说要我原谅你,从今之后我们的生活只有彼此,可是你呢?你就和别的女人暗度陈仓,连孩子都早就有了? 闵知行想着,越想越气,一把用力的甩掉了桌子上的文件。 听到了这边的响动,耗子赶忙跑了过来,却发现门还上了锁,便在门口碰碰的敲了起来。 听着门口的响声,闵知行忽然清醒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好傻。 她一直以为自己放开这些旧事了,却想不到在知道叶文文这个存在时,心里还是如此的难受。难道说都过了这些年,她还是没有看开吗? “哈哈。”闵知行自嘲的两声,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轻描淡写的解释道:“只是我小心把文件掉在了地上。” “门也是您不小心锁上的?”耗子笑着问道。 “风吹的。”闵知行一笑。 “您好像没有开窗。”耗子笑着戳穿道。 闵知行白了一眼,没有理会,径自的坐了回去。 耗子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张照片,奇怪的看着闵知行。 “目标人物,你有兴趣?”闵知行冷声反问。 “不敢。”耗子耸了耸肩,心里知道是和那张照片有关系了。 “去准备吧,晚上的宴会一定不能出错。”闵知行摆了一下手,下了逐客令。她不太善于把自己的脆弱展现给别人。 “是。”耗子应声。 “对了,李白说了什么时候回来没有?”闵知行想了想,开口问道。 “还是您自己问吧。”耗子耸了耸肩。公子的行程,什么时候跟他报备过啊? 闵知行白了耗子一眼,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接着,闵知行给李白打了一个电话。 “想我了?”李白笑着问道。 “宴会八点,你几点回来?”闵知行没有理会李白的玩笑,很认真的开口问道。 “已经到机场了。”李白笑着回答。 “用不用我去接你?”闵知行笑问。 “好啊。”李白很快应声。 “就不能跟我客气点。”闵知行不禁笑了。 “客气点我不是怕你真不来嘛。”李白也嬉笑道。 “我好像真的去不了。”闵知行这时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怎么?”李白奇怪的问。 “昨天车落在酒吧了。”闵知行回答道,是啊,她今天早上还是步行回来公司的呢。 “你还真不诚心。”李白一边说着,一边不尽的摇头。 “说对了。”闵知行笑道。 “要三刀晚上去的时候给你开去吧。我就不用你亲自接了。我可以直接打车去你家。”李白开口说道。 “好,那我就翘班早点回家等你。”闵知行笑道。 之后,简单看了几眼桌子上的文件,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便直接丢个了耗子,然后光明正大的翘班了。 才到家不久,李白就到了。 “本来想给你惊喜的,没有想到被你突然的电话给破坏了。”李白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开口说道:“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就是有点事想跟你提起说一下。”闵知行坐在沙发上看着李白说道。 “什么?”李白方向了手中的东西,走到闵知行对面沙发旁坐下笑着问道。 “我昨天碰到刘彘了,告诉他我是你的**。”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呵呵,本来就是事实,说就说呗。”李白笑了一下,随即毫不在乎的说道。 “可是他听到之后,接着就问我认不认识南南。”闵知行认真的开口说道。 “你是想问我这件事?”李白一愣,终于知道闵知行是在问什么了,随即轻描淡写的回答道:“那天和南南出去正好碰到了刘彘。”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闵知行接着问道。 “忘了。”李白漠然的回答道。闵知行,你会不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是我和刘彘之间的斗争。也许你不能懂,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懂,我和刘彘在较劲什么呢? “李白,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我和刘彘的关系。”闵知行深叹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 “你想怎么处理?”李白反问。 “等查清楚那个孩子能不能给南南换血之后,我就带南南回澳洲。”闵知行开口回答,显然这件事情她已经在心里琢磨了好久。 “继续逃避吗?”李白冷声问道。 “这不是逃避,而是我的选择。”闵知行开口强调。 “你选择的逃避?”李白继续逼问道。 闵知行站在远处没有说话,这时,房门被打开,闵小南回来了。 “李白叔叔,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闵小南一边换鞋,一边脑袋往里屋里探着。 “是啊,特意给你们送礼服来了。”李白笑着说道,故意加重了“特意”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她已经是她的唯一了 “那天闵知行不是买了礼服了?”闵小南笑着跑了过来说道。 “今天可是我儿子第一次亮相,当然要打扮的精神点,走我带你去换衣服。”李白说着,站起了身,拿着地上的一个兜子,然后拉着闵小南的手走去了他的卧室。 “闵知行,你也换上给我看看吧。”闵小南一边高兴的跑着,一边回头说道。 闵知行瞥了一眼地上的另一个兜子,知道李白也在听她的答复,便开口说道:“好。” 也许,今天对于李白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不管怎么说,李白都是她的上司。看来,她不光是一个不合格的**,还是一个不合格的下属。 之后,当闵知行穿着那身红色露背曳地长裙走出来的时候,李白和闵小南一起惊呆了。 “啧啧。人靠衣装。”李白不禁笑着咋舌道。 “才不是呢,主要是靠化妆。”闵小南坐在李白的身上,大声的抗议着。 闵知行一起白了他们两个人一眼,这才顺便发现,原来,这两个人竟然穿了大小版型一样的黑色燕尾服。 看来,李白是想把闵小南的地位给落实了啊。 其实,说实话,她也不想闵小南盯着私生子的身份过一辈子,也许,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吧?要所有人都知道,闵小南是李白的儿子,这其实并不丢脸。 何况,刘彘也有了孩子了,应该也不会在乎闵小南的存在与否了。 “把鞋也换上吧。”李白说着,指了指放在地上的鞋盒子。 想不到他还准备的挺齐备,闵知行走到了沙发旁,拿出了那双红红的高跟鞋,足足有七厘米。太高调了,这样的一身真的是太过扎眼了。怎么感觉像是明星要走红地毯了呢? “我帮你。”闵小南笑着接过了那双鞋子,帮闵知行穿上了。大小,刚刚好。 “怎么觉得少了些什么?闵知行你站起身要我看看。”闵小南给闵知行穿好了鞋,然后退后了一步,仔细打量着。 “这个。”李白笑着扶起了闵知行,然后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打开,是一条红色的水晶钻石项链。 闵知行的眼睛从李白拿出那条项链开始,就一眨不眨的看着它。 作为一个神偷,最重要的不是偷东西,而是识别东西。如果你连一样东西是否有价值,是真品还是赝品都分不清,那你还如何偷呢。 所以,这条项链闵知行是认识的。 这是一条水晶钻石项链。一共镶嵌了五十枚红色水晶和五十枚红色钻石,中间的一颗钻石和一颗水晶最大,往后依次缩小。每一颗水晶都是晶莹剔透,没有一点杂质,每一颗钻石都熠熠坚硬,有着耀眼的光色。一颗钻石隔着一颗水晶交替着,代表着我对你的爱坚韧无瑕,所以,这串项链又叫做红色的承诺。 像钻石一样坚韧,如水晶一般无瑕,这样的爱,她能接受吗? 闵知行静静的看着李白把这条紫色的承诺带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沉甸甸的,有些苦,有些涩。 红色的项链,配着红色的长裙,红色的高跟鞋,这一身都是绝妙的组合。 “闵知行,你真美。”闵小南不禁在一旁拍手叫道。 其实他有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闵知行这么美丽,这么温柔,这么善良,这里厉害,这么……哎呀,就是,反正是很多很多优点,那么,为什么爸爸还要抛弃他们呢? “的确,很美。”李白也在一旁抿嘴赞美道。 之后,李白又带闵知行去走了头发,本来闵知行说她自己就可以弄好的,可是,李白说反正还有一点时间,而且还要也给闵小南简单弄一下,就硬拉着他们去了。 发型师是早就约好的,李白坐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上看报纸,闵知行和闵小南就被理发师按在了凳子上弄头发。 弄头发真的很费时间,也很无聊,就在闵知行不知道昏昏欲睡多少次的时候,李白叫醒了她。 “我们可以走了。”李白笑着说道。 闵知行这才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头发奶茶色的大卷,已经变成了红色的小穗卷了。红色?闵知行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虽然她现在穿着一套红礼服在配着红色的头发还可以看,可是,她也不能每天都穿红色的衣服吧? 她几乎是可以想象自己穿着一个黑色的西服,顶着红色的头发去上班的时候,那种不伦不类了。那根本就不算是一个职业白了,而根本就是小混混了。 她非得要这样引人注意才好吗?闵知行无奈的转过头看向了李白。 “放心,这种颜色和卷都是一洗就掉的。”李白在一旁看出了闵知行的心思,笑着开口说道。 “其实一头红发也不错啊。”闵小南这个时候也在一旁开口说道。 闵知行一转头,这才发现,原来闵小南的头发也被染色了,是那种比咖色浅些,比奶茶色深些的颜色,后边毛毛躁躁的头发被修了一个型,看起来很好看,倒是有点像外国小孩了。 “你怎么把我儿子的头发弄成了砖头色。”闵知行故意看向李白批评道。 “哈哈。”李白顿时被这个形容给逗乐了,砖头?怎么会像砖头呢? “有吗?有很像砖头吗?”闵小南有些慌张了,最近他就总听同学说要拿板砖打人,他就问什么叫板砖,那人说是砖头。现在,自己的头发也成了砖头了吗? “她骗你呢。”李白笑着走过来,搂着闵小南说道,“她是羡慕你怎么打扮的这么可爱。” “嘻嘻,闵知行你也不用羡慕了,我走的是可爱路线,你走的是成熟路线。”闵小南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还路线?你当你是在走红地毯啊?”闵知行不禁白了闵小南一样。 “走,白叔叔带你走红地毯。”李白说着,拉着闵小南的手就走在前面。 闵知行扶着凳子站了起身,踏踏的踩着她的高跟鞋,高调的离开了。 八点整,闵知行和李白挽着手,带着闵小南一起出现在香格里拉的一楼大厅。 当这一家三口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引起了众人的注视。而之所以受到注视是源于如下亮点。 亮点一,李白,多家产业的所有人。例如这间香格里拉。可是,却很少出席任何宴会。当然,他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更加给他本人添加了很多神秘感。 亮点二,李白身边的孩子,他和李白穿着同样的衣服,旁人很容易看出他和李白又有几分相似,所以,他可能就是李白的儿子了。 亮点三,自然就是闵知行的一身尊贵打扮了。她美丽,美得有些惊心动魄,而穿的又是如此华贵,红色的打扮其实是很挑人的,可是,闵知行穿着这条红色的长裙却将身材彰显的淋漓尽致。这个女人和李白一起出现,说明了什么呢?答案不言而喻。 亮点四,红色的承诺。宴会请到场的都是各界名流,识货之人自然不是少数,就算是不识货,看到一条这样多水晶钻石串成的项链,眼睛也早已经移不开了。 正当众人注视着这一家三口的时候,站在台上的白皓开口说话了:“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天闵氏的开业典礼,下面有请我们的闵总裁闵女士讲话。” 因为之前,李白给白皓打了电话,说他们会晚些到,要他全权代表,接待一下来访的众人。所以,白皓今天的出现是以总裁助理的身份。这边,众人听到了他说闵氏的总裁到了,不禁都诧异的四处看着。 闵知行转头对李白和闵小南笑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的注释中一步步走上了主席台。 美女总裁? 这是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的一个词。 哈哈,谁都没有想过最近声势那么浩大的闵氏集团的总裁竟然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一个带着红色承诺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和李白一起出现,又说明了什么呢? 难道说闵氏是李白的又一个分公司吗?不过他们更加好奇的是,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才能,能够要李白把那么大的一个公司交给她。 此时,在众人的视线中,有几个人需要特别注意一下,镜头请给一下特写。 特写一,刘彘。在他看到闵知行的时候,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他终于知道昨天晚上送她回去的时候她说的那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是什么意思了。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很美丽,却没有想到穿上礼服的她竟然这样耀眼。几乎是美的要所有男人都移不开眼睛,要所有女人都无地自容。他要是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妻子,一定藏在家里,哪里都舍不得要她去。想着,刘彘又不自禁的想到了知行歆。 特写二,文硕。文硕就站在刘彘的身旁,他惊奇的原因倒不是因为看到了闵知行,而是因为看到了她和她身边的那个孩子,此时他终于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原本他还暗自庆幸老大移情别恋爱上别的女人了呢,虽然那个女人是另一个黑帮老大的女人,不过,他相信老大自身的魅力。不过,在看到闵知行和那个小孩子一起出现的时候,他似乎想到的一件要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情。她不能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知行歆,但是他知道暗的易容术在八年前就很高超,而知行歆就是暗。 特写三,林风。他今天是带着他相处了八年的女朋友一起来的。这个女孩是她在医院认识的,在他昏迷的时候,他的耳边一直都回荡着一个声音,有一个女孩说,她想学医,然后做一个女医生,救死扶伤,要所有的病人都不用再痛苦了。而他醒来,就看到了这个女孩。这个女孩他很单纯善良,家世很好,但骨子里却有一种韧劲,不服输的精神,从来不依靠家里,就连他想要帮忙都被她推开。八年了,很多人都说有这样一个好女孩,他早就应该结婚了,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心里少了些什么呢?这个女孩是梦中的女孩吗?直到他刚刚,刚刚他抬头看到了站在台上的闵氏集团的总裁,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为什么会这样?他自认为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啊?为什么还会被台上的那个女人吸引? 特写四,李信。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到李白,更没有想到会看到他会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一起出现,他已经结婚了吗?这个孩子是他的孩子吗?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是很在乎他身边的那个孩子呢,李白,这么多年你还怪咱爸吗? 特写五,叶远。他的眼睛瞥着闵知行,虽然这个女人美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他却始终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见过吗?这么多年,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一个要他心动的女人了,可是,这个女人竟然再次有了感觉。 镜头再一次晃到了主席台上,闵知行一身红裙站在灯光之下,炫目夺人。 她扫视了一眼众人,开始说话了。 “很高兴大家来参加今天的闵氏集团开业的晚宴,我是闵氏集团的总裁,闵知行。” 闵知行,就是这三个字,要所有人再次愣住了。她姓闵可以,可是,却要人想不到她竟然叫闵知行。 闵知行是谁?知行歆的另一个身份的名字啊! 闵知行的眼睛瞥向了刘彘,文硕,李信,林风,叶远,李白,眼前浮现出来和他们曾经的一幕幕。 不知不觉,有两股交叉的视线浮现在了眼前。 第一道是来自刘彘和文硕之间。 刘彘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顿时瞪大了,是知道这个女人姓闵的,可是却不知道她叫闵知行,怎么会这么偶然,她也叫闵知行。她为什么不能叫闵别的呢?是有人要利用他勾起自己的回忆吗?会是什么人呢?李白吗? 文硕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愣,眼睛赶忙看向了刘彘。他心里却似乎是更加的确定闵知行就是知行歆了,她根本就是故意回来报复老大的,他到底要怎么做,还要瞒着老大吗? 第二道视线来自于林风和李信之间。 林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闵知行,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梦中听到过一样。 恰若青石的街道知行,我叫闵知行。你呢?我叫林风,玉树临风的那个林风。 李信听到这个名字,最先看向的是林风,他似乎是担心林风想起来什么。现在林风的过的很平静,他的女朋友对他也很好,他们在一起才是最适合的,所以他不希望有任何的小波折影响到他们。可是,站在台上的那个女人和知行歆又有什么关系呢? “下面,我宣布,宴会开始。”闵知行莞尔笑了一下,然后平视着众人的目光。她也没有想到时隔这么久之后,她能够这么坦然的面对这些人的目光,惊诧的,怀疑的,陌生的,怨恨的,担忧的,这些对的错的都将埋在她的心里,她的眼睛直视着站在她不远处等着她的闵小南,现在,她已经是她的唯一了。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怎么做才是对他最好的 她一步步下了台,走向了闵小南,在距离他一步的时候拉起了他的手,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是满满的。在视线里面的所有人之中,她发现只有她的小南才是触手可及的。如果有人问她是愿意做知行歆还是闵知行,那么她的回答是,她愿意做小南的妈妈。 那些该负的,不该负的,记得的,不记得的,都要他们随着往事的风飘散吧。她从容的一笑,眼观环视众人。 随着宴会开始,舞曲悠然的响起。 很多人都想要请今天的女主角闵知行跳第一支舞,可是,又一个个自惭形秽的在没有迈步之前,就低下了头。 闵知行太过光芒,要人不敢靠近。 “美女,可以请你跳第一支舞吗?”闵知行一抬头,却发现是闵小南。 “小子,开你娘的玩笑。”闵知行笑着摸了闵小南的脑袋,低声说道。 “那我可以吗?”李白站在闵小南身边笑问。 闵知行笑着看向了李白,然后点一下头了,温婉的伸出了手。 “嘿嘿,你们去跳舞,我去给你们拿吃的。”闵小南笑着跑开了。 李白和闵知行挽着手漫步走向了舞池,众人都很自然的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两个人漫舞在了舞池中央,红与黑的组合,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 “你今天真美。”李白笑着附在了闵知行的耳边,赞美道。 “当仁不让。”闵知行灿烂的一笑。 忽然间,闵知行觉得有几道熟悉的视线朝自己射了过来,她能够猜想到是谁,不过,她仍是傲然的抬起头,过去的都过去吧,她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眼前。 另一边,闵小南拿着一个大盘子准备给闵知行拿点吃的,今天做头发弄了那么久,她一定饿坏了吧? “小孩子多吃点鱼聪明。”刘彘从不远处笑着走来,指着一旁精致的鱼肉说道。 “不是我自己,是闵知行啦,她不吃鱼。”闵小南笑着扭头对刘彘说道。 刘彘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个闵知行也不吃鱼吗? 刘彘曾经很好奇,为什么有人会不吃鱼,当然那时他好奇的人就是知行歆。后来他也验证过,知行歆确实是不吃鱼的。 可是,这个闵知行为什么也不吃鱼?看着南南的样子不像在骗他啊?这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她就是知行歆? 突然,刘彘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闵知行怎么会是知行歆呢?她的相貌,性格,声音,气质,举止,背景都和知行歆一点都不一样。可是,性格,举止,气质都是会变的,甚至是相貌和声音都是可以改变的,暗就会易容。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了刘彘的脑海,闵知行就是暗就是知行歆。 呵呵,随即刘彘又苦笑了一下,他仅仅凭借闵知行不吃鱼就判定了她是知行歆吗?不吃鱼的人也有很多吧?而且就算是知行歆会易容,她也就可以易容成这里的所有人,也许是叶远,也许是李信,还能是李白?要是这个女人真的是知行歆的话,她应该就不会说自己的名字叫闵知行,她可以叫别的,例如闵青石。 刘彘的脸上,一会喜,一会悲,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闵知行,她的红裙很扎眼,特别是在跳舞的时候,那灵巧悠婉的舞步,那傲然脱俗的气质,她就像是今天的女皇。 “刘叔叔,你在看什么?”看着刘彘愣了好一会,一旁的闵小南不禁开口问道。 刘彘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了闵小南。 也许,努力的把闵知行想象成知行歆,努力的把她们安插成同一个人,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喜欢上闵知行了。 喜欢?这个念头好可怕。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跟文硕说自己会等知行歆一辈子,可是现在,他就要变心了吗? 他自认为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会被这个闵知行一次次的吸引?为什么他会看着闵知行和李白跳舞这么心痛。 李白,刘彘的脑海中出现了李白的身影。那么真实,又那么缥缈。是嫉妒吧?嫉妒刚刚他没有勇敢的伸出手去,和她跳第一支舞。嫉妒她有一个闵小南这么好的儿子,而自己没有。 李白,我究竟比你差在哪里? “刘叔叔。”闵小南在一旁又低声的叫了刘彘一声。 “啊,南南啊。”刘彘这才这底缓过神来,低头看着闵小南笑道:“你给闵知行夹了这么多好吃的,你可真是一个好孩子。” “嘿嘿,她晚上弄头发没有吃饭。”闵小南笑着回答。 “你的头发也是一起做的吗?真可爱。”刘彘摸着闵小南的脑袋问道。 “是吗?白……爸爸也是这样说。”闵小南笑着说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两个小酒窝,很可爱。 “你爸爸对你很好吧?”刘彘接着开口问道。 “当然。”闵小南莞尔一笑。 “那闵知行对你呢?”刘彘又问。 “嗯,也很好。”闵小南想了一下,然后点头。他似乎是在想,跟刘彘说了这几句话到底算不算是泄露机密呢? “你真乖,所以你才给闵知行拿那么多的好吃的吧?我看看都有什么?”刘彘说着,低头就朝闵小南的托盘里面看去,“果味蛋糕,冰激凌,还有泡芙,这些都是闵知行喜欢的吗?” 闵小南这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把闵知行的喜好给暴露刘彘,也不太好吧。 正好这时,闵知行和李白从舞池中走了出来,闵小南赶忙端着托盘就朝他们跑去了。 为了不泄露机密,三十六计跑为上了。一边跑,闵小南还一边回头对刘彘说道:“刘叔叔,我去给妈妈送吃的。” 看着闵小南这样对自己逼之唯恐不及的样子,仓惶逃开,刘彘不禁苦笑了一下。他表现的有对闵知行特别好奇吗?竟然都被这样的一个小孩子看出来了? “这么着急的跑过来干什么?”闵知行远远的看着闵小南朝自己跑过来,便笑着问道。他刚刚不是跟刘彘聊得很开心吗?怎么这会又突然过来了? “我担心你饿了,特意给你拿的点心。”闵小南赶忙举起说中的托盘说道。 “呵呵,走吧,咱们坐那边吃点点心。”李白笑着拉着闵小南的手说道。 于是,这一家三口就走到了一个灯火阑珊的角落,坐到了沙发上开始吃起了点心。 “就这样抓着蛋糕吃,是不是有些不太文雅。”闵知行身手拿着一块蛋糕,看着李白和闵小南问道。 “你文雅过吗?”李白笑着说道。 “我觉得吧……闵知行其实还是很淑女的。”闵小南忍了好久,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还是我儿子会说话。”闵知行笑着拍了拍闵小南的脑袋。 “这是我儿子。”李白示威般把闵小南拽到了自己怀里。而闵小南面对他们的争抢,只是笑着。 在外人看来,不禁感叹这是多么和谐的一家人。 “我想去卫生间。”闵小南吃了一块点心之后开口说道。 “我陪你去。”李白笑着起身道。 闵知行点头,表示会在这里等他们。 之后,看着李白和闵小南离开,闵知行坐了一会,抬眼正好瞥到刘彘正在那边忙着和人谈着生意,他到哪里都能这么忙,苦笑了一下,闵知行起身走向了阳台,怎么忽然间就觉得有些闷热呢。 才站在阳台没多久,就感觉有人从后面走过来了。闵知行没有回头,依旧吹着阳台的风。眼睛直直的盯着窗外,天虽然已经黑了,可是街上依然是忙碌的车,车来车往,每个人都在奔波着。 其实,很多时候人的选择就像是一颗棋子,不论是来去何方,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所以人的一生最难得的就是随心所欲。 “闵小姐。”后面的那个人终于开口了,也就是在他开口的时候,闵知行才更加的确定那个人就是林风。 “嗯?”闵知行漠然的转过身。 “你好,我叫林风。”礼服在看到闵知行转过头的时候,一愣,一时间只能尴尬的自我介绍道。而也就是这蓦然回首的一刹那,要林风的脑子中掠过了很多熟悉的画面。 “林先生好。”闵知行礼貌的点头问候。 “你,……我希望和你做个朋友。”林风看着闵知行疏离而熟悉的笑容,吞吐的说道。 “这是我的荣幸。”闵知行笑着伸出了手。 “好。”林风也伸出了手,和闵知行握了上去。“那以后闵小姐有什么事情帮忙就尽管开口,这是我的名片。” 林风松开了闵知行的手,同时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林风,浅深集团总裁,H市副市长。 闵知行莞尔笑着打量着林风,八年了,似乎他没有什么变化呢,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再也不会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她是青石街道知行的知行,他是玉树临风的林风, 他是玉树,她是青石,他们是木石前盟。 可是林风你知道吗? 木石前盟的最后结局,是贾宝玉忘记了林黛玉,和薛宝钗结婚了。木石前盟的结局终究是抵不上世俗中所说的金玉良缘的。 林风看着闵知行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这时,一个女孩笑着跑到了阳台,看着林风便拽着他的胳膊说道:“林风,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了。” 那个女孩说完了,这才注意到闵知行的存在,一愣之后,然后说道:“闵总裁,你好。” “这是我女朋友。”林风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然后开口对闵知行介绍道。 “金卓,卓越的越。哦不,是卓越的卓。”女孩一脸无瑕的看着闵知行,笑着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市医院的医生。” “你好,我叫闵知行。”闵知行对着金卓笑着自我介绍道。 你瞧,刚刚还说是金玉良缘,现在就果然来了一个姓金的女朋友。 这个女人闵知行见过,就是上次带闵小南去医院的时候看到的,他们的关系很亲密,应该在一起很久了吧? “是恰若青石街道知行的那个知行吗?”林风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开口接道。也许,在他的梦中,就曾经有无数次这样的问答了。 “什么青石街道?”闵知行困惑的看着林风问道。 “这是一首现代诗。”金卓在一旁笑道。 “不好意思,我一直呆在国外,所以对于C国的文化知道的不多。”闵知行冷漠的开口回答道。 “是这样啊。”林风的口气中有着一丝难以掩盖的失落。 “不打扰两位了,我先进去了。”闵知行淡然的对着林风和金卓点了一下头,然后饶过他们走到了里间的大厅,她的手里还紧紧的攥着林风给她的名片。 林风,你忘记我忘得这么彻底,又为什么要想起恰若青石街道知行这句诗呢? 这样,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网上对于你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想起一句话又能弥补什么呢? 现在的闵知行不是那个和你争抢着要拿到学年考试第一各项比赛都要夺冠的闵知行了,也不是那个愿意跟你出国留学在异乡恪守一起打工上学的闵知行了,她在她最痛苦艰难的时候抛弃了你,同时也抛弃了她自己,她知道她做错了,可是在她打算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你却忘记了她。忘记了你给她的所有承诺,选择的另一个女人陪在你的身旁,因为你变了,所以闵知行也变了。她现在能做的只是不去打扰你,要你可以幸福下去。 林风,你一定要幸福下去。 闵知行才走进屋里,就见文硕迎面走了过来。 “闵小姐,请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文硕站在闵知行的身旁,低声的开口说道。说完,没有给闵知行反应的时间,就直接转身走向了门口。 他是猜出来了吗? 是啊,他看到过她,又看到过闵小南,要是连这都没有看出来,那他岂不是妄为刘彘的左膀右臂了? 刘彘?闵知行视线一转,就看到刘彘在那边正和蜘蛛很认真的谈些什么呢。 又瞥了一眼文硕,闵知行跟着他走出去了。文硕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才停住了。闵知行不动声色的一笑,然后朝着他的方向走去了。 看来,要搞定这个文硕,必须从气势上压倒他了。 “你就是她?对吗?”文硕背对着闵知行,开口问道。 “她是谁?”闵知行不答反问。其实她知道,不论她说不说,文硕的心里已经是很清楚了。 “你知道的。”文硕转过头,双眸紧迫的盯着闵知行说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闵知行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这么自私?”文硕听着闵知行的话,不禁气愤的指责道。 “不,这不叫自私,这叫自我保护。”闵知行坚定的看着文硕,认真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他最好的,说与不说我不能命令你,可是,这后果却需要你自己承担。”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公事公办 文硕怔怔的看着闵知行,她的一句话就把他逼到了绝境。 他到底要不要告诉老大?怎么做才是对老大最好的?难道说要他告诉老大他要等的那个女人已经结婚生子重新出现在了H市成为一家大公司的总裁了吗?老大听说会怎么样?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和李白抗争,和魂组抗争,到时候矛盾越来越深,而知行歆对他的恨也会越来越多。老大啊老大,为了这个女人真的是不值得啊。 “不好意思,我出来太久了,李白和孩子会找我的,我要先回了。”闵知行抬眸看向文硕说道。 文硕猛然的觉得自己的气势上有些被压抑着,好奇怪啊,明明知行歆是在做些欺骗的事情,可是他却觉得是他错了,是他打扰了人家的生活,而知行歆现在只是在行使她自卫的权利呢? 文硕一低头一抬头见,闵知行已经转头离开了。 她就那么肯定他一定不会告诉刘彘吗?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他最好的,说与不说我不能命令你,可是,这后果却需要你自己承担。” 闵知行的话一直回荡在文硕的耳边,一遍又一遍。 闵知行才走到宴会的门口,就见闵小南正在四处张望的找她呢。 “你去哪了?”闵小南看到闵知行便朝她跑了过来,对她问道。 “和一个故人聊聊天。”闵知行笑着说道。 “你知道吗?你今天太惊艳了,我走到各个地方,甚至是卫生间里,都能够听到有人在赞美你。他们都说,今天的这个闵总裁真的是宛若仙人。”闵小南拉着闵知行的手,自豪的说道。“少听他们瞎说,我比仙人好看多了。”闵知行故意板起脸,认真的说道。 “见过自恋,没有见过你这样自恋的。”李白这时从后面走来,无奈的看着闵知行说道。 “嘿嘿,我这不是在教他什么叫荣辱不惊嘛。”闵知行干笑了两声说道。 “我知道,这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闵小南想了想开口说道。 “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成人精了,你还教。”李白白了闵知行一眼笑道。 “他一出生就是人精,我也没有办法。”闵知行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总说我人精。”无奈,闵小南终于发起了抱怨。 “哈哈,这是褒义词。”闵知行赶忙笑着解释。 “是,你娘在夸你呢。”李白也笑着说道。 哈哈,于是乎一家三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是走廊之中,可是偶尔还是有人经过,都不时的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我看宴会没什么事了吧?”闵知行看了一眼四周,打破沉默说道。 “你想走?”李白挑眉问道,他以为今天闵知行的名字一旦暴露之后,就会引起那几方的暴动呢,却没有想到,那些人都比他想象的能沉得住气。特别是刘彘,突然出现了一个和自己妻子同样名字的女人,他都没有什么感觉吗? “呆着也无聊。”闵知行无所谓的说道,仿佛她今天只是来参加一场无聊的宴会,在吃饱喝足之后,就想悄悄撤离了。 “南南,去叫你耗子叔叔过来。”李白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闵小南说道。 “好。”闵小南看了闵知行一眼,然后应着跑开了。 “你哪天走?”闵知行抬眼对 “一会的飞机。”李白说道。 “这么匆忙?”闵知行不禁有些诧异。难道说最近李白为了她一直都在来回的周转在做空中飞人吗? “闵氏就交给你了。”李白没有回答,只是笑道。 “放心吧,总不会都给你赔了。”闵知行自信满满的说道。 “今天该见过的人你也都见了,感觉怎么样啊?”李白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过来,正好开口问道。 “一堆陌生人,能有什么感觉?”闵知行轻描淡写的开口说道。 “听说已经查出刘彘那个私生子的身份了,你会对她动手吗?”李白木然的笑了一下,然后接着开口问道。那些人对她来说真的只是陌生人吗? “先看看能不能和南南配对成功吧。”闵知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你要下不去手,我会亲自去做。”李白看出了闵知行的犹豫,很认真的说道。 “不可以。”闵知行赶忙失声的阻止道。 “你心软了,你管是否配对成功,你都心软了。”李白看着闵知行不禁的苦笑,从刚刚闵知行的反应中他就已经觉察了。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闵知行苦涩的说道,她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她是一个和南南一般大的小孩子,在学校里面上学,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她是一个母亲,她不能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孩子而伤害别人的孩子啊。 就像是八年前,她可以为了救那只雪狼奔跑在草原里,顶着大雨冰冷刺骨,去给那个母雪狼接生,其实,很多时候那和善良无关。因为那只是母性。一个女人只有做了母亲之后,这种母性才能被激发出来。 “是因为她是刘彘的孩子吧?”李白看着闵知行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没有。”闵知行厉声的否定道,可是,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感觉是她反应的太过激烈了。 “还是等着调查结果吧。”李白脸色一变,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破。他知道闵知行的意思,那个女孩不管怎么说,也是刘彘唯一的继承人,要是用她的血给南南治病,以闵知行的善良都是不忍的吧? “公子,老大。”这时,耗子已经跟着闵小南走了过来。 “这边事情交给你,没有什么问题吧?”李白冷声的说道。 “没有。”耗子看着李白的脸色不太好,哪里敢质疑,赶忙开口应道。 “那我们先走了。”李白说着,转头看向了闵知行说道。 闵知行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闵小南跟着李白走了。 “张三刀把车给你停在停车场了。”到了门口,李白扭头对闵知行说道。 “哦,好。那你慢点开车。”闵知行立刻就明白了李白话中的意思,转而说道。 “李白叔叔要去哪?”闵小南奇怪的问。 “当然是回澳洲了,下次白叔叔再回来陪你。” “好。”闵小南乖巧的点头,说道:“下次白叔叔要多呆几天啊。” “好。”李白摸着闵小南的脑袋笑着应道,然后特意抬眼看了一下闵知行,好像是在说,闵小南都比你懂事。 “那我先带着南南走了。”闵知行对着李白勉强的笑了一下,然后拉着闵小南的转身离开。 “有困难要告诉我。”李白在闵知行的身后不禁开口说道。 “我会的。”闵知行蓦然回首回答道。她知道李白在关心她和南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这么多年他的关心早已经超出了一个上司对下属的关心,他对她的特殊,几乎魂组的所有人都知道。而对于南南,他更是视如己出。就像是这次知道换血能够治愈南南的病的时候,他就派出了所有可以调动的人,一起帮忙,直到找到了刘彘的那个私生女,南南的病有了一线生机,李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李白,我已经负了太多人了,不愿意再负你了。 宴会结束已经几天了,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闵氏集团已经和刘彘公司合作到了最后阶段,于是定于上午九点在闵氏集团做文件的签署确认工作。 八点五十分,白皓推开了闵知行办公室的门,开口说道:“总裁,刘彘到了。” “请他到会议室吧,我随后就到。”闵知行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始整理手中的文件。 十分钟之后,闵知行在白皓的陪同下,去了会议室。 “刘总裁,要你久等了。”闵知行大步走上了前,不卑不亢的伸手说道。 “没事。”刘彘点了一下头,和闵知行握了一下手。 双方各自坐定,闵知行和刘彘相对而笑。 接着,双方助理开始陈述此次合约的主要内容,在此之前,双方都已经进行过了一番讨价还价,所以直接随便听听,然后签字就可以了。 反正无事,闵知行便打量起来了刘彘的这个助理,还是八年前的那个模特助理,瘦的跟旗杆,却很有料。想不到她跟着刘彘这么多年了,记得上次她看着她的时候还是满脸敌意,这次还依然如此。 怎么漂亮女人都要仇视漂亮女人吗?哎,闵知行对于这一点也很无奈。 双方助理陈述了合约之后,合同被各自递到了刘彘和闵知行的手中,两人低头签字,又互相交换合同,再一次签字。 期间,两人偶尔有视线的交流,但是却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公事公办。 对于闵知行的个人能力,根据这次的初步合作,刘彘还是很看好的,正常这个年纪的女人大概都是刚刚从校园里面走出来,可是,闵知行确实很老练世故的,行事作风看起来是一个商场老手。李白,他到底是在哪里挖掘到的闵知行这样的人才呢? 这边,闵知行看着这边的事情都已经进行完毕了,便对着白皓做了一个暗示,白皓赶忙从一旁拿出了一个茶壶,分别给闵知行和刘彘各自倒了一杯。 “很高兴这次我们能够合作成功。”签过了合约,闵知行先站起了身,拿起了茶杯,对刘彘说道:“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好。”刘彘点了一下头,拿起杯中的茶朝闵知行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刘总裁,要是没有什么事……”闵知行适时的开口说道,在交际的礼仪中有一句话叫做端茶谢客,现在茶已经喝完了,可是,刘彘坐在那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刘彘仍然是坐在那里,开口打断了闵知行说道。 “现在我还在上班。”闵知行想了一下,然后冷漠的说道,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公私分明,上班时间不能翘班。 “那晚上魂酒吧见。”刘彘注视着闵知行的双眸,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说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闵知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她和刘彘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见闵知行同意了,刘彘这才满意的站起了身,其实,这几天他就总去魂酒吧,明知不是为了去喝酒,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直到一连几天去都没有再看到闵知行,他的心里才不禁有些失落了。也许,他不能这样一直逃避下去了。 白皓见状,连忙先刘彘一步打开了会议室的门,走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彘淡然的迈着大步离开,只留下闵知行愣愣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刘彘,你可知道,我只是想要光明正大的执行任务,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 我现在不想和你过多的见面,只是害怕我心中的那个决定开始动摇,正想着,白皓送过了刘彘,回来了。 其实刚刚按道理来说是应该老大亲自送的,不过不知道为何,老大看起来这样的失常。 “那个杯子上有刘彘的DNA,你要人给张三刀送去。”闵知行盯着桌子上面的茶杯,开口说道。 “啊?”白皓一愣,这次知道刚刚老大为何要他倒茶,原来,是想要拿到刘彘的DNA。 “去吧。”闵知行朝白皓摆了一下手。 白皓这才赶忙拿出了一个透明袋,把被子装进了里面,然后转身离开了。 闵知行只是苦笑着坐到了会议室的凳子上,她终究还是这样做了。 之前,张三刀就给她打来了电话,说是已经拿到了那个女孩的DNA,现在只需要拿到刘彘的DNA就可以和闵小南的一起比对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刘彘,要是那个叶文文的基因和闵小南匹配,我就要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那个姓叶的情人了,更加对不起那个叶文文小朋友了。我已经失去了暖暖,不能在失去南南。请原谅我的自私,就算你以后要我以命相抵,我也毫无怨言的。 闵知行现在正在违心的朝着自己并不想走的那条路走去。 大概今天晚上就能出结果了吧? 要是那个叶文文真的和闵小南的基因相符,那么,她就是最适合给闵小南换血的人。只要把闵小南身上带着毒素的血液换下来,他就可以和正常孩子无异了。她就可以要他的孩子过上正常的生活。这是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 闵知行一直在提醒自己,她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恍恍惚惚的过了一天,还没有到下班时间,闵知行就先行离开了。 到底要不要赴刘彘的约呢?闵知行左思右想,还是去了。魂酒吧是她的地盘,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何况,野狼的消息她还得继续去打探,虽然几次和刘彘聊天都没有什么线索。 野狼到刘彘的手里已经那么久了,不知道他招了没有。 其实要是他还是聪明的,就应该不会说,因为他一旦是说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那么,对于刘彘来说他就是一个无用的人,所以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闵知行还真的是担心他受到酷刑,撑不住了,而把所有的事情功亏一篑。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忧伤 开车到了魂酒吧,保镖恭敬的把她请了进去。 没有去她的老位置,而是直接走向了吧台,此时时间还有些早,客人还都没有上来。闵知行跟酒保要了一杯鸡尾酒。 她发现自己的酒量有些上涨了,十杯八杯的下肚都是面不改色。 “老大。”这时,张三刀听说知行歆到了,便匆匆的跑了过来。 “嗯?”闵知行放下酒杯,看着张三刀。 张三刀凑到了闵知行跟前,附耳道:“已经确定了野狼的位置。” “在哪?”闵知行脸色一变,赶忙问道。 “炎的俱乐部,天堂火的顶层密室。”张三刀细致的回答道。 “派人给我继续监视,我要尽快知道天堂火的地形图。”闵知行开口命令道。 “好。”张三刀点头应道。 正在这时,刘彘和文硕一起朝这边走了过来,闵知行看了一眼张三刀,张三刀点头,赶忙撤离了。 “闵小姐,来的早啊。”刘彘远远的看着闵知行,便是一笑。他知道闵知行不会放他鸽子,却没有想到她到的这么早。 “你也很早。”闵知行笑了一下,回答道。 而后,刘彘和文硕分别在闵知行的两边坐下了。 “刚刚那个人是张三刀吧?”文硕才一坐下,便冷声的问道。 “有问题吗?”闵知行莞尔一笑,看得出来,文硕对她的敌意正在一点点的增加。 “能有什么问题?张三刀出现在魂酒吧再正常不过,他要是出现在天堂火,才奇了怪了。”文硕耸了一下肩,充满讽刺的开口说道。 “文硕,你是不是对于上次在这里挨打的事情,还怨恨在心呢?”刘彘故意看着文硕嘲笑道,怎么这小子刚刚还是好好的,来到酒吧说话就跟吃了炸药似的呢?那为什么在他刚刚说约了闵知行来魂酒吧,他还非得要跟来呢? “挨打?”闵知行一愣,随即也想到了,上次刘彘带着她从这里逃跑,估计张三刀的人没有少对他下死手。哈哈,这个张三刀也真是的,干什么非得假戏真做呢? “是,是,老大您英雄救美,小的我替你挨打受罪,问题是这挨打的值也就罢了,只可惜……”文硕不禁叹息着,本来,能够给老大促成一段新的姻缘,自然是值的很了,可是,弄来弄去都是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还从头到尾一直都在演戏欺骗老大,他怎么能不痛心呢? “为什么不值了?”刘彘不禁奇怪的开口问道。 “文先生的意思一定是说我算不上美人,可惜了你们两个英雄了。”闵知行嫣然一笑,开口回答道。她当然知道文硕的话,却不能再要他说下去。说起来他无非就是在怪她还在继续纠缠他的老大吗?哼,谁稀罕啊。 “谁敢说闵小姐不是美人啊。”文硕冷声哼了一下。 “确实,我也觉得最多可能我们不是英雄。”刘彘笑了两声,圆场道。 “你们真的是太谦虚了。”闵知行笑着,举起了酒杯。 “来两杯酒。”文硕对着酒保打了一个响指。 接下来,因为文硕一直都是冷言冷语,所以气氛一直都很低沉。 “我去一下洗手间。”闵知行尴尬的站起身,然后不能二人说话,她就走了出去。 其实,她并没有去洗手间,只是在去洗手间必经的长廊上停了下来,她知道,要是文硕够聪明,就会跟上来。 实在是受不了文硕的那种冷嘲暗讽了,他要是怪她,大可以不必来嘛。 果然,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闵知行一瞥,正是文硕。 “你在等我?”文硕走进闵知行,低声问道。 “对我有意见就现在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闵知行冷声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骚扰刘彘。”文硕双眸紧迫的盯着闵知行质问道。 “什么?”闵知行一愣,骚扰?他竟然给她用了骚扰这个词吗? “你说你已经结婚生子了,心中没有刘彘了,那你为什么又屡次的和老大联系,又一次走进了他是生活?”文硕厉声的质问道。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一次次的把老大当猴耍?看着老大一次次的沉迷,看着老大的视线跟着这个女人一直在游走,他真的,真的好恨这个女人,恨不得一枪把她给杀了。他根本就是在愚弄老大。 “我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办。”闵知行冷声的回答道,她要做的事,她没有必要跟任何人解释。对于刘彘,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 “什么事?”文硕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闵知行冷声反问。 “你在八年前你离开老大,就已经加入了魂组,是不是?”文硕大胆的猜测道,其实,只要是知道了闵知行就是知行歆,一切的谜团就已经都解开了。 “我不想回答。”闵知行扭头看向了别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老大。”文硕深叹了一口气,无所谓的问道。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别有用心,不会轻易收手的。 “为什么是我放过他?今天可是他约我出来的。”闵知行冷笑着问道,怎么到头来又是她错了吗? “老大这些年过的很好,知行歆,你要是不出现,老大会一直过的很好。可是,你一来,把什么都给破坏了。我承认老大现在喜欢的还是你,可是,你也不能一直利用老大,为了魂组效力吧?照这样下去,是不是你打算把炎组吞并了才甘心?”文硕一句句厉声的质问,他一直都不认为闵知行这个女人值得老大为了她付出这么多。现在,老大已经对她念念不忘,想要对她有所补偿,要是老大知道闵知行就是知行歆,天啊,也许老大真的会下决心把炎组毁灭了也说不定啊。 “你说我利用?好,我就利用了,你想怎么样?”闵知行实在是被文硕有些气糊涂了,她什么时候利用刘彘了,她要是真的想要利用刘彘,现在只怕是早就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了。 “我不能要你毁了炎组。”文硕恶狠狠的看着闵知行咬牙说道,一定会有办法的,他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你想怎么做?告诉刘彘?”闵知行冷笑着问道,从刚刚看着文硕恶狠狠的眼神,和一句句冷言冷语的怨恨,她就知道文硕对她已经是积怨已久了,那么,有什么不愉快就要他一次都说清楚吧?其实她知道,既然文硕刚刚一直都没有勇气在刘彘的面前说穿她的真面目,那么,他就不会说。 刘彘,有文硕这样一个一心为了你的朋友,你真的是值得了。 “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再打扰老大?”文硕忍无可忍的问道,现在要做的,只有满足这个女人的一切条件,她才能放过老大了。 “野狼。”闵知行犹豫了一下,看着文硕一字字的回答道。既然他已经猜到了自己是魂组的人,那么,她为了野狼而来也不是秘密了。 “什么?”文硕一愣,没有想到闵知行会这样直接。她看上了野狼?那她可知道,他们炎组为了得到野狼到底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她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说要野狼了吗? “我要被你们关在天堂火顶层的野狼。”闵知行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闵知行把刚刚张三刀给她的最新情报,野狼被关押的具体位置说了出来。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诉文硕,就算是他不帮忙,她也有能力杀死野狼。 “你,你果然是有目的的。”文硕听言,怒斥道,想不到闵知行这么快就把关押野狼的具体位置给查出来了。看来,她的目的性已经很明确了。 “是,我是一个特工,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目的的。”闵知行肯定的回答道,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没有必要和文硕虚与委蛇下去了。 “给我一个保证。”文硕看着闵知行,认真的说道。 “只要完成了任务,我会立刻离开国内。”闵知行回答道,她知道,这就是文硕希望的。离开国内,离开刘彘。 “三天之内,我会把野狼交给你。”文硕看着闵知行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字字的说道。说起来这每一个字,其实都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因为这,已经意味着背叛了,他背叛了炎组,背叛了老大,更背叛了那些死去的兄弟。 “死活都可以。”闵知行好心提醒道,对于她现在来说,死的或者是活的野狼是没有什么区别了。也许,死的野狼更容易得手些。 “我知道了。”文硕点了一下头,不再看闵知行,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而闵知行,听着文硕的答复,则是站在了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也罢,利用文硕完成了任务,就这样离开了吧。 而此时,文硕和闵知行都没有发现的,是隐藏在暗处的一双凛冽的眸子。他始终觉得文硕对闵知行的感觉不太对,便匆忙的跟了出来,正好听到了文硕说的那句话,“三天之内,我会把野狼交给你。” 文硕和闵知行?他们,他们早就认识了? 文硕,你竟然想要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她接近他果然是为了野狼,她真的是李白的人。 可是文硕,你究竟是和这个女人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几分钟之后,闵知行回去了之前的座位,文硕和刘彘已经都在了。 几个人都是径自的喝着酒,谁也不说话,气氛比之前更加的奇怪了。 “我要先走了,南南这么晚自己在家,我不放心。”闵知行说着,站了起身,迈步就要走。 “我送你。”说着,刘彘也跟着起身,并没有看文硕一眼,径自的跟着闵知行离开了。 “哎?老大……”文硕在后面无奈的叫着刘彘。 看着刘彘跟着自己出来了,闵知行并没有同意,也没有阻止,只是径自的在前面走着自己的路。 一直走出了门口,闵知行才转头看向了刘彘,说道:“我开车来了。” “那我上你的车吧。”刘彘理所当然的说道。 “啊?好。”闵知行一愣,然后只得应道。 闵知行的车是一辆加长林肯,这是刘彘第一次注意这辆车。不过,他却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要知道,H市的林肯车加在一起也没有几辆的。 闵知行启动了车,刘彘理所应当的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条空隙,似乎是能听到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你和文硕认识?”刘彘突然冷声开口问道。 “见过两次。”闵知行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她知道,是今天文硕对自己太过针锋相对,引起了刘彘的怀疑了。 “看他对你似乎有些意见。”刘彘想了想,接着开口问。 “在身份来说我只是一个被包养的**,所以社会上对我这种人有意见的人多得很。”闵知行无奈的笑着解释,似乎对于自己的身份毫不在意。 “以你的才华和能力,其实可以不这样。”刘彘转头看着闵知行,很认真的说道。 “你太高看我了。”闵知行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笑。想不到刘彘给她的定位很高呢,才华和能力?她有吗? “起码闵氏在你的管理下,进入市场的很快。”刘彘笑着说道。 “我只是做些签字的工作。”闵知行愣了下,回答道,她没有想到,刘彘似乎还挺关心闵氏的进程呢。 “李白也对你很看重。”刘彘接着说道,其实,他的每一个肯定句都是在对闵知行的质疑。 “他对我有恩。”闵知行只是淡然的说道,其实这句倒是实话。李白对她和闵小南的恩情,她无以为报。 “哦?”刘彘惊叹,似乎还想继续问下去。 “前面进市区了,你在哪下?”闵知行停顿了一下,然后没有回答,只是避开了话题问道。 刘彘看了一眼车外,然后说道:“你只要停在你家附近就好了。” “哦?你家也在中央大街?”闵知行故意问道。 “不是,我可以打车回去。”刘彘回答。 “好。”闵知行点头,虽然刘彘说他打车回去,可是,她也并不打算送他。 目送走了刘彘,闵知行便进了公寓,今天又有些回来晚了,不知道闵小南有没有担心。貌似最近他已经习惯了她这样早出晚归了。哎,等结束了这些事情,她真的想要退出这些争斗,带着闵小南过平凡的日子。 打开了房门,闵小南并没有像平时一样高兴的跑出来,倒是闵小北,一副很焦急的样子看着闵知行。 闵知行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闵小南又发病了,顿时没有来得及换拖鞋,就直接朝闵小南的卧室跑去。 推开房门,就只见闵小南正坐在床的里头,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怀里,一副很忧伤的样子。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闵知行赶忙凑到了闵小南身边,关切担忧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364章 还有什么事 “闵知行,你回来了?”闵小南缓缓的抬起脑袋,对闵知行问候道。他虽然是没有哭,可是声音很小,看上去气势很低沉。 “怎么了?”闵知行爬上了床,把闵小南搂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关切的说道:“儿子,告诉妈妈是谁欺负你了?妈妈去打他。” 闵小南躺在闵知行的怀里,一直不说话。 “闵小南,说话!”闵知行终于被闵小南弄的忍无可忍了,怎么这孩子今天突然这么扭呢。 “没事。”闵小南嘟囔着说道,声音微微有些悲伤。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说啊?”闵知行拍了一下闵小南的肩膀,厉声说道。 “就是,就是我以后再也不跟叶文文玩了。”闵小南犹豫着,开口说道。 “为什么?”闵知行奇怪的问道,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说她要抓叶文文的事情被闵小南知道了?他因为不愿意要叶文文跟他换血,所以才这么伤心的跟她谈判? 看着闵小南这么难受,闵知行真的很忧心。南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次,也会听从你的意见,只要你不愿意和叶文文换血,我就会放弃。然后我带你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陪你度过你剩下的日子,妈妈会要你余下的日子,做一个最快乐的孩子。 “叶文文……叶文文她……”闵小南抬眼看着闵知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这大概是他从小到大碰到的最纠结的事情了。他到底应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怎么了?你们吵架了?还是她不和你玩了?”闵知行仅仅的搂住了闵小南关切的问道。 “是,是我不和她玩了。”闵小南吞吐的回答道。 听到闵小南这么说,闵知行当时就愣住了。 难道说闵小南真的知道她要用叶文文的血来救他,所以他才主动的说要不和叶文文玩了?闵知行猛然的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封建社会的老顽固,拆散了自己的儿子和他喜欢的女孩的交往。她的正在做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怎么了?闵小南,你放心,妈妈会支持你的,支持你和叶文文……”闵知行拍着闵小南的肩安慰着他,看着闵小南这么难受,她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不,我不和她玩了。”闵小南坐了起身,很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闵知行看着闵小南,继续问道,“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闵知行,叶文文她爸爸,她爸爸是警察局局长。”闵小南看着闵知行,满脸悲伤的说道:“咱们从来都和警方势不两立,我怎么能和一个警察的女儿玩呢?” 此刻的闵知行,早已经忘记了呼吸。 原来闵小南没有知道她要用叶文文给她换血的事情。可是,另外一个信息却要闵知行不知所措了起来。 她是不是听错了?叶文文的爸爸是警察局长?不可能啊,她不是刘彘的私生女吗?难道说那个警察局局长是她名义上的爸爸?就像是李白是闵小南的爸爸一样? 可是,随即闵知行又很快的否定了这个答案。 现在的警察局局长是谁啊?是叶远! 要是他只是刘彘的下属也就罢了,叶远,以那个警察的脾气他怎么可能和刘彘同流合污呢? 叶远,叶文文?那这么说叶文文真的是叶远的女儿? 不可能,刘彘怎么可能对叶远的女儿那么亲近?那张报纸上的图片闵知行分明是看过的,刘彘的笑意一点都没有弄虚作假。 随即,闵知行想到了一个人,文婧。 记得当时闵小南是这样跟她介绍叶文文的。 “我也是这样问,她说他爸爸姓叶,她妈妈姓文,所以她叫叶文。” “哦?那她为什么又叫了叶文文?” “因为她妈妈说,她妈妈对她比她爸爸对他重要,所以要叫两次。” 叶文文她爸爸姓叶,她妈妈姓文?这不正是叶远和文婧吗?而且以文婧的性格,也确实会说出“她妈妈对她比她爸爸对他重要,所以要叫两次”这种话。 那,那这么说这个叶文文是叶远和文婧的女儿?这也正解释通了为什么叶文文和刘彘那么亲近了,因为文婧的哥哥文硕可是刘彘的左膀右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闵知行不禁突然开口笑了,原来根本就没有私生女,原来根本就是一个大的乌龙。 闵知行抬眼看了一下闵小南,他此刻正表情难过的看着她。 也许,此刻他的心里还是转不开这件事,一个特工怎么可以和一个警察的女儿做好朋友呢? “闵小南,妈妈给你说过我师父吧?”闵知行搬过了闵小南的肩,正视着他问道。 “我知道有个师公,所以你才不叫师奶奶师父,而叫她姑姑。”闵小南抬起头,很认真的回答。 “就是你师公,他曾经是一个政府官员,可是,他却娶了一个神偷妻子。即使他们一个是官,一个是偷,可是他很爱很爱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也很爱很爱他。”闵知行不知道怎么跟闵小南解释师父和师母的这段感情,也许只能说成“很爱很爱”吧? “那后来呢?”闵小南好奇的问道。 “后来他的上司知道了他的事情,用他威胁他的妻子,要他的妻子束手就擒。”闵知行接着说道。 “师公的妻子同意了吗?”闵小南问道。 “作为一个神偷,有一个潜规则,或者是只是在入行第一天就许下的一个承诺。那就是宁可死,也不会被关进监狱。”闵知行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面带着一丝坚韧。 “那……”闵小南有些愣住了,为什么神偷就一定要死不可以进监狱呢? “你师公的妻子自杀了。在临死之前,她要你的师公给她找一个合适的继承人。”闵知行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此刻的闵小南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重量。就是因为这句话,师父多活了三十多年,这大概就是师母最初的目的吧? “那个继承人就是妈妈吗?”闵小南问道。 “是。”闵知行点头,似乎觉得她刚刚给了闵小南说了一个反面事例,便接着说道:“听到这你是不是觉得,身份悬殊的人就不应该在一起,黑道和白道就应该永远的势不两立?” “恩。”闵小南困惑的点头。原来正邪真的不两立,就连师公和他的妻子也是没有得到幸福呢? “可是感情是没有界限的。虽然你师公和他的妻子现在都死了,可是,他们却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他们当时在一起的决定。”闵知行很认真的看着闵小南,开口说道:“闵小南,你现在对叶文文的感觉,只是纯真的朋友。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只是想要告诉你,一旦涉及到感情的事情,不论是亲情,友情,爱情,那都是和一个人的身份无关的。你能明白吗?” 闵小南没有回答,过了一会,才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 “你现在还小,想要你完全明白也很难,你现在只要记住,你和叶文文可以做好朋友,因为要是她拿你也当好朋友的话,那么即使以后她知道了你的身份,也不会怪你。”闵知行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深奥了,便把话题转移到了闵小南和叶文文身上。 “真的吗?”闵小南惊喜的看着闵知行。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闵知行笑问。 “恩。”闵小南坚定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道:“妈妈,我还想听师公和他妻子的事情。” “等改天妈妈在讲给你听。”闵知行笑着说道。 “好。”闵小南点头。 “乖,闭上眼睛先睡觉吧。”闵知行安慰道。 “恩。”闵小南信服的点了点头。 闵知行把他扶着躺下了,之后倚在床头,静静的伸手一下下拍着他入睡。 而此时,她的心里也一直在想叶文文的身世。 刚刚说她是叶远和文婧的孩子,也只是猜测,要想最快的得知到底是不是真的,闵知行想到了一个人,文硕。 看着闵小南已经睡熟了,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门,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许久才被接起。 “是我。”闵知行低声说道。 “你等一下。”那人一愣,像是拿着电话朝外面走去,过了一会,才听电话那头冷声说道:“不是说了三天之内给你答复吗?” 没错,这个人正是文硕。 他刚刚那么紧张的接着电话出来,应该是跟刘彘在一起呢吧?想着,闵知行便问道:“你跟刘彘在一起?” “有什么事?”文硕的态度不太友善,算是对于闵知行的问题默认了,同时在提醒闵知行,自己没有时间和她闲聊。 “文婧,文婧她结婚了?”闵知行缓缓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文硕对于这点似乎很好奇,闵知行,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查出野狼被关在哪里,又怎么会连文婧结婚了都不知道呢? “和叶远?”闵知行接着问道。 “八年了。”文硕想了想,回答道。 “他们的孩子叫叶文文?”闵知行继续问道,虽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你要干什么?”文硕警觉的问道,开始,他还奇怪闵知行这样问是为了什么,可是,随着闵知行问题的越来越深入,他竟是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难道说闵知行要对文婧的孩子下手? 听到了文硕的回答,闵知行的心里已经确定了。原来是真的,原来,闵知行闭了一下眼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原来刘彘根本就没有私生女,原来闵小南的病还是无药可治。 “闵知行,你到底要干什么?”听着闵知行许久没有说话,文硕赶忙问道,难道说闵知行真的要对文婧和她的孩子下手? “你放心,文婧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闵知行许久,才开口一字字的说道。说完,也不等文硕说话,就啪的挂断了。 就算是叶文文真的可以救闵小南,只要她是文婧的孩子,她也不会动的。 没有人能够理解对于闵知行来说,这“唯一的朋友”几个字的分量。文婧,你现在一定过的很幸福吧?没有想到你真的如愿以偿的嫁给了一个警察,还是一个那么优秀的警察。 现在,闵小南的病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吗? 没有合适的血源给闵小南换血,他有一天就会被自己的血把他全身的各个器官烧坏,最后器官枯竭而死。 闵小南,为什么,为什么妈妈救不了你? 你放心,等妈妈处理了野狼的事情,就会带你离开过你想过的生活。我们母子两个金盆洗手,做一对平常的母子,每天吃喝玩乐,随心所欲,走遍全世界,妈妈和你同生共死。 闵知行悲伤的坐在地上,似乎是已经看到南南离开自己的场景。他会像暖暖一样,在病房里哭喊着叫她,告诉她,他好痛。 南南,你要妈妈怎么办,你到底要妈妈怎么办啊。 正是闵知行脑子中一幕幕幻想着暖暖离开时候的场景,那歇斯底里的哭喊,那痛彻心扉的求救,泪,就那样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接着,她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闵知行一愣,没有看是谁就接了起来。 “老大,南南的基因和刘彘匹配,但是叶文文和他们两个的基因完全不同。”电话那头,传来了张三刀的汇报。 哈哈,怎么会相同呢?她根本就不是刘彘的孩子啊。闵知行苦笑着,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此刻她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仰起头,静静看着外面的夜空,暖暖,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是不是就是你啊,要是是的话,你就显显灵,救救你的小外甥,不要让他离开了。 姐姐已经失去了你,不能失去他啊。 这时,闵知行的电话突然间又响了起来。 闵知行以为是张三刀,心情有些不好,厉声问道:“还有什么事?” “闵小姐?我是林风,你还记得我吗?”这时,电话的那边传来了林风很温柔的声音。 是林风,真的是林风,其实就算是他不自报姓名,闵知行也能听出来是他的,因为他早已经深入到了她的骨髓里面。 “你好。”闵知行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朗声问候道。 “我,我就是觉得我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要不要我请你吃点东西?”林风在电话另一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从刚刚闵知行打招呼的态度和语气中,他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疏离?他知道他和闵知行不熟,淡淡只是见过一面,可是,可是为什么最近他的眼里心里都是她?为什么他在漆黑的夜里看着天空,脑袋里面想着的那个人都是她? “好。我们去吃什么?”闵知行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她现在还真的想要好好的到外面吹吹风,冷静冷静。 听到闵知行的回答,林风蓦地一愣,怎么,怎么她答应了?他以为闵知行会拒绝,她会义正言辞的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或者是婉拒说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可是,她竟然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365章 习惯一旦成了自然 林风的脑袋里面转了几个圈,之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愣神太久了,赶忙的问道:“闵小姐想吃什么?” 很热很辣能够流眼泪的东西。闵知行猛然想到的就是这句话。这是暖暖说过的吧?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火锅吗?因为火锅很热很辣,就算是你真的流了眼泪,也没有会知道你是在伤心难过。 “那就火锅吧。”闵知行想了想,回答道。 “我知道一家鱼锅做得很好吃,叫皇城鱼酷。怎么样?”电话那头,林风欣喜的问道。真巧,他也很喜欢吃火锅,特别是鱼锅。 “好。”闵知行很果断的点了一下头,林风果然还是林风,那个爱吃鱼的林风。 “那我去接你啊?”林风试探着问道。 “不用了,我知道位置,可以自己过去。”闵知行回答。八年前的那一次和林风见面就是在哪里吧?那时他对她恨之入骨。只可惜现在,他把她已经抛之脑后。 “那路上小心,我等你。”林风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闵知行啪的挂掉了电话,只听着林风最后一句在电话里面说的那就“我等你”,她就好难受。 林风,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等我呢? 这时,她竟然莫名的想到了刘彘,那天他也是这样跟文硕说的,他说他会等她。 一个小时后,闵知行开车到了皇城鱼酷。八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金碧辉煌的宫殿式酒楼,夜色中更加扎眼。 “小姐,请问几位?”才走进大厅,迎宾小姐看到闵知行礼貌的问道。 本以为都这么晚了,这里的人会少一些。相反,在H市,各种商业的个人的应酬才刚刚开始。 “林先生订的位子。”闵知行回答道。 “哦,闵小姐是吗?”迎宾小姐听言笑着问道。 “是。”闵知行点了一下头。 “闵小姐这边请。”迎宾小姐说着,引着闵知行往楼上走去。在二楼包间的最里间,迎宾小姐停了下来,转身对闵知行说道:“闵小姐请。” 闵知行朝她点了一下头,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林风正站在窗边,朝外面望着,似乎是在焦急的等人。听到门口的声音,赶忙转过了头。见是知行歆,便欢喜的道:“闵小姐,你来了。” “林先生。”闵知行礼貌的点头。 “快请坐。”林风像是一个刚刚经历爱情的毛小子一般,连顿时一红,然后慌张的走到了闵知行的后面,绅士的给她把椅子退开,请她落座。 闵知行笑着任由林风为自己服务了。想当初可是她一厢情愿的追求林风,两个人也是不明不白的就在一起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受到过这种贵宾级的待遇。现在还真的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正好这时有服务员敲门进来点餐了,林风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然后转身到了闵知行对面坐下了。 “请问两位需要什么锅?”服务员礼貌的问道,同时递给了闵知行和林风每人一张菜单。 “闵小姐,你呢?”林风绅士的问道。 “特辣的,再加五勺辣椒。”闵知行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啊?”服务员一愣,张大了嘴巴看着闵知行。似乎是没有见过像闵知行穿着淑女装在男士的陪同下,还敢如此点餐的。 “不可以?”闵知行笑看着服务员问道。 “就这样吧。”林风一锤定音,对着服务员说道。 “哦,好。”服务员赶忙应着记录了下来,然后接着问道:“两位需要什么鱼吗?” “闵小姐呢?”林风继续笑问。 “哪种都可以。”闵知行想了想回答。其实,她倒是说不要点鱼了,可是,她知道林风是那么的爱吃鱼,又怎么忍心不让他吃呢。 记得那时候她不要林风吃鱼,林风就反问她,为什么她不能变的爱吃鱼呢? 可惜林风,我终究到了现在还是不爱吃鱼。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那就要一条青海湖的白鱼吧。”林风看着菜单点到。 之后,林风又点了一下一些吃火锅的辅助材料,像是青菜,肉类,海鲜类,素食类等。 服务员都一一记录下来,然后转身去准备了,就在服务员转身就要开门离开的时候,林风突然站了起身大声叫道:“等等。” 这声音有些大,吓得闵知行和服务员皆是一惊,记得他刚刚点餐的时候还很绅士吧? “你是不是不吃鱼?”林风双眸紧盯着闵知行,激动的问道。 两个人四目相对,林风愣愣的看着闵知行,双目无神。而闵知行看着林风,眼前却浮过了过去在一起的一幕幕,高中的校园里,纽约的大街小巷,那时候的他们可是人人羡慕的一对情侣。 看着林风的眼睛,闵知行就知道,他忘了。 可笑,既然他都忘记了,为什么不索性都忘了,还记得她不吃鱼做什么呢? “不,我很爱吃鱼,不然,为什么会来吃鱼锅呢?”闵知行莞尔一笑,眼睛里面带着莫名的坚定,要人无法怀疑。 “是,是吗?”林风失落的嘟囔着,坐下了,同时朝着服务员摆了一下手。 服务员赶忙溜出去了,准备去上菜了。 林风依然失魂落魄的垂着头,不说话,此刻的他,就像是考了一百分的孩子,本想回家跟父母讨要糖果,却不想回到家被父母数落了一顿。为什么他明明以为自己想起来了从前的往事,却被闵知行否认了? 他真的是记错了吗?那个不吃鱼的人不是闵知行。那会是谁呢? 他明明记得他认识一个女人她是不喜欢吃鱼的。 闵小姐,你可知道对于失忆的一个人来说,最想要做的,就是想起了自己的往事。因为他总觉得,没有昨天的人也不会有明天。 此时,服务员敲开了门,一队服务员有秩序的端着他们刚刚点的菜,陆续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把各种菜式摆放整齐,很快的又都鱼贯而出。 闵知行看着火锅中红红的沸水,上面飘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她现在好想吃辣椒,好想被辣的满脸通红,泪流满面。 “我来。”林风很绅士的站了起身,把桌子上的东西各样都放进了火锅里面一些。闵知行很淑女的坐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接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火锅中沸腾的水,都若有所思。 “我,我们真的不认识吗?”林风转头看向了闵知行,吞吐的问道。 “我一直在国外,一周前才回国。”闵知行笑着回答道。 “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记得你是不吃鱼的?”林风不解的看着闵知行继续问道。他刚刚又很仔细的想了一下,那个不吃鱼的女孩,就是闵知行这个样子。 “你记错了。”闵知行灿烂的笑了一下,然后站了起身,从火锅中夹了一大块的鱼肉,放在了自己的托盘,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她是在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真的很喜欢吃鱼肉。 火锅的火候正好,把鱼煮的很软,很有滋味。 那个服务员看来真的是听了他们的吩咐,在辣料的火锅里面又放了五勺的辣椒。 辣,刺心的辣,除了辣味她竟然连一点鱼的味道都没有感觉出来。嘴刹那间麻木了,心也麻木了。 闵知行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前面有些朦胧,可是,她依旧大口的吃着,她要跟林风证明,证明她真的很爱吃很爱吃鱼,她能把这些鱼都吃掉。 “是不是太辣了?”林风感觉出来了闵知行的不对,赶忙给她递了一块面巾纸开口说道。 闵知行依然埋着头,很认真的吃着。 直到吃完了她夹到盘子里面的那一块很大的鱼肉,然后才仰着头看着林风,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意,说道:“真的很好吃。” 闵知行的声音很清澈,要是细听之下就能够发现和平时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太辣了,以至于她服用的变声药有些失了药性。 听着闵知行的声音,看着闵知行的表情,林风突然觉得这样的闵知行好熟悉,熟悉,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梦境中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女孩好像突然转过了身,然后就像现在的闵知行一般,笑着对他说,“真的很好吃。” 看着林风有些若有所思,闵知行礼貌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夹着火锅里面的菜品。 很好吃,很辣,也很够味。 闵知行猛然的觉得一股辣味直逼心头,泪就那样顺畅的流了下来。 “啊,好爽啊。”闵知行随便的伸手擦了一下眼睛,然后仰着头说道。 林风早已经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我去下洗手间。”闵知行说着,仓惶的跑了出去。林风依然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回想着梦中的一幕。 他真的以前没有见过闵知行吗? 那么为什么此情此景他竟然是这样的熟悉?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痛,痛的已经不能思考了。 他用力的摇晃着,拼命的思考着,想要想起来那些关于闵知行的点滴。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有些事情偏偏你在乎的越深,就越是被大脑的潜意识所隐藏。因为每个人都是害怕伤害的,不想面对伤害的。 林风从自己的胸前拿出了一块翠绿色的玉佩,仔细的看了一会。 听说,他出车祸的时候,就紧紧的攥着它,一直不肯松手。就连大夫给他做手术的时候,都没有掰开他的手。 这个玉佩应该对他很重要吧? 可是要找了很多侦探社,用尽了一切手段,都没有调查处这块玉佩的来历和出处。据说,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卖这种玉佩的。 它会和自己每天晚上的那个梦境有关吗?为什么梦中的那个女孩转过头来,他看到的不是他的女朋友金卓,而是闵知行呢? 金卓?她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她等了他八年,可是,为什么至今他都无法给她一个回答。为什么那么好的一个女孩陪在他身边,他还总是觉得自己的心空空的,像是被刺了一个洞,怎么用力填补都无济于事? 当初那把刀一定很锋利,不然,也不会刺的这么深吧? 林风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玉佩,然后放它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不知道为何,只有把它放在这里,他才觉得自己空空的心被填满了一个角,感觉不那么疼了。他真的好想再找几个这样的玉佩,把自己的心全部填满,要它不再是这样空洞。 过了一会,闵知行回来了。她的脸依然红的有些骇然,尽管她的脸上还在笑,可是,林风总觉得她不太自然。 闵知行笑着坐到了凳子上,继续毫不客气的从火锅里面夹着菜吃。一边吃,还一边抬头对已经愣神一会的林风开口说道:“呵呵,看着我干什么,这么多好吃的,都要我自己吃了。” “哦,好。”林风听言,赶忙垂下了头,随意的吃着盘子里面的东西。 闵知行此时却已经完全的被这些辣的东西给吸引了,虽然辣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心里就是很舒服。 像是觉得这样还不过瘾,闵知行拿着勺子成了一大碗的汤,然后一大口一大口的都喝了下去。 咕嘟,咕嘟,看的闵知行被辣的已经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林风赶忙站起了身,走到了闵知行的身边,拿出一张面巾纸,给她擦拭着眼角的泪,一边擦,一边温柔的说道:“女孩子吃太辣的东西不好。” 女孩子吃太辣的东西不好。从前,她拉着林风吃路边小吃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这样说的。 林风,你记得是不是。那些往事你都还能记得,是不是? 可是,你却已经把我给忘了。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忘记了我们的承诺,抛弃了我一个人。 林风,如今你已经是H市的副市长,子承父业,彻底甩掉了私生子的名号,又有了一个家世足与你匹配的女朋友,你还这样在乎我一个小人物干什么呢? 我是不是爱吃鱼,我能不能吃辣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闵知行灿烂的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疏离的躲开了林风的手,开口对林风说道:“自幼就喜欢吃辣的,习惯了。” “看不出来,女孩像你这样能吃辣的不多。”林风尴尬的收回了手,笑着说道。他逾越了,他竟然对才见过两面的女人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该死,他为什么看着闵知行,他就觉得他好像是和她相交多年呢。似乎金卓不是他的女朋友,闵知行才是。 林风痛苦的转过头,他和金卓相交八年,那么深的感情,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才见面两次的女人取而代之了吗?不,不,那样,他就太对不起金卓了。 “习惯一旦成了自然,就感觉不到任何滋味了。”闵知行微微翘起了嘴角,开口说道。仿佛是看透了林风的心中所想。习惯,真的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也许林风忘了他,却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习惯。只是,这样的习惯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滋味,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故作生气 林风以为闵知行是在强调为何她喜欢吃辣的,便笑了一下,然后俯身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他的餐盘,说道:“爱吃鱼也是你的习惯吗?” “我想,很少有人不喜欢吃鱼吧?”闵知行莞尔一笑,双眼看着林风反问道。其实她好想告诉林风,这不是她的习惯,而是一个她曾经喜欢的人的习惯。只不过,对于一个失忆的人,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林风,要是失去记忆能够要你幸福,那么,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想起。 “你说得对。”过了一会,林风才笑着回答道。 之后,两个人就都痛快的吃了起来,火锅很辣,闵知行其实不是一个擅长吃辣的人,林风亦然,可是,两个人都隐忍着,大口大口的吃着。一个汗流浃背,一个泪流满面,一个眼眶通红,一个容光焕发。不过他们却都是笑着,笑得很真实,要人看不出虚假。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样一直吃着,直到把刚刚所点的东西都吃了差不多,只留下一片杯盘狼藉。 这时,闵知行的电话响了。 以为是闵小南,她担忧的拿了出来。却看上面闪着李白的名字,她抬眼看了一眼林风,然后挂掉了电话。 “时候不早了,我想回了。”闵知行晃晃悠悠的从座位上站了起身。虽然没有喝酒,她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不然,她为什么这么不舍得从这里离开呢。 知道是闵知行的家人在催她了,林风也跟着站了起身,礼貌的开口说道:“下次还能请你吗?” “有免费的午餐,我怎么会不来呢?”闵知行笑着说道,她还很清醒,甚至觉得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处于亢奋状态。 “那我送你吧。”林风赶忙说道。 “不了,我开车来的。”闵知行笑着说着,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离开了皇城鱼酷,闵知行上了自己的车,便赶忙给李白回过去了电话。 “你去哪了?”电话接通,便传来李白焦急的声音。 “吃饭了。”闵知行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我,我刚刚听说那个叶文文不是刘彘的孩子?”李白终于问出了自己担忧的事情。他知道,闵知行已经发泄过了,不然,不会这么三更半夜的把闵小南自己扔家,出来吃饭。 “她是文婧和叶远的。”闵知行落寞的说道,这件事从她知道开始就一直憋在心里,要她好难受。不过刚刚吃了一顿辣的,心里舒畅了一些,泪也不自觉的都流了出去。当然,她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肚子里面的鱼之类的乱七八糟也都被她吐了出去。 “你再说一遍。”李白听言又接着开口说道。 “她是文婧和叶远的孩子啊。”闵知行奇怪的重复了一遍,她奇怪的并不是自己没有说清楚,而是李白不是明明知道这件事了,才给她打电话的吗? “你的声音……”这时,李白终于反映了过来,他刚刚就觉得闵知行的声音有些不对,本以为是因为她哭过了所以声音不对,可是这一次他终于听清楚了,这竟是闵知行本来的声音。 “什么?”闵知行一愣,于是猛然的缓过神来了。是了,她的管声音的药竟然失了药效。不可能啊,还没有到月末,她的药不可能失效啊,难道说是吃了辣椒的原因,闵知行左想右想,却只想到了这一个原因。 “你刚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没?”李白在电话另一边担忧的问道。要知道,闵知行一旦是漏了自己的身份,麻烦就会接踵而来了。 “没,没有谁。”闵知行知道李白是想要帮她,可是,她还是没有说自己是和林风见面了。林风根本不记得她的声音了,所以就算是被他听到了也无关痛痒。她担心李白怀疑,便接着说道:“我刚刚自己在路边摊吃了些辣的,所以可能把药效弄光了。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听到闵知行吃了辣的,李白顿时一愣。他记得闵知行说过,因为闵向暖喜欢吃辣的,所以她不愿意吃辣的,因为一吃起辣的,她就会想起闵向暖。 “你,你又……”李白仓惶的问道,他知道,闵知行此刻的心情一定是坏到了极点,怪只怪他现在要事缠身,不能立刻飞到她身边去陪着她。 “没有。”闵知行打断了李白的话,坚定的说道。她觉得现在自己很好,也很痛快。如果真的说要她杀死刘彘的私生女,来换取南南的生命,她也会心有不忍吧?毕竟,那个小孩子是很无辜的。 “叶文文的事情……该死,我知道他们结婚了,却没有想到那个孩子是他们的。”李白当然知道闵知行是在隐藏自己的心事,可是,他还是要闵知行谈几句,要她把自己的心里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我好想见见文婧。”闵知行忽然说道,她想起了自己刚刚对叶远说的那句,文婧是她唯一的朋友。是啊,她觉得自己好缺少一个朋友,可以和她聊聊所有的事情。 “放心,会有机会的。”李白不禁开口安慰着,事实上,闵知行见了文婧又能如何呢。她能告诉文婧她是知行歆吗?要是不告诉她,那他们不是见了也白见,还徒增伤感吗?李白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要坚强起来。” “我会坚强,我会很坚强,可是,可是南南怎么办?”闵知行痛苦的说道。 “别担心,别担心,还会有别的办法的。”李白赶忙安慰道,终于听到闵知行提起了南南,李白也松了一口气,闵知行的心结就在于一个闵小南。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是闵知行最重要的人,同时也是她最害怕失去的人。可是现在,治愈闵小南唯一的机会也失去了,他当然理解闵知行的痛,也没有人会比她更痛。 “会吗?”闵知行茫然的闭着眼睛问道。连她自己都知道,她这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大夫早就说过了,换血是唯一的办法,现在没有合适的血源,怎么才能给闵小南换血呢?难道说收集全世界的所有RH的血型的血?可是,就算是收集到了,基因不对也无济于事啊。 “会。”李白在电话那头坚定的回答道,现在,他必须给闵知行绝对的信心,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会做闵知行的后盾。想着,李白接着说道:“早点回家吧,这么晚把南南自己放家你也放心。” “我知道了。”闵知行低声的应道,是啊,这么晚了,把南南一个人放在家里,她真的是不应该。 和李白挂断了电话,闵知行加了车速,一直到了公寓的楼下。 逃避有用吗?走了再久也总是要回来的。闵知行,你这样自我封闭**是对治疗闵小南没有一点帮助的,你现在要做的,只是做好每一件事情,多一点时间陪着闵小南。 想着,闵知行上了电梯,到了顶层,然后轻轻的那房卡打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闵小南的屋子,见闵小南还在睡熟着,便松了一口气。一转身刚刚想要回去自己的房间,就见闵小北在她的后面,摇着尾巴露出一副担心的样子。 闵知行蹲下身子,一把把闵小北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想哭,却发现自己的心好痛好痛,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北北,要是闵小南离开了,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嗷嗷。”闵小北低声的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安慰闵知行。 闵知行轻轻的拍了两下闵小北的脑袋,把它抱到了起来,送回了它的房间。 “嗷嗷。”闵小北仍是不放心的看着闵知行。 “早点睡吧,我都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呢?”闵知行笑着安慰道,知道看到闵小北爬下闭上了眼睛,这才关门离开了。 从闵小北的房间离开,猛然的,她觉得自己的全身**的痛。于是,她便去了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把水调成了冷水。 哗啦,一股的冷水在闵知行的脑袋上面倾泻而下。 身体里面刚刚那股辣气顿时沸腾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好痛,好干,好哑。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超了负荷,除了辣以外,什么都感觉不到。水顺着她的头发,衣服,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就像是眼泪一般,流个不停。 大概足足浇了一个小时的冷水,闵知行才觉得自己有些冷了,随便拽下了自己身上被浇湿了的衣裳,从衣架上拿下了一件自己的睡衣,披在了身上。她用力的裹紧,裹紧,却发现自己仍然在颤抖。 抖着,抖着,她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她移动着自己的脚步,终于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身子微微的前倾,用力的一撞,便开了门,倒在了床上。 可能是冷了,她用力的拽着床上的被子,蜷缩成了一团。 静了,倦了,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南南病发了,她苦苦的哀求大夫,问他有没有别的办法,大夫说,南南的血本身就是有毒素,不健康的,除非把血全部的排出吸干,可是,没有了血人又怎么能活呢? 然后,她梦到那些大夫给南南抽血,他们把南南的血全部都吸干了,一滴滴,一块块,他痛的大声的喊着,妈妈救我,妈妈我好痛,妈妈不要让他们把我的血抽干,我好痛,我就要死了…… 听到南南说他要死了,闵知行才要往病房里面冲,可是,他们都拦着她,拦着不要她进去就南南,她怒了,拿出了一把刀,对着那些人一阵乱砍,可是,等她砍死了那些人,冲到病房的时候,南南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一个立体的人,忽然变成了一张纸一般,他的脸好白,身上好白,没有一点血色。 南南,她朝南南扑了过去,可是,窗外突然吹来了一阵风。 呼呼~ 风在房间中卷了一个圈,然后把床上的南南就给卷的飘了起来。然后一点点的飘啊飘,飘出了窗外。 “南南!”她赶忙伸手想要拉住南南,却发现自己也从窗户上掉了下去。“南南!南南!” “闵知行,你怎么了?”闵知行正在大声的呼喊着,就只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她猛然的睁开了眼睛,就见闵小南正穿着睡衣,立在床头,关切的对她问道:“闵知行,你是不是做梦了?” 做梦? 闵知行这才从梦中闵醒了过来,一把用力的把闵小南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她搂的很用力很用力,就像是担心他会像梦境中的那般,被一阵风给抽走。 “咳咳。”闵小南比闵知行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禁一边咳嗽一边说道:“闵知行,你干什么啊?” 闵知行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是啊,她在干什么,她豁然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双眼直直的看着闵小南。他还没事,他还好好的站在自己的眼前。 “闵知行,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听你一直喊我的名字。”闵小南看着闵知行奇怪的问道,记得他要是噩梦的时候,也会大声的喊闵知行来救他呢? “我,我……咳咳。”闵知行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才一着急说话,就咳嗽了起来。 闵小南听到闵知行咳嗽,便知道她是有病了,赶忙凑到了身边,关切的伸出自己的小手摸着她的脑袋问道:“你是不是有病了。” “没,没事。”闵知行笑着摇着头,勉强用力的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一下子沙哑了很多。看来,她还真的是病了呢。 闵小南摸着闵知行的额头,他只知道自己有病的时候,闵知行都是这样摸着他的脑袋的,可是,他却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算是有病呢,他到底要不要把闵知行送去医院呢? “我已经要你耗子叔叔过来了,时间不早了,你准备准备去上学吧。”闵知行轻咳了两下,然后勉强的发出声音说道。 “我……我可不可以不去啊?”闵小南不放心的说道,记得他有病的时候,闵知行都会在他身边照顾他的,现在闵知行有病了,他好想陪在她的身边啊。 “不可以。”闵知行沉声的开口打断了闵小南的话,故作生气的说道:“你见过哪个小朋友没有任何原因突然的就不去上学吗?” “好,我知道了。”知道闵知行生气了,闵小南无奈的开口应道。 “冰箱里面有零食,你去随便带一点,我就不去给你做饭了。”闵知行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沉沉的,便开口对闵小南说道。 “哦,好。”闵小南赶忙应着。 “快点去洗漱吧,别忘了穿校服。”闵知行不放心的提醒道。 “知道。”闵小南应声,然后不放心的从床边站了起身。 “对了,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吧?”闵知行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 闵小南一愣,随即想起了闵知行昨天跟他说的话,脸一红,点了一下头。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 闵知行说,他还是可以和叶文文做朋友的。要是她也把他当朋友的话,她就不会计较他的身份。只是他还是比较担心那个笨笨的叶文文能不能像闵知行这么聪明,真的不计较他的身份,把他当成朋友。 “去吧。”闵知行笑着对闵小南摆了一下手,那个傻小子还脸红了,倒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都说她儿子是一个神童,智商高出一般人很多,难道说这样的孩子在情商方面也很高?哎,早恋早恋,看来,她有机会就跟文婧商量商量,把她们儿女的娃娃亲定下来得了。 其实只怪自己当初走得太匆忙了,不然,要是她也知道文婧也怀孕了,她一定早就把文婧肚子里面的孩子指腹为婚了。 那个可恶的文婧,看着叶文文的资料,那个叶文文几乎是比闵小南没有少生几天。闵小南是十一月初五的生日,叶文文是十二月十六的生日,算算日子,文婧在她走之前就应该已经怀孕了吧? 她和叶远,难道说还是先上车后补票?那丫头真的是越来越开放了。 不过她真的应该替她高兴,她真的是如愿以偿的嫁给了一个警察,还是一个很优秀的警察。 “妈妈,我要走了。”正想着,闵小南已经洗漱完毕,背着书包朝她的房间走了过来。 “带吃的了吗?”闵知行不放心的问道。 “带了一包牛奶,一袋面包。”闵小南回答道。 “好。”闵知行点了一下头。 “对了,你有没有告诉耗子叔叔给你买药啊?”闵小南不放心的问道。 “当然,你放心吧。”闵知行笑着说道。其实,上次李白带着闵小南买了一抽屉的药,哪里还有再买呢。 听着闵小南关门离开,闵知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她还真的是得给耗子打个电话。 “喂,老大。”耗子很快接起了电话。 “今天我有事,公司就不过去了。”闵知行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哦,好。”耗子赶忙应道,同时等着闵知行的下一步吩咐。却不成想闵知行根本没有再解释,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掉了电话之后,闵知行走到了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然后打开了床头柜的一个抽屉,这是闵小南和李白上次买的那两兜子药,她分别作了分类,担心有些字闵小南不认识,她还分别作了标签,表明了哪个是治疗发热,哪个是治疗头痛,哪个是治疗拉肚子,这样,闵小南虽然不认识药名,可是,也可以找到药来治病。 闵知行翻了一下抽屉,发现自己既有些喉咙痛,又有些感冒,好像还有些发热,咳嗽,这么多的药,她到底要吃哪个呢?本来应该仔细看看说明的,不过现在她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随便的挑了两样,她便放进了嘴里,用水服下。 接着,她就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继续睡觉了。 等文硕完成了他们的交易,杀死了野狼,她就带着闵小南离开吧。她发现自从回到了这里,她的心就一直没有安下来过。 反正这里也没有那个能救闵小南的私生女了,再呆在这里也没有必要了。 之后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似乎还做了一个梦,好像是她去执行任务,被敌人发现了目标,还开了枪。其实她已经算是一个老特工了,入行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一点差错,可是,大伤小伤还是不可避免的。然后她梦到了文硕,文硕满身都是血,说他行动失败了。 文硕,你不要有事啊,不然,我要怎么跟文婧交代呢,她就只有你这一个哥哥啊。 枪林弹雨的一起打了过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些骇人,然后闵知行便听到了闹铃响,她迷糊的摸着自己的手机,才发现不是闹铃,是有人给她打电话。 闵知行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了,是被这个梦给吓到了吧? 她抬眼看了一眼手机,竟然发现电话是文硕打来的。 她当时就想到了一件事,该不会是文硕真的出事了吧?可是,他是刘彘身边最亲近的人,只要是他不主动告诉刘彘,刘彘又怎么会发现他想要杀野狼,还要枪杀她呢?刚刚那个梦做得真的是太不合乎逻辑了。 闵知行微微笑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闵小姐,我失败了。” 电话那边,文硕的声音传来进来。虽然他在极力掩饰,可是,闵知行还是能听得出来,他很伤心。 难不成真的被刘彘发现了?他们掰了? “咳咳。”闵知行用力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受伤?刘彘他,他为难你没有?” “没事,我很好。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而已,你自己要小心,暂时不要和我联系了。”文硕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闵知行看着自己手中的电话一愣,知道文硕挂断了电话,她还傻傻的愣着。 文硕是没有必要骗她的,看来,他是真的被刘彘发现失败了。而他也还算好心,还在提醒要她也小心一点。 也罢,她本来就不应该投机取巧,这个任务还是要靠她自己去做。闵知行随便的甩掉了电话,然后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话分两头,时间转回前一天的晚上,文硕接到了闵知行的电话。 自从闵知行和刘彘一起离开了酒吧,文硕也跟着离开了,反正无处可去,自从文婧结婚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了他孤家寡人一个,便去了蜘蛛那里。 没有想到,他才到蜘蛛那里没有多久,刘彘便也去了。三个人无事,便一边喝酒一边开始聊了起来。 多少个夜晚,他们都是这样把酒谈天过来的。 正喝着酒,文硕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文硕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便直接接了起来,当时,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他接电话从来都不避人的。 “喂。” “是我。” 是个女人?当时他就有一种直觉,可能是知行歆,因为她刚刚跟他谈完条件,难免会不放心吧?“你等一下。”他看了刘彘和蜘蛛一眼,尴尬的走出了很远才接着气急败坏的说道:“不是说了三天之内给你答复吗?” 这个女人难道不知道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多危险吗? “文婧,文婧她结婚了?” 听到闵知行的话,他是愣住了的,实在是没有想到,她打电话过来不是问野狼的事情,而是问文婧。可是,为什么要打电话来问他,随便找人去调查不就好了?闵知行她不是很神通广大吗? 后来闵知行又问了文婧和叶远还有他们的孩子,他不禁有些担心了,以为她是要用他们来威胁他,直到闵知行的最后一句话,她说:“你放心,文婧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之后,闵知行就挂了电话,而他却更加的奇怪了。 闵知行打这个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只为了问问文婧有没有结婚? 她,她真的拿文婧当朋友吗?这个他现在还有所怀疑,不过他敢肯定的是,文婧真的拿知行歆当了她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还是时常能够听她提起知行歆的名字。 担心久了引起老大和蜘蛛的怀疑,所以文硕很快的就回去了,虽然,他仍然是一脸心事重重。 知行歆那个女人,真的要他搞不懂啊。 后来,他便听老大和蜘蛛议论,说是明天要去法国办事。法国的那个案子老大本来就说了只要蜘蛛一个人去,想不到老大说事态有些严重,他要和蜘蛛一起去。 文硕听着本来也是左耳听右耳冒的,但是,此时,他的心却突然一惊,随即想到了他答应了知行歆的事情。这的确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老大和蜘蛛不在,这边的事情就他说了算了,他想要杀了野狼更加是轻而易举。 第二天早上,他便果然听说了老大和蜘蛛去了机场。 虽然他是满是犹豫的,可是,为了老大他也只有豁出去了。只有那个知行歆离开了H市,老大他才能够安全。不然,那个女人不但是会毁了老大,更加会毁了炎组。 开车去了天堂火。 那里的保镖看着文硕便赶忙放行了。 “要你们老大来。”文婧对保镖冷声说道。 “文老大。”看守天堂火的老大是一个胖子,姓张,人称张胖子。别看他长得胖,动起手来灵活程度一点都不比别人差,而且他为人狠决,对付犯人是很有办法的。不过,他倒是比较好奇,为什么那个野狼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审出来什么。看来,是那个野狼太过狡猾了。而从另一方面看,魂组也真的很可怕。 “我去顶层看看。”之后,文硕看了一眼张胖子,便轻描淡写的开口。 “哦,好。”张胖子赶忙应声,然后在前面带路了。 天堂火的顶层,是炎组的秘密监牢,有些重要的犯人都是关押在这里的。 不过这里地形很复杂,密牢的每个入口又都不一样,所以外人是很难到这里的,这也难怪知行歆这么久了还没有亲自来动手了吧? 进了监牢,就见野狼背对着他面墙坐着,他穿着的衣服上面沾满了血迹,看来,这段日子他受了不少的皮肉之苦,张胖子下手还是很狠的嘛。想着,他朝张胖子摆了一下手,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要单独问问野狼。” 张胖子听言,并没有多问,点头转身退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文硕站在原地一会,然后才跟着张胖子的身后走出去,看着他走远,这才又放心的把门关上了。 “野狼,这些日子你受了不少苦吧?”文硕笑着走到了监牢旁,然后开口说道。 “你是谁?”野狼没有转过头,而是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感觉像是粗着嗓子,不过,文硕却没有当一回事,他以为野狼只是被打的受伤太深了。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文硕笑着开口说道,野狼这种人本来就是罪大恶极,背叛组织还苟延残喘的活着,而且为了他还引起了两派的纷争,为了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兄弟。他相信,要是他再不死的话,知行歆亲自带人来这里杀人,更加会害了炎组的人。而老大,一旦要是知道了闵知行那个女人就是嫂子,他更加不会对她怎么样了。魂组和炎组的战争更加一触即发了。他坚信,只有这样做,要知行歆完成任务,早早的离开H市,才是对老大,对炎组最好的选择。 “你为什么要杀我?”野狼依然没有转头,继续问道:“你们费了那么大劲才抓到我的,是不会这样就杀了我的。” “要是我受人之托呢?”文硕无奈的回答。 “谁?”野狼警觉的问道。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只知道她是魂组的。”文硕诚实的回答,他没有必要对一个将死之人隐瞒。 “男人还是女人?”野狼接着问道。 “你问得太多了。”文硕无畏的摇了摇头,然后从兜里面拿出了一粒药,开口说道:“这是一颗毒药,吃下去没有任何痛苦,就和睡着了一样。” “你就不担心被你们老大发现了吗?”野狼在监牢里面问道。 “你觉得我们老大会怀疑我吗?就算是会,你也没有机会看到了。”文硕笑着冷声说道。 “不,我不想死。”野狼很胆颤的开口说道。 “野狼,你是一个聪明人,你是要自己吃下这颗药,还是要我喂你。”文硕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说道。 “那个女人真的值得你这样做吗?”野狼突然叹息的开口说道,他的声音要文硕听起来有些耳熟。 “你说什么?”文硕一愣,奇怪,野狼怎么知道是一个女人要她这样做的呢? “啪。”这个时候,监牢的门突然的被踢开了,文硕警觉的感到事情不太妙了,便连忙拿出了自己枪,朝门口指去,同时嚷道:“谁要你们进来的?” 然而,当他看清门口的来人的时候,枪啪的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老大?” 文硕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大不是去了法国吗?应该是他被发现了。 看来他是没有机会,只能做最后一搏了,他忽然弯腰拔出了自己鞋里的尖刀,没有回头,用力的向后一甩,就刺向了坐在监牢里面的野狼。 只要杀了野狼,他也算是对得起老大,死而无憾了。 然后飞刀射了出去,竟然都没有听到野狼中刀的声音,按道理说,野狼被囚禁在这里这么久,又受了伤,应该是躲不过去他的飞刀啊。除非……文硕赶忙转过了头,只见之前跌坐在那里的野狼,竟然接住了他的飞刀,正转着头看着他。 蜘蛛? 野狼竟然是蜘蛛? 文硕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了刘彘,他是彻底明白了。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老大和蜘蛛给他做的一场戏,他,他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你有胆子做没有胆子说话了 正想着,蜘蛛已经打开了监牢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蜘蛛和刘彘一前一后,对文硕形成了包围之势。 文硕和刘彘四目相对,说实话,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老大这么愤怒,他的双眼紧迫的盯着他,一句话都不说,仿佛是想要用眼睛杀死他一般。 老大应该真的恨他吧? 不管怎么说,在老大的眼里,他都背叛了老大。 “蚊子,跟老大道个歉。”蜘蛛在后面拍了一下文硕的肩膀,无奈的说道。 事实上,他开始真的不相信蚊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想当年他和蚊子一起被收养,从小就跟在老大身旁,这种情意说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如今,蚊子竟然背叛了老大吗? 文硕依然瞪大眼睛看着刘彘,蜘蛛说的话真的好好笑,道歉,现在真的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吗?他以为这是一件他打碎了老大心爱的花瓶,或者是偷看了老大的情书这么简单的事情吗?这是背叛,这可是背叛。就算是老大原谅了他,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说话。”刘彘怒视着文硕,突然冷声的开口说道:“你有胆子做没有胆子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嘶吼一般,震的人耳膜有些疼,仿佛山河都被真的飘碎了一般。 老大真的是怒了。 他能把老大的心逼成了这样,也算是很难得了。 “老大,我随你处置了。”文硕看着刘彘,无奈的说道。现在的他竟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不管是老大对他是要打要罚要杀,他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因为从入行的第一天,就有人教导他们,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是就是不能背叛组织。 他无疑是犯了大忌,根本不需要给自己辩解。 “随我处置?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刘彘冷笑的看着文硕说道。 “是。”文硕垂下了头,低声说道。现在的他,没有面目面对老大了。 “我告诉你文硕,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就毙了你。”刘彘怒气冲冲的盯着文硕,伸手指着他不可遏制的吼道。 “蚊子,你说啊。”蜘蛛在一旁赶忙退了一下文硕,这个傻小子这个时候倒是闷头不吱声了,平时不是很精很灵的吗?他这样故意沉默,不是在挑战老大的权威吗? 文硕依然低着头,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能说。 因为他要是说了,就得连闵知行就是知行歆的事情一起说出来,老大只怕当时就会气炸了。立刻就会去找闵知行理论,去和李白宣战,为了老大,为了炎组他也不能说。 “好,为了保护那个女人,你就什么都不说吧。”刘彘看着文硕,冷哼的说道。 刚刚的话他在外面听得很清楚。 听着文硕跟蜘蛛话中的意思,他就是在帮闵知行杀人来了。 “老大,文硕他也是被那个女人迷惑了。您不要怪他。”这时,蜘蛛不得已的给文硕求情。看样子他要是再不说话,老大真的要发火了。 “那个女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说,你说啊。”刘彘一把冲上了前,抓住了文硕的脖领,怒声质问道。 那个闵知行,她,她竟然这么不知廉耻的勾引了文硕吗? 等着,他会好好收拾她的。 “和别人无关。”文硕抿了一下嘴,低头冷声的回答道。虽然知道已经没有办法隐瞒了,可是,他还是什么都不会说。 “和被人无关?那昨天晚上的电话是谁给你打的?我已经查过那个号码了。别告诉我她不是闵知行。”刘彘加大了声音怒斥道。 当时他就觉得文硕鬼鬼祟祟,所以,他就立刻想到了在酒吧的时候文硕和闵知行的对话。他一直以为只是他听错了,却没有想到文硕真的出卖了他。 “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能说明什么。”文硕想要继续辩解,不知道为何,他就是不想要老大和闵知行有过多的纠缠,不然,他迟早会发现闵知行的破绽,知道她就是知行歆的。 “电话不能说明什么?那在酒吧时候你和闵知行的话呢?你答应她三天之内会把野狼送给她,她说死活都可以。这也有假吗?这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吗?”刘彘等着文硕一字字开口说道。 原来,原来,文硕当时就愣住了。 怪不得老大会怀疑他,原来那个时候老大就已经听到了他和闵知行说的话了。 还好,还好老大只听到了后面的几句,要是他连闵知行就是知行歆也听到了,这才是天下大乱了呢。现在,老大只是怀疑他出卖了他,背叛了组织,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那天他真的是太不小心了,他怎么就没有忍住,把闵知行拽到外面去和她谈话呢? 原来从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要失败了。想想他文硕从来都自以为是聪明的,却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刘彘抓着文硕的衣领,更加用力的嘶吼道。 “老大说的都对。”文硕抬头,看着刘彘一字字的回答道。 “啪。”刘彘大怒,一拳头就砸到了文硕的腮上,文硕一个没有站稳,就被刘彘打倒在了地上。 “你说,那个女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背叛我?你说,你说啊!”刘彘走上前了两步,俯视着文硕怒吼道,他用力的攥紧了拳头,一脸的怒气。 很奇怪,在知道文硕背叛了他的时候,他最生气的不是文硕背叛了他,而是文硕和闵知行之间的交易,他们到底是把他置于了何地? “一个女人,能给我什么好处。”文硕笑了一下,故意要刘彘误会的开口说道。 他以为,凭借他在老大心中的地位,要是他说他喜欢那个女人,老大不但会很容易相信他,而且也不会伤害闵知行吧? 不知道为何,他特别不想要闵知行受伤。 也许是因为一旦老大亲手伤害了她,有一天会后悔吧? 听着文硕特意加重了女人两个字,刘彘更加的怒了。 没错,金银珠宝对于文硕来说,他从来都不会缺的。要他帮魂组办事,也只有是美色了。而闵知行,恰恰就是一个很容易要人动心的美色。 那个女人,她应该就是魂组的特工吧?想不到她为了完成任务,连这样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出卖自己的身体?女人出了自己的身体还会做什么? 刘彘一股怒火涌上了心头,用力的朝文硕砸去。 却在距离文硕脸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下了拳头,转而砸向了一旁的地。 看得出来,既然文硕到了现在还那么维护那个女人,文硕应该是很喜欢她吧?文硕,你可知道,你现在已经彻底中了敌人的美人计了。 “老大。”蜘蛛本来想着,老大打几下文硕解解气也就算了,毕竟这件事,老大都没有要别人知道,到了现在,也只有他们三个在场而已,可是老大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次,文硕真的是伤了老大的心,不要老大发泄一下,是不可能的了。却没有想到,老大没有打文硕,竟然打向了地面。 蜘蛛扶起了刘彘,发现他的拳头上竟然都是血,看来刚刚老大用的力气不小啊。 “老大。”文硕看到刘彘受伤了,也不禁开口惊呼。 老大,你为什么不打我呢?你打我吧!这样你才能消气,我也才能不这样愧疚。 从我决定要对您隐瞒闵知行真实身份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所要承受的,可是,老大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为了您好,没有任何私心! 闵知行或许曾经是一个好女人,是我们的好嫂子,可是现在,她已经嫁人了,有孩子了,她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不是你老大!”刘彘转头,怒视着文硕开口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为了抓野狼死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工夫?你为了一个女人,想要那么多兄弟不能瞑目吗?何况那个女人只是利用你,利用,你不懂吗?她是一个特工,她怎么可能对你付出真感情?” 从闵知行和李白一起出现在晚会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了。闵知行不是一个普通的混黑道的女人,而是一个特工。 所以刘彘这些话,不但是对文硕说,也是在对他自己说。 闵知行出现的时间,刚好是他们抓了野狼之后,而她又是李白的人。这一切不可能没有任何关系。他一再的提醒自己,要和闵知行和闵小南保持距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脑子里面总是他们母女?现在,竟然连文硕也被他们给迷惑了。 该死!刘彘像是觉得不解气一般,更加用力的伸出拳头,朝地面砸去。 “老大。”蜘蛛赶忙凑上前,拽住了刘彘。看来这次蚊子真的把老大的心逼急了,一直的用手砸地。 蚊子垂下了头,没有说话。 是的,他对不起老大,为了拿下野狼,他们派出去三十多个兄弟,做了一周的详细部署,耗费了大量的物力财力,动用了大部分可以动用的关系,可惜,最后他们活着的兄弟不足十个,抓到的野狼也受了重伤,短时间不能对他动刑,直到最近才开始逼问他,却还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讯息,要是让野狼就这样死了,他们的代价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老大,你可知道,比起这么多的代价来,我还是不想要你因为闵知行和魂组起冲突,因为那样,炎组的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大。 其实现在的情况很清楚,魂组想要回国发展势力,他的对头是影子。只要让魂组和影子爆发一场战争,炎组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可是现在,要是魂组和炎组闹掰了,影子自然是占有了最大的优势了。H市的两分天下的格局,将会彻底改写。 老大,我不敢说我有多么的从大局着手,为了炎组的将来所打算,可是,我是真的毫无私心的为了您啊。 可是,为什么他看着老大这样自残他这样痛苦呢?因为他这个兄弟的背叛,老大一定恨之入骨吧?文硕垂着头不敢再说话。 “蜘蛛,对于叛徒,按照帮规如何处置?”刘彘一把推开了蜘蛛,站了起身,然后冷眼俯视着蚊子问道。 “老大。”蜘蛛慌张的看着刘彘不禁求情道,他以为老大没有要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就为了给文硕留个台面,私下里不想处置他的。 “回答我。”刘彘厉声的吼道。 “老大,看在这次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就……”蜘蛛试探着说着,一边说还一边注视着刘彘的反应。 “就不处置了?”刘彘冷笑着接过了话来。 “老大,这不是也没有外人在嘛,就以咱们的私事处理算了。”蜘蛛赶忙憨厚的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犯了任何的事,都可以算作私事吧? “私事?这是私事吗?”刘彘冷声的问道,眼睛却是在盯着文硕。 “蚊子,你快跟老大说啊。”蜘蛛一看事情有门,赶忙看着文硕催道。 “这不是私事,是公事。我的确就是炎组的叛徒。”文硕抬头直视着刘彘,一字字的回答道。要是老大真的有火气,那么,就要他一个人承担下来好了。 “哈哈。”刘彘暴跳如雷的大笑了两下,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蜘蛛,怒声命令道:“你听到了?现在的蚊子为了那个女人已经都不认咱们是朋友了。既然你不愿意和我有私交,那好,蜘蛛,你去叫张胖子进来,要他看看他文硕到底应该如何被处置。” “老大,不要啊。”蜘蛛慌张的抓着刘彘的胳膊就跪下了,一旦这件事被张胖子知道了,就等于被派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到时候,就算是老大想对文硕寻私,也没有办法了。 “好,不用张胖子说,那你说。我们炎组通常是怎么处理吃里扒外的叛徒的?”刘彘低眸冷视着蜘蛛问道。 “这,这……”蜘蛛急出了一头大汗,叛徒,老大怎么就给文硕定位为叛徒了呢?这叛徒的罪名…… “老大,你不用为难蜘蛛了,我来回答。对于出卖帮派利益的叛徒,割手砍足,鞭笞至死。”文硕抬头看着刘彘,回答道。所谓兄弟如手足,叛徒出卖了自己的手足,就不配再长着手和足了,所以对于叛徒先砍掉他的手足,再用其他刑罚或鞭刑或火刑至死。这通常都是帮上的规矩,基本上每个派系都是这样处理的。 “割手砍足,鞭笞至死?”刘彘冷笑着重复着,同时双眸紧迫的盯着文硕。 这小子还真的是不怕死啊。 说实话,开始的时候他就像蜘蛛所说的那样,当成一件私事处理算了。可是,如今这个臭小子是在逼他下手了? “啪。”刘彘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刀,扔到了地上,说道:“你自行解决吧。” “老大,对于帮派有功之人,可以从轻处置的。”蜘蛛在一旁赶忙开口说道,在文硕还没有捡起地上的刀的时候,他就恭敬的捡了起来,给刘彘递了回去。割手砍足,他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血淋淋的。不,蜘蛛用力的摇了两下头。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实在是要人不放心啊 “文硕,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和那个女人交易的全过程告诉我,我饶你不死。”刘彘看了蜘蛛一眼,拿回了自己的刀,然后转头盯着文硕,一字字的说道。 “没有什么女人。”文硕抬起头,轻描淡写的说道。 “对于不招供的人,通常两种办法,一种是逼供等他招供后再杀了他,另一种是觉得那个人逼供也不会有任何用途,那就是直接杀了他。我知道对你逼供也是没有用的,所以,我会给你留个全尸。”刘彘怒气冲冲的攥着手里的刀,一字字的说道。然后蓦然的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密牢的门。 完了,老大连这样的狠话都放了出来。蜘蛛狠狠的瞪了文硕一眼,然后跟着刘彘的身后跑出去了,他还得赶紧求情去啊。蜘蛛一边跑一边喊着:“老大,老大。” 乓的一声,密牢的门被用力的关上了。 文硕愣愣的看着刘彘和蜘蛛离开了,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支撑着地站了起来。老大,我知道你不会杀我。因为您刚刚撇刀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我知道,您是在生气,因为您是真的把我当成朋友了,所以不能接受我的背叛。 大约过了几分钟,密牢的又被推开了。 文硕一抬头,就看到蜘蛛笑嘻嘻的跑了进来,说道:“老大有令,文硕办事不利!罚鞭三十,停止帮派一起职务,由蜘蛛暂时接任。” 看着蜘蛛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就知道老大已经对他尽所能的宽容了。 他的罪名现在已经从一个叛徒变成办事不利了。 “嘿嘿,蚊子啊,老大说担心我会徇私,所以一会鞭刑由张胖子带人执行。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告诉张胖子手下留情了。不然你这细皮嫩肉的,我还真的是不放心。”蜘蛛走到了文硕的身边,低声的开口说道。 “谢了。”文硕抬眼看着蜘蛛,开口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我得去给老大包扎伤口了,刚刚拳头砸地的那两下还好,顶多就是破了层皮。就是最后老大的手一直用力攥着刀刃,血流了不少。”蜘蛛担忧的说着,同时看着文硕的反应。 “不严重吧?”文硕赶忙开口问道。他当时怎么没有注意老大一直用力攥着刀刃? 该死,是他害的老大受伤了。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在家等着你给处理伤口。乖乖。”蜘蛛笑着摸了两下文硕的脑袋笑道。平时要是他这样的话,文硕估计早就一脚朝他踢来了。果然,蜘蛛一低头正好看到文硕正在怒视着他。 “老大说了,这次留下你的命是看在文婧的面子上。”蜘蛛说着,便一溜烟的赶忙跑了。 而文硕却被他的这句话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平时老大对他就比对蜘蛛好,蜘蛛就总说是文婧的功劳,说自己怎么没有一个妹妹,要是他也有一个妹妹和嫂子那么好,老大也会对他有所看重的。虽然是玩笑话,可是,却是真的。 这些年老大对文婧和叶文文的照顾,可以说是面面俱到。对叶文文更是有求必应,每次看到她,老大都笑着抱在自己怀里,任谁想要抱都抱不走。他知道,老大对那个孩子是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在疼。 而这一切的原因,老大对文婧和叶文文那么好的原因,还是因为闵知行。 这么说,他这次是欠了闵知行的人情了? 正想着,张胖子就进来了,他只带了两个兄弟,估计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太好吧? “文老大,得罪了。”张胖子憨厚的朝文硕笑着说道。 “请吧,我一会还有约会。”文硕毫不在乎的说道。 “你们两个去帮一下文老大。”张胖子对着身后的两个兄弟说道。文硕知道张胖子的意思,他是想要那两个兄弟把着他点,省了他没有挨几鞭子就倒在了地上。其实,通常执行鞭刑的时候,都要把人绑在架子上吊起来的,张胖子只要人把着他,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不用,我可以站稳。”文硕冷漠的看了一眼张胖子,然后抬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西服和衬衫,径自的走到墙头背对着站稳了。 这时,手下的人已经把鞭子递给了张胖子。张胖子拎着鞭子走到了文硕的身旁,又说了一遍“得罪”,这才举起了鞭子。 “啪~”鞭子起落,就在文硕的后背落下了一条印子。文硕咬着牙闷哼了一声,强忍着痛。他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不明不白的痛啊。 “啪~”鞭子一次次举起,又落下。 大约十二三下的时候,张胖子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兄弟,道:“几下了?” “三,三十下了。”那个兄弟赶忙开口回答道。 “那还不过去扶着文老大?”张胖子瞪了一眼那个兄弟说道。 “哦哦。”两个人赶忙走上了前,要扶文硕转过身,却不想文硕自己扶着墙转过了身,然后推开了那两个人,低头捡起了自己的衣服,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张胖子,什么都没有说,把衣服搭在身上就转身离开了。 张胖子一直露着憨厚的笑容看着文硕,直到他消失。 哎,这任务不好干啊。也不知道刚刚得罪了文老大没有,不过看着他刚刚看着自己的眼神,应该没有怪他吧? 简直是太尴尬了,要是文老大一点伤痕都没有的走出去,老大那里他没有办法交代。可是要是伤的太重了,别说是文老大,就算是蜘蛛军师那里他也交代不过啊。张胖子伸手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然后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那两个兄弟,就怪他们,刚刚笨的跟猪一样,不知道提醒他已经够三十下了。 “不准传出去,知道吗?”张胖子不放心的提醒道。 “是,是。”两个人估计也是吓傻了,赶忙回答道。文老大,平时他们见着都得躲开的风云人物,这次竟然都被老大罚了。他们还怎么敢乱说话啊? 文硕一边走,一边穿好了上衣,走出了天堂火,要是他这样一身鞭痕的走在街上,估计会被直接请去警察局。 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蜘蛛那里的地址。 他知道张胖子对他手下留情都是他的功劳,怎么也要谢一次。何况,他现在只想找人痛快的喝一次酒。 上了出租车,文硕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没有告诉闵知行一声自己已经失败了。 想着,竟然鬼使神差的就拨过去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脱离危险他竟然就担心老大会对闵知行怎么样,不,他不是怕那个闵知行受到伤害,只是担心她要是没有防备被老大发现,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这样想着,他按了一串号码。 “闵小姐,我失败了。” 电话接通,文硕直接开口说道。 文硕本以为闵知行会责怪他,会跟他谈条件的事情,问他有没有出卖她。却没有想到,她却是在问他有没有受伤,老大有没有为难他? 那个女人还真的很傻呢。 跟这种人合作,他还真的是很划得来了。最终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没事,我很好。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而已,你自己要小心,暂时不要和我联系了。” 其实,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要闵知行提高警惕,现在野狼,一定已经被老大看上了,他不想要闵知行有事。 镜头在转回闵知行的家里,接过了电话,她便又睡了。 直到闵小南晚上放学,竟然发现闵知行还在睡着。 “嗷嗷。”闵小北担忧的趴在床边叫着,似乎是在说闵知行已经睡了好久了。 闵小南便赶忙试探着拍着闵知行的身上,想要叫醒她,“闵知行,我回来了!闵知行?” 可是,叫了半天也没有反应。 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被放在柜子上的药和水,看来闵知行已经吃过药了,那怎么还没有好呢?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办? 突然,他想到了对过药店的那个医生,也许可以叫她过来给闵知行看看。记得上次跟李白叔叔去那里的时候,看着那个医生懂很多的样子。 想着,他边扔下了书包就朝门口走去。 啪,知道房门被闵小南关上,闵知行也只是觉得朦胧之中有着一些声音,好像是南南在叫她,她用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还是一片混沌。接着,便又沉睡了过去。 闵小南出了公寓,便一路大步跑着。 他得快点叫大夫来,不然闵知行就醒不过来了。闵小南越想越着急,根本没有抬头看前面的道。 “小心。”闵小南只觉得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接着,就是一辆车从自己的眼前开过。只差那一点,那一点那辆车就会撞到他了。 闵小南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刘彘。 “刘叔叔?”闵小南惊奇的叫道,他似乎总能在这里看到刘叔叔呢?是不是他家也住在这里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刘彘抓着闵小南的手,厉声的斥责道。 他站在公寓的门口已经好一会了,自从从天堂火离开,他就越想越气,他真的想立刻冲上前去,拽着闵知行的衣领跟她当面对质,竟然耍心眼到了他头上了,亏他还对他们母子那么好,甚至于可以说对他们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她有什么所图不会直接跟他说吗? 真想不到她竟然挑文硕下手了,文硕是多么实在的一个人,要是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他是不可能背叛他的。可恶的闵知行,她到底对文硕怎么了?站在这里跟公寓较劲了半天,可悲的是刘彘他竟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闵知行住在哪一层。 闵知行,最好别要我见到你,不然,我真的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打女人。 正想着要离开的时候,他就看到闵小南慌张的跑了出来,看他的样子像是很着急。 他想要叫住他,却发现自己不想对他那么好了,根本就是别人的儿子,他那么积极干什么。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跟在了闵小南的身后。直到在过横道的时候,那辆车急速的朝闵小南驶了过来,他才赶忙伸手拉住了他。 一点点,只差一点点,要是他在犹豫一下,要是他的手再慢一点,那这个孩子就一定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该死,他怒气冲冲的盯着闵小南。 闵知行就不能抽出时间好好照看她的儿子吗?她这个后妈当的还真差劲。 “刘叔叔,你手怎么了?”闵小南看着刘彘抓着自己的手,奇怪的问道。怎么缠了这么多层绷带呢,难道是受了伤? “没事。”刘彘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背了过去。 “啊,你那个手也受伤了?”闵小南惊讶的指着刘彘的另一只手说道。 “该死。”刘彘低咒了一声,把另一只手也背了过去,开口说道:“你刚刚那么着急过马路干什么?不知道看着车吗?” “啊!对了,我要去找医生。”闵小南赶忙转过头抬头就要继续过马路。 “找医生干什么?”刘彘伸手拉住了他到自己身边,结果一用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皱起了眉头。 “闵知行病了,我得赶紧去找医生。”闵小南也皱了一下眉头,抬头看着刘彘责怪道。 “闵知行病了?”刘彘听着,也只觉得自己的心顿时纠结在了一起,他拽着闵小南的衣服,低头问道:“你要去哪里找医生?” “那里。”闵小南指了指马路对面的药店,说道:“我有病闵知行也去那里给我买药的。” 刘彘顺着闵小南的视线看了过去,果然看到马路对过就是一个药店。 可是这个傻孩子,他哪里知道药店里面的大夫并不太会看病,只是知道药的各种药效而已。 “你带我去看看闵知行。”刘彘转头看着闵小南关切的说道。 “啊?”闵小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他可以带刘叔叔回家吗?要是闵知行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啊什么啊?你不想要闵知行好病了吗?”刘彘看着闵小南焦急的说道。这孩子就这样出来买药,把闵知行自己扔在家里,实在是要人不放心啊。 “哦,好吧。”闵小南想着,就带着刘彘转头跑回了公寓。 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大步跑向了电梯。 七十七层,最高层,刘彘跟着闵小南下了电梯,直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公寓。 刘彘跟在闵小南的后面,不禁感叹李白竟然给闵知行安排了一间这样的处所,要知道麦凯乐的顶层,可是按照国家领导人的住房标准设计了,说是别墅也不为过了。正想着,闵小南已经拿着房卡刷开了门。 “嗷嗷。”闵小北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在他看到刘彘也进来的时候,便围着闵小南的周围一直的转圈,似乎是在问他怎么没有请来医生,还带了陌生人来了,虽然这个陌生人也不太陌生。 “闵小北,要刘叔叔去看看闵知行,他有办法给闵知行治病。”闵小南蹲下身子拍了拍闵小北的脑袋解释道,然后就要带刘彘去闵知行的卧室,在一转头的时候,却发现刘彘一直在四处打量着这个屋子。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他竟忘了自己已经停止了他的职务了 刘彘奇怪的看着这个屋子的布局,怎么会这么奇怪呢?从一走进这个屋子开始,他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是了,这个屋子的布局竟然和他家是一模一样的。 厨房在那边,客厅在长廊的一侧,这边是书房和卧室。不同的是他家是一个卧室,一个客房,这里是三间卧室,应该还有一个是那只雪狼的吧? 难道说只是巧合吗?为什么两个不相干的屋子布局会这样相似? “刘叔叔,你怎么了?”这时,闵小南回头叫住了他,才要刘彘缓过了神来。 “没,没事。”刘彘赶忙转头说道,然后跟着闵小南走向了闵知行的卧室。 啪,随着卧室的门被推开,刘彘看到了卧室里面的布局,果然是和他家的卧室布局很像,床的位置,床头柜的摆放,还有窗户的方向,衣柜的颜色,简直都是太像了。 这一刻,他有一个大胆的念头,要是说这一切都是闵知行的习惯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闵知行就是知行歆。 会吗?她会是知行歆吗? 刘彘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是她回来了吗?真的是她吗? 呵呵,他又在胡思乱想了,区区是一个房间的布局,又能说明什么呢? 正当他四处打量房间的时候,闵小南开口说道:“刘叔叔,你帮我看看闵知行她是不是发烧了?我们要不要给她找药啊?” 刘彘这才把目光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闵知行。 她的头埋在枕头底下,头发披散的很凌乱,身上穿着一个大大睡袍,盖着一层薄被,身体却蜷缩成了一团,一看就是已经睡熟了。 “你扶着点她,我看看她的温度。”刘彘转头对闵小南说道。 “好。”闵小南应着,就爬上了床,给闵知行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扶着她躺在了自己的腿上。 就在闵知行的脑袋转向刘彘视线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的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如何呼吸,只是楞楞的,傻傻的,目不转睛的看着闵知行,哦不,是知行歆。 八年了,她没有老,只是更加成熟和妩媚了。 该死,他怎么忘记了知行歆是暗,而暗是会易容的,所以她易容成另外一个女人闵知行出现在他的身旁,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这么说,闵知行就是知行歆了?刘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叔叔,你快点啊,一会闵知行醒了。”闵小南小声的对刘彘叫道。 啊?刘彘一愣这才缓过神来,赶忙伸手摸了一下闵知行的额头,可不是发烧了?不过看样子她好像是出了一身汗,估计发热的已经差不多了,再吃点药就没事了。 “怎么样?”闵小南焦急的问道。 “吃点药就好了。”刘彘笑着回答道。不过,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似乎还是不敢轻易相信,就是这么简单?知行歆这么简单的就回到他身边了?他不会是做梦吧?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假的? 会不会是这个女人受了李白的指使故意易容成知行歆的样子,要他误会她就是知行歆,好对她放松警惕呢? 可是,除了暗还有人有这么高超的易容术吗?难道说魂组内也有人会易容术吗?可恶的是他并不会分辨面前这个女人是否易了容。 就算是闵知行故意易容成知行歆的样子给他看,可是,她又怎么知道他正好会出现在楼下呢?还要闵小南下去找大夫呢?难道是自己的行踪被监视了? 还是不太对啊,闵小南的样子根本就不像装出来的样子,他当时真的很着急,都没有看到车开过来。 刘彘抬起头,又仔细看了看闵小南。 闵小南已经把闵知行放到了枕头上,给她重新盖好了被子。 “刘叔叔,你怎么了?”闵小南看着刘彘似乎是在想什么,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她……我是说闵知行,她是闵知行吗?”刘彘故意装作很奇怪的样子,看着闵小南问道。 “糟糕。”闵小南倒抽了一口气,然后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怎么了?”刘彘赶忙看着闵小南问道。 “刘叔叔,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不知道好不好。”闵小南担忧的开口说道,看来,他犯了一个大的错误了。可恶,他怎么就没有注意到闵知行今天没有易容呢,他怎么这样就把刘叔叔带到家里来了呢?这下子完了,要是被闵知行知道她的真实样貌被暴露了,她不跳起来掐死他才怪呢? “怎么了?”刘彘故作不知的对闵小南问道。 “这才是闵知行本来的样子,她担心自己显得太老了,所以每次出去的时候都会化妆。”闵小南附到了刘彘的耳边,低声的解释道。 化妆?刘彘听到闵小南的说辞一愣。这个小家伙竟然把易容说成了化妆? 而且,知行歆一点都不老啊?她用得着担心自己老了吗? 都已经过了八年了,她的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了。倒是他都是糟老头子一个了,这下子更加配不上她了。刘彘苦笑着看着知行歆,知行歆啊知行歆,要不是听着闵小南这样说,我真的是被你骗的好苦啊。都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二十岁的摩登少女呢。 “刘叔叔,你还没有答应我呢。”闵小南拽着刘彘的衣袖央求道。 刘彘抬眼看了一眼闵小南,他现在是彻底明白了。该死,他怎么就那么笨呢?闵知行当时是怀孕的时候走的,这么说闵小南就是林风的那个孩子了? 原来她不是李白的私生子,而是闵知行和林风的那个孩子。刘彘暗自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闵小南,闵向暖,南南,暖暖,他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闵小南这个名字是知行歆为了纪念闵向暖起的这个名字呢? 知行歆,你大胆的用了自己本来在闵家的名字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在赌我不会怀疑你。你太了解我了,而我却太不了解你。 “刘叔叔,要是闵知行知道我把你带回了家,还要你看到了她没有化妆的样子,一定会打我的。”闵小南拉着刘彘的袖子继续开口说道。 “好,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刘彘微微一笑,若有深意。好,既然知行歆不想要他发现,那他就卖个闵小南一个面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好的,我太爱你了刘叔叔。”闵小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笑着看着刘彘说道。 “放心吧,我会保守秘密,不过,你自己也不要跟闵知行提起我来过的事情啊。”刘彘狡黠的提醒道,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很好了。 “恩。”闵小南赶忙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刘叔叔,闵知行严不严重啊?抽屉里面有药,你看看应该给她吃哪个啊?” 刘彘听言,看向了床头的抽屉。 一个人的习惯真的是难以改变,记得原来在家的时候,闵知行就喜欢把他们家的药放在他们的床头柜里,现在,也还是这样吗? 记得上次他本以为知行歆是怀孕了,却没有想到就在床头柜里,他发现了知行歆竟然一直都吃着避孕药呢。那时候,他的心真的痛的要死了。 往事一幕幕又回到刘彘的眼前,知行歆,你真的又回来了吗? 刘彘走到了床头柜前,蹲下打开了抽屉。 抽屉里面一种种的药都被摆放的很整齐,上面还贴着标签。刘彘随便拿出来了一瓶药,上面写着四个字,“冶疗发热”。 没错,是“冶疗”,不是“治疗”。 这是知行歆的一个习惯,他纠正过很多次了。 原来他就有发现,知行歆总是习惯把治疗的治写成冶,他曾经纠正过,可是,她却怎么也改不了。她还笑着说,这个字一连起笔来,别人也看不出她到底写的是两点水还是三点水了。 可是现在,知行歆大概是担心闵小南认不出连笔字,所以她写的很清晰,就是两点水。 刘彘把这瓶要放到了抽屉里,又拿出了一瓶药,上面依然这样写着,“冶疗拉肚子”。 刘彘微微的翘了一下嘴角,心里更加肯定闵知行就是知行歆的这个事实。 一个人容貌可以改变,声音可以改变,可是,习惯却怎么也不会改变。就像是这个房间的布局,就像是这些药上面的字。 知行歆,你骗我骗的好苦,还好老天有眼,要我没有继续被蒙在鼓里。他现在真的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喜悦。 “刘叔叔,药找到了没有啊?”闵小南在一旁焦急的问道。 “好了。”刘彘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瓶“冶疗发热”和一瓶“冶疗感冒”的药,分别按照说明拿出了几粒,然后递给了闵小南。 “我去倒水。”闵小南从床边站了起来。 “还是我去吧。”刘彘笑着说道,然后走出了卧室,直走转弯到了厨房,从消毒柜里面拿出了一个杯子,然后在左手边的饮水机里面接了一杯水。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刘彘拿着这杯温水走回了知行歆的卧室。 这里的一切都太习惯了,习惯到了他几乎以为是到了自己家里。这里的所有布局,大到房间的整体差异,小到饮水机消毒柜的摆放,都要他熟悉的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 闵知行,你还是怀念咱们过去的,是不是? 你不能忘记咱们之间的幸福,不能忘记我的,是不是? “这么快就接好水了。”闵小南笑着朝刘彘跑了过来,他刚刚还以为刘叔叔会找不到杯子在哪里呢? “你去扶闵知行起来吃药,我给她喂水。”刘彘笑着拍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说道。 这个孩子真的很懂事,要是他是自己的孩子就更好了。他真的很后悔,没有早一点和闵知行有一个孩子。 之后,闵小南扶着闵知行做了起身,然后把药给她放在了嘴边。刘彘端着水杯凑到了闵知行的身旁,很熟练的就给闵知行把水喂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所以并没有吵到闵知行。 之后,刘彘和闵小南扶着闵知行,把她平放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咱们出来说话。”刘彘拉着闵小南的手说道。 “好。”闵小南点了一下头,然后蹑手蹑脚的跟着刘彘一起走出了闵知行的卧室,并且给她关上了门。 “你好好照顾她,我先走了。”刘彘看着闵小南说道,他刚刚真的担心闵知行突然的醒来看到他,然后用力的把他给推出去,说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 “好。”闵小南点头应着,他也担心闵知行这个时候醒来,看到他领了外人回家,一定会很生气。 “你就不要告诉闵知行我来过了。”刘彘不放心的提醒道。 “谢谢刘叔叔帮我保密。刘叔叔你就当成什么都没有看到,或者干脆就把今天看到的都当成幻觉好了。”闵小南笑眯眯的点头刘彘说道。 “好,都是幻觉,幻觉。”刘彘半笑着应着,幻觉,这样的幻觉他已经感受到了八年,这一次,还是不要再是幻觉了。他这个苦命的人终于看到一点曙光了,原来,做梦也有梦到尽头的那一天,这就是所谓的美梦成真了吧? 接着,闵小南就开门送刘彘离开了。刘彘回头笑着叮嘱着:“好好照顾她。”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来的公寓,直到感觉到了外面的凉风拂面,奇怪,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是心头有着一种难以浇灭的火焰。痒痒的,要人心里感觉怪怪的。 此时的天已经有黑了,刘彘仰头看着天空中零星分布着的星星,他现在真的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会不会睁开眼睛,知行歆就又像是天上的星星那般,一闪一闪的就消失了呢。刘彘暗暗的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哎呦,果然很疼。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八年,知行歆,你竟然要我整整等了八年,当初我把你困在了家里八天,你竟然逃离了我八年。好啊,现在你回来了,还有易容装作另外一个人,装作根本不认识我?哼,那咱们就走着瞧。 既然你是为了那个野狼回来的,那么,是不是只要我看住了野狼,也就等于看住了你呢? 刘彘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这八年来,他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由衷的高兴。 他刚想打电话给文硕要他好好调查调查知行歆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成了魂组的特工?又为什么成了李白的**?还有那个孩子到底是林风的还是李白的?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都只能靠自己去调查解答了。文硕的电话才拨了几个数字,他就立刻挂断了。 该死,他竟忘了自己已经停止了他的职务了。 在炎组,文硕是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他的工作做的可以说是毫无披露,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猛然间,刘彘想到了一件事情,难道说文硕已经发现闵知行就是知行歆了?所以才和她做了什么交易?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发脾气 这么说文硕是没有背叛他了?可是,他们之间的交易又是什么?可气的是那个臭小子软硬不吃。等等,文硕他,他该不会是喜欢上知行歆了吧? 该死,那个女人还真的会到处拈花惹草呢。刘彘几乎是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竞争对手了。那个已经失忆的林风算是一个,还有魂组的老大李白,也许那个李信也应该算是,他的情敌看起来不少啊。 可是,知行歆,你应该还记得吧?咱们还没有离婚,所以,你是我的妻子,是我一个人的,我是不会要任何人靠近你的。 刘彘气愤的跺了一下脚,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麦凯乐公寓很远了,他记得自己是开车来的了?可恶,竟然忘了车还停在公寓的门口呢。 无奈,刘彘又沿路返回,取回了自己的车。 话说分两头,再说闵知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彘了,她随着拿了一件外衣,披着走出了卧室,看着外面的天还没有大亮,太阳才刚刚升起到地平线。哈欠,闵知行伸了一个懒腰,来回的走在客厅里面,做着简单的伸展动作。 怎么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后背胳膊大腿都酸酸的感觉呢,她也一觉睡了个一天两宿,也真的够折磨人的了。 记得朦胧之中,她听到闵小南在叫她。后来她的眼睛实在睁不开,便又睡着了。 她就记得后来有人喂她吃药来着,怎么觉得那个人那么熟悉呢?会是他吗? 闵知行笑着摇了摇头,还在做梦呢啊,刘彘怎么可能来到她这里呢?能够喂她吃药的人,当然也就只有闵小南一个了? 感觉自己吃了药出了一身汗,又褪去了,之后便神清气爽了。 还是先去洗个澡吧。这回闵知行记住了教训,没有再洗冷水澡,这生病的感觉是真难受啊,全身发热不说,还迷迷糊糊的就是要人醒不来。 温暖的水从喷头上面一直浇到了身上,闵知行竟觉得有些发冷。既然刘彘没有私生女,那给闵小南换血的事情,也就没有着落了。她不禁感到叹息。刘彘啊刘彘,枉你风流了那么久,怎么就没有在外面给你自己留下点血脉呢?那个叫章鱼的小三没有吗?你那个模特的秘书没有吗?大概天底下这么盼着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还有私生子的妻子,出了闵知行也就没有别人了。 其实她这样倒是真的有些叶公好龙的嫌疑了,刚听说刘彘有私生子的时候心里是那么的怨恨,现在知道原来都是误会,她又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用力的摇了摇头脑袋,头发的发丝甩了满地的水,滴答滴答。她记得昨天文硕有告诉她他下手失败,被刘彘发现了。刘彘那个人也真的是太谨慎了,竟然连自己身边的人都要防范。哎,看来野狼的事情还得她自己去动手。惊动了刘彘,一切都不好办了。 也许,事情越拖下去就会越危险,她最好应该早些行动,杀个刘彘措手不及。 “闵知行,闵知行你去哪里了?”正想着,闵知行就听到闵小南在卧室里面叫她了,便赶忙的回答道:“我在浴室。” 踏踏,踏踏,闵知行听着闵小南的小脚步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闵知行,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呢。这么早起来,不是你作风啊。”闵小南打开门,紧张的看着闵知行说道。 “身上出汗弄的有些不舒服。”闵知行简单的解释道。 “看你的样子像是完全好了,昨天可真的是吓死我了。”闵小南提起昨天的忧心,还直皱眉头。 “我没事了,要你担心了。昨天你表现的很好。对了,昨天没有人来吧?”闵知行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问道。 “没,没有啊,咱家谁会来呢?”闵小南赶忙开口回答道。 “哦。”闵知行点了点头,看来,还真的是她多想了,便这边关了水龙头,伸手披上了睡衣,拉着闵小南走出了浴室,道:“我一会去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 “奶油蛋糕吧。”闵小南很快的回答道。 “好。”闵知行点头,然后示意的看着闵小南说道:“你可以去装书包,换校服了。” “是。”闵小南点着头,匆忙的就跑开了。着什么急啊?这个孩子,闵知行奇怪的看着闵小南的背影,总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的。是不是他和叶文文又出了什么问题了?看来有机会,她还是文婧碰面,给他们订了娃娃亲好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以后要是能成为一对夫妻,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不知道为何,想着想着,闵知行就想起来了林风。那时候的他们也都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呢,只可惜,他现在都已经不记得她了。 吃过了饭,闵小南便背着书包去学校了,而闵知行也直接跟他一起出门,去了闵氏上班,她这个总裁做的还真的不够称职,公司才成立没几天,就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了。 顶层,八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哇塞,这不是我的老大来了吗?我还以为您打定主意要当甩手掌柜的了呢。”白皓看到了闵知行,便故作惊讶的说道。 “我不是担心你把我的公司给我卖了嘛?”闵知行白了他一眼,笑着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那我可不敢,就算是不怕您,我也怕公子啊。”白皓赶忙跟进了办公室,开口说道。 “我知道,胆小如鼠嘛。”闵知行故意取笑道。 “可不可以不这样说我。”白皓不禁开口抗议。因为他叫耗子,所以那些胆小如鼠鼠目寸光的词通常都被老大用在他身上了,他还真的是冤枉啊。 “说说吧,有什么事没有?”闵知行坐到了老板椅上,双腿搭着桌边,身子微微后仰,摆了一个很舒服的晒太阳的姿势,瞥眼对白皓问道。 “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白皓想了想开口说道。 “什么?”闵知行问道。 “咱们又有一个案子要和刘氏合作。”白皓回答道。 “哦?谁提出的?”闵知行奇怪的问道,似乎之前也没有研究过要和刘氏继续合作啊。 “既然不是您,当然是刘彘了?”白皓理所当然的说道。 “什么案子?”闵知行开口问道。 “一个房地产的开发,其实,看起来倒像是他故意在提携咱们公司一样。”白皓饶有深意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有便宜可占了?”闵知行笑问。 “您可不可以不要说的这么直白?”白皓不禁哑然。 “好吧。”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们伟大领袖***教导我们,占小便宜吃大亏。” “那,我们就不答应刘彘了?”白皓说道。 “谁说的?”闵知行反问。 “您不是说占小便宜吃大亏吗?”白皓继续不解的问道。 “还有一句叫做吃亏也是占便宜。”闵知行理所当然的说道。 “得,我还是不要再揣测老大的圣意了。”白皓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无奈的说道。 “算你聪明。”闵知行翘起了嘴角,开口说道:“要人去跟刘彘谈合约吧,记住,咱们可不能吃亏了。” “知道了。”白皓应道。 “还有,一会告诉咱们的人,我今天晚上要行动。”闵知行看了一眼门口,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白皓习惯性的应着,却发现闵知行竟然说的是今天晚上要行动了?她老人家怎么把行动这么大的事说的跟要去菜市场买菜一般呢。白皓看了闵知行一眼,然后赶忙走向门口,锁上了门,走到了闵知行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的老大啊,您怎么今天晚上就要行动啊?” “事情有变,我担心久了会引起刘彘的怀疑。”闵知行看了一眼白皓,解释道:“有人暴露了咱们要对野狼下手的讯息了。” “可是,咱们的很多部署还没有准备好。”白皓有些担心的说道,现在公子不在,他必须要保证老大的安全问题。 “那天我就要张三刀准备地形图,应该没有问题了。一会我会通知他要他把地形图和远程监控传递给南南,你们也准备一下,天黑之前你们带人都给我混到天堂火的场子去,那里是刘彘的地盘,一定要慎重行事。”闵知行想了想,然后有条有理的部署了起来。 “老大,咱们再从长计议一下吧。我总是觉得有些太快了。”白皓仍是觉得不放心。要知道这种行动通常都是他们做后援,老大亲自去暗杀,他实在是担心把老大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你觉得哪里不妥?”闵知行抬眉问道。 “没,就是,觉得老大的命令有些突然。”白皓吞吐的说道。 “不就是杀一个人吗?一个枪子过去就完事了,还费什么周折。”闵知行毫不介意的说道。 “可是……”白皓还在犹豫。 “快去准备吧,我相信你可以的。”闵知行命令道。 “那张三刀那里我再去催促他一下。”白皓不放心的说道。 “你准备接应的事情和安排路线,我一会给张三刀打电话就行。”闵知行想了想说道。 “好。”白皓见事情以没有了转机,只得应声出去准备了,临走时,不忘锁上了门。 闵知行想了想,拿起电话拨过了张三刀的号码。 “老大。”张三刀很快接起了电话。 “野狼被关的位置和路线图,准备好了吗?”闵知行问道。 “是,都已经没问题了。”张三刀肯定的说道。 “务必保证情报的准确。”闵知行继续提醒道。 “老大放心,这时我们潜伏在炎组的重要线人给我们的情报,一定不会有错。”张三刀信誓旦旦的保证,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是他的情报出了问题,这一次,他还怎么敢出这样的纰漏呢? “野狼现在被关在哪里?”闵知行想了想开口问道。 “天堂火的顶层密牢。”张三刀回答。 “刘彘没有转移?”闵知行有些奇怪,按道理说要是文硕已经暴露了的话,野狼不可能还被关在天堂火的顶层吧? “没有。”张三刀很快确定的回答道。 “你一定要他在今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再去确定一下,野狼到底是不是野狼。”闵知行不放心的提醒道。她总觉得心里不太安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一般。 “是。”张三刀应声,心里知道这件事情至关重要。 “还有问题吗?”闵知行接着问道。 “听说昨天刘彘打发脾气,指责文硕办事不利,好像还打了鞭子。”张三刀想了想,开口说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和这次的行动有关。 “我知道了。”闵知行点了一下头,然后挂断了电话。 看来,文硕去杀野狼,真的是被刘彘发现了。不然,以刘彘和文硕的关系,他是不可能打文硕的鞭子的。 这一次她将要在刘彘的防备之下,除去野狼,还真的是得费一番功夫了呢。 她还是祈祷刘彘没有想到她今天会行动吧。 “当当当。”才挂断电话,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闵知行无奈收起了电话,走上了前,打开了房门。竟是白皓。 “怎么?”闵知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问道。 “你看上的那块在市中心的土地,马上就要投标了。”白皓回答道。 “然后呢?”闵知行奇怪的问,这种事情跟她说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要她写投标书?那她要这个助理干什么啊? “所以我们得请市里的领导吃饭。”白皓无奈的开口说道。 “我私人花钱请?”闵知行不禁瞪大了眼睛。 “是市里的领导指明要见总裁,说见了总裁才会谈。”白皓叹了一口气说道。 “要见我?市里什么领导啊?”闵知行随口问道,想不到她这个名义上的总裁还真的是起了作用。 “副市长。”白皓回答道。 “副市长?”闵知行一愣,她记得林风的名片上面也写着是市里的副市长吧?于是便开口问道:“咱们市里有几个副市长?” “只有一个。”白皓回答。 “林风?”闵知行诧异的问道。 “是。”白皓应道,然后抬眼看着闵知行请示:“您去吗?” “什么时候?”闵知行想了想问道。 “今天中午。”白皓回答道。 “那就去吧,反正我中午也是要吃饭的。”闵知行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既然林风这样费心思的想见她,她故意躲着不去也不是办法。只不过要她感到奇怪的是,既然林风都已经失去了记忆,忘了他们的往事,那又何必在这样纠缠她呢? 没有多耽搁,毕竟竟然吃饭无了时间不好,简单收拾了一下,闵知行和白皓边开车准备去香格里拉了。之所以选择香格里拉的原因第一是这里品味够高档,高层的各个包间,都是谈生意的绝佳地点。第二嘛是因为闵知行对皇城鱼酷心有余悸,实在是不想再吃那么辣的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这里是李白的产业,吃了多少都不用给钱。 章节目录 第372章 纠缠不清了 当闵知行和白皓到了香格里拉的时候,就听说他们宴请的人都到了。 这不禁要闵知行和白皓有些诧异,通常请市里的领导吃饭,他们不都是耍大牌姗姗来迟的吗?怎么这次竟然比他们还早?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便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上了电梯,服务员该不会是把冒名顶替的人请去包间了吧? “就是这间了。”服务员在顶层的一个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 白皓看了闵知行一眼,然后转身先敲门进去了。要是胆敢有人冒名顶替,他就直接把那些人给废了。 “啊,张市长,您怎么到在这么早啊?”白皓站在门口,笑着寒暄。 闵知行一听是市长,便赶忙也推门跟了进去。 “这位就是闵总裁吧。”看到闵知行跟着白皓的走了进来,那个被白皓唤作张市长的男人客套的说道。 “张市长,你好。”闵知行赶忙走上前,跟张市长握手。 “这是林副市长。”张市长和闵知行握过了手,便转而对一旁的林风介绍道。 “林副市长好。”闵知行礼貌的转头看向了林风。 “叫我林风就好。”林风也客气的寒暄道。 “那也叫我闵知行就好了。”闵知行无奈的开口,听起来,她似乎和林风已经很熟了呢。 客套之后,几个人就都落座了。 闵知行这才发现房间里原来已经做了不少的人,她记得白皓只说了请市里的人吃饭,可没有说请一二三四五这么多人吧?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也得带个秘书来彰显下自己的身份不是。 作为东道主,闵知行赶忙要服务员进来点餐了,而张市长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只是随意点了一个就递给了林风。林风也点了一个,菜单就转回到了闵知行的手里。 这可是要她犯难了,从来,她都只管吃饭,不管点餐的,这么正规的场合要是她点了什么鸡蛋柿子,干豆腐粉皮那还真的是丢人了,算了,闵知行把菜单翻到了最前面,看着那几盘菜价过了四位数所谓的这里的特色菜,便都勾上了。其实,她也不太确定那些是特色菜,反正贵的应该就是对的了。 点过了菜,服务员端来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闵知行刚刚要起身亲自倒茶,便见林风摆手示意她坐下,而后,他身边坐着的秘书起来给在座的人倒上了茶。原来,带秘书来吃饭还要这种用处。 闵知行看了一眼林风身边的这个秘书,也就二十出头,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长得很稚嫩,倒是和韩涵有些像。哎,韩涵,她怎么想起来了她呢?虽然死者为大,她毕竟害死了暖暖。她是不会原谅她的。 记得当初刘彘说给暖暖的药是被韩涵掉包的,虽然她开始不太相信,后来想想,也许是真的。她太了解韩涵了,她那么恨她和暖暖,那种事情她真的做得出来。不过,她心里还是恨刘彘的,要不是他在心里根本不相信她,又怎么会给韩涵钻了空子呢? “来,菜还没有上来,咱们就一起喝一杯茶吧。”张市长说着,举起了茶杯。 闵知行这才缓过神来,暗怪自己又在多想了。不知道为何,她看到这些熟人就总是习惯想起以前的往事。 众人赶忙一起举起了杯,喝起了茶。 “闵总裁,关于这次竞标,我已经交给林副市长处理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好好规划规划。那块地的地段正是市中心,可是一块宝地啊。”张市长笑着转头看向闵知行说道,看似随意一说,可是已经把那块地的重要程度给点到了,同时默认了这次这块地的归属权给谁要看林风的决定了。这个市长还真的是老油条了,直接把自己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了。 “那还要麻烦林副市长了。”闵知行听言,笑着对林风说道。 “市里还是很愿意和闵氏这样比较有实力的公司合作的。”林风含笑说道。 “闵氏的经验还不够丰富。”闵知行有些尴尬的说道,闵氏有实力吗?她怎么不知道?貌似闵氏才成立没有几天吧?怎么到了林风那里,就仿佛成了H市的龙头老大呢? “是啊,闵氏虽然在H市的经验不足,可是在澳洲可是很有名气。闵总裁就不要谦虚了。”这时,坐在张市长旁边的一个男人开口说道。 “这位市委的宋秘书。”张市长在一旁笑着介绍道。 “宋秘书,久仰了,多谢您对闵氏的抬爱。”闵知行赶忙开口应付道。 客气的谈了几句,这时服务员已经端着菜陆续的进来了。事实上,闵知行还是很感谢这里上菜之快的,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怎么这些人在饭桌上说话都像是谈判一般呢,虚假的很,而且每一句都暗藏玄机。不过闵知行倒是听明白了,要是拿下市中心那块地,关键就在于林风是否松口。真的好奇怪,怎么看样子连张市长都很听林风这个副市长的意见呢? 这时,众人已经把视线都放到了饭桌上了,看着他们一个个瞪大的眼睛,闵知行奇怪了,是她点的菜太丰盛了吗?可是,这些市里的领导不是应该通常都吃这些吗?难道说这些领导前一阵去上山下乡,许久所以没有见过荤腥了吗? 闵知行低头正好看到自己面前放着一盘黑乎乎的菜,难道说今天大厨把菜给炒糊了?糟糕,这个五星大厨真的给自己掉链子,她这才是第一次在这里宴客啊,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闵知行气氛的瞪着服务员,指着自己面前的这盘黑乎乎的菜问道:“这是什么?” “猪腰抄牛鞭。”服务员笑着回答道,怎么这道菜不是这位小姐点的吗? “啊?”闵知行一愣,这时什么东西?她点的?怎么黑糊糊的?不是炒糊了吗?想着,闵知行便接着问道:“这道菜是用什么做的?” “主料是蛎黄、牛鞭、猪腰,配料有桑椹子、枸杞子、女贞子、菟丝子、五味子……”服务员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在座男士脸上的反应,怎么这位小姐还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呢,她都不好意思说了。 不料闵知行是听着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怎么乱乎乎的放了这么多原料炒呢,能好吃吗?闵知行皱了一下眉头,继续指着自己旁边的汤问道:“这汤是什么?” “蛤蟆甲鱼汤。”服务员垂头低声回答道。 “咳咳,好了,你先出去吧。”这时,林风不禁干咳了一声,甩手示意服务员可以离开了。 服务员如蒙大赦一半,飞快的离开了,羞死了,羞死了。 “怎么了?”闵知行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了白皓,好在这里还有她带来的人。 “老大你点这些菜都是补肝肾,益精血的佳品。”白皓不禁叹了一口气,低声对闵知行附耳道。看着闵知行还在皱眉头,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白皓接着说道:“说白了就是补肾壮阳的。” 补肾壮阳? 闵知行一愣,这才想起来,记得原来看电视的时候,确实有见过男人吃甲鱼大补的情节。不过猪腰和牛鞭也都是这种功效吗? 天啊,闵知行这才脸红了起来,这种场合,她……她还是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其实这些菜和人参鹿茸也差不多,都是大补的。”张市长看着闵知行垂头的样子,便笑着打圆场道。 闵知行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冤枉死了,她刚刚只想着挑贵的菜点。于是乎没有看菜名只看了菜价,确实是她的疏忽了。 接下来的一餐饭,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除了闵知行和白皓之外,在座一个五个人,三男两女,且不说那两个女人都低着头,只吃着面前的白饭。就说张市长,林风和宋秘书三个男人,也不好在这种场合吃这种大补的东西啊,这不是明显的在告诉别人他们那方面有病嘛。 菜没有吃,酒也都没有怎么喝,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下酒菜,还好林风和张市长之前各自点了一个还能吃的菜。不然,大家真的要一起啃白饭了。于是乎,几乎没有谈几句话,众人简单吃吃也就散了。 “小闵啊,和你一起吃饭真的是要我受益匪浅啊。”张市长走之前还不忘仰头叹息道。 闵知行只是垂头不说话,看来,自己这坏名声是得传出去了。 “张市长,您先走吧,我送送闵小姐。”林风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同时对张市长下了逐客令。 “好。”张市长看了一眼宋秘书,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看来这个小子是怪他嘲笑那个闵总裁了?想不到他还挺多情? 既然林风都是这样说了,闵知行也不好多说,看了一眼文硕示意他可以自己开车回公司了。而林风的那个小秘书也识相的自己打车回去了。 “你要去哪?”车上,林风笑着对闵知行问道。 “还是回公司吧,还有两个重要的文件要看。”闵知行礼貌的拒绝道,她知道,林风是想要单独请她,不过,她不想。 “好。”林风一愣,随即笑着应道。好像在他的记忆力还没有哪个女人这样一再的拒绝他呢,哎,难得他这样的主动,怎么这个女人一点都不配合呢。 虽然,他又想到了外界对闵知行的传言,说她是李白的**,那个李白有什么好的?又不能给她一个名分。林风猛然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说他就能给闵知行一个名分了吗? 别的不说,光是现在他还有一个相处了八年的女朋友,他就已经没有资格想这个问题了吧? 可是,为什么这样和闵知行在一起,他却觉得心里一丝对金卓的背叛的感觉都没有?仿佛他这样为了闵知行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你和你的女朋友快要结婚了吗?”闵知行笑着问道。天知道她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的,可是却不成想她就是这样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那个女人很优秀,温柔可人,各方面条件也都很好,而且又是一个大夫。 记得从前她的理想就是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能够把暖暖永远的都留在她的身边。那个时候林风还笑她傻呢。他说,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他告诉她,只要她变得很强大,很有金钱和权力,那样才能够把所有顶级的大夫都聚在一起,给暖暖治病。当时她心里不太在同林风的看法,可是现在想想林风说的还真的对。有一句话叫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那时候的林风已经是饱经生活的辛酸苦辣了,而她还是养在温室里面的娇滴公主。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林风笑了一下回答道。其实很多人问了他这个问题了。 他和金卓相恋的八年,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各方面的条件也都足以与他匹配。又是一个生活在豪门的千金小姐,在事业上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可以说在别人的眼里,他们早已经是一对金童玉女了。 可是,为什么和金卓在一起,他总觉得他们像是亲密无间的兄妹,而不是情人。 他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出席宴会,可是,仅仅这样就可以过一辈子吗?他对她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没有,或者说是一点激情都没有。所以他对未来的事情一点把握都没有。 也许,也许要是没有遇到闵知行,他再过一两年也就会和金卓结婚了吧?这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为何当他看到闵知行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未来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虽然闵知行对他一再的疏离,可是,他却仍然是这么在乎她呢。在乎她的一颦一笑,在乎她的一言一行,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是啊,世界上最难预料的事情莫过于是以后了。”闵知行也不禁感慨道。 以后,这两个字真的很折磨人,有些人究其一生,也无法探测这两个字到底有多深奥。 就像是当初要是知道以后林风会有一天忘记她,她就会天天的在他的耳边唠叨自己的名字,要林风在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然后,她会拉着林风的手,然后告诉他,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你的这辈子已经被我包下了。 还有,要是她当初知道太过相信刘彘,就会害死暖暖,那么,她一定会早就和刘彘离婚,躲得他远远的了吧?可是现在,他们之间有了南南这个纽带,大概一辈子都会纠缠不清了吧? 这就是人生,没有人能够预测以后。 两个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闵氏的门口,林风把车靠边停下了。 “我下次还可以请你一起吃饭吗?”林风笑着开口问道。 “最好是不用我点菜了。”提起了今天的丑事,闵知行不禁垂下了头。 “晚晚,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林风看着闵知行突然开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叹气 “好。”闵知行一愣回答道,从前的林风都是这样叫她的,难道说他真的想起来了吗?下意识的,闵知行却不希望林风记得她,她宁愿林风能够过的像现在这般幸福,也不希望他再钻牛角尖,放不开他们的往事。闵知行转头看向了林风,笑着开口问道:“我先走了。” “哦,好。”林风一愣应道,实在没有想到闵知行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看着闵知行离开的背影,林风不禁苦笑了。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呢?闵知行,我到底应该拿你怎么办呢? 知道林风并没有开车离开,可是闵知行仍然没有回头。 她早已经告诫了自己,以后她的生命中不会有爱情,只会有亲情。而她唯一在乎的人,也就只有南南一个。所以,她绝对要把接下来的路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即使满是荆棘,她也不怕。 踏踏,闵知行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了公司,消失在了林风的视野。 “老大怎么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呢?”闵知行才下了电梯,走向办公室,就看到白皓正站在窗边感叹着。看来,刚刚那一幕都被他给看到了。 “你管我?”闵知行冷声反问,不过想想,他们都是在车里说话的,白皓他就算是看也没有看到什么吧? “我哪敢啊?我就是看林副市长的车还停在楼下,心情该是多么落寞啊。”白皓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感叹着。 “没事闲得是不是?敢取笑你老大我?”闵知行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的盯着白皓问道。 “这小的可不敢。”白皓赶忙软语说道。 “快去工作吧。”闵知行白了白皓一眼,继续说道:“你要是晚上的事情弄出了纰漏,不用我,光是公子就会剥了你的皮。” “老大,您说的太对了。”白皓说着,转身就去忙了。 闵知行深叹了一口气,也转身回去了办公室,林风的事情真的要她有些头疼了。 在办公室里面看了一下午的文件,其实她这个总裁真的是可有可无,有白皓这个商业天才在,她根本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可恶的白皓,都快把她的权力给架空了。 说起来白皓这个人,也是一个蛮厉害的角色。 奇怪的是,知行歆原来也没有发现白皓的商业天赋,大概是因为他们在一起时候通常都是魔鬼的训练,或者是紧迫的执行任务吧?所以她也是最近才见识到了白皓的商业管理能力,简直比她这个旁听过经济管理专业四年,有三年总裁助理经验的总裁还称职。管理起各个部门来说,都是有条有理,处理起各个合作的合同,都是利益得当。有白皓在,她真的可以省了不少麻烦。 难怪当初李白硬是把他塞给了她。当初成立暗组,她本来是想清一色的女子军团呢,可是后来实在是找不够了,十二生刘正好还差一个,李白就说把耗子给她。 耗子自然就是白皓,闵知行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大男孩。可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大男孩可是魂组出了名的特工,而且还是一个全才特工。她大概也是到今天才了解到这个全才特工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四点了,闵知行便打算早点过去接闵小南,好要他早点有时间看看今天晚上行动的地图和布局,方便他到时候对他们指挥。 “老大这么早走?”白皓正在走廊里面打电话,看着闵知行变奇怪的问道。 “我去接南南放学。”闵知行回答道。 “哦。”白皓赶忙应着,他怎么忘了,这次他们行动,还要全靠那个小神童幕后指挥呢。 “七点在天堂火的门口碰面,你认识我的车吧?”闵知行想了想说道。 “是。”白皓应道。 之后,闵知行便离开了公司,开车去了闵小南学校的门口。 闵小南已经上学两个星期了,可是她这个不称职的妈妈竟然才第一次来他的学校。大概李白来的次数都比她多吧? 远远的就见市属小学的门口围着一群接孩子的家长,闵知行一愣,以为今天是什么重要节日,随即一想,原来是自己太疏忽了。在这些家长眼里,七八岁的小孩过马路还都不放心的要牵着他们的手吧?何况是要孩子自己独立回家呢。 想想也是,她自己小的时候不是也都是司机接她回家的吗?却想不到她竟然糊涂的从来都没有结果闵小南放学。 她是不是以为孩子太过聪明了,也不需要父母的关爱了呢。闵知行突然觉得心里有着一丝难受,她对闵小南的关心还差得远呢。 从车里走了下来,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这些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们中间,和他们一起,把校门口给围住了。 现在离放学时间大概还有一会,人群中,闵知行一抬眼就看到了文婧,虽然只是背影,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装作很焦急的样子,她挤到了文婧的身边。然后佯装刚刚赶来一般,对着文婧开口说道:“小姐,请问孩子是几点放学啊?” “几年级啊?”文婧转头笑着看着她问道。 “三年。”闵知行回答,文婧的声音倒是没有多大的改变,不过样子却老了一些,穿的也是黑灰的休闲服,低调的很多,不像之前那样总喜欢穿红色绿色扎眼的衣服了。她成熟了,像个母亲了。 “我女儿也三年。”文婧笑看着闵知行,很细致的说道:“这个学校是分开下课的,一个年级一个年级的,三年级要四点四十分左右出来吧。” “哦,这样啊。”闵知行笑着点头,然后接着说道:“我儿子在二班,你女儿呢?” “哇,也是二班哦,她儿子和咱闺女同班。”文婧转过头,拉着她身旁男人的手惊讶的说道。 闵知行也是这时才把目光看向了文婧身边那个人,是,是叶远?之前光顾着看到文婧高兴了,竟然连他都没有注意到。 记得上次在警察局的那天,对叶远只是匆匆一瞥,今天再一看他,也老了。 闵知行猛然的想到了她自己,她的这些故人都老了,要是她不化妆,是不是自己也老了呢?大概过不了多久她也不用易容了吧?就像是师父当年,开始的时候还会易容,可是到了后来,就已经没有人认识他这个老头子了,所以易容也就免了。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啊?”闵知行笑着问道,也许家长之间最快的了解对方的办法,就是通过孩子吧? “她叫叶文文,你儿子叫什么?”文婧也来了兴致,笑着问道。 “闵小南。”闵知行开口回答道。 “闵小南是你儿子?哇,真的很年轻啊。我女儿就说闵小南的妈妈很年轻,很好看,我当时还笑着开玩笑说你是他后妈呢。现在想想,后妈怎么可能自己来接孩子放学呢?”文婧看着闵知行就一味的笑着。 “我的确是后妈。”闵知行苦笑着回答道,没有办法,李白给她安排的这个身份,她的确是闵小南的后妈。 “啊?”文婧傻傻的愣在了那里,她一贯都是这样,脑子里面好像少了一根弦。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叶远看了文婧一眼,不禁摇头道。 “没事没事,我听闵小南说,他和叶文文还是同桌,关系很好呢。”闵知行接着开口笑道。叶远和文婧根本就是两种性格,真的不知道他们平时怎么相处了呢。 “是啊,我看过闵小南哦,小小年纪长得就那么帅气,聪明,额……透着一股灵劲。”文婧不禁赞美道,虽然表述的不怎么完整,闵知行还是听明白了。看来,她对他孩子还挺满意的。 “那就要他们定个娃娃亲怎么样?”闵知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啊?”这倒是给文婧弄愣住了,女儿有一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是没有什么不好,可是,这是不是有些太早恋了吗?文婧想想突然问道:“你儿子多大?” “七岁。”闵知行回答。 “我女儿也是哦。”文婧想了想,又赶忙的接着开口问道:“你儿子生日。” “十一月初五的。”闵知行回答,似乎是没有弄清楚文婧的初衷。这妮子还是和原来一样,说话起来都是无厘头的。 “我女儿十二月。还好你儿子比我女儿大一点,不然姐弟恋我是不会同意的。”文婧很高兴的笑道。 “你女儿七岁就上三年级吗?”闵知行不禁有些奇怪。 “之前的课程都是我在家里交她的,本来我是不愿意要她上学的,在家陪我玩多好啊。不过啊,我丈夫说,总是要孩子呆在家里,没有同龄朋友和她玩,对她的成长不利。”文婧转头看了一眼叶远,无奈的说道。 “哦,您丈夫说的很对。”关于叶远说的这一点,闵知行倒是很赞同的。 “那你儿子呢?也是七岁就上三年级?”文婧接着问道。 “啊,这样,我们是从澳洲移民过来的。那边孩子上学比较早。”闵知行想了想回答,大概这个答案比较能要文婧接受吧?不然她要是告诉文婧,她儿子是每天都在跳级,她会不会吓得不把她女儿嫁给她儿子了? “澳洲啊,你是从澳洲回来的?我一直都好想去澳洲呢。”文婧听到澳洲这两字,便是一脸的向往。 “为什么?”闵知行奇怪的问道,以前也没有听说文婧特别想去澳洲啊。以那丫的性格,估计倒是会很愿意去欧洲的。 “嘿嘿,其实是我有一个好朋友,当年她不辞而别了,那时候听她说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澳洲了,所以我猜她现在还在澳洲。”文婧说话的时候,双眸带着一丝伤感。 “哦,那您有时间可以去看她啊。”闵知行心里一惊,随即无奈的笑道。是啊,一走八年,文婧一定在心里骂死她了。 “哎,别说是我了,那么多人找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呢。我一个没有能力的女人,只能在家相夫教子……”文婧不禁叹息的说道。 “闵小姐好像是第一次来接孩子吧?”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叶远突然开口打断了文婧的话说道。他本来就一直容忍着这两个女人如久别的好友一般攀谈,也容忍着文婧就那样把他们的女儿也卖出去订了娃娃亲,不过,他却只觉得不想要文婧跟这个女人说起知行歆的事情。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虽然他不能确定,可是,至少她和李白是脱离不了干系的。 “你怎么知道我?”闵知行不禁一愣。 “闵小姐真的是健忘,闵氏典礼的那天我有去过。不过当时您可能太忙了,没有时间顾及我这小人物。”叶远笑着说道。 闵知行又是一愣,这才想起那天她似乎是真的看到叶远了,不过,哎,她记性不太好了。而且,那天去的熟人又实在是太多了。便赶忙说道:“先生真的是客气了,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叶远。”叶远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叶先生。我因为工作很忙,所以不经常来接小南放学的。”闵知行看着叶远,笑而有礼的回答道。 “我说怎么见闵小南从来都没有人接呢,孩子还这么小,你也放心?”文婧听言,不禁在一旁接言道。 “嘿嘿,不然,不帮我把他接你家去得了。”闵知行嬉笑的说道。 “闵小姐真的会开玩笑,您也不怕我们把孩子给卖了?”文婧笑着反问道。 “要是能卖了那个小鬼,倒是也省心了。”闵知行不禁叹气的说道,她现在想起闵小南就头痛,怎么别人家的孩子都不得这么难缠的病,偏偏是她的孩子呢? 闵知行想到了这可能是闵家的遗传病,暖暖是先天性的体寒,到了闵小南这里竟然变异成了先天性体热了。她曾经问过大夫,明明自己是健康的,为什么她的儿子会遗传到她姨的病,而且又发生了变异,很可惜,大夫也不知道为什么。 “闵小姐敢这么说话,听起来不像是后妈,倒像是真真的亲妈呢。”文婧听言不禁笑着说道,她倒是有些奇怪,一般的后妈提起孩子的时候,不都是很小心慎重的吗?这个闵小姐这么说,就不怕引起别人的误会吗? 叶远的眼睛看着闵知行,也想到了。闵知行敢这么说,自然是真情流露。而原因不外乎两点,一个是他们处的跟亲生母子没有什么区别了,另一个是林风特别的喜欢她,可以接受他对自己孩子所做的一切。 “哈哈,我才二十岁出头,哪里有这么大的儿子?”闵知行笑着回答道。 “恩,也对。”文婧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点头。 这时,学校的铃声响了,一些小孩子背着书包已经从学校里面排队走出来了。 闵知行想要探头往前面走走,却被文婧叫出来了,“你儿子每天都和我女儿一起走,咱们一起在这里等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我相信,大家都可以克服 “哦。”闵知行这才点了点头。原来,那两个孩子都开始到了放学一起走的阶段了。 “闵小姐咱们是不是之前见过?”叶远在一旁又开口问道。 “老公,不带这么和美女攀谈的吧?你又不是贾宝玉,还说自己曾经见过林黛玉?”文婧在一旁不禁努嘴笑道。 “叶先生不是说过了,咱们在宴会上见过。”闵知行笑着说道。 “那之前呢?”叶远皱了一下眉头,想了想接着问道,怎么他总觉得这个闵知行有些眼熟呢? “那之前我才从澳洲回来,如果您曾经去过澳洲倒是有可能。”闵知行笑着说道,心里却想到了那次在警局,她朝野狼开枪的那次,叶远一定很用心的记住了她的相貌,不过可惜,他找遍了警局也没有找到她这么一号人物吧? 叶远低头沉默,不再说话了,可是,他真的确定自己见过这个女人。 这时,闵知行一抬头,便见闵小南和叶文文手拉手的从校门口走出来了。两个小孩子手拉手,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虽然这么多的孩子都穿着校服,可是,也只有他儿子穿着最帅气。闵知行暗想着。 文婧看到了她女儿出来的时候,眼睛也顿时亮了起来,她女儿穿什么衣服都是在人群中这么扎眼。 “妈妈。”叶文文松开了闵小南的手,朝文婧扑了过去。 文婧的脸顿时就笑开了花,跑着就迎了上去。 怎么感觉他们母女像是有十年没见面了呢?闵知行无奈的叹息道。 这时,闵小南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那里的闵知行,他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看错了?努力的晃了一下脑袋,发现闵知行真的还站在那里,闵小南用力的就朝闵知行跑过去,说道:“闵知行,你怎么来了呢?” 闵知行顿时张开了怀抱,把闵小南搂在了怀里。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看来,她真的是疏忽了闵小南太久太久了。 这时,文婧已经领着叶文文走了过来,她看着闵知行诧异的问道:“你叫闵知行?” “是,是啊。”闵知行一愣,然后回答道。她知道,她又要文婧想起了知行歆了。 “你……”文婧看着闵知行,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总觉得这个闵小姐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具体哪里熟悉她有说不出来。直到她听到了她的名字,闵知行?她竟然也叫闵知行吗? “怎么了?”闵知行故作诧异的看着文婧问道。 “我叫文婧。”文婧看着闵知行自我介绍道,似乎是想要唤起她的意识来。 “文小姐。”闵知行疏离的叫道。她也想走过去,把文婧紧紧的抱在怀里,可是,她不能啊,她现在不是知行歆,而是闵知行。 “不好意思,我们有一个熟人,也叫闵知行。”叶远搂着文婧的肩膀,对她笑着介绍道。 “是吗?这么巧?”闵知行笑着反问道。 “闵知行也有两个吗?”闵小南瞪大了眼睛,拉着闵知行的手,也无辜的看着几个人。 “笨,我妈妈是认错人了。”叶文文朝着闵小南吐了一下舌头笑道。 “呵呵,文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先走了。”闵知行看着文婧礼貌的说道,今天和文婧已经聊了很多了,也应该走了。 “哦,好。”叶远笑着说道。 “你明天还会来接孩子吗?”文婧看着闵知行问道。闵知行没有回答,转而看向了闵小南。闵小南在一旁笑着说道:“明天星期六,放假。” “我有时间就会的,咱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闵知行笑着对文婧说道。 “那好。”文婧也对闵知行笑了一下。 之后,闵知行拉着闵小南的手就走向了路边的车,打开车门走了进去,然后车很快的就启动了。 “我们也回家吧。”直到闵知行的车消失在了路的尽头,叶远才扶着文婧的肩膀轻声的对他说道。文婧点了一下,然后见叶远已经把叶文文抱了起来,三口人朝街头走去。 车上,闵小南奇怪的看着闵知行,然后说道:“你怎么来接我了呢?” “想你了呗。”闵知行轻描淡写的说道。 “矫情。”闵小南不禁看了闵知行一眼,无奈的耸肩。 “小鬼。”闵知行白了闵小南一眼,然后为了不想要闵小南紧张,轻描淡写的说道:“今天晚上八点行动,张三刀已经把资料传到了你电脑里,你要赶快把地形熟悉下来,然后到时候进行监控” “不早说。”闵小南嘟囔的说着,从闵知行车的后座拿出了自己的专用电脑,开始噼里啪啦的按了起来。现在到八点,没有多少时间了。 回到家里,闵知行到厨房做饭,闵小南便在房间里面继续研究地图。 天堂火的路线还真的是很复杂,闵小南按照监控,密切的注视着它的每一个角落,由于天堂火自身的监控里也并没有设置顶层的监控,所以给此次行动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密牢的位置还真的是很隐蔽,转来转去,进出口也都是很神秘,要是没有内部的人,真的是很难完成任务。 闵小南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严密的布局,时间又是这么紧迫,他真的是有些头大了。虽然从小摆弄这些东西是他的爱好。可是,一个夜总会也不用弄的这么神秘吧?看来,这个炎组的实力真的很强大呢。 “怎么样了?”闵知行端着饭走了进来。 “咖喱牛肉饭。”闵小南闻了一下,随即转头笑道。 “给,一边吃一边弄。”闵知行递给了闵小南一盘子的咖喱饭。 “这次行动简直太危险了。”闵小南一边吃着饭,一边盯着电脑上的地形图说道:“你还是不要一个人行动了。” “我会要耗子带人也过去的。耗子一会会给咱们一个详细的行动方案。” “耗子叔叔也去啊,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实在是有压力啊。”闵小南呲牙笑道。 “没事,不就是一个简单的行动吗?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闵知行笑着安慰道。 “可是,炎组的布局真的没有什么漏洞,太精确了,想不到刘彘叔叔这么厉害。”闵小南歪着头感叹道。 “咱们魂组差吗?”闵知行白了闵小南一眼,然后说道:“你快吃吧,吃完饭咱们就和耗子会合。” 简单的吃过了之后,还不到六点,二人就从家里出门,到了天堂火的门口。 此时,耗子带人已经到了,看到闵知行的车,便走了过来。美女从来都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何况还是七个美女一起出现。 “来的这么早?”闵知行笑着对耗子说道。 “我们哪敢比老大来得晚啊?”耗子笑嘻嘻的说道。 “你们也穿的很时髦。”闵知行转头看着跟在耗子身后的七个女人,没她们清一色都穿着吊带背心超短裙,红色黄色的头发看起来很扎眼,没错,她们就都是暗组的成员。 “老大要我们来夜总会执行任务,不时髦也不行啊。”其中的一个女人笑着回答道。 “大家一起凑到电脑旁,看下地形图。”闵知行一边把周围车窗的玻璃帘子都盖上了,一边转头对几个人说道。 “还好当时买的是加长车吧?”闵小南看着闵知行笑着说着,同时把车座放下,八个人正好都坐下了。 “耗子,你可以说方案了。”闵知行命令道。 “好,大家请看好地图,这里,这里,分别是出口,这里是楼梯,电梯在这边。” “顶楼是几层?”闵知行探头朝外面看去。 “十层。”白皓回答,然后指着电脑屏幕接着说道:“山猫你们四个,分别是一二三四号,这里是你们的位置,在第九层的这里,这里……你们三个是五六七号留在一层和门口,分别守住这个门,这个门,还有那个楼梯。明白吗?” “明白。”七个人齐声应道。 “南南,电梯的资料你都看到了吧?”白皓转头看向了闵小南。 “电梯,我会在八点钟之前要它们都罢工。”闵小南肯定的回答道。 “太好了。”白皓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你呢?”闵知行抬眼看着白皓问道。 “我跟老大从九楼的这里进去卫生间,然后从卫生间上到十楼。”白皓看着闵知行回答道。 “你跟我一起行动?不行,太危险了。”闵知行立刻就否决了。 “老大,计划我已经订好了,咱们总要有一个人把风吧?您一个人上去绝对不行。”白皓对此表示很坚持。 “耗子说的对,老大。”山猫不禁开口说道。 “山猫啊,这么多年你终于说了一句真话了。”耗子不禁感叹道,而他也理所当然遭到了山猫的一记白眼。 “继续说你的计划。”闵知行看了白皓一眼,说道。现在要调整计划也不太赶趟了。 “老大,这次你还得扮演男人了,因为刚刚男卫生间正好对着十楼的密牢,咱们正好从男卫生间里用绳索上十楼。老大您看,十楼的这里,这里都有守卫,通常都是两个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要绕过他们。”白皓指着地形图,对闵知行说道。 “咱们从哪里上九楼。”闵知行想了想问道。 “毕竟对方也有监控。最不惹人注意的是从员工通道进。”白皓回答。 “好主意。”闵知行点头,然后看向闵小南说道:“南南,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的监控切断。” “可以。”闵小南盯着屏幕点头,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只是我担心切了监控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发生意外的时候再切,不然咱们的人可是不好逃出来。”闵知行说道。 “老大这个提的好。”白皓在一旁附和道。 “继续说你的问题。”闵知行冷视着白皓说道。 “是。”白皓应着,继续指着地形图说道:“山猫,你们四个在九楼的一定注意了,你们的位置都是相对固定,但是到十楼密牢却只有这个楼梯,楼梯的位置应该离山猫很近吧? “是。”山猫看了一下楼梯应道。 “从这个楼梯上去,对应的不是密牢,要向左走很远,你们一定不要和人太过纠缠,一旦是接到命令,立刻准备到十楼行动,或者是秘密朝楼下撤退。”白皓接着说道。 “山猫,你是一号,你的位置有优势,一定要注意利用。”闵知行补充。 “明白。”山猫应声。 “二号三号四号的位置同样任务很艰巨,一旦发生了意外,你们负责在楼梯上方的这个位置,尽量的拦截人,不要他们上去。”闵知行接着开口说道。 “是。”另外三个人应道。 “还有五六七号,我到时候会从这个位置跳下来,你们不用管我,听我通知,或者是去接应白皓,或者或者直接撤退。”闵知行看向了另外三个人。 “是。”三个人齐应。 “是七号守在门口这个位置吧?”闵知行看着地图说道。 “是。”七号应声。 “你这里正好可以看到这辆车,原则上是不容许任何人靠近这里的。闵小南,要是发生了意外,你就叫七号过来帮你。”闵知行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闵知行说道。 “好。”闵小南点头。 “一会等咱们的人确定了野狼还在那个密牢之后,你们七个就分别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我和老大会八点准时行动,要是顺利,在八点十五分的时候,大家就会收到撤退的命令。”白皓继续的说道。 “是。”几个人又应道。 “老大还有什么交代的吗?”白皓说完了自己的计划,转头看向了闵知行请示道。 “不要托我后腿。”闵知行白了白皓一眼问道,其实,她还是不放心白皓和她一起去顶层行动。她一个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实在不行,就可以直接从十楼跳下去,白皓还需要从九楼做一个周转,这样就麻烦了很多。 “老大不要一直只把我当成军师,我的协战能力也是很强的。撤退的时候我一定会最好撤到九楼,和她们一起下楼,老大放心,我手脚也很麻利的。”李白赶忙在一旁强调道。 “就是可惜耗子的胳膊腿都太短了。”山猫不禁开口笑道。 这时,一旁的众人都给逗乐了。 “好了,大家调适一下联络器,确保到时候能够接收到命令。”闵知行清了一下嗓子,提醒道。 “是。”几个人齐应,来出了自己的联络器。 “各位美女姐姐可以听到我说话吗?”闵小南这个时候戴上了耳麦,对众人进行调试。 “没问题。”众人都被闵小南的声音给逗乐了。 “还有一点,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夜总会执行任务了,这里隐蔽是很容易,可是同样也很容易受到一些不相干的人的纠缠和困扰,我相信,大家都可以克服。”闵知行又一次提醒道。 “是。”众人应声。 七点整,李白接到了那个那内部人发来的确定讯号,确定现在野狼还在密牢里。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嘲讽 看来刘彘真的是没有打算给野狼搬家,不过想想也是,不论他搬到哪里,都会很快的被他们查出来,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再说最后一点,在行动没有开始前,谁都不许暴露了自己。听到了吗?”闵知行又一次强调,这种团体的行动,通常就是一个人出了意外,就会打乱了所有格局。 “是。”众人齐应。 “出发吧,记住你们不要一起进去,三三两两的,不要惹人注意。”闵知行强调道。 之后,七个人就都前前后后的进去天堂火。 随即很快,就收到了几个人到位的讯息,一号到达指定位置,二号到达,三号…… “对了,给我确认一下刘彘现在在哪里?”闵知行猛然的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刘彘,不知道他到底今天晚上在不在天堂火。 “是。”李白点头,拨出去了电话。 十分钟之后,李白收到了回复,“九层,喝酒。和他的军师,诸葛。” “他在九层?”闵知行不禁有些诧异,只和顶层有一层的距离,会不会有问题呢? 不过随即,闵知行又想,大概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吧,起码说刘彘到现在还没有怀疑她们今天晚上会有行动,不然,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暴露自己的位置。 “南南,确定刘彘的位置。”闵知行看向了电脑屏幕说道。 “确定了。”闵小南的手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很快就看到了九层的放大图,锁定了刘彘的位置。 “要九层一个距离那里最近的人盯紧他。”闵知行想了想,接着说道。 “好。”闵小南应着,然后戴上耳麦说道:“三号,兔子。” “兔子收到。”三号很快回应。 “你左前方一百米,吧台旁两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看到了吗?”闵小南看着地形图说道。 “是。”兔子很快应声。 “盯紧他们。”闵小南继续说道。 “是。”兔子应着, “兔子,听我说。”闵知行从闵小南的手里接过了麦克,亲自说道。 “是老大。”兔子赶忙回答。 “你现在就去守着他们,一旦发现刘彘要离开,立刻上前缠住他,时间不用多,一分钟就够了。”闵知行想了想,对兔子嘱咐道。 “是。”兔子应声,就朝刘彘和诸葛走去。 八点钟,闵知行易容成了一个男人,和白皓一起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从员工通道走进了天堂火。 “你们的员工卡。”门口,就有人在检查他们的证件,而这些东西,白皓早已经做好了两份。 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就对他们放行了。 两个人沿着既定的路线一直上楼,走去了九楼的卫生间,仿佛一切都很顺利,闵小南在车里通过电脑屏幕上监控着,心里也很放心。 直到九楼,两个人走去了卫生间,虽然闵知行和耗子经常一起执行任务,可是因为分工不同,他们还没有过这样近距离的合作。 白皓先走进了卫生间的里面,扫视了一圈发现里面正好没有人,便把事先准备的牌子“卫生间正在维修。”挂了上去,又反锁上了卫生间的门。 而后,白皓对着闵知行点了一下头,闵知行会意,走向了窗台,拿出了自己腰间勾着的绳子,挂到了十楼上面的窗台上,然后转头示意白皓先上去,要是白皓上不去,她还可以在后面推他一把。虽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可是他们的速度必须更快,因为一旦是被内部的监控照下来,他们就功亏一篑了。不过出乎闵知行的意料,白皓竟然像个猴一样,两下子就窜上去了。看来,耗子以后也可以叫猴子了。 闵知行也跟着白皓的后面,爬了上去,这点小高度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两个人直接沿着窗户爬上之后,便到了十楼野狼的密牢门口。 不远处,正有两个守卫背对着他们站着。估计整个十楼应该就只有这两个守卫,就算是动起武来,也不成问题。 “老大。”白皓看了闵知行一眼,然后守在了门口。 闵知行往里走,密牢很大,里面也很黑,远远的,就看到密牢里面躺着一个人,只可惜,他是背对着他们躺着的。要人看不清他的面容,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野狼呢? 闵知行拿出了自己的消声枪,刚刚要再走近些,就只听到通讯器里面传来了闵小南的声音。 “注意,注意,有一个人上了十楼!” 白皓一听,赶快转身跑向了闵知行,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先隐藏起来,再静观其变了吧。 闵知行看了白皓一眼,该死,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闵知行看了一眼半开的窗户,示意白皓躲进去,而闵知行自己,藏在了窗帘的后面。 他们才隐藏好,就听到了密牢钥匙开锁的声音。 听着脚步声应该是一个人,闵知行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枪,准备随时射死这个人。她必须一击而中,不能要这个人发出一点声响。 密牢的门被裂开了一个缝,一束光射了进来,闵知行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个人影踏踏的走上前了两步。 然后那个男人突然蹲下了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条链子。闵知行之所以看清楚那是一条链子是因为在半黑暗之中,那条链子显得很扎眼。 盯着那条链子一会,闵知行的眼睛不禁瞪得老大,那条链子,那条粉色的水晶链子,不是她八年前她仍在刘彘家里的那条链子吗?在上次在魂酒吧碰到刘彘的时候,刘彘的手里就拿着这条链子。 那现在为何这条链子会在这里?答案似乎只有一个,这个人是刘彘? 他应该是把链子落在了这里这个时候特意回来找的吧? 该死,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闵知行手中的枪又握紧了些,以刘彘的身手,一枪击毙他应该是很困难吧?就算是不困难的话,她又真的能下去手吗? 闵知行攥紧了拳头,心里暗自想着,刘彘你不要逼我开枪。 也许是听到了闵知行心里的呼声,刘彘捡起了地上的链子,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下,然后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闵知行转头看了一眼白皓,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听着门声啪的关上了,闵知行和白皓两个人悄悄的从隐蔽的地方走了出去,两个人互看了一眼,闵知行示意白皓原地不动,她过去看看那个人是否走远了。 却不成想就在闵知行没有走几步之后,黑暗之中,就听门又一次打被开了。 闵知行心道不好,果然,跟着刘彘一齐,冲进来三个人。 那两个人就是之前守在十楼门口的那两个吧?原来刘彘刚刚是出去叫人去了。他简直是太聪明了,他知道他要是直接冲过来,一定会逼的她开枪,所以他便以退为进,要敌人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话说刘彘三个人冲了进来,闵知行知道自己已经躲闪不了,便直接要拿起枪要射击,却不成想枪才抬起,就被刘彘一脚利落的给踢下了。闵知行见状向后一闪,两个人拳脚之间就打起来了。 白皓见状,拿起了呼叫器说道:“十楼发生意外,目前敌人有三个。” 随着他声音的发出,他的位置也已经暴露了,白皓举起手刚刚要开枪,就被刘彘带来的另外两个人给围住了,枪响之后,只是打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刘彘转头看了一眼白皓,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那里还有一个人,刚刚他明明以为只有一个人呢,看来,他之前隐藏的够隐蔽。 闵知行趁着刘彘回头的契机,一拳朝着他的胸口的打去,一下子把他逼到了墙角,一个踢腿把他踢倒了地上。特工守则第一条,对敌人下手要狠。果然,一个惯性动作维持了几下之后,刘彘被打的咳嗽了两声,摔到了地上。 不知道为何,看着刘彘的样子,闵知行却突然下不了死手了,她蓦然的转过身,想要帮助白皓去。白皓的身手只是一般,因此对着那两个打手还是有些吃力。 闵知行斜着一脚踢倒了那个已经受伤的男人,然后一拳把他摔倒到了地上,接下来是一脚侧踢,直接把那个男人摔倒了墙边。然后,她向后退了一步,和白皓站到了一旁。 啪,这个时候,门突然的被推开,是山猫。 现在是三比三,闵知行见情势有所扭转,眼睛一瞥,就看到了地上的枪。 “碰碰碰碰——”闵知行趁着众人的不注意,举起枪就对着关在监牢里面的那个人射了一连串的子弹过去。 太奇怪了,这边已经打起来了,那边的那个人还在睡觉?她所认识的野狼可是不会那么傻。 果然,几枪过去,那边竟然没有一点反应。要是真的是野狼的话,起码他也会呜呜的叫出两声吧?距离这么远,她也不敢肯定她第一枪就射中了那个人。 “不用开枪了,那只是一个人偶。”刘彘瞥了一眼闵知行,冷声的说道。 人偶?中计了?闵知行听言,暗叫不好,举起枪就朝刘彘射去。刘彘连翻了两个跟头,躲开了。闵知行侧转身,拿枪直逼刘彘。 这时,牢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是蜘蛛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闵知行正拿着枪,不由分说对着她就是一枪。 碰,一旁的白皓见状,飞身就替闵知行挡过了。子弹正中白皓胸口。 闵知行心里一怒,对着刘彘的枪就开了出去。 本来她还有些不忍的,可是,他竟然伤了白皓,她就不用跟他客气了。 刘彘看到子弹,侧身就想躲过去,本来他也是可以轻易躲过去的,不过站在他身边的山猫却故意用自己的身体的撞到了刘彘,子弹的划过了刘彘的左臂,衬衫上渗出了一片血迹。 见刘彘受伤了,诸葛等人都吓坏了。 而刘彘似乎是此时保持着唯一冷静的人,他反手就把山猫拽在了怀里,任她如何挣脱都不松开。 而这边,诸葛见状已经要人上前把山猫钳制住了。 闵知行看了一眼白皓,又看了一眼山猫,糟糕,现在已经被包围了,山猫已经危险了。她刚刚那种做法简直就是想要和刘彘同归于尽呢。 闵知行一把凑上了前,再一次举起了枪,却不成想此时,诸葛带来的七八个人都一齐的拿出了枪,直指闵知行。 这时,门被推开,兔子三个人已经到了。 虽然是晚了点,可是还是来得及,闵知行示意给兔子了一个眼色,几个人会意,不顾着众人手中的枪,一起趁势把抓着山猫的两个人打到,然后救了山猫下来。几个人动作很利索,几乎是没有给刘彘手下还手的机会。 看来她的人虽然数量不多,可是可以以一顶二,双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算势均力敌的。 闵知行对着几把依然指着自己的枪同样是毫不畏惧,只是转头看着白皓,他已经受伤了,不能再耽搁了。而且,随着时间越拉越长,这里可是刘彘的地盘,他们只怕是都要逃不出去了。 白皓眼见着这种情况下,正好对上了闵知行的眼。然后猛然间蹲到地上接连的滚了两下,到了刘彘的身后,拿出自己随身的刀就逼在了他的脖子上。速度之快,要人咋舌。 “放他们走。”白皓冷声的看着刘彘说道。 刘彘虽然是受伤,可是嘴角仍是带着笑意,他双眸看着闵知行,仿佛满是嘲讽。 那样的眼神要闵知行突然的一愣,她几乎是以为刘彘已经认出来她了,可是,她很快的想到自己已经易容了,就算是刘彘他认出来,也最多以为她是闵知行,而不可能知道她就是知行歆的。 “耗子。”闵知行不放心的看着白皓,现在十楼已经被包围了,的确抓住刘彘是最好的办法。可是这样的话,白皓就等于无法脱身了。 “老大,他们还等着你下令撤退吧。”白皓看着闵知行恳切的说道。 闵知行听言,看了白皓一眼,然后对着自己的通讯器说道:“一二三四五六七组按照原计划撤退。准备接应。” 闵知行特意把一号二号说成了一组二组,好让刘彘的人误以为她带了很多人来,不敢阻拦他们。 这边山猫和兔子他们一味的给闵知行使眼色,以表明自己不想撤退的决心。不过,在闵知行冷眸的迫视下,却都不敢再说什么,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命令。兔子几个人垂下了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而山猫,却一直站在原地一直都不愿意离开,直到被兔子几个人给拽了出去。 刘彘只是笑着看着闵知行,依旧不说话。 诸葛见老大都没有发话,便眼睁睁的看着山猫四个人转身撤离了。不过,他的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兔子身上,从兔子三个人冲进来的时候,似乎眼里就只有兔子一个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刚刚在楼下陪他喝酒的那个**女郎,竟然是一个特工。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我浪费了一个好位置 这时,密牢中就只剩下白皓和闵知行,以及炎组的十余个人了。这回想要撤退,更加是不可能了。 “咳咳,老大,你觉得我能从十楼跳下去吗?”白皓看着闵知行咳嗽了两下,然后开口说道。 经白皓提醒,闵知行才不禁苦笑了起来,的确,现在十楼已经被包围了,除了她的绳索,任何人都没有逃离的可能。 当断则断,现在也只有她先出去再想办法了。刘彘是怎么也不可能任由着她带着白皓从他眼皮底下离开的。闵知行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白皓,两个空翻就到了窗口。在她往下跳之前,她猛然的转过头,看着刘彘说道:“刘彘,你要是敢动他,我会杀了你。”之后,她启动了自己腰间的跳索,从十层一跃而下。 看着闵知行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前,炎组的人都拿着枪追了过去,似乎是打算开枪。 “不许开枪。”刘彘冷声的命令道,只任由着闵知行离开了。 而后,刘彘回头看了一眼白皓,伸手用力的推开了他,只一推,白皓就虚弱的倒在了地上。他知道,从刚刚他就知道,这个钳制住自己的人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只要他想要挣脱,随时都可以。可是,他还是选择放掉了刚刚的那些人。 因为,他不想打开杀戒。 “找人给他治伤。”刘彘冷声的吩咐道,然后大步走出了密牢。留下白皓一旁瞪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刘彘消失的方向,他本来以为刘彘受了很重的伤才要他得手的,可是现在看来,刘彘根本就没有事,那他怎么还假装被他给威胁住了呢? 另一边,闵知行成功的从十楼逃离,便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闵知行,你怎么样?”闵小南赶忙从电脑前站了起身,转头看着她问道。他刚刚通过麦克,已经听到了闵知行下的命令,看来,是计划不顺了。 “我没受伤。”闵知行勉强的一笑,然后说道:“回去再说。” 这时,兔子带着山猫几个人也回来上了车。 闵知行走到了驾驶的位置上,启动了车,几个人都垂着头,没有说话。 话分两头,再说在天堂火的包间里,蜘蛛一边给刘彘包扎着,一边看着他的脸色,还好子弹是从枪口划过,只伤了皮肉。可是他怎么看老大受了伤,心情似乎还是很好呢? “你总盯着我干什么?”终于,刘彘被蜘蛛看的有些不耐烦了,不禁抬眼开口问道。 “老大您在笑?”蜘蛛奇怪的开口问道。 “难道我还得哭吗?”刘彘笑着反问。 “可是,今天,刚刚,您怎么突然想起去密牢了……”蜘蛛有些吞吐的问道。他记得当时他和老大正在喝酒,老大却突然的离开了,他以为老大是去了卫生间,怎么突然又去了密牢?正常来说他们今天并不知道今天会有人到密牢去啊,简直是太突然了。 “这个东西落在密牢了。”刘彘说着,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串红色的水晶链子。 “啊?这个?”蜘蛛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条链子,他当然知道这条链子可是老大的宝贝,任何人都不能碰的。 “它带我来找它的主人。”刘彘笑滋滋开口说道,眼睛却一直都注视着这条链子。 “主人?”蜘蛛奇怪的看着链子,然后对刘彘问道:“这条链子不是嫂子的吗?” 刘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多了,便开口问道:“知道今天这些是什么人吗?” “为了野狼而来,当然是魂组的了。”蜘蛛想了想回答道,可是,仍是不解的开口:“可是老大,您怎么突然想到了要人偶代替野狼,而且连自己人都隐瞒了呢?” “因为这个人很重要。”刘彘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开口回答道。 “很重要?”蜘蛛更加的困惑了,那个野狼什么时候变得重要了?无非就是一个俘虏而已。 “现在他不重要了。”刘彘想着,又摇了摇头。 “啊?”蜘蛛更加困惑了,怎么这还一会重要,一会不重要了呢。 “好好给那个人治病,他才最重要呢。”刘彘接着开口吩咐道。 “那个人?刚刚抓到的那个?”蜘蛛奇怪的问道,怎么他这个军师觉得今天一切都是这么神秘呢,是他那个环节没有预料到吗? “调查他的身份,最快速度。”刘彘冷声的命令道。 “好。”蜘蛛赶忙应道。 “刚刚那个小姑娘,你动心了?”刘彘看着蜘蛛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冷笑着开口问道。 “哪,哪能呢?想不到她还是个特工。”蜘蛛说着,眼前似乎是又浮现出来了那个女人的样貌来。漂亮女人他还真的是见多了,可是刚刚,他还真的有想把那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的欲望。只是,现在她的身份…… “看着确实不像,小姑娘挺可爱的。”刘彘苦笑着看着蜘蛛说道。看蜘蛛的样子,似乎是动情了呢。 “在九楼的时候,估计要是她知道我的身份,就直接把我杀了。”蜘蛛无奈的摇头,他刚刚还真的是毫无防备,就那么把一个敌人的特工搂在怀里喝酒。 “听说刚刚监控被破坏了?”刘彘突然开口问道。 “是。”蜘蛛点头,开口说道:“这样就无法确定今天一共混进这里多少人了。” “七组?看来是不少人。”刘彘想起了闵知行撤退的时候下的命令,开口说道:“那就把今天出现的那四个小姑娘都给我把身份一一核对出来。” “是。”蜘蛛赶忙应声。 “闵氏集团,知道吗?”刘彘转头看着蜘蛛问道。 “当然知道。”蜘蛛赶忙点头,虽然因为前几天他不在国内,没有参加闵氏的开业盛宴,可是,却也知道闵氏集团这个H市的龙头企业。据说,他的幕后老板就是魂组的公子,李白。 “闵氏总裁呢?”刘彘接着开口问道。 “没见过。”蜘蛛想了想回答道,难道说刚刚那些人有人是闵氏的总裁吗? “要是不出我所料,刚刚那逃走的四个小姑娘都是闵氏的人。”刘彘想了想,开口对蜘蛛提示道。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刚刚抓到的那个男人就是闵知行的助理,白皓。记得那天在宴会的时候见过他,虽然他化了妆,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要是那个男人是白皓,那几个美女特工就应该也是闵氏的人了。闵氏刚刚从澳洲搬过来,主管方面不可能全都是外聘,一定会有魂组内部的人加入。相信从这里入手,他想要知道什么,就会很快了。 当然如果上述假设全部成立的话,用跳索逃走的人就无疑是闵知行,也就是知行歆了。 呵呵,普天之下除了知行歆大概还没有人能直接用绳索从十楼跳下去吧?她的跳索功夫比八年前更加的熟练了,空翻,甩绳,挂钩,弹跳一气呵成。 知行歆,你是否还记得我就是通过这个跳索判定你是暗的。现在你还敢傻傻的在我面前暴露你的跳索吗?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你已经暴露了身份了呢?特别是你最后跟我说的那一句话,“刘彘,你要是敢动他,我会杀了你。”好熟悉的口气啊,除了知行歆,又谁敢这样对他说话呢。 好怀念这种说话的态度啊,可是知行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今天一共对我手软了两次。虽然你的功夫进步的要我很诧异。 一次是刚刚开始咱们一起对决的时候,你已经把我逼到了角落里,所以你完全有可能把我打昏甚至是杀了我的。可是,你却心软了,直接转身去帮那个白皓了。 第二次就是你对我开枪的时候,你开始是在瞄准我,可是,你晚开枪了一拍。不然,你这颗子弹对我不会是擦肩而过这样简单。 这样,你还觉得你自己隐藏的很深吗?刘彘诡异的笑了两下,觉得这好像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知行歆,我等了你八年,这次该我占点主动权了吧? 我相信有了这个白皓在手,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在刘彘浮想联翩的时候,一旁,蜘蛛站在那里喃喃低语,“都是闵氏的。” 看来这些人已经确定了魂组的人了,那么,她也是魂组的人了吧?她在闵氏上班?想他诸葛翼方活了快三十年了,第一次见到自己钟情的女人,竟然是敌人。而且,他们相遇的场合竟然是这种灯红酒绿的酒吧,刚刚喝酒的时候他几乎就把她当成那种随便的女人,打算把她收为自己的情人了。看来,他还真的是多想了,就算是明媒正娶,她也不会跟他的了。 哎,不过说实话,那个女人的身手真是不错,他找机会真的想领教一番。 想着,蜘蛛就转身出去调查了,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 再说闵知行开着车,一路奔驰在路上。 这一次他们可以说成是输的彻底,不但是暴露了身份,而且还把白皓给丢在了那里。闵知行想着攥紧的拳头,该死,她现在恨的真的想要杀了刘彘。 怎么自从回到H市,每次她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巧不巧的碰到刘彘。而他一出来,就准没有好事了。奇怪了,好好的,他在九楼喝酒,怎么偏偏就跑去了十楼,他是真的为了那条链子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闵知行越想越气,道上一直都有传说刘彘为人心狠手辣,虽然以前她并没有觉察,可是毕竟黑道不同于白道,在处理内部问题的时候,谁都一心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那么白皓这次,她到底该怎么办? 咔,魂酒吧的门口,闵知行紧急踩了一下刹车,光顾着想事情,险些开过了头。 而她这一刹车,可是把车上的众人给吓了一跳,老大这是发火的前兆吧? 闵知行打开车门,最先走了下去。接下来,闵小南捧着电脑跟上,其余的人也都下车,远远的跟着闵知行,垂头不敢说话。 “请出示会员卡。”看门的保镖看着闵知行穿着一身服务生的衣服,后面又跟着一堆穿着火辣的女人,便赶忙拦住了他们。 白痴,闵小南暗自的白了那个保镖一眼,他们难道没有看到闵知行已经很生气吗?这次,回到自己地盘又受到管制了…… “暗组执行任务,叫张老大出来。”兔子见状,赶忙走上前去跟保镖说道。她要是再慢一点,一会老大火了,可就自家人打自家人了。 暗组?保镖听言看了一眼闵知行几人,早就听说暗组全都是美女,那这些人难道真的是暗组的?想着,便赶忙放了行,要人去通知张三刀。 闵知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去往日常坐的那个地方,而是迈步走上了二楼,随便推开了一个空闲的包间的门便走了进去。 一行人也都跟在闵知行的后面,没有人敢吱声。 闵知行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然后扫视了一眼众人,便说道:“你们也都坐。” 几个人听言,挤着坐到了闵知行对面的床上,低头不说话。 “从山猫开始,每个人给我说说,今天你们行动表现的如何。”闵知行扫视了一眼几个人,冷声的说道。今天整个计划说起来就是不顺,基本上到处都是差错和漏洞。 “我,我不该被刘彘抓住。”山猫抿着嘴唇开口说道。 “不该被抓?你用身体硬是把他撞倒了,那不是就等着他抓你了吗?”闵知行厉声的质问道。 “我……”山猫被问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时看到耗子受伤,她心里就真的想要刘彘死了。 “咱们是行动,还没有到最后关头,不存在什么同归于尽的做法,你难道不明白?”闵知行加大的声音提醒道。 “是。”山猫应声。她知道,她那时候的举动太过草率了,可是,有的时候人的行动真的不由自己的控制。 “还有,你进去牢房之后,为什么反应那么慢。我相信那个时候你手里有枪,为什么没有开枪?”闵知行继续开口说道。 “我忘了。”上猫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低头说道。她怎么那么笨,只顾着看老大对着监牢里面的人开枪了,却忘记了自己周围还有三个敌人,要是她那个时候早些动手,也许他们已经成功撤离了。 “忘了?忘了开枪,也忘了把密牢的门给锁上吗?另外三个人的位置你不是不知道,他们的速度怎么能快过蜘蛛带去的人?”闵知行气恼的责怪道。其实,她这个要求确实是有些高了,当时的时间那么紧迫,山猫刚刚进去,摸不清状况也是有的。有的时候一愣神的功夫,就足以错过一切先机了。 哈哈,不过人家诸葛怎么就那么上道,才一冲进去就朝她开了一枪,而白皓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给她挡了过去。 “我浪费了一个好位置。”山猫垂头继续说道。她记得任务之前,老大就说过,她这个位置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行动失败了 “还有呢?”闵知行接着责问。这个时候,并不是认了错就有用的。 “还有我撤退的时候撤退慢了。”山猫垂头继续回答。 “这还用我说你吗?见白皓被抓了就只有你心急是吗?你想留下来和他陪葬可是你想没想过其他同伴?如果说今天白皓的做法是舍己为人,你的做法就是蠢,蠢!这么蠢的人还留在暗组做什么?”闵知行厉声的说道,越说越气,瞪着山猫就伸手指着她骂道。 “呀,老大发火了啊。”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张三刀从门外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其实,他早就来了,只是一直都没敢进屋。 “一边坐着去,我一会再问你。”闵知行看了张三刀一眼,冷声说道。 “是。”张三刀认命的点了一下头,哎,今天他的人也犯了大错了,所以估计是求情无门了。 “兔子。”闵知行横着眼睛看向了兔子。 “在。”兔子赶忙应声。 “我要你监视刘彘,你把人给我监视到了十楼,还在那里浑然不觉呢?”闵知行厉声问道,她真的有想把兔子好好的吊起来打一顿的冲动,怎么监视个人就能那么被动呢? “我,我被缠住了。”兔子吞吐的说道,她也知道自己错了,而且还错的离谱。 “我行动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被对方给缠住,还有,就算是被缠住了,你难道就看不到刘彘从你面前离开了,是不是?”闵知行怒气冲冲的说道。 “老大,我以为我身边的那个才是刘彘。”兔子咬着嘴唇低声的回答。 “没见过刘彘?连对手的头目都不认识,还在这里执行什么任务?”闵知行险些就被气笑了,好嘛,这只兔子倒是把蜘蛛当成刘彘了。 “我错了。”兔子低头不敢再说话。 “错了?技能不过关,用不用打会总部去重新接受训练啊?”闵知行冷声的说道。 “老大……”兔子低声说着,口气里面充满了恳求。回总部重新接受训练,估计她再出来的时候,就得褪了三层皮了。总部的那种训练太过残酷了。 “老大。”张三刀刚刚想开口求情,就被闵知行给一眼瞪了回去。 “老大,我当时看着监控,兔子姐姐确实被蜘蛛缠的很死,蜘蛛他吐丝那么厉害,你要兔子姐姐怎么逃出来啊。”闵小南这个时候坐在众人中间,不禁开口说道。 “你今天表现很好,还知道及时掐断对方的监控。”闵知行看了一眼闵小南开口说道,这种事情她从来都是功过分明。今天多亏了闵小南第一时间发现了有人上了十楼,不然,后果更加不可设想了。 “嘿嘿,那给我个面子,不要生气了。”闵小南呲牙说道,看着闵知行生气的样子,他心里好难受的。 闵知行没有说话,只是瞪了闵小南一眼,这个小魔头,关键时刻拆她的台。 随即,闵知行把视线看向了张三刀,张三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赶忙自己招供道:“老大,实在是那个刘彘太狡猾了,弄了一个人偶,您都不知道,那个人偶实在是太逼真了,内应又不敢太靠近,引起怀疑,所以就给看错了。” “看错了?他看错了,就要我们损失这样惨重吗?”闵知行冷声责问道。 “老大,培养一个内应不容易啊。”张三刀听出来闵知行要拿那个内应开刀,赶忙求情道。 “培养一个白皓更不容易。”闵知行厉声的反问道。看得出来,闵知行真的恼火了。 白皓是为了救她,救所有人才被刘彘抓的。闵知行想想便心如刀绞,白皓已经中枪了,要是刘彘再对他用刑,她知道白皓什么都不会说的,可是,这皮肉苦又怎么是他能承受得住的?他身体那么虚弱,要是刘彘真的想要留着他的性命,估计他就是想死都没有办法了。 “你们上过九楼的几个人,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去闵氏上班了,就留在魂酒吧听张三刀的调遣,等待下一次任务。”闵知行想了想说道,要是不出她所料的话,刘彘现在就已经要人去调查他今天见过的这几张面孔了。 闵知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哎,这次暴露身份的不只是她们,还有白皓。 虽然白皓做了简单的化妆,可是,落在了刘彘的手里,再查清他的身份就一点都不难了。而知道了白皓,她的身份就也不保了。 还好她今天易容成了一个男人,可是,闵知行是一个特工的身份估计是隐藏不住了。 不过好在,刘彘还不知道她就是知行歆。不然,她就太被动了。 哎,她怎么觉得最近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出乎她的意料,她是不是要快点离开H市了? 听到老大不要她们,要把她们留在魂酒吧的消息,几个人都不禁求救的看向了张三刀,哎,张三刀叹了一口气,不禁开口说道:“老大,这也不是办法,现在白皓不在了,闵氏要是再没有了他们,一起缺少了这么多高层,一定会惹人怀疑的。” “算了,明天照常上班吧,我就不信,在我眼皮底下,炎组的人还敢怎么样?”闵知行想了想说道,反正,就算刘彘知道闵氏的人都是魂组的人,他又能如何呢? “我很赞成老大这样的处理。”张三刀听言赶忙说道。 “我还没有说完。”闵知行白了张三刀一眼,开口接着说道:“山猫和兔子,此次行动出现了重大问题,按照帮规……” “老大,都是女孩子,身上留了疤也不好。”还没有等闵知行说完,张三刀便赶忙插话道。这还了得,老大给那两个小姑娘定的是行动中出现重大错误,这种罪名可是足以把她们打个半死了。 “闵知行,还是先想救白皓叔叔的办法吧。”闵小南也不禁在一旁开口说道。 “好,你先说办法吧,要是可行,就再议。”闵知行看了一眼闵小南说道。她其实也不想处罚她们,虽然是犯了过错,可是,这也足以证明了她们都是性情中人。可是,要是不处罚,她以后如何树立威信呢? “其实很简单啊,刘彘抓了白皓叔叔,我们也抓他们的一个人,然后和他们交换不就得了?”闵小南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交换?”闵知行听言不禁陷入了思考,这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能够抵得上白皓分量的,估计只有蜘蛛和文硕了吧?蜘蛛现在在刘彘身边,那么,文硕?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她已经觉得对不起文硕了,可是,这次为了救白皓难道还要利用他一次吗? 哎,谁要文硕那么聪明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就算他倒霉了吧。 “几点了?”闵知行开口问道。 “十点了。”张三刀回答。 闵知行听言想了想,拿起自己的电话,拨过了一个电话号码。 “嘟嘟。”电话响了好久,就在闵知行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文硕接起了电话。 “我是闵知行。”闵知行开口说道。 “什么事?野狼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帮你。”文硕先开口说道,他现在已经被老大彻底孤立,已经是有苦说不出了。 “我在魂酒吧,你可不可以来一趟?”闵知行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现在,野狼已经不重要了。 “我和你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文硕很快拒绝道。 “是关于文婧的。”闵知行想了想,搬出了文婧这个救兵来,她知道,文硕是很在乎文婧这个妹妹的。 “和文婧有什么关系?”文硕听言一愣,似乎是不敢相信闵知行会突然提起文婧。 “给你半个小时时间过来。”闵知行冷漠的说完,啪的就挂断了电话。 她猜现在文硕还不知道她带人今天晚上已经去了天堂火,所以她必须要文硕赶快过来。要是他从刘彘那里知道白皓被人抓了,他一定就会有所警觉了。 文婧,我还真的是对不起你们兄妹,可是,原谅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白皓是为了救我才中了枪,也是为了我才被刘彘抓到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皓受折磨。 “一会文硕来的时候,把他给我扣下。”闵知行想了想,开口命令道。 “是。”几个人齐声应道。 “能办好吧?”闵知行冷声的提醒道,要是连这点事情再办不好,她这个暗组还真的就应该解散了。 “没问题。”几个人一起应道。 “张三刀,这里交给你处理吧。我要先回去了。”闵知行说着站了起身。 “是。”张三刀赶忙应着。 “每个人每天一千个仰卧起坐,直到白皓被救回来。有意见吗?”闵知行路过山猫的身边,厉声的说道,这已经算是最轻的处罚了。 “没有。”七个人齐声应道。 “就当成是额外训练好了。”闵小南挠这脑袋,笑着说道。 “闵小南。”闵知行大步走到了闵小南身边,朝他伸过了手。 “哦。”闵小南乖乖的从床上站了起身。之后,闵知行拉着闵小南的手,便走出了魂酒吧。时间都这么晚了,闵小南一定累坏了。具体交换的事情,只有等明天再说了。其实,她不想要闵小南知道太多事情,他那么点的孩子,何必有太多的忧愁呢? 闵知行和闵小南上了车之后,闵知行启动了车,而闵小南则是倚在后面的车座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休养生息。 “闵小南,今天表现不错。”闵知行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有这样一个儿子,她真的很欣慰了。 “嘿嘿,你刚刚已经夸过我了。”闵小南干笑着睁开了眼睛。 “一直对着监视器,累坏了吧?”闵知行透过看着闵小南说道。 “还好啦,倒是你,折腾一圈,真的该早点歇息了。”闵小南看着闵知行一脸的关心。别人在他的心中都不重要,只有闵知行,他这个唯一的亲人。 “哎,你白皓叔叔为了救我,被刘彘扣住了。”闵知行不禁叹息道。虽然刚刚在众人面前发了火,可是她心里的苦,大概也只有跟闵小南发发牢骚了。 “你放心吧,不是说了用交换的办法吗?一定不会有问题了。”闵小南开口安慰道。他总是能一眼就看出闵知行的顾虑,这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吧? “有你陪在身边,我真的是幸福死了。”闵知行有感而发,可惜,闵小南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生命就带着太多不稳定的因素。 “闵知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闵小南笑着说道。 “一直陪着?以后你有了老婆就不这么说了。”闵知行故意叹息道。 “我才多大啊。”闵小南赶忙说道。 “你还知道你不大啊,那跟人家小姑娘在校园里面拉手干什么?”闵知行不禁笑道。 “啊?你说叶文文?”闵小南好像这才反应过来,糟糕,原来都要闵知行给看到了啊? “放下啦,儿子,我今天跟叶文文她妈打过招呼了,说给你们定个娃娃亲。”闵知行大笑着说道。 “闵知行,你乱说什么啊?我们只是好朋友。”闵小南垂下了头,红着脸低声说道。 “还害羞了?”闵知行笑着回头看着闵小南说道。 “没有没有,你看错了。”闵小南赶忙捂着自己的脸,指着前面对闵知行说道:“哎呀,你不要看我,看红灯啦。” 见闵小南不好意思了,闵知行的嘴角轻轻的翘起,不再说话了。 开车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闵小北看到他们回来了,蹦蹦跳跳的表示欢迎。 “这么晚还没有睡啊。”闵小南冲进去抱着闵小北的脑袋问道。 “吼吼。”闵小北叫了两声,表示它等着他们回来。 “带着北北一起去洗澡了,记得帮北北把毛吹干。”闵知行看着他们两个,笑着说道。 “好。”闵小南高兴的说道,反正明天星期六,起来太早也无事。 看着闵小南和闵小北去洗澡了,闵知行也走回了自己的卧室,换好了一身衣服之后,便给李白打过去了电话。 相信他一定已经知道今天行动失败的事情了,可是,她还是得做一个汇报。 “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呢。”李白很快接起了闵知行的电话,笑着问道。 “今天的行动失败了。”闵知行第一句话就赶忙跟李白报备了,要怎么处罚,她都认了。 “我知道。听说你还大发了雷霆呢。”李白说着,不禁笑出了声。能够把闵知行逼的大发雷霆,估计当时的情况真的很糟糕。 “是我自己没有计划好。”闵知行自责的说道。 “有办法把白皓救回来吗?”李白想了想问道,他知道,不用他说什么,闵知行已经在心理面责怪自己一千次一万次了。 “要是救不回来,我就去陪他。”闵知行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呵呵,没有那么严重。”李白笑了笑,见闵知行这么在意这件事情,便想着用下一件事情转移一下话题,便开口说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威胁 “什么?”闵知行开口问道。 “是影子过几天到一批货。”李白笑着说道。 “咱们劫过来?”闵知行问道,她知道,魂组真正的对头不是炎组,而是影子,那么这次,终于要对影子下手了吗? “咱们要那烫手的山芋干什么?作为一个好的公民,知道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自然是要通知警察了。”李白含笑说道,听着他这么认真,这么一本正经的声音,不知道人还以为他是在说真的呢。 “哈哈,老大什么时候这么遵纪守法了?”闵知行听言不禁笑道。 “不要乱说,我可是正经的生意人。”李白更加的郑重的说道。 “是,我就没有见过比老大还正经的人了。”闵知行点头应道。 “竟然敢狂谬起我来了?”李白故作不悦的嗔怪道。 “小的哪敢啊?”闵知行赶忙说道。 “好了,早点睡吧,我最近这边还有些事情,不能回去帮你。”李白见闵知行已经会跟他开玩笑了,便知道她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我可以处理好的。”闵知行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来回要李白两国之间跑,她怎么忍心呢? “替我给南南北北代好。”李白笑着说道。 “那两个小家伙洗澡呢。”闵知行回答。 “告诉南南,我知道他这次表现的很快,等回去的时候给他带礼物。”李白听言边说道。 “好。”闵知行点头。 挂掉了李白的电话,闵知行闭着眼睛斜躺到了床上,哎,她何德何能,竟要老大这么照顾她的心情呢? 闵知行,你还真的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呢。 才挂掉了李白的电话,闵知行便接到了张三刀的电话,说是已经拿下了文硕,就是他现在的脾气还比较大。 哎,想来文硕毫无准备,就那样被抓了,一定是有的吵闹了。 看了一眼时间,这一夜也不知道刘彘会不会把白皓怎么样。不论如何,也只有等过了今天再谈判了。 想着,闵知行还是有些不放心,文硕在刘彘心中的分量应该够换的一个白皓了吧?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终于熬到了天亮,看了一眼表才早上五点半,闵知行想了想也就直接起身了,她还是直接过去魂酒吧一趟吧。 魂酒吧此时的人都已经散尽了,进去之后,就只见三三两两的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张三刀呢?”闵知行随便抓着一个人问道。 “在五楼。”服务生见是闵知行,赶忙回答道。 闵知行踩着楼梯直接上了五楼,五楼是办公室,所以一路走上去,都没有看到什么人。 “当当。”闵知行礼貌的敲了两下门。 “谁啊?”里面传来了张三刀不悦的声音。 “是我。”闵知行沉声回答道。 张三刀一听是闵知行,便霹雳碰弄的穿衣服声音,看来,他是还没有起来呢。 十几秒钟之后,张三刀便匆忙的打开了房门,抬头看着闵知行,尴尬的笑问:“老大,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呢?” “文硕呢?”闵知行看了张三刀一眼,开口问道。 “在隔壁呢。我带您过去?”张三刀赶忙说道。 “恩。”闵知行点了一下头。 接着,闵知行便跟着张三刀便走去了隔壁的一个房间,只见隔壁房间门口正板板整整的站着四个保镖,看样子气势够盛大的,张三刀防文硕防的够小心的。也是,这次要是再出了差错,她真的想要杀人了。 “老大。”看到闵知行和张三刀过来,保镖鞠躬行礼。 “开门。”张三刀转头示意保镖开门。保镖点头,拿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牢房的门被打开,就只见文硕正侧坐在床上,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好嘛,兴致不错啊,都被人给关押了,还这样悠闲呢。 闵知行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人,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文硕猛然的睁开了眼睛,转头恶狠狠的看着闵知行。他就在奇怪呢?怎么有人敢这样光明正大的魂酒吧抓他?原来都是这个女人在作怪?她是故意的?故意把他约在了这里,然后又让人抓了他? “这一夜休息的还好吧?”闵知行笑着坐到了文硕的对面,开口问道。 “你就是以这种方式对待你的客人的?”文硕双眸直逼闵知行,怒声道。他觉得自己这被敌人俘虏也太容易了些,几乎可以说是毫不费吹灰之力。 “很好啊,宾馆级的包房待遇。”闵知行抬眼打量着四周,含笑说道。听说文硕昨天吵的很厉害呢,想不到今天看到她反而冷静了很多。 “你抓我做什么?要从我这里逼问什么吗?”文硕斜视着闵知行,冷漠的问道。 “你会说吗?”闵知行反问。 “做梦。”文硕很坚决的哼哧道。 “所以我什么也不会问。”闵知行慧心的一笑,抬眼打量着文硕。 “那你要干什么?”文硕怒问,突然觉得自己被闵知行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要人摸不透了,她放着老大那么好心心念着她的男人不喜欢,却跑去投靠了魂组,做什么李白的**。是他的思想太老土了吗?还是说女人太过强势,就不想被男人控制了?可恶,他是因为这个女人是他的嫂子,所以他才没有防备的来了,现在竟然这么委屈的被抓了,还真的是颜面扫地了。 “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被刘彘给抓了。”也是寒暄够了,所以闵知行一心直奔主题。她真的不敢相信白皓多在刘彘那里呆一分钟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老大?那你不跟他去说,抓我干什么?”文硕冷漠的问道,他相信,只要这个女人说一句话,别说是抓了一个魂组的人,就是抓了李白,老大一听是闵知行要放人,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人放掉的。 “我想用你交换。”闵知行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说道,她知道这样对不起文硕,可是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了。 “哈哈,”听言,文硕不禁冷声的笑了两下,然后说道:“看来那个人很重要啊。” “的确。”闵知行点头,不然,她也不用拿着文硕跟刘彘交换了。 “那只怕是要你失望了。”文硕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闵知行听言,奇怪的看着文硕,似乎是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老大已经把我当成了叛徒,认为咱们是一伙的了。”文硕略带嘲讽的看着闵知行,笑道:“你说会信你的这场苦肉计吗?” “那就看这苦肉计苦的程度了。”闵知行犹豫了一下,也开口笑道。 “除非你把我的一条胳膊砍下去。”文硕说着,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比划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敢吗?”闵知行冷声反问。 “你的确不敢。”文硕自信的一笑。 “哼。”闵知行冷哼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张三刀跟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见闵知行离开了,也忙看了文硕一眼,就跟着走了。 其实,他倒是对这个文硕很佩服,在这个时候还敢对老大说这种话。 离开了关押文硕的房间,闵知行径直的往前走了几步,到了窗下,拿出了自己的电话给刘彘拨了号码。虽然好多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可是,这些年来这些号码数字就每天都在她的心中。 她就不相信,刘彘真的会不顾文硕死活。就算是他知道了文硕背叛了他,他也不会不顾文硕生死的,她印象中的刘彘一定会就范的。 “喂。”电话很快的就被刘彘接起了。 现在时间这么早,刘彘就起来了吗?此刻的她却不知道,昨夜无眠的又岂止她一个人。闵知行一愣,然后对刘彘表明身份,“我是闵知行。” “哦,闵小姐啊。”刘彘淡然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像是早已经知道她会打电话过来一般。 刘彘这种平淡的声音更是要闵知行心里有些没底,难道说他早就知道她会给他打电话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猜不透刘彘的心中所想了。也许,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昨天晚上,我有一个朋友在天堂火出了些事情,想请您帮个忙。”闵知行很委婉含蓄的对刘彘说道。既然刘彘已经知道她会打电话过来了,相信只要是提到天堂火,他就会知道知道是白皓的事情了。 “是吗?有这事?我会帮你问问的。”刘彘依旧是轻描淡写的说着,敷衍,赤果果的敷衍。 “刘总裁能不能帮忙直接把他送回来?”闵知行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对刘彘含笑说道。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刘彘这个人这么虚伪呢?人明明是他抓的,他竟然还装作没有那些事? “呵呵,闵小姐真会开玩笑。我又不是司机,我怎么送他啊?”刘彘不愠不火的想了想,然后笑道。 “那您派人送他回来也行。”闵知行耐着性子说道,虽然听出了刘彘话中的推诿,可是,她还是要说。 “是这样的,闵小姐,我现在还有事情在忙,天堂火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然,我把天堂火的经理的电话给你,你问问他昨天晚上看没看到你的朋友?”刘彘满是友善和气的说道。 问天堂火的经理?闵知行当时就忍着自己的怒气,差点没有把电话摔了。 他这个老大不说话,天堂火的经理会告诉她白皓在哪里?刘彘这个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真的比她还厉害了。 看来,也只用把文硕提出来了。 其实,看着刘彘这样推诿的意思,她就知道,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白皓的事情,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不麻烦您了,我在去别处找找我的朋友吧。”闵知行冷声的说道。 “好,那没有事情就先这样吧。”刘彘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等下,”闵知行赶忙叫住了他,开口说道:“昨天晚上魂酒吧来了您的一个朋友,他有些醉了,被安排在这里休息了。” “我的朋友?”刘彘听言一愣。 “他说他姓文。”闵知行提醒道,她觉得她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哦,那就要他休息着吧。”刘彘很随意的说道。 “您不想接他回去吗?魂酒吧这里人来人往,龙蛇混杂的,也许那个不小心,就要您的朋友出了差错。”闵知行冷声的提醒道,她不相信,刘彘真的是毫不在乎。 “他一个大活人,又没有受伤,又没有中枪,我担心什么啊?”刘彘想了想,已有所指的说道。 没有受伤,没有中枪? 刘彘这话分明就是在说白皓他受伤了,他中枪了,刘彘这是在提醒他什么吗? “他现在是没有受伤,可是,要是一个不小心,没有照顾好他,受伤中枪也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闵知行光明正大的威胁道,看来,她要是不说点程度厉害的话,刘彘是根本的不会相信她了。 她就不相信了,一个白皓,能比得上文硕重要吗? “我相信照你和他的关系,你会好好照顾他的。”刘彘在电话的那一头,毫不介意的说道。 她和文硕的关系? 闵知行一愣,随即明白了刘彘之所以这样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他知道她不会对文硕怎么样。难道真的被文硕说中了,刘彘早就把他当成了叛徒,所以不会再在乎他他的性命了? 看来,她得赶快跟文硕撇清关系才行,想着闵知行说道:“我和文先生可没有什么私交,为了他的安全,您还是亲自跑一趟吧。” “不用了,我担心我去了之后,会跟他一样,喝醉了回不来。”刘彘冷声的打断了闵知行的话说道。 “那您可以用我的朋友来换他回去啊。”闵知行继续循序诱导,怎么刘彘就是听不明白她的话呢?还是说他总是故意的曲解? “换?又不是绑架和绑匪,用得着换吗?”刘彘冷声哼道。 “刘彘,你到底想怎么样?”闵知行终于被刘彘有些逼急,怒声的质问道。 “文硕就留在你那里吧,白皓也就留在我这里。”刘彘一看闵知行露出了本来面目,也直接的回答道。 “你……”闵知行被刘彘这一句话弄得哑口无言,原来,刘彘他已经知道了白皓的身份了。他的动作好快啊。 “我相信,以你跟文硕的关系,一定舍不得伤他的。至于白皓吧?我跟他素不相识。那就这样吧。”刘彘很坚决的开口说道,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闵知行赶忙叫住了他。 “还有事?”刘彘笑问。 “他好吗?”闵知行赶忙问道,她不能打一个电话,连白皓的基本情况都不知道吧? “暂时还好。”刘彘冷笑着,然后就挂掉了电话。心里暗想着,知行歆啊知行歆,要是不给你一点压力,你还真的是想要躲我一辈子呢。 听着刘彘说白皓暂时还好,闵知行拿着电话的手不禁有些颤抖了。什么叫暂时还好?刘彘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他是不是,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威胁她?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询问的眼神 有一点他说对了,她是一定舍不得伤害文硕的,或者说不是舍不得,而是不忍心。要是真的需要砍断谁的胳膊,才能救下白皓的话,那她宁愿是自断手臂。她实在是愧对文婧兄妹了,她不能再伤害他们了。 可是现在,听刘彘的话,就是她手中的文硕已经没有一点的利用价值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样的刘彘实在是很出乎她的意料。大概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变了,真的不在乎文硕了。还有一个是他足够了解她,知道她不会伤害文硕了。 闵知行缓缓的闭了一下眼睛,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了。 “老大。”这时,张三刀犹豫着还是走过来,站在不远处等待闵知行的示下。 “五分钟之后把人放掉。”闵知行漠然的转过头对张三刀命令道。 “哦,好。”张三刀一愣,随即赶忙应道。 接着,闵知行便不由分说的迈步走下了楼,她之所以要张三刀过几分钟才放掉文硕,就是不想和他面对面,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出了魂酒吧的门口,闵知行看了一下时间,才六点多,闵小南应该已经醒了吧,今天早上吃什么呢,可以顺便在路上买回去。可是接连想了几个地方都不满意,于是便想着回去问问闵小南再说吧。 果然才开车到了麦凯乐的楼下,便看着闵小南正领着闵小北沿着街头散步呢。 “嘀嘀。”闵知行按了两下喇叭,闵小南便带着闵小北笑着朝她这边跑了过来。 她伸手给他们打开了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去哪?”闵小南问道。 “带你们去吃好吃的。”闵知行神秘的一笑。 “好啊。”闵小南一听,眼睛笑眯眯的应道。 “嗷嗷。”闵小北在一旁也表示赞同。 “你们什么时候起来的?”闵知行笑着说道。 “有一会了,看到你不在房间,我就知道你去魂酒吧了。”闵小南回答道。 “小子变聪明了。”闵知行不禁感叹道,仅仅凭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就猜测她去了魂酒吧,看来闵小南还真的是变聪明了。 “我一直都这么聪明好不好。”闵小南很认真的开口回答道。 “嗷嗷。”闵小北在一旁表示不太赞同。 “你小子拆我的台。”闵小南听着,恶狠狠的低头看向了闵小北。 “哈哈。”闵知行坐在前面开车,不禁笑出了声。 大约十分钟,闵知行把车开到了江边停了下来,转头对闵小南说道:“下车了。” 闵小南一愣,打开了车门。闵知行怎么把车开到了江边了?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难道说要他们下去捉鱼吃?闵小南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闵小北,闵小北也晃荡了一下脑袋,它不会游泳,怎么下去给大家抓鱼吃呢? 却不想闵知行只是一笑,径自的在前面带路,沿着江边走到了一处吊桥上,闵小南这才发现原来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亭子似的建筑。这个亭子竟然是建在水上的? 一步步跟着闵知行走近了亭子,闵小南才发现这个小亭子原来是别有洞天。别看它在远处看起来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走到了里面才发现这个亭子真的壮观。亭子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江边烤肉。亭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露天的烤肉区,一部分是一个个用竹子制成的精致的包间。 “几位,里面请。”门口是一个老头站在那里迎宾。 “老板,有位置吗?”闵知行笑着问道。 “有,两位去七号间吧。”老板说着,便走在前面带路。 包间里面布置的很精细,连桌椅都是竹制的,看起来很就像是一个渔翁的家里一般。 老板只是在给他们拿了两副碗筷之后,说了一句“几位的烤肉区也是七号”就出去了。 “过来吧。”闵知行笑着转头对闵小南说道。闵小南一愣,赶忙跟上。难道说在江边也能烤肉吃吗? 烤肉区是露天的,迎面就是浩瀚的江面,炉子早已经是生好火了的,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各种穿成串腌制好了的海鲜。有各种各样的鱼,肉类,还有各种的蔬菜卷,看起来就要人直流口水。 七号炉子,闵小南远远的就带着闵小北跑了过去,以前他都是早草原上吃烤肉的,却没有想到这次可以来江边的。 闵知行看着闵小南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这里了。因为闵小南从小在澳洲长大,所以还是会喜欢烧烤类的东西多一些,正好这里有包间,也不用担心闵小北没有地方坐着吃饭。便带着他们一起来了。 跟着闵小南的后面正走着,闵知行的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对话。 “哎呀,你一早上把我叫起来,就为了来这里?” “这里很好啊,你不是喜欢吃鱼吗?这里的鱼可是非常新鲜,非常好吃。” 好熟悉。 似乎是在梦中,也有这样的一段对话吧? 闵知行转过头,正好看到了在一旁的八号炉子旁,站着一对情侣。闵知行向那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男人也回头朝她看过来,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两个人默契的隔着一段距离,驻住了脚步,就这样对视着。 是林风? 闵知行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这么耳熟了,因为这正是七年加上四年再加上一个八年,十九年前她对林风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上高一,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只听说林风爱吃鱼,便一心的大早上把他叫来这里。却不成想在结账的时候,两个人第一次吵架。 她知道林风的条件不好,靠奖学金和打工挣来的钱维持学业,所以在他们吃饭之后,她抢着要付钱。林风当时就火了,坚持这顿饭的钱要他付。可是很尴尬的是,当时的他竟然没有随身带够钱。所以最后还是闵知行付的账。 一共是三百七十二块钱。闵知行记得很清楚,因为第二天,林风便托他们同学把一把的零钱钱送到了她的手里。她知道,当时林风真的火了。因为那是对一个男人尊严的蔑视,可是闵知行那时候真的是不懂,不懂林风为什么对这一件小事情那么介意。仅仅是吃一顿饭,付一次账的问题。何况,这三百多块钱对她来说毫无用处,可是,对于林风来说却是他要打工一个月早出晚归才能赚到。 经过了那件事之后,她也是第一次深刻认识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异,更加明白了林风本身的骄傲。她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才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如今已经十九年过去了,往事还历历在目。人生又有几个十九年呢? 而要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十九年后的今天,他竟然被另外的一个女孩带来这里,重新听到了这句话。 呵呵,他们真的是年纪大了。 闵知行对着林风的方向莞尔一笑,而后很自然的昂周挺胸的走向了闵小南。 “你看什么呢?”这时,林风的那个女朋友也转过了头,奇怪的看着林风问道。 “一个熟人。”林风愣了一下,随即转回了头地上说道。 踏踏,每走一步,闵知行都觉得自己有些艰难。她一直以为看到林风幸福她会很高兴你,可是,被这样当成陌生人擦肩而过,心里感觉还是怪怪的。 “闵知行,你快点啊。”闵小南回头朝闵知行招手催促道。 “知道了。”闵知行加快了脚步,跑到了闵小南的身旁。 七号炉子和八号炉子之间只隔了两米之间的距离,所以当闵知行走过去的时候,林风的女朋友金卓也已经认出来了她。 “闵小姐。您带着孩子来吃饭?”金卓笑着转头对闵知行问道。 “是啊,听说这里很有特色。”闵知行莞尔一笑回答。 “闵小姐是本地人吗?”金卓一听又问道,这里地方很偏僻,不是本地人很少能知道这里的。 “不是,不过孩子他爸爸常来这边。”闵知行笑着回答道,言外之意就是告诉金卓,自己是有丈夫的人,不用她对她保持这么高的警觉性。 “闵小姐很喜欢吃鱼吗?”林风在一旁突然问道。刚刚听金卓说这里的鱼很好吃,很奇怪,他脑中想到的人竟然是闵知行。 “我还好,只是孩子喜欢。”闵知行笑着转头看向了闵小南。闵小南多么聪明,一看闵知行提起了自己,就知道她是想要他帮忙了。他便带着闵小北走到了闵知行的身边,然后亲昵的拉着闵知行的手,说道:“闵知行,快点去帮我烤肉啊,我都饿了。” “南南,这时林风叔叔,这是他的女朋友。”闵知行笑着拍着闵小南的脑袋,开口介绍道。 “林叔叔好,美女阿姨好。”闵小南笑着看着林风说道。 听着闵小南跟二人打招呼,一旁的闵小北也吼叫了两声,“嗷嗷。”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要知道平常的狗和雪狼的叫声是截然不同的。 “这是藏獒吗?这么大?”金卓笑着蹲下身子,低头看着闵小北笑道。 闵小南扭头看了一眼闵知行,遇到了这么多的人,大概也只有刘叔叔才能一眼就认出来闵小北是雪狼吧? “傻瓜,这是雪狼。”林风这时也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闵小北的脑袋说道。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这个叔叔也认识雪狼吗?闵小南用奇怪的眼神重新打量着林风。而闵小北则是像碰到了第二个知音一般,在林风的手周围欣喜的晃着自己的脑袋。 闵知行看着这样熟悉的林风,心里不禁一颤,他记得,他果然什么都记得。 还记得那时候,他们一起决定去澳洲,就已经把那里的书都翻出来看了,其中包括自然环境植被动物等很多,而雪狼,则是澳洲最具有特色的动物之一。当时的他们,还一起研究过它的生活习性和特征呢,闵知行曾经戏言,这个雪狼看起来和藏獒差不多,林风还笑着说他傻瓜。 物是人非,闵知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林先生孩子都饿了,我就先带他过去了。” “咱们一起吃吧。”林风也不知道为何,只是鬼使神差的就说出了这句话。上次闵知行明明已经很确切的和他撇清了关系,指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可是现在,他竟然在金卓的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的邀请她,这样是不是太不在乎金卓了呢? “不了,小孩子怕生。”闵知行没等林风说话话,就立刻的拒绝道,同时搂着闵小南的脑袋就走向了七号炉子。 她对他还真的是避之唯恐不及,林风无奈的耸耸肩,却看到一旁的金卓正在饶有深意的看着他。是啊,金卓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只怕他要是再坚持,就会被她给看出来了吧?八年的时间不长不短,金卓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他应该对她负责啊。可是为什么自从遇到了闵知行之后,他闭上了眼睛就变成了全世界都是她了? 这边,闵知行已经拿了几串肉串,开始烤了起来。 “我给你烤鱼吃吧。”另一边,金卓拽着林风的手,嬉笑的说道。 闵知行没回头,只当是没有听见,继续的烤着手中的肉串。还记得曾经他也是这样缠着林风的手,要给他烤鱼吃吧? 林风,你真的很幸福,能够碰到一个像金卓一样的好女孩。她爱你爱的程度,大概也不比当初的那个闵知行低吧? “闵知行,好像有些糊了。”闵小南在一旁低声的提醒道,闵知行这才猛然的转回思绪,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忘了翻转了。 接下来,闵小南又从架子上拿了几串丸子,青菜,蘑菇等,整整的烤了一大盘子,闵知行带着闵小南和闵小北回去了包间。 在她转身的刹那,余光正好看到了金卓拉着林风的手,两个一起烤着鱼。 林风,我是不是很自私,看到你这么幸福我竟然有些不高兴。不过,你不要管我高兴与否,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闵知行苦笑着,回去了包间。 自己烤的东西就算是不好吃,也会勉强自己吃下去很多,这叫做给自己捧场。所以,闵知行和闵小南闵小北谈笑中一起就把整整一大盘子的串都给吃光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今天带你去公司转转。”闵知行站起了身看着闵小南说道。 “好。”闵小南应声,跟着闵知行一起走出了包间。 等要走到吧台准备结账的时候,闵知行突然间停住了脚步。怎么了?闵小南投以询问的眼神。 闵知行假装鞋带开了,弯下身子一边系着鞋带,一边低声对闵小南说道:“我忘了带钱了。” “啊?”闵小南也顿时愣着张大了嘴巴,然后等着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闵知行低声说道:“我也没带。” 而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视线看向了闵小北,很显然,它也不会带。 章节目录 第380章 豁然开朗的感觉 “咱们把闵小北押着得了,怎么也抵过一顿饭钱了。”闵小南看着闵小北诡笑道。 “那估计明天这里的客人就有幸吃到狼肉了。”闵知行也不禁被闵小南的话给逗乐了。 而闵小北当然不会依了,“吼吼”的叫了两声。 哎,闵小北是不论如何也不能押在这里的,所以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林叔叔。”闵小南说着,朝后面的包间指了一下。 的确,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叫林风帮忙付一下账了,闵知行尴尬的看了一眼闵小南,然后转身走了过去。 “当当。”闵知行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金卓清甜的声音。她是那么的纯净,善良,要人不忍心去拒绝伤害她。 闵知行把门轻轻的裂开了一个缝,然后对金卓笑道:“金小姐,您可以出来一下吗?” “哦,好。”金卓莞尔一笑,很爽快的就走了出来。留下林风带着茫然的目光,注视着闵知行。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金小姐,那个我出来的匆忙,忘了带钱了,你看看……”闵知行无奈的看向金卓说道。 “哦哦,好。”金卓说着,很爽快的掏出了几张一百元的人民币,递给了闵知行。 “多谢了。”闵知行赶忙说道,哎,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人家伸手借钱呢,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便开口说道:“我明天会要人给你送过去的。” “好。”金卓会意的一笑,她知道,闵知行这种人是不喜欢欠人人情的,所以她并没有说不用她还了之类的话。 “那我就不打扰金小姐用餐了。”闵知行笑着转身就要离开。 “我会给你保密的。”金卓俏皮的朝着闵知行眨了一下眼,然后转身回去了包间。 闵知行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带着闵小南和闵小北便离开了。 金卓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她足以和林风匹配了。闵知行灿烂的一笑,大步走去吧台付账了。 之后,闵知行带着闵小南闵小北一起去了公司。 周末的时候,有的单位单休,有的双休,当然这都不针对于公司的老板,因为他每天都是工作日。 星期六,一部分职工串休,所以虽然已经到了上班时间,所以公司里面的人倒也不是很多。 闵知行带着闵小南乘着电梯直接到了八十八层。 白皓不在了,所以八十八层偌大的一层楼只有闵知行一个人了。闵知行要闵小南到白皓的办公室随便玩,自己回去了办公室拿出了呼叫器,吩咐道:“山猫,你们七个人到八十八层来一趟。” 很快的,七个人就到了。 闵知行便和众人一起商量公司接下来的运营计划,没有白皓在,所以工作都压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她也要善于往下面分配才行。 山猫几个人可能是因为昨天被罚了的原因,气色都不太好。 闵知行只说白皓的事情她会做交涉,要她们不许再参与,几个人哪敢说一个不字,便都点头答应了。 之后,商量出来了公司接下来的发展计划,闵知行要山猫和兔子搬到八十八层办公,有她们两个在身边,她也可以省心一些。 中午的时候,闵知行带着闵小南和闵小北直接去吃的公司食堂。食堂的伙食不错,四菜一汤,都是大锅炖菜,吃起来很实惠。不过食堂的菜式,就是吃几天还算新鲜,吃久了,就腻了。 闵知行不禁想起了曾经和文婧一起上班的时候,中午也是经常去食堂吃饭的,后来实在吃腻的时候,就去外面要外卖了。 文婧,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经常的想起往事呢。 吃过了午饭之后,闵知行又接着在楼上处理文件,闵小南在那边摆弄电脑,才弄了一会,就倒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闵知行无奈的走过去给闵小南披上了自己的衣服,最近因为执行任务,已经把他累坏了。今天,还是她自己去救白皓吧。反正,就算是闵小南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闵小南醒了的时候,闵知行已经处理好了公务,正坐在一旁等着他呢。 “要回家了吗?”闵小南顶着朦胧的睡眼问道。 “是啊,快清醒一下吧。”闵知行笑着扶起了闵小南,说道:“但是是你自己回家,我要去F市一趟。” “干嘛?”闵小南奇怪的问道。 “是公司的一个很重要的合同,我和兔子去。一会要山猫送你回家去。今天晚上要是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闵知行笑着说道。 “好吧。”闵小南虽然有些不悦,但是还是答应了,还是工作的事情比较要紧。 接着,兔子便进来了,闵知行特意嘱咐兔子,要她在那里陪着闵小南住一夜。 之后,闵知行便要山猫几个人都先回去魂酒吧等消息,自己在公司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小憩了一会。 九点整,闵知行被自己定的闹铃震醒了,洗了一把脸,换了一套衣服,闵知行开车向南直路豪园,那里是自己曾经的家。 已经回来这么久了,她还从来没有回去过呢。这次,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她是这么打算的,既然刘彘不肯用文硕交换白皓,那么,就只有抓住刘彘逼他放过白皓了。 虽然有些鱼死网破,可是却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大概说得就是这个道理了。 车一路开进了豪园小区,闵知行左右扫视了一圈,不知道现在那个保安还在不在这里了。 按了两下喇叭,可能是觉得她的车够高档,所以保安直接给她打开了大门。 车停在了楼下,闵知行抬头望着楼上,她曾经的家。 此时的灯正黑着,已经十点了,刘彘应该已经睡了吧?还是等等吧,万一他还没有回来呢。 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小时,闵知行从车里走进了楼道,上了电梯。 她是有房卡的,很奇怪,这些年她还一直留着房卡,大概她是真的曾经把这里当成了家了吧?其实就算是没有,她也可以很轻易的打开这种防盗门。 轻轻的推开了门,里面隐约的透着月色,倒也不是很黑。 她记得这边是换鞋的地方,这边是卫生间,接下来就是卧室。闵知行一步步轻声的走着,前面应该是门,然而当她的手才把到门的把手的时候,忽然,她的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等到她意识过来的时候,上面一个大网就朝她罩了下来。 不可能啊,这里不是应该是门吗? 接着,灯突然的就亮了。 中计了。 闵知行很快的就意识到了这点,想要从网中逃脱,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面一凉,已经有一把刀逼在了上面。 眼睛豁然间随着灯光获得了光明,闵知行瞪大了眼睛,发现竟然有五个穿着黑衣服的保镖一起拿着枪指着她。这气势竟然弄的这么盛大吗? 闵知行扫视了一圈,发现屋子里面除了这扇门有了变化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和从前一样。难道说是刘彘料到了她今天晚上会来,所以特意要人在这里埋伏吗? 糟糕,她又一次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她以为她对这里的地形足够熟悉,却没有想到刘彘也正是利用了她这一点。 可是,刘彘是如何知道她对这里地形熟悉的呢? 闵知行冷视着这几个保镖,却发现其中并没有刘彘,这里不是他家吗?怎么他不在呢?他派这些小喽啰来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闵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一个保镖冷漠的看着闵知行开口说道,口气中带着一些不容置疑。 他们竟然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吗?刘彘,想不到他竟然是如此的料事如神。 “刘彘呢?”闵知行冷声的瞥了一眼那个保镖,质问道。 这算什么?刘彘算计了她,现在又不敢出现了吗? “闵小姐跟我们走,自然就会看到老大了。”保镖依然是不动声色的看着闵知行回答道。 “哼。”闵知行冷哼了一下,别过了脑袋,她现在想不跟他们走,行吗? 想她大大小小的任务执行了一堆,刀山火海也如探囊取物一般,这次,竟然在阴沟里面翻船了。 之后,闵知行就被那些保镖带下了楼,这些人的防备心理很深,从出房门上电梯,一直到上了他们停在楼下的车,一直都是两个人一刀一枪的夹着她,剩下的人前后开道,一点都不给她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这辆车从她来之前就停在这里了,闵知行知道,却没有注意她。 看来,一切都被刘彘给料中了。她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一直在做戏给他看。 可是,为什么他就这么了解她呢?还是说他把她当成了知行歆?想到这,闵知行的心里猛然的一惊。 他认出来她了吗? 不可能啊,她一直都伪装的很好呢。 那就只有另外一个原因了,他估计设计擒获她,就是想要获取魂组的机密。怎么办?作为一个特工,被捕之后只有两个出路,一个是死,一个是逃。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被刘彘的人抓住了之后,她不觉得自己是被捕了呢?闵知行不禁苦笑了一下,醒醒吧,不要说刘彘还不知道她就是知行歆,就算是知道了,站在敌对的角度,他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 所以她要做的只有自救。 在走到车旁,一个保镖大步走上前去打开了车门,闵知行的身子故意向前一倾,险些栽倒在地上。 这样一个动作,惹得众保镖有些慌张,已经上了膛的枪逼近了闵知行的脑袋,仿若她只要有任何异动就会打死她一般。 他们真的是太小心了。 闵知行站直了身,笑着对保镖大声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天堂火吗?” “闵小姐只要跟我们走就是了。”保镖依然一副冷漠的样子注视着闵知行,看起来毫不留情。 闵知行莞尔一笑,跟着那个保镖上了车。 车启动之后就飞快的开着,看着行进的方向,确实是天堂火。 也对,毕竟那里是炎组的总部,处理事情来也很方便。想不到刘彘真的打算公事公办了。闵知行苦笑着,心里这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了。 不过也好,这样也就有机会知道白皓他现在好不好了。 “要是可以,就把我和白皓关在一起吧。”闵知行笑着转头对自己身旁的保镖说道。这个保镖可能是跟着刘彘久了,神情中和他很像,周围尽是些冷漠的气场,似乎能杀死人一般。 “请闵小姐少说点话。”那个保镖依然冷着脸说道。 有一句话叫做言多必失,老大交代他的任务的时候说的就很严峻,逼的他立下了军令状,所以他不能容许自己这趟出了任何差错。就算是这个闵小姐逃了,也最好到了老大那里再逃。 闵知行听言不禁笑了,这个保镖太谨慎了。只是可惜,她要传递的信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她之前假装摔倒,就是为了打开身上的联络器和跟踪器,刚刚她又刻意的提到了天堂火和白皓,所以她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凭借她身上的定位系统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刘彘,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可以设计抓我,我也同样可以要我的人进入你的老巢。 闵知行扭头看了一眼这个保镖,笑问:“那我们聊聊你叫什么,总可以了吧?” 其实,这个保镖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他对她还是太客气了。 他应该在抓到她的时候,就对她搜身,然后戴上眼罩,塞上嘴巴,当然要是他觉得以上都太麻烦的话,可以直接打晕她,这样,就可以避免她耍任何花样了。 那个保镖看了闵知行一会,然后才冷声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大家都叫我壁虎。” 哈哈,闵知行不禁在心里暗笑。 从蚊子到蜘蛛到壁虎,炎组整个就是一堆昆虫嘛。 只可惜这些昆虫从形态上来说就打不过她暗组的十二只动物了。 “你的名字里面带一个虎字?”闵知行笑问。 “是。”那个保镖点头回答。 “不然你来我的暗组得了,我们十二生刘正好还缺一只猛虎。”闵知行笑着调侃道,典型的临危不乱,这个时候还在挖人家墙角呢。 暗组她本来的计划是挑选十二个女孩组成十二生刘的,山猫的位置本来是打算放一只虎的,可是后来因为她和耗子两个人处处争锋相对,大家就戏称她是只猫了。反正猫和虎也本是一科的动物,大家就叫她山猫了。 闵知行正笑等着壁虎的回答,其实偶尔逗逗别人,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心情还真的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嘟嘟。”这个时候,壁虎身上的联络器响了。壁虎一愣赶忙接通了联络器。 “叫闵小姐听。”电话那边,传过来的是刘彘的声音。 闵知行也是一愣,任凭壁虎把联络器放到了自己的耳旁。刘彘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和这里联系,而且知道她就坐在壁虎的旁边呢。难道说,这里早就被刘彘给监控了吗?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你的心是黑的 闵知行抬头看了一圈周围,似乎也没有发现监控。 “闵小姐,你已经通风报信过了,现在又要挖我的墙角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所有人都可以听见。 通风报信? 闵知行不禁愣住了,难道说刘彘发现了?不可能啊,她当时明明做的很隐蔽的,刘彘是不可能发现的。 难道说他只是在猜测而已? 壁虎几个人更加是愣住了,老大的意思是刚刚这个闵小姐已经把他们的目标行踪泄露出去了? 该死,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也没有和这个闵小姐多说什么话,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可是,他这边只有录音留给了老大,老大是怎么知道闵小姐已经通风报信了?难道就是她说了的那几句话吗? “随便你怎么说,我有我的言论自由。”闵知行冷漠的对着通讯器回答道。她不相信,刘彘有那么的火眼金睛。还学起诸葛亮,不出茅庐就知道天下事了? “好,那接下来你说一句话,我就送给白皓一刀。”刘彘冷笑了两声,开口说道。他的计划还没有完成,这样中途要闵知行给逃了,他岂不是就功亏一篑了? 闵知行听言,果然没有再说话。 他相信刘彘可以做到,而且也真的做得出来。 闵知行冷漠的抬起手,从壁虎的手中抢过了联络器,然后直接按了结束键。 他说不许她说话,可是没有说她必须得听他说话吧? 联络器中,刘彘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保镖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闵知行,敢在这个时候挂断老大的联络器的,除了这个女人还真的没有别人了。 他们真的很好奇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之前老大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抓活的,而且不容许伤害她一根毫毛,要是有人动了她一根手指头,就以死谢罪。 多么严厉的话啊,所以别看他们之前用枪逼着这个女人,却是根本没有打算过会开枪的。而当时要是这个女人真的对他们奋起反抗的话,他们也真的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车继续一路狂奔,所有人大概都是想要快点到达目的地,把这个麻烦的女人交给老大亲自处理。 二十分钟之后,天堂火。 几个人带着闵知行一路上了电梯,走上了最顶层。 这里的地形闵知行还是很清楚的,他们带她直接上顶层,估计就是密牢了? 看来,一顿严刑逼供的戏码即将上演。 闵知行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多穿点衣服,不然一会被抽鞭子一定很痛。 下了电梯,闵知行被带进了一间密牢,闵知行也不知道左右转了几个弯,然后就被带了进去。 密牢里面还没有人,这几个保镖直接给她请到了一旁的铁架子上,把她的双臂都系上了铁环,不过比较人性化的是,他们还没有把她凌空吊起。 还没有审讯就要先施刑吗?哎,怎么连一点投敌的可能都不给她呢? 几个保镖在把她固定好了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怎么觉得像是在钉钉子呢?不过刘彘之前已经说了不准她说话,所以她就什么都不问。 过了一会,牢门被打开,闵知行转头看去,看到了从门口走进来四个人,这四个人她都认识,分别是刘彘,诸葛,文硕,还有这里的看场子的老大,张胖子。全都是重量级人物啊,闵知行不禁叹息道。 不会是他们四个男人一起打她吧?闵知行想着她还是先假装昏倒了比较好一些。 刘彘走在几个人的最前面,在走动闵知行斜对面的椅子上,大摇大摆的坐下了,没错,谁要这是人家的地盘,现在的情况还真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诸葛和文硕分别站在了刘彘的两边,看样子倒是也像左右护法呢。 几个人摆定的位置,都开始朝闵知行看了过来。 闵知行是谁,文婧曾经就说过,她都成精了,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何况这被几个人冷眸所对了。 当然她也一眼就能看出几个人的心中所想。 刘彘应该是得意吧,一切都被他给料中了,抓到了她,这个魂组的重量级人物,不过很可惜,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其实每个特工在执行任务之前,都会带着一粒胶囊,现在那颗胶囊就在她的身上,可以要她在忍受不了痛苦的时候,安乐死去。闵知行从来都没有害怕过死,可是,她这一刻竟然很担心闵小南。果然,一个特工是不应该有所牵挂的。 闵小南要知道她骗了他,会不会很难过啊。要是她真的不在了,以后就全都拜托李白了。刘彘,只怕你这一生都不会知道你曾经有一个孩子了。这样也好,起码闵小南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恨你,不会有任何的负担了。 闵知行又瞥了一眼文硕,他的眼睛里面似乎是透着不安。是啊,她抓了他,很快就把他放了。现在轮到她被抓了。其实,他根本不用有任何的介意,因为,是她对不起他们兄妹。闵知行对着文硕灿烂的一笑。 然而这一笑,正好落入到了刘彘的眼底。 这个时候她还在笑吗?看来,他真的是太小瞧了他妻子的承受能力了。 文硕暗暗抬眼瞥了一眼刘彘,其实,他也摸不准老大打的什么心思。 刚刚,蜘蛛突然给他打电话,说老大要他来天堂火一下。他就知道是出事了,所以很快的就赶来了。却没有想到进来竟看到了这一幕。老大该不会是想要对闵知行上刑吧? 要是老大真的打了这个女人,他敢保证,老大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办? “闵小姐,好久不见了。”刘彘双眸看着闵知行一会,然后突然开口说话了。 闵知行双眼直直的看着刘彘,并没有说话。 “怎么?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打算说话了?”刘彘冷哼了一声,继续问道。 闵知行依然不开口。 “还是说你料定了我要问你什么东西,所以一句话都不想要开口。”刘彘耐着性子接着问道,怎么这个女人一路上都很伶牙俐齿吗?怎么现在装起了哑巴? 闵知行沉默依旧。 这样的情况,把在场的几个人都弄的一愣,闵知行她为什么不说话呢? “闵知行,你说话行不行?”刘彘被逼无奈,猛然拍着桌子从凳子上站了起身,怒声道。 “我可以说话了?”闵知行莞尔笑了一下,然后淡若春风般开口问道。 啊? 刘彘一愣,这才明白闵知行说的是之前在告诉过她,要是她再敢说一句话,他就要送给白皓一刀的事情。该死,他都忘了,闵知行怎么还记得呢? 其实他不想要闵知行这么多话,就是担心她耍什么花招而已。虽然,他也不知道闵知行会想怎么样的办法逃走,可是,这样的束手就擒又的确不是她的风格。所谓言多必失,所以他就威胁闵知行不许她说话了。 “说吧,你可以多说几句。”刘彘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坐在凳子上,轻描淡写的开口回答道。 “我没话要跟你说。”闵知行很坦然的回答道,她一个俘虏,现在有什么资格多说话啊。除非,她有自信劝说刘彘放掉她,可是,可能性为零。 “我有话跟你说。”刘彘被闵知行的态度彻底给气到了,闵知行,不应该说是知行歆,你对我服软一次就不行吗? “说吧。”闵知行淡然的开口说道,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 “你很像我的妻子。”刘彘注视着闵知行一会,然后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哦?你有妻子了?”闵知行一愣,随即笑着转移话题的问道。她已经在尽力摆脱过去的影子了,实在是不清楚到底自己是哪里给了他这样的幻觉。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闵知行心里暗暗的想着。 “我们结婚十一年了。”刘彘继续开口说道。 “那改天见到你的妻子替我问好。”闵知行继续转移话题。 “我的妻子出国了。”刘彘笑道。 “哦,那你也可以通过电话替我问好。”闵知行回答,她觉得刘彘应该已经是开始怀疑她了,所以她一定要保持冷静,要刘彘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她不愿意见我。”刘彘满是忧伤的看着闵知行。 “哦。那很可惜。”闵知行无奈的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我曾经做了一件错事,要她很生我的气,可是那真的只是误会,我相信过了这么多年了,时间应该已经冲淡一切了,我很希望我能挽回她。……不管我们现在的立场是怎么样的,只要有她在,我什么都不介意,我……”刘彘看着闵知行,很真挚,也很诚恳。 “啊。”闵知行一边听着,一边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 果然,刘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铁青,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刘先生,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有些困了。”闵知行又打了一个更大的哈欠,然后满是歉意的开口说道。 虽然是这样说,可是谁都能看出来,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刘彘的废话太多,打扰了她的睡眠了。 这个女人被俘虏了还是这么猖狂吗?双手都被吊着,她还奢望着自己能够好好的睡觉吗? 而闵知行只是在心里暗笑着。有一句话叫做软硬兼施,刚刚那段应该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部分了吧?闵知行的心里打定了刘彘还没有认出来她,所以便在这里陈情自己是一个如何心软的人,打算对她施加美男计吧?只可惜,她对美男已经产生免疫力了。 闵知行带着一双无所谓的眼睛继续无瑕的看着刘彘,逼供前夕,不过尔尔。刘彘要是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放马过来吧。 “我只是再告诉你,我之所以给了你一些有待,是因为你有些像她而已。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刘彘怒气冲冲的盯着闵知行好一会,才冷声的开口说道。 “那我还真有福气,不过看你都一把年纪了,你妻子应该已经也是了吧?我对老女人没有什么兴趣。”闵知行莞尔一笑,她知道刘彘所谓的优待是指什么。比如说从开始到现在并没有对她搜身,在比如说那些带她来的人没有动她一个指头,再比如说她现在这么跟刘彘叫板,他竟然还能继续容忍等等。这些优待对别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俘虏来说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哈哈,刘彘听言不禁无奈的笑了。 要是,他是说要是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知行歆的话,那么,就凭着这句话他就会一把上前去掐死她。 从来,敢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妻子的一个不字的人,坟头的草都已经长得很高了。 这个女人竟然说自己是老女人,还是他已经一把年纪了,刘彘不禁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他真的已经一把年纪了吗?闵知行,就算是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也是等你等的。 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既然你不打算珍惜,那么,我打你两下,你也就受着吧。 “好,那咱们就不说老女人。说说你。”刘彘耐着性子冷声对闵知行说道。 闵知行没有搭话,依旧是盯着刘彘看。哎,她还真的成老女人了。 “你半夜三更的去我家干什么了?”刘彘冷笑着问道。 “我说散步你肯定不信。”闵知行愣了一下,笑着回答。想不到刘彘问问题这么直白的。一下子,她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是。”刘彘不禁被闵知行给逗乐了,她竟然企图以这样一个理由说服他吗?她半夜不睡觉,到他家去散步?何况,他家的房门已经锁住了。 “那你就当成我去偷东西的好了。”闵知行想了想,开口回答道。 “偷什么?”刘彘一笑,接着问道。 “什么值钱偷什么呗。”闵知行无所谓的回答道。天知道,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原来你还是一个偷。”刘彘冷笑道。 “谋生手段。”闵知行笑着回答。 “那那么说,一个偌大的闵氏也都是你偷回来的了?闵总裁?”刘彘加重的语气开口问道。他知道,当年的知行歆确实是一个神偷,可是也只是为了继承遗志而已。恨言的徒弟自然偷术不会低了。为了生活,她以暗的名目出现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现在的闵知行已经不是当时的落魄千金了,她身价数亿,竟然偷去了他家,这个借口实在是有够敷衍的了。 “我只偷了李白的心,一个闵氏自然拿到手里了。”闵知行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没错,她都有一个数十亿的闵氏,自然应该不会去偷什么小门小户了吧? 偷李白的心,刘彘突然被闵知行这一句话给气到了,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那你去我家,是不是也打算偷我的心了?”刘彘冷漠的开口问道。 “你的心是黑的,我偷他做什么。”闵知行看着刘彘,嘴角微微一笑,开口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强忍着怒气 他的心是黑的,闵知行,你是吃准了我不敢对你怎么样了,是吧? 他李白的心是红的,我的心就是黑的,闵知行,看来你是早已经做好选择不想回头了是吧?那我等了你这儿多年,算什么,算什么? 刘彘暗暗攥紧了拳头,好,那他就把他的黑心给她看看好了。 “闵知行,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去我家干什么。”刘彘深吸了一口气,怒气冲冲的指着闵知行问道。 “刚刚说过了,不做重复。”闵知行随口回答道。她知道,刘彘是彻底的火了。 这样也好,她也比较喜欢公私分明。 “张胖子。”刘彘冷声的转过头,看着张胖子唤道。该死,文硕这个时候还不说话,看来,他是得下一剂狠药,不然,站在台上下不来的一定是他。 “老大。”张胖子在一旁应声。 “一百鞭子。”刘彘一咬牙,开口说道。 “啊?”最先惊讶的是文硕,他能听出来老大发火了,可是,却没有想到老大要张胖子打这个女人一百鞭子,上次张胖子仅仅打了他十几下,还是有水分的十几下,已经要他皮开肉绽了。现在这个女人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她怎么能受得了一百下? 老大啊老大,你要是把这个女人打死了,只怕你会后悔一辈子。也会恨我一辈子。文硕垂头暗暗的想着。 “啊?”蜘蛛和张胖子也都是一惊,通常用刑哪用得上一百鞭子啊,何况这还只是一个女人。看来这女人给老大气的不清啊。 张胖子的额头有些微微冒汗了,这一把鞭子是往轻了打呢,还是重了打呢。 老大也不给他一点暗示,他紧忙的转头看向了文硕和蜘蛛,两位护法要给他指点一二啊。 文硕哪有时间理会张胖子啊,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这鞭子是轻是重,都不能打下去啊。不然,就算是一鞭子,也只怕会留下疤痕啊。一个女人要是身上留下了疤痕,只怕会生不如死吧。 文硕暗暗责怪这个女人傻,她就跟老大报了身份,老大不就放了她了嘛。 别人不知道他闯进老大家里的原因,他心里还是知道的。 估计是因为老大没有放掉那个白皓,所以她是去打算逼老大就范了。可是闵知行,你太小瞧老大的精明了。 要是不出所料,老大跟你废话了这么久,他大概是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那么,这个顺水人情就由他做好了。 “还不动手?”刘彘冷漠的看着张胖子,怒声催促道。 “是。”张胖子赶忙应着,然后走到一旁拿起了鞭子。老大竟然还要在这里里面看着他执行吗?老大,你可知道这女人一旦是哭起来,声音可是很难听的。而他有把握一鞭子就把这个女人打的求饶。姑娘,你还是说了吧,这样才是真的为你好。哎,好好的一个美女,他还真的是有些舍不得下手呢。 张胖子缓缓举起了鞭子,刘彘顿时有些不忍的扭过了头。 打在闵知行的身上,心最疼的却是他。知行歆啊知行歆,你就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刘彘的余光暗暗的瞥了一眼文硕,看着他也在暗暗攥着拳头。 文硕,我的好兄弟,要你要是真的帮了我这个忙,以前的事情我就不怪你了。 不过,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要好好珍惜啊。 “啪。”一鞭子就那么用力的落了下去。 闵知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却感到身上没有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感,怎么回事?她难道是穿了铁布衫吗? 她诧异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文硕竟然在最后一刻扑到了她的身上,替她挡下了这一鞭子。 他,他这是何苦呢? 张胖子见状,赶忙停下了手中的鞭子。 英雄救美?他诧异的看着文硕,似乎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到底要他怎么办呢。难道说这个女人是文硕的情人?文老大啊,您这是何苦呢? 您该不会上一次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没有完成任务被打了吧?这次竟然公然的违抗老大的命令?文老大,您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文硕,你这是干什么?”一旁的诸葛见状,赶忙走到一旁拉过了文硕。 不过文硕却依然站在闵知行的身边,不肯动弹。 “文硕,你要造反吗?”刘彘加重了声音,冷漠的质问道。这个笨蛋,谁要他去挨鞭子了?刘彘觉得自己都要被气死了。 “老大,您不能打她。”文硕挡在闵知行的身边,很坚定的说道。 “哦?为什么?”刘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因为,因为……”文硕一边犹豫着,一边看着闵知行。 “文硕。”闵知行厉声的叫住了他,不能说,要是说了,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 “闵知行,白皓就在隔壁,你说一个字,他就挨一个枪子,你可以试试。”刘彘赤果果的威胁道,他知道,现在只有先要闵知行闭嘴,文硕才能说出真相。 闵知行一愣,果真不说话了,因为她相信,刘彘会说到做到。 闵知行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瞪大眼睛怒视着文硕,希望他什么都不要说。 可是,她错了。 对于文硕来说,最重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他的老大。闵知行暗自屏息等待着真相揭晓的一刻。 刘彘,要是知道了我是知行歆,你会如何处置我呢。相信我,我只是不想利用你的愧疚来执行任务。当然,我也是不想用自己本来的面目去面对你。 而文硕无视闵知行的怒视,终于开口说道:“因为她,她——” 啪,这个时候,密牢的门突然被人用力的推开了。 “老,老大。”那个人慌张的就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叫道。 而此时,刘彘脸早已经因为打扰变得铁青了。他苦苦等着的答案,就这样被破坏了。刘彘怒气冲冲的转过头了头,看到了这个闯进来的人。 难道是着火了?要他这么慌张? “什么事?”蜘蛛一看老大已经频临暴怒的前兆了,赶忙开口问道。 “警察,警察来了。”那个人赶忙用手指着门口,这时,只见门口的方向果然走进来了一队拿着枪的警察。 废物,刘彘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那些警察。该死,这些竟然竟然敢闯到他的地盘来了吗? 这时,一队警察之后,叶远从后来走了进来。 是他? 刘彘暗自攥紧了拳头,可恶,他早就看叶远不顺眼了,这次竟然又耽误了他的好事。刘彘大步朝叶远走去,没有寒暄,直接冷漠的说道:“叶局长来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刘总裁,我是接到了别人的报案,说您抓了一个女人到自己私人地方,意图对她图谋不轨。”叶远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刘彘说道。 刘彘听言不禁笑了,对一个女人图谋不轨,叶远这话说的够含蓄了,他怎么不直接说他犯了**罪呢。闵知行这个女人,果然够聪明。她知道带人直接闯到他这里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自己,所以他竟然要她的手下报警了?真该死。 她那时候听到她一直在跟壁虎说什么天堂火之类的,他就担心那个女人故意暴露地点给她的同伴。可是,他当时根本没有当成一回事。就算是知道她被他抓了,谁又能把他怎么样?就算是那些魂组的人倾巢出动,也不可能那么容易的就从他的面前把闵知行带走。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报警了。 呵呵,现在这种世道,连小偷都敢报警了。刘彘把目光又瞪向了闵知行,这些警察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无疑就是她身上有跟踪器了。 闵知行,我对你果然太手下留情了。我应该在要他们抓到你的时候,就对你搜身。可是,你可知我不想要你受到这样的侮辱,才对你以礼相待。 听着刘彘没有说话,叶远把视线瞥向了被锁链吊着的闵知行,然后转头说道:“这就是你们的朋友吗?” 这时,才见两个穿着很时尚的女人,从警察之中走上了前来。 这两个女人,刘彘眼睛半眯了起来,这两个女人他认识,上次来杀野狼的时候,就有这两个女人。看来,确定是他们通风报信的,没错了。 “是,这就是我们的朋友。” “晚晚,你怎么样了?怎么被人吊起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大步的朝闵知行跑了过来,脸上还隐约带着泪痕。 闵知行的嘴角微微一翘,是山猫和兔子,这次他们来的速度倒是很快嘛。 “刘总裁,这是怎么回事。”叶远冷声的对刘彘质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刘彘无所谓的反问。 “这位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叶远加重声音问道,事实摆在眼前,看这个刘彘还怎么狡辩。 “这位小姐闯进了我的家里,我只是在审问她。”刘彘无奈的重复道。 “我想刘总裁并不是执法公务人员,应该没有资格审问其他人吧?”叶远很严肃的看着刘彘,接着说道:“还有,你说这位小姐闯进你的家里,是为了什么?” “她说她是去偷东西的。”刘彘无奈的开口回答道,他也觉得不太可信,可问题是闵知行刚刚真的就是这样说的。 “噗~”叶远不禁被刘彘的说辞给逗乐了,冷漠的开口说道:“要是我没有认错的话,这位小姐应该就是闵氏的总裁吧?你说闵氏集团的总裁偷你东西?” “我也在怀疑。”刘彘半是解释半是无奈。 “你的怀疑不成立。两位小姐,请你们再重复一下之前的事情。”叶远看着山猫和兔子开口问道。 “是,是我们三个一起来夜总会玩,我们都喝了一些酒,有些醉了。后来,他们的老板就是这位刘总裁就过来了,他看上了晚晚,要她陪他一夜。晚晚当然不会答应,这个男人不知道比他大多少岁呢。后来,这个男人就不顾我们的挣扎,硬是把晚晚带上了楼。我们就赶忙去报警了。”兔子在一旁半带着哭腔说道,任谁看起来都是我叹尤怜的模样。 “是啊,这个男人好凶,还说这里是他的地盘,任天王老子来都没有用。就算我们去报警,警察也不敢受理的。”山猫在一旁继续帮腔的说道,这是典型的激将法。 “是她们说的这样吗?”叶远听言,果然更加的不悦了,这些黑道的人,到底把警察当成了什么了? “叶局长相信我是这样的人吗?”要不是当事者,刘彘也被他们的演技给折服了,可是,他现在除了气愤还真的是想不出来别的词了。想他刘彘竟然也有这样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这一天。 “哼,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事情,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们先帮闵小姐松绑吧。”叶远冷声的说道。 “哦,好。”山猫和兔子应声,赶忙给闵知行松绑。 “蜘蛛,要人调监控出来给叶警官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我不顾他们挣扎,硬是把这位闵小姐带上来的录像。”刘彘瞥了这三个女人一眼,果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有一句话叫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过,她们大概忘了,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监控,又叫电子眼。 “是。”蜘蛛硬是,转身出去了。 这几个女人瞎掰的功夫真的是一流,硬是把假的说成跟真的一样,还真的是有演戏的天分。那个女人是叫兔子吧?为什么她每次出现都是站在他的对立面呢?蜘蛛无奈的摇着头。 此时,闵知行已经被山猫和兔子解开了绳索,她整个人虚弱的倒在山猫的怀里,装作一副已经受到了巨大刺激的样子。 这才是受害者应该表现出来的架势。 很快的,就见蜘蛛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了刘彘的身旁,地上说道:“老大,监控被人弄坏了。” “哈哈。”刘彘听言,不禁仰头大笑了两声,好啊,好啊,做的真是好啊。 听着刘彘的冷笑,在场的众人不禁都愣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要堂堂的刘彘给恨成了这样? 这时,山猫轻轻的对闵知行附耳道:“监控被破坏了。” “哈。”闵知行禁不住暗自笑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刘彘,眼睛里面带着一丝无辜,一丝探究,还有一丝挑衅。 刘彘转过头,冷漠的和闵知行四目相对。 这个女人,她现在竟然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在看着他了吗? 好,那就再要你猖狂一会吧。 刘彘冷眸转向了叶远,然后冷声的说道:“你带着你的人离开吧,有事情找我的律师谈。” 已经很客气了,能够要刘彘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强忍着怒气,还真的是很难得了。 叶远和刘彘对视了一眼,知道刘彘是不可能任由着他带人把他带去警局的,而现在和刘彘动起武来没有什么好处,最多两败俱伤。于是他看了一眼闵知行三人,缓缓的开口说道:“那就请刘总裁的律师明天早上到警局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383章 要从娃娃抓起 闵知行听着叶远话中的意思,就知道他是打算速战速决,不和刘彘多做纠缠了。其实这样也很好,不然乱枪之中打到了谁,还是他们吃亏。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不利用真的是可惜了。 想着,闵知行便由山猫和兔子扶持着,走向了叶远身边,然后带着悲腔开口说道:“警察先生,我男朋友刚刚救我,也被他们扣下了。” 山猫和兔子听言一愣,他们的戏本里面也没有这句台词啊? 可是随即,他们便明白了闵知行的良苦用心,老大到底是老大啊。能在这个时候还掌握主动权。 男朋友? 叶远听言一愣,闵小姐的男朋友不是鼎鼎大名的李白先生吗?难道说刘彘抓了李白?这可就是两大派系之间的斗争,与他们无关了。 闵知行看出了叶远的疑惑,接着带着痛苦的眸子开口说道:“我男朋友叫白皓,是我公司的助理,我刚刚遇到危险给他打电话,却没有想到他一来,就被刘先生他们给扣下了。” 似乎是是都没有想到闵知行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这不是在得寸进尺吗? 文硕暗暗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妹夫,叶远。你要是相信了这个女人的话,你就是一个傻瓜。他们的老大现在还真的是冤枉透了,简直就是有理说不清了。 而蜘蛛则是从一开始就把视线订到了兔子身上,这个女人为什么每次出现都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上呢。她和他们的老大这次可是把老大气的不清啊,以后有他们受的了。 “刘先生。”叶远听着闵知行的话,就把视线看向了刘彘,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想不到这个闵知行的交友状况还很复杂,不过,既然他都已经带人来了,就索性一块救回去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区区的一个男朋友,这个刘总裁也太没有容人之量了。 其实,刚刚开始听到那两个女人报案说刘彘会在夜总会看到一个美女,又强行把她带进密室,他是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他可是记得这些年来,这个刘彘都是没有任何的绯闻,可是说是自从他的妻子离开之后,他就没有任何花边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刘彘他终于耐不住寂寞了吗?可是就算是这样,他堂堂一个公司的总裁,也不用强抢民女吧? 而现在更加夸张的是,他不但是掳抢了美女,又抓了人家的男朋友? “呵呵,看来我是注定了要吃哑巴亏了。警察先生,你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就把她男朋友给处理了?”刘彘冷笑着一语中的问道。闵知行,你还真的很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原来怎么没有发现呢。 叶远听言,眉头皱了一下,确实,他才接到报案,刚刚赶到。那么那个白皓岂不是动作比他快上很多。 看出了叶远的疑惑,闵知行赶忙给了兔子一个眼神。兔子会意,冷声的哼道:“刘总裁的本事,在H市有几个人不知道啊?” 果然,这句话一语中的。 就算是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些困难,可是,刘彘是谁啊? H市里面黑白两道屈指可数的人物,他想要抓到一个人,会费劲吗? “警察先生,您可要救救我的男朋友啊,他们是些什么人,您最清楚了。我男朋友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哪里受得了呢?事实胜于雄辩,不然您可以带着您的人搜一下。”闵知行在一旁很委屈的看着叶远说道。 叶远听言,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刘彘,很快的开口笑道:“要是刘总裁不介意,要我搜一下吧。” 其实他也知道搜查这里有些过意不去,可是,事情卡在了这里,他也没有办法。 “你有搜查令?”刘彘冷声问道,竟然有人敢搜他炎组的总部了?他们拿这里当成菜市场了吧? “刘总裁似乎忘记了,我本人就可以开,您要几个,我可以开几个。”叶远冷笑着开口说道,这大概就是警察局长和普通警员之家的差别了。 刘彘一听,脸都气绿了。 这个警察简直就是冥顽不化。他提起搜查令只是给这个警察一个台阶下,想不到他竟然是不领情? 他们到底相不相信,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警察统统埋葬在这里。 见着警察要搜寻炎组总部,蜘蛛和文硕一时间都有些慌了。难道说他们今天真的要和警察发生正面冲突了吗? 所有人此时都把视线看向了刘彘,似乎同意与不同意只是他的一句话。 而此时,叶远也紧紧的攥着拳头,他知道,今天的一旦打起来,他就不可避免的要承担的上级的怪罪了。可是,事情发展到这样,他却不能毫无顾忌的把闵小姐的男朋友就这样扔在这里。 很奇怪,今天只是他和闵小姐的第三次见面,他也知道这个闵小姐的周围高手如云,可是,他就是想要尽自己的能力保护她。呵呵,这种感情他有多久没有经历过了,记得上一次那个女人还是文婧的好朋友吧?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那个女人了,却没有想到今天看到了这个闵小姐竟然想起了她。 刘彘的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直逼闵知行,似乎是想要杀死她一般。 今天炎组公然的和警察对抗,无疑会对以后大为不利的。现在黑道之中三分天下,认识炎组露出了一点破绽,都会永无翻身之地的。他现在真的是一步都不能走错。 当然这还不是要他最气的,他最气的,是这个闵知行,她竟然不懂得见好就收,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想救白皓,他怎么能够要他得逞呢?今天的计划统统都乱了。他本来是想要逼迫闵知行承认她就是闵知行,可是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 闵知行,此时我怎么能把我手中唯一的筹码再要你救出去呢? 刘彘冷笑着,转向了闵知行,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惊,不知道刘彘到底要把闵知行怎么样,总不会当着警察的面把闵知行给杀了吧?叶远在一旁,不禁紧紧的攥住了枪。 而闵知行,只是莞尔一笑,转过了头去,看着刘彘。似乎是在等着他说话。 刘彘也是对着闵知行一笑,然后附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你说我要不要他们搜呢?” “不知道。”闵知行笑着回答。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找出来一具什么白皓的尸体呢?”刘彘继续冷声在闵知行耳畔说道。 听出了刘彘口中的威胁,闵知行只是一笑,其他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借着警察的手能救出白皓,刚刚只是临时起意而已。刘彘是什么,他是能被警察牵着鼻子走的吗? “他现在好吗?”闵知行笑着问道。 “暂时没事。”刘彘冷声回答。 她相信刘彘,闵知行转过了头,走到了叶远的身边,然后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叶远看了一眼闵知行,又看了一眼刘彘,然后对着警察摆了一个手势,命令道:“撤退!” 接着,由叶远带头,山猫和兔子扶着闵知行的一行人,就这样从天堂火的顶层走了下去,消失在了刘彘的视线。 看着他们离开,刘彘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恶狠狠的瞪了文硕一眼,他最气的不是这些警察,而是他又没有机会看到闵知行身份被揭穿的那种情形下的快感了。都怪文硕他反应太过慢了,吞吞吐吐的话一直没有说完。他直接当着闵知行的面告诉他,她就是知行歆,不就得了吗? 被莫名的瞪了一眼,文硕只是垂下了头不说话。他刚刚要是来得及告诉老大,就能解除老大的误会了。 而蜘蛛同样是不敢多说一句话,哎谁要他喜欢的女人在敌人的阵营里呢,那只可恶的兔子,总有一天他把她烤了吃了。 再说闵知行一行人才走到了天堂火的门口,一排的警车之中,闵知行一眼就看到了她自己的车也停在那里了。 是谁开来的?闵知行奇怪的看向了一旁站在的兔子。 此时,车门被打开,便看着闵小南远远的朝她跑了过来。 闵知行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没有想到,刚刚闵小南竟然也跟着他们来了。哎,她真傻,能够捣毁炎组的监控的,除了闵小南,大概也很少有其他人可以做到的吧?而且兔子已经出现在这里了,闵小南还可能老老实实在家里睡觉吗? “闵知行。”闵小南一下子就扑到了闵知行的怀里,纠结的小脸似乎还没有舒展开,刚刚他一定是吓坏了吧? “我没事。都亏了警察先生。”闵知行转头看向了叶远。 “我姓叶,闵小姐要是不嫌弃,叫我叶远好了。”叶远转头笑着对闵知行招呼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称呼他为警察先生呢? “叶先生。”闵知行笑着拉过了闵小南,然后开口说道:“叫叶叔叔。” “叶叔叔好。”闵小南很乖巧的对叶远问候。 “闵小南是吧?这孩子真乖。”叶远笑看着闵小南,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怜爱的说道。 闵知行看叶远似乎也很喜欢闵小南,那么,他们的儿女亲家还真的是有门呢。她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文婧她好不好,想着,闵知行便笑着对叶远说道:“上次和您妻子聊得挺投缘,我想明天带南南去你家拜访一下,感谢您今天的出手相助,顺便看看叶文文小朋友,不知道您欢迎不欢迎?” 听着闵知行这么说,叶远一愣,要是闵知行单单说是为了感谢他,他一定是要拒绝的。可是,因为叶文文和闵小南是同学,他直接拒绝的话,又不太妥当。便笑着开口说道:“拜访倒是不敢当,要是你愿意,可以明天过去坐坐。” “好,那我明天上午就带着南南过去,您一定要在家啊。”闵知行笑着说道。 “哦,好。”叶远笑着应声。 之后,他看着自己的人都已经差不多撤出来了,便命令道:“收队!” 命令之后,所有的经常都上了之前停在路边的警车之中,闵知行一时间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叶远竟然带着这么多的人来营救她了,这要是打起来了,还不知道是谁吃亏呢。 “那闵小姐,我先告辞了。”叶远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叶先生,您似乎还没有告诉我你家的地址。”闵知行赶忙叫住了她,虽然说她自己调查也可以,可是,这是不是太过不礼貌了? “哦,是我忘了,我家就在南通大街某某号。”叶远赶忙自报家门。 “呵呵。我们离的还真的是挺近。”闵知行笑着说道,记得原来文婧就喜欢跟她戏言,说希望有一天安家了,想要住在中央大街的附近,逛街散步都很方便。想不到,她倒是说到做到了。 文婧这么多年不见,我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了。我好想知道你这八年来过的到底好不好。 之后,看着叶远带人离开了,闵知行几个人也上了车。 “闵知行,你有没有事,真的吓死我了。”上了车,没有外人,闵小南终于开口问道。 “傻瓜,我怎么会有事呢?”闵知行含笑说道。 “哼,要是没有事,你需要呼救吗?”闵小南不以为然的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闵知行说着,看向了兔子,她不是要她好好照顾闵小南的吗? “不是我说的,老大。”兔子赶忙开口解释道。 “不要怪兔子姐姐啦,你说你去签合同,你骗骗五六岁小孩子还差不多。哪有人大晚上的签合同的啊?而且你又是一个那么懒的人,又那种活你早就派给别人去做了。”闵小南有条有理的分析道。 “哦?在你的印象中我就是这么懒啊?”闵知行笑着反问。 “哼哼,我知道你是不想要我担心,所以我就在家等了,直到兔子姐姐接到了山猫姐姐的讯息,就被我给截获了。”闵小南撇嘴说道。 “小家伙很厉害嘛。”闵知行不禁赞道,其实有的时候还在太过早熟真的不好。 “那当然了,要是没有我破坏了他们的监控,你就完蛋了。”闵小南很自豪的说道,这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自豪的事情,那就是保护好他的妈妈。 “是,是,我知道你关心我,所以这才赶忙准备明天带你去相亲了?”闵知行笑着转移了话题,她不想要闵小南整体脑子里面都在忧心她。 “相亲?”闵小南嘴巴张得老大。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明天带你去警察家里干什么?”闵知行笑着说道,特意加重了警察两个字。 “不要啦,很丢人耶。”闵小南不禁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告诉你,这个感情吧,要从娃娃抓起。”闵知行故意逗趣道。小孩子真可爱,以为捂着眼睛被人就看不到他了吗? “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闵小南更加无语。 “哈哈。”旁边的几个人听言都乐了。 章节目录 第384章 那改天我去你家玩 接着,闵知行便把闵小南搂在了怀里,拍着他睡觉。 小孩子折腾了大半夜早就累了,现在又没有什么要他担心的事了,所以他很快就睡着了。 看着闵小南入睡,闵知行这才把视线看向了兔子和山猫。 “老大,你跟叶远说了什么,才要他撤退的?”兔子看着闵知行,不禁开口问道。 “我说这样发生冲突不好。”闵知行笑着回答。 “这么简单?”山猫在一旁也惊奇的问道。 “你以为叶远愿意和黑道发生冲突吗?那他这个警察局长还混不混了?”闵知行冷声的回答道,“只是可惜,这次又没有救出白皓。” “老大,您,已经尽力了。”山猫想了想,开口劝道。 闵知行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不,她还没有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 还有一条路,她可以很轻松的救出白皓,只不过她不愿意。不愿意放下自尊承认她就是知行歆,要刘彘看着过去的情面上放了白皓。这大概会比杀了她还要她难受。 其实,闵知行倒是觉得,过去的知行歆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于是,闵知行想起了文婧,不知道那丫接受她这个新朋友呢。文婧啊文婧,你终于嫁给了一个警察,这些年你过得到底怎么样呢? 第二天一早,闵知行和闵小南吃过了早饭,就去了文婧家里。不管她本来的用意何在,反正,这做客的名目已经说出去了,自然是得买些东西过去。 两人一人拎着一篮子水果,就去步行了南通大街。 “闵小南,你是不是害羞了?”闵知行发现闵小南越走越慢,转过头笑着问道。 “我看你不是为了我相亲,是你想办事。”闵小南看了闵知行一眼,然后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呵呵。”闵知行不禁被闵小南的样子给逗乐了,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文婧,不知道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从上次见到你之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你呢。只是想不到,我们虽然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却仍然免不了相见之后的尴尬。 二十多分钟之后,闵知行和闵小南走上了电梯,顶层十一层,闵知行按下了门铃。 很快的,门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文婧灿烂的笑脸。“你们来了。” 紧接着的第二句话就是,“哎呀,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啊?” 果然,都被闵知行给料中了。记得曾经她和文婧开玩笑的时候,就经常说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呢?那个时候仅仅是玩笑,而现在,却成了一种礼仪。 “来看你文小姐,我们哪敢怠慢呢?”闵知行半是开玩笑的说道。一句话一出,宛若多年的老朋友相见。 “呵呵,快请进。”文婧一愣,赶忙开口说道。 “闵小南,你来了啊。”这时,叶文文穿着一身公主裙,一步步欢悦的跑到了门口。看样子,显然她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闵小南很绅士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接着,闵知行和闵小南就换了拖鞋,走进了客厅。叶远在一旁也从客厅里面走出来,接过了闵小南和闵知行手里的东西。 接着,闵小南和叶文文去房间里面玩,叶远笑着走去了厨房泡咖啡,文婧和闵知行则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没说几句话,文婧就已经眉开眼笑了起来,她简直和这个闵小姐太谈得来了。 不知道为何,她一直觉得闵小姐很像知行歆,不论是她的名字,还是她的举止,都和曾经的知行歆那么相似,所以亲切感也是那么自然的就给了她一种归属感。她真的还是和这个闵小姐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闵小姐多大年纪啊?”文婧笑着问道。 “我今年二十五,是我的本命年。”闵知行笑着回答。 “啊,闵小姐比我小八岁。”文婧这次恍然大悟。 “看起来不像吗?”闵知行接着反问。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自己老了,我们都老了,哎,我乍一看还以为你和我们都是同龄人呢。我真的是认错了。”文婧这话有些语无伦次了,从她第一次见到闵知行就把她当成知行歆了。所以,她从昨天晚上听叶远说闵小南和他的妈妈要来的时候,就开始期待了。 “文小姐什么意思?”闵知行故作不明的问道。 “叫我文婧吧。”文婧笑着看着闵知行,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好朋友,你和她很像,只不过,她现在已经三十好几了。” “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很多呢。要是文小姐愿意,咱们也可以做好朋友啊。”闵知行莞尔一笑。 “还叫我文小姐,叫我文婧吧。”文婧嬉笑道。 “好,文婧。”这种情形自然是闵知行乐见的,所以她很快应道。 “那我就叫你晚晚好了。”文婧接着笑道。 “这样很好。”闵知行不禁表示赞同,想不到她能这么轻易的又重新得到了这个朋友。 “两位美女,咖啡来了。”这时,叶远从厨房里面端着一托盘的咖啡走了出来。 “晚晚你尝尝,叶远泡的咖啡可是一绝。”文婧笑着端起了一杯咖啡递给了闵知行。 “呵呵,想不到叶警官还有这样的好手艺。”闵知行含笑看着叶远。 “业余爱好。”叶远轻声一笑。 “那以后退休了,你们夫妻两个开个咖啡厅也不错。”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 “呵呵,行,等哪天我被开除失业了,就弄个副业。”叶远爽朗的一笑,道。 “您这么优秀的警察,怎么会失业呢?”闵知行赶忙赔笑说道,怎么说着好像是她故意要人家警察失业的呢。 “亲爱的,晚晚夸你优秀呢。”文婧朝叶远抛了一个媚眼,娇声说道。 “有人在呢,也不怕人笑话。”叶远一愣,推开了文婧。 “哈哈,怎么敢呢,我羡慕还来不及呢。”闵知行笑看着二人,眼睛里面不禁带着一丝羡慕,文婧,你现在有家了,有一个喜欢你的丈夫,还有一个乖巧的女儿,看到你这么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闵知行莞尔一笑,开口说道:“不过说实话,叶文文的性格还真的很文婧你很像呢。” “那当然,那可是我姑娘。”文婧含笑说着,口气里面是一个自豪。 “那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闵知行见状,赶忙开口说道,其实她今天的来意之一是探访文婧,来意之二就是和她文婧和亲。 “很好啊,适合做女婿。”文婧了然的回答道,看着闵知行就真的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晚晚,这一刻我好像是又回到了咱们一起工作的那个时候,你在远方也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呢。 “你简直太上道了。”闵知行高兴的拍了一下文婧的肩膀,大笑道:“我喜欢。” “哈哈。”叶远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女人,不禁也笑了,怎么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熟识了很多年一般呢。 “你们在笑什么呢。”这时,闵小南和叶文文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刚刚去弄什么小秘密去了?”叶远笑着站起了身,走到两个小孩子身边问道。 “我们要出去玩了。”叶文文娇声对叶远说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叶远回头看了一眼文婧,然后对叶文文说道。 “你走了更好,我们好好聊聊。”文婧点头看着闵知行说道。 这时,闵知行的电话突然响了。也许是时间不太对,所以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盯向了闵知行。 无奈,闵知行很从容的接起了电话。“喂。” “xxxxx。”对方在电话那边嘀咕的说了一句什么。 “我今天有些事情,下午的时候过去公司。”闵知行笑着对电话那边说道,然后很自然的挂断了电话。 “公司有急事吗?”文婧转头对闵知行问道。 “没事,没事,咱们继续聊咱们的。”闵知行笑着收起了电话说道。 “那我带孩子们出去买菜了,中午在这里吃吧。”叶远笑着开口说道,然后带着闵小南和叶文文转身开门出去了。 “想不到叶警官还会下厨。”看着叶远离开了,闵知行对文婧笑道。原来和文婧一起玩笑的时候,她就笑话文婧不会做饭,以后嫁人了要怎么办。现在想想,人生还真的很奇妙呢,她不会做饭,偏偏就嫁了一个会做饭的老公。 “今天中午有口福了。”文婧提起叶远,嘴角就翘了起来。 “有一个会做饭的丈夫,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闵知行看着文婧莞尔一笑。 闵知行和文婧一人一语的聊了起来,越聊越开心,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叶远带着两个孩子大包小包的回来了,一进门看到文婧和知行歆便笑道:“你们两个还聊着呢。” “叶大厨师要做饭了?”文婧转头笑着开口说道。 “妈妈。”叶文文吧手中的袋子扔给了闵小南,然后走到了文婧身边唤道。 “你们两个去哪里玩了?”文婧搂着文婧笑着问道。 “去江边,还有市场。”叶文文仰在文婧的怀里撒娇。闵知行笑着看向了一旁傻站着的手里捧着两个大袋子的儿子,哎,可怜他养了那么大的儿子,怎么这么快就成了别人的小跟班了?其实,她也想要一个女儿,躺在她的怀里跟她撒娇,给她买漂亮的头花和裙子,这点,她还是很羡慕文婧的。 “好了,你和南南去玩吧,”文婧摸了一个叶文文的脑袋,笑着说道。 这时,闵知行的电话又响了。 “喂。”闵知行接起了电话。 “是我。”电话那边传来了李白的声音。 “我在外面,得下午回公司。”闵知行赶忙先开口说道。 “好,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今天晚上有一个行动,具体的细节等下午再说。”李白自然是明白闵知行的意思,低声说道。 “好。”闵知行笑着挂断了电话。 “闵总裁挺忙的啊。”文婧在一旁看着闵知行笑问道。 “自然是不如你这个家庭妇女了。”闵知行看着文婧半是嘲笑的说道,她真的没有想到,文婧有一天能够放弃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安心的每天呆在家里接送孩子。 “家庭妇女怎么了?相夫教子,和我所爱的人每天在一起。”文婧想了想,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说的酸不酸啊。”闵知行无奈的推了一下文婧的脑袋。 “哈哈。”文婧听言不禁逗笑了。 之后,叶远就做好了饭,叫他们都过去。看来叶远在家里做饭还挺轻车熟路的呢。文婧真的是嫁对了人。记得她从前的愿望就是要嫁个一个警察或者是一个厨师,现在这两个人倒是合二为一,她二者兼得了。 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八盘菜,有炒有炖,看起来就是色香味俱全。 “晚晚你一直生活在澳洲,一定很少吃C国菜吧?”文婧说着,一边给闵知行夹菜一边说道。 “李白也给我做过一些,C国菜真的很好吃。”闵知行笑着回答。 她的回答,惹得叶远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李白给闵知行做过饭,看来,他们的关系一定不一般了?可是昨天,这个女人又说他的男朋友是白皓,明显的是把小白脸养在了自己身边,嘛,这个女人交友真的很复杂。不知道李白为什么会看中她,还把自己的孩子给她养? 叶远想着,看了一眼闵小南。这个孩子真的很聪明,他一直以为他女儿很聪明了,可是,和这个孩子一比,还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这个孩子表面上看起来很孩子气,可是跟他交谈起来才发现他的见识有些吓人。要是以后叶文文都跟他在一起,不得被他玩弄于手掌啊。 “李白,好像这个人还挺神秘的。”文婧在一旁笑着说道。 “我们是在澳洲认识的,他不常回国。”闵知行莞尔一笑回答道。 “叶远叔叔,这个排骨做的真好吃。”看着文婧一直对闵知行穷问不舍,所以闵小南适时插话说道。 “我爸爸做菜当然好吃了。”叶文文自豪的说道。 “喜欢就多吃点。”叶远斜眼看了一下闵知行,然后笑着给闵小南夹菜。 “那你就留在这里要叶远天天做给你吃吧。”闵知行笑着说道。 “你能舍得?”文婧含笑转头看着闵知行。 之后的一些话题都围绕着桌子上的菜谈起了,偶尔说闵小南和叶文文两个孩子,就没有再多话了。其实在叶远面前,闵知行总是有所顾忌,所以说话就有所保留,不如和文婧单独聊天的时候那样自在。 吃过了饭,文婧还要留闵知行再聊天,闵知行赶忙推脱,说道:“公司还有事情,我真的得回去了。” “那改天我去你家玩。”文婧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 “人家邀请你了吗?”叶远横眼看着文婧笑道。 “当然邀请了,欢迎你们一家三口过去,我现在住在麦凯乐,离这里很近呢。”闵知行赶忙报上了自己家里的住址。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撤退 “是好近啊。”文婧笑着感慨。 再转头看这边叶文文也在和闵小南告别,“闵小南那咱们明天见了。” “好啊。”闵小南笑着应声。 接着,闵小南和闵知行便离开了。 下了楼,离开了小区,闵小南拉着闵知行的手才低声的问道:“刚刚是谁的电话啊?” “第一个是张三刀,第二个是李白。”闵知行想了想,回答道。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闵小南疑惑的看向了闵知行。 “今天早上魂酒吧收到了一颗人头。”闵知行回答道。 “人头?”闵小南皱起了眉头。 “野狼的。”闵知行接着回答道。 “啊?”闵小南一愣,随即明白的说道:“是刘彘叔叔要人送来的?” “除了他还会有谁?”闵知行冷哼了一声,想不到她这么狠。 “他,他为什么要杀野狼?这不是帮了咱们吗?他不是废了好大力气才抓到野狼的吗?”闵小南接连的开口问道。 “原来野狼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刘彘的手里只有他这一个魂组的人。”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那是……白皓叔叔?”闵小南脑袋转了转,笑着说道。 “是。”闵知行点头表示肯定。 “刘彘叔叔想要从白皓叔叔那里知道魂组的口风?”闵小南很快的就想到了。 “白皓是很重要的一个人,所以刘彘是在以威胁我了。他是想要告诉我,不论是野狼还是白皓,都是在他手心里的。”闵知行眼睛里面闪过了一抹狠决,刘彘啊刘彘,你何苦这样逼我呢?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闵小南担忧的说道。 “白皓不光是对咱们很重要,也对刘彘很重要。嗯……这件事情先这样吧。”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今天晚上咱们有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闵小南奇怪的问道,心里已经知道了是李白叔叔刚刚下得命令。不过,为什么最近李白叔叔都没有回来呢? “影子今天晚上在江北码头有一批货。”闵知行回答道。 “咱们要去截获它?”闵小南问道。 “比那还要复杂,咱们要在确定是那批货之后,拖延时间,要警察来处理这些事。”闵知行想了想,简而言之。 “咱们终于要和影子开始打斗了吗?”闵小南接着问道。 “魂和影子可是宿仇。”闵知行无奈的开口说道,而有些宿仇是根本没有办法改变的。 “我好好奇影子的首领是什么样的。”闵小南好奇的说道。 “要是不出所料,今天晚上你就会看到了。”闵知行笑着摸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说道。 晚上七点五十分,江北码头二百米之处,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了那里。车上,坐着闵知行,山猫兔子等七个人,当然还有闵小南。 七个人都在目不转睛的听着闵小南手中的电脑屏幕,在这个码头之前已经被闵知行要人接了监控,所以他们在这里就可以细致的看到码头的每一段细节。 “码头的人手在增加。”兔子看着屏幕的监控,惊呼道。 “五分钟之后,大家准备按原计划行动吧。”闵知行看了一下之间,指了指屏幕上面的几个落脚点,又一次嘱咐了七个人。 “是。”七个人齐声应道,她们已经失误了很多次了,这次一定不会再要老大对她们失望了。 “准备核对时间,校对联络器。”闵知行下达了最后命令。 “七点五十八分三十秒。”闵小南看着电脑敲定了时间,拿起了联络器。 “一号收到。”“二号收到。”……“七号收到。”接着,闵知行做了一个手势,七个人一起下了车,站到了各自的岗位。 两分钟之后,闵小南接到了众人都到达了指定位置的讯息。 这时,装货的船已经临近了海岸,一群的卸货工人已经准备卸货装车了。 “一号行动。”闵知行在车内命令道。 这时,只见一个女人穿着一条长裙从码头的不远处走来,她走的路歪歪斜斜,看起来没有什么章法,应该是喝醉了的样子。她倚在了码头上的一排货车中的最前面的一辆,开始吐了起来。 “小姐。”两个卸货的工人看到这个女人挡在了他们的前面,其中一个便走上了前,对那个女人轻声的招呼道。 却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一碰,突然栽倒了地上,直直的砸到了他们的货箱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货箱被那个女人一压,竟然压散了,一坨稻草就这样从箱子掉了出来,而且还发出了啪嚓的声音,像是什么重的东西藏在了稻草底下。 “咳咳。”那个女人突然大声的咳嗽了两声,没错,这个女人正是兔子假装的,她的任务就是确认箱子里面的东西是否真的是军火。 “二号三号行动。”闵知行听到了以咳嗽作为讯号的声音,接着下了命令。 接着,不远处就跑来了两个女人,把摔在地上的那个喝醉的兔子扶了起来,说道:“喝醉了怎么还跑出来了?快点回去,大家还等着你呢。” 于是,没有等装货的工人反应出来了什么,两个女人就扶着兔子要离开。 此时,这边的响动早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卸货的工人也都云集在了这边,看着撒在地上的东西,其中的一个零头的人此时厉声的说道:“还不快收起来,还等着装货呢。” 这时,又过来了两个装卸工人,跟着那两个人捡着地上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这边突如其来的响动,屏幕的上方引出来了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原来,他们就站在码头的周围,保护着这批货。 呵呵,这么多的箱子,得装多少军火啊?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水蓝色衣服的海军警察从码头里面走了出来,像是要检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通常这些人都应该是被影子买通了吧? “闵小南,报警。”闵知行一边盯着监控屏幕,一边对闵小南说道。 “好。”闵小南这边调整着变声器,准备拨打电话。 这时,闵知行的眼睛突然一亮,那个海军警察?不是,那不是叶紫吗? 是的,不论是作为一个小偷,还是一个特工,第一要素就是要过目不忘。而这个叶紫,八年前闵知行有过一面之缘。她正是那个女警察,是叶远的妹妹。 这么说,既然这个女警察在这里面做卧底的话,叶远一定是早就知道了这边的情况了。 “闵小南,挂断电话。”闵知行赶忙命令道。既然叶远已经知道了,她就没有必要再报警一次了,否则只会引起警察的怀疑。 “哦。”闵小南听言,很快切断了电话。 闵知行继续观察着屏幕上每个人的动向,此时,海军警察和黑衣保镖之间已经发生了一些矛盾。 因为警察要检查掉下来的货物,而保镖们一直的拦着。 闵知行知道,要是那些警察不能确定那些货物是不是军火,他们就不会行动。 “你们三个回去,砸毁地上的那个箱子。”闵知行下了命令。 兔子几个人得令,转回身就打倒了正在地上装箱子的四个装卸工,抢下了地上的箱子,甩下了箱子里面的东西。 哗啦。 一箱子的东西倾泻而下,几把重型的机枪在稻草之外掉到了地上。 真的是枪? 看到这边的情况,海军警察是不能不管了。 “所有人把东西都放下,我们要对这些东西施行扣留。”叶紫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这些装卸工开口说道。 “小姐,你只是一个小海关,有什么资格扣留这些东西?”这时,一个黑衣的男人走向了叶紫,不屑的说道。言语之间丝毫不把这个小小的海关警察发在眼里。想来也是,影子通常都是和海军的高官合作,什么时候竟然吃了这样的憋了。 “你敢说海关没有资格扣留这些货物?”叶紫火了,似乎是想要跟这些人讲理。 “继续装车。”黑衣保镖根本没有拿叶紫的话当回事。 “小心我报警了。”叶紫说着,拿出了自己的行动电话。其实,她早就把这边的情况通知在了等在不远处的叶远,现在,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保镖当然不会任由叶紫报警,立刻想要出手拦住叶紫。叶紫的身手也不赖,三两下就和那个保镖打起来了。 “所有人准备行动。”闵知行见状,对众人命令道。接着,她看了闵小南一起,打开车门出去了。 这边,众人看着叶紫和黑衣保镖打了起来,其他的穿着蓝色衣服的水军海关也都动起了手来。不过,因为知道周围是军火,所以众人不敢开枪,只是拳脚上的接触。 不过,黑衣保镖显然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所以海关们节节败退此时,兔子等人也加入了战斗,这些保镖都很能打,一时间只能起到拖延的作用,不过这样已经够了。他们的任务也只是帮助海关们拖延时间,等到警察到来的时候,就准备撤退。 就在双方力量制衡的时候,李信带着一堆黑衣人突然又赶来了,能够要他这般匆忙,看起来这些货对他真的很重要。 “给我把货装走。”李信对着自己的手下厉声的命令道。 接着,装货工人赶忙捡着地上的东西,准备装车。 李信?这是闵知行八年后第一次看到李信,他还是像当年一样,雷厉风行,出手狠决。而他带的人,更是个个精英。场面一下子就定了下来,兔子几个人虽然没有受伤,可是都被人给牵制住了。 那些军火还在一箱箱的往车上装,在这样下去,他们根本拖延不到警察赶过来。 此时,闵知行把目光看向了叶紫,她似乎受伤了,打起来有些吃力。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文婧的亲戚,闵知行正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突然看到一个装卸工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救下了叶紫。 虽然那个人化装了,可是,闵知行本身就是一个化装高手,更何况那个人早已经印到了她的心里。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人是刘彘。 因为担心这次炎组又会突然参与进来,所以闵知行特意要人彻查了这附近的人群,发现并没有炎组的任何人,这才放心的行动。却想不到,刘彘竟然隐藏在了这些装卸工人之中了。看来,他似乎是没有打算行动的,只是为了看热闹。所以这次,他并没有带人,只是他自己而已。 不过要闵知行意外的是,他不是很讨厌警察吗?怎么会突然救下叶紫呢? 此时,闵知行当然没有想到,刘彘会救叶紫是和她同样的原因,因为她是文婧的亲戚。 因为刘彘和那个黑衣人对打,所以叶紫很快的从战斗中脱离了出来。 “兔子,把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救下来。”闵知行开口命令道。 兔子听言,一转身拉住了叶紫,扶着她走向了一旁。 这边,刘彘和那个黑衣人打的很激烈,其实刘彘的功夫还是很好的,那个黑衣人明显的不是对手,其实,要是李信出手的话,两大黑帮头目比划拳击,一定很精彩吧?闵知行看的正在兴头上。却突然看到李信竟然拿出了枪,直指刘彘。 危险? 闵知行一愣,刚刚想要跑过去制止,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仓皇的喊道:“小心。” 听到声响,刘彘蓦然的一个侧身,一颗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肩上。 好险。 闵知行心里顿时漏掉了一拍。 她根本无法想象,要是刘彘死在了她的身边她到底会怎么样。 闵知行再抬头看时,发现刘彘因为一直胳膊动弹不了,所以处处受制于那个黑衣人,很快就要被对手生擒了。 想想,要是他一个帮派首领被人生擒了,一定会要炎组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闵知行顾不得多想,就一下子冲了过去,一脚踢倒了那个黑衣人,然后拉着刘彘的手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这边的兔子看老大突然冲了过来,连忙掩护着她离开。 闵知行见着情况有些不妙,转头拿出了自己手中的枪,对着李信身旁不远处的军火箱就打了过去。 一个子弹射了过来,李信见状当然是想要躲开,却不成想身边的箱子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只听碰的一声,顿时烟雾弥漫。虽然有些骇人,却没有伤亡。闵知行看了一眼李信,他的眼睛正在直直的注视着自己这边,此时,已经是嗡嗡的警铃声传来。 看样子是警察到了。 闵知行一转头,正好看到了叶远站在不远处。 这么说他也看到刚刚她开枪了? 在一堆军火之中开枪,是不是冒了很大的危险?不过她心里有底,她只是打在了箱子的尖角处,所以箱子并不会突然完全爆炸。 “撤退。” 这边,闵知行对自己的人下了命令,只是她为了避免要叶远发现闵小南的下落,所以并没有跑向停在不远处的车,而是拉着刘彘的手直直的跑到了码头的另一头。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暗自佩服 后面,一堆警察赶到了,不过,闵知行知道,李信刚刚也一定是跑掉了。不过,能够要他失去那些货,今天的行动已经是很成功了。 闵知行一直拉着刘彘的手跑到了街边的大道,这里人来人往,警察是不可能追到了。 “呼呼。”闵知行松开了刘彘的手,大口的喘着气。刚刚跑的实在是太快了。 刘彘本来一直低着头,看着闵知行松开了他,这次抬头看向了她。 闵知行感觉到刘彘在看自己,只是木然的转过了头,开口说道:“你走吧,我还有事。” “为什么要救我?”刘彘盯着闵知行冷声问道。 “我没有想救你,只是不想闹出人命而已。”闵知行随口说道人,然后迈步就要离开。 刘彘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闵知行的手。 闵知行想要挣脱,却发现刘彘的伤口正在流血。 正好这时,闵知行的电话响了,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闵小南通电话,便转头对刘彘说道:“让我接电话。” 刘彘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闵知行的态度会突然变得这样和蔼,便松开了闵知行的手。 “你怎么样?”闵小南劈头便问道。 “我很安全。她们呢?”闵知行赶忙回答道。 “她们都没事。”闵小南回答道。 “你跟兔子先回家,我晚些回去。”闵知行开口说道,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她还没有办法和闵小南解释清楚。 “好。”闵小南知道闵知行现在在外面是有事,所以就没有再问。听着闵小南应声,闵知行放心的挂掉的电话。 电话挂断,闵知行又不得不转过头看向了等在一旁的刘彘。 她其实真的是不想单独面对刘彘了。 “你打算一直都不转过头来了?闵小姐!”突然,刘彘冷声的开口问道。 “我,我就是在想问题。”闵知行强装镇定的转过头,直视着刘彘开口说道。 “想什么?”刘彘的嘴角微微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想,想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码头。”闵知行直视刘彘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呢?你为什么在码头?”刘彘不答反问。 听着刘彘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码头,闵知行一愣,随即冷笑道:“自然是和你一样的原因。” 一样的原因?他们的初衷也许还真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影子的那批货,只是,他们的做法是截然不同。魂组是要破坏那批货,炎组只是去看热闹而已。 “不,我只是看热闹,可没有想报警。”刘彘轻笑了一下,好心纠正道。 “看热闹还能看受伤吗?”闵知行扭头看了一眼刘彘的肩膀,故意嘲笑道。最近他怎么总是中枪你?还好都不是什么重要部位,可是留太多的血液不太好啊。 “这只是助人为乐。”刘彘笑了一下,似乎对这点小伤毫不在意。 刘彘这样毫不在乎的态度有些气到了闵知行了,这么说是她多管闲事了吗?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时候要那么的多嘴,看着刘彘要中枪了就想冲过去。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好笑呢,她这戏有些演过头了吧?刘彘是否受伤被抓管她什么事呢?何况她也太过小瞧刘彘的能力了吧?人家作为一个派系首领活了这么多年岂会一点本事都没有吗?他既然决定救叶紫,就有他自己的估量吧?现在的闵知行早已经和刘彘没有丁点的关系了,想着,闵知行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开口笑道:“我看是英雄救美吧。” “呵呵。”刘彘笑了两下,双眸一直盯着闵知行,想要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一丝破绽,可惜没有。要是她不是知行歆的话,他大概真的以为她是在吃味了吧?可是,怎么可能。她对他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刘彘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我和你要救叶紫的初衷是一样的,要是不出我所料,那时就算是我不出手,你也会救叶紫吧?” “我为什么要救一个警察?”闵知行冷笑着问道。 “听说你和叶远很熟。”刘彘没有回答闵知行的问题,只是冷笑着问道。 闵知行听言皱了一下眉头,困惑的看着刘彘,他是怎么知道的? “叶远可是从我的龙潭虎穴里面救走了你,你和他会没有什么联系?”刘彘也并不揭穿,只是含笑说道。其实,他一直都有找人守在闵知行家的门口,自然知道昨天她带着孩子去了文婧的家里。 知行歆啊知行歆,你能忍着这么久才去见文婧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了。文婧是你最好的姐妹,而她又嫁给了叶远,你怎么会救叶紫呢? “我,我跟他不熟,只是接孩子放学的时候碰到过他们夫妻。”闵知行矢口否认,她不想要刘彘知道她和文婧走的太近,这样会要刘彘猜测出来她的身份,不过说起叶远她倒是想起来,刚刚她开枪的时候,应该被叶远看到了吧?他会不会认出来她呢? “接孩子?你见过叶文文了吧?她和闵小南是同学。”刘彘莞尔一笑回答道,这件事情也是他后来才知道的,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巧合。 “这你都知道?”闵知行挑了一下眉,笑道。 “我只是很喜欢小孩子。”刘彘笑着转移了话题,他不想要闵知行感觉到他一直在监视她,所以现在他只能装傻。 “都一把年纪了,还会没有孩子吗?”闵知行半信半不信的开口问道。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妻子八年前离开了我。”刘彘看着闵知行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你妻子走了,你就不会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了吗?”闵知行笑着反问,她不信,这么多年刘彘还可能为了她守身如玉。真可笑,男人跟女人在性方面的认识通常都是不能够达到统一的。一**之后,他们可以很理所当然的解释说只是自己的身体需要,根本与爱情无关。 “我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我的妻子,你信吗?”刘彘借着机会对闵知行表白道。他也知道闵知行不会相信他,要是相信的话,她当年就会相信了。她会相信他没有想要害死暖暖,她会相信他既然肯把关系刘家后代的血青拿出来就代表说着他愿意为了暖暖做一切事情。只是可惜,她当年没有相信。 其实,如果当年他们都对彼此多一点相信的话,他们就不会分开,也绝对不会是今天这样相见不相识的局面。 “不信。”闵知行抬眼看着刘彘,缓缓的开口说道,“其实我相信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妻子相信你。不过,我好像听说你和你妻子当年已经离婚了。” “呵呵。”刘彘苦笑了两下,虽然已经料到了闵知行会给他如此的答案,可是他仍然是很难受,他以为闵知行既然今天救了他,就表示已经原谅了他,看来是他错了。他和闵知行的误会一时半会还真的是解释不清,不过有一件事情他一定要跟闵知行说明白,想着,刘彘开口认真的说道:“不知道闵小姐从哪里听到的误传,我和我的妻子从来都没有理会,不信你可以去民政局调档案来查。我和我的妻子至今仍然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 听着刘彘认真的口气,闵知行不禁一愣。 是啊,她和刘彘没有离婚。也许本来是要离婚的,可是后来因为暖暖的事情和林风的事情一起朝她压过来,她就已经什么都忘了。所以,她和刘彘仍然是夫妻。 大概是因为这个理由,她刚刚才会出手救他吧?是这个原因,一定是的。 “那是你夫妻的事情,不关我的事。”闵知行尴尬的一笑,然后转身就要走。她应该像**同志学习,做好事不求回报。 “闵小姐怎么说着说着就激动了,不是你自己跟我聊起我的妻子的吗?”刘彘笑着抓住了闵知行的手问道。 “放开。”闵知行漠然的转过头,冷声对刘彘说道。 “我只是想和你多说几句话。”刘彘没有松开闵知行的手,依然坚持的说道。 “你都是这样和女孩子搭讪的吗?”闵知行冷笑着看着刘彘质问道。 “女孩子,都是孩子他妈了,还说自己是女孩子吗?”刘彘不禁被闵知行的话给逗乐了。为什么之间闵知行的一颦一笑依然能够感染他?闵知行,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对你的爱有增无减?原来,真正的爱真的可以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关你何事?”闵知行皱了一下眉头,态度依然冰冷。 “我觉得闵小南那个孩子很不错。我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那么乖巧的孩子。”刘彘满怀期许的看着闵知行说道。虽然平时他说过很多假话,可是今天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本来就不是你的孩子。”闵知行听到刘彘这样说,马上警觉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何必这样激动呢,就像是我要跟你抢孩子一样。”刘彘被闵知行的表情给逗乐了,他只是无心的一说,他知道这个孩子是林风的,而他也说过,他不会介意。八年前他就对闵知行说过他愿意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八年后,他依然会这样做。 不过,闵小南那么乖巧的孩子,要是他的儿子该有多好啊。哎,人生总是要有些缺陷吧?闵知行,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听刘彘这样说,闵知行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太过激动了。 刘彘并不知道闵小南是他的孩子啊,那她刚刚的反应是不是惹他怀疑了?闵知行缓缓的抬头,发现刘彘的眼睛里面没有异样,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要离开。她现在的情况就是多说多错。 不过,刘彘拽着她的胳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闵知行恶狠狠的回头瞪向了刘彘一眼,现在他受着伤,她可不想趁人之危,把他撂趴下。 刘彘无害的一笑,任由闵知行盯着自己,手依然攥着闵知行的胳膊死死的。既然上天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呢? 闵知行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刘彘笑的那样灿烂她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火,她以为她和那些他身边的红颜知己一样吗?想着,闵知行一个用力后退,想要拽出自己胳膊。 可是没有想到,刘彘的手依然死死的拽着她胳膊。而且他的肩膀出,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又渗出了血。 糟糕,忘了他是这只胳膊受伤了。 “快松开我。”闵知行盯着刘彘的手,赶忙说道。 “不要。”刘彘依然坚决的说道。 “我看看你的伤口。”闵知行气急败坏的说道,都受了伤还这样爱逞能,她家闵小南都比刘彘会照顾自己呢。 听言,刘彘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看来,他的苦肉计奏效了呢。 闵知行凑上了钱,手轻轻的摸上了刘彘的肩膀处,因为穿着装卸工的深蓝色衣服,所以看不出来到底是流了多少血,只能看着有些液体从衣服的顶部流到了底部。 闵知行的手才才放到刘彘的衣服上,整个手就沾了一层的血。面积之大,出乎闵知行的意料。 糟糕,她忘了,刚刚那颗子弹不是擦肩而过,而是直直的打到了刘彘的肩膀里面。也不知道伤到骨头了没有。一时间,闵知行的手竟然有些在颤抖。 她一再的提醒自己不能够慌乱,可是,她竟然没有想到刘彘伤的这么重。都流了这么多的血,他还能在这里神态自若的和她聊天吗? 不行,她得赶快救刘彘。 不过,这是枪伤,要是直接带刘彘去医院的话,免不了遭到警察的盘问。同样,她也不能把他带去魂组,因为他毕竟是魂组的敌人,该怎么办?闵知行猛然的想到了蜘蛛。记得八年前刘彘受伤的时候,也都是他处理的吧? “你给蜘蛛打电话,我带你过去治伤。”闵知行拿出了自己的电话,递给了刘彘,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好。”刘彘的心里暗笑了一下,接过了闵知行的电话。 看来情况比他计划的还要好呢,闵知行,你是在乎我的,而且还很在乎我。刘彘看着闵知行手机屏幕上面的笑的很灿烂的闵小南,这个孩子真的很招人喜欢。 “快打啊。”闵知行焦急的开口催促道,这个男人不会是神志不太清醒了吧? 刘彘抬眼对上了闵知行的急切的双眸,随即一笑,拨出了蜘蛛的电话。要是受这伤就能要闵知行这样关心在乎的陪在他的身边的话,他宁愿自己一辈子伤着,永远都不要好。 “喂,哪位?”蜘蛛的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其实蜘蛛自己也很奇怪,他这个电话是很少有人知道的,怎么会突然有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呢? “你在家等着,我一会过去。”刘彘很爽快的说完了话,随即就把电话挂掉了。 到底是老大的作风,干脆利索,闵知行不禁暗自佩服。 不过这可是苦了蜘蛛兄弟了,老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个电话又是谁的?蜘蛛觉得自己也有些慌了,于是赶忙打电话给文硕。这是后话。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她要赶快的离开这里 “我们走吧。”闵知行从刘彘的手里接过了电话,然后转身扶过了刘彘的另一只手,对他开口说道。 “你知道蜘蛛的家在那里?”刘彘转头看向了闵知行开口问道。 闵知行的身子明显的一僵,随即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和渠道。” 刘彘看着闵知行,没有再说话。他知道,闵知行是想要告诉她,魂组是有本事了解很多事情的。可是闵知行大概有些太过夸得魂组的能力了。可是蜘蛛的家,就只有他和蚊子蜘蛛他们三个一起开会的秘密基地,其他的成员根本就不知道。 闵知行看着刘彘没有再说话,也觉得怪怪的,那个蜘蛛的家看起来挺神秘的,该不会是别人根本不知道吧?想着,她又暗自的摇头,提醒自己要冷静。现在还是要先救治刘彘再说,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就算是暴露了身份,大不了带着闵小南离开这里。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闵知行扶着刘彘的胳膊微微有些用力,随即,大步走到了街边,两个人就那样并排的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因为天黑了,所以很难打到车的。 两个人一起并排在风口站了足足半个小时,要不是他们站的太近了的话,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是一起等车的陌生人呢。 闵知行等得是一个焦急啊,也不知道刘彘的伤口怎么样了?这样一直耽搁下去还真的不是办法。站在街头的她已经是望断天涯路了。要是再逼她,她就要去偷车了。她看那边的酒店门口似乎停着很多的车呢。 而刘彘却一直都是怡然自得的样子,偶尔偷偷用眼睛瞄几眼闵知行,忽然觉得这样的他很幸福。 终于,远远的看着一辆挂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开了过来,闵知行赶忙摆手,却没有想到人家司机根本没有理会她,直接开走了。 闵知行一股怒火袭来,担忧的转头看向了刘彘,却不成想刘彘的手突然安慰似的拍了一下闵知行的肩,而后,温柔的一笑。 闵知行的神情略带尴尬,随即赶忙转过了头,装作很耐心的等车的样子。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远远的又一辆出租车开过来,这次不由分说,闵知行直接大步冲过去,横在了那辆车前。 咔,车很突然的停下了。 “你要是敢不拉我,我就离开去投诉你拒载。”没有给司机开口说话的机会,闵知行劈头就怒声道。把自己等车这么久以来的火气一起撒到了司机身上。 司机一愣,任由他们上车了。 他也没有说他不拉啊。 而这边,闵知行看司机没有说话,转回身去扶刘彘,为了和刘彘拉开距离,闵知行扶着他坐到了车后面的座位,而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到哪?”司机转头对闵知行问道,口气中还是有些后怕。刚刚他真的以为自己碰到了劫匪了呢? “市中心某某街的公寓。”闵知行开口报出了地址,时隔多年,闵知行还依然能够清晰的记得蜘蛛那里的地址,特别奇怪的是,这么多年凡是和刘彘有关的东西,她一直都想要努力忘记,却发现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街上没有什么车,所以出租车开得很快。 从码头到市中心,很远的一段路。司机却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给开到了。闵知行很高兴的看着给力的司机,扔给他的一百块钱告诉他不用找了。接着,她下车走到后面去扶刘彘。 就在那一个空间,司机却恰巧看到坐在后面的那个男人开车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开的已经很快了。 而他当然不会明白,刘彘之所以瞪他,就是因为他开的太快了。不知道为何,和闵知行在一起,他总是在倒计时计算着时间。 就像是今夜,过去一分就少了一分。下次碰面,还不知道是哪一天呢。 闵知行,我好舍不得你,在还没有得到的时候,我就已经害怕失去了,该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无法要自己装作没有认出来你就是知行歆。你真的是在考验我啊。 这边,闵知行打开了车门,拉着刘彘的胳膊扶着他下楼,走进了公寓。 刘彘没有说话,任由闵知行扶着他,直到两个人下了电梯,就看到蜘蛛和文硕两个人都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大。” “老大。” 看着刘彘一瘸一拐的被闵知行扶着走了过来,两个人赶忙冲了过去。 “我没事。”刘彘暗自白了二人一眼,然后和闵知行绕过他们二人的,走向了屋里。 文硕和诸葛一愣,赶忙都跟了过去,怎么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哪里受伤了?看着似乎不太高兴?他怎么会和闵知行在一起呢? 这个女人不是和老大是仇人吗?怎么老大每次跟那个女人凑到一起都会受伤呢?诸葛想着,询问的看向了文硕,文硕果断的摇了摇头,他也还在好奇,为什么老大会和闵知行在一起,难道说老大已经知道她就是嫂子了?还是说老大现在受伤是她所为的? 正当两个人困惑的想着的时候,闵知行已经扶着刘彘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转头对蜘蛛说道:“诸葛,刘彘他肩膀中枪了,你快给他看看吧。” “啊?”诸葛一听,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刘彘,他刚刚只看着老大有些一瘸一拐,怎么现在变成受伤的是胳膊了? 文硕也是一愣,老大啊,您这是在用苦肉计吗?您已经认出来嫂子了吗?那您是不是也能够了解我的苦心,原谅我了啊? 看着诸葛还傻傻的发愣,可是把闵知行急坏了,她担忧的看了一眼刘彘的伤口,然后厉声对诸葛说道:“你还不去帮刘彘准备手术,取出子弹?” “啊?中弹了?”诸葛这才一愣,反过神来。怎么看着老大还有力气冷着脸,不像是受了重伤呢。想着,便赶忙走向了里间地下室准备药物。 文硕也是一愣,跟着诸葛走了过去。 “我先走了。”闵知行看着有他们二人在,应该也没有她什么事了,便一边迈步离开一边礼貌的对刘彘开口说道。不是询问,而仅仅是告知。 “等等。”一听说闵知行要走,刘彘顿时不乐意了,赶忙从沙发上站了起身,厉声的叫道。 这声音不但是吓了闵知行一跳,更加是把正要离开的文硕和蜘蛛也都吓得一愣,不约而同的一起回头看向了刘彘。 “做什么?”闵知行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留下了陪我,好不好。”刘彘的口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和之前的厉声判若两人。 听着刘彘却略带着恳求的声音,闵知行的心顿时就软了 刘彘是何等的硬气,竟然也有他有求于人的时候吗?而且还是在对她说话?闵知行缓缓的转过了头,微微一笑说道:“我又不是大夫,留下来有什么用。” “我希望我做完手术,能看到你。”刘彘很认真的看着闵知行开口说道。 “我说了我不是大夫。”闵知行不自然的转过了头,似乎是在佯装着自己心中的淡定。她有她的坚持,她不希望自己动摇。 “我说我要看到你。”刘彘坚持的说道,就要他再主动争取这一次吧。 “我还有事。”想来想去,闵知行想到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 “你要是不留下来,手术我就不做了。”刘彘很孩子气的看着闵知行,坚决的开口威胁道。 听到这话,闵知行不禁给逗乐了。 他竟然用自己的生命在威胁她吗?他做不做手术管她什么事啊? 不过文硕和诸葛可是没有闵知行那么淡定了,他们知道,老大可是一个从来都说一不二的人。 “闵小姐,您就留下来吧。”诸葛赶忙开口对闵知行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对文硕挤眼睛。 文硕会意,无奈的开口说道:“闵小姐,虽然不知道今天你和老大为什么在一起,可是既然你已经把受伤的老大送回来了,没有道理不等他手术后再走的。” “是啊,老大的性子可能你不清楚,可是我们知道,要是您走了,老大一定不会要我们给他动手术的。然而你也知道,子弹要是长时间在体内不取出来,老大的胳膊是有可能废掉的。”蜘蛛在一旁也赶忙往严重了说道。 “老大这么骄傲,要是胳膊废了,说不上整个人也就都废了呢。”文硕也在一旁故作担心的说道。 “也不知道子弹到底伤没有伤到骨头,要是子弹把骨头弄劈了,就真的糟糕了。”诸葛也在那里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而刘彘一直都低着头,佯装很冷漠的在等着闵知行的答案,而实际上,他早就被文硕和蜘蛛这两个家伙给逗乐了N次了。这苦肉计之所以用得好,全都在人配合啊。这不,他只是胳膊受伤了,一会都被那两个人给说成拿刀自杀了。 闵知行,我看你能忍多久。刘彘在一旁别有深意的暗自冷笑着。 果然,闵知行终于被蜘蛛和文硕给弄的不耐烦了,就算是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可是闵知行听着他们那么说,也是很害怕的。 这两人,竟然在诅咒他们老大吗? “好了,你们扶刘彘进去吧,我在这里等着。”闵知行不耐烦的大声说道。 听言,几个人都是一笑,当然都是憋在心里,没敢出声。 而刘彘,也就任由着蜘蛛和文硕扶着他走进了里间的地下室,那里,就是他们的秘密医疗室,当然蜘蛛就是他们这里的主治医生了。 看着刘彘进去了手术室,闵知行百无聊赖的倚到了沙发上,她现在也没有想通,自己刚刚是哪根筋不对,竟然就同意留在这里等着刘彘了,这算什么,她和刘彘又非亲非故的。当然要是非得说有点牵扯的话,那就是闵小南了。 闵小南? 闵知行这才猛然的想起闵知行,便赶忙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没电了。给兔子打了一个电话。 “老大。”兔子很快接起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闵知行开口问道。 “在您家啊。”兔子回答。这不是老大的命令吗? “闵小南呢?”闵知行接着问道。 “他睡了。”兔子接着回答。 “睡了?他没有问我去了哪里吗?”闵知行奇怪的问道,要是平时,对于她这种夜不归宿的情况,他一定会盘根问底的。 “他说您是和刘总裁一起离开的。”兔子开口说道。 “啊?”闵知行听言一愣,随即才想起来,原来码头附近都被他们事先装了监控,闵小南自然能够看到当时的所有情况。而刘彘虽然是换了装束,闵小南见过刘彘早就不止一次,应该早就认出来他了吧? 好小子啊,原来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是跟刘彘一起离开的了。 不过,那小子怎么觉得她和刘彘一起离开就是安全的了呢?闵知行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下,脑海中闵小南和刘彘的形象竟然完全的正在一起,眼睛,鼻子,嘴,其实他们都好像呢。 刘彘刚刚说了愿意把闵小南当成他自己的孩子,可是,他就是他的孩子啊? 只是,不知道有朝一日他们父子两个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恨她。因为她的自私,一直都没有要刘彘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更加没有要闵小南知道,刘彘就是他的父亲。 刘彘,也不知道他的伤有没有大碍,应该会没事吧?作为一个特工,刀山火海早就走遍了,不会这么轻易就重伤的。 闵知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倒在了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静了。 本来只是想要小憩一下,却没有想到等闵知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棚顶。 她这是在哪?闵知行猛然的坐了起身,发现自己竟然是穿着衣服睡觉的,四周看了看,实在是想不到她竟然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这里是哪?闵知行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临时性罢工。直到她转头看到了躺在她身边的刘彘。 记忆彻底恢复了过来。 原来这里是蜘蛛的家,那么,她怎么会和刘彘躺在一起的?昨夜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她怎么睡的这么死?连被人移动了位置都没有发现? 闵知行看向了外面的窗子,发现此时天已经大亮了。真糟糕,闵知行赶忙下床,不,她要赶快的离开这里。 可是,昨天晚上刘彘的手术怎么样?她明明是在守候病人的,怎么自己睡着了? 闵知行这才又转过了身,看向了旁边的刘彘。 此时,刘彘正穿着一套白色的宽松睡衣,肩膀的地方有些微微凸起,看来是已经包扎好了吧?他到底伤到了骨头没有?子弹取出来的顺利吗?想着,闵知行轻轻的凑近了刘彘,想要掀开刘彘的领子往里面看看他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388章 不知道是公干还是私干 就在闵知行的手刚刚要碰到刘彘衣领的时候,刘彘突然睁开了眼睛。 “呀!”闵知行像是受惊了一般,猛然的把手抽了回去。 他怎么醒了?他什么时候醒的? “怎么?同床共枕了一夜,还想要继续耍流氓啊。”刘彘带着笑意看着闵知行反问道。 听着刘彘故意玩笑的话语,闵知行尴尬的转过了头,飞速的站直了身。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她刚刚就不应该关心刘彘的伤势。 “怎么了?流氓不好意思了?”刘彘笑着掀开了被子,从床上坐起了身。闵知行大概也太佩服他的定力了,有她这样真实的躺在他的身边,他怎么还可能睡得着觉呢。要不是担心伤口感染,这一夜他都说不上洗了多少个冷水澡了。 “你,你怎么不叫醒我?”闵知行佯装冷漠的对刘彘问道,声音里面带着责怪。怎么刘彘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吗? “看你睡的太熟了。”刘彘嘴角微微翘起,看着闵知行恼羞成怒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很高兴。 “我要走了。”闵知行恼怒的看着刘彘,然后转身就要离开。一夜没有回家,不知道闵小南会不会担心她啊。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他上学了没有? “我送你吧。”刘彘也跟着闵知行的后面走向了门口。 “不用了。”闵知行很坚决的说道。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很难打到车。”刘彘提醒道。 “上班?现在几点了?”闵知行这才意识到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 “八点半。”刘彘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开口说道。 “糟糕。我打个电话。”闵知行说着,便赶忙从兜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没电了。刘彘在一旁见状,笑了一下,然后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闵知行抬眼看了一下刘彘,然后接过了他的电话,拨过了兔子的手机号码,“喂,兔子。” “老大。”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了。 “闵小南上学了吗?”闵知行开口问道。 “是啊。”兔子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有没有问起我。”闵知行开口问道。 “没,没有。”兔子回答道。 “我知道了,我过会回去。”闵知行说着,挂断了电话,然后把电话递还给了刘彘。闵小南那个傻小子,他老妈一夜未归他也不担心。 “闵小南那孩子很聪明。”刘彘伸手从闵知行那里结果了电话,笑着开口说道。 “再聪明那也是别人的孩子。”闵知行笑着提醒道。言外之意是告诉刘彘,她也只是后妈而已,而话一出口,听到了刘彘的耳朵里面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我知道他不是我儿子。”刘彘皱了一下眉头,气愤的说道。闵知行,你就一定要提醒我你出轨的这个事实吗?我说了我不介意,即使这是林风的儿子,可是他现在已经忘记了你,我又怎么会跟一个病人计较呢。何况,这么多年有这个孩子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给你解闷,我应该很感谢他才是。 “老大,闵小姐,你们起来了啊。”这时,从另一个卧室里面,诸葛走了出来,顶着朦胧的眼睛开口问道,似乎是被刚刚的声音给吵醒了。 闵知行一怔,这才知道想起来这里可是诸葛的家,刚刚只顾着和刘彘吵架了,竟然忘记了这里还有旁人。 不过,诸葛刚刚说的话也太暧昧了吧?他们根本不是一起起来的好不好?闵知行脸微微有些红,垂头不语。 “你开车送闵小姐回去。”刘彘瞥了一眼诸葛,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啊?好。”诸葛一愣,随即看了一眼二人,赶忙应道。好奇怪,昨天这两个人不还是很和谐的吗?怎么一早上才起来就成了这样了?诸葛看了闵知行一眼,赶忙开口说道:“闵小姐,您等一下我,我去拿件衣服。” “我去楼下等你。”闵知行抬头看了一眼刘彘,然后冷声的开口说着,便转身推门出去了。 听起来刘彘是生她的气了,不过,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犯不着怕他。 外面凉风一阵阵的袭来,微微有些冷,很奇怪,她的觉一向很轻,昨天竟然睡得那么熟吗?才站到楼下不到两分钟,诸葛便大步的跑下了楼,然后用遥控打开了一辆停在小区车库里面的车,请闵知行上去。 闵知行也不客气,这里很难打到车不说,她昨天可是护送伤着来的,今天理所当然有人送她回去。 “闵小姐,您要去哪里?”诸葛礼貌的说道。 “去我公司吧。”闵知行想了想说道,既然闵小南上学了,她也就没有必要回家了。 “好。”诸葛应着,启动了车。 半个小时后,诸葛把车开到了闵氏的办公楼前,停下了车。 “谢谢。”闵知行笑了一下,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刚下车才走了两步,就看到兔子正站在公司的门口东张西望呢。 “兔子。”闵知行招手喊道。 “老大。”兔子看到了闵知行,赶忙跑了过来。 “你在这干什么?”闵知行笑着对兔子问道。 “老大是从哪里回来?”兔子说着,看向了诸葛开过来的车。 诸葛正好还没有走,事实上他自从看到了兔子,就一直再也动弹不了了。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看来还真的是善有善报,刚刚他还说老大妇人之仁呢,现在,他竟然也因为那件事情得到了福报。要是不出所料,她在这等他们老大,是告诉闵知行关于耗子的事吧? “没事,我们走吧。”闵知行转头看了一眼诸葛,对他示意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和兔子走进了闵氏。 “老大,您怎么和他一起?”兔子奇怪的看着闵知行问道。 “说来话长。”闵知行笑着说道,没有打算做过多的解释。转而抬头看着兔子问:“你还没有说你出来等我干什么?” “瞧我,都忘了。”兔子懊悔的摇了摇头,都怪刚刚那个男人,一看到他,她的好兴致都没有了。兔子伸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开口笑着对闵知行附耳说道:“老大,耗子回来了。” “在哪?”闵知行霎时停住了脚步,开口问道。 “在楼上办公室呢。”兔子赶忙回答道。 “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闵知行接着问道。 “没有,他看起来很好。他回来之后就要我给老大你打电话,可是您电话关机,我就到外面去等您了……”兔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闵知行就转身朝外面跑去。 可是,跑到了公司的门口,却看到诸葛的车已经不在了。 是刘彘,他把耗子放回来了。哈哈,他是在对她昨天晚上救了他才表现出来的酬谢吗? “老大,您怎么了?”兔子跟在闵知行的身后追了出来,焦急的问道。 “没事,咱们上去看看耗子吧。”闵知行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大步走进了楼里。 兔子一愣,赶忙跟了上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耗子回来了,老大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呢? 两个人上了总裁专用电梯,直接到了顶层。 才下了电梯,远远的就听着一屋子的人在说笑,他们听到耗子平安的消息,应该是都过来看了吧。 闵知行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奇怪。她一直都很关心耗子的安危,也想了一系列的办法去营救耗子,可是却没有想到当耗子平安回来的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并不是太高兴。 是因为因此她就亏欠了刘彘吗? 黑道上的事情,大家都各凭本事。可是,刘彘竟然把他抓住的俘虏放了回来,这算什么? 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要她欠他一个人情罢了。可是现在最难还的东西就是人情了吧? 猛然间,闵知行突然有些恍惚,刘彘,应该还不知道她就是知行歆吧? 不知道,刘彘一定不知道她就是知行歆,闵知行笃定的摇了摇头。 “老大。”看着闵知行就愣在了门口,兔子不禁开口提醒道。 听说闵知行来了,屋子里面的人赶忙都跑出来了。 “老大。” “老大。” 众人陆续的开口唤道,只有耗子,站在门口满眼激动的看着闵知行,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都回去工作吧。”闵知行朝众人摆了一下手,声音分不清喜怒。 “是。”几个人狐疑的互看着,不知道老大心里所想,却又不得不开口应道。 之后,几个人都转身离开了,特别是山猫,在离开的时候,眼睛里面带着一抹很清晰的不舍。 “进去说吧。”闵知行拍了一下耗子的后背,然后开口说道。 “嗯。”耗子点了一下头,跟着闵知行进去了她的办公室。 啪,办公室的门被紧紧的关上,耗子走到了闵知行的跟前,突然跪了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闵知行赶忙瞪大了眼睛对白皓问道。 “老大,我没有出卖魂组,一个字都没有。”耗子信誓旦旦的说道,之前,他就怀疑他这样莫名的回来会受到老大的怀疑,现在看着老大的神色,她果然还是误会他了。 闵知行一愣,这才明白了耗子的意思。 傻瓜,哎,闵知行无奈的晃了晃脑袋,走到了耗子的身前,扶着他站了起身,然后坚定的开口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 听着闵知行的话,耗子带着些许诧异,些许感动,缓缓的抬起头注视着闵知行。 “你的枪伤好了吗?”闵知行笑着开口问道,她没有忘记,白皓被抓的时候,可是为了救她身受枪伤。 “我没事,刘彘当天晚上就要人给我治伤了。”白皓缓缓的开口说道,其实,他也不敢相信,刘彘是真心想要救他。 “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你这些日子都在哪里?”闵知行看了白皓一眼,关切的问道。 “还是在那个夜总会的顶层,被软禁在一个房间里,出了没有自由之外,一切很好。”白皓赶忙回答道。 “那就好。”闵知行开口应道,其实,从刘彘会放白皓回来这件事情来看,也许他开始就没有打算伤害白皓,只是想要引她出来而已。而现在看到白皓安然无恙,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老大,他们从来没有拷问过我,我也没有见过刘彘一次。”听着闵知行不冷不淡的声音,白皓赶忙开口保证道,虽然这样说起来也不太要人信服。刘彘抓了一个俘虏,不但没有逼问他,还给他治伤,好吃好喝的照看着。 “我知道了。”闵知行点头应着,她完全相信白皓的话。就像是她知道,白皓不可能背叛魂组一样。 “老大,是不是你答应了刘彘什么?”白皓看着闵知行奇怪的问道,要是说他突然被放出来不是他自己的原因,那么,就一定是老大和刘彘之间有了什么交易了。可是,老大是不可能背叛魂组的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问错了,该死,他竟然是在怀疑老大吗? “这不需要你管。”感觉出来了白皓的质疑,闵知行冷声的说道。 “老大,是我给组织抹黑了。”白皓愧疚的说道,其实他知道,就算是老大真的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他。 “你给没给组织抹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因为你最近的矿工休假,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闵知行嘴角微微翘起的抱怨道。 “我马上就开始工作。”白皓赶忙开口说道。 “那还不快去?”闵知行眼睛一挑,微怒道。 “是。”白皓赶忙应着,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还嘟囔着,“都说资本家压榨工人赚取剩余价值,果然不错。” 闵知行站在后面,有些哭笑不得。 反正白皓现在平安无事,她还是应该高兴的吧? 因为有了白皓在,闵知行的一天工作顿时轻松了不少。众人都是有什么事情都去找助理,自然不敢再麻烦她这个总裁了。哈哈,原来如此,她说她当初做李信的助理的时候怎么那么忙呢。想来,都是李信昨天把工作推给了她啊? 想到了李信,闵知行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任务,虽然说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错。 可是,后来她突然现身,救下了刘彘,也不知道有没有引起李信的怀疑,还有叶远,他昨天就站在她的后面,看到她开枪一定会很震惊吧? 正在想着,这时自己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闵知行很奇怪的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我是叶远。”电话那边传来了了叶远的声音。 “哦?叶警官啊?”闵知行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问道。她心里开始有一丝怀疑,不知道叶远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找她。 “有时间吗?想请你出来聊聊。”叶远笑着开口问道。 “哦?不知道是公干还是私干。”闵知行想了想开口问道,事实上,要是叶远不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她真的是不会见他。 “要是公干,就不需要我亲自给你打电话了。”叶远含笑反问。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地摊货 “哦?那就是私事?”闵知行似乎觉得很奇怪叶远会因为私事而找她。事实上,不论是闵知行和知行歆,都和叶远不太熟悉。而她从来对叶远客气,都只是因为文婧的关系。 “闵小姐不肯赏脸吗?”叶远在电话另一边笑问。 “哪能啊,我就是有些意外,这,是文婧的意思?”闵知行试探着问道。 “她不知道。”叶远很肯定的回答道,在他的心里,这只是他和闵知行的私事。 “哦?不是上您家?”闵知行接着问道。 “我请你喝下午茶。”叶远想了想说道。 “去哪里?我晚上还得给孩子做饭。”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她其实不想和叶远过多接触,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也是这样。警察,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敌人。 “就南极冷饮厅吧,那里离你公司挺近的。”叶远回答道。 “好。”闵知行想了想开口答应了。也许叶远这么急着找他真的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看来她真的暴露了。 “那就半个小时之后见吧。”叶远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闵知行和白皓交代了一下,就下楼打车去南极冷饮厅了。现在有白皓在,她也比较有人身自由了。 二十分钟后,闵知行到达南极冷饮厅,叶远坐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一直朝她打着招呼。 “叶警官。”闵知行笑着走了过去。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叫我叶远就好。”叶远笑着看着闵知行说道:“其实我觉得以咱们熟稔的程度,已经可以如此称呼了。” “好,叶远。”闵知行听出了叶远的话中有话,可是也并不说破。 “两位喝点什么吗?”这时,服务生从一旁走了过来。 “闵小姐呢。”叶远礼貌的问道。 “红酒吧。”闵知行随口一说。 “一样。”叶远也说道,有的时候,跟女士在一起和她点餐一样的话,也是一种礼貌。 “好,二位稍等。”服务生说着,转身就离开了。一时间又只剩下了叶远和闵知行面对面,闵知行只是看着叶远,他不说话,她也不说。 终于,还是叶远先忍不住了,看着闵知行开口说道:“我们见过,对吧?” “是啊,见过很多次了。”闵知行听着叶远的话,知道情况不妙,赶忙装糊涂。 “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了。相信我,不会看错。”叶远很肯定的看着闵知行说道:“你打破了一向弹药,制造迷雾,趁乱救了一个搬卸工逃离了。”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家。”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 “魂和影子一向都不对盘,昨天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交锋,对吧?魂组想要借着警察的手给影子一击,却没有想到警察早已经注意影子的那批货了。” “我可以说我不知道吗?”闵知行微微有些苦笑,看来,她果然是被发现了。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是你救了叶紫。也正因为这,我知道你还是很念旧情的。”叶远笑着开口看着闵知行说道。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闵知行继续选择装糊涂。 “我不会认错,昨天晚上开枪的那个女人是你。”叶远很笃定的看着闵知行说道,昨天晚上的那一瞥,已经勾起了他的所有回忆,闵知行就是她,不会错的。 “你知道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承认。而你也知道,我是李白的女人,所以就算是牵扯了黑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闵知行尽量转移叶远的视线,其实,就算是要叶远知道她是黑道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说的很明白。”叶远看着闵知行,微微一笑,细致的道:“不过,我记得在几个月前有人在警局打扮成了我的警员,刺杀野狼。就在我的眼前,奔跑开枪一气呵成,最后我下令不许开枪的时候,开枪打伤了野狼。” “我不知道。”闵知行继续茫然的摇头,想不到叶远竟然将那件事情给联系到了一起,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野狼的事情现在已经过去了。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易容。”叶远看着闵知行,很认真的问道。 “易容?我听不懂。”闵知行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个警察是不是侦察兵出身的啊? 正在闵知行漠然的时候,叶远突然很认真的看着闵知行,开口说了五个字:“知行歆,是你吧?” “你……我不认识什么知行歆。”闵知行一愣,随即赶忙否认道,实在是没有想到,她潜伏的这么好,那么多人都没有认出她来,竟然是叶远是第一个。她是不是做得太失败了? 正好这时,服务生端上了两杯红酒,闵知行佯装不在意的拿起了酒杯,低头看着杯中的红酒。 这一刻的她,竟然有些像是间谍被看穿了一般,很尴尬,很不知所措,当然也很被动。 “你对文婧实在是太好了,你们的投缘程度绝对不可能是认识了几天的朋友。”叶远笑着说道,其实,从那天开始看着闵知行和文婧那么熟稔,宛若多年相见的老朋友,他的心里就有了那个不可思议的设想,闵知行就是知行歆,而在他现在把所有事情都联系了起来,由此可知,他似乎是猜对了。 “我有一个问题,会易容和知行歆有关系吗?你口中的那个知行歆是会易容的?”闵知行突然有些懵懂,也许叶远知道她是知行歆不是很奇怪,可是,他是为什么知道知行歆会易容的呢?难道说他也掌握了知行歆的情报吗? “我知道了很奇怪吗?”叶远不答反问,反而重复的开口说道:“知行歆就是神偷暗,暗会易容。” “你知道了?”闵知行更加惊愕了。 “我已经知道晚了。”叶远不禁有些苦笑。 “什么意思?”闵知行挑眉问道。 “我是在你走之后才想明白的。”叶远不禁无奈的摇头,而那个时候,文婧已经怀里他的孩子。 “我?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我不是知行歆,也不会易容。”闵知行很果断的说道,虽然叶远已经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可是他没有任何的证据。就算是有,她也不会承认的。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我现在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实我说的话。我今天只是想要和你说清楚而已,我不希望八年前我被蒙在鼓里,八年之后依然是这样。”叶远无奈的摇着头,心中尽是苦涩。 “好,你随便说,既然你没有证据,我还是不会承认。何况,这也不是在审问吧?”闵知行含笑问道。她相信叶远既然选在了这里跟她谈这些事情,就是没有打算把这些事情扩大 知行歆挑眉暗自看着叶远,看来事情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H市她再也不能呆下去了。反正现在白皓已经救回来了,一起也要他们都尘埃落定吧。可是此刻的闵知行还不知道,有的时候命中注定的缘分是不论如何也逃脱不了的。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人不找事,事找人。 “当然不是,这只是私人的聚会。”叶远赶忙说道。 “那要我们为了这个私人的聚会干一杯。”闵知行笑着举起了酒杯,进一步转移话题。 叶远一笑,淡然的举起了酒杯。 “叶远?你没上班?”这时,不远处迎面走过来了一个女人,听着声音似乎有些耳熟,闵知行一抬头,正好看到她。这不正是文婧吗? 本来闵知行应该庆幸文婧的到来正好转移了叶远的视线,也要他们的沟通得以休整,可是,看着文婧的眼神,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作为一个女人,闵知行自认为很了解女人,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文婧眼神中的那抹恨意,那是嫉妒。 她误会…… 闵知行尴尬的放下手中的杯子。 阳光明媚的下去,孤男寡女在咖啡厅里面喝着红酒,还一起举杯,笑着说话。场面似乎还真的有些暧昧。 可是,可是她对叶远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她应该怎么跟文婧解释呢。 叶远这个时候也转过头,看着文婧,笑着换了一声,“文婧。” 此时,文婧已经一步步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我来看看你和哪个女人在喝下午茶。”文婧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瞪着叶远的眼睛有几分怒视。不过她还是比较有涵养的,说话声音不太大,不然他们这桌估计就成为焦点了。 也就是从这一句话,闵知行就知道了,原来这些年文婧过的并不好,或者说她自以为是看到的文婧的幸福只是假象。她和叶远之间经过了八年的磨合还是不够彼此信任,或者说连起码的爱都还没有。 文婧,从刚刚开始我知道你选择叶远,就知道这是一个错误。因为从来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在爱情的世界里,先付出的一方注定了要承受更多的痛苦,有的时候甚至于一辈子都无法守着云开看月明。 “文婧。”闵知行笑着转头看向了文婧。 看到这个人是闵知行,文婧也很吃惊。似乎是为了自己的失态而赶忙慌张,她大概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是一个七岁孩子的妈,还是她才见了两面就认同为自己朋友的女人。 她,应该看不上她家叶远吧?毕竟李白那么优秀,而叶远他只是一个穷警察。可是,要是她没有记错,她和叶远也仅仅见面两三次而已,没有熟悉到一起来喝下午茶吧?而且还喝的这么高兴?要知道她都好多年没有和叶远一起出来逛街喝茶了,每次她问他,他都说他工作忙没有时间。那他为什么和别人来喝茶就有时间? “晚晚啊。你怎么在这?”文婧很勉强的挤出来了一个笑容,然后坐到了闵知行的旁边问道。 “刚刚路过这里,正好碰到了叶警官,就请他喝杯茶。”闵知行笑着回答,她尽量把事情说的合乎情理,不想要文婧怀疑。别说是这个叶远她根本看不上,就算是刘彘的话,只要是文婧喜欢,她也可以让出来。因为,她是她唯一的朋友。 “好巧啊,我也是路过这里。”文婧笑着说道,不过她的眼睛却瞄着叶远。没错,这里和警局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一点都不顺路呢。 “我是正好出来执行任务,一会还要回去呢。”叶远见状,赶忙笑着说道,看来今天是不可能再和闵知行谈下去了,反正他也已经证实了一些事情,剩下的再要他好好想想吧。 “那你回去吧,我和晚晚在附近逛逛,待会一起接孩子。不知道晚晚有没有时间?”文婧看着闵知行笑着说道。 “好啊,我也正想着一会去接南南呢。”闵知行只能笑着应声。好嘛,文婧防她这个第三者防的够紧的了。可是文婧你知不知道你误会了,你的丈夫对我只是在执行公务而已。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叶远也就不得不离开了。他笑着站起身,说道:“我先走了,你们再坐一会吧。” “不用了,一起出去吧。”文婧拉着闵知行的手,和她一起也跟着站起身。 “好,我先过去结账了。”叶远对着闵知行略笑了一下,然后大步先行离开了。他知道,此刻的闵知行一旦是看到了文婧,自然就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了。 接着文婧和闵知行在门口就和叶远分开了,此处正好离步行街的繁华地带很近,所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就朝那便边漫步了过去。才走没多远,就见路边有一个休闲服的专卖店在甩货。 “文婧,我们过去看看啊。”闵知行转过头,笑着拉起文婧的手就要跑过去。 却不成想文婧根本站在原地没动,闵知行奇怪的转过了身,看到的却是一双无比陌生的眼睛。文婧,此时的文婧,正在用一种挑剔的眼睛冷漠的看着她,闵知行笑顿时僵在了嘴角,而后她的手也木然的停在了那里,直到文婧轻轻的甩开了她。 她,她忘了,她忘了在文婧的眼里她不是知行歆,只是一个才刚刚认识没有多久的闵知行,所以,她不会像以前一样,看到甩货的东西就拉着她挤向人群。这么多年,她们都变了。那时候的文婧,虽然出身在豪门,可是却在一个公司里面甘心的当着一个小职员,甚至为了陪着她,转公司继续当小职员。他们一起逛夜市,吃小吃,一起到打折的地方抢购地摊货,一起排队买快餐,那时候的她们就像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被资本家压榨的小职员一样,忙碌劳累却是安贫乐道。而现在在文婧的心里,她不是朋友,而是情敌。这一刻的闵知行还是庆幸的,庆幸文婧甩开的是闵知行,而不是知行歆。 “我不习惯去买那些地摊货。”文婧漠然的瞥了一样知行歆,尖锐的说道。 闵知行觉得自己的心骤然就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一个考验 文婧,我是真的以为八年后我们还会成为好朋友的。 “你的品位果然变高了,那咱们去秋林吧。”闵知行的嘴角尽量保持着一个完美的笑容,声音却不带着一丝的感情。记得那时候的她们每次逛到高档的商场,文婧总是拉着她试这试那,还会告诉她,试试又不用花钱,不试白不试。 “那就秋林吧。”文婧自然是没有听出闵知行话中的意思,只是冷声的说道。 话不投机,所以接下来两个人也都不再说话,纵使是并排走着,也只是偶尔瞥一眼路边的风景时候眼睛的交汇而已。 很快的,两个人就到了秋林的门口,在迎宾员的招呼下,直接上了二楼女装区。 闵知行暗暗的瞥了一眼文婧的神色,看来,她今天是打算血洗这里了。不过,她也不能丢人不是?怎么说一个闵氏集团的总裁也得有能力逛一次这么大型的商场吧?不过,她很快的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根本没有带那么多的钱,更或者说她所有的兜加起来大概也就几千块钱。正常来说是够了,反正她平时也不买什么奢侈品,所以她很少带信用卡出来。可是今天嘛,估计几千块钱买这里最便宜的衣服,人家都不会卖吧?看来今天是注定了要丢面子了。面子……哈哈,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可笑,面子这东西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秋林的装潢还是那么光鲜艳丽,可是这一次,闵知行却觉得自己踩在地板上是那么飘忽,她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文婧,原来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小姐,把这件,这件,这件,还有那件……统统给我包起来。”文婧连试都没有试,直接把自己身前的几个衣服一指,就表示自己要买了。 “哦,好好。”服务员高兴的应着,就给文婧包衣服。大概来这里买衣服的人不少,有钱的也不少,可是像这样不试就买的人,还真的是不多了。 看着文婧这样幼稚的动作,闵知行不禁觉得有些可笑。文婧,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其实没有看上你的叶远呢? 大大小小的各类衣服裙子,文婧一口气一共包起来了近二十件,之后,文婧才转头看向了闵知行,笑道:“闵小姐来逛街,不买什么吗?” 文婧的眼神很陌生,要闵知行不禁有些错愕,女人一旦是斗争起来,还真的是要让没有转圜的余地。闵知行暗自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上前了两步,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随便指着一件白色的晚礼服,开口说道:“满屋子我就喜欢这件衣服。”她甚至是没有看衣服上的标价,因为她知道,这里的每一件衣服都会过万。而她是注定了没有带那么多的钱。 “小姐您可真有眼观,这件衣服可是真丝手工制成的,是纯天然的,穿在身上冰冷彻骨,随身合体。”服务员看到有人选中了一件这么贵的衣服,当然要极力的宣传了? “闵小姐来一趟就买一件衣服?”文婧的话中带着一丝很容易被人察觉的挑剔。而对闵知行的称呼也已经由之前的晚晚变成了现在的闵小姐,她似乎是在炫耀自己多么的有钱,可以买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对于闵知行,出了是奚落,更多的是嘲笑。 闵知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她很想告诉文婧,就连这一件衣服她身上的钱都买不起,不过,兵来将挡,她现在倒是有一个很好的计谋。想着,闵知行的嘴角微微翘起,开口说道:“我有说我要买一件衣服?我想要三百件,都是这个款式的和颜色的。” “小姐,您是在开玩笑吧?”服务员顿时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闵知行。她今天都是碰到怪人了吗?之前一个是买二十件衣服都不试一下,现在这个女士又要买三百件一样的衣服? “我从来不跟不熟的人开玩笑。”闵知行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可是小姐,我们这里衣服都是限量的。”服务员赶忙说道。 “没事,我可以给你时间要你去做。”闵知行很大度的开口说道,其实还好现在是没有那么多件衣服,要是这里真有三百件这衣服,她也没有钱付账啊? “闵小姐买这么多相同的衣服做什么?”一旁的文婧奇怪的问道。 “过一阵我公司要开PATTY,我给我的员工定一套工作服。”闵知行微微一笑道,其实就算是文婧不问,她也得自导自演下去的啊? “公司?敢问小姐是哪家公司的啊?”服务员一听是给公司的员工定工作服,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能有三百多个女员工的大公司,委实不太多呢?不知道这个贵妇人是哪里的? “你好,我是闵氏集团总裁。”闵知行笑着对服务员点头,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原来是闵总裁?真的是太失礼了。我一会去找店长,我们一定会给您打最多的优惠的。”服务员听言,赶忙开口说道。 “那就太谢谢你了。”闵知行客套的开口说道。 “闵总裁说哪里的话,能够得到您的欣赏,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在贵公司规定的时间送货上门的。”服务员再三保证,接到这么多的单子,她这个月的提成是少不了了。 “好,那你就直接跟我的助理谈吧,我把他的名片给你。”闵知行说着,从兜里拿出来了一张白皓的名片递给了她,这个时候有个助理感觉真好。 “好好。”服务员应着,双手接过了名片。 “闵总裁果然是大手笔,给员工买真丝的工作服。”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熟悉的声音,闵知行猛一抬头,正好和那个女人四目相对。 当然看到那个女人也没有什么,而她身边的男人则是要她惊愕的所在。 竟然是林风。 而那个女人,自然也就是金卓了。 哈哈,正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难得出来逛一次街,竟然总能碰到老熟人。 说起来上次吃烤肉的时候,还多亏的金卓借她钱救场子,只是后来忙来忙去,她到现在也还没有还呢。 哎,她一个公司的大总裁,怎么总欠账呢。下一次,记好了,她一定要带着信用卡上街,她就不相信了,她还能把整个闵氏刷爆了。 “金卓,你也来逛街啊。“闵知行笑着跟金卓打招呼。 “是啊,难得今天下午清闲。“金卓也客气的寒暄。 “闵小姐别来无恙。“林风的眼睛从看到了闵知行的时候,就没有离开一刻,此时,他走了过来,很认真的跟闵知行打招呼。闵知行能够感觉到金卓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怎么她觉得自己到了哪里都属于第三者呢? 林风啊林风,我现在都是有苦难言,你就不要害我了,不然一会他们两个一起逼我买东西,我可是没有钱付账。 付账?对了,闵知行灵机一动,笑着对金卓林风开阔说道:“呵呵,既然遇到了,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好啊。”金卓很快的应承了下来。她知道,就算是她不同意,林风也会立刻就答应的。 文婧见着他们打算要吃饭去,便开口拒绝道:“我就不去吃饭了,一会还要接孩子。” “那好吧。”闵知行笑着应声,也不再继续邀请。现在和文婧呆在一起,她总觉得怪怪的。所以相见不如不见,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只是可惜的是,她是如愿离开了文婧,却又不得不面对林风了。 林风,这个他曾经深爱着的男人,现在已经忘了她了。他和金卓是名副其实的金玉良缘,郎才女貌。 “那我们就不送文小姐了。”金卓淡然的笑着开口说道。都是作为这个圈子里面的人,他们虽然不太熟悉,可是各自的姓名还是知晓的。 “不用送,咱们就改天有机会再见。”文婧含笑说道,转身就离开了。其实她的心里很好奇,这个闵知行不是才回国没有几个月吗?怎么和林风金卓好像都很熟悉的样子。特别是林风,听说自从晚晚离开之后他就失忆了,而且性情大变,和谁都是不冷不热的样子,那么,为什么他对这个闵知行这么好,自从看到了她之后,眼睛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难不成他也跟她开始的时候一样,把她当成知行歆了?那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吗?还有那个金卓,林风那么紧迫的看着闵知行,她作为一个女人,一定不会一点都看不出来的,难道说她不嫉妒吗?文婧转过头饶有深意的看了金卓一眼,却发现金卓嘴角的笑突然变得不那么自然。原来,她已经发现了。 文婧离开了,闵知行三个人开始商量要去哪吃饭。 “咦?怎么不见那个孩子?”金卓看着闵知行奇怪的问道,似乎是感觉那个小孩还很小呢。 “你是说闵小南吗?”闵知行笑着问道。 “对啊。”金卓应声。 “他还没放学。”闵知行笑着回答。 “那接他过来一起吃饭吧。也不好把孩子自己扔家。”林风在一旁开口问道。 “也好,那,咱们就先定了去哪了吃,然后我给他打电话。”闵知行想了想点头应道。 “呦,那么点的孩子就带电话了啊。”金卓奇怪的问道。 “呵呵,现在的小孩子可是不像咱们上学那会了,各个都有联络工具的。特别是他从小生长在国外,那里要比这边开放的多。”闵知行笑着解释。 “现在很难看到你这么开明的妈妈了。”林风不禁感慨道。 “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年龄差距很小,没有代沟吧。虽然他不是我的孩子,可是,我却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闵知行进一步解释。 “那个孩子很聪明,也很讨人喜欢。”金卓也感叹着。 “不要说我了,说你们吧,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要孩子啊?”闵知行笑着看着二人。 “我们……”金卓犹豫的开口,转头看向了林风。 “那,孩子喜欢吃什么?”林风一怔,随即很快的转移了话题。有自己的孩子吗?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恩,他不太挑食。”闵知行看出了林风的刻意,也并不点破。 “总有最喜欢的吧?”金卓在一旁抿嘴笑问道,她知道,林风一直在逃避,而这种东西实在是来不得半分勉强。 “那C国菜吧,因为我们才回国,所以那小子对C国菜比较感兴趣。”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吃什么无所谓,她想说的是,只要不吃鱼就好了。 “好啊,正好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C国菜。新开的哦。”金卓想了想开口说道。 “在哪?”闵知行开口问道。 “就在步行街那里,叫大拇指。”金卓指了指中央大街的方向开口说道。 “大拇指?好名字。”林风在一旁感慨的说道。 接着,三个人就朝大拇指走了过去,那里布置的并不是很豪华,仅仅是一个二层小楼,很家居式的。进去之后,他们就被请到了二楼的雅间,这里从服务员到主厨都是一家的老小,感觉起来很温馨。 “几位现在点餐吗?”服务员开口问道。 “咱们还是等孩子放学吧。”金卓说着,看向了闵知行。 “不用,我看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给他打个电话要他过来就行了。”闵知行说着,拿出了自己的电话。 “好,那你先打吧。”金卓点头。 “好。”闵知行点头,拨通了闵小南的电话。说是电话,其实是他们平时的联络器,只不过是她的电话能够直接通到闵小南的联络器上而已。 其实这个时候把闵小南叫来,好处还是有很多的,不光是可以替她掩饰了和林风金卓一起吃饭的尴尬,还是因为她很久都没有看到闵小南了,有些想他了。很久?不过是一天一夜而已,可是,那也很想很想。 当然,此刻的闵知行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自然是不知道不光是闵小南来了,还带了了一个她最不想要看到的人。否则,她是一定不会打这个电话的吧? “我是南南。”闵小南很快对闵知行发起了回应。 “有人请客吃饭,你过来吧。”闵知行开口说道。 “好。”闵小南很快的应道,对于闵知行说的话,他很少质疑,也很少撒娇说不。“在哪?” “在步行街这边,在江边的另一侧,叫大拇指,一个小二楼,你往这边走就能看到了。”闵知行想了想开口报出了这边的地址。 “好,我很快。”闵小南说着,挂断了联络器。 “孩子能找到吗?”听着闵知行的解释,金卓微微有些担心。那个孩子看起来也就才一年级吧?能找到这里来吗? “不然我过去接吧。”林风说着站了起身。 “不用,他方向感很好。”闵知行笑着说道,闵小南的方向感通常都比她好,就连是一起行动任务的时候,有时候还要靠他纠正呢。何况,就算是他一时半会找不来这里也没有关系,他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办法过来的。这也算是一个考验吧。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好会演戏 接着,金卓执意要等闵小南来了再点菜,闵知行说可以要厨师先做着,闵小南爱吃什么她都知道。金卓这才开始点菜。 拿到了菜单,闵知行不禁微微一笑。 果然,这里是家庭式的餐馆,所以价钱很实惠,菜种也都是家常菜,看起来就很诱人。 闵知行暗暗打量着金卓,金卓虽然也是出身名门,可是她却不骄不躁,很务实,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富家小姐。其实这点从她的穿着就可以看出来了。这样的金卓其实很像当初文婧的。 一共点了十六样菜,两种汤,这样要不是闵知行制止,金卓还有继续点呢。估计要是再点,桌子上都放不下了。 很快的,菜陆续的上来了,有糖醋排骨,锅包肉,鱼香茄条,油闷豆角,荤素搭配,看起来很营养也很丰盛,闵知行真的很喜欢。 “咱们先吃吧。”闵知行笑着说道,总不好要他们几个都一起都等着一个小孩吧。 “还是等等吧。”林风看着闵知行笑着说道。 正在谦让着,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去吧。”林风说着,起身走过去开门了。 门打开之后,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孩子映入眼帘。而要林风没有想到的,却是站在闵小南身后的那个男人。 “怎么?不欢迎吗?”男人嘴角微微翘起,挑衅的看着林风,眼中略带着敌意。 “怎么了?”闵知行也听到了这便似乎有一个人男人说话的声音,便站了起身。 林风听到了闵知行的声音,一怔,侧身要男人和小孩进去。 “妈妈,我刚刚碰到了刘叔叔,就要他一起过来了。”闵小南大步走进去,就看到了闵知行,赶忙开口解释道。 其实,他也知道这样不太好。闵知行在和其他人吃饭,他竟然又带了人过来了。 刘叔叔? 闵知行听言,赶忙侧头看过来,可不就是刘彘吗?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心头不禁冒出了四个字,阴魂不散。怎么在哪里都能看到他呢?闵知行暗自白了刘彘一眼,选择对他漠视,而后对闵小南招手,示意他过去。闵小南经过了一天一夜没有看到闵知行,早就着急坏了,所以一下子就扑到了闵知行的怀里。 “刘总裁来了,快请坐。”金卓也转头看到了刘彘,赶忙请他入座。 这边林风也关上了包间的门,走过来入席了。闵知行一旁是挨着刘彘,一旁是闵小南,金卓和林风坐在他们的对面。几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很多年后,当闵知行回想起来这一刻的时候,她不禁在想,要是那个时刻永远停留就好了。他们两对,两家子,要是经常能一起坐下吃顿饭,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起码,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很幸福。 可是,这注定了只能是遐想而已,爱情,远远不会有这样完美。而此刻的他们,还不懂珍惜。 闵知行本来面对林风就很尴尬了,现在又来了刘彘,她更不知道自己要归于何处了,所以只能埋头一直吃着,偶尔抬头也是为了给闵小南夹菜。 而林风却是看着刘彘很不顺眼,因为他觉得刘彘这个人自从进来的时候开始,全身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其实林风猜对了,刘彘真的是在生气。本来他还在庆幸自己的运气好,只是随便路过这里,就正好碰到了刚刚放学的闵小南,而闵小南正好要过来找闵知行,所以他如愿的又可以看到她了。可是,当门开的那个刹那,他竟然看到了林风。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林风和知行歆,他们又要旧情复燃了吗?还有他们的这个孩子?刘彘恶狠狠的看向了闵小南。有的时候人的想法真的很奇怪,因为刘彘认定了闵小南是林风的孩子,所以他看着一旁的林风和闵小南,是越看越像父子。 刘彘和林风互带着恨意,闵知行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吃着桌上的饭。今天的饭菜不错,做的挺好吃。 金卓出乎意料的表现的很识大体,一直在饭桌上周旋着,整个饭桌上只能偶尔听到她在说话。“不然,咱们喝点酒吧。”金卓看着在场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尴尬,不禁出声建议道。 “好啊。” “好啊。”没有想到的是,林风和刘彘异口同声的赞同。 于是乎,两个人很快的叫来了服务员,说要上酒。“先生,需要什么酒?” “都有什么酒啊?”刘彘开口问道。 “五粮液,茅台,二锅头,泸州小窖……”不愧是家庭式的餐馆,只听服务员报上名来,每种都很实惠。 “二锅头吧。”林风看着刘彘回答道,其实哪个都差不多。 “好,二锅头,请问先生需要几瓶?”服务员接着开口问道。 “两瓶吧。”林风接着开口。 “不用这么多吧?”金卓不禁在一旁插口道。她似乎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哪有人上饭店来喝酒喝二锅头的啊?还一下子点了两瓶?当然此刻的金卓还不知道,她此刻做的决定不单是点错了酒,还错在要自己永远都失去了林风。要是时间可以重来,相信金卓她一定不会再做出这样的选择。可是,时间都已经回不去了。几年后,当金卓早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时候,每当想起这一幕,她也不知道那时候的林风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 “好,不够咱们再点。”刘彘看着林风,挑衅似的开口说道。有的时候,男人之间的胜利不单是在武力上,还表现在酒力上。而很显然,饭桌上是不利于武力的战士的,而他就不相信,自己喝酒还会喝不过林风? “妈妈,你不是说喝酒对身体不好吗?”闵小南这个时候适时的开口劝道。虽然他年纪还小,可是他也看出来了刘彘和林风两个人的针锋相对。他一直都知道刘彘叔叔可能是喜欢闵知行的,可是这个叔叔呢?他不是都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了吗?怎么还喜欢闵知行呢? 哎,红颜祸水啊,闵小南看着闵知行,不尽的摇头。 “你妈妈说的是小孩子喝酒不好,叔叔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刘彘略笑了一下,抬眼看着闵小南说道,不过眼睛的余光却是一直在看着闵知行。 而同时还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闵知行,那就是金卓。她大概也想要闵知行开口劝劝刘彘和林风,要他们不要拼酒了吧? 闵知行只是苦笑着,没有说话。他们是想要她开口劝阻吧?可是劝了就有用吗?她还是省几分力气吧。林风和刘彘的性子她最清楚了,就算是劝了,也枉费心机。喝酒喝吧,反正喝酒又不会死人。大不了喝多了都好好睡一下,休息休息。 服务员很快的拿上来了四瓶二锅头,二锅头是H市的特产之一,但是很少有人喝,特别是在贵族阶层,通常都不被人们所喜欢,因为它的辣口和高纯度,易上头。一个人特别是商人,最重要的是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而喝酒只是为了应酬而已,自然不是要非得把对方或者自己喝醉。而这一刻的刘彘和林风,似乎都已经不再是商人了。 两个人都换了大个的酒杯,也不多说话,似乎就是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一杯接着一杯,四瓶酒就那么报销掉了。而两个人似乎还是很清醒,便又叫来了服务员。 这两个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能喝。 “再来四瓶。”林风开口对服务员吩咐道。 “好。”服务员转身就要出去。 “等一下,两瓶就够了。”闵知行突然开口说道。她开始都没有阻止他们喝酒,可是现在,又来阻止他们吗?何况此时的刘彘和林风虽然没有完全喝醉,可是也已经醉了七八分了,闵知行的话,他们怎么能听得进去。 所以在服务员转头愣在原处,询问其他人意见的时候,刘彘开口说道:“两瓶不够。” “你们一会还得开车送女士回家吧?”闵知行冷声的开口说道。 一句话,把刘彘弄的没有了回答。要是说林风送金卓回去,那么,他岂不是就要送闵知行回家,这样的好事他怎么能错过呢?刘彘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按照闵知行的吩咐来。眼见着刘彘已经同意了,林风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抬眼看着闵知行。像是在询问,他对她的心思她真的完全不明白吗? 一会功夫,服务员又拿上来了两瓶二锅头。 闵知行无奈的看了二人一眼,然后转头对闵小南说了一声自己去洗手间,便起身离开了。其实她只是想要吹吹风,冷静一下。 H市现在风云变幻,魂和影子开始了真正的斗争,她虽然想要早点离开H市,可是,她现在撤离到底好不好呢?上次的劫货事件,李信到了现在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为,实在是不像他的作风。只怕他是在心里酝酿什么重大的行动吧?看来她需要早点跟李白沟通一下了。 “在想什么呢?”这时,金卓突然出现在了闵知行的身后。 “没有什么,就是有些热了。”闵知行笑着转过头回答道。 “上次你要人捎给我的钱我收到了,你也真是客气,就那点钱还要人亲自跑一趟。”金卓也一笑,开口说道。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何况,是道理不一样,像这次吃饭是你请客,我就不会跟你抢着付钱。”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上次带着闵小南吃烤肉的时候,碰上她正好没有带钱,便从金卓那里拿了些,不论钱多钱少,按理,她都得还。 “呵呵,”金卓听言不禁笑了两下,然后开口说道:“你的性格很好,我喜欢。” “我也和你很投缘。”闵知行笑着说道,这句是真话,不知道从哪一刻她忽然发现,金卓像极了曾经的文婧,而曾经的文婧,是她最好的朋友。当然现在也是,只不过她不知道是不是文婧的心里也是这样想。 “那我们就做好朋友吧。”金卓笑着伸出了手。 “好啊。”闵知行也笑着握了上去,同时笑着开口道:“说实话,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我呢。” “真的很讨厌。”金卓苦笑着说着,不过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沉,“可是我知道,那和你无关,是我和他没有缘分。”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的,你要坚持。”闵知行真心的劝解道。 “你知道吗?我已经等了八年了,而一个女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八年可以挥霍呢?”金卓很认真的看着闵知行,动情的说道。是啊,她把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间段给了林风,她已经挥霍了整整的八年,还有继续等下去的必要吗?她是不想要放弃,她原来也坚持的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甚至于她还自欺欺人的想着林风就是那种不善于谈情说爱的人。可是,这一切都泡汤了,因为闵知行的出现,这一切都泡汤了。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欺欺人,不是林风不懂得情爱,而是他还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 “可是你要放弃了,八年,你也白坚持了。”闵知行真心的劝阻道。虽然林风已经忘了她,可是,她还是希望林风可以得到幸福,有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也许八年是我的底线了。”金卓苦涩的开口,看着知行歆真诚的说道。也许,她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她想说的是,也许没有遇到你,我的底线还可以再扩大几年,可是,你的出现,打破了我的所有幻想。不过很奇怪,我以为应该很恨你,却始终无法恨起来。 “怎么感觉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风凉话了呢。”闵知行看着金卓,无奈的开口说道:“可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八年还不足以改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我和一个人曾经在一起三年,却花费了八年的时间仍然无法忘记他。” “你说的是刘彘?”听着闵知行脑中的话,金卓的眼前忽然灵光一现,开口问道。 “咱们应该进去了。”闵知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多了,便戛然而止转移了话题说道。 “你还……”金卓说着,看着闵知行已经转身要进去包间了,便赶忙伸手拉住了她。 “给我保密吧。”闵知行莞尔一笑,算是默认了。 “好。”金卓一愣,随即点了一下头,她之前也只是猜测而已,可是突然这样证实还是要她很惊讶。闵知行和刘彘曾经在一起三年?据他所知刘彘是有妻子的啊?那么她甘愿做了刘彘三年的外遇,并且到现在还仍然忘不了刘彘?她也真的是一个傻女人。 可是刚刚看着场面,完全看不出她和刘彘有多熟悉啊?她和刘彘都好会演戏。不过,这会不会哭了她的林风。林风,你喜欢上了一个心中有别的男人的女人,你将要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392章 糟糕 当闵知行和金卓回去包间的时候,两个人的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饭桌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四个空瓶子。两个人相对而坐,手里都还拿着酒杯,可是看他们的神志几乎都不太清醒了,眼睛里面都有些游离。本来打算速战速决的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这酒的后劲。 “吃饱了么?”闵知行笑着走到闵小南的身边问道。 “嗯,他们都没有吃菜,都被我吃了。”闵小南歪着脑袋笑着说道。 “喝,我们还喝。”这时,刘彘忽然举起了杯子,激动了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趴到了饭桌上。 “那就正好有力气把他抬出去。”闵知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这不是他们送女士回家,而是女士送他们回家了。 因为这边的林风,也被金卓轻轻一碰,倒在了桌子上。看来,这次拼酒他们谁都没有胜利。而闵知行此时也不知道的是,从他们醉后的结果来看,已经拼出了胜负。 接着,就是闵知行和闵小南架着刘彘的胳膊走出了包间,而金卓则叫来了饭店的服务员来帮忙。两个女人各自把刘彘和林风架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便分开了。 “小姐,去哪?”司机转头对闵知行问道。 “妈妈,我们送刘叔叔去哪?”闵小南也站头看向了闵知行问道。 “回家呗。”闵知行回答道。 “你知道刘叔叔的家?”闵小南奇怪的问道。 “知道。”闵知行点头。 “你有刘叔叔家里的钥匙?”闵小南接着问道。 “我……”闵知行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自己该说有还是没有。事实上,刘彘家里的钥匙她是有的,八年前她一直都带在身上,因为她是真的把那里当成了一个家。可是,忽然对闵小南说她有刘彘家里的钥匙,是不是太奇怪了呢? “那就把他带回咱们家好了,我和刘叔叔住在一起。”闵小南想了想开口说道。 “你很喜欢和他呆在一起?”闵知行忽然开口问道,其实从今天闵小南带着刘彘一起来看她,就已经能证明这个问题了。也许,不单是母子连心,父亲和孩子之间也连着心吧?不然,以闵小南这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偏偏对刘彘,他们的敌人,有了好感呢?他明明知道那样会要他的妈妈为难,可是,他仍然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了。 “嗯。”闵小南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和刘叔叔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 “你们商量好了?”这时,司机无奈的转头看向了这对母子。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来,这个喝醉的男人是女人的丈夫,孩子的爸爸。大概他是做了一些什么错事,才要孩子的妈妈一直没有原谅他,而孩子嘛,则是很聪明的在撮合他们。 “到麦凯乐。”闵知行开口说道。 “哦,好咧。”司机笑着应道,看来,这个孩子的爸爸很快就可以被正位了。 半个小时之后,司机把车开到了麦凯乐公寓的门口。接着,闵知行和闵小南一起把刘彘扶下了车,走进了公寓。 虽然距离并不远,也都有电梯,可是,毕竟刘彘的体重不轻,就算是闵小南的功夫不错,可终究是一个小孩子,所以刘彘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闵知行的身上。 闵知行此时的心情只有一个字,悔啊。她怎么就没有直接要服务员在那附近给刘彘开个房间,要他睡死得了,何必把她带回家呢。 而当闵知行打开房门,把刘彘带回家的那一刹那,她就更加的悔了。 糟糕,她忘记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这里房间的布局正好和刘彘家里的布局是一模一样的,她怎么忘记了这个问题?要是刘彘发现了怎么办? “闵知行,快点走啊,我都沉死了。”看着闵知行停在了门口,闵小南不禁开口提醒道。 闵知行一愣,随即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其实这里布局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吧?算了,大不了来一个死不承认。 “哦。”闵知行干脆一咬牙,顾不得多想,扶着刘彘朝闵小南的房间走去。 “嗷嗷。”闵小北看着家里回来人了,便很快的冲了回来。 “闵小北,去帮忙把我房间门打开。”闵小南赶忙对闵小北说道。 “嗷嗷。”闵小北听言,赶忙去帮忙把闵小南的房间门推开了。 闵知行和闵小南两个人扶着刘彘进门,就把他扔在了床上。 “哎呀,累死我了。”闵小南托着自己已经软了的胳膊,呲牙咧嘴的说道,看来刚刚是真的把他给累坏了。 “你快去洗澡吧,时间都很晚了。” “哦,好。”闵小南笑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应道,就转头跑去了卫生间。 闵知行看着闵小南离开了,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打开了灯。此时的刘彘实在是很醉,眼睛一直闭着,应该睡的很熟。他的眼睫毛很长,眉毛很浓,长得其实很帅气。不过,这么多年他似乎真的苍老一些。 “咳咳。”这时,刘彘忽然干咳了两声。 “你怎么样?”闵知行赶忙上前扶住了他,低声询问道:“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 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闵知行知道刘彘是真的醉得不醒人事了,便赶忙放下他,去厨房做了一碗醒酒汤了。而后,她小心翼翼的把汤吹凉,端到了床边。看着刘彘依旧睡的很死,她无奈的坐在床边,然后轻轻的把刘彘的脑袋搬到了自己的腿上,一勺一勺的小心的把醒酒汤送到了刘彘的嘴巴。许是刘彘喝的还不太醉,闵知行这边只要轻轻的抬一下刘彘的下巴,他就会把汤咽下去了,而每当刘彘咽下去一口的时候,闵知行的嘴边都会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当闵小南洗完澡回答卧室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幅场面。 也许连闵知行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看着刘彘的时候,眼睛里面带着一丝难以解释的温柔。 闵知行,你对刘叔叔果然是不一样的。我都已经看出来了,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正当闵知行喂完了刘彘一整碗汤,想要站起身的时候,看着闵小南已经洗完澡站在门口了。他站在那里多久了?闵知行一愣,然后赶忙仓惶的从床边站起了身。却没有想到她裤子上面的挂链正好勾到了刘彘的头发。 “不要动,我看看。”闵小南赶忙跑过去帮忙。 因为担心把刘彘弄醒,所以闵知行很小心的弯着腰,托着刘彘的脑袋。而闵小南则是在很认真的解着刘彘的头发。 其实,要是刘叔叔做他的爸爸也不错。闵小南不禁心里暗想着,此刻,他倒是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止住了。所以,他可以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故意装作很难解开刘彘头发的样子。 “这么难解吗?”闵知行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她的胳膊托着刘彘的脑袋都快要麻了。 “错综的纠缠在一起,好像很难分开。”闵小南故意夸张的说道,胜不知这样的纠结,倒不像是她的链子和他的头发,而是她和他。错综复杂的纠缠在一起,好像很难分开。 正当闵小南还在解着纠结点的时候,却不成想闵知行忽然拿出了自己随身的刀子,对着刘彘的头发的根部,就割了下去。 咔。刘彘的一撮头发就这样可割下来了。 “啊?”闵小南顿时张大了嘴巴,闵知行的动作也太快了吧?他也没有说解不开了。越看,闵小南不禁越皱眉头,好嘛,这么打开的秃顶,要刘叔叔怎么见人啊。 闵知行也愣住了,拿着手中的这么一小把头发,她的刀也太快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要割下他这么多头发的。 “你要割,也应该割你的那条链子吧?”闵小南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那条链子比头发还要值钱吗? 闵知行又是一顿,她刚刚根本忘记了还可以割链子的好不好。 这回,手心那么大的秃顶,不知道明天刘彘清醒了会是怎么样发飙呢。她现在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闵知行想着,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拍了拍闵小南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哎,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何况她刚刚已经手下留情了,没有把刘彘的头发连个割下,只是割的比别处短了一些而已,好好调理,或者是他头发长的争气的话,两三个月复原也没有问题的。 看着闵知行逃也似的背影,闵小南不禁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当然再转回头的时候,竟发现刘彘已经醒了,瞪大了眼睛哀怨的看着他。 “刘叔叔你……”还没有等闵小南说完话,刘彘已经伸手捂住了闵小南的手,然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闵小南赶忙点头,示意刘彘可以放开自己了,哎,原来刘叔叔早就醒了啊,只是可惜装睡的代价是牺牲了自己的头发。 刘彘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试探性的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这么大的一个坑,里面都可以睡一只小鸟了。闵知行果然有先见之明,知道现在比较流行鸟巢,就把他的头型也做成了鸟巢。 看着刘彘不住的苦笑,闵小南赶忙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其实也还可以看啦。” 还可以看?小孩子说话果然更加要人哭笑不得,这可环保估计也差不多了,刘彘内牛满面中。 “当当当。”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闵知行了。闵小南转头看了一眼刘彘,发现刘彘已经进入了状态,斜躺在了床上,紧闭眼睛。道行果然够高深,要是再加上他从旁相助,估计搞定闵知行只是时间问题了。 闵小南打开了房门,发现闵知行拿着电话递给了他,说道:“你李白叔叔。” 说完,闵知行就转身回去了房间。 闵小南接起了电话,看了一眼刘彘,然后开口唤道:“李白叔叔。” “南南啊,我最近几天回去,想不想带什么礼物啊?”李白笑着问道。 “嗯,我想要一套微软公司最先开发出来的那个软件。”闵小南想了想开口说道。 “好,没问题。”李白很爽快的答应了。 “真的啊,太好了,国内都没有卖呢。”闵小南高兴的说道,他就知道,不论他想要什么,李白叔叔都会尽力给他弄到的。 “还想不想要什么吃的?麻辣串?还是甜甜酥?”李白接着问道,这些都是澳洲特产,闵小南从小就特别喜好吃。 “都要,还要一个泥人娃娃。”闵小南想了想说道。 “哦?你不是你喜欢玩了?说那个是女孩子玩的?”李白笑问,其实心里已经知道闵小南是为了要了。 “我要送人。”闵小南也不隐瞒,直接回答。因为他知道,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了李白叔叔的。 “呵呵,送女孩子?小子,这么小就早恋啊。”李白笑中带着一丝很明显的宠溺。 “闵知行都准了的。”闵小南扬起了头很理直气壮的说道。 “好好,不过你最近要乖,帮我留意点闵知行,还有那个刘彘,不可以和他走的太近,知道吗?”李白不放心的嘱咐道。 “知,知道了。”闵小南这时才转头看了一眼刘彘,发现他虽然是闭着眼睛,可是身处黑道之中,应该听力也不会太差吧? “那好,最近可能还有和影子的任务,你一定要提起精神啊。”李白鼓舞的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呢,没问题。”闵小南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提醒点闵知行,以自己安全为重。”李白继续叮嘱。 “好,那你哪天回来啊?”闵小南问道。 “具体时间还没定,得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怎么,想我了?”李白继续笑道。 “嗯。”闵小南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好了,明天还有上课呢,早点睡吧。”李白关切的说道。 “你还要不要和闵知行聊了?”闵小南问。 “不用了,也要她早点休息吧。”李白说道。 “好,李白叔叔晚安喽。”闵小南礼貌的说道。 “晚安。”李白说着,挂断了电话。 闵小南这才特嘴角带着笑意的挂掉了电话,太好了,李白叔叔就要回来了,这回就有人挂着闵知行,他也不用总是这么操心了。 闵小南一抬眼,这才想起了刘彘还在旁边。 糟糕,他聊着聊着就忘了刘叔叔也在了,他努力回想着自己刚刚有没有和李白叔叔谈什么机密的事情,还好还好,不然泄露了机密就可是真的糟糕了。 “你和李白很好?”刘彘不知道出乎何种心态,酸溜溜的就问了出来。 “是啊,我一直拿他当……不是,他是我爸爸,当然对我好了?”闵小南见自己马上就要说出实话,这才赶忙纠正了过来,然后他偷偷的抬眼瞥着刘彘,也不知道他听出来了没有。 刘彘自然是知道闵小南不是李白的孩子,所以对于闵小南的隐瞒他也没有揭穿,反正再怎么样,他不会是他的孩子就是了。至于他的父亲到底是林风还是李白,又和他何干呢? 章节目录 第393章 转移话题 “我去把电话还回去。”闵小南说着,逃也似的跑开了。 留下了刘彘躺在床上一直苦笑。李白对这个孩子真的很好,试问,要是这个孩子从小呆在自己身边,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这样的度量,真的把他视若己出。虽然短短的一个电话,李白竟然把闵小南的近况和他的喜好全都询问道了,还嘱咐他保护好闵知行,要他有男子汉的担当。难怪闵小南会小小年纪这么懂事,原来不但是是闵知行的功劳,也有李白的教导。 虽然和李白没有什么接触,可是,刘彘却在这一刻对李白燃起了好起来。有机会真的想和他好好较量较量。不过他倒是很聪明,提醒闵小南要戒备自己,只是他大概也没有想到,他现在还正躺在闵小南的房间里吧? 接下来是漫漫长夜,闵小南和刘彘促膝而谈,也许是天性,两个人谈的很畅快。虽然为了不被闵知行发觉两个人都故意压低了声音,可以仍然是谈了整整一夜。像是有谈不完的话题,虽然是年龄上有很大的代沟,可是他们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对很多事情都有一样的见解。 就像是谈起了澳洲,那片大草原,他们都深是喜欢。刘彘听着闵小南讲着澳洲,那个美丽的地方,心里不禁充满了向往。难怪闵知行呆在了那里八年乐不思蜀,原来那里真的是一个好地方。或许,等他功成身退了之后,他也就可以和闵知行一起隐居在那里,甚至是可以从那里开始遨游世界。 “天亮了,我要准备去上学了。”闵小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开口说道。 “这么早啊?”刘彘坐了起身看了一样外面时辰,不禁问道。 “是啊,我去洗漱了,顺便看看闵知行起来了没有。”闵小南说着,穿上了鞋子。 “怎么,还得你叫她起床啊?”刘彘挑眉相问。 “是啊,我问问她早餐吃什么,我去给她买。”闵小南很正常的说道。 “那你上学还赶趟吗?你妈也太懒了。”刘彘不禁摇头。 “她最近都没有歇息好。”闵小南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用买了,我去给她做点吧。”刘彘想了想说道。 “好啊好啊,我都忘了刘叔叔做的饭菜很好吃了。”闵小南不禁拍手叫绝。 于是乎,两个人说动就动。第二天一早,闵知行是被厨房的乒乒乓乓的声音给震醒的,怎么她还没有起来,这是谁在做饭啊?不会是闵小南那小子吧?那可不行,别要他碰到火,会伤到的。 闵知行赶忙托着鞋子就跑去了厨房,一边跑还一边喊道:“闵小南,你不要碰到火。注意安全。” 可是,等到闵知行跑到了厨房,却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着早餐。 “闵知行,你起来了啊,我们这里把早餐都做好了,快过来吧。”闵小南笑着对闵知行喊道。 闵知行的脚步顿时愣在了门口,好和谐的一副画面,这大概就是人家父子的天**?真的想不到刘彘昨天醉得那么沉,今天竟然醒的这么早,还起来做早饭了? “快过来吃吧。”刘彘也笑着扭头看着闵知行说道。 “闵知行,愣着干什么呢。”闵小南也跑了过来,拉着闵知行就走到了餐桌旁,要她坐下。 这边,闵知行和刘彘闵小南一起就坐到了桌边,准备吃饭。 闵知行一般人一样喜欢吃西餐,她一直都偏爱吃豆浆油条,只是因为油条做工复杂,所以她基本上都没有做过油条,当然也就很少能吃到了。所以看到刘彘竟然给她做了油条当早餐感到很吃惊。刘彘是知道她就是知行歆了,所以才知道了她的喜好? “吃跟油条吧。”刘彘笑着给闵知行夹了一根油条。 “清醒了?”闵知行没有接过来,反而开口问道。 “昨天谢谢你了。”刘彘把油条放到了闵知行的碗里,然后笑着说道。 “那也不能要你露宿街头?”闵知行不禁感叹道,口气里面充满了无奈。 “所以我做了早餐感谢你。”刘彘笑了一下客气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昨天闵知行没有要他露宿街头,他真的应该万分感激。起码,在他和林风直接,她选择的是他。 “闵知行,油条真好吃。你有时间也给我做吧。”闵小南一边吃着油条,一边对闵知行说道。 “快吃吧,一会早点上学。”闵知行笑着摸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说道。 “是。”闵小南嘟嘴应道。 “快吃吧。一会我送你上学。”刘彘转头看着闵小南笑着说道。 “不用了。我每天都自己的,而且学校也很近的。”闵小南赶忙说道。 “那怎么行,不管学校多近,你多聪明,可终究都是一个小孩子。何况,你看着别的孩子都有家长相送,你会不羡慕他们?”刘彘一边说着,眼睛却是瞟着闵知行,像是在责怪她怎么不送自己的孩子上学。 闵知行听言,没有说话,只是苦笑着。他这个孩子他爹都还没有一天父亲的义务,就埋怨起来她这个孩子他娘了。 不过说实话,她还真的是总以为闵小南是一个聪明机智的孩子,不需要想正常的孩子一样早送晚接。她确实是忽视了他。也许从某一天开始,他这一生就注定了要不平静了。 “刘叔叔,我习惯了自己上学了。”闵小南见状,赶忙懂事的开口说道。他从来都不想要闵知行因为他而多操一分心。 “真懂事。”刘彘只摸着闵小南的脑袋,笑着说道。 “南南,要是有时间,晚上我去接你。”闵知行故意白了刘彘一眼,然后对闵小南开口说道。 “好。要是你上班的时候太忙,还是忙你自己的。”闵小南赶忙开口说道。 “好。”闵知行点头。 “哎呀,我看时间不早了。”闵小南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妙,赶忙开口说道。怎么听着两个人的吵架都是在围着他,就像是一对老夫妻讨论谁接孩子的问题?好乱啊。 “好,那我和南南走了。”刘彘说着站起了身开口说道。 “多谢刘先生了。”闵知行故意疏离的说道。 “应该是我多谢你昨天晚上的照顾而已。”刘彘嘴角轻笑的说道。 “我可没有照顾你,都是南南在做。”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开玩笑,她怎么能承认昨天她照顾他的事情呢?这不是又在给自己找麻烦吗?可是她却不知道,事实上麻烦已经找来了。 “哦?这么说我的新发型也是南南做的了?可是他说是你做的啊?”刘彘一边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故作奇怪的问道。 “呵呵,是不小心刮到了你的头发,还希望你不要介意。”闵知行赶忙尴尬的解释道,同时还用余光瞥着闵小南,仿佛是在问他怎么把她给说出来了。 闵小南无辜的耸耸肩,不说话。他还真的是冤枉呢,明明是刘叔叔最近装睡,到头来又成了他告的密了? “我是没有打算介意,希望走在大街上,其他人也不会介意。”刘彘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闵知行的反应,似乎还真的很严重呢。也许,他得考虑去剃个头了。幸好闵知行手下留情,没有把他的头发贴头皮剪下,还给他留了一些。这样的头发底子,也许够剪个毛寸了。只是可惜,一个堂堂黑道老大的头型就要被弄得跟小混混似的了。 “刘叔叔,走吧。”这边,闵小南已经飞快的取来了自己的书包给校服,拉着刘彘便走了。 然后转头偷偷的对闵知行吐了一下舌头,闵知行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说实话,刘彘的头发确实会成为大街上的焦点吧? 看着刘彘和闵小南离开,闵知行便起身收拾了碗筷。也就是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她才又想起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里厨房的布局,这和刘彘家里厨房的布局几乎是一模一样,因为一个人的习惯就是这样,不论你搬过几回家,你都希望厨房能够用起来顺手。那么,刘彘作为一个精通厨艺的人,今天早上会不会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可是要是刘彘发现了,为什么他什么都没问,还像是平时那般呢?估计是他一时顿住了?以后就会想起来?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是越来越不知道刘彘心中所想了。哎,她还是照看好闵小南一个人就可以了。 收拾好了碗筷,反正呆着也无聊,闵知行就直接往公司走了。因为车还停在闵氏,所以她也没有打车,就直接下楼走着到了闵氏。 一段不长不短的路,闵知行一路漫步,走了近一个小时。可是到公司的时候,还仍没有什么人在。 看了一下时间,才八点,整整早到了一个小时。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当闵知行坐电梯到达最顶层的时候,白皓竟然已经在了。 他在这里忙了一整夜吗?闵知行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了一旁的茶水间,沏了一杯清茶。悄声推门走到了白皓的办公室,说道:“喝杯茶吧。” “啊?老大?”白皓一愣,连忙警觉的抬起头看着闵知行。该死,他刚刚太集中精神了,竟然都忘记了周围的情况,竟然连有人进了房间都不知道,哎,还好不是敌人来了。 “忙了一夜了?”闵知行笑着问道。 “有些积压的事情,我想着也不困,就都处理了。”白皓赶忙回答道。 “呵呵,你最近不在,瞧出我偷懒了是不是?”闵知行笑着坐到了白皓对面的沙发上笑问道。 “你也很忙,又要忙公司,又要忙任务,还得照顾南南,还得想着营救我的办法,我……”白皓赶忙开口解释道。 “你一定很好奇你是怎么出来的吧?”闵知行知道,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白皓,要他想要问又问不出口。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问你。”白皓不禁低下了头。他又有什么权利质问他的老大问题呢? “咱们都不知道彼此在进入组织之前的身份吧?”闵知行笑着说道。 “是,这是秘密。”白皓应道。 “好,既然知道这是秘密,我就只告诉你一点,我和刘彘之前就熟识。”闵知行开口说道,她早已经把白皓当成了自己人,也相信他不会出卖她。 “那你……”白皓顿时一愣。那公子怎么还会要老大来处理刘彘的事情?这种事情难道不需要避嫌的吗? “放心,我没有和刘彘谈交易。只是我仍然免不了自己下意识的去救他。”闵知行说着的时候,也是不尽的苦笑。她昨天晚上也是这样和李白承认错误的。她免不了自己下意识的救了刘彘。听起来似乎很好笑,可是确实真的。 “你救了他?”白皓奇怪的问道。 “所以他放了你。”闵知行接着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白皓若有所思,也只是应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欠老大一个人情了。只是要他想不到的是,老大竟然和刘彘是旧识。能够要老大下意识的去救下了刘彘,可以知道老大和刘彘之前的关系一定很亲密吧?难道说他是南南……白皓奇怪的看向了闵知行,又不敢多问。事实上,南南和刘彘还真的是有些相像呢。他现在只有一种庆幸,还好老大会易容。不然老大和刘彘大概早就相认了吧?他很清楚老大的为人,就算是她有意逃避刘彘,可是为了闵小南,她也会做出任何牺牲的。 “忘记之前的事情吧。那是我计算失误造成的,以后不会了。”闵知行笑着说道。 “是。”白皓赶忙从思绪中转了出来,笑着应道。 “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闵知行想了想,转移话题问道。 “李信昨天要秘书打电话来说要越您,我说您已经下班了。”白皓回答道。 “李信?”闵知行一愣,似乎是有些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码头的事情。”白皓猜测道。 “见见也行。”对白皓的猜测闵知行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只是突然的想到了叙旧。 “好,他要是再找您,我会把电话给您递过去。”白皓笑着应道。 “我知道了。”闵知行笑着点头,然后说道:“喝了茶小睡一会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白皓赶忙起身相送。 “睡吧。”闵知行制止了白皓,自己转身离开,同时关紧了他办公室的门。 这么久想要对白皓说的话,她也终于算是说明白了吧? 起身她是故意把刘彘说出来的,也算是给她当了一会挡箭牌。她知道白皓是喜欢她的,可是,她却不能给他任何的回应,所以只能要他早点死心了。要是他还有些聪明的话,就会发现,山猫才是对他真的好呢。在感情的方面,女人比男人更加的敏感,谁喜欢谁,相处了久了,他们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接着,闵知行便回去了办公室,处理公务。反正闲着无事,她也要多多给白皓分忧一下吧。顺便等着李信的人再约她,也好相见。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感叹 想她才回国没几天,各路人马倒是都碰到了。也不知道这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这就是众生口中的缘分吧? 等了一上午,没有等到李信的电话,倒是等到了金卓。昨天晚上才刚刚分开,她怎么又打来电话了? “喂?”闵知行听着电话的铃声,狐疑的接起了电话。 “我在南极冷饮厅等你。”金卓的声音有些反常,不过说的倒是很干脆。 “啊?”闵知行一愣,似乎觉得金卓说话有些突兀。正要再问的时候,就发现金卓已经挂断了电话,这也太仓促了吧?连时间都没有说,电话就挂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闵知行站了起身,走去了白皓的办公室,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老大。”白皓奇怪的抬起头。 “要是有人找我,就给我打手机。”闵知行对白皓说道,公司的事情又要交给他了。 “您要出去?”白皓问道。 “见一个朋友。”闵知行回答道。 之后,和白皓告辞了之后,为了加快速度去见金卓,闵知行便直接开车去了南极冷饮厅。因为是上午,冷饮厅的人不多,所以才进去,就看到了金卓坐在那里。 才走了几步,靠近金卓,闵知行便发现了情况不太对了。金卓她今天和昨天彷如判若两人,脸上的泪痕隐隐而见,似乎是哭过了,而且还很伤心。 通常能够要一个女人这么伤心的,那么就只能是因为一个她深爱的男人。 林风? 闵知行很快的有了这种警觉。 难道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闵知行疾步朝金卓走了过去。 “怎么了?一大早就起来喝冷饮了?”闵知行走到了金卓的身前,看着她面前放着一杯碳酸饮料,笑着相问。 “坐啊。”金卓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说道。 “怎么了?看你不太对呢。”闵知行含笑相问。 “我和林风分手了。”金卓很冷漠的开口说道。 “啊?”闵知行顿时就愣住了,从昨天晚上和金卓的谈话中,她就知道林风和金卓呆不长久,却没有想到经过一夜就变了。“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上了你。”金卓的双眸盯着闵知行,一字字的说道。 “我……我不想介入你们的。”闵知行无奈的苦笑,这句真的是她的心里话。不知道为什么,从知道林风有了女朋友开始,她的心里并没有很痛。也许,是因为早就没有爱了吧? “也许我还要感谢你,要我这么快看清了事实。”金卓看着闵知行,很认真的开口说道:“林风不爱我,从来都不爱。你知道昨天晚上我躺在他的怀里的时候,他一直叫的人是谁吗?” “……”闵知行没有说话,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正好这时服务员过来,问她要喝点什么。闵知行随便的点了一杯热饮,遣走了服务员,然后眼睛一直佯装看向另一边。是的,她不敢,不敢去看金卓的眼睛。 “他把我搂在怀里,叫的人是晚晚。”金卓缓缓的开口说道。 “你,你们……”闵知行不禁诧异的半张大了嘴巴,林风和金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先是她躺在他的怀里,现在又变成了他搂着她,闵知行就算是再白目也应该听明白金卓含蓄的说法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真的醉得不醒人事了。”金卓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开口说道。 “可是你们已经……发生关系了?”闵知行不可思议的看着金卓。虽然说现在婚前发生关系的事情数不胜数,可是林风和金卓在一起八年都相安无事,怎么偏偏昨天晚上…… “我不会要他知道的,这就当做我们分手的纪念吧。”金卓苦笑着看着闵知行。 这一句话,倒是把闵知行弄的一愣。 很少有女人把他们发生的关系当成分手的纪念吧?要是金卓真的想要放弃林风,重新开始生活的话,那么她这么做不是太傻了吗? 闵知行不知道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有多少女人会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自己的丈夫,但是她起码知道,没有一个女人会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一个即将分手的男人吧?那,将是一种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啊? “我想要请你帮我保密。”金卓看着闵知行突然很认真的说道。 “什么?”闵知行一愣,不知道金卓指的是什么。 “这将是一个秘密,我一个人的秘密。”金卓开口说道。 “那……”闵知行更加困惑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吗?因为我想要有一个人能够分享我的心事。很可笑是不是,咱们才认识没有几天,我就拿你当做了诉诸心事的对象了。”金卓尽力维持着自己表面上面的笑容。 “我很乐意。”闵知行点头说道。 “那就答应我,给我保密。这件事情你是除了我之外唯一知晓的人,也许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要是你说出去了,我就活不下去了。”金卓有些懊恼,有些威胁的说道。 “你这是何必呢。”闵知行不禁苦笑。 “答应我。”金卓坚持的说道。 “好。”闵知行无奈的点头。 “我相信你,不然我也不会说。”金卓听言只是一笑,闵知行给了她一种莫名的信任。 “嗯。”闵知行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知道这样很过分,可是还想拜托你。”金卓有些吞吐的看着闵知行说道。 “什么?”闵知行奇怪的问。 “帮我照顾他。”金卓开口笑道。 “什么?”闵知行错愕的看着金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是真心喜欢你的。”金卓接着开口说道。 “可是我……”闵知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怎么会有这样大公无私的女人呢?爱情不是应该是自私的吗? “我知道你喜欢刘彘,可是你为什么不能给林风一个机会呢。”金卓不解的看着闵知行问道。 “我,这种事情根本就说不清。”闵知行无奈的开口说道。 “刘彘并不适合你。不然,你们早就已经在一起了吧?”金卓大胆的猜测道,其实她也看得出来刘彘很在乎闵知行,可是从昨天晚上的情况来看,他们之间也有着不能够在一起的理由。不然,两个人不会都那样尽力的克制着自己。 “不是因为刘彘。”闵知行苦笑着说道。 “那你就给林风一个机会。”金卓很坚持的说道。 “你这种女人很白痴你知不知道?不但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分手,还要别的女人接受他?”闵知行不禁开口指责道,为什么女人都要这么傻,这么傻? “我就是白痴,我知道我是白痴。要是别的女人发生了这种事情,一定会威胁那个男人和她结婚的。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我相信,他用了八年的时间都还没有爱上我,我们在一起生活八十年也将会是一样。”金卓说着,眼睛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泪。她也很痛恨自己,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为什么她这样的后悔呢? 这时服务生正好给闵知行送上热饮,看着这边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个女人,其中竟然一个哭了。可怕啊,该不会是老婆再处理第三者的事情吧?不过他看着这两个女人长得都不像老婆,而像第三者。因为要是有他们这么好看的老婆,哪个丈夫还会找第三者呢?该不是,该不是他们两个都是第三者吧?服务生可怕的盯着二人,却终于被闵知行凛冽的眼神给吓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说你这种白痴。”闵知行不禁的苦笑的尖声说道。 “你知道吗?林风很可怜的。他是一个私生子,因为父亲突然过世才被家族认可。可是接着他就出了车祸,丧失了自己的记忆。那段日子他很颓废,很困苦,还好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我是一个医生,我知道失去记忆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痛苦。一个人要是没有了昨天,活着就是每天都浑浑噩噩的度日。”金卓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只是反复的强调林风的无奈和可怜。 “他是怎么失忆的啊?”闵知行不禁开口问道。从前,她一直都很回避这个问题。那时候的她,把所有的依靠和筹码都依托给了林风,想要他带着她和暖暖一起离开。却没有想到到了最后都成为了泡影,她的心里还是怪林风,故意逃避的吧? “听说是因为一个女人,出车祸了。”金卓想了想回答道。 “因为一个女人?”闵知行听言一愣,关于当年林风出车祸的事情,她一直都没有去调查。只是知道他和韩涵是一直在一起的,想不到林风是因为韩涵出的车祸。那个女人,是她害死了暖暖,她不会原谅她的。 “他应该是很爱那个女人吧?听说那个女人在车祸中死了,可是他到现在却一点都想不起来。”金卓苦笑着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闵知行奇怪的问道。 “我认识他的朋友。”金卓回答。 “朋友?”闵知行奇怪的问。 “他叫李信,是林风唯一的朋友。”金卓继续回答。 “那李信没有跟你提过林风的其他事情吗?”闵知行接着问道,竟然是有些鬼使神差。她真的很好奇林风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没有,他说,林风忘了是最好的。”金卓回答。 “是啊,忘了最好。”闵知行也苦笑着叹道。 “啊?”金卓听着闵知行的话一愣,什么叫忘了最好? “没什么,我是说……”闵知行尴尬的转过头,正好看到了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便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说道:“你看,曹操来了。” “曹操?”金卓奇怪的朝闵知行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着李信携着一个女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便招手道:“李信哥哥。” “金卓?”李信一愣,然后朝这边走了过来。然而当他看清和金卓在一起的人,更加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奇怪的开口说道:“闵总裁也在。” “听说李总裁昨天还约我了,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闵知行也笑着起身说道。 关于当年李信的一些做法,其实过后闵知行想想,那是对的。不然,要是告诉了林风一切,他怎么会安心的配合医生治病?怎么会这么自由自在的生活八年?怎么会完成了他母亲的遗命成为了H市的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 也许,林风这一生都将无憾了吧? “所以能在这里遇到你是我的荣幸了?”李信含笑问道。 “不敢当呢。两位快请坐吧。”闵知行也笑着请李信二人落座。 “金卓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李信看着金卓笑问。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金卓敷衍着回答。 “那要好好休息啊。”李信劝道。 “我一会医院还有一个手术,我得先回去准备了。”金卓想了想转头对闵知行说道。 “好。”闵知行点头。她知道,此刻的金卓是不想被更多的人看到。 “用不用我送你。”李信笑着起身问道。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金卓对李信点头说道。 接着,金卓就撇开了众人,自己离开了。闵知行看着金卓失落的背影,猛然的觉得自己竟然就是那罪魁祸首了。她何其残忍的伤害了金卓,又要她依然笑对着自己,乞求她和林风在一起。她是该庆幸自己碰到的人是金卓吧?不然别的女人直接会一刀刺过来了吧?现在大概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就是她了吧? “你先回去吧,我和闵总裁有话要谈。”这边,李信转头对自己的女伴开口说道。 女伴倒是很听话,只是狠毒的看了闵知行一眼,然后也仪态万千的离开了。而闵知行则是很认真的低头喝着自己面前的热饮,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李信也都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闵知行看。终于闵知行抬起头头,无辜的看着李信,就算他是真的有事,也不用这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吧?也不怕把她看毛了? “没事,就是想要见见你。”李信看出了闵知行的询问,开口回答道。 “见我?”闵知行不禁挑眉问道。李信怎么会忽然想见她了?该不会是那天认出来她了吧? “那天只看到了你一个背影,我就认出来你了。”李信看着闵知行很肯定的说道。 “看到我?”闵知行故作惊奇。 “在码头,别说你已经忘了。”李信回以淡然的微笑。 “嘿嘿,我记性还真的不太好。”闵知行憨然的一笑,表示自己真的记不住了。 “这种耍无赖的样子,还真的像她。”李信挑眉等着闵知行开口说道。 “哦?”闵知行对李信口中的这个“她”字,深表疑问。 “我原来的助理。”李信回答道。 “李总裁对你的助理很了解嘛。”闵知行听到李信提起了他的助理,不禁感叹道。 “呵呵,他可是没有你那么高深的枪法。”李信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心中的伤口 “我只是一个普通商人。不会打枪。”闵知行赶忙撇清道。 “好,你说你的,我听我的。”李信对闵知行的话表示一个字都不相信。 “李总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了?”李信说的这么明白,闵知行也不好再装糊涂了。 “有一句话叫做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影子和魂组的交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你觉得我会对你一无所知吗?堂堂的暗组首领,暗。”李信被逼无奈,跟闵知行摊牌道。事实上,闵知行是李白手下的最得力的助手,是暗组的首领早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了。 “您也知道我是暗啊,所以我说暗话是难免的。”闵知行无奈的苦笑。影子了解暗组本来就无可厚非。 “这是你的幽默吗?”李信看着闵知行认真的问道。 “我这个人不懂幽默,特别是对于不熟悉的人。”闵知行含笑否认,同时开口问道:“李总裁找我是想兴师问罪?” “那天出动的就应该是你的暗组成员了吧?要我很刮目相看呢。”李信接着开口说道。 “您是想要挖角?”闵知行含笑反问。 “你来吗?”李信也反问。 “我考虑考虑。”闵知行一边犹豫着,一边很认真的说道。 “说得像是真事似的。”李信不禁嗤笑着,看着闵知行说道:“有时间告诉李白,我想和他谈谈。” “不好意思,我不经常能看到他。”闵知行笑着拒绝了,传话?她可是没有那种心情,两个帮派的首领就算是要会晤,也不应该是这样轻易的传一个话就见了吧? “只怕除了你之外,旁人更加是看不到他了。”李信不禁苦笑着说道,这个闵知行实在是圆滑的很呢。跟她说话几乎是探不到一点风声,实在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李总裁真的是太抬举我了。我作为一个下属,也不经常能看到自己的上司。”闵知行很认真的开口说道。其实闵知行也很奇怪,在影子和魂组的斗争中,影子是很少主动的,对魂组多有手下留情。而对于炎组,影子则是从不心慈手软,两伙经常是刀剑相见,拼个你死我活。难道说是影子故意让着魂组吗?还是说影子在心里有些低估了魂组这个潜伏在H市多年,最近才开始出没的帮派?不可能啊?李信那么精明,他会没有看出来魂组的巨大潜力吗?魂组现在的能力已经是不低于影子和炎组,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三大帮派了。 “好。既然你如此的害怕我知道什么,我也就不问了。现在容我提醒你一句。”李信开始做最后陈述。 “你说。”闵知行笑着说道。 “既然你是李白的女人,就要一心一意的对他。”李信不禁开口说道。关于闵知行是李白的女人的这件事情上,几乎是所有人都认定了的。不然,也不至于李白的私生子会交给闵知行来抚养。 “你这是什么意思?”闵知行一愣,奇怪的问道。被人误会她是李白的女人,她无话可说。可是什么叫做要一心一意的对他?难道李信以为他红杏出墙了?可是,就算是出了吧,这和李信有什么关系呢?别以为他和李白都姓李,他就把自己当成李白的哥哥了。 “刚才金卓的神情你别以为我没有看出来。我告诉你,不要打林风的主意。”李信很严肃的说道。 “林风?”闵知行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原来刚刚李信看到她和金卓,以为他们是在争抢林风呢,所以便故意的开口笑道:“哦,你是说那个人啊,长得还蛮帅的。” “你!我告诉你,别打他的主意。”李信听言顿时眼睛一横,怒视着闵知行。 “看我心情。”难得看到李信这样暴躁,闵知行含笑说道。 “你既然选择了,就要好好对待李白。”李信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又是李白,又是林风,你担心的人很多嘛?”闵知行也含笑反问道。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再招惹林风,小心我要你的所有行为都曝光,别以为李白最近不在国内,你就什么都不怕。”李信不禁加大了声音,厉声威胁道。 “怎么被你说的我好像是红杏出墙了一般呢。”闵知行嘴角翘起,邪笑的反问。 “你本来就是。”李信瞪着闵知行说道。 “得,我好像看到墙来了。”闵知行无奈的一抬头,正好看到门口一人这边走来。 “什么墙?”李信奇怪的转过了头。 “红杏出墙的那一堵墙啊。”闵知行点头示意道。李信顺着闵知行的视线看了过来,竟然正好看到了一个人,林风,他怎么来了? 说话间,林风已经到了。他看到李信也是一愣,笑着说道:“信,好巧啊,在这里看到你。” “你怎么来了?别告诉我是路过。”李信诧异的看着林风,又看了一眼闵知行开口说道。 “没有,是金卓告诉我,闵知行在这里的。”林风开口回答道。 “她告诉你……”李信更加的错愕了,金卓会告诉林风自己的情敌在这里? “你找我?”闵知行笑着看着林风说道。 “是。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林风看着闵知行,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什么事?”闵知行奇怪的问道。 “咱们还是单独说吧。”林风想了想说道。 这回轮到李信惊愕了,他也没做什么事情吧?怎么林风说话还背着他了呢?他可一直都拿林风当最好的朋友啊。 看着李信脸色忽然变了,闵知行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林风或者是太把林风当成朋友了,或者……他根本就是一个同性恋。不然为什么他为何什么事情都为了林风着想呢。怎么现在的社会都这么流行搞基呢?这是主流吗?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自从听完了金卓之前的一席话,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林风了。 “我……”林风看着李信,目光有些迟疑。 “有什么事情还必须背着我?”李信冷声的问道,像是自尊心忽然受到了打击。 林风狐疑的看了李信一眼,没错,这么多年,李信是他唯一的朋友,就算是他不在这里,事后,他也想要找他当参谋呢,于是他便开口对闵知行说道:“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啊?” “啊?” 李信和闵知行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这算是什么? 原来林风是来表白的?闵知行赶快垂下了头,甚至于不敢看林风的眼睛。这样是不是太快了?太直接了? 对于林风,闵知行承认自己是还有一些感情的。毕竟,每一个女人都很难忘记自己的初恋。何况,两次和林风分手,都是因为一些误会和突发事情。所以闵知行自己到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对林风的真实心意。 还有一面来自于金卓。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好女孩,也是一个敢作敢为的女孩。她把自己最喜欢的男人托付给了她,她要是拒绝,是不是显得太过矫情了呢? 这边,李信也怒视着闵知行,好像是在说,你终于破坏了一对金童玉女,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胡说什么,你不是有金卓了吗?”李信在一旁赶忙对林风开口说道。 “我们,分手了。”林风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八年的感情,说分手就分手了?是谁提出来的?”李信这时作为林风最好的朋友,不得不开口质问道。 “是她提出来的。”林风苦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不过,就算是她不提出来,我也会提出来。” “为什么?”李信奇怪的问道。 “因为我爱上了别的人。”林风很坚定的说道。 “你……”李信半是疑问的看向了闵知行,目光里面充满了指责。 “信,你是知道我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所有的人和事对于我来说都很模糊。就连金卓也是那样。她陪我走过了我人生的低谷,我很感激她,可是爱情和婚姻并不是感激就够的。也许你们会觉得我草率。可是我要说,闵知行,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似曾相识,你是我的,我也只能是你的。这是我和金卓相处了八年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的。八年来我一直都有一个,梦中的那个女孩一直环绕在我的那种,可惜,八年我都没有看清楚她的真实面容,直到我遇到了你。那个梦中的女孩竟然转过了头,她就是你!”林风看着闵知行,一字字动情的表白道。 梦中的女孩,转过了头,就是她! 这几个词一直回荡在闵知行的脑海。林风,你会梦到我,我相信。可是,我现在已经易容了,你还能认出来是我吗? 其实金卓说对了,你不爱她,爱情是不能勉强的。 可是,我也不能确定我是否爱你,林风,你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吗? “风,你认错人了。”李信看着林风,一字字的开口说道。 认错人? 林风顿时一愣,瞪大了眼睛。 “也难怪你认错,其实我也认错了。”李信苦笑着看着林风,接着开口说道:“你原来是有一个喜欢的女孩,而那个女孩和闵知行很像。” “你什么意思?”林风顿时被李信的说辞给吓了一跳,什么叫原来就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 “我的意思是闵知行只是那个女孩在你心中的替代品,你不是真的爱她。”李信开口接着解释道。 “不,我不会认错。”林风听言像是担心闵知行误会,赶忙开口说道。 “林风,李信说的对,你要弄清楚我是谁。”闵知行这个时候忽然认真的开口说道。她其实也很希望林风能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你是我喜欢的女人。”林风看着闵知行信誓旦旦的说着,然后目光一转,又看向了李信很严肃的开口说道:“信,你不要骗我了?以前你怎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我喜欢过什么女孩?” “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受到伤害。”李信不禁开口说道。那个女人,他希望林风是忘了最后,不然跟他一夜,整日纠结却也无济于事,这样实在是不是一件好事。也许,知行歆将永远生活在他的回忆中了。 “那你现在说,那个女人是谁,和我什么关系?”林风看着李信,刨根究底的问道。 “她,她是你的同学,你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你很爱她,你们也很般配,是众人都羡慕的一对男女朋友。”李信想了想,从刚刚开始说起。其实对于知行歆和林风的往事他也不太清楚,只是道听途说,再加上自己的调查联想而已。 “那我们为什么分开?”林风奇怪的问道,从上学时候就开始的爱情一定是很纯真无暇的吧? “后来她因为一些家里的原因不想要拖累你,所以她就独自离开了。”李信想了想开口回答道,其实具体是什么原因,他相信没有失忆的林风是知道的,另一个知道的人就只有知行歆了。 “什么原因?她现在在哪?”林风接着问道,怎么李信说的这些她完全都没有印象呢。 “不,我还没有说完。她离开了你之后,她就嫁人了。直到你再次找到她,你无法忍受你一直以来的单相思,所以你决定报复她。可是你的报复是随着你的爱产生的,所以你最后也没有下去手。”李信继续开口说道,其实关于林风和知行歆曾经的往事,没有谁能说得清,他只有简而言之。 “她,你的意思是我很爱她。”林风觉得自己一脑子都是浆糊,很是困顿,似乎所有的细胞都僵持成了一团。 “是。后来,你是因为她才出的车祸。最后失忆了。”李信接着开口说道。这句话于林风没有多大反应,可是却要一旁的闵知行猛然的惊愕了起来。什么叫做林风是因为她而发生的车祸,是李信在骗人?还是真有其事? 她只知道林风当年是和韩涵一起撞车的,韩涵当场死亡,而林风失去了记忆。可是,关于车祸的原因,闵知行至今没有问过,也没有去打探或者调查。这件事情这么久以来就成为了她心中的伤口,其实说实话,她已经自以为当初是林风背弃了要带她走的承诺,最后暖暖也离开了。 刘彘曾经说过,是韩涵从她手里骗走了真的血青,而当时林风又和韩涵一起出了车祸。林风,他,他该不会是为了血青才失忆的吧? 闵知行的脑子中陷入了一片混沌,怪只怪她当年太过糊涂,被一连串的事情所打击,所以就把自己遭遇归咎于林风的言而无信,抛弃了她。她一直觉得就算是他失忆了,这一切也都不能成为借口。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林风是因为她才失忆的。 “那她呢?”林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似乎是已经开始相信了这一连串的事实。因为太过曲折,所以像是真相。不过她最关心的还是现在那个女人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恍然大悟 “你失忆的时候她来看过你。只是可惜你已经不记得她了。”李信低声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其实当年他也曾经想过留住知行歆,把林风为了她而出车祸的事情告诉她,只可惜她走的太快,一切都没有来得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风接着开口问道,如果说那个女人真的来看他了,知道他不记得她了,应该很伤心吧?可是,为什么那个时候李信没有开口告诉他呢。 “因为她是和她丈夫一起来的。”李信想了想,开口说道。 “她丈夫?”林风一愣,似乎是明白了一切。他相信,当时因为那个女人的丈夫,他一定是饱受了痛苦。毕竟自己喜欢的女人已经嫁人了,他算是一个介入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是。她很爱她的丈夫,这也就是为何我宁愿你忘了她的原因。”李信无奈的说道,知行歆爱他的丈夫,早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只是当时的他们都不愿意承认而已。 “既然她已经嫁人了,我自然会忘了她。”林风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 “呵呵,你说的太过轻巧了。你现在说你不喜欢她,说忘了她了,可是我要告诉你,她是一个不容易被忘记的人。”李信很笃定的说道,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例子,至今,他还保留着关于知行歆的回忆,不能忘却。 “那她现在还和他丈夫在哪?”林风接着问道。 “他丈夫就在本市,而她,离开了。”李信开口回答道。 “他的丈夫我认识吗?”林风忽然很好奇,能够要他曾经喜欢的女人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刘彘。”李信缓缓的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说道。刘彘,记得当时知行歆在他那里工作,他还以为是刘彘在跟他抢人,却没有想到那个时候,他和知行歆已经结婚三年了。他开始也以为她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却在那一刻才知道,她的低调正是她的可贵之处。那样一个豪门公主竟然在他公司的小部门一干就是三年,还真的是要他很好奇呢。 “什么?你说我喜欢的人是刘彘的妻子?”林风听言不禁大惊。 “是。”李信点头。 “那刘彘的妻子为什么要离开?她不是很爱她的丈夫吗?”当李信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便奇怪的问道。关于刘彘和他妻子的事情他早有耳闻,听说刘彘等了他的妻子八年,八年来他从来在任何场合都没有和其他女人有染。开始的时候他还不信,可是后来他自己也是不止一次的亲眼看到。当时他还觉得可笑,一个男人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妻子而守身如玉吗? 同时他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刘彘对闵知行的表现很不一般。原来,他是碰到了一个和她妻子很相像的女人。这就是所谓的替代吗?可是刘彘他难道不知道吗?爱情是不可以替代的,有一点他可以保证,他喜欢闵知行绝对不是因为他曾经喜欢知行歆。 “不知道,也许有的时候仅仅有爱是不够的吧。”李信想了想说道,有很多事情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就比如说刘彘和知行歆只见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怕出了当局者之外,很少有人能猜出来吧。 “她叫什么?”林风想了想问道,不知道为何,他就是很想要知道,能够要刘彘那么牵肠挂肚的女人叫什么。 “知行歆。”李信回答道。 “知行歆?”林风听言一愣。 “你看出来闵小姐和知行歆有相像的地方了吧?”李信说着,把目光看向了闵知行,好像是在指责她的名字莫名其妙的和知行歆相像。 “恰若青石的街道知行。”林风忽然想到了这句诗,也许,在他的梦中这句诗就不停的在耳边回想了吧?还记得他当时第一眼看到闵知行的时候,也这样问过她吧?只可惜她否定了。其实李信的顾虑不外乎是闵知行对他有所图,只是李信不知道的是,要是闵知行真的是那种人,那么,他们现在早已经是领证的夫妻了。是因为闵知行对他的一再排斥,所以他今天才不得不挑明了说的。 “是她。”李信表示肯定,其实知行这个名字真的很诗意的。 “知行,知行……”林风低声重复了两遍。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李信赶忙问道,以为是自己跟林风说了这么多关于性晚歆的往事,所以他想起来了呢。 “没有。”林风果断的摇了摇头,很奇怪,刚刚他的脑中回想的除了闵知行还是闵知行,根本没有那个知行歆的一席之地。 “你……”李信看着林风的固执,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我只是想要说,就算是她再美好。她喜欢的人不是我,而且她现在也已经知不所踪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办?”林风忽然被李信逼的有些急。要是他和知行歆真的是曾经的恋人,那么现在她不爱他了,他又不记得她了,他们之间如何能够重新开始呢? “我从来没有说要你怎么样,只是提醒你确定自己的心意。”李信肯定的说道,他今天这么多话,只是不想要金卓受到伤害,她是一个好女孩。 “信,我很确定。我不知道那个知行歆有多么的好,可是,现在的我只喜欢闵知行一个人。就算是我有一天恢复了记忆,我也不后悔。”林风信誓旦旦的说道,有一句话叫做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他现在只知道,要是她放弃了闵知行,他将会后悔一辈子。 “好吧,就算是我多事了。”李信听着不禁苦笑了起来。 “信,对不起,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只想要和她在一起。”林风说着,转头看着闵知行笑道。 “不要跟我说,你亏欠的人从来都只有金卓一个人而已。”李信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金卓那里我心中有数,我能给她我所拥有的全部,除了爱。这也就是为何我们相处了八年,还没有结婚的原因。”林风想了想,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我只希望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你不要后悔,她还有很多你不了解的背景。”李信不禁开口劝阻道。因为林风不参与黑道上的事情,所以他根本不能理解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其实,黑道中人就是应该和黑道中人在一起,否则,婚姻爱情一旦开始就会受到外界的排挤和伤害。这就是所谓的两个世界的人吧? “我能不能说一句话。”终于,闵知行忍无可忍的开口说道:“我好像是还没有答应要和林风在一起吧?你们不觉得当着一个女人的面一直说着另一个女人,是一件很无理很尴尬的事情吗?” “啊?” “啊?” 这回轮到林风和李信同时愣住了。 是的,他们只顾着也说着当年的知行歆,没有顾忌他们面前还坐着一个林风想要表白的女人,这难怪闵知行对他们毫不客气了。 “我……”林风被闵知行一愣,弄的哑口无言。他总觉得闵知行的声音中有着不怒而威的潜质。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李信半眯着眼睛盯着闵知行问道。 “我,我可以考虑从普通朋友开始做起。而且,我也不敢保证我们是不是一辈子只能当做普通朋友。我说的够明白了吧?”闵知行权衡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她决定给自己,也给林风最后一个机会。不为别的,只为了林风曾经因为她而失忆。 “哼,你的意思是拿林风当备胎,是吧?”李信听着,不禁冷哼了一声,讽刺的说道。 “我只是说,我想要试试自己能不能接受他。”闵知行瞪着眼睛回答。 “你这就是……”李信愤怒的看着闵知行,开口指责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林风打断了。 “谢谢闵小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林风赶忙开口说道。其实要是开始就谈婚论嫁了,他也会觉得很草率。 “嗯。”闵知行点头应着,然后挑眉看向了李信,毫不在意的一笑。 这样的挑衅要李信顿时气得脑袋上面都开始冒青烟了。正在这时,只听不远处有人唤道:“总裁。” 所有人一愣,随即看向了声音的发源处,只见一男一女携手朝这边走了过来。 “张然?”李信皱了一下眉头,低声唤道。而这句话正好落到了闵知行的耳中。她顺着李信的视线看了过去,那个男人可不就是张然吗? 张然,她记得,她曾经的顶头上司。他们在一起共事三年,她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做张淡然。说他淡然不是没有依据的,整个人坐在那里可以直视你一天,不说一句话,腹黑程度不亚于闷葫芦四阿哥。当然他们一个是生活在古代,一个是当代。闵知行知道,张然并不是真的淡然,只是不善于表达。而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很幸福。 “总裁,林总裁,你们也在这里啊。”张然走了过来,笑着对李信和林风打着招呼。 “表哥。”张然携手的女人对李信也开口唤道。 “这位是?”林风看着张然携手的女人,竟然叫李信表哥,便奇怪的开口问道。 “这是我太太。”张然赶忙介绍道。 “林总裁好。”张然的妻子赶忙开口唤道。 “呵呵,林风,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是我的表妹,孙雨,他们可是办公室恋情哦。”李信笑着开口介绍道。 “总裁又拿这件事暗讽我们了。”张然听言,不禁摇头说道。 “你们敢说这不是事实?记得当初孙雨刚刚过去张然手下的时候,经常受到张然的恶意批评,小丫头没少跟我告状。我也说过张然,可是他就是看孙雨不顺眼,说她办事办不明白。这也难怪,孙雨的上届助理可是非常的勤奋有能力。我本以为小丫头一定干不下去,却没有想到,过了不久,小丫头竟然告诉我,她和张然已经在一起了。”李信笑着对几人说着张然和孙雨的恋爱历史。 闵知行听完,只是不动声色的笑笑。原来后来接她班的就是这个孙雨啊,他们已经结婚了吧?他们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张然,你知道吗?这样的女孩才是适合你的。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林风听言不禁笑道。 “表哥你就尽管笑吧。”孙雨被李信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哈哈,谁要你们小两口又来SHOW恩爱,携手来喝茶啊。”李信笑着说道。 “哪有,是我们路过这里,正好看到了你的车,张然说有事跟你商量。”孙雨无辜的说道。 “哦?什么事?”李信奇怪的问道。 “是公司上的事。”张然赶忙回答。 “好,信,既然你有事,我们就先走了。”一听说是公司的事情,李信赶忙识相的回避。事实上,他也不想要再听李信说那些有关知行歆的事情了。 “也好。”李信无奈,只得点头。 而后,闵知行和林风就跟三人点头告辞。正当闵知行转过身的刹那,张然的眼睛和闵知行的双眸不期而遇。意识到是他自己越矩了,张然赶忙垂下了头,他刚刚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那个女人长得有些眼熟而已。闵知行明白张然的意思,只是善意的一笑转过了头。 闵知行和林风立刻了南极冷饮厅,有些像是落荒而逃。他们逃开的,不光是李信说出的那些劝告,同时还有那些存在过的知与不知的往事。 从那天开始,闵知行和林风的朋友关系正式确立。 林风每天都会准时的到闵氏集团去找知行歆,接她下班,和他一起去吃晚饭。有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起去接闵小南放学,然后三口人一起四处逛逛,买些闵小南喜欢吃的零食。周末的时候,林风还会带着闵小南去游乐场,动物园,博物馆等地方。两个人一大一小,玩的很哈皮,也很痛快。 其实,闵小南刚刚开始知道闵知行和林风在一起的时候,还抱有一丝怀疑,可是这是闵知行的选择,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可是接下来和林风的相处中他发现,林风是真心喜欢闵知行的,而他自然也是希望闵知行快乐的,有了这样的一个共同目标,闵小南和林风相处起来也就快乐多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少不了,那就是刘彘。本来以为经过了那一夜的醉酒,和第二天的早餐,闵知行已经或多或少的接受他了。可是要刘彘没有想到的是,也就是那天开始,闵知行竟然和林风正式在一起了。 林风很喜欢闵知行,他一直都知道。那个男人,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是那么讨厌,使人防不胜防。闵知行明明是他的,怎么到后来就要他们走到一起去了呢。 本来在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偶尔的约见一下闵知行,可是都被她给拒绝了,刘彘对此表示无奈,当然他也没有放弃。直到后来,他听到了闵小南说林风很好,对他也很好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他几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因为这个事实,他无法和林风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那就是闵小南的存在。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闵小南是林风的孩子。他们本来就父子连心,现在,闵知行选择了和林风在一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闵小南吧?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困惑 罢了罢了,其实他从起点上便已经输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些天,蜘蛛和蚊子便看到了一个暴戾非常的老大。这样的暴戾表现在易怒,小小事情也总会发脾气,经常躲起来喝闷酒,对公司派系的事情都不上心等等。 根据种种症状显示,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祸害的根源,那就是闵知行。 听说她和林风高调的在一起了,两个还经常一起参加一些宴会。现在整个上流社会的人几乎都知道了,闵氏和林氏即将成为一家子,这以后将成为H市最大的集团商贸公司。 当然对于这些风言风语,闵知行是从来都不会在乎的。她从来都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她的心意之所以这样决定,原因有二。 其一她只是想要给最后一次机会,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失去了刘彘,是不是别人就不可以。 刘彘的再次频频出现,要她的心里有些挫败。闵小南和刘彘的过分友好,要她心烦。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刘彘了。所以,她需要一个挡箭牌。 还有就是,林风因为她而失忆的事情。她已经调查清楚了,当时林风是因为和韩涵撕扯才出车祸失忆的,而始作俑者很可能是她。没错,林风明明是给她打了电话的,只是她当时因为暖暖的离开哭喊的是晕头转向,所以根本没有时间顾及林风的安危。想来,她确实是亏欠林风的,而这,也是一个补偿。 闵知行叹了一口气,再次走去了林氏。 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因为她刚刚正好在附近做了一个发型,所以就顺便过来找林风,一会和他一起过去。 “你好,闵总裁。”闵知行才一走进林氏办公大楼,吧台小姐便赶忙起身唤道,因为她和林风的这种关系,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林氏的当家主母。 “林风在吗?”闵知行笑着问道。 “在,在。”迎宾小姐赶忙回答着,然后对闵知行说道:“您请坐电梯上楼吧。” 接着,没有多话,闵知行便直接乘坐林风的专用电梯,上楼顶层。 “闵小姐,您来了。”林风的秘书看到了闵知行上楼,不冷不热的招呼道。 “嗯,林风在里面吗?”闵知行也冷声问道。林风的这个秘书叫韩虹,听说是一个孤儿,却很有办事能力,能很轻易的便把公司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公司上下人等无不佩服她。不过她对所有人都很少有笑脸,公司的员工就送给她了一个冷面秘书的名号,说她不苟言笑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呢。 “总裁在忙,我不敢打扰,您直接进去吧。”韩虹恭敬而疏离的对闵知行说道,口气毫不客气。 “一分钟后往办公室里面松一杯咖啡,林风的口味你知道吧?”闵知行厉声的开口吩咐道,别的且不说,如果单论压倒别人的气势的话,那么,闵知行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人。这这种小角色还敢故意跟她针锋相对,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个多月来,闵知行每次看到这个冷面秘书她都是这个不冷不热的样子,她是没有指望这个冷面秘书会像公司的其他人那样巴结自己,可是她起码得有些基本的礼貌吧?说起话来不苟言笑,就像是初中部的教导处主任一般,总是要闵知行觉得自己是犯了什么事。所以闵知行对这个韩虹也从来都是不吝吩咐的。反正她就是这样光明正大的指使她,就算是她敢怒也不敢言。 “是。”韩虹恭敬的开口应声,而后就看着闵知行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推门直接走进了林风的办公室。 感觉着有人没有敲门就走进了办公室,林风皱了一下眉头,可是再他看到是闵知行的时候,眼睛豁然一亮,然后笑着站起身说道:“你怎么先来了?” “查岗。”闵知行笑着说道,然后坐到了林风对面的沙发上。 “欢迎查岗。”林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文件,走到了闵知行身旁的沙发边也坐下了。 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了两声敲门。 “进来。”林风开口说道。 只见韩虹端着一杯咖啡一步步走了过来。 “怎么就拿一杯?”林风皱了一下眉头,不悦的开口问道。 “是,是……”韩虹抬眼看了一下闵知行,发现她没有打算开口帮她解释,便无奈的闭上了嘴。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佩服这个闵小姐,这么轻易的就摆了她一道,跟这个闵总裁斗,她好像真的是很难胜利呢。 “是什么?还不快去再那一杯咖啡来?”林风厉声的吩咐道。丝毫没有给韩虹这个公司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秘书留一份情面,在他的心里,只有闵知行才是最重要的。 “是。”无奈之下,韩虹只能应着退了出去。 而自始至终,闵知行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心里暗笑,自己竟然用这些小伎俩和一个秘书计较,何必呢。不过说来也很奇怪,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见过这个韩虹。可是,看她的年龄并不大,八年前,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而已,她怎么会和她有什么交集呢?难道说是她记错了吗?可是,以她一个特工的记忆力会出现这种纰漏吗? “你今天的发型很好看。”林风看着闵知行一直若有所思,便笑着开口说道。 “可不是,我做了两个小时呢。”闵知行莞尔娇嗔道。 “没办法啊,今天可是金氏集团的老总裁的六十岁大寿,场上的一位位女嘉宾一定都打扮得光新亮丽的,我可不能托你后腿。”闵知行故作认真的开口说道。金氏集团正式金卓的父亲的公司,他是家里的独生女,所以金卓将是金氏集团唯一的继承者。 “其实,其实金卓的事情,我一直都欠你一个交代。我们,我们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是一个好女孩,可惜,我却一直无法爱上她,我……”林风看着闵知行,吞吞吐吐的解释道。因为在乎,所以他才会是这样紧张。早就想要给闵知行一个解释,实在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多月以来,他们第一次直接谈论起来金卓。 “没事,我不会介意的,你也不要多想了。”闵知行笑着说道。很奇怪,这句话是真的。按道理说,一个女孩子应该是很介意自己男朋友的前女友的吧?可是很奇怪,她竟然是一点都不介意,甚至是很同情金卓,很真心诚意的把金卓当成好朋友,甚至于是愿意把林风拱手相让。这种想法也许真的是很荒谬,是因为她还不够在乎,不够爱吧?闵知行很快的被自己的认知吓了一跳,一个多月以来,她自认为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构想的美好场景之中,真心的和林风相处,可是到了现在就成了不在乎三个字吗? “我没有多想。”林风很认真的说道,“我只是想问,难道说我心里有别的女人你完全不在乎吗?” “我相信你。”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听到闵知行如此说,林风再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爱情可以这样信赖和无私成这样吗?还是说闵知行只是拿他们的相处当成儿戏。他虽然失忆了,可还是会思考。他希望的爱情是闵知行可以想其他女人一样,跟他撒娇,跟他怄气,跟他发泄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不如意。可是没有,闵知行什么都没有,难道说像她这样的女强人都没有失落和烦闷的时候吗? “总裁,咖啡来了。”正当两个人相顾无言时,正好韩虹推门走了进来。 林风皱了一下眉头,冷声质问道:“怎么不敲门。” 韩虹垂头站在了原地,没有说话。果然是不一样的吗?刚刚闵小姐也是这样推门进来的,可是总裁却立刻笑脸相迎。等到了她端着咖啡进来,就要受到总裁的质问吗?不过她没有立场还嘴,因为她只是一个秘书,总裁是永远不可能看上她的。 “这个月奖金你不用领了,出去。”林风没有再看一眼韩虹,转头便怒斥道。 接着,韩虹一句话都没有敢再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面重新恢复了安静。闵知行和林风相视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他们两个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那就是都不善于表达。特别是林风,他觉得自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因为他对闵知行真的一无所知。而要闵知行尴尬的是,林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一切,他不再是之前的林风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接南南,然后再一起过去吧。”林风看了一眼时间,开口对闵知行笑着说道。 “哦,好。”闵知行也笑应着站了起身。 有些问题是一直以来都存在的,可是他们却选择了彼此逃避,也许从某一刻开始,这些矛盾忽然的爆发,就会要人防不胜防。 接着,两个人就一起开车去了闵小南的学校门口,接闵小南放学。 其实闵小南最高兴的最支持闵知行和林风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因为自从和林风交往之后,林风正在努力的学习着如何做好一个继父,所以他对闵小南的好足以胜过亲生的孩子。就算是闵知行有的时候加班有事,林风也会亲自开车来这里接孩子,风雨无阻,而且从来我不假手于其他人。 学习的门口,闵知行又一次碰到了文婧和叶远。 自从上次碰到过叶远和闵知行喝下午茶开始,文婧就开始像防贼一样的看着闵知行,直到听说了闵知行和林风交往之后,心里的大石头才稍微的放下。因为她也不得不承认,林风会比叶远更加有吸引力。 “晚晚,你们来了。”文婧看着闵知行来了,便先开口招呼道。 “是啊,来接南南放学。”闵知行笑着回应,然后转头看向了叶远,问道:“叶警官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暗好久都没有出现了,黑道上也太平了很多,所以我现在是难得轻松啊。”叶远如有所指的回答道。 而这样的回答,倒是要文婧的心里升起了警觉。每当她问叶远工作怎么样,累不累,最近警局有没有什么新案子之类的话,叶远总是会找各种理由把她打发了,什么内部保密啊,这些事情不能外传,甚至于是不知道。 可是,为什么闵知行随意一问,叶远竟然回答的这样清晰明白了呢? 而在闵知行的心中,以为叶远是唯一知道她所有身份,前因后果的人,所以对他说的所指自然是明白。想来,他重新和林风走在一起,于他来说也不太意外吧?毕竟曾经差一点她就和刘彘离婚,嫁给林风了。 “听文文说,你家南南学习很好,很聪明呢,上课老师讲的东西全都会。是不是你在家里给他辅导过啊。”文婧转头笑着对闵知行问道。 “我啊,一天忙的要死,学习这东西全都靠他自己。”闵知行莞尔一笑的说道。 接下来两个人一人一句的,就像是大多数女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家长里短,聊起来的都是孩子。要一旁的两位男士根本插不上话。 “叶局长真的是辛苦,每天不但是要处理百姓的纠纷,还得要观看着黑道的动静,一定忙死了吧?”林风为了避免尴尬,转而看向了叶远,两个人也聊了起来。 “还好,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叶远随口答道。 “可是我听说你的前几任可是都不大管黑道的事情啊。”林风接着开口问道。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叶远回答的很慎重,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其实有些东西是军人或者警察的天性,关于这点是无从改变的,就像是最近流行的电视剧《我是特种兵》,里面的那种军人的素质和视死如归为人民服务的决心,绝对不仅仅是一句空话。而是即使因为此会付出血和肉的代价,也会勇往直前在所不惜。 “其实叶警官做的没有错,黑道确实是需要管理管理了,只不过,有些历史问题不是能紧紧凭着几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战胜的。”林风嘴角轻轻翘了起来,他虽然和黑道没有任何的联系,可是因为李信的关系多少知道一些。不论是哪个朝代,自古至今,有白道,就会有黑道,两条路互相平行,互不干涉,这就是各自的生存法则。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H市真的有黑道存在,而且还很厉害吗?”文婧听着,不禁转头插嘴道。 “也许我们都是深陷其中而不自知呢。”闵知行笑着开口回答道。 “深陷其中?”文婧更加的困惑了。 “呵呵,不要纠结什么黑道的问题了,反正和我们也都没有什么关系。对了,怎么他们还没有放学呢。”闵知行看着文婧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便笑着转移了话题。看来,叶远和文硕把文婧她保护的很好呢,现在的她,还像是八年前一样,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其实,被隐瞒的人真的是最幸福的。而闵知行真的希望她的文婧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章节目录 第398章 蜕变 “估计又拖堂了吧?现在三年级的小孩子就开始拖堂了,真不像话。”文婧这才抬手看了一下表,发现时间已经变了,不禁努嘴斥责道。 “现在比咱们那会学业重了。”闵知行笑着回答道,此刻的文婧的生活中大概就只剩下丈夫和孩子了吧?这样的女人还真的是幸福。闵知行的双眸认真的看着文婧,心里暗道,文婧啊文婧,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破坏你的家庭,而且也会尽力的不要别人破坏。你是一个好女孩,所以你值得被真心对待,也应该会过得幸福。 正说着,三年级的队伍排队从校园里面走出来了。 “是他们班级过来了。”文婧远远的就开始笑着说道。 “哦,是啊。”闵知行垫脚看着,好像真的是他们班级的队伍。 “咦?那个人不是他们老师吗?怎么她今天也出来了?”文婧奇怪的转头看着闵知行。 闵知行更加愣住了,无奈的摇头表示自己不知,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闵小南的班主任啊?能够认识才怪呢。 “哪位是闵小南的家长?”走出校门,闵小南的班主任并没有要他们解散队伍,而是径自的走出了校门口,然后开口询问道。 闵知行一愣,狐疑的看向了一旁的林风,不知道怎么回事。倒是林风比较镇定,笑着走到了闵小南的班主任面前,说道:“有什么事您就跟我说吧。” 闵知行见状,也赶忙跟过去说道:“我是闵小南的妈妈。” 闵小南的班主任看到了闵知行,微微一笑,之后转头朝着闵小南招了一下手。闵小南努了一下走,走到了几个人身前。 “你不是说你父母不会来接你吗?”班主任转头看着闵小南,带着斥责的问道。 “哦,老师,平时我们是不来的,正好今天接他一起去参加个宴会。”闵知行何等聪明,一听班主任这么问,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忙开口解释道。 “这样啊,我刚刚问闵小南他的父母,他说你们都忙,没有时间过来。”班主任听说,这才有些和颜悦色的说道。 “呵呵,是不是闵小南惹了什么事了?您只管告诉我,我会收拾他的。”闵知行赶忙赔笑着对班主任说道。 “没有没有,这孩子很好,也很聪明。”班主任开口解释道。 “那……”林风在一旁也奇怪的看向了班主任,这倒是怎么回事,没有犯错误也要老师找家长吗? “是这样,下个月是学校的文化周,所以我希望闵小南每周末都能来学校,带领组织一下班里的同学一起准备一下学校的活动,可是他却说你们家里不会同意。”班主任哀怨的看着闵知行说道。 “闵小南组织学校活动啊?”闵知行瞪大了眼睛看着闵小南,这是好事啊?怎么这小子不同意呢? “老师,我看闵小南也不是班级干部,组织这种事情怕是不能服众。”林风和闵小南相处了这么久,也多少了解他的品行,明显的宅男一个,整天围着闵知行转,对于其他的事情从来都懒得去管,所以,闵小南拒绝了老师去组织办理的同学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谁说他不是班级干部,他可是我们班的班长,闵小南没有告诉你们吗?”班主任一听,奇怪的看着闵知行和林风两个人,怎么现在的家长对孩子都是这样不管不问的吗?难怪闵小南刚刚说他的父母不会同意的,现在看起来还真的是差不多。 “嘿嘿,我们平时真的很忙。”林风开口歉意的说道,很勇于承担了责任。 “现在社会谁不忙啊,可是我要提醒你们这些家长,到底谁才是真的忙,忙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一天到晚的瞎忙,到时候耽误了孩子,可是要你们遗憾终生。”班主任不禁太高了嗓门,对闵知行和林风说道。 闵知行听言只是苦笑,怎么现在的老师都是这样的负责人吗?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当了班长也是错?何况,这件事情还要林风背了黑锅,她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林风微微有些尴尬,因为这个老师的高嗓门,本来围着的家长也都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了,现在更甚了。还有那些站在老师身后的一队孩子们,他真的担心说错了一句话,影响了闵小南在班级里面的人缘。 “老师,不怪我妈妈,是我自己没有说。”闵小南赶忙在一旁开口解释道。实在想不到这个老师这么婆妈,一点都不考虑人权,他明明都已经拒绝了,还非得要见他的家长。见了家长呢,又像现在一样毫不客气,在众人面前指责起闵知行来了。 “那你们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吧。”班主任怒视着闵知行,仿佛是她要是不给一个说法,她就不给闵小南放学一般。 “老师,你刚刚说的是课外活动吧?我的孩子可以选择参加还是不参加,我说的对吗?”闵知行想了想冷笑着开口说道。 “嗯,这……”一句话给班主任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都是商人,不太懂教学上的事情,我只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权,并不是说积极参加学校的课外活动就是对孩子好,也许孩子的周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我从来都不赞成任何人以任何事占用我孩子的周末,因为周末是属于孩子自己的。话尽于此,您要是能接受闵小南呢,我们就继续在您的班级,您要是不能接受呢,就直接给我个明白话,我们即刻转班或者转学。”闵知行的言辞很中肯,口气依然很舒缓,几乎从她的表情里面看不出来一点她在生气或者是激动。可是,那种不怒而威,却要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反驳了。 “这,这我没有意见。”班主任被弄的一愣,然后开口说道。 “好,这是你说能接受的,既然您已经答应了,要是给我知道了您给我家孩子穿了小鞋,您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不是我吓唬你,我姓闵,是闵氏集团的总裁。您不妨考虑考虑我是否能够做到。”闵知行继续随和的一笑,接着说道。 “您,您说的,我知道了。”班主任被吓出了一头冷汗,明明自己很有理的事情,现在变得是她没有道理了。她真的都是为了这个孩子好啊。 “南南,走吧,放学了。”闵知行看了一眼闵小南,淡然的开口说道。 “哦,好。”闵小南一愣,开口说道:“老师再见。” 接着闵知行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带着闵小南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身边,还有林风一路保驾护航,给他们二人打开了车门,一辆豪华版的兰博基尼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也代表了刚刚闵知行的所言非虚。 要问此时周围围观的群众对刚刚这一幕家长反斥班主任做如何感想,也许有人会说有钱真牛,有人说这样的家长太蛮横无理了,当然也有人对老师这种应试教育为了活动而活动做出了质疑等等,如今且不说众人是如何的议论纷纷。单说而此时的兰博基尼车里,闵知行和刚刚的轻笑随和判若两人。她横眉冷对闵小南,一直都不开口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其实老师有一点是说对了,她对闵小南的关心的确是太少了。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就算是有再多的借口也是如此。 “南南,为什么不想周末参加学校的活动?”林风看着气氛有些尴尬,笑着扭头对闵小南问道。 “就是不想。”闵小南努着嘴回答道。 “给我一个理由。”闵知行见闵小南不肯说,也禁不住开口说道。她现在越来越猜不透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了。 闵小南暗暗的垂下了头,依然没有说话。 “周末参加学校的活动,和老师同学在一起玩耍,这样不好吗?你为什么不喜欢?还要推说家长不会同意?你这样给我填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闵知行接着开口问道,刚刚在老师面前,她作为家长,自然要把所有的事情给兜下来,可是到了他们母子共处的时候,她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做到心中有数,她知道闵小南是一个天资很高的孩子,所以从来都没有束缚过他个性的发展。 “我,我想要跟你在一起。”闵小南吞吞吐吐的抬头看着闵知行开口说道。 闵知行听言顿时愣住了,闵小南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周末和她在一起? 是了,平时周一到周五,他每天都很少能和闵知行在一起,多数时候天黑就睡觉了。只有每周末的时候,他才能和闵知行好好的呆上两天。这也就是为何他这么喜欢林风叔叔的原因了,因为林风叔叔,他多了很多机会和闵知行在一起,他很开心,也很满足。 可是,要是以后周末都去班级里面组织活动,那就看不到闵知行了,会变得很无趣。本来和那些三年级的小学生每天呆在一起,问一些很白痴的问题,老师们讲的东西又那么浅显,已经要他烦的要死了。现在又要他周末都不能和闵知行呆在一起了,他是不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他没有告诉过闵知行,也不打算告诉闵知行。那就是他最近经常身上发抖,还咳血过好几次。记得原来在澳洲的时候医生就曾经说过,他病发的前兆就是咳血和发冷,现在这两个症状都齐全了。那么,是不是表示他已经离死亡不远了呢?医生很明确的说过,要是他再次发病,估计就没有治愈的可能了,他也就要永远的离开闵知行了。 可是,要是没有了他,闵知行该怎么办啊?他真的好舍不得闵知行啊。所以,这就是为何他最近都很缠着闵知行的原因,他真的担心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以后就要永远的和她分开了。 “呵呵,南南很依赖妈妈啊,这也是好事。”林风听着闵小南这样说,也终于明白闵小南不参加学习业余活动的原因了,原来这孩子是想要和闵知行呆在一起。 “是我留给你的时间太少了。”闵知行的脑袋转了一个圈,她才终于明白了闵小南的初衷。上苍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孩子,是她太不懂得去珍惜了。闵小南还只是一个孩子,他想要的,也只是自己妈妈多一点的关心和陪伴,这真的一点错都没有。于是,闵知行便开口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一会有一个宴会,我和你林风叔叔带着你去蹭饭。” “好。”闵小南知道闵知行已经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了,所以便笑着点头。 其实,闵知行已经做到了一个好母亲能做的全部,他这一生最庆幸的,就是有这样一个好妈妈了。虽然,也许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他的爸爸是谁了,不过,他闵小南有妈妈就已经足够了。 “我看,还是给闵小南转学吧。”林风在一旁有些顾虑的说道。 “你是担心他们的班主任吗?”闵知行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是啊,难保他真的不会给孩子穿小鞋。”林风不放心的开口说道。 “闵小南,你的意思呢?”闵知行转头看着闵小南问道。 “我,我不想转学。”闵小南犹豫的说道。 “因为叶文文?”闵知行像是看透了什么一般,笑着问道。 “是,我和她在一起觉得很好玩。”闵小南想了想开口说道,也许,他和叶文文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说不上他哪天忽然病发,或者说他被闵知行给看出了什么破绽,大概他就要彻底远离校园,远离叶文文了。 “既然这样,我明天会找这个学校的校长和他们的班主任好好谈谈。”林风在一旁听着,想了想说道。 “林风叔叔你真好。”闵小南凑到了林风的身前,笑着说道。 “小南越来越会说话了。”林风笑意更深了。 “嘿嘿,我这不是想要和林风叔叔套近乎吗?以后多帮我在闵知行面前说说好话。”闵小南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原来是在收买我啊。”林风继续笑问。 “还有一点。”闵小南很神秘的说道。 “什么?”林风接着问。 “要是我以后不能陪在闵知行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啊。”闵小南想了想开口说道,声音没有多大的起伏,就像是开玩笑一半。 “小孩子竟胡说。”林风不禁笑着摇头。 “你说的什么意思?”闵知行一愣,随即也开口问道。 “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是说,我也不能陪在闵知行身边一辈子嘛。我还要娶妻生子,发展自己的事业,撑起一个独立的家庭,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闵小南自信满满的笑道。 “人家都说女儿大了留不住,我这儿子还小就留不住了。”闵知行听言,不禁笑着感慨道。 “哈哈。”林风在一旁听着,不禁也笑了。 于是乎,一车人从刚刚的汹潮暗涌,到了现在的大声嬉笑,经历了很深的一层蜕变。不久之后,当闵小南真的病发的时候,闵知行再回忆起来这一幕,觉得自己还真的是一个失败的妈妈,连自己的儿子在托付后事都没有看出来。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是不是铁石心肠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金氏集团召开宴会的黄金酒店。 黄金酒店,听起来名字很俗,可是它的名声却享誉国内外,只因为它的酒店名如其店。整个酒店之内的装潢,全都是用的真的黄金,一条黄金大道铺成的地面成为了黄金酒店的独特景观。 黄金酒店的门口,招待们已经在酒店的门口各尽其责了。 林风这边拿出了请柬,侍者们就笑着引着他们入内了。因为时间还有些早,所以此时的人还不多,闵知行三人实行老规矩,找一个角落先简单的吃一顿。 “好多蛋糕啊。”才一上楼,就看到六个一人高的大蛋糕并排的摆在大厅之内,要闵小南不禁驻足叹道。 “这才是符合我的口味呢。”闵知行笑着说道,要是说这蛋糕,可是她的最爱啊。 “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帮忙吃吃。”闵小南也在一旁笑道。 “金老爷子这寿宴举办的够盛大了啊。”闵知行转头奇怪的看向了林风。虽说是六十岁的寿宴,可是邀请了H市的所有显贵已经是够夸张了,而且这布景更加是要人震撼。出了特大的蛋糕布景之外,还有各种颜色的百合鲜花装饰,一条金色的鲜花之路,一眼看去,绵延不绝。 “确实是够隆重的。”林风也随声附和道。 “咱们就只管吃饱就好了嘛。”闵小南很认真的说着,已经拿着托盘开始行动了。 闵知行也没有再说话,她看了一眼林风,似乎是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要是说寿宴用百合做装饰也不太搭配啊,该不会?但愿不会是她所想吧。 林风也是心里充满了顾虑,他看着闵知行,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灯光渐暗的角落出,坐到了沙发旁。 很快的,闵小南端着一大托盘的好吃的走了过来,有奶油蛋糕,水果沙拉,香喷喷的比萨,黄橙橙的蛋挞,这些可都是闵知行的最爱。 说来很惭愧,闵知行的所有喜恶,闵小南都如数家珍。而对于闵小南的喜好,闵知行却只是一知半解。哎,她发觉自己最近越来越糊涂了。 三个人一边在角落里吃着,一边看着人群渐渐的上来了。当然,也看到了很多的熟人都到场了,有刘彘,文硕,诸葛,李信,张然,刚刚分开的叶远,文婧,当然还有叶文文。不过,因为几个人正好坐在灯火阑珊处,所以并没有被他们发现。 一直到闵小南说自己要去厕所,林风站起来陪他过去,三个人的秘密基地才被曝光了。 “晚晚,你在这啊?”文婧笑着走了过来问道。 “是啊,来了有一会了。”闵知行含笑回答。 “躲在这里蹭饭啊?其实原来我和一个朋友也经常这样做的。”文婧开口说着,眼睛似乎飘移到了某些已经遥远了的往事。 “这里的东西很好吃。”闵知行含糊其辞的开口说道。 “闵小姐。”这时,文硕不知道什么时候,笑着走了过来。 “哥?”文婧奇怪的看着文硕,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认识闵知行的。 “文婧,我和闵小姐有事情要谈。”文硕看着文婧严肃的说道。 “哦,好。”文婧诧异的看了一眼闵知行,然后应声转过了身离开了。 “你找我?”闵知行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文硕请坐。文硕看了闵知行一眼,然后毫不客气的坐下了。 “有事吗?”看着文硕似乎是没有打算先开口,闵知行便问道。 “你……老大究竟有哪里不够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给老大一个机会。你说你喜欢李白,也和他有了孩子,可是现在呢,你带着你们的孩子和林风鬼混到了一起。既然林风可以,那为什么老大就不行?你到底知不知道老大最近有多么的颓废,整个人都变了。既然你八年之前已经抛弃了老大,那你为什么又要回来,又要给老大希望,又要他重新爱上了你?我从开始就知道你回来是一个错误,也曾经想要尽力的阻止,可是到了现在还是无能为力吗?到底是不是你太过狠心了?”文硕显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便一股脑的对闵知行咆哮道,前后左右没有一个标点停顿,要闵知行听的有些吃力,还好她的语文功底还算是不错,不然一定是鸭子听雷了。 当然因为文硕的好一阵鬼叫,已经要这个灯火阑珊的地方有些显人瞩目了。还好是因为距离较远,周围的人都听不到文硕喊的到底是什么,不然现在闵知行真的会连死的心都有了。 “咳咳。”为了掩饰尴尬,闵知行轻咳了两声,然后低下了头。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了,可是,文硕的话劈头盖脸的一起砸了过来,还是要她有些吃不消。 文硕说的对,全对。 她刚刚开始就不该招惹刘彘。是从哪里开始错的呢?也许是不应该为了白皓而故意和刘彘攀关系,也许是不该要闵小南频繁的和刘彘接触?更不该的是那天在黑暗中救下了刘彘,要他以为自己对他是有真情在的? 错了错了,也许从开始就错了。 闵知行知道,她当时欺骗了文硕,告诉他闵小南是她和李白的孩子,这样要文硕有些难以接受她抛弃了李白,和林风重新在一起。也许,在文硕的观念里,孩子的父母就应该得结婚然后在一起,而不应该的朝三暮四,想着其他人。 还好,还好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刘彘的,不然,闵知行几乎想到了一种厄运,那就是自己被捆绑着和刘彘去登记结婚,不对,他们还没有离婚,应该是她在一起被刘彘囚禁在他们曾经的那个家里,一步都不许她逃开。 刘彘啊刘彘,你可知道有些事情越在乎,越害怕失去。越害怕失去,就越不想要去面对。所以到了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勇气去面对你,面对我们的曾经。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当你有一天知道我就是知行歆,你曾经的妻子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怎么不说话?”文硕看着闵知行一直在沉默,觉得自己是在唱独角戏,便冷笑着开口问道。 “你问了这么多,要我回答哪个?”闵知行苦笑着反问。 “哪个都不用你回答,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你不需要辩解了。”文硕冷目看着闵知行,眼睛里面充满了责怪。 “这样最好了。”闵知行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其实,辩解有的时候也是很费脑子和心力的。 正当两个人僵持着的时候,刘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二人身旁,理所当然的翘着腿坐下了。闵知行不禁一愣,斜着对上了刘彘的冰冷的眸子。 “什么问题不需要回答。”刘彘忽然的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文硕吞吐的开口回答,他相信,要是老大再知道了闵知行就是嫂子的消息,一定会更加的崩溃的。 “他问我为什么选择和林风在一起,而没有选择你。”闵知行打断了文硕的话,笑看着刘彘的眼睛说道。现在也是时候问问刘彘他的意见了。其实刚刚文硕说的很对,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刘彘的想法,是他一直在伤害刘彘。 “哦?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需要回答。”刘彘很淡然的一笑,理智的反问。 “你也想知道?”闵知行笑着问道。 “嗯。”刘彘理所当然的点头。 “因为你不够相信我,或者说是因为我不够了解你。”闵知行看着刘彘,很认真的一字字的开口说道。也许,这就是她选择林风没有选择刘彘的最真切的答案吧? 爱情没有足够的信任,是根本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不论两个人有多么的相爱。 “你没有相信过我,凭什么要求我相信你?”刘彘听着闵知行的话,顿时站起了身,冷声的反问道。 这一句话,彻底的把闵知行引为了全场的焦点。 感受着周围人都投来不可思议的询问的目光,刘彘不可自制的叹了一口气,他刚刚终究还是太激动了。可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刚刚的那一刹那,他竟然得到了一个他苦想了八年而不自知的答案,这个问题整整困扰整整八年。 八年,三千来个日日夜夜,他一直冥思苦想的一个问题,就在刚刚,闵知行终于回答了他。她以为闵知行永远都不会给他答案了,可是,竟然在他这最想不到的时候,她竟然开口了。 原来,闵知行离开他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她认为他不够相信她,还有另一个是她认为她不够了解他。这样也能成为他们分离了八年的理由吗?闵知行,你是多么的自以为是啊? 刘彘忽然凑到了闵知行的身边,然后拽起了她的胳膊,就把她扯到了宴会大厅的外面。 文硕在旁边一愣,也赶忙跟了过去,老大刚刚是不是表现的太过激动了呢? “你可以放开我了吧?”等二人到了长廊的一角,闵知行冷眼看着刘彘拉着自己衣服的手,开口问道。 “放开?我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刘彘怒视着闵知行,认真的开口说道。 “我以为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闵知行默然的看着刘彘,冷声的说道:“我说是因为你不够相信我,或者说是因为我不够了解你。所以我才不能选择和你在一起。” “这话你去糊弄鬼吧。要是八年前你没有离开,现在我一定已经够相信你,你也够了解我了。”刘彘气急败坏的甩开了闵知行的袖子,大声的说道。 “你说什么?”闵知行彻底的愣住了,脑子里面全都是刘彘所说的话,他说的是八年前?他刚刚提到了八年前? “我说能解决你的困惑的只有时间,我们已经浪费了八年了,我不想再浪费了。”刘彘看出了闵知行的困惑,便又开口一字字的大声重复道,他忍不下去了,在闵知行给了他那个滑稽的答案之后,他就再也忍不下去了。闵知行,你对我是何其的残忍,仅仅的几个字就把我的八年给打发了吗?仅仅的几个字你就要我放弃我这么多年唯一的支撑,放弃了你吗? “八年?”闵知行不禁低头重复道。 “怎么?很意外我知道了。”刘彘讽刺的一笑,双眸怒视着闵知行问道。怎么他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闵知行还是不明白呢? “你真的知道了?”闵知行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知道什么?”刘彘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闵知行吞吐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知道你就是我的那个狠心扔下我八年的妻子,知道你就是知行歆?”刘彘冷笑了一笑,然后开口一字字在质问道。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闵知行还是有些想不通,既然刘彘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是文硕。闵知行蓦然的转过头,发现文硕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了。真的是他?他还是说了?闵知行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不是他。”刘彘冷声的开口说道。 “老大我……”文硕知道刘彘已经知道了,赶忙开口说道。 “文硕,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可是你的隐瞒始终对我来说是一种背叛。不要再自以为是说那是为了我好,你根本没有权力给我做任何决定。”刘彘厉声的开口说道。他刚刚开始的时候还很恨文硕,觉得他根本就是有利可图,可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没有那么怪他了。 “老大,我真的没有私心的。”文硕信誓旦旦的保证。 “你们的问题以后再解决,你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的?”闵知行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也算是给文硕解了围,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 “你猜呢?”刘彘挑了一下眉头,含笑问道。一副要人看不出所以然的样子,如果刘彘打定了主意不要人看出来自己的心意的话,那么,谁都拿刘彘没有任何的办法,谁要这个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呢? “是那天你喝醉酒我把你带去了家里,你感觉到了家里和厨房的布局?还是那之前的夜里我救下了你说出了蜘蛛家的地址?还是那次我偷偷的潜入你家你用渔网网我?还是那次我们行动的时候我用了绳索逃跑?还是……”闵知行冥思苦想着曾经发生的一些,也许,是她把刘彘想的太笨了,这么多的破绽,刘彘怎么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现在你也发现自己露出了那么多的破绽了吗?”刘彘冷笑着打断了闵知行的话,开口质问道。 “我,你真的早就发现了。”闵知行抿了一下嘴唇,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有用吗?我早就发现了,与我有用吗?只不过要我早早的蒙受了痛苦,知道我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我的眼前,却感受着不能为力的悲哀。”刘彘横眉冷视着闵知行,一字字的呐喊道。他好想,他好想把自己的辛酸和无奈全部都发泄出来。看看他面前的这个闵知行,到底是不是铁石心肠。 章节目录 第400章 你喜欢他吗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戳穿我,还要我继续在你面前演戏,有意思吗?”闵知行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的抬起头,故作坚强的看着刘彘说道。其实,做戏子也有戏子的悲哀,有很多次她都已经装不下去了,可是怎么办,她和刘彘之间注定了只能是路人,是从来都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是想要你主动告诉我,可是直到今天我终于直到,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刘彘木然的看着闵知行,一字字的说道,那是绝望后的悲哀,是没有后路可走的失控。他等不到了,再也等不到了。 的确,他是不够相信闵知行,闵知行也确实不够了解他,可是这些是问题吗?他相信只要是有心的话,这些全都是可以改变的,时间就是最好的良药,只要给他一些时间,要他们重新相处,他会变得相信她,她也能够了解他,那么,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不是吗? “我是没有想过要告诉你,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一条不归路。这条路上,只有我自己,没有别人。”闵知行苦笑的看着刘彘,一字字认真的开口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还回来干什么?”刘彘看着闵知行,怒声的控诉着。 仅仅就一句话把他打发了,他何其的无辜,还真的是连告状都无门了呢。 “我回来,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我的孩子。”闵知行看着刘彘,认真的开口回答道。 “呵呵,为了你的孩子,说的好,现在,你又为了你的孩子投入到孩子他父亲的怀抱了,是吗?”刘彘讽刺的开口对闵知行斥责道。 “你说什么?”闵知行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原来,原来刘彘就算是知道了她是知行歆,是他的妻子,他还是认为闵小南不是他的孩子,而是林风的。 刘彘,你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就是你对我最大的不信任。我又如何能够和一个怀疑我贞洁的男人在一起?那么,只会要咱们两个都累吧? 放我自由吧?也算是放开你自己。 “我说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像林风一样对闵小南好。我会把闵小南当成自己的孩子,不,比自己的孩子还好。只要,只要你能回到我的身边,我会相信你,也要要你了解我。”刘彘拽着闵知行的衣袖,带着恳求的开口说道。只可惜,他的这句话自以为很感人,可是,却从他说的这句话的伊始,就是错的。 闵知行苦笑着看着刘彘。 他还是认为她红杏出墙了,还是不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刘彘,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会信任我呢?也许,这里就是我们的终点了。 “我要去看我的孩子了。”闵知行用力的拽开了刘彘的手,冷声的说道。 然后,不等刘彘反应过来,她已经迈步打算离开了。 “知行歆,你别忘了,我们还没有离婚。”刘彘对着闵知行的背影,忽然厉声的喊道。正是这几个字,要闵知行的背后一僵,然后她便挪动着脚步,继续走向了宴会大厅。 是啊,她没有离婚,这大概就是她和刘彘唯一的纠结点,也是仅剩下的那点缘分了吧? 刘彘,我们之间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除非有一天,我我抱着闵小南,跟你滴血亲人,跪在地上拽着你的裤脚,苦苦哀求的告诉你,请你承认,闵小南是你的孩子,我并没有红杏出墙,是这样吗?是这样你才会相信我吗? 接着,闵知行无视刘彘的注视,直接一步步昂首挺胸的走向了宴会大厅。 此时,宴会已经开始了。 金老爷子,一个精神矍铄的不太老的老头,站在主席台上,笑着感谢众人给他庆生。“感谢诸位愿意给我这个糟老头子面子,特意赶来参加我的生日。其实本来不想麻烦众位的,在家里简单炒几个菜也就算了。可是,正好我家里发生了一件喜事,我便想着双喜临门,要众位也跟我粘粘喜气,便冒昧的请众位都来了。” 当金老爷子说到这,很多人就都猜想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喜事,能够要金老爷子这么高兴了。而此刻站在门口的闵知行,缓缓的闭了一下眼睛,她心中的那个不好的预感正好袭来了,也许,真的是给她猜对了。 “金老爷子,您别卖关子了。”台下有些和金家交好的人不禁开口问道。 “呵呵,好,有朋友着急了。那我就告诉众位吧。众所周知,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那么我今天要跟大家宣布,我的女儿就在今天晚上订婚。”金老爷子笑着开口说道。 “啪啪。”众人之中不知道谁先鼓起掌来,而掌声之中,却是闵知行沉重的叹息。这时,闵知行只觉得有人拉了一下自己的手,闵知行一低头,才发现是闵小南,对哦,她几乎忘了今天她是带着闵小南一起来的?那,林风呢?闵知行以眼神示意闵小南问道。 “我在这。”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闵知行的身后,声音淡然的说道。 “大家一定很好奇是哪家的王孙公子吧?呵呵,能配上我的女儿的,自然不是凡夫俗子了?我也不多说了,下面请我的女儿和女婿上台来吧。”此时金老爷子又笑着开口宣布道。想不到他竟然把自己的寿辰和女儿的订婚放在一起了,还真的是双喜临门。 “你……”听到金卓订婚的消息,闵知行看着林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早就知道了。”林风的嘴角不禁扯出了一抹苦笑。 “什么时候?”闵知行接着问道,怎么从来没有听林风说起。金卓做的也真的够绝情的,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提前告诉林风了。可是回头想想,这也没有什么不对,早点从过去的回忆中逃脱出来,进入一种新的生活状态也是一种很好的事情。 只是,金卓啊金卓,事发还不足两个月,你就怎么能保证你心里已经没有林风了,你的心里藏着一个人,可是你又嫁给了另一个人,你这一生就注定了要饱受折磨和困苦了。就像是曾经的闵知行一样,想想她嫁给刘彘的那一年,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吧?时间实在是过得太快了。金卓,现在只希望你不会后悔吧。 “今天上午。”林风开口回答道。 闵知行没有再问,这也就是难怪闵知行下午去找林风的时候,看着他一直有些反常了,还第一次跟她提起来了金卓的事情。 其实不相爱的两个人结婚之后,也可以变得很幸福吧?现在最流行的相亲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不过金卓的这个决定,大概是和闪婚比较相似。 此时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了一片掌声,当闵知行再一抬头,就看到金卓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手里挽着另一个男人站在了台上。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错,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长得眉清目秀的,个子不高,看起来应该是很文弱的那种,像是一个南方人。 “各位来宾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和金卓的订婚仪式,我叫刘国安,和金卓是同事,也追求了她多年,今天我终于如愿以偿了,也请大家帮我鉴证我和金卓的爱情。从今天开始大家都是朋友了,我和在场的众位也都是朋友了,有什么事情欢迎大家来叨扰。”今天的男主角刘国安笑着开口对众人说道。虽然是几句话,却能要人感受到这个人的实在。 闵知行盯着台上的男人看了一会,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刘国安?市院的?对了,是他?那个自称是化验科的主任,那个曾经在市院里给闵小南看过病的那个大夫。 这有些出乎人的意料吧?金卓怎么说也是一个豪门小姐,竟然嫁了一个大夫?这不禁要所有人大跌眼镜。要知道金卓可是金氏集团唯一的大小姐,金氏日后的继承人,怎么就嫁了一个家世普通的大夫呢? “感谢各位来宾的到来,我和国安认识十多年了,这么久才考虑结婚的事情,是在是因为他的工作太忙了。国安的父亲是市院的院长,平时我没少走后门,今天我也要谢谢我的公公。”金卓转过头,深深的鞠了一个躬。众人也是这才发现站在金老爷子身旁的另一个老头,原来这两个亲家也是早已经熟识的了。 难怪会有今天的这场订婚,要说市院的院长的儿子,也算是能配上金氏的千金小姐了吧?虽然有些勉强,可是,也算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了。 于是,人群中迸发出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下面由我和国安给父亲切寿辰蛋糕。”金卓笑着说道,然后从一旁拿起了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刀,和刘国安一起,两个人一人拿一半,刀起刀落,巨大的寿辰蛋糕被切开了。 此时,掌声,闪光灯一起迸发了出来。 估计明天的报纸上就会出现“豪门千金下嫁院长之子,大受众人祝福气氛和睦”之类的标题。 的确,被祝福的婚姻就是一个很好的起点。起码,这样的婚姻有了家族的保护,就不会遭到其他人的非议。 其实金卓和林风平时出双入对的,好像很少有人不知道吧?他们可是历来被瞩目的豪门之间强强联合的代表人物,而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林风和金卓双双有了新的伴侣,这不能不被人猜疑。 可是,有金氏林氏闵氏这么多强势的家族的关系,在场的那个记者报社又敢乱报道呢。 何况,林风不但是企业总裁,更是市里的副市长,虽然是副手,可是传说正市长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呢。这就是一个权力的社会,所以即使林风现在正和闵知行并肩站在台下,谁都不敢转过头看他们一眼,或者是八卦的问一句他们对金卓的婚事有何看法。 “呵呵,谢谢我女儿女婿的蛋糕,作为长辈,他们订婚我也没有什么好相送的,我就把这个黄金酒店作为贺礼,送给他们小夫妻俩吧。请大家跟我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吧。”金老爷子走上前,吃了一大口蛋糕,然后幸福的笑道。 旁观的人都不禁咋舌了起来。要知道黄金酒店的价值可是分量有些太重了,几乎占据了金氏集团的半分之二十,何况仅仅一个订婚就送了一个黄金酒店,那么结婚的时候,不是要把整个金氏拱手相送了吗? 这边,仪式已经礼成了,其实豪门的订婚就是这样,仪式通常很简单,盛大与否当然也不看仪式,而是看举办仪式的地点以及到场的嘉宾。关于嘉宾这点,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句,金家已经把H市的显贵都给请到了。 所以在这些显贵齐集的时刻,品尝着这宴会的美味倒还是其次,最重要的当然是攀谈商机,协作合同了。整个宴会大厅刹那间就已经觥筹交错,谈话之声不绝于耳了。 这时,有一个男人笑着朝林风走来,在客套了几句之后,试探着开口问道:“林市长,咱们西区的那块地皮……” “我已经批给闵氏了。”林风笑着开口回答。 “哦,这样啊,我觉得闵氏也是很有能力了,一定能把这个案子做好。”那人在一愣之后,瞥了一眼闵知行,随即笑着开口说道。 而后,便找了一个借口,灰溜溜的走了。 “什么地皮啊?不用投标吗?”闵知行在一旁不禁问道。 “我说了算。”林风笑道。 “这样不好吧?”闵知行不禁有些质疑,怎么林风又把市里的地皮批给闵氏了,这样明目张胆的走后门,真的是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看谁敢有意见。”林风的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狠绝,佯装怒气的说道。 “是是,谁要你是市长呢。”闵知行接连笑道。 “风,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你。”李信这个时候远远的走了过来。 “刚刚和南南去洗手间了。”林风看了闵小南一眼,莞尔的回答道。 “妈妈,那边的冰激凌很好吃。”闵小南会意,笑着拉着闵知行的手说道。 闵知行一笑,知道这是林风想要支开她,便笑着说道:“拿走吧。” 接着,闵知行就领着闵小南走去了那边吃冰激凌,把空间留给了林风和李信。其实她都已经能够猜出来他们都说些什么了,无非就是金卓的那些事情。 “闵知行,我刚刚和林风叔叔看到你和刘彘叔叔了。”闵小南拽着闵知行的手,低声说道。 “什么?”闵知行顿时吓得一愣,刚刚她和刘彘说话被林风看到了? “我看到你们在走廊那边争吵,是我拉着林风叔叔,他才没有过去的。”闵小南接着开口说道。 “好,我知道了。”闵知行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点头回答。 “你和刘彘叔叔……”闵小南试探着看着闵知行问道。 “你喜欢他吗?你的刘彘叔叔。”闵知行转头看着闵小南,认真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401章 一件秘密 “喜欢啊。刘彘叔叔很厉害,也很好,知道很多东西,做饭也很好吃。”闵小南想了想开口说道。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一连用了四个很字。闵知行知道,闵小南是一个对什么都很挑剔的孩子,能够要他给出如此高的评价的人实在是不多。 可是,闵小南知道吗?因为我的关系,因为我当年没有和刘彘解释清楚那些误会,所以他一直都以为你是林风的孩子,到了现在也是一样。他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你的存在,他说我每一个字都是对我的侮辱。你好我怎么去原谅他啊。 其实和林风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就不停的在想,这样的林风是否是适合她的?他们之间不冷不热,没有任何分歧,单纯的就像是在上学时候的男女朋友,就连拉一下手,闵知行都会觉得不自在。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林风失忆了吗?还是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他放弃了金卓,跟她表白一切,只为了成全他内心的真实心意。其实林风,我很感激你在失忆之后,仍然会爱上我,可是,我觉得我过的并不快活。 特别是我知道了刘彘虽然知道了我就是知行歆,可是仍然没有揭穿我,尊重我的选择,把我当成了一个新认识的朋友。这对我的震撼说没有是不可能的。刘彘的性子她最清楚不过,能够隐忍到了现在,他一定很辛苦。而且他还放任了她和林风继续交往,自己偷偷躲起来喝闷酒。八年后的刘彘比起当年实在是变了很多。 刚刚和刘彘说话的时候,有一点她就要动摇了。刘彘说的对,她说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也许八年前她没有离开,八年后的今天他就已经会学会相信她了,而她也已经了解他了。可是,毕竟当年的她没有那么坚强,所以她还是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而事到如今,那些问题还依然的存在。 闵小南拉了一下闵知行的手,示意她蹲下,然后,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闵知行,你是不是也喜欢刘彘叔叔?” 闵知行的身子明显的一僵,然后对闵小南笑道:“我只喜欢你。” “好吧,你不说我就不问了。反正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有很多事情不应该知道。”闵知行想了想,然后努嘴说道。 “南南,你真好。”闵知行笑着把闵小南抱在了怀里,他有的时候就是太懂事了。从小到大,闵小南就从来都没有要他操过心,可是,太完美的孩子就会遭到上天的嫉妒,所以说他的命注定了活不长久。 “闵知行,我会陪在你的身边,不给你任何压力。”闵小南搂着闵知行的脖子,慧心的说道。 “干什么呢,这对母子蹲在这里,该不会是跟你撒娇呢吧?”这边,只听着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熟悉的声音,闵知行笑着站了起身,放开了闵小南。开口对来人笑道:“这不是新娘子吗?” 没错,这个人正是金卓,而她旁边站着的便是今天的另一个主角,刘国安。 “南南,是不是跟你妈妈在这里哭呢啊。”金卓笑着走上前,摸着闵小南的脑袋问道。 “才没有。”闵小南抬起头,傲然的看着金卓说道。 “呵呵,国安,这是闵知行,是我的朋友。这是她的孩子闵小南。”金卓转头看向了刘国安,给他介绍道。 “闵小姐,我们见过是吧?”刘国安伸出手,笑着对闵知行问道。 “刘医生真的是好记性。”闵知行不禁笑着点头。 “你们认识啊?”金卓有着一丝惊奇,她记得闵知行是才回国不久的吧? “上次孩子发烧,我找刘大夫看过。”闵知行担心刘大夫会把闵小南的病情说出来,便赶忙笑着开口回答道。这个世界还真的是不大呢,转来转去又碰到熟人了。 “是,这孩子长得真可爱,我一次就记住他了。”刘国安显然是看出来了闵知行的顾虑,便笑着回答道。对病人保密,是每一个医生应有的义务,所以他是不会乱说的。 “国安,你带着南南去那边吃点东西,我和晚晚聊一会。”金卓也没有再问,只是笑着对刘国安说道。 “好的。”刘国安拉起了南南的手,笑着应声。 接着,金卓和闵知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各自坐定。 “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订婚了。”闵知行看着金卓,直接开口问道,她知道她们可以安静聊天的时间不多,所以,她要尽快把心中的疑问弄清楚。 “我也没有想到,我和林风相处了八年都没有走到这一步。”金卓的眼睛有些空洞,似乎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订婚,她以为自己会再等个三四年,等到自己等无可等,等到自己再也等不下去,然后随便找一个人嫁了。或者是她终于等到了林风跟她求婚,表示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当然,她是永远都等不到后者了。 “你其实应该在慎重的考虑一下的,你现在的心里还有着林风,现在嫁给了刘大夫,就注定了会是三个人的悲剧。你可以等过一点时间,等你淡忘了之前的事情,然后碰到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他不是不可以是刘大夫,只不过他可能要你看着更顺眼。”闵知行看着金卓,认真的劝阻道。就算是这个刘国安真的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订婚吧? “我也想等,只是快两个月了,我没有办法了。”金卓的脸上带着一丝悲伤,无奈的看着闵知行说道。 “快两个月?你什么意思?”闵知行奇怪的问道,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怀孕了。”金卓抿嘴咽了一口唾液,然后木然的开口说道。 闵知行觉得自己的心脏顿时停止了跳动,整个人都忘记了要如何呼吸,她双眸瞪着金卓,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傻。” 是啊,要是别的女人碰到这种情况,孩子早就会打掉了,可是,可是她竟然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而且还和一个不是孩子父亲的男人订婚。就算是那个男人愿意,那个男人容许,可是,这也成为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一个定时炸弹,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他知道吗?”闵知行看着金卓,缓缓的开口问道。 “嗯。”金卓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不然,她也没有办法瞒下去啊,因为刘国安本身就是一个大夫。 “他说他不介意?”闵知行接着开口问道。 “是。”金卓又点了一下头,依然没有多说话。 “可是你的心里终究会不自在的,对吗?”闵知行凑到了金卓身边,拉着她的手问道。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爱林风,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的一件礼物,我一定要生下他。”金卓的眼睛里面似乎是泛着一丝蓝光,她远远的看着另一个方向,表情坚定的说道。 而顺着金卓的视线,闵知行果然看到了林风,那个正在和李信聊天,永远看不到这里有一个这么好的女孩为了他而默默付出一生的林风。 “你放心,我会给你保密。”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金卓保证道,她知道,她现在大概是金卓唯一一个可以吐露心事的人了,人生难得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她不想要金卓失去她这个朋友。 “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帮我好好照顾林风。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你一定要好好爱他。”金卓仿佛是拼尽了自己的一生,在跟闵知行乞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能我要跟你说对不起了。”闵知行想了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漠然的说道。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辜负林风,她只知道,她不可能想金卓一样的爱林风了,真的不可能。 也许这件事情发生在十几年前,那时候的闵知行只认识一个林风,她也还和金卓一样是一个千金小姐,为了爱而生死相随,她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的和金卓做一样的选择,哪怕林风喜欢的并不是她。只是可惜,现在的闵知行和当年已经不一样了。她拥有了更多她在乎的人,而在这些人中,林风显得微不足道,她有了她生命中更看重的东西,也许,也不如当年那么爱林风了。 她一直以为爱是没有保质期的,却发现自己错了。 仅仅几年,她遇到了另一个人,她又再次的爱了,而且两次同样是真爱。 有时候,闵知行不禁在想,要是有一个女人像金卓一样的爱刘彘,她会不会在这场战斗中退出。如果是文婧,她很爱很爱刘彘呢?她是否会退出这样复杂的爱情战斗中。 她想不到答案。 因为没有如果。 而就算是有,大概也要看刘彘真的爱谁吧?要是刘彘和另一个女人两情相悦了,她也许真的会像金卓一样退出。 “为什么?你和林风在一起这两个月你觉得不幸福吗?你难道就不想要这种幸福一直延续下去吗?林风他真的爱你,和一个爱你的人在一起,你会少很多烦恼的。”金卓不解的看着闵知行,一连串的问道。 “我不知道。”闵知行木然的摇了摇头,这是真话。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你知道今天上午我给林风打过电话吗?他告诉我,他很幸福,他觉得他过去的八年都没有现在的一个多月幸福,他说只要跟你在一起,他宁愿明天就死掉。”金卓动情的说着,眼角流出了一滴滴眼泪。 也许,她是真的挣扎过,挣扎过自己到底要不要嫁个别人。可是,林风的话彻底的毁掉了她,她没有勇气,她真的没有勇气做一个单亲妈妈,未婚先孕。那样,不单是她的家人受不了,她未出世的孩子也受不了。 不,她要给她的孩子最好的,就只能结婚了。 也许,这样断了,才是对她和对孩子最好的选择。 “他只是为了要你死心,才这样说的。”闵知行想了想,开口劝说道。 金卓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她真没用,都想好了自己不哭,可是还是流眼泪了。在所有人中,她最不想对闵知行示弱,可是,却偏偏在她的面前哭了。 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巧合,这时,宴会的大厅中正巧响起了一首歌。 “他其实没有那么绝对 远一点你就看出真伪 离开他不等于你的世界会崩溃 转个弯你还能飞 …… 就别再为他流泪, 别再让他操控你的伤悲, 就算有一点愚昧一点点后悔, 也不要太狼狈。 他不值得你的泪, 把那遗憾留在大雨的街, 你曾在迷失的路途中盲目追, 以后管他是谁。” 一曲终了,又换上了一首很欢快的曲子,这时,只听主席台上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下面有请今天晚上的男女主角跳上第一支舞。” “金卓,既然已经选择了,就坚持吧。”闵知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眼角也不禁湿润了。 这首歌的每一句歌词说的都是真理,却很少有人能做到。 每一个女人都太傻了。有一句话叫值得你哭的人永远都不会要你哭,可是你仍然傻傻的哭了。闵知行绝对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意味,对于金卓,她在同情的同时,还有着些同命相连。 “我知道了。”金卓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然后她挺直了自己的身体,转头对闵知行说道:“我去忙了。” “嗯。”闵知行笑着点了一下头,而后就看金卓昂首挺胸了站了起身,一步步走到了灯火辉煌处,闵知行知道,从这一刻,金卓的人生将要重新洗牌,而不管对还是错,她都将走下去。 金卓,我不知道你的选择对不对,反正,我是不如你勇敢的。 “美丽的小姐,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闵知行猛然的一抬头,随即便笑着惊道,“白皓,你不是不来吗?” 今天下午在公司的时候,闵知行问过白皓来不来参加今天晚上的宴会,白皓说还不如呆在家里睡觉。所以,看到白皓出现在这里,闵知行感到很奇怪。 “公子有事情要我告诉你。”白皓走到了闵知行的身边坐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任务啊,这么神秘?”闵知行挑眉一笑。 “有一个呆在影子老大身边的护卫,他今天联系到了公子,说要见公子,告诉公子一件秘密。”白皓很神秘的开口说道。 “影子老大的护卫?李信的护卫?”闵知行想了想,奇怪的问道。这该不会是李信的什么计谋吗? “不是李信,是李信的父亲的护卫。”白皓开口解释道。 “李信的父亲还活着?”闵知行不禁错愕的瞪大了眼睛问道。 “有人说他死了吗?”白皓笑着反问。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听过他的讯息啊?”闵知行想了想,开口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402章 醍醐灌顶 “他只是隐退了。”白皓回答道。 “为什么隐退?”闵知行接着开口问道。 “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白皓想了想回答道。 “哎。红颜祸水啊。”闵知行听言,不禁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你别忘了,你也是红颜。”白皓不禁被闵知行的表情给逗乐了。 “公子什么时候回来?”闵知行接着开口问道。 “一会就到。”白皓回答道。 “我说你怎么过来了呢。”闵知行恍然大悟。 “是,因为这件事情很机密,公子要我跑过来告诉你一声。”白皓接着解释道。 “你还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和那个护卫见面。”闵知行继续问道。 “明天晚上。”白皓回答。 “地点呢?”闵知行问。 “维也纳咖啡厅。”白皓回答。 “那么高雅的地方?”闵知行更加的奇怪了,这次要见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样的地方对我们有利,防护起来也比较容易,要是选在龙蛇混杂的夜总会,才要我们不安呢。”白皓感叹道。 “照你这么说,这行还很危险了?”闵知行很快的明白白皓的意思,乍一听也没有什么,无非就是一个影子的叛徒来投靠他们了嘛。 “当然危险,谁知道那个护卫是不是真心的?”白皓不禁感叹道。 “那我们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闵知行不禁有些怀疑李白的用意。而且像是这种人物,还用得着李白亲自接见吗? “因为那个人要告诉公子的,是公子一直都想知道事情。”白皓想了想,开口说道。 “李白一直都想知道的事情?”闵知行更加的奇怪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李白一直都想要知道的吗?那他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自己着手调查过呢? “具体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也许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白皓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明白。”闵知行听着,点了一下头。听说白皓和李白是一起长大的,而因为白皓是无名无姓的孤儿,所以白皓的姓氏白字,也是来源于李白的名字中的那个白。因此,李白一直把白皓当成自己最铁的哥们,李白的心中所想,白皓也基本上都知道。不过白皓实在是一个很忠诚的下属,不该说的话,从来都不多说。不过要闵知行很意外的是,当时李白竟然把他最好的属下,最忠诚的侍卫送给了她,帮她一起组建暗组。想来李白对她,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看重。 “还要就是这件事情要对老太太保密。”白皓接着不放心的对闵知行叮嘱道。其实,这里面的事情还很复杂,他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跟闵知行说清楚。 “我姑姑不知道这件事情?”闵知行奇怪的问道,据她所知,魂组的事情很少又能够瞒过老太太的啊?白皓口中的老太太,就是闵知行的师父,因为之前闵知行有了一个师父,所以她便决定叫老太太为姑姑,当时所有人都笑了,而她也是后来才听说,老太太是李白的姑姑。她叫来叫去,倒是和李白成了一家子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太太对影子是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同意我们跟影子的人有联系?”白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闵知行听言点了点头。她也很奇怪,为什么姑姑就是那么痛恨影子,绝对不许魂组的人和影子有任何来往。而不多不说,现在影子和魂组频频交恶,都是因为姑姑的命令。 “今天晚上公子下了飞机就回去找你详谈的,我是特意来通知要你宴会之后早点回去的。”白皓看着闵知行,开口接着说道。 “知道了,你都快成了我的老大了。”闵知行点了一下头,回应道。 “这我可不敢当,我最多像是您的管家。”白皓不禁笑道。 “白叔叔,你来了啊。”这时,只听闵小南的声音传了过来,闵知行和白皓一抬头,就看到林风领着闵小南走了过来。 “林总裁,您来了。”白皓赶忙其实,笑着对林风说道。 “白助理。”林风对白皓点头示意。 “怎么样,吃饱了没?”闵知行拍着闵小南的脑袋笑问道。 闵小南一听闵知行这样问,便明白了一二,笑着说道:“早就吃饱了,现在都有些困了。” “我看也没有什么事了,我送你们回去吧。”林风听言,便笑着说道。 “好吧。”闵知行点了一下头。 “那总裁,我就不和你们同路了。”白皓见状赶忙开口说道。 “好。”闵知行又点头。 接着,闵知行便和闵小南一起,跟着林风离开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舞池里面还有很多人在跳舞,而他们的提前离开,又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有人甚至私下说着,这一家三口真的很配。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其中有一股视线特别要闵知行揪心,她虽然是没有回头,可是她也知道,那股视线来自于刘彘。 也许之前她还能再假装下去,假装她根本不是知行歆,而是闵知行。可是现在,连刘彘都早已经发现了,她还继续演戏又有何用了呢? 原来,人生最可悲的事情就是自以为是,她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演着别人早已经看穿了的戏。 何必?又何苦? 接着,闵知行便和闵小南上了林风的车,准备回家了。 林风今天晚上的表现似乎没有什么反常,可是,闵知行还是禁不住的相问道:“金卓订婚订的好快啊。” “她也许是为了逃避我吧?”林风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也许只是一种补偿。”闵知行接着说道。 “你不用试探我了,我知道金卓对我的心意。”林风一下子就听出了金卓的意思,笑着开口说道:“可是我却不能回应她。” “所以呢?”闵知行接着问道。 “我不喜欢她,与你无关,你只不过是要我更早的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罢了。”林风淡然的开口说道。 “要是我不出现,你会和金卓结婚吧?”闵知行曾经不止一次的设想,终究是她,才要金卓失去了幸福的。 “那样的婚姻也会不幸福。”林风很果断的说道。 “可是至少她能陪在她爱的人身边。”闵知行固执的说道。 “何必呢,嫁给一个爱她的人,她会幸福很多。”林风不禁苦笑着说道,似乎是对金卓看透了爱情的的始终,有着一丝欣慰。 这个男人,他大概一辈子也无法知道金卓今日和别人订婚的苦衷吧?要是他知道了,她到底还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呢? 金卓啊金卓,你的付出到底是值不值得? “希望她会幸福吧。”闵知行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沧桑,也带着一丝无奈。 “晚晚,我们也会幸福吧?”林风忽然转过了头,很认真的看着闵知行问道。 “今天金卓也跟我说了类似的话。”闵知行说着,双眸看着林风,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开口说道:“她说要我好好照顾你。” “她……找了你了。”林风苦笑着看着闵知行,心里想的却是金卓。他很意外,金卓会和闵知行谈这种事情,她以为金卓会恨透了闵知行呢。 “想知道我给她的回答吗?”闵知行看着林风,表情里面带着一丝残忍。她不想要告诉林风,却又不得不告诉。 林风微微愣了一下,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跟闵知行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闵知行表情的反应,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难道说……闵知行,你终于要给我判死刑了吗? “我跟他说了一句——”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一字字的开口说道,还没有说完,就被林风打断了,“不要说!” “林风,我们迟早都要面对的。”闵知行不禁出言提醒道。 “我不想要面对。”林风忽然很坚决的开口说道。 “咱们相处了一个多月,你觉察出什么了吗?你处处的迁就我,时时刻刻的讨我欢心,帮我照顾着南南,不顾自己的事业,在闵氏的案子上给我开小灶,你对我做的所有的一切我都很高兴。可是,咱们苦笑经营的爱情,是不是太过小心翼翼了?”闵知行一字字的看着林风开口说道。 “这样也有错吗?”林风不禁反问,表情里面充满着一丝痛苦。 “没有错。只是有些奇怪,奇怪到我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爱情。”闵知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正是金卓的这件事情,要她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她这样和林风继续下去,只是在耽误他。其实人在突然冒出的问题面前,总能最本能的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就像是刚刚金卓要她照顾林风时候,她的回答。她的回答是,她不能代替金卓,照顾林风。 “不要说了,给我一点时间。”林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叹息道。 “好。”闵知行点了一下头,然后接着开口说道:“其实我得再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吧。”林风点头应道。 “其实李信说过你并不了解我,他说的没错,其实我和黑道……”闵知行决定跟林风和盘托出自己黑道的身份,要林风能够更准确的认识自己。 “你就魂组的二把手,暗组的统领暗。”林风忽然打断了知行歆,顺着她的话接着说道。 “你知道了?李信说的?”闵知行不禁发问。 “他刚刚告诉我的,可是,我却早就知道了。”林风无奈的开口说道。 “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我们合适?一个是市长,一个是黑道的老大?”闵知行接着开口问道。 “只要我们有真爱存在。我觉得都不是问题。”林风很认真的开口说道。显然关于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很久很久了。 “你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整天拼死拼活的执行任务,不要是说做家务,就连夜不归宿也是常有的事。生命终止从来都不由自己掌控?”闵知行接着开口问道。 “我自然是希望你活的长一点,比我活的还长久。可是,这既然是你选择的道路,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你。做你的后援,也做你的后勤。”林风想了想,很认真的开口回答道。 听到了林风的回答,闵知行彻底的愣住了。 做她的后援,也做她的后勤?林风这样是不是太过舍己为人了?还是说他已经坠入了爱河,无可救药了?都说红颜是祸水,难道说她闵知行也成了祸水了? “林风,给我一点时间,我们都想想,好好想想。”这次,轮到闵知行迟疑了。看来,林风对她的心意已经确立了,现在,该是她好好思考的时候了。 “好。”林风很爽快的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而闵小南更加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后面的座位上,没有发表一句观点,像是本身就不存在一般。 之后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车开到了麦凯乐的楼下,闵知行便带着闵小南下车了。 “闵知行,你是不是对林风叔叔说的话口气太重了啊。”闵小南拉着闵知行的手,开口问道。 “你都感觉出来了啊。”闵知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女人啊,真的不知道你脑袋里面整天想的什么。林风叔叔对你多好啊,百依百顺的。”闵小南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感慨道。 “可能是他对我太好了吧。都像我这样一把年纪,还想要寻找爱情呢,哎,是不是很可笑?”闵知行苦笑着也跟着闵小南摇头,然后开口说道:“要是你这个小子还没有出生多好啊,我未婚先孕,然后遇到了林风,他不介意你的存在,然后我就嫁给了他。” “那现在有什么不同。”闵小南有些困惑的问道。 “不同的就是我已经老了,不介意外界的闲言碎语了,也有能力独立抚养你了,不需要借助其他人。”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所以你还想着你的那所谓的爱情。闵知行啊,你还真的是把你当成了二十多岁的少女了。”闵小南不禁在一旁感叹道。 “听君一席话,我还真的是醍醐灌顶了。好吧,我就放弃那所谓的爱情,凑合着嫁给林风算了。”闵知行想了想,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对你的认错态度,我觉得还不错。可是,你能不能告诉你,你爱的那个人是谁?他……我认识他吗?”闵小南禁不住还是开口问了,他不是想要给闵知行压力,只是想要关心她。 “你是不是还想问,他是不是就是你爸爸?”闵知行顺着闵小南的话,接着开口说道。 “你要是愿意说,我也不介意。”闵小南扬了一下脑袋,毫不介意的说道。 其实,他的心里是很想知道关于自己父亲的一点点事情,他不想来到世上走一遭,连自己父亲的面都没有见到,而且还一无所知。可是,他从小到大却从来都没有问过,因为,他知道,只要他问了,闵知行便一定会伤心,他不想要闵知行伤心,也不想要给她压力。 章节目录 第403章 重新正视影子 “傻孩子,想要知道你的父亲,我就告诉你。”闵知行把闵小南搂在怀里,笑着开口说道。 “你,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不要说。”闵小南赶忙的说道,他其实知道不知道也无所谓,有闵知行这样的妈妈就已经足够了。何必,再要闵知行这样心里难受呢。 “你的爸爸他叫刘彘。”闵知行攥着闵小南的手,一字字开口说道。 你的爸爸叫刘彘,这几次不停的回荡在闵小南的脑子里面,要他忽然不知所措起来。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闵知行口中的刘彘,就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刘彘,没错吧?原来他的爸爸长成那个样子。嗯……看起来蛮高大威武的,也很善解人意,还会做饭,学问也蛮好的,知道的很多,能够作为黑道的首领,应该能力也不一般吧?那么,他这个父亲的形象也是蛮高大的。算是合格了吧?看来,闵知行傻人有傻福,还真的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男人。 这也就是难怪了,难怪闵知行总问他对刘彘的印象,他当时还不明白闵知行的意思呢。还有就是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闵知行知道他认识刘彘时候为何那样的激动了,他那时还以为仅仅是因为刘彘是他们的敌人呢?还记得那个时候闵知行就说过,不论谁是他的敌人,刘彘也不会是他的敌人。原来,闵知行那个时候就有那样的顾虑。 不过,刘彘叔叔看起来也像是不认识闵知行呢,难道是因为闵知行整天都易容着,所以他才没有认出来闵知行吗? 这时,闵小南才猛然的想到了,那次闵知行发烧的时候,他把刘彘叔叔叫来了家里,当时她看着闵知行易容之前的样子,足足的愣住了好久。 当时他还只是奇怪,可是,现在他才明白,看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刘彘就知道闵知行就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女人了。可是,为什么刘彘叔叔到现在也没有和闵知行关系和好呢?难道说他们之间还有着什么隔阂吗? “怎么样?对他这个形象还满意吗?”闵知行看着闵小南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开口问道。 “嗯,勉强及格。”闵小南想了想,开口说道。 “怪不怪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怪不怪我到现在也没有要你们父子相认。”闵知行蹲下身子,看着闵小南认真的说道。 “我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还有他做什么啊?想要知道,只是因为不想在我的生命中留下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遗憾罢了。”闵小南想了想,很有哲理的开口说道。 “呵呵,还以为你会怪我,你指责我,你会再也不理我呢。”闵知行拍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苦笑着说道。 “放心吧闵知行,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刘彘叔叔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因为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爸爸,而你是生我养我的妈妈。”闵小南笑着拍着闵知行的肩膀,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傻孩子。妈妈只希望你幸福。”闵知行欣慰的笑了,不论如何,她八年的辛苦没有白费,起码她培养出来了一个能为自己舒心解忧的儿子。他是这样的聪明伶俐,善解人意,有儿子如此,她这一生也不求了。 “妈妈幸福,我就幸福。”闵小南看着闵知行,认真的开口说道。 “有机会我会告诉你我和刘彘曾经的往事的,你也算是当局者,有资格说话。”闵知行笑着拉着闵小南的手,开口说道。 正在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你们母子两个不上楼,站在小区里面吹什么风啊?” 闵知行和闵小南抬头一看,来人正是李白。 “李白叔叔。”闵小南笑着朝李白招手道。 “怎么?不上楼回家,在这里吹什么冷风啊?”李白笑着走了过来,对闵知行问道。 “偶尔吹吹风也不错啊。”闵知行笑着说道,却并没有回答李白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你是几点的飞机啊?才回来?” “哈哈,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一直陪你们母子在这里吹冷风了?”李白也笑着反问道。 也没准。闵知行是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其实要李白听到了刚刚和闵小南的对话也没有什么,李白本来就是知情者,何况,这么多年来,她的任何事情也都从来没有隐瞒过李白。 “咱们上楼说吧。”闵小南说着,拉着林风的手便和他先上楼了,之后,还不忘朝闵知行回头吐舌头,好像是在告诉闵知行,他可是给她解围了。 闵知行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跟在了他们后面。 有个这么精明的儿子,应该是个好事吧?而后,她开始苦笑自己刚刚到底该不该把刘彘的事情告诉闵小南了,哎,要是告诉了他,会不会影响他对刘彘的印象啊?还是说他会反过来责怪她,说在那些陈年旧事上,是她这个老太婆还在不依不饶。 也罢,找时间还是告诉闵小南吧,这个无字碑上面的功过,就要历史去评说吧。她现在还是关心眼前的事情吧。 接着几个人就上楼了,回去了屋。 闵小北看到他们几个回来了,依然是蹦蹦跳跳的表示欢迎。 李白也一进屋就掏出了一堆好吃的,当然都是澳洲的特产,闵小北一看,就嗷嗷的叫了起来,那个兴奋劲可是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倒是闵小南,捧着李白送给他的那个人软件,自己躲到房间里面去研究了。 “喝点茶吧。”闵知行倒了两杯茶,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李白点头,坐到了沙发上,拿起了闵知行泡的茶,喝了一大口,才开口说道:“还是你泡的茶好喝。在外面这么久,还真的是你想你泡的茶了。” “那这杯也给你。”闵知行赶忙笑着开口说道。 “大晚上的来你家,晚上也不供饭,只给喝茶啊?”李白转头,挑眉般看着闵知行问道。 “我给你去做吧。”闵知行说着,就站起身走向了厨房。 “别去,逗你呢,我在飞机上吃了好多呢。”李白起身拽住了闵知行的袖子,开口说道。 “那怎么今天兴致这么高,来我这里耍无赖了?”闵知行无奈的笑笑,转头对李白说道。 “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吗?”李白爽朗的笑了两声。 “是啊,上次就说快回来了,这一晃又两个月了。”闵知行无奈的说着,转身坐回了沙发。 “我不是看你在这边活的挺滋润的嘛,也没有回来打扰你。”李白含笑说道。 “那你现在还回来干什么?”闵知行反问。 “哎,为了我一点私人的事情。”李白不禁叹了一口气,眼睛里面有着一丝难以探究的苦衷。 “到底什么事啊?这么神秘?”闵知行接着问道,心里已经猜想到了是因为明天的任务。 “白皓没有告诉你?”李白笑了一下,开口反问道。 “你还指望我能从他的口里问出来你的什么机密?”闵知行无奈的苦笑。 “哈哈,见识到我的人的专业素质过硬了吧?”李白爽朗的笑了两声,看起来颇有自豪感。 “是是。”闵知行接连点头。 “你认识李信吧?”李白接着开口问道。 “认识啊,怎么了?”闵知行奇怪的回答,怎么这件事情也和李信有关系吗? “他叫李信,我叫李白。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李白笑看着闵知行问道。 “姓李的人多了,别告诉我,你们是兄弟。”闵知行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白反问道。 “是兄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李白叹了一口气,眼睛里面带着无奈。 “啊?不是吧?”闵知行听言,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白。这是怎么回事?美国最新新闻吗?李信和李白是兄弟?这怎么可能呢? “很惊讶吗?”李白苦笑着看着闵知行问道。 “那影子和魂组不是应该是一家子吗?怎么还……”闵知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谁都知道影子和魂组不合,闵知行以为这是宿仇,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当权者竟然还是亲兄弟?很快,闵知行终于想到原因了,便猜测的问道:“不是你们兄弟俩同时喜欢上了一个什么女人了吧?” “魂组和影子暗自斗争十多年了,那时候我们兄弟俩才多大?”李白不禁对闵知行的这个猜测接连摇头。不过要是他,应该也不会为了爱情而要两个帮派互相残杀吧?他自认为还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 “那这么说,是上一代或者是上上一代的恩怨?”闵知行继续猜想道。 “因为姑姑,姑姑告诉我,是我的父亲对不起我的母亲,所以想要我给我的母亲报仇。”李白开口回答道。 “那……正常情况下,你姑姑不是应该站在你父亲那边的吗?怎么还要你给你母亲报仇呢?”闵知行不禁好奇的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姑姑不是我爸的亲妹妹。”李白想了想开口回答。 “哦。那她可能是和你母亲是闺蜜吧?”闵知行也跟着猜道。 “也许吧?”李白叹了一口气,这也是要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只可惜他都想了二十几年,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李白想了想,接着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父亲,也就是影子的幕后老大还没有死,对吧?” “是。”闵知行点头。 “姑姑要我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打击影子,要我父亲有生之年,永远的失去他最珍爱的影子。”李白开口说道,声音里面带着一丝厌倦。 “你听了姑姑的话。”闵知行苦涩的看着李白说道。 “是,因为我是姑姑养大的。”李白微微抬起头,叹息道。 “可是……”闵知行不禁有些质疑,虽然在魂组姑姑是她的师父,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可是,这种事情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的吧? “是的,我也有这样的疑问,到底姑姑说的对不对,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李白接过了闵知行的话,开口说道。 “那个影子的护卫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个?”闵知行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李白要给她讲魂组和影子的宿仇了。 “是。根据他在我父亲身边呆了这么久的客观条件来看,他一定是知晓的。可是,他到底是真的想要告诉我,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眼下还不可知。”李白的眼里带着一丝欢喜,又带着一丝忧愁。这就好比是花巨资炒股票,也许就挣了很多,也许又赔了全部。 “那,我们也得冒险一试了。”闵知行无奈的点头说道。 “是。这不但关乎了我的身世,同时关系到了魂组的未来。”李白的口气里面也带着决心。 “姑姑知道了你怀疑她,一定很伤心。”闵知行不禁感叹道,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白皓告诉她,要对姑姑保密这件事情的原因了。 “可是,我不能总看着影子对魂组暗中想让而无动于衷啊。我们在攻击影子,而影子却从来都对我们不下死手,这样的斗争,就算是胜利了,又有什么意思呢?”李白无奈的说道。这倒是事实,几年来,影子和魂组开战过几次,没有一次是影子主动跟魂组挑事的,这不能不说是李信对魂组的忍让。同样,要是事情放在影子和炎组身上,你来我往,不知道开战了多少回。 “你放心吧,我会对姑姑保密的。”闵知行想了想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好,我相信你。”李白点头回应,要是不相信闵知行,他也不会跟她说了。 “那明天晚上我们就行动吧,还得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才行。”闵知行跟李信建议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完美的计划,就是我去和那个人单独交涉,你们隐蔽起来,观看我们的动静,随时听我的调遣就可以了。到时候监控设施和联络器,还得要闵小南做好,因为他是小孩子,出现在那里也不会有人注意。”李白想了想,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要贴身跟着你。”闵知行想了想,认真的开口说道。 “不行,对方只允许我自己去。”李白果断的拒绝了。 “那我就隐蔽在你的隔壁桌子,不是咖啡厅吗?你们可以去,我也可以吧?”闵知行赶忙开口说道。 “不用,你就跟其他人隐蔽起来就可以。”李白很坚决的说道,不是他不想要闵知行去,而是这次真的有危险。 “不贴身保护你,我不放心。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你父亲派来想要暗害你的。”闵知行焦急的开口说道。 “你见过自己父亲杀自己的儿子?即使他很讨厌这个儿子。”李白笑着反问道。 “那是因为还没有关系到生死存亡的时刻。”闵知行继续开口劝阻道。 “你想得太多了,我是善意的,我只是想要了解始末,重新正视影子。”李白带着笑意说道。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在你的隔壁桌保护你。”闵知行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因为要是想要不惊动姑姑,澳洲那边的人是不能动的,这边可以动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暗组的这几个人。所以此行,说是危险,是一定有的。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优势 “你……”李白当然是不想要闵知行去冒险,刚刚要再开口拒绝,就只听闵知行开口说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告诉姑姑。” “既然你坚持,那好吧。”李白听言,不禁叹了一口气,闵知行还真的是聪明,一句话就把她逼到了绝路,他又气又恨的看着闵知行,摇头道:“都多大年龄了,还想着告状呢。” “先说我的告状有用了。”闵知行嬉笑的说道。 “是是,威胁你的老大,这就是你的忠诚,还想要告密去。”李白不住的摇头。 “还不都是老大您惯着我,不然我哪敢啊。”闵知行幸灾乐祸的说道。 “是啊,几天没有看住你,都敢在外面给我找野男人了。”李白笑着看着闵知行,说道。 “嘿嘿,这不是他的真情感动了我嘛。”闵知行干笑着回答道。 “失去记忆的林风不适合你。”李白忽然口气变得很认真了起来。 “老大您是在做坏事哦,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破一桩婚。”闵知行一愣,随即笑着说道。 “我只是为了我的儿子才好心提醒你。”李白撇嘴说道。 “是,是,多谢您的提醒。我一定给您的儿子找一个好的继父。”闵知行笑着应道。 “不然我就勉强的和你继续混下去得了。”李白半是开玩笑的对闵知行开口说道。 闵知行一愣,心里暗自想着李白这句话里面的真实性。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李白的心意,在澳洲的那些年,他也没少帮助他。很多魂组的人,都默认了她的当家主母身份,可是,偏偏她跟李白就是什么都没有。而且,就像是金卓说的那句话,要是八年都没有爱上,应该是很难爱上了吧? 可是,闵小南说的也未尝不对,她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像那些小女孩一样傻傻的去寻求什么真爱吗?也许还不如找一个可以偕老一生的人来得实在。人过中年,爱情已经是可有可无,而亲情才是最现实的。 闵知行看着李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用这么紧张,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这么高身价的黄金单身汉,娶了一个大龄剩女,不知道要伤了多少女孩的心呢。”李白苦笑着看着闵知行说道,看着闵知行的犹豫,他就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他是不可以的。只怕在闵知行的心中,别说是和刘彘相比,就算是和林风相比,他也是比不过的。所以,就要他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之前的话。以后,他就可以专心的把闵知行当做朋友,同事,下属。 “嘿嘿,我就觉得老大你不会掉下这么大的馅饼给我嘛。从你的下属变成你的当家的,这一下子连升了多少级啊?”闵知行也配合着李白,干笑的说道。 “小心你再多话,我给你贬称魂组的清洁工去。”李白笑着对闵知行威胁道。 “老大,您得赏罚分明啊。”闵知行听言,苦着脸说道。不过随即她又想了想,魂组的勤杂工也算是魂组的公务员了吧?便开口问道:“不过话说,清洁工的工资多少。” “纯义务。“李白撇嘴回答道。 “那……那还是算了。”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这时,就见闵小南从他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笑着说道:“李白叔叔,你带回来的这个软件太好了,我的电脑程序又升了一个新的台阶。不过这个软件还没有公开投入使用,李白叔叔你怎么弄出来的啊?” “小家伙,您下的命令,我哪敢不给你切实的办啊。”李白这对闵小南招收,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笑着开口说道:“要是魂组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都回家当清洁工去得了。” 闵知行知道,李白是已有所指,也只是暗笑着,不再搭话。 “那老大,明天晚上的行动用不用我帮忙啊。”闵小南倚在李白的怀里,仰头笑着问道。 “少了你这个总的中枢系统怎么能行。一会回去我给你发过来交易地点的地形图,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找些位置安装上监控。我找人今天晚上就去弄好。”李白想了想,对闵小南说道。 “好的。没问题。”闵小南笑着保证道。 接着,又和闵小南闲聊了几句,李白便说要回去研究地形图了,也没有要闵知行送,自己就离开了。 看着李白的背影,闵知行只是苦笑着,哎,看来她又伤害了一个她在乎的人。 她不是红颜,却是祸水。 第二天,闵知行简单的做了一顿早餐和闵小南一起吃饭之后,有开车送了闵小南去上学。 之前这些事情她都不一定会做的,可是自从昨天听说闵小南想多多陪在她身边的话之后,闵知行便决定了,以后关于闵小南的事情,她一定要尽多的自己完成,多给孩子一些时间。 把闵小南送到了学校的门口,告诉他晚上的行动很重要,可能下午就得把他接回来布置现场,闵小南笑着对闵知行伸出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闵知行自己也闲着无事,就早早的去了公司,看到白皓也早点跟他商量部署一下晚上的行动,起码不论成败如何,都得保证李白的安全啊。 其实作为一个上班族确实很不错的,起码,在你满世界游荡之后,可以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而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随处漂泊。 公司里面很静,只有几个值夜班的人刚刚准备退去,在看到闵知行的时候,忙着说着“总裁早上好”之类的敷衍之话。这要闵知行想到了曾经做李信秘书的那会,那时候总有文婧陪着她嘻嘻哈哈,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八年都过去了,她们都不再年轻了。他们的孩子都老大不小了。甚至于都互生爱意,可以定亲了。 想想文婧那个时候对她真的是够意思,因为她,一个豪门小姐不做,偏偏陪着她一起当小职员。那三年的平凡生活,大概是她人生中很幸福的一段经历吧? 那会李信对她这个助理也是很够意思,后来,要是没有林风的出现,也许他们还会碰撞出来什么爱情的火花吧。当然想到了李信,闵知行就想起来昨天李白告诉她的事情。李信和李白竟然是亲兄弟,姑姑何其残忍,竟然要人家兄弟两个互相的残杀。难怪那天李信用命令的口吻告诉她,要一心一意对待李白,原来,他已经是以李白的兄弟自居了。 浑浑噩噩的想了一个早上,很快的白皓就来了,看到闵知行坐到办公室里,似乎感到很惊奇。 因为最近她都和林风整天腻在一起,很少来公司这么早,晚上也不去混酒吧了,一时间变得居家了很多。 “总裁,您老人家怎么这么早就上班了?该不会是来查员工们的岗吧?”白皓看着闵知行,惊奇的开口问道。 “是该偶尔突击检查一下,比如说某某助理啊,来的竟然比我还晚,其心可诛啊。”闵知行故意很严肃的开口指责道。 “有这么严重吗?”白皓不禁对闵知行给他安的这个罪名深表怀疑,老大是不是对他的要求太多了? “嘿嘿,没有。”闵知行干笑着说道。 “我就说嘛,我就是来晚了一点,也不代表我对您,我伟大的上司心存二意啊。”白皓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无奈的摇着头说道。 “还说没有心存二意,昨天关于李白和李信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闵知行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对白皓质问道。 “这种事情,老大不发话,我哪敢乱说啊。”白皓对此表示很委屈。 “小子,行啊,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不拿我当你主子呢。”闵知行故意开口挖苦道。 “嘿嘿,老大,你不要为难我嘛。”白皓干笑着看着闵知行说道。 “好,我不为难你,我一会找山猫上来,我为难她。”闵知行昂起头,样子看起来很刁蛮。 “老大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白皓赶忙拦在了闵知行的身前,对她恳求的说道。 “没有人要怎么样你啊,我就是找山猫聊聊天。对了,你和山猫这对猫抓耗子的组合,最近进展的不错哦。”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耗子和山猫这一对可以说是她看着发展过来的,她其实还挺真心祝福他们的。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您就不要取笑我们了。”白皓不禁苦笑着看着闵知行说道。 “我这哪是取笑啊,是在告诉你要值得珍惜。并不是哪个女人都能舍命救你的。”闵知行一下子认真了起来,有些话她不愿意多说,可是不说又不足以敲醒两个浆糊住了的人。 “我知道。”白皓很认真的开口回答,山猫是一个好女孩,她足以配得上他了。是他先前太不务实际了,乱想些天边的有的没的事情。 “知道就好,一会去把山猫给我叫上来。”闵知行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开口说道。 “老大,您就饶了我吧。”白皓在一旁赶忙乞求道。 “我要开会,你不容许?”闵知行抿了一下嘴,特意很硬气的开口反问。 “啊啊,那行。其他人也叫上吗?”白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闵知行一直都在跟他开玩笑呢。 “暗组成员。”闵知行开口回答道。 “是。”白皓赶忙应着,推门出去了。 一会工夫,白皓就把暗组的成员都叫上来了。随即,闵知行走到了门口,锁好了办公室的门。 除了白皓外,清一色的是女人,山猫,兔子还有另外的暗组五个人,分别是美女蛇,黄牛,石猴,凤凰,大耳朵狗。 不用怀疑,暗组一共十二个人,名字都出自十二生刘。 山猫,本来应属老虎,后来她觉得虎猫本是一科,就叫了山猫。而孔雀原名则叫野鸡,不是有一句话叫做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所以与其野鸡还不如叫凤凰呢。 其他的四个暗组成员都还留在澳洲办事,分别叫霸王龙,灰马,山羊,大嘴猪。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跟大家说,今天晚上有任务,咱们暗组全员出席。”闵知行坐在众人之中,开口说道。 “什么任务啊?老大。”山猫在一旁笑着开口问道。 “首先告诉大家一件事,大家要保密。”闵知行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情保密工作做好。 “老大还不相信我们的专业素质了?”黄牛笑着反问道。 黄牛在南方的一些省份的方言里面有说谎的意思,所以黄牛的诚信问题在暗组里面自然就总被组织的其他人所歧视了。所以此刻在黄牛说完这句话之后,所以还有人发出了“切”之类的质疑。 “我是说大家都很有专业素质,又没有单说我自己。”黄牛无辜的看着众人解释道。 “不但是对外人,对内部人也要保密,除了我们在场的这些人,谁都不能说出去,明白吗?”闵知行再三的强调道。因为此次对姑姑保密也是工作的重点,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的。 “是。”所有人齐声道。 “我很好奇老大说的是什么事?”兔子在一旁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不就是要说了吗?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公子回来了。”闵知行故作隆重的开口介绍道。 “啊?”众人听言,不禁都愕然的张大了嘴。 “这也不算是秘密吧?”兔子在一旁不禁笑着问道,李白虽然是在澳洲,可是也是经常回来的吧?这应该是不算什么秘密的。 “听我接着往下说。今天晚上,公子要去见一个人,我们负责的是隐蔽其中,保护公子的安全。”闵知行接着开口吩咐道。 “是。”所有人听到了他们的任务,又接着开口齐应。 “白皓,你打开那里的地形图给大家看,顺便介绍一下那里地形。”闵知行转头对白皓说道。 “维也纳咖啡厅,在市里中心路段,从下午到傍晚都是客流量很多的时期,因为说不准哪里有空位置,咱们要早点去,只是吧,我们的人又不能太集中,要人看出破绽,我个人觉得是靠窗比较好一些。”白皓指着电脑屏幕上面的地形跟众人说道。 “我也这样想,靠窗的话,会方便其他人从外面监控屋里的一切。不过,我们也只能尽力要他们坐到靠窗户的位置上了。”闵知行对此表示赞同,接连的点头说道。 “可是还要考虑到,一定不止是我们的人到那里去占位子,对方也会有人安排到那里。”美女蛇在一旁开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问题提的很好,而且关键是我们的人是不能够给对方发现的,否则,他们的人很可能不出现了。”闵知行开口补充道。 “老大这太有难度了。我们可以发现对方,对方却不可以发现我们?”凤凰摇着头反问道。 “咱们有一个优势,就是大多数都是女人。”山猫笑着开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欲哭无泪 “哈哈。”所有人听言,一齐的笑了。只有白皓有些尴尬的瞪了山猫一眼,然后扭过了头。 “咱们可以每个人占一个位子,而且不容易惹人怀疑。白皓,给大家分配座位,然后留一个人在守在外面,即使监控里面的情况。”闵知行暗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对白皓说道。 “是。”白皓应着,指着电脑屏幕的几个区域,开口安排道:“我把这边的几个区域的桌子分别编上了序号,因为我们的人有限,也不能太过集中,所以一个区域我们安排一个人,等目标锁定了区域之后,大家在小心的不漏破绽的朝着目标区域靠近。……兔子一号区域,黄牛二号区域……美女蛇留在外面,可以假装在门口或者窗外等人,要露出很焦急的神态。” “好,你们八个人七个区域,一定谨慎的把关,联络器要随时开着,说不上公子和那个人就会坐在你们哪个人的旁边。”闵知行听完白皓的布置,表示很满意。 “老大,你呢?”兔子看着闵知行奇怪的问道,每次老大都会参与他们的行动的,怎么这次没有她的位置呢? “我啊,我今天晚上有一个新的身份。”闵知行想了想,笑着开口说道。 “什么?”所有人奇怪的朝闵知行看了过来。 “服务员。”闵知行笑着开口回答。 “啊?”兔子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我本来是想要等公子他们坐定之后,我坐到他们旁边的。可是,他们旁边万一要是有人怎么办。所以我便想到了我可以扮作服务员。”闵知行笑着解释道。 “可是服务员这个身份在餐厅里面不太好,要是有客人缠住了你怎么办?”山猫提出了质疑,开口问道。 “我可以做领班。要是有人叫住我,我就说我帮他叫服务员过来。”闵知行回答道,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到了。 “老大这个主意太好了。”兔子不禁点头。 “那人约定的是晚上八点,你们七个人分别从五点开始,就陆续的过去到指定位置,在七点之前,必须全部到位。”闵知行笑着吩咐道。 “是。”所有人齐声应着。 “白皓,你辛苦一下,今天三点去接闵小南放学,顺便给他们老师请一个假。”闵知行想了想说道,他们的布置还有一个关键的核心,那就是闵小南,所以就只有要他今天下午提前回来了。本来,她也没有什么事,可以自己去接闵小南,可是想着昨天晚上和他们班主任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便打算要白皓过去了。 “明白。”白皓也没有问原因,直接开口应道。 “好,大家都去忙吧,三点半的时候在这里集合,给大家派发联络器。大家一定要保证联络的通畅。今天晚上的行动地点比较复杂,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要开枪。听明白了吗?”闵知行不放心的叮嘱道。 “是。”所有人齐声应着。 “再提醒大家一点,不容许给我横生一点枝节,公子的安全第一。”闵知行又开口说道。 “是。”接着,众人便都下午忙各自的工作了,闵知行和白皓也都看起了最近闵氏的合作案。 “老大,林市长最近给了闵氏很多项目啊。”白皓一遍翻着最近的合同,跟闵知行备案,一边看到了林风刚刚拨过来的一个款项,便笑着开口问道。 “你尽力操办就好。”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您,您今天怎么没有跟林市长出去?”白皓想了想,又开口问道。 “我的行踪还归你掌控吗?”闵知行加重的声音笑着反问道,不过脸上却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白皓干笑着开口说道。 “西郊那块地,去给我拟几份合同案,让我看看。”闵知行指着桌子上的一份合同开口说道。 “是,老大。”白皓赶忙开口应道,知道刚刚是太多话了。 看着白皓走了出去,闵知行的脑子里面一时间全变成了林风。也许林风是适合她的,可是,失忆的林风呢?她总是会想到一些她和林风之前的事情,而林风却已经全都忘了。也许,这个机会确实是适合他们重新开始。 闵知行想着要联系林风,又想到了今天晚上的任务,还是等今天晚上执行完任务再找他吧。 不然,横生枝节的就是她了。 下午三点一刻的时候,白皓领着闵小南回来了。 “妈妈。”闵小南看到闵知行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连闵知行都感觉出来了,最近闵小南确实是很黏着她,比原来更甚了。 “放学了啊。”闵知行笑着放下了自己手头的事情,然后要闵小南坐过去。 “估计今天林风叔叔去找了校长,今天我们班主任跟我谈话了,她跟我保证说绝对不会待我和之前有任何的不同。”闵小南坐到了闵知行的身上,笑着跟闵知行说道。 “这样就好。”闵知行听言,笑着说道。想不到虽然昨天已经和林风说了这么多,可是他还是没有忘记闵小南的事情。他对闵小南是真的好,起码比刘彘要好。 “你带电脑来了吗?”闵知行摸着闵小南的脑袋笑问。 “当然,吃饭的家伙。”闵小南拍了拍自己背在后背的书包,笑着说道。 “打开地图吧,我跟你说说我们刚刚的方案。白皓,你去叫大家都过来吧。”闵知行想了想,然后对白皓说道。 五分钟后,白皓把山猫兔子等人都叫过来了,闵小南有指出了几处已经安置好监控的地方,要大家注意。之后,白皓又把联络器都纷纷的调试好,分发给了众人,由闵小南统一核对。 “你们还没有说给我安排什么位置呢。”闵小南核对完了一切,转头对闵知行问道。 “还是车上吧,车上最安全。”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老大,你能用你的车了,你的车很多人都认识。可以用我的那辆奔驰,比较普通,也不会引人注意。”白皓在一旁笑着说道。 “就这样定了,你的那辆车也能防弹吧?”闵知行点头想了想,然后问道。 “当然。”白皓回答。他们的车都是经过特殊组装的,具有防弹等多重功用,以备行使任务的时候不出任何差错。 “好,我觉得车停在这里是最好的,不但视野好,离门口也近,李白,咱们一会就先走,把车尽量停在这个位置。”闵知行说着,指了指地图上面的一个位置开口说道。 “好。”白皓对此也表示肯定。 “美女,你是留在窗口的这个位置的吧?”闵知行转头看向了美女蛇问道,美女蛇的这个名字,来自于鲁迅的小说,有的时候大家也叫美女蛇为美女。 “是。”美女蛇开口应道。 “你和闵小南互相照看一下。”闵知行提醒道。 “老大放心吧。”美女蛇开口保证道。 “那大家就各就各位吧,别忘了各自到场的时间。”闵知行最后吩咐道。 “是。”几个人齐声的应着。 之后,闵知行和闵小南就坐上了白皓的车,先一步去了维纳斯咖啡厅。除了早点给车占一个好的位置意外,还可以早点去咖啡厅熟悉一下服务员领班的基本工作。顺便探查一下,今天晚上对方将要带多少人到场,都有哪些人是对方的人,是否对李白构成威胁等。 等到了维纳斯咖啡厅的时候,时间才四点多,很值得庆幸的是,那个相中的那个车位还没有车。白皓直接把车停了过去,占据了有利位置。 “闵小南,我先带你进去买点外卖,然后你拿到车上和你白叔叔一起吃。”闵知行看了闵小南一眼,然后笑着对他说道。 “好。”闵小南高兴的应着,似乎不知道从什么,闵知行对他越来越好了。什么事情都最先想着他,像原来的闵知行,估计就不会说带他进去买好吃的吧?顶多会要白皓叔叔出来帮他买点东西回去吃。 然后,闵知行就把闵小南领去了点餐区,给他们叫了两杯咖啡,两份甜点,和一些小零食。闵小南便高高兴兴的拎着袋子走了出去。闵知行知道,闵小南高兴的不是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而是因为这是她给闵小南买的。 看着闵小南离开,闵知行就去了咖啡厅的员工房间。她已经和这里的一个员工领班说好了,今天她来替一个晚班,薪水她不但不要,还多给她一倍的薪金。她告诉那个员工,是因为他的丈夫今天在这里要会见小三,所以她想来盯梢,那个员工就答应她了。 其实,闵知行也想过用一些更高明的手段,从咖啡厅的老板入手,或者是直接重金收买几个员工,可是闵知行想来想去,还是这样私下交易的手法,更不容易要对方看出破绽。 闵知行穿上了领班的衣服,开始游荡在整个咖啡厅之内,静静的等着时间的到临。 因为之前那个领班在离开之前,还特意留给了她一个叫做小红的助手,她是咖啡厅的老员工,领班担心要是她有什么事情临时搞不定,就可以问小红。 这样就更方便闵知行的行事了。闵知行要小红随时跟在自己身边,指点一些她有哪里做的不到位,也为了过会的避免差错。 大约五点之后,闵知行看到兔子山猫黄牛等人都陆续的到了指定的位置,白皓在计划中是在七点整的时候最后入场的。闵知行核对了一下时间,计划进行的是刚刚好。 闵知行从那个窗户的外面看去,发现美女蛇也已经到位,她和白皓的车距离只有几步之遥。 网已经做好了,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近,闵知行已经把这个咖啡厅都看过了,并没有什么五十六岁的看起来像是那个影子护卫的人出现。 八点钟,李白准时的走进了咖啡厅。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从自己的桌前站了起身,然后走到门口拦住了李白,对他低声说道:“二十五号桌,人马上就到。” 原来是有人给他占桌。闵知行很快就明白了,对方也是多有准备。 不过要闵知行意外的是,对方选的桌子竟然和闵知行他们预定的靠着窗户的那一排桌子一样。计划似乎是更加顺利了。 “目标将会出现在一号区域,二十五号桌。”闵知行趁着没有人注意,对众人发布了这条讯息。 一分钟之后,一个年纪大约在五十余岁的人带着一个鸭舌帽走了进来,看着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一样的气场,闵知行一下子就把目标确定为他了。 果然,那个男人径自的走向了二十五号桌的方向。 另一边,闵知行暗自看着他们的人朝着二十五号桌的附近开始移动。 闵知行的眼睛暗暗打量着窗外美女蛇的位置,那个人既然也选择了这个位置,考虑的一定是和他们相同,所以说要是不出所料的话,美女蛇的附近就应该有对方的人存在,于是闵知行暗暗打开联络器,低声说道:“美女蛇,你附近可能有对方的人,加强注意。” 一号区域的人是兔子,她坐在二十七号桌,和二十五号桌隔了一个桌子。 闵知行看了一眼附近,带着小红假装过去给兔子点餐。路上,她告诉小红,兔子就是那个第三者,她今天要等的就是她丈夫的出现。 此时二十五号桌的那个人已经和李白开始交谈了,闵知行要尽快的走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在二十五桌的附近,还坐着几个中年男子,要是闵知行所料不错,他们可能都是对方的人。闵知行一眼看过去,就已经至少锁定了三个目标,看来对方准备的人手是不少啊。 “女士,请问点些什么?”小红对兔子询问道。 “我男朋友要一会才能到,你先给我看看菜单。”兔子从小红的手里接过了餐单,暗暗对闵知行点了一下头。 闵知行和小红这样便站在了兔子的身前,期间,小红一直暗暗的打量着兔子,甚至还用满是鄙视的神情诉说着自己对这种人的憎恨。闵知行在一旁也只是苦笑了。 二十五号桌的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所以闵知行在这边不太能听清。不过这样已经够了,算起来相比于对方的人,她和兔子的位置算是比较有利了,要是一起打起来,保护李白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等白皓他们完全的移动过来,她就完全可以放心了。 最好他们的人能够快点坐到二十六号桌的位置上,闵知行扫视着四周,心里有些焦急。这一急,倒是更糟糕了。因为闵知行竟然看到了不远处,林风和他的秘书韩虹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会这么巧? 闵知行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不要过来这边,不要过来。 也许是太晚了,上苍已经休息了,所以并没有听到闵知行的祈祷,所以便只见林风和韩虹直直的走了过来,到了二十六号桌的位置坐下了。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一定要严加看管 “我们就坐着吧。”林风对韩虹笑着说道。 这里很危险啊,闵知行暗自想着,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跟林风探讨这个问题了。一旦是要动气手来,闵知行担心光是枪响起,就会吓到林风了,毕竟他不是这个圈子的人,而是一个很出名的白道人物。 怎么办?该怎么要才能提醒林风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实在是不便说话,也不能有什么小动作,不然露出了破绽李白就会有危险。 也好,也只有加倍留心,一会行动的时候尽量避开林风。 正想着,只听韩虹开口叫道:“服务员,点餐。” 闵知行转头给小红一个眼色,小红会意,走到了隔壁桌子旁给林风二人点餐。 “两位需要些什么?”小红给林风二人递上了餐单,然后礼貌的说道。 “两杯拿铁热咖啡吧。”韩虹接过了菜单,和林风商量了一下,开口回答道。 “好,请问还需要吗?”小红继续相问。 “不需要了。”韩虹回答。 “好,两位请稍等。”小红应声,就转身离开了。在经过闵知行身边的时候,给了闵知行一个我先去忙了的眼神。闵知行暗暗点头,可是眼睛却更加认真的瞥向了一旁的二十五号桌,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不知道他们两个人都说了什么。 这边,暗组的人已经超这边的区域靠近了。在二十六号桌的斜对过,是三十七号桌,此时,山猫已经坐在了那里。闵知行赶忙走过去帮她点餐。 可是,当她经过林风桌旁的时候,林风突然叫住了她,说道:“我们这桌再加两份甜点。” “好的,先生稍等。”闵知行说着,没有理会林风,还是径自的走到了山猫的身边,询问道:“小姐,您需要点什么?” “要我看看餐单,我男朋友还没有来。”兔子开口回答道。实际上这是他们的暗号,这样说主要是为了要闵知行里李白的距离可以近一些,而且有一个借口能够多停留在这里一会。 “好。”闵知行应着,就在兔子的桌前站下了,身体几乎和李白背对背。这个位置刚刚好,几乎可以听到李白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了。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老大,父亲,身体之类的。虽然断断续续,可是闵知行还是对这个位置很满意了。 闵知行满意,这边的韩虹见状可是不乐意了。他们点的餐现在还没有来,那个服务员竟然给别的桌去服务了。 “服务员,我们的甜点,准备了没有啊?”韩虹对着闵知行不满的叫嚷道。 闵知行皱了一下眉头,可是仍然无奈的转过头。她真的后悔自己没有易容,哪就成想偏偏遇到了林风他们呢?她四处扫视了一眼,小红也没有快点回来救驾。该死,真是该死啊。要是她不过去解释,韩虹她的叫嚷断然是不肯沉寂下去的。 闵知行示意山猫提高警惕,而后,为了不能再要韩虹吵下去,闵知行转过身走到了林风的那桌,开口解释道:“两位需要的甜点可能要等一下,我们的甜点师父有一个休班,所以今天晚上有些忙不过来。” 听到闵知行的声音,林风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难道说他是思念成疾了?听着一个服务员的声音也会向闵知行,可是,当闵知行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客气的笑意,在桌下暗暗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之后,他就明白了。 看来,闵知行是在这里做什么行动吧?看来是他打扰她了,林风皱了一下眉头,对韩虹嘘了一下,低声说道:“不要说话,等一会。” 林风以为他说的很明白了,闵知行也知道林风明白她的意思了,终于松了一口气。站在这个位置保护起李白来可以说是更加的方便了。而且视野也比较好,可以直接看到窗户外面闵小南的车,和美女蛇的身影。 “先生几位?”此时,这边又来了几位客人。闵知行暗暗祈祷他们不要坐在这附近。 “三位。”小红正好端着咖啡回来,对几个人招呼道。 还好还好,闵知行暗自松了一口气,小红给他们安排的位置是二十八号,是兔子那桌的旁边,隔着她现在的位置只隔着兔子一个桌。所以这样的距离,要是对方说话大声的话,闵知行还是很容易听到了。 可不是,几个人才坐定,就听一个男人说道:“老大,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头啊。” “老大这两个月哪天对头啊?”另一个男人开口反问道。 “还是那个闵小姐给闹得?老大啊老大,你何苦来呢,只是一个长得像大嫂的人罢了,你不要把她真的当成了大嫂。”那个男人又接着开口劝道。 闵小姐? 闵知行觉得那似乎是对自己的称呼,便蓦然的转过头去。听着声音怎么那么像蜘蛛和蚊子,难道说另一个人就是刘彘?果然,闵知行一回头就看了出来,二十八号桌子上可不就是刘彘他们三剑客吗? 而就在闵知行转头的那一瞬间,韩虹突然很惊讶的盯着闵知行大声喊道:“闵知行,你怎么穿成这样当服务员了?” 韩虹的声音说的很大,所以闵知行很快意识到情形不好。 她虽说不入什么大明星那么出名吧,可是,起码在道上知道她就是暗的人还真不少。所以,一听说闵知行装成了服务员,坐在李白对面的那个男人猛然的从凳子上站了起身,掏枪对着胸口就打了过去。 “碰。” 李白当时被韩虹的那一声吸引住了,所以便仍在麻木之中没有反应过来。 而山猫和兔子都是距离李白有些远。只有闵知行,她从听到韩虹叫了自己的名字开始就已经有预备了,所以,在开枪的刹那,说时迟那时快,闵知行一把横着倒到了李白的怀里,然后双手用力的推开了李白,子弹就那么穿入了闵知行的胸口。 “啊——” 这一声枪响是装了消声器的,加上一切并没有延迟太长时间,所以一时间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知道看着闵知行被枪打入,倒在了地方。离他们最近的韩虹才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跟着,就只见兔子和山猫一齐拿出了枪,对这个那个中年男子就打了过去。 跟着周围四个年轻男子站了起身,护到了中年男人身前。此时,中年男人弯腰拿起凳子,对着一旁的玻璃就砸出来了一个洞,他刚刚要跳出逃跑,李白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拽着他的裤脚就不松手,接着等在窗外的美女蛇给一枪就打到了男人的膝盖,使他跪倒了地上。 此时,潜伏在桌子旁的黄牛,石猴,凤凰,大耳朵狗四个人也都围了过来,他们扶着了李白和闵知行,李白刚刚因为用力的撞到了桌椅,所以此刻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意识有些模糊,至于闵知行,她则是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伤到了那里。把他们把二人挪到了角落,然后挡在了他们身前,随即四个加上山猫兔子和对方的四个年轻男人打起了枪战。 枪战无非就是枪与枪的斗争,所以,众人都很快的找好了隐蔽的地方,像什么墙头,桌椅后面之类的。因为双方都有枪,这附近人又恨复杂,横冲直撞显然是不行,所以每个人都很小心谨慎。枪战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最先反应过来闵知行受伤的是刘彘,他厉声喊了一句“知行歆”之后,便冲到了最前面,不顾四周射过来的子弹,一把她搂在了怀里。 刘彘粗重的喘息着,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人是知行歆吗?她就距离他一步之遥,他都没有认出来她吗?他都没有能保护住她吗? “知行歆,知行歆你怎么样?”刘彘焦急的呼唤道。 见自己的老大都过去帮忙了,蚊子和蜘蛛也不能袖手旁观,很快的掏出枪加入战斗。 “碰碰……” 因为他们的枪都没有提前装上消声器。所以开始众人只是以为这边发生了打架事件,后来,听到了枪声之后,整个咖啡厅的人开始纷纷的向外逃窜。 此时的林风也忽然张大了嘴巴,扭头看着闵知行。 他一直都知道黑道和白道是截然不同的,他拼的就是一个你死我活,所以生命很没有保障。 可是,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以闵知行的能力,竟然也这么轻易的倒下了。他惊慌的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附近都是枪林弹雨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了。 刚刚他看到刘彘从自己的面前冲了过去,枪林弹雨之中直奔闵知行而去。他在乎闵知行的程度应该是比下于他吧?他多想此刻把闵知行护在怀里的是他啊?只可惜,他当时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就把机会让给了刘彘。 他终究不了解黑道的生存法则,所以他看到了枪战虽然一再的告诫自己要镇定,可是还是无法坦然面对。 而一旁的韩虹也吓傻了。这,这就是电视上面演的枪战吗?他们这些都是黑道中人吗? 她害怕的蜷缩到了角落,在受惊吓之余,她的耳边还听着刚刚刘彘叫闵知行的声音,他叫的是知行歆,他为什么叫闵知行为知行歆呢? 闵知行她知道,是她的敌人。而知行歆呢?是她更加都不会忘记的仇人。他们都是叫什么晚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韩虹暗暗的攥紧了拳头,在混乱之中打量着这些人。看来她要赶快调查清楚才好。 白皓和美女蛇刚刚想追过去,就只听里面刘彘横抱着闵知行就从窗户中冲了出来,说道:“她得赶快送去医院。” 白皓美女蛇听言,赶忙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到闵知行的胸口已经中弹,流血不止,整个人也早已经昏迷不醒了。 白皓最先反映了过来,只对美女蛇说了一句,“看好他”,接着就一把冲回到了自己的车边,打开了车门,坐到了驾驶的位置上,说道:“上车。” 此时闵小南正坐在车上看着监控,看着刘彘抱着全身是血的闵知行冲进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蒙了。因为车上的监控是局域性的,所以他不知道闵知行中枪了,他以为闵知行刚刚是成功的推开了李白呢,而且他也没有从喇叭中听到闵知行中枪的声音。 “妈妈,妈妈。”闵小南抓着闵知行的衣袖焦急的呼喊着。 因为闵小南那里的联络器是属于中枢系统,所以闵小南的声音此时穿入到了每个人的联络器上。 刚刚的情况来的太突然,就连距离闵知行最近的兔子和山猫也不能确定闵知行到底是不是中枪了。所以此刻他们听到了闵小南的呼喊,这才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看来闵知行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了,不然,以闵小南见过那么多的世面,是不会如此失控的。 其实李白的神志一直都清醒着,此时,短暂的休息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脑袋不那么晕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一旁的黄牛问道:“闵知行怎么样了?” 他刚刚能感觉到是闵知行帮他挡住了自己,那她到底中枪了没有啊? “老大,老大她受伤了。”黄牛赶忙回答道。 “人呢?”李白更加的焦急了。 “南南带着她去医院了。”一旁的美女蛇开口回答道,她的手里,还抓着被她大晕了的那个中年人。 “什么?”李白慌张的瞪大了眼睛,心里更加焦急了。她怎么那么傻,要给他挡枪?他要赶快去看看她。李白扫视了一眼这边的枪战,可恶,这样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而且这里正属繁华地带,打枪从开始到现在也拖了几分钟了,只怕一会警察就会赶来了,到时候一定会麻烦不断了,于是他边开口命令道:“不用留活口了。” “是。”李白的命令一发,所有人齐声的应道。 不用留活口,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一群人开始对那四个人进行围截,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兔子和诸葛,竟然第一次获得了并肩作战的机会。 李白拿出了自己的枪,还有暗组在场的七个人,加上蚊子和蜘蛛一共十个人,这十个人每一个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黑道顶级杀手,所以那四个年轻人在他们的围截之下,很快就败下阵来。最后是三死,一重伤。 “撤退。”李白对几个人下了命令。 几个人的动作很快,也很专业,只留下了山猫和兔子两个人简单清理了一下现场,而后也撤退了。 蚊子和蜘蛛也跟着李白一行人走了出来。 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李白等人停住了,研究下一步的行程路线。李白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我们去最近的医院吧,我猜想闵小南和白皓应该是带闵知行去那里了。” “嗯。”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美女,你和黄牛大耳朵狗把这个人先带回去,一定要严加看管。”李白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的这几个人,开口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远水解不了近渴 “明白。”美女蛇几人点头应声,然后带着那个中年男人就离开了。只有这样兵分几路的离开,才是最安全的。 “石猴和凤凰,你们去处理一下今天事情的后续工作。顺便把医院那边关于闵知行中弹的事情也给摆平了。”李白想了想,开口继续吩咐道。因为有人中枪入院,事后一定会上报警局的,李白这样做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是。”石猴和凤凰应声,也按照李白的吩咐去办事了。 “山猫和兔子跟我走,咱们去医院等消息。”李白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又接着说道:“我车就在那边,咱们开车过去。” “好。”山猫和兔子应声,就跟着李白往车那边走。 “我们俩也跟着去。”蜘蛛看了蚊子一眼,然后推着他开口对李白说道。 “啊?”李白听言一愣,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也跟着他们一起战斗的?他倒是知道他们当时也在咖啡厅,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选择了帮助魂组。 “我们老大带着闵知行去医院了,我们去看老大。”蚊子很理直气壮的开口说道。 “走吧。”李白看了蚊子和蜘蛛一眼,看在他们今天是同盟的份上,他也应该带他们一块过去。 “公子,我们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兔子看了一眼蜘蛛,故意开口说道。她心里是一直对蜘蛛有敌意的,在那次去杀野狼,也是暗组第一次在H市行动的时候,要不是蜘蛛好色,故意绊住她,她也不至于被老大批评,害了白皓被抓。 “我们自己有开车来,我们在后面跟着就好。”文硕在一旁笑着说着,就拉着蜘蛛上了旁边的车。蜘蛛这是相中人家小姑娘了,可是却不知道人家对他还有敌意呢。 蜘蛛和文硕上了之前文硕开来的车,由文硕开车,紧跟着李白的车的后面。而蜘蛛坐在旁边的副驾驶,还不停的嘀咕,“刚刚我发现那个小丫头的枪法不错,估计在道上也混了好多年了,其实我看,女孩子不需要弄成那样,他们就好好的在家里相夫教子得了。那样多清闲,多自由。……哎,不是什么人都能像嫂子一样——啊——” 蜘蛛在嘀咕的时候,忽然大声了尖叫了起来,表情也变得很惊骇的样子。 “怎么了?”文硕赶忙转过头,奇怪的看着蜘蛛,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想起来,我想起来老大好像刚刚叫闵小姐知行歆?那不是嫂子的名字吗?”蜘蛛忽然惊呼道。 “你心里就记得你的兔子就好,其他事情你就漠不关心吧。”文硕不禁叹了一口气,对蜘蛛这种后知后觉表示鄙视。 “谁说我不关心?我都是放在心里关心的,不像你,油嘴滑舌的,把什么都放在嘴边了。”蜘蛛毫不在乎的开口说道。 “你这是明显的羡慕嫉妒恨。”文硕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不要转移话题,我再问你呢,老大为什么叫闵小姐嫂子?是不是他糊涂了?我说吧,闵小姐虽然是有些像嫂子,可是年龄就摆在那里呢。要我管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叫嫂子,我还不愿意呢。”蜘蛛在一旁开口抱怨道。 “这和你愿不愿意没有关系好吧?明天就算老大娶一个十岁小姑娘,你也得叫嫂子不是?”文硕不禁白了蜘蛛一眼,开口反问道。 “少废话,我只问你这个闵小姐,你扯哪里去了?”蜘蛛无意于跟文硕继续的瞎掰下去。 “你觉得老大心中能装下别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和他曾经喜欢的女人一样?这个就是嫂子。我们从来都只有这一个嫂子。”文硕很清楚明白的告诉蜘蛛,他记得原来蜘蛛挺聪明的啊,怎么现在这么笨了呢,老大都在情急之下把话给漏了出来,蜘蛛还是没有懂吗?看来那句话说的真对,恋爱中的男人智商都会降低。 “她就是嫂子?这也太神奇了吧?”蜘蛛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虽然老大的话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啊,我想到了,老大原来说过,闵知行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之类的话。” “什么时候?”文硕赶忙问道。 “好久了,大概咱们抓白皓的时候,老大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次,就是老大故意放走闵知行的,老大没有想要伤害他。” “看来那次老大就是在炸我的话呢。”文硕听言不禁叹息道。 “炸你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了?”蜘蛛错愕的看着文硕,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是,可是她不让说。”文硕点头回答。 “你小子,你叛变了你,对老大毫不隐瞒,这是最基本的行规,你不知道啊?”蜘蛛听言,不禁伸手拍了一下白皓的脑门问道。 “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五道被迷三道,七魂丢了六魄了。”文硕笑了一下,然后摇头叹息道。 “得,关于嫂子是谁的问题,自然有老大自己去操心,我还是比较担心兔子……哎?你说嫂子中枪了,应该没事吧?”蜘蛛继续在一旁开始自言自语。文硕在一旁专心的开车,没有理会他。一会再跟他乱侃,他都跟不上前面李白的飞车了。 相比于蜘蛛和文硕车上一路调侃,李白车里的三个人却都分外的沉默。 不知道闵知行的伤势现在如何了,要是闵知行因为给他挡枪而有个好歹的话,那他还真的是不想活了。 而山猫和兔子也都非常自责的低着头,当时他们都在老大身旁,竟然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她们真的是太失职了。亏老大每次都把那么关键的地方留给他们把守,可是他们每次都不能完整的完成任务。 接着,一前一后两辆车,快速的驶向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应该是市第五医院。 第五医院,虽然不太大,可是也算正规。几个人下了车,就直接跑进了门诊大楼。 “手术室在几楼。”山猫跑到了前面的询问台,开口询问道。闵知行那么严重,现在一定还在手术室呢。 “八楼。”询问台的护士开口回答道。 接着后面的几个人听言,赶忙朝电梯跑去,可是,此时电梯口围着一群人,估价等电梯下来也轮不到他们,所以几个人互看了一眼,也没有继续等电梯,就直接跑楼梯跑向了八楼。 远远的,就看到手术室门口的灯亮着。 白皓和刘彘正站在手术室的门口,表情都很难看。闵小南也是闷不作声的坐在凳子上,垂着头不说话。 “怎么样?”李白大步走到了白皓的身旁,开口问道。 “子弹打入了胸部,离心脏的位置很近,现在医生正在设法取出子弹,有一定危险性。”白皓转头低声很详细的对李白回答道。 “等着吧。”李白听言抿了一下嘴,然后指着一旁的凳子上,示意众人都坐下等消息。白皓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连他都把闵知行的病说的这么严重,只怕是实际情况更加糟糕。他说的有一定的危险性,这个不定词用的实在是有些骇人。 闵知行,你要坚持,就算是有危险,你也一定要挺过来啊。 你是一个特工,这么多年行驶任务,什么时候出过意外啊?怎么会在这小河沟里面翻船呢? 这边,听着李白的话,兔子和山猫坐到了闵小南的身边,看着闵小南一直垂着头不说话,她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她们的印象里,闵小南就是一个神童,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当然既然说是神童,就是那种永远都很开心,聪明绝顶,从来都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要他露出悲伤的神色的。可是现在,看着闵小南这么痛苦,她们还真的是不知所措。 李白也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着闵小南,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想要闵小南去休息,却又无可奈何。闵小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最了解,要是现在闵知行没有脱离危险,他是不会离开闵知行一步的。 也罢,就要他们一起等着吧。 李白无奈的摇着头,站起了身,走到了刘彘的身边,开口说道:“谢谢你救了她。” “我救我的妻子,还用你谢?”刘彘转过头,冷视着她默然的反问道。 “你知道了?”李白带着惊奇的眼神看向了刘彘,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知道闵知行就是知行歆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我知道的太早了?”刘彘不客气的看着李白问道。 “怎么会,怎么说你们在一起过三年,你应该对她很熟悉了。既然她易了容,可是有些生活习惯还是改变不了的。”李白说着,不禁苦笑的看着刘彘。 “你说的很对。”刘彘自信的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只是可惜我了解她,却不能相信她。” “你是真的喜欢她的,这样我就很高兴了。”李白叹了一口气,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高兴的真假,不然,你会眼看着我们分开八年,而从来不透漏一句?”刘彘凝视着李白,逼迫的问道。 “我跟你好像没有熟稔到那种程度。”李白无所谓的耸耸肩,开口说道:“更何况,我和闵知行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普通上下级?她未免太关心你了,你也太关心他了。”刘彘苦笑着说道。当看到闵知行奋不顾身毫不犹豫的给李白挡枪的时候,说不生气,不嫉妒,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个傻女人,他怎么那么傻,她难道就不知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了就没有了吗?给自己的上司挡枪,她究竟有几个脑袋啊。 现在好了,子弹在心脏旁边擦着过去,生命只在旦夕之间,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碎了。 闵知行,要是你敢在这个时候离开我,我就真的敢跟着你而去,你信不信?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无牵挂。你要是再要我承受失去你的日子,别说是八年,就算是一年,我都活不下去了。 闵知行,我们既然相爱,又何必互相伤害。 我都说了不计前嫌,你为什么就不能不计前嫌呢? “你这是再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呢?闵知行的丈夫吗?你觉得闵知行现在还在手术室里面躺着,我们争论这个问题有意义吗?还是你觉得因为闵知行给我挡了枪,你心里对我嫉妒了?这我不妨告诉你,昨天她刚刚拒绝了我。而我也早就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不然,也不会八年了我们还维持着现在这种关系。”李白一字字直逼刘彘的内心,压抑的开口说道。 刘彘听言,只觉得自己的心顿时凉了。 是啊,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在想嫉妒的事情吗? 要是可以选择,他宁愿不喜欢他,她喜欢的是李白,是林风,随便他们哪个,只要她还活着。 “那我希望你们这个关系继续维持下去。”刘彘暗笑了一下,然后走到了长凳的另一端坐下了。不去管李白复杂的心里斗争。 他相信,有他在这里陪着闵知行,她一定会没事的。 此时刘彘的想法,倒是和闵小南不谋而合,因为闵小南也是这样想,他想,只要他在这里陪着闵知行,她就一定会惦念着他,不会离开他。 闵小南的脑袋微微探了出来,透过了人群,看向了刘彘。 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吗?刚刚看着他抱着闵知行的样子,好像真的是很焦急。看来他在乎闵知行的心理,不比他少多少。 当时看着他满身是血的跑出来,抱着闵知行的那种慌张的神情,就像是丢了玩具的小孩,以后也将永远的失去一切。 闵知行,有我们陪着你,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嘟嘟嘟。”此时,手术室外面里面的灯忽然紧急的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刘彘最先从椅子上冲上了前去。 “怎么了?”李白紧随其后。 闵小南依旧还坐在凳子上,可是眼睛也已经飘到了那边。 “咔。”手术室的门缓缓的打开,一个护士全身是血的从手术室里面跑了出来。似乎是要着急去东西。 刘彘刚刚想拦住她,却被李白给他拦住了,开口说道:“不要打扰他们。” 不一会,那个护士似乎是取东西回来,捧了一堆瓶瓶罐罐的还是经过他们的身边。 他们只能干瞪着眼看着手术室的门开了,又重新的关上,却不敢多问一句话,也帮不上任何的忙。 无能为力,这一刻他们的心中是最痛苦的。 刚刚那个护士满身是血,应该是闵知行的吧?她该不会手术发生了什么意外了吧?怎么办?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得上忙? “要不,我们找国内这方面的专家过来?”刘彘双眼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便扭头对李白问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李白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认真想了想,开口说道:“不过找市里的各部大夫还行吧?”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心头肉 “蚊子,蜘蛛,赶快给各个医院打电话,我们要他们外科手术的最好大夫都以最快速度赶过来。”刘彘一听,眼前顿时一亮,赶忙叫文硕和诸葛过去。 “老大,只怕赶过来已经晚了吧?”诸葛走到了刘彘身边,对刘彘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刘彘的眼睛眉毛立刻都竖了起来。诸葛翼方,你到底再说些什么? 感觉的刘彘生气了,文硕赶忙推了一下诸葛,这个笨头笨脑的傻瓜,怎么就说错话。诸葛也是一愣,知道刘彘会错了他的意思,赶忙开口说道:“我,我是说等他们过来嫂子一定已经手术完,脱离危险了。” “以后恢复期也得商量用药的,就要他们来吧。所有医院都要给我找到。”刘彘加重了声音开口说道。 “兔子,山猫你们也帮忙。”李白也看向了坐在那里的山猫和兔子开口说道。 “好。”几个人齐声应着,就开始准备打电话去了。 “我也去。”白皓也跟着他们几个走了过去。 也好,就这样吧,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用,可是,起码他们是已经尽力了。 也好过在这里干等着,什么都不做的好。 刘彘颓废的走回到了凳子边,挨着闵小南坐下了,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等待,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李白盯着手术室的门看了一会,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闵知行,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倚在一旁的墙角老实的站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手术室门口的三个人仿佛都成了雕像,他们互相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面谁都不说话。 “晚晚是在这里吗?”此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边的宁静,几个人都朝声音的发源处看了过去。 是林风。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应该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这里。 的确,按照他的思维,他一定是把几个大医院都找过了,然后才来找这种小医院,所以到了现在才赶过来。 “她还在手术室。”李白叹了一口气开口回答道。 “你等等吧。”刘彘也勉为其难的对林风开口说道。现在闵知行还在危险期,还不是说话的时候,等过一会,他还有跟林风好好讨论闵知行中枪的事情呢,他身边的那个白痴女人到底是故意还是不故意,他都等着跟他秋后算账呢。 “她,她没事吧?”林风一愣,试探着开口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寂。 谁都希望闵知行会没有事,可是,真的能这样吗? 她就这样很完好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却又是在他们的面前出了这样的事情,生命垂死一线,试问,谁又能接受住这样的事实呢? 现在其他的事情都只有先放一放的,最重要的把她给救活。剩下的该杀该打,都要一起处理掉呢。 “她会没事的。”这时,闵小南忽然抬起头,看着林风回答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闵知行,她的生命力一向都是很顽强的,就算是她再不济,也一定不会死在他的前面吧?她的身体那么好,抵抗力那么顽强,也很少生病,她一定会长命百岁。一定会比他这个身体不健康的人活得长久的。 “嗯。”听着闵小南的话,林风很用力的点了一下头,闵知行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跟着,李白也点了一下头,他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嗯。”刘彘也很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她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子留在这里呢,她一定舍不得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忽然,手术室的门又一次打开了,一排排的穿着白色大褂的大夫鱼贯而出。 “怎么样?”说时迟那时快,几个人一起不约而同的冲向走出来的大夫,异口同声的问道。 “很好。”大夫说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意,说道:“手术很成功。” 手术成功。 听到这几个字的同时,几个人心里的大石头一起全都放下了。 闵知行,我们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很快闵知行就被从手术室里面推了出来,几个人跟着推车,看着闵知行双眼紧闭,脸色倒是还不错,只是微微有些惨白,可能是因为刚刚失血过多。胸口处缠着一层层厚厚是纱布,那里就应该是伤口的地方了,真的离心脏好近,真的是太危险了。 此时白皓等人看到手术结束,也纷纷的跑了过来。听说闵知行已经脱离了危险,大家都很高兴。反正今天晚上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李白和刘彘便要各自的属下都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找他们。因为是老大的命令,几个人也就只有都先离开了。 接着交了费用,闵知行从八楼的手术室,直接被转移到了五楼内的高级病房,几个人询问了大夫可不可以探视病人,大夫说闵知行现在还在昏迷,最好不要进去打扰。几个人听言,也就只有坐在病房外面长凳上继续等着。 接着就有各大医院赶来的外伤手术方面的专家,刘彘直接要他们和刚刚手术的大夫接洽。而接洽的结果就是建议闵知行转院,转到市里最好的医院,H市第一人民医院,也就是通常简称的市院。 转院工作初步定于第二天,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先要闵知行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行移动。说是明天早上,其实现在已经是凌彘一点了,只需要等到天亮之后就好了。 林风和刘彘李白对视了一眼,今夜他们大概就要在凳子上过夜了,可是闵小南? “护士,给这个小朋友开一个高级病房,要她好好休息。”刘彘转头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对她吩咐道。 “我不去。”闵知行想都没想,立刻就开口拒绝了。 “要是闵知行知道你熬夜坐在这里,她会生气的。”刘彘很坚决的开口说道。 “是啊,难道你想她睁开眼睛就对你生气吗?”林风跟着附和道。 “要是她一生气伤口牵动了,那可以完了。”李白也在那里开口威胁的说道。 “我知道了。”听着他们三个人一人一句的说辞,闵小南对他们白了三眼,然后跳下了凳子,跟着那个护士离开了。 反正闵知行也脱离了危险,有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守着他也比较放心。 看着闵小南走了,林风刘彘李白三个人并列的坐到了病房门口的长凳上,看来这一夜就只能这样过了。 此刻不约而同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闵知行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只留下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只是,他们似乎都希望留下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他们似乎也知道另外的两个人是不会就这样离开的。 就这样过了一夜,一夜,几个人似乎都没有睡觉,都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似乎是在思考下一步的打算吧? 林风在想,他到底能不能接受闵知行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生命随时都会受到威胁? 林风叹了一口气,可是,要是他劝闵知行放弃这个工作,又有多大可能?只怕到时候闵知行最先放弃的是他吧?最想不到的是,今天害闵知行受伤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是他自己。都怪韩虹,当时他明明已经做了噤声的动作了,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不可能看不懂他的意思啊?要是她不大声的喊出闵知行的名字,那些匪徒也不会注意到他了。 还有现在的世道,也太坏了。竟然在发生枪案那么久,警察都没有赶到。事实上,他刚刚过来完了,就是处理那边的事情了。他自然是要帮闵知行托轻一切关系,维护她的安全。现在新闻已经报道出来了,警方也在寻找目击者,看来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快平息了。 李白低着头,也不说话。他现在已经是内疚的要死了。他就知道不能要闵知行跟着他,可是他最后还是心软了,他可有想到过,他这一心软,闵知行就面临着这样的危险了?李白,你是何其的自私啊。昨天闵知行刚刚回绝你,今天的这一枪更加是告诉你,她拿你真的只当自己的上司。 刘彘则是从头至尾在想着今天这个事情的经过。今天的枪战应该是魂组和影子之间的斗争吧?李白看样子市和影子的人和谈什么了,然后闵知行潜伏在旁边保护他,却没有想到忽然被人说穿了身份。那个女人应该是林风的秘书,叫什么韩虹的吧?她看起来像是故意的,似乎是看到他进来了,才故意喊出声的。她到底是单纯的嫉妒闵知行呢,还是和影子也有关系呢?总之,这个女人他不会轻易的放过的。凡是伤害了闵知行的,他都不会放过。 不过要刘彘怀疑的,是影子。影子一向对魂组都没有下死手的,这次是怎么回事?看着枪他是直接指着李白的,他们是想要杀李白吗?那么李白又为什么会同意这场一个手下都不同席的和谈?最该死的是他自己,他怎么今天晚上就偏偏去了那家咖啡厅?不然那个韩虹就不会趁机叫出了闵知行的名字,置李白于危险,当然也就不会为了给他挡枪而受伤。 闵知行啊闵知行,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不过,实在是对不起,我当时在情急之中叫出了你的另一个名字,知行歆。只怕过了今晚,出了已经失忆的林风外,你之前熟识的所有人都会知道,闵知行就是从前的知行歆。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情急,因为我的心里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晚歆。 一夜就是这样过去了,在东方泛白的时候,护士告诉他们,闵知行已经醒了。 几个人听言,赶忙冲到了病房里面。 此时,闵知行正倚在床头,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他们争先恐后的样子还真的是挺好笑的。 “你怎么样?” “还疼不疼?” “睡醒了吗?”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凑到床边,对闵知行轻声问道。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愣住了,怎么能和他们两个一起开口呢?这下尴尬了,于是,几个人一改刚刚的温柔,冷声的问道: “你傻傻的给他挡枪干什么啊?” “你傻傻的给他挡枪干什么啊?” “你傻傻的给我挡枪干什么啊?” 如果刚刚的三句话说成是不约而同的话,那么这三句话则是异口同声。不但是意思字数一样,就连说话的口气和神态也都是那么相似。 “扑哧。”闵知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几个人看着闵知行在笑话自己,赶忙恶目的瞪了过去,却不成想闵知行因为笑的太过用力,忽然牵动了伤口,弄的她自己都皱起了眉头。可恶,这次的伤口大概真的是太深了,怎么轻轻一动就这么痛呢。她该不会是残废了吧? 几个人看着闵知行疼得皱眉头的样子,都心疼了起来。刚刚是他们太冲动了,不然也不会要闵知行牵动了伤口,也不知道她还疼不疼了,这回,他们也不敢再多问了,因为怕又和别人异口同声,闹的不可收拾。 一时间,气氛有些冰冷。只有闵知行坐在床上皱眉垂头,其他三个大男人站在了床边,把床围得死死的,却不说话。 “闵知行,你终于醒了啊。”这时,闵小南一路推门快跑了进来,撞开了围着床边的三个人,就扑到了闵知行的怀里。 “闵小南你小心点!” “你怎么这么莽撞?” “别碰到她的伤口!” 三个人见状,又是异口同声的开口说道,同时在闵小南还没有碰到闵知行身体的时候,就把他拉了回来。 “你们干嘛?”闵小南转过头努着嘴看着这三个人,表情里面有着不悦。当然不论是谁,像是小鸡仔一样被三个人拎在半空之中都不会高兴的,他们三个故意把他支开了,现在又不要他和闵知行亲近,难道说他们真的想要鸠占鹊巢吗?闵知行是他的,他自己的。想着,闵小南仰着头回视着他们,眼神交流之时毫不退缩。 “你们快松开他,不要把他**了。”闵知行看着他们三个抓着闵小南不放,赶忙开口说道。这几个家伙这样没有轻重,要是把她的闵小南弄伤了就糟糕了。 几个人这才恍然大悟,要知道闵小南可是闵知行的心头肉,他们怎么能对他不敬呢。想着,便啪的一下不约而同的松开了手。 在他们手松开的同时,闵小南也紧接着,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啊!”闵小南皱了一下眉头,不禁低声叫道。 他们也太狠了吧,竟然这样就把他摔到了地上,闵小南捂着自己的屁股,努着嘴趴在地上不起来。 看到摔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闵知行可是不同意了,此时,他们三个人正站成一排,所以闵知行从第一个刘彘开始逐个瞪了过去。 “不是我,是他先松的手。”刘彘赶忙指了一下站在他左边的林风,和这件事情脱离了干系。反正这小子是闵小南他爹,打他儿子一下也就打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他钓鱼好使吗 林风被刘彘指着,顿时愣住了,直到闵知行怒目等着他的时候,他才反应了过来,然后指了指左边的李白,说道:“不是我,是他先松的手。”反正李白他是闵知行的老大,就算是他做错了什么,闵知行也不敢跟他们老大发火,这个罪名就让给他了吧。 此时的李白正在幸灾乐祸之中,就要刘彘和林风他们两个互相埋怨吧,反正没有他什么事,却没有想到,林风的手忽然指向了他。他冤枉了,李白向自己左边看了一下,没有人了,这才灵机一动,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闵小南说道:“不是我,是他先松的手。” 听到这,本来还趴在地上的闵小南很快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很委屈的看着李白说道:“不是我。” 于是乎,出现了一个更为壮观的场面,那就是林风刘彘李白三个人一起伸手指着闵小南说道:“就是你。” 在这个时候故意把罪名安到了闵小南的身上,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只有闵小南能够最终制服闵知行,而且根据三人成虎的原理,罪名就在闵小南的身上落实了无疑。谁要刚刚松手的刹那,他们也真的分不清到底是谁先松开的了。 “闵知行。”面对三个人一起指着他,闵小南委屈的扭过了头,扑到了闵知行的怀里满是伤心。 这孩子也太会撒娇了? 三个人都不屑的皱了一下眉头,不约而同的说道:“闵小南,小心闵知行的伤口。” “你们在干什么?病人需要安静?你们怎么一起吵呢?”这时,值班的护士推着门就气势汹汹的进来了。 什么叫碰了一鼻子灰呢,这就是了。 几个大男人面对小护士的斥责,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或摸着鼻子,或扭着头,或干咳的低着头,总之都是尴尬到了极点。 闵知行把闵小南搂在怀里,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在暗笑。 这几个男人都自诩为是各界的精英,竟然也会吃这样的瘪,还真的是要人笑死了。 “你说你们,病人的伤这么严重,你们就一点不知道体恤病人吗?你们知不知道伤及了内脏的人最怕的就是劳心,你们在这里还吵吵嚷嚷的,她是欠你们钱啊?还是欠你们情啊?来来,你们说说,都是和病人什么关系?”小护士越说越严厉,最后竟然探究起来这几个男人和女病人之间的关系了。 这可是尴尬了。 由谁先说呢?几个人互看了一眼,最后,刘彘“咳咳”了两声,然后开口说道:“去叫你们医生来。” “啊?叫医生干什么?……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你们该不会是……”小护士被刘彘的冷漠顿时给吓到了,以为他是想要找他们医生投诉。惨了惨了,她其实也完全是好心,得赶快跟他们解释一下才行,“那个我也是好心,咱们都是为了病人早点康复不是?你不能因为我的忠于职守而……” “我们要办转院。”李白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这个护士的继续叽叽喳喳。如果说他们刚刚是打扰了闵知行休息的话,那么这个小护士无疑是伤害了闵知行的精神。 “转院?是因为我吗?如果是的话,你们就不要走了,还是我走吧,我……”小护士越说越委屈,很快就要哭出来了,和刚刚的飞扬跋扈判若两人。 “哎,哎,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我们早就和医生说好转院了。”林风冷声的喊了两句,打断了那个小护士的继续臆想。听到林风这样说,小护士才一愣,随即灰溜溜的转身跑出了病房。 “你们吓到护士阿姨了。”闵小南哈哈的躲在闵知行的怀里,大声的笑道。 慌闹的一早上就这样过去了,随即医生们过来,刘彘和医生商量一下,准备收拾一下即刻办理转院。五院派出了一辆救护车,把闵知行一行人从五院直接拉到了市院。 市院的高级病房是事先就准备好的,闵知行刚刚进入,就在市院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活动。 “我伤的是胸口,不用做脑CT吧?”闵知行不禁瞪着眼睛看着几个人,刚刚做完胸部的透视,她都已经烦死了。 “我觉得闵知行的脑袋一向不太好使。”刘彘转头看向了林风,开口说道。 “嗯,那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检查吧。”林风点头说道。 “听说这个医院刚刚新进了一台烘干机,不知道能不能把她脑袋里的水烘干。”李白想了想,露出了一个探究的表情,也随声的附和道。 被他们这样一研究,立刻变成了好深奥的问题。 闵小南在一旁听着,这才反映了过来,赶忙开口说道:“闵知行的脑袋才没有进水。” 几个人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看着闵小南,好像在问,他们什么时候说了闵知行的脑袋进水了呢? 哎,看来小孩子的脑筋到底转的不如他们这些老油条快啊。要知道他们可是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了,损人不带脏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闵小南也就理所当然的落到了他们的套里。 “好,我去拍CT,看看脑袋进没进水。”闵知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任凭他们推着她向CT室走去。 他们三个人一个在前,两个在后的拉着闵知行躺着的带轮子的床,横贯了整个医院的各个楼层各个角落,依然不显疲惫,还要带着闵知行继续去检查。 “这就对了嘛,要是进水了,咱们也好早点治啊。”刘彘在一旁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烘干机器好不好用。”李白摇着头叹息道。 “我看一会再做一下核磁共振吧。”林风想了想,也开口说道。 “我觉得可以。”刘彘对此表示赞同。 闵知行在一旁无奈的叹息,什么叫做狼狈为奸,她终于明白了。本来他们三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她都搞不定,现在,他们三个人凑到了一起,还真的是要人没有办法了。 其实做CT之类的检查,在大医院通常都需要排队的,有的时候都要从早上排队排到第二天,而这个时候就看出来优待了。林风直接找了市院的院长,说闵知行是急诊,要他给一路开绿灯。市长来了一个小医院说话哪里还有不好使的?何况对于刘院长其人和林风也是早就相识,这个面子不可能不给。最后刘院长坚持要陪着他们一路过来检查,被林风拒绝了。 所以,这一路上都是他们三个加上闵小南陪着闵知行检查的。不走前门的长长队伍,直接走后门进去检查室。走后门,大概这个俗语就是从这里来的吧? 因为不需要排队,所以一项检查下来几分钟十几分钟就足够了,而闵知行足足的检查了小半天,不说有五六个小时也有三四个小时了,这全医院上下,算是都被她给逛遍了。 胸口受伤做脑CT已经够夸张了,却没有想到几个人非得要她在做一下腿部X光,这有关系吗?她现在只觉得全身疲惫,最好是能做一些SPA或者是全身按摩。 折腾了一圈,在回到了病房,闵知行觉得这么亲切啊。终于能好好的歇歇了,因为他们都出去和大夫研究那些刚刚拍的片子了。 闵知行要闵小南躺在旁边的床上午休一下,她也小睡一会。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当闵知行小睡了一觉之后,再睁开眼睛,她发现这几个人已经又站在了她的床边。他们怎么这样神出鬼没的,要是她还没醒,他们打算要在她床边站多久啊?闵知行对着他们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已经醒了。没有反应,全都没有反应。 “有什么指示吗?”闵知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笑着对几个人开口问道,既然他们不说话,那也就只有她说了。 “你的病很严重,你知道不知道?” “医生说要是处理不当就会留下后遗症。” “身上的疤痕也很难去掉。” “你以后一定要听话,按时做检查。” “我已经要人从国外联系这方便的权威专家了。” “药就算是再苦,也一定要吃,不许偷偷倒掉。” …… 正当闵知行被三堂会审的时候,门口有人敲门。“当当。” “请进。”被打扰的几个人当然不高兴,异口同声的说道。 “哎呀。”来人先探进来了一个脑袋,然后看到刘彘林风等人都在,便笑着迈步走了进来,说道:“你们都在啊?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几个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的抓过了头,只看着金卓嬉笑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是金小姐啊,快进来吧。”闵知行像是看到救星了一般,连忙把金卓请了进来。 这回,他们可是不会磨叽她了。 既然金卓来了,几个男人呆在这里,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市里下午还有一个会,我明天再来看你。”林风是最先打退堂鼓的,不知道为何,看着金卓这样的笑脸,他的心里总有些不太好受。 “我也回去处理处理昨天晚上的事情。”李白想了想,也开口告辞了。 “我也约了蚊子和蜘蛛了。”刘彘也跟着说着,看了闵知行和闵小南一眼,转头对金卓说道:“那这里就麻烦你了。” “这是我的工作,你们放心吧。”金卓笑着保证道。 接着,几个人跟金卓点头示意了一下,就一起离开了。在门关上的刹那,闵知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终于暂时自由了。 “怎么了?有压力了?”金卓坐到了闵知行身边,笑着问道。 “我要是真说有压力了,你不得说我矫情啊?”闵知行没有直接回答金卓的问题,而是笑着探金卓的口风。 “你本来就矫情,连我最喜欢的男人我都让给你了,可是,你竟然不稀罕。”金卓无奈的叹息道,看来,闵知行还是对林风没有感觉。 “是啊,爱情这东西就是这样,有些人视若珍宝,有些人却弃之如履。”闵知行也开口感叹道。 “这么说,刚刚那三个优秀的男人,你选择的是刘彘了?”金卓想了想猜测道。 “我不知道。”闵知行苦笑着开口回答,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她选的人是谁。 “你知道,不然你就不会回答我不知道,而是直接告诉我没有。”金卓此刻表现的很理智。 “想不到你很了解我?”闵知行苦笑着反问。 “因为我记得在我请你帮我照顾林风的时候,你很果断的否决了我。”金卓笑着开口回答道,看来自己的推理还是很有道理的。 “呵呵,你这是在记仇呢吗?”闵知行含笑看着金卓问道。 “我要是记仇,还能自动请命来这里照顾你?”金卓无奈的摇着头叹息道,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知行歆她就恨不起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要残害我这个伤重患者啊?”闵知行挑眉看着金卓说道。 “你那鬼灵精的儿子在呢,我怎么敢虐待你?”金卓说着,看了一眼一直躺在旁边闵小南笑着开口说道,这孩子睡觉还挺死的,他们一直在这里说话,都没有打扰他。 “嘿嘿,金卓阿姨,我把这当成是表扬。”这时,一直躺在旁边床上的闵小南忽然睁大了眼睛,然后从床上眨着眼睛坐了起来开口说道。 “你小子醒了啊?”金卓奇怪的问道。 “刚刚我听着几个叔叔聊天挺热闹的,就没有打扰。”闵小南含笑说道。 “这几个人各个都是精,齐聚一堂,一定会很帅。他们聊天一定很有意思吧?只可惜,我一来他们都不说话了。”金卓耸耸肩,无奈的说道。 “要不要我给你学学啊?”闵小南眨着眼睛诡笑着看着金卓问道。 “闵小南,去外面买点水果好零食,待会咱俩吃。”闵知行转头白了闵小南一眼,开口说道。这个小孩在这里就知道乱说。 “好。”闵小南回答的很痛快,听到了闵知行的命令,就很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穿上了鞋子。 “哎?要吃什么我去买吧?这附近很多车的,孩子出去不安全。”金卓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口说道。 “不用,我天天都出去买东西,金卓阿姨你放心吧,我很快回来。”闵小南说着,就已经跑去了门口,还跟闵知行招手告别。 “放心,这点小事他可以的。”闵知行点了一头,然后转头对金卓说道。 “你啊,做妈妈的是真放心。”金卓不禁开口感叹道,同时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己的肚子,现在,她的肚子里面也同样孕育着一个生命,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像闵小南这样聪明灵巧,健健康康的长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 “原来你把南南当成诱饵了啊?他钓鱼好使吗?”金卓一听,笑着反问道。 “嘿嘿,反正是能套到狼。”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可是,忽然间他想到一件事,那就是金卓的肚子里面不是也有一个孩子吗?便一直盯着金卓的肚子看去,都两个多月了,也该显怀了吧?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困惑 “你还玩真的啊?”金卓听言,笑着说道,却看着闵知行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不禁笑着推了一下她,却不成想一下子推到了她的胸前。 闵知行哎呦一声皱了一下眉头,这个金卓没轻没重的,正好打到了她的伤口,可疼死她了。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金卓慌了,赶忙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扶着闵知行的身体,开口说道:“快要我看看。” 闵知行无奈的耸了耸肩,任由金卓摆弄了,谁要人家是医生呢,这好人一旦是到了医院,也成了砧板上面的鱼肉了。 “哎呀,你的伤口怎么这么深啊?我只听说你中了枪伤,可是没有想到这么严重。你是在哪中的枪啊?怎么还能碰上打枪呢?”金卓一边轻轻的打开了纱布,一边对闵知行询问道。 “街头的匪徒,是我运气不好。”闵知行笑着回答道,表情还是很乐观的。 “哎呀,我今天看新闻说昨天晚上在维纳斯咖啡厅出现了歹徒,你是不是在那里啊?”金卓猛然的开口说道。 “可不是嘛,新闻还说什么了?”闵知行苦笑的说道,刚刚也忘记了询问敌人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昨天他们的战争打的怎么样,反正她是最先倒下的,不过应该可以确定的是李白和闵小南他们都是安全的。还有林风和刘彘,虽然他们是意外出现在那里的,可是也是安全的。她真的觉得自己这一枪没有白挨。 “就是两伙歹人发生了枪战,好像人数还挺多的,规模还挺大的,把那里的顾客都给吓坏了。”金卓惊奇的开口说道。 “是啊,我也正好在那。”闵知行无奈的苦笑,两伙歹人枪战,看来她也算是其中的一伙歹人了。 “那,林风他们呢?他们也正好在那?”金卓听说闵知行正好在那里,不禁想到刚刚是刘彘林风李白他们三个人都正好的在医院这里,难道说他们几个会一起在维纳斯咖啡厅,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我会请他们三个一起吃饭?”闵知行苦笑的说道,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几个人会碰到了一起,不然这次行动也不会这么乱吧? “那,这还真的挺巧的。”金卓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无巧不成书啊。”闵知行不禁开口感叹道。 “你又不是在写书。”金卓听言,不禁摇着头,不过说实话,有的时候人生真的像一部书一般。 “哎,我不在写,有人在啊?”闵知行很神秘的开口说道。 “谁啊?”金卓奇怪的问道。 “东方人交老天爷,西方人叫上帝。”闵知行的眼珠一转,开口回答道。 “哈哈。”金卓听到了闵知行的回答,不禁笑出了声。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还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闵知行转头看向了金卓说道。 “我啊很好,就是他。我想,我得早点结婚了,不然他就在里面藏不住了。”金卓叹了一口气,苦笑着看着闵知行说道。 “你会幸福的。”闵知行看着金卓,满是笑意的说道。 “谁知道呢?我只要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幸福就够了。”金卓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开口说道。 “你这么好,你的孩子也一定会幸福。”闵知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呦,这是拍我马屁呢吧?担心我不好好照顾你?”金卓顿时笑开了花,闵知行这嘴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甜。 “是啊,你现在可是这个医院的少奶奶了,我要是不勤拍你的马屁,万一你给你用假药怎么办?”闵知行笑着开口问道。 “假药?亏你想的出来。我们这可是正规医院,你别坏了我们医院的名声。”金卓无奈的看着闵知行保证道。 “当当。”正当两个人在说笑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金卓大声开口说道,是闵小南回来了吗? 两人一同向门口看去,却发现是刘国安。 “你怎么来了?”闵小南笑着问道。 “你们主任找你,说是有一个手术。”刘国安笑着对金卓说道。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手术我都准备好多天了。晚晚,我得先走了,国安,你在这照顾一下他。”金卓笑着说着,然后就跑了出去。 “呵呵,不好意思,她总是这么慌张。”刘国安看着金卓跑出去的背影,无奈的对闵知行开口解释道。 “没事,我跟她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闵知行也笑着说道。 “那,现在也没有别人了,我一直想问你,关于南南的病,你……你有什么打算?”刘国安看着闵知行很关心的问道。 其实刘国安一直都那个身患特殊病症的小孩很关心,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再看到他们母子。知道在那天的订婚宴上看到了闵知行,那时他就想要询问那孩子的病,只可惜情况不太对,外人太多了。 “南南,南南的病暂时没有病发。其实我心里也知道,那种病一旦是病发,他就很危险。”闵知行担忧的看着垂下了头,她最近忙的有些稀里糊涂,都忘记了闵小南的病情了。也许,她该多为了闵小南打算了。 “你不是说换血吗?找到血源了吗?”刘国安关系的问道。 “没有。”闵知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儿子的血型很特殊,血源方面是个问题。”刘国安想了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实在想不到之前一直活泼伶俐的小生命,会有一天忽然离开。 “就算是有血源,成功的几率也没有多大吧?”闵知行苦笑着开口说道,其实血源倒是有,刘彘就是一个现成的人选,可是,她怎么能要刘彘把自己的血都抽干,留给闵小南呢?而且,就算是换血,闵小南也没有多大的成效,病能否治好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她怎么能要刘彘冒险呢?呵呵,就算是她想要刘彘冒险,刘彘还不一定愿意呢,因为他到现在也不相信闵小南是他的孩子,而就算是知道了,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救一个自己刚刚见过没有几次的孩子吗?到底十月怀胎的不是他啊。 “你也不要灰心,反正现在还有时间。”刘国安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闵知行。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好好利用这些时间了。”闵知行苦笑着看着刘国安,她不想面对的现实终于还是要面对。 “闵知行,我回来了。”这时,只听门忽然被推开,闵小南笑着拎着大兜小兜的吃的。 “哎呀,这小家伙去给你买吃的了啊?”刘国安见状,笑着起身帮闵小南拎兜子。喝,想不到这小子买了不少东西啊?他是和谁来的?刘国安想着,就往门口看去,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有人进来。 “叔叔,你在看什么啊?”闵小南奇怪的转头看着刘国安问道。 “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刘国安奇怪的问道,同时把手里的兜子放到桌子上,光是这两袋子东西的重量,也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拿的动的吧?只见这里面都是一些橙子苹果橘子香蕉之类的水果,估计一袋子就得有个五斤十斤的。 “当然是买的,不然还会是捡的?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呢?”闵小南奇怪的看着刘国安,怎么这个叔叔文的怪怪的呢? “南南,不准和刘叔叔乱说。”闵知行赶忙对闵小南说道,这都说人家笨了,再说下去下一句,一会这孩子指不定会直接说刘国安是傻瓜啊? “哦。”闵小南低头应声,然后开口说道:“刘叔叔,我是在医院对过的超市里面买的这些东西,有水果零食,还在超市那边隔一条街的熟食店买了点猪手和烧鸡。” “哈哈。”看着闵小南认真的模样,刘国安不禁被他逗乐了,笑着起身说道:“那你们娘俩先吃着吧,我一会还要开会,就先走了。” “刘叔叔这么着急就走啊。”闵小南起身礼貌的开口问道。 “反正你们还要在这里呆一阵子,我随时都可以过来。”刘国安笑着说道,这小孩子反应的还很快嘛?看得出来,他很听闵知行的话。 “好,那你无事就和金卓过来坐坐。”闵知行笑着应道。 “好,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要南南给我打电话,我留电话给你吧。”刘国安笑着说着,就拿出了纸笔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下,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谢谢了。”闵知行笑着说道,然后转头看着闵小南说道:“送送你刘叔叔。” “不用了,快留下你们吃饭吧。”刘国安笑着制止道,自己开门先离开了。 “闵知行,这个刘叔叔看起来人不错啊。”闵小南一边从袋子里面拿吃的,一边对闵知行说道。 “恩,你金卓阿姨和他结婚,应该也会很幸福吧。”闵知行笑着说道。 “金卓阿姨喜欢林风叔叔,可是林风叔叔又喜欢你,而你又一直都不表露心迹,哎,问世间情为何物啊?”闵小南不禁摇头感叹道。 “你小子,还知道什么情爱?”闵知行不禁嗤笑着,开口说道:“快给我拿点吃的吧。” “医生说你不能吃硬的这些东西,我给你买了点稀粥。”闵小南说着,拿出了一个饭盒,有拿出了一碗用塑料袋装的粥。 “哎呀,我还真的饿了。”闵知行说着,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说道:“他们那几个人在我这里吵一通,也不知道给我弄点吃的。” “他们只怕是把你当做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了。”闵小南笑着说道。 “那在你眼中我是什么?”闵知行笑看着闵小南问道。 “我妈妈。”闵小南看着闵知行,一字字认真的说道。 “好孩子。”闵知行笑着摸着闵小南的脑袋,开口说道:“那你觉得谁最适合当你爸爸?” “这个看妈妈的喜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闵小南把一切都抛了个干净,他才不要参与到这些烦恼之中呢,反正他已经活不了多久,所以还是要闵知行找一个适合她的人,照顾她一生一世吧?重要的是她自己和心意才好。 接着,母子两个人正有说有笑的吃着下午饭,商讨着一些可有可无的没有营养的问题,忽然,病房的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了。 谁这么粗鲁?闵知行和闵小南不约而同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对视了一眼。闵小南从床上最先跳了下来,跑向了门口。 “文婧阿姨。”闵小南奇怪的开口唤道。本来要是别人的话,他一定要多说几句的,可是这个人是叶文文的妈妈,他还是算了吧? 听到了文婧的名字,闵知行放下了手中的饭碗,然后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此时文婧已经跑到了床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闵知行,似乎是想要把她整个人看透一般。 “怎么了文婧?”闵知行看到文婧这个表情,心里已经猜到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其实昨天晚上在她晕倒的时候,她正好听到了刘彘的那一声“知行歆”,她知道刘彘是真的担心她,所以叫出了她原来的名字,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就是知行歆的身份也将曝光了。毕竟昨天刘彘在众人之前喊的那句知行歆,一定会流传出去的。 “晚晚,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文婧走上了前,抓着闵知行的手激动的问道。 “文婧阿姨,闵知行的身体虚,您轻点晃她。”闵小南在一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还是不能要闵知行受到任何伤害的。今天的文婧阿姨好奇怪的,先是直接推门闯了进来,现在又死抓着闵知行不放开。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受伤了。”文婧一愣,赶忙慌张的松开了手。 “文婧,是我。”闵知行瞥了闵小南一眼,示意他不用担心,随即,低声的开口对文婧说道。 虽然只是“是我”两个字,可是,足以要文婧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早就觉得闵知行和她很像,可是,因为年龄上的差距,她却从来都没有往那个方面想。可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只有她还被蒙在鼓里。文婧啊文婧,你到底是笨还是傻啊?闵知行几次跟你示好,你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吗?还那样故意曲折她? 文婧愣愣的看着闵知行,许久,现在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知行歆可以变得和从前的容貌判若两人。难道说是做了易容手术?要是世人都做得这么成功,那么,是不是说谁都不用擦化妆品保养品了?以后自己的这张脸坏了,皱了,丑了,直接再做一张更年轻的不就好了吗? “闵小南,给我端一盆水来。”闵知行看出了文婧的疑惑,反正现在也已经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也不用隐藏了。 “哦。”闵小南应声,听言端着盆出去了。 文婧还是困惑的看着闵知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就是她消失了八年的好姐妹吗?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会不会是那些传言说错了?可是,刚刚她明明说了那“是我”两个字,加上她那么了解她,应该是不会错了吧?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你和黑道有什么仇恨吗 “晚晚,你真的是我认识的晚晚吗?”文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文婧,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忘记我们在一起那三年,永远都不会。”闵知行笑看着文婧说道,同时也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其实,她最不想欺骗的人就是文婧。她甚至于想要第一次跟她见面就告诉她。一天是朋友,永远是朋友。 即使文婧曾经因为叶远,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对她做了一些言语上的讽刺。可是,她十分能够理解,她知道文婧这么多年是多么的不容易,她知道文婧当时那么对待的不是她这个朋友,而是婚姻中出现的第三者。 听到闵知行说起了那三年,文婧似乎是已经可以肯定,她就是知行歆了。不知道她之前那么误会知行歆,她们之间会不会有芥蒂。要是早知道闵知行是知行歆,她最好的朋友,她就不那么在意叶远了。要是知行歆喜欢,叶远,她一定愿意拱手相让。这才是朋友。而她当然也知道,知行歆喜欢的人是刘彘,不会是叶远。 说话间,闵小南已经端着一小盆水走了进来。 文婧见状赶忙闪开了一下,而闵知行则是用清水撩了两下,然后用手按摩了几个穴位,接着就之间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就从脸上落了下来,露出了闵知行原本的面容。 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有老。果然还是当年的知行歆,文婧双眸仅仅盯着她,眼睛一下不敢眨。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易容术吗?真的能要一个人的容貌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怎么了?不敢认我了吗?”闵知行笑着开口对文婧问道。 “你真的是晚晚。”文婧深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闵知行喃喃说道。 “如假包换。”星期七含笑回答道。 “晚晚。”愣了一下之后,文婧把闵知行紧紧的抱在怀里。 咳咳,闵知行心里暗暗皱起了眉头,又碰到她的伤口了,该死,下次伤到哪里也不能再伤到胸口了。痛死她了。 “文婧阿姨,闵知行的胸口受伤了。”闵小南在一旁开口提醒道,这个文婧阿姨今天怎么这么粗鲁啊?不过听着她和闵知行的谈话,他们应该是旧识才对。 “啊?”听到闵小南这样说,文婧一愣,才赶忙松开了闵知行。她怎么忘记了她受伤了呢?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她只听说是受了枪伤,晚晚她怎么会中枪呢?这几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为什么她会成为李白的情人,现在又和林风搞在一起呢?还有这个闵小南,他,他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吗?该死,她怎么这么笨呢,当年闵知行不是和她先后怀孕的吗?所以闵小南和叶文文的年纪差不多,不正好就证实了她是闵知行吗?文婧和闵知行之间的距离仅仅不到二十公分,两个人四目相对。 闵知行笑了一下,她自然是明白了文婧心中的疑惑。 反正既然已经都知道她就是知行歆了,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便笑着说道:“八年前,暖暖离开后,刘彘就把我关了起来,不允许我和外界接触。” “我,我知道。”对于此,文婧也是知道的,她想要去管,可是哥哥说,她只怕是乱上加乱。 毕竟刘彘和知行歆才是夫妻,这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事情。 更何况,刘彘是真心喜欢闵知行的,而闵知行当时的神志是不太清醒的。听着哥哥那么说,而她自己又忙于和叶远的事情,所以就忽略了闵知行。 后来,直到刘彘找上门来,她才知道闵知行失踪了。 她后悔过,自责过,是她,是她不够关心闵知行,她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所以后来她才会消失那么多年,都没有和她联系。 “后来李白救了我,我也自由了。在澳洲生活了八年,这八年我都很幸福。”闵知行简单的开口说道。 “原来你真的去了澳洲。”文婧不禁低语感叹。 “是啊,那里山美水美草原更美。”闵知行笑着回答道。 “所以你就,就乐不思蜀了?”文婧看着闵知行,眼里带着泪珠。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闵知行拍了一下文婧的肩膀,开口说道:“而且,我还把我儿子带回来了,和你结亲。” “好好,本来我还在犹豫,你儿子这么精明,我女儿要是嫁给他不得受罪啊?不过看着你这个做婆婆的份上,我就认了这门亲了。”文婧很够意思的说道。她的女儿不嫁知行歆的儿子,还能嫁给谁呢。 “南南,还不过来认丈母娘。”闵知行示意闵小南站到一旁来。 “哎?先别这样叫,怎么感觉我好像是七老八十了一般呢,还是叫我文婧阿姨啊,听着我还年轻点。”文婧赶忙制止道。 闵知行听言,只是笑笑。 希望闵小南还有夫妻能够娶到叶文文,还能够长大成人,甚至是结婚生子。 接着闵知行和文婧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虽然他们现在的代沟比较深,可是好在他们有过一些年的快乐往事,那段往事足以引起他们到现在的共鸣。 “是因为南南你才和林风在一起的?”文婧看着闵知行,缓缓的开口问道。她记得在闵知行离开之前,她就说过这个孩子不是刘彘的。那么,当时出现的人也就只有林风了。而她当年也是这样告诉刘彘的。在闵知行上了飞机之前,所以刘彘才会抓闵知行回来。 其实闵知行是喜欢林风的,她知道。可是,现在林风失忆了,闵知行能够忍受一个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人继续喜欢自己吗?那样的感情不是会很空洞吗? 不过同样是做母亲的人,文婧当然了解闵知行这是为了亲情在付出。孩子,终究是要和父亲在一起才是幸福的。世界上有多少家庭是因为孩子的关系才一直维系着的。她不也是因为叶远的孩子,才和叶远结婚的吗? “这,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闵知行愣住了一下,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文婧。 她知道文婧这么问是以为南南是林风的孩子,可是,因为孩子就一定要和孩子的父亲在一起吗? 南南一直都比同龄孩子早熟,要是他在知道刘彘是他父亲的时候,就跟她说,他想要刘彘当他的爸爸,或者是他要认刘彘这个爸爸,这样的话,估计她早就和刘彘摊牌,要刘彘认下这个孩子了。可是,南南偏偏什么都没有说,反而一切听从她的决定,南南,你为什么要这么懂事呢? 一下子聊到了这么敏感的话题,两个人都不知道再继续说什么好了。文婧当然能看出来闵知行至今还对林风和刘彘的感情迟疑,这自然不是她能管的,所以她便不好再问了。闵知行一直都处于被动的回答问题的状态,看着文婧忽然不说话了,她也愣住了。 时间空白了好一会,闵知行才笑着说道:“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啊,你应该看得出来,结婚生子,小日子过的跟贵妇一般。”文婧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何,对于她和叶远的事情,她不想跟闵知行提起,而且她也没有脸跟别人提起。不过,以闵知行的聪明,她应该也能猜到她和叶远的感情不怎么样吧?不然,她之前也不会看到她和叶远和下午茶就这样激动了。 “文婧,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闵知行看着文婧的笑容,不禁开口说道。 “解释什么?”文婧一愣,心里已经猜到闵知行要说什么了,可是仍然不动声色。万一她要是猜错了,会多尴尬啊? “上次我和叶远见面……”闵知行看着文婧说道。 “不要说了,我信你。”文婧赶忙开口制止道,她就知道那次表现的太过激动了,而且还有针对性的讽刺了她,是她做得太过火了。 “不,你信我,我也要说。”闵知行很理智的继续开口说道,她不想她和文婧因为这些事情有隔阂,一天是朋友,一辈子都是朋友,而她的朋友实在是不多。她不想失去文婧。闵知行笑了笑说道:“叶远是所有人最先发现我就是知行歆的,因为我之前到警局办事被他撞到了,那天,他找我只是谈我的身份问题。我请他给我保密。” “哈,是这样啊。晚晚,你又何必解释呢,其实,从知道你是知行歆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你是不可能看上他的。因为你要是有心,只怕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他其实……”文婧看着闵知行满是吞吐,和叶远朝夕相处了八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叶远心里喜欢的人是谁呢,就连那一晚,大概也是因为酒后乱**? “不要说了,有些事情我们心照不宣就好。”闵知行赶忙制止道,她知道,文婧现在说的,正是她心底最在意的痛。叶远喜欢她,真的很奇怪,记得他们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啊。 心照不宣。听闵知行如此说,文婧深叹了一口气,原来,原来闵知行什么都知道。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一直都是。 正当两个人继续维持着沉默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开了。 “我去开门。”闵小南从床上跳了起来说道,哎,可是是来人了,听着闵知行和文婧阿姨一人一句的奇怪的话语,他早就晕菜了,怎么这个人那个人的恩怨那么多呢,他的小脑瓜都不够使了。 闵知行和文婧对视了一眼,也没有说话。 这一刻,当看清门口的来人的时候,闵知行终于证实了一句话的正确性,那句话是“说曹操曹操到”。 “文婧,你在这里啊?”叶远看到坐在闵知行身旁的文婧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 呵呵,也对,当时听到刘彘叫闵知行是知行歆的人不在少数,这件事情注定了隐瞒不住。而文婧要是知道了知行歆的下落,自然会过来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的。看着他们两个现在这么亲切的坐在一起,因为是把事情都说开了吧? “叶警官也来看晚晚?”文婧故意对叶远取笑道。 “我正好办案子路过这里,听说她病了就上来看看。”叶远赶忙开口解释道。 “不用解释的,你和晚晚也是老朋友了,来看看自然是应该。”文婧笑着说道,她不是一个小气的女人,她理智的知道,闵知行和叶远注定了只能是老朋友而已。 “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你可比文婧客套多了,瞧她来了,就是空手。”闵知行看这两个人的谈话有些不太对头,正好她看到叶远是拿着什么东西进来的,便笑着开口说道,然后示意闵小南过去把东西接过来。 “文婧就是大咧咧的,什么都容易往,你不要介意。”叶远笑着把东西递给了闵小南,然后走上前了几步,坐到了离床不远的沙发上。 “没事,你这不是补过来了吗?南南,快拿过来要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闵知行笑着对闵小南说道。 “没有什么,就知道你现在可能吃不了饭,便在附近饭店点了一份营养汤和一份营养粥,都是很补血的。”叶远笑着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补血?”闵知行笑着问道,看来,这些人中还就属叶远细心呢。 “哈哈,你以为我这个警察局局长白当的吗?昨天晚上在维纳斯咖啡厅发生的事情,事先我可能不知道,事后我还能一点都不知道吗?”叶远笑看着闵知行说道,看来,她是太小看他了。 “发生了什么事?新闻说是两伙歹人发生了枪战,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晚晚你是在那里受伤的吗?”文婧一听,连忙拉着闵知行的手开口问道。 “是啊,不小心挨了一枪。”闵知行轻描淡写的一笑,开口说道。 “啊?”文婧听言,诧异的张大了嘴巴。她可是没有闵知行那么淡然,想不到晚晚竟然中了枪了?她恶狠狠的看着叶远,问道:“叶警官,咱们市里的治安太差了吧?你这局长还想不想当了?”叶警官是文婧对叶远的爱称,从他还不少局长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叫他。 “黑道的事情,和市里治安没有关系。”叶远笑着一下,虽然是回答,可是眼睛却看着闵知行。他一直都知道闵知行呆着黑道会出事的,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昨天晚上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都慌了。然而随即看到了林风派人接手那里的事情,他就明白了,原来她受伤林风是知道的,而且想要尽力帮她摆平,不想要警察干涉。 听说当时李白和刘彘都在,他们怎么就能要闵知行受伤呢,这两个黑道老大都白当了吗? “黑道?这是黑道的事情?”文婧似乎很吃惊,因为,叶远从来不跟她说工作上的事情,也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黑道这回事。所以她抓住闵知行的手,担忧的说道:“晚晚,你和黑道有什么仇恨吗?” 章节目录 第412章 这哪里是病房啊 “文婧,别担心,我是因为加入了黑道,所以才牵扯进来的,没关系,我已经吃惯了枪子了。”闵知行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文婧的手,开口问道。她进入了黑道,早已经不是秘密,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只隐瞒文婧,要她为了她担心。 “你加入了黑道?什么时候?是因为李白吗?”文婧很快的反映了过来,她看电视上的黑道人物通常都是什么公司的大总裁之类的,而且神神秘秘,功夫高深,那不就像是李白那样的吗? “算是吧。放心吧文婧,八年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闵知行笑着安慰道。 “可是,可是你还是受伤了啊,还这么严重。”文婧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 “呵呵,你只要给我保密就好了,行吗?”闵知行笑看着文婧说道。 “怎么?不需要我给你保密吗?”叶远在一旁笑着问道,看来,他的妻子今天真的是被吓到了。想不到闵知行竟然把什么都对文婧说了,看来,文婧在她心里的地位还真的是很高呢。 “叶警官只要不抓我就好了,哪还敢要您保密啊。”闵知行苦笑着说道,只怕今天叶远找她,还是想问问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只可惜,她不能对外人透露。 “我怎么敢抓你?林市长昨天晚上就下令,这件事情要低调处理,既然没有什么死伤,就这样算了。”叶远苦笑着说道,有林风这样保护着他,他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林风?”闵知行不仅低语,哎,是啊,如今林风也知道她是混黑道的了,看来,她的身份真的是无法保密了。这次又麻烦了林风,她还真的是不好意思。 “李白要人把现场收拾的很干净,目击者只有一个叫小红的服务员,可是,她也基本不太知道。”叶远笑着回答道。 “不要为难那个服务员了,要事情就这样过去吧。”闵知行看着叶远,半是恳求的说道。要是昨天没有发生意外,闵知行肯定,不会牵扯到小红的。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是警察想要为难小红,估计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你这被害人还挺低调的。”叶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笑。 “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警察是解决不了的。”闵知行苦笑着说道,她现在还是想知道李白是怎么处理那些被他们抓到的人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活口,要他们去给影子报信。影子的这一招使得实在是精妙,李信的父亲应该是想要帮李信铲除李白这个隐患吧?只是,他的心也太狠了,竟然连亲生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她敢肯定,要是当时她没有把李白扑倒,看着那个人和李白的距离,李白是必死无疑。 “晚晚,这,这太危险了吧?难道说黑道就是孤立于整个社会存在的吗?”文婧听了个稀里糊涂,不禁开口质疑道,事实上,她从开始就没有听明白叶远和闵知行到底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从小就希望自己能够当一个警察,所以,她认为警察就是惩恶扬善的,而黑道理所当然是不光明的,是邪恶的。 “文婧,有些人的生活一旦改变了,就再也变不过来了。”闵知行笑着开口解释道。对于文婧这个朋友,她是不想失去的,早在八年前,当听文婧说她立志当一个警察,把暗擒拿归案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和文婧不是一路人,要走的注定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可是,到底哪条路是对的呢?谁又能说得起清呢?如果有选择,闵知行当然也还是愿意过着那种豪门千金的生活,有暖暖陪在她的身边,然后嫁给林风,和他一起生儿育女。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都成了奢望,注定不可能再实现了。 “我知道。”文婧苦笑着点了点头,自从嫁人开始,她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不管她是愿意不愿意,都不由自己的控制。也许,她能做的只是适应吧?就像是闵知行,当年她跟着黑道老大一起离开,现在成为黑道中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文婧看着闵知行,关切的说道:“可是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总要自己受伤。” “好。”闵知行莞尔应道,文婧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她心里还是有她这个朋友的。 “文婧,时间不早了,咱们得去接文文了。”叶远看了一下时间,笑着提醒道。 “啊?”文婧一愣,赶忙看了一下表,发现真的已经不早了,便赶忙站了起身,跟闵知行说道:“我改天再来陪你,得走了。” “好。”闵知行笑着点了点头。 而后,文婧和叶远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闵知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闵知行,你手里的汤都凉了吧?”闵小南在一旁开口提醒道,怎么一个背影还值得闵知行看这么久呢。 闵知行听言,这才从思绪中转了回来,苦笑着低头看着手中的营养汤,叶远真的是有心了,还给她做这些事情。可是,从开始的时候他就是警察,她就是小偷,怎么还能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呢? 倒是文婧,是一个好女孩,也是真心喜欢他的,叶远,你自己要好好珍惜啊。 “还想什么呢?用不用我帮你去热热汤?”闵小南凑到了闵知行的身边开口问道。 刚刚他们说的话他一直都有在听,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不过他知道,那些都是闵知行从前的事情。听起来感觉很曲折的样子。闵知行,我真的想永远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和你一起生活。可是,我还有那个时间吗?最近他咳血的次数更加的频繁了,他该怎么办呢?要是他真的倒下了,怎么样才能要闵知行不那么伤心呢。想着,闵小南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闵知行抬起了头,正好看到闵小南的小脸整个都纠结到了一起,她伸手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这么点小孩不许皱眉。” “哦,我就是问你再想什么。”闵小南努着嘴说道,闵知行又打他额头,虽然不痛,可是,总觉得像是摸小狗狗一样。 “我在想,想你今天为什么不去上学?”闵知行加重声音问道。刚刚文婧说是要接孩子她才想起来,闵小南今天竟然没有上学呢。 “你受伤了,我得照顾你啊。”闵小南理直气壮的开口说道。 “我不用你照顾,明天乖乖给我上学。”闵知行故作严肃的开口说道,估计要不是那天和他们班主任发生点口角,今天他们班主任的电话早就过来找孩子了。 “那个,明天星期六。”闵小南嬉笑的开口说道。 “既然你愿意照顾我这个病号,”闵知行说着,把自己手中的汤递给了闵小南说道:“那就去给我热热吧。” “好。”闵小南笑着接了过来,然后朝门口跑去,他在用行动表示自己真的很愿意照顾病号。 “知道去哪里热吗?”闵知行赶忙开口问道。 “找护士阿姨就对了。”闵小南很聪明的开口回答道,然后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病床上,闵知行闭着眼睛,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要是说这一生中她觉得最幸福的事情,那就是上天送给了她一个暖暖那么好的妹妹,和南南这么好的儿子。 闵小南,你一定不要离开妈妈,你知道吗?没有你,妈妈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上天还真的是嫉贤妒能的,它要闵小南生的这么聪明伶俐,却不许他活的太过长久。要是有选择,她宁愿闵小南像平常的孩子一样。 一会,闵知行就听到了有人推门进来了,这么快吗?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过闵知行却没有睁开眼睛,反正闲着也无事,逗逗闵小南也挺好玩的。 闵小南的脚步越来越近,然后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在她的床边坐了一会。他的双眸一直盯着她,似乎是想要把她看穿一般,然后他的身体慢慢的朝她靠近,闵知行虽然闭着眼睛,可是,却忽然觉得有一种压迫感。 闵小南怎么了?这种感觉不太对了? 闵知行一愣,还没有等她思考明白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凑近了她的脸,闵小南他该不会是想要恶作剧吧?闵知行豁然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那个人的脸距离她只有不足五公分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住了。 不是闵小南,是刘彘? 闵知行倒吸了一口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彘他靠着她这么近干什么啊?他该不会,该不会是想要亲她吧?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相隔五公分的距离对视着,闵知行暗想着刘彘是不是要强迫她,该死,她现在可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啊。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刘彘猛然的直起了腰,然后咳咳的清了两下嗓子,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事实上,他刚刚之所以愣在了那里,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这下子可是出丑了,本来想要来个偷香窃玉,却没有想到被抓了个正着。闵知行啊闵知行,你没事装睡干什么呢? 刘彘觉得自己此刻真的没有脸见人了。 “闵知行,营养汤来了。”闵小南小心翼翼的端着刚刚热好的汤,一步步朝病床旁移了过来。等到了跟前,他猛然的一抬头,竟然看到了刘彘,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 “我来吧。”刘彘很快的站起了身,然后从闵小南的手中小心的接过了汤碗。 “哦。”闵小南愣着,把碗递给了刘彘。气氛好像不太对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嗯。”刘彘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坐到了闵知行的身边,低声说道:“我喂你吧。” “我,我自己可以。”闵知行赶忙说道,伸手就要自己把汤碗拿过来。 “我喂你。”刘彘很坚决的说着,口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闵知行瞥了一眼闵小南,又抬头看了一眼刘彘,没有再说话。就算是给闵小南一个面子,就要他喂吧。 接着,刘彘拿着勺子小心翼翼的把汤放到自己嘴边吹凉,然后轻轻的又递到了闵知行的嘴边,说道:“小心烫。” 很难得看到刘彘如此小心,闵知行暗叹了一口气,然后张嘴喝掉了勺子里面的汤。 怎么这个勺子这么小啊?那得喂多久才能喝光啊?闵知行有一种感叹世界末日降临的悲哀。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汤煲的还真的是不错,不然,她还真的是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于是,就这样一个人小心着,一个人隐忍着,一副非常和谐的喝汤图就这样形成了,里面的爱情氛围不用说就知道是甜甜的,而闵小南则是静静的坐在他们对面的床上,看着这一幕。 要是这一刻永远静止也不错哦。闵小南暗想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碗汤才刚刚喝了一勺半,闵知行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我吃饱了。” 口气很坚决,大有慷慨就义的架势,好像是刘彘再敢逼她喝汤,她就要死一般。 当然刘彘也没有那么不识趣,刚刚的气氛确实太尴尬了,他只是想要找一件事情缓解一下,却没有想到是更加尴尬了。所以刘彘笑着把勺子放回了碗里,然后又起身把碗轻轻的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从桌子上的袋子里面拿出来了几个很大的橘子,开口说道:“这是澳洲的甜橘,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吃橘子,就买了几个,要不要尝尝。” “好。”闵知行笑着应声,还别说,这还真的是她喜欢吃的。她从来都很爱吃橘子,到了澳洲之后,又特别的喜欢吃那里的甜橘,很大个,吃起来很爽。 “我也要吃。”闵小南也在一旁不客气的说道,事实上,甜橘也是他的最爱。 他说当年闵知行怎么会喜欢上刘彘叔叔,并且还有了他呢,原来刘彘叔叔真的很会体贴人。 “好,”刘彘一听闵小南也捧他的场,赶忙笑着拿了一个大个的递给了闵小南,然后转头对闵知行说道:“你中了子弹,一定觉得全身无力吧?我给你拨开吧。” 闵知行听言,轻轻点了一下头。想不到刘彘还挺了解中枪的心得的,这应该和他屡次中枪有关系吧?只是他比她幸运,他中枪的时候都是擦肩而过,而她是擦心脏而过。 正想着,刘彘已经拨开了橘子皮,知道闵知行不喜欢吃橘子上面的白条,他也都很细致的给她拨干净了。 闵知行笑着接过,然后剥下了橘子瓣上面的薄皮,然后放到了嘴里。嗯,橘子真的很甜。离开澳洲这么久,她还真的是馋坏了。 正当一家三口甜蜜的吃着橘子的时候,这时门口又有人敲门,“当当当。” 闵知行不禁暗叹了一口气,她这哪里是病房啊,怎么比展览馆还热闹呢。 章节目录 第413章 事实 闵小南无奈的又跑过去开门,怎么这些人都养成了敲门的坏习惯呢,还总得麻烦他。在打开门看到来人的刹那,他有些站在门口愣住了,而后,他皱着眉头怒视着来人,就是这个人害的闵知行受伤,他怎么还好意思来啊? 来人看着闵小南的表情,只是无奈的笑笑,好嘛,这个小家伙已经把他当成敌人了。 不过说实话,从某种对立面上来说,他们确实是敌人,可是,也是旧识。所以,他这次来完全是善意了。 “南南,谁来了啊。”听到许久没有说话的声音,闵知行不禁开口对闵小南问道。 “不认识的叔叔。”闵小南毫不客气的开口回答道。事实上,他除了公共场合之外,还真的没有单独见过这个人,应该就算是陌生人了吧? 听言,刘彘已经走到了门口,看到来人,他不禁乐了。 以闵小南的聪明,他会不认识他们魂组对头的老大吗?看来,是闵小南故意不想跟他有什么言语的交流了,小家伙还挺记仇。 刘彘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南南,这要是闵知行过来开门,她会说这是来收水费的。” 刘彘不禁想到了八年前,闵知行的那次慌张的举动。 收水费的? 听刘彘这样说,闵知行也不禁想到了那段往事。过后想想她还真傻,直接说了一句收水费的,就把刘彘关到了外面。 不过刘彘在这里说这个,难道说来人是她认识的? “这里水电都是免费的,不妨说我是来修下水道的吧。”李信笑看着刘彘开口说着,同时已经大步走进了屋。 听着这个人的说话声,闵知行就已经知道是李信了。 想不到是他,他还敢来看她,也难怪闵小南恼他了。 其实连她心里也是怪他了无数次,魂组和影子虽说不合,大小的案子屡次发生,双方各有伤亡,就算是魂组占了一些优势,李信他也不该这次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吧? 平日里看他假仁假义的,俨然把李白当成了自己的亲兄弟,可是这次呢,竟然对李白痛下杀手,他是何其的忍心啊。 “南南,把修下水道的叔叔带去卫生间。”闵知行没有起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然后轻描淡写的对闵小南说道。好像李信真的是一个修下水道的工人。 而刘彘和闵小南听到了闵知行说的话,不约而同的笑着对视了一眼,站在原地不语。这次李信这个台是不太好下了。 李信听言顿时就愣在那里无语了,闵知行是真的没有听出来他的声音吗?还是说她演戏演的太过炉火纯青了?当然他比较相信是后者,因为光凭着她知行歆能用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而不被怀疑,这等演戏天赋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具备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以来,他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李信大步走上了前,到了闵知行的床边,笑着说道:“向助理,不要因为在下成了修水工就不认我这个昔日的上司了啊?” 听李信这样说,闵知行在装下去也没有必要了,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笑着说道:“哦?这不是李总裁吗?什么时候成了修水工了?” “很好,你还认识我。”李信苦涩的笑了两下,无奈的走到闵知行的对面不请自坐。 “我自然是认识李总裁了,只是不知道李总裁这次来,所为何事?”闵知行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 “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旧交情了,来看看你也不成?”李信笑着反问道。 “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我现在躺在这里,就是拜您所赐吧?”闵知行听到李信的话,扑哧的乐出了声。要是没有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大概还愿意认李信这个朋友的吧? “你怎么认定了是我?”李信苦笑着开口问道。 “没有想到你会不承认。你难道还想把这事情嫁祸给炎组吗?”刘彘在一旁不禁开口说道,想不到李信这么没有担当,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既然敢出现在这里,竟然连承认昨天发生事情的勇气都没有。 “是啊,除了影子根本就不会有别人。”闵小南在一旁随声附和道。且不说魂组和影子从来都不合,单是昨天晚上的任务,估计就是李信故意设的套,他假装派一个人说是想要投靠魂组,然后又趁着李白叔叔不注意,打算杀了他,这叫擒贼先擒王。这个影子的头目好厉害啊。 “呵呵,你们父子两个一唱一和,还挺和谐呢。”李信扭头看着并排而战的同仇敌忾的父子两个人,不禁笑着说道。 “李信,不知道就不要乱说。”闵知行听言,脸顿时僵住了。 “怎么?他们不是父子?”李信也是一愣,顺口问道。 “关你何事?”没有等闵知行再说话,刘彘冷漠的说道。 “知行歆不是你的妻子吗?我可不认为她和李白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李信显然更加的不明白了,直接开口问道。 “你话太多了吧?”闵知行不禁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李信啊李信,你就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想得含蓄点吗? “哦?这么说你们父子两个人还没有相认?”李信盯着刘彘和闵小南,这放大版的双胞胎,心里更加困惑了。 “李信叔叔,当着小孩子的面,大人不要胡说八道。”闵小南怒视着李信,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李信一愣,他其实只是好奇而已,却没有想到连小孩子都这样责怪他。 看来,他们父子两个还真的是有问题。 难道说这个孩子不是刘彘的?他有预感,要是不是刘彘的,这个孩子一定是因为知行歆之前**留下来的。可是,刘彘那么霸道的一个人,他会容许知行歆**吗?换句话说,知行歆那个正派的人,她会**吗?李信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人选,林风。 难道说知行歆这次是为了林风回来的?她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林风明明已经失忆,完全忘记她了,她竟然还能用一些手段,把金卓和林风拆开了。 其实,当年林风失忆,他是故意没有告诉林风关于她的事情的。一方面是因为林妈妈的恳求,毕竟要是林风想起太多事情,林风继承了家产之后,林妈妈处境就尴尬了,另一方面,他也是为了他自己,原来,明明是他最先认识知行歆的,可是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是刘彘的妻子,又是林风曾经的女朋友。刘彘还好说,可是,林风是他多年的朋友,他怎么可以和林风挣女人呢。所以,他选择了放弃。但是后来林风忘记了一切,所以他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大家公平竞争知行歆。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知行歆竟然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曾经自以为的心心念念的爱情,没有开始的时候,也就结束了。 所以,当今天他在看到知行歆的时候,她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的她,究竟是如何扮成闵知行的呢?为什么几次和她近距离谈话,他一点都没有发觉呢? “喂,李信,你能不能不要瞎说了,把闵知行弄的都不开心了。” “喂,叔叔,你能不能不要瞎说了,把闵知行弄的都不开心了。” 父子两个人看着李信的眼珠一直在装,就知道他在乱想打什么鬼主意,便不约而同的开始说道。 说完,刘彘和闵小南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根本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心有灵犀。 也许他们虽然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交集,那就是他们都爱闵知行吧?刘彘心里暗想着。 而闵小南看着刘彘也是若有所思。刘彘叔叔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好人,可是,他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伤害闵知行伤害的那么深呢? “咳咳,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今天来,是想找知行歆单独谈谈。”李信轻咳了两声,然后很认真的特别加了“单独”两个字,开口说道。 单独?刘彘冷哼了一声,然后在李信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了。 他坐的很坦然,眼睛专注的瞥着窗外,似乎是在欣赏风景,又似乎是在告诉别人,他在短时间之内没有想要离开。 笑话,他李信说要单独谈话,就得单独跟他谈话吗?那他坐在这里许久又是为了什么?何况,李信和知行歆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不过是从前的上下级而已,而且知行歆在她离开之前就已经辞职了。 闵小南也是一仰头,不去看李信。这个叔叔心术不正,要是他离开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把闵知行怎么样啊?他得留下来保护闵知行。 李信尴尬的看着刘彘和闵小南根本没有回避的意思,而他更加是不可能要闵知行一个伤号托着病痛的身子,跟他出去谈话,看来,他是注定要碰钉子了。他轻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尖,无奈的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咳咳,闵小南,去给我倒一杯热水去。”闵知行轻咳了两声,然后对闵小南说道。既然拿刘彘无可奈何,所以也只好对着闵小南下手了。 “哦,好。”闵小南看了刘彘一眼,然后才不情愿的站起身,挪着步子走向了门口。临开门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李信一眼,算是警告。 李信对于闵小南的警告只是无奈的苦笑,他今天真的是冤枉死了。 不过,有刘彘在也好,正好也可以帮他证言一下,只是可惜,他今天想找闵知行说情的计划估计是要泡汤了。 “知行歆,我要跟你说的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李信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话。 “哦?”闵知行轻叹了一声,开口问道。 “昨天晚上你们得到的消息应该是我父亲的一个就下属打算投靠李白,要和李白单独谈话吧?”李信娓娓的开口道来。 “是。”闵知行点头,想不到李信知道的很多,果然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那个属下可是一个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李信接着开口问道。 “是。”闵知行继续点头,有些摸不准李信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姓张,我一直都叫他张叔。”李信看着闵知行认真的说道。 “哦?”闵知行不禁一愣,李信这是在做什么,和那个人攀交情吗?他这是在跟他承认什么? 这边闵知行还能有多余的精力思考,而刘彘却早已经恶狠狠的等着李信了,他这是要做什么,既然昨天朝闵知行开枪的人是他李信的张叔,他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报复到李信身上了? “张叔是我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我父亲很忠心,为了影子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一声也都为了影子而操心操肺,熬尽心血。”李动情的开口说道,似乎他和那个张叔的感情真的很好。 “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你和想要杀李白杀我的那个凶手关系很好,感情很深。”闵知行听着李信的话不禁苦笑,所以,李信的意思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在他的头上吗?呵呵,其实现在已经不是把账算在谁头上的事情了,而是影子和魂组彻底的掰了。 “我倒是觉得李信是代表影子在跟你们魂组宣战呢。”刘彘在一旁盯着李信,冷声哼道。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他这是在挑事,因为这件事情跟他的炎组没有任何的关系。他此刻也只是单纯的在为了闵知行而鸣不平。 “我要跟你说的,是这次张叔来设计李白,误伤了你,对这些事情我和我的父亲都不知道。要是我早知道的话,也一定不会容许。”李信看着闵知行一字字很认真的说道。 “哦?”闵知行轻笑了一下,看着李信这样认真的样子,这种事情要是她不在李信的对立面上,也许还可能试着去相信,可是现在看来嘛,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还真的是什么都能利用得上呢。 “是真的,张叔虽然影子的人,可是因为他的资历老,连我都敬他三分,所以这次是他私自调人去杀李白的,我也是事发之后才知道。”李信接着开口解释道,不知道为何,他的条理始终有些问题。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无从解释起来。 “刚刚听你说你的张叔是如何的好,我还以为你是来为他说情的呢,那照你现在这么说,你完全是来和他撇清关系的?”闵知行笑着反问道。那个张叔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所以说他私自调人谋害李白,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是,我只是想要把事实告诉你。张叔这次擅自行动,而且用了一些不够光明正大的手段,这些都是我的疏忽,都怪我。”李信一听,赶忙把所有问题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刘彘在一旁冷笑道。这个李信还真的是有趣啊,先是把责任都跟自己撇清了,之后又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一来一去,怎么好像就是在说闵知行这个枪子是白挨了呢。 章节目录 第414章 约定 “李白不论如何是我父亲的儿子,一个父亲怎么会对自己的儿子痛下杀手呢。”李信赶忙保证道。因为父亲对李白的愧疚,就算是他和李白同时掉到河里,父亲只怕也只会救李白吧? “这可说不准了,武则天不是还杀了自己的女儿?”刘彘在一旁冷声说道。 “而且就算是你父亲没有这个意愿,我们也不清楚是不是你想要加害李白。毕竟历史上的九龙夺嫡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闵知行也静默的开口,她之前也不会相信影子会陷害李白,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了,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我更不会伤害自己兄弟了,知行歆你不了解我?”李信气急看着闵知行问道。 “我对你的了解还真的不多。”闵知行笑着回答。 “你不了解我可以,我要跟你解释的,已经解释完了。”李信被闵知行和刘彘的态度给弄得有些无语,也对,他的解释听起来确实是很苍白无力,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解释。 “好,那就请回吧。”闵知行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不论如何,李信的这番话都没有什么说服力。 “呵呵,晚晚,你没听清楚李信的意思吗?他说了这么多,可是打算要你放过这次要你受伤的罪魁祸首呢。”看着李信依然坐在原处没有离开的意思,刘彘笑着开口说道。 “哦?是吗?”闵知行笑着反问。 “是。”李信开口应声。 “你要我放过那个打了我胸口一枪,要我差点死掉的敌人?”闵知行嘴角虽然是带着笑意,可是声音却有些发冷,要人有些骇然。 “我……”李信被这一句质问弄的哑口无言。是啊,这件事情最终的受害者似乎只有闵知行,她伤的这么重,他还奢望她帮他求情吗? “你回去吧,这个不是我能做主的。”闵知行冷漠的看着李信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我希望你能跟李白求个情,张叔他年纪大了。”李信的双眸里面带着一丝忧伤,他小时候都是张叔在照顾他,在他的眼里,张叔就是他的亲叔叔,所以,他怎么能看着张叔被人抓走而无能为力呢? “李信,要是这才你的张叔从头到尾想要谋害的人是我,我可以帮你求这个情,可是,他要杀的是李白,是魂组的老大,我有什么立场,我有什么立场救一个想要杀魂组老大的人?你可知道要是没有老大,魂组就会是一盘散沙。我这个时候求情,别说老大不会同意,就算是他同意了,整个魂组的人也都不会同意。他们甚至还会怀疑,是我和影子有什么勾结。”闵知行很理智的分析了自己的难处,也彻底打击了李信对这件事情的势在必得。他之所以来找上闵知行,就是因为她在李白心中的重要性,只要她给张叔求了情,李白就会放了张叔。 “晚晚顾虑的很对,你说的倒是轻巧了。白挨了一颗枪子,差点没命不说,还要收拾你扔给了她一个烂摊子吗?”刘彘也在一旁冷哼着,其实就算是李信今天不来,他都要去找他算账呢,送给闵知行一个枪子,仅仅来解释一下就完事了吗? “知行歆,我知道你会因为帮我这个忙失去很多,可是,可是也就只有你才能救张叔了,不然,我不会过来求你。他年纪大了,经不起什么严刑拷问。而且他为了我的父亲效命了一辈子,我们家人不能对不住他。”李信动情的说道,对于张叔,他有着太多的不舍,而且他知道,父亲对张叔的感情只怕比他还要深。 “你的理由我不想听,而且和我也没有多大关系。是否严刑拷问,是否为了你家效命和我更没有什么关系。给你一个可行的计策,你想救他,就去劫人吧。剩下的我也无能为力。”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听李信的口气,也许那个张叔对他真的很重要。可是,以她跟李信的交情,她还犯不着卖给他这个人情。 “你以为李白会要我救人吗?我已经找过他了,他说张叔是你用生命换来的,所以对我软硬都不吃。”李信颓丧的说道,其实她也不想要打扰闵知行的静养,可是他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原来你找过我的老大了啊?”闵知行笑着问道。 “是。”李信应声。 “很遗憾,老大的决定我是无从改变的。”闵知行无奈的耸耸肩,也许,那个张叔对李信真的很重要。 “哼,知行歆,我真的是看错了你。亏我这么相信你,自从知道你就是知行歆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和你和谈,因为我相信我所认识的那个知行歆是善良的,通情理的,我相信你也不想要魂组和一个字彻底决裂吧?我告诉你,要是魂组把张叔怎么样了,别说是我不会放过李白,就算是我父亲,他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孩子。”李信终于被闵知行油盐不进,冷热不吃的表情给气死了,怎么要她帮忙说一句话这么困难吗?反正她都已经受伤在这里了,就算是杀了张叔她也好不了啊?何况,要是影子和魂组真的闹得不可开交,大打出手,最后收益的也只是炎组而已啊。想着,李信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刘彘。都是这个家伙在这里挑事。 看着李信瞪自己,刘彘无奈的笑笑,然后指着房门开口说道:“李信,你请吧,晚晚她现在病着,不方便和你谈这么深奥的问题。” 这个李信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他伤害了晚晚,现在还来这里面理直气壮的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真的是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层厚脸皮。 “我,好,我走。”李信叹了一口气,被刘彘给气的有些口不择言。他哀怨的看了一眼闵知行,然后无奈的迈步走向了门口。 “等等。”这个时候,闵知行却忽然的开口叫住了李信。 “你干什么?”李信赶忙回头问道。 “我们,做一个交易。”闵知行笃定的开口说道,既然那个张叔是影子的元老,估计就算是被李白抓到了,他也什么都不会说。还不如就从李信的口里探听出李白想要知道的事情罢了。这样,她的一个枪子也算是没有白挨。 “什么交易?”李信赶忙开口问道。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放了张叔。”闵知行笑着说道,笑容里面带着一丝深不可测。 “什么事?”李信一愣,随即问道,他知道,这件事情只怕没有那么好做吧? “跟我说说你知道的事情。”闵知行轻描淡写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的事情?”李信更加愣住了,原来闵知行是想要影子的机密来换张叔的命,只是,不知道她想知道什么。只要不是太过机密,他都可以说。 “我想知道李白和你父亲还有你之间的事情。”闵知行很笃定的一字字开口说道,声音里面带着恨确定的坚决。 “这……”李信有些犹豫,还没有问过父亲,他就把一切都说了,似乎不太好吧? “你不说我也没有办法,你走吧。”闵知行毫不客气的扭过了头,她知道,在这件事情,她必须表现出来很强势的样子,不然,李信是不会对她妥协的。 “好,我说。”李信咽了一口唾液,然后咬牙说道。他此刻也顾忌不了父亲的意思了,毕竟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拖延的时间越久,张叔就越有危险。而且,这件事情早晚都得要李白知道。因为,只有李白知道了这一切,魂组和影子才不会继续的斗争下去。 “那我叫李白过来。”闵知行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你要我当他面说?”李信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你以为我有那么大权力放了你的张叔?”闵知行很无邪的眨了眨眼睛,笑着开口问道。 “我就是担心他不会相信。”李信无奈的苦笑。 “事到如今,我相信你不会说假话了。”闵知行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好。”李信想了想,点了一下头。就要他来试试李白的反应,也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南南,给你李白叔叔打电话。”闵知行转头看着闵小南开口说道。 “用我的电话打吧。”刘彘笑着掏出来了自己的手机。 “哦。好。”闵小南应着,结果了刘彘的手机,然后拨过去了李白的电话号码。电话很快的就被李白接了起来,因为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人还真的是不多,“喂,李白叔叔吗?” “南南?是不是你妈妈怎么了?”李白一听是闵小南,赶忙紧张的问道。该死,他早就想回去看看,无奈这边脱不开身。 “她没事,不,她有事。”闵小南开口回答到一半,又忽然转折道。 “她怎么了?叫了大夫了没有?”李信一听闵知行有事,赶忙慌张的问道。 “她不用叫大夫,是她要我叫你的。”闵小南开口解释道。 “叫我干什么?你赶快叫大夫啊,要他给闵知行好好检查。你快去啊,我马上就到。”李白匆忙的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等等,李白叔叔……”闵小南一听是李白误会了,赶忙开口解释道,却发现电话的那头只剩下了嘟嘟的声音。 “哈哈。”一旁的李信和刘彘互相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原来这个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有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明白呢,这一次可被他们给见识到了。 “把电话给我吧。”闵知行一听,无奈的摇头,也不知道刚刚是闵小南太过慌张了,还是李白太过激动了。 “挂了。”闵小南指着电话也无奈的说道。 “小子,见你平时挺机灵的啊,怎么关键时刻连个话都说不明白啊?”刘彘听言,不禁笑着走上前接过了电话,同时拍了一下闵小南的后脑勺,给他醒一醒脑子。 “我说的很明白啊。就是,就是李白叔叔有些激动了而已。”闵小南无奈的努嘴,摸着后脑勺委屈的开口说道。 “哈哈。”听到闵小南无辜的样子,惹得几个人不禁发笑了起来。 闵小南见状,无奈的垂下头,走到了闵知行的身边。闵知行笑着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开口说道:“那就等吧,我估计他真的很快就到了。” 果然,大约十几分钟后,病房的门就忽然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然后那个人一把冲了进来,看着闵知行在床上躺着,便慌张的问道:“晚晚,你没事吧?” 闵知行看着李白紧张的样子,不禁一笑。泰然的坐在那里,眼睛瞥向了一旁的刘彘和李信。 “你们都在啊?你怎么来这了?”李白漠然的转头看了看刘彘,又看了看李信开口问道。 “李白叔叔。”闵小南走上了前,和李白打招呼。 “南南,叫医生了吗?”李白赶忙开口问道,眼睛盯着躺在床上的闵知行,看她似乎没有什么事了吧? “是我找你有事,我不是我有事。”闵知行被李白看到一笑,开口解释道。 “啊?”李白一愣,看着闵小南满是困惑。 “是南南传错话了。”闵知行继续笑道。 “你个小破孩。”李白听言,不禁拍了一下闵小南的后脑勺,这个小脑袋今天怎么这么笨呢? “好痛啊,怎么都打我脑袋啊?”闵小南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怎么今天的人都喜欢打他脑袋呢,好好一个聪明的脑袋都被打傻了。 “是你没有听明白这个小破孩的话。”刘彘在一旁不禁笑着开口说道。 “哈哈。”看着闵小南那么委屈,闵知行不禁笑了出声。小家伙今天也是够可怜的了。 “你怎么在这?”看着闵知行没有什么事情,李白扭头看着李信,毫不客气的问道。自从影子的人伤了闵知行,他心里便就再也没有和他们和谈的心意了。这次,他一定要给闵知行报仇。 “老大,我刚刚和李信做了一个交易。”闵知行转头笑着对李白说道。 “什么交易。”李白奇怪看着闵知行,实在是猜不到她是如何想的。 “不管是什么交易,老大您一会就只管照办,好不好。不然我可就丢了大人,言而无信,以后也没有办法在道上混了。”闵知行装作很委屈的样子,逼着李白答应她的做法。 “你这是威胁我了?不会是给我做了一个赔本的交易吧?”李白听言不禁笑了,其实,不论闵知行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嘿嘿,我哪敢威胁老大啊?”闵知行干笑着开口说道。 “她这是在跟老大撒娇,装小孩子呢。”闵小南在一旁笑着说道。 “闵小南。”闵知行恶狠狠的扭头瞪了闵小南一眼,吓得他顿时不敢说话了。 “都生病了,也不知道小点声说话。说吧,什么事情?”李白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要李信告诉我你和影子的关系,我放了昨天晚上你抓到的那个男人。”闵知行嬉笑着说出了和李信的约定。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心里话 “什么?”李白听言不禁一愣,然后果断的开口说道:“不可能。”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和李家的关系吗?”闵知行开口相问。 “这个可以以后再想办法,可是那个伤害了你的人一定不能放。”李白赶忙开口说道。 “不放留着干什么?”闵知行含笑问道。 “给你报仇啊?”李白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我不需要报仇。我现在好好的躺在这里,需要报什么仇?”闵知行说着,还抖了抖自己的胳膊,表示自己身体很健康。 “需要报什么仇?大夫说你险些在手术室里面出不来,现在至少要吃药打针卧床静养三个月。”李白越说越气愤,死死的攥着拳头怒视着李信,仿佛是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李信的头上。 “怎么,老大你舍不得药方?不然药费要他们报销好了。”闵知行笑着开口建议道。 “这时候你还开玩笑?”李白板着脸开口说道。 “反正我已经答应了。您看着办吧。”闵知行见李白还在气头上,也不能为力,只能耍赖起来。 “看来你们老大是拿你没有办法了。”刘彘在一旁笑着开口说道,闵知行撒娇的样子还是和当年一样,要人无法拒绝。 “哼。”李白无奈的冷哼一声,然后等着李信不说话。 “李信,坐吧。南南坐到妈妈身边来,咱们一起听故事。”闵知行朝着对闵小南招手说道,有闵小南在旁边,估计李白也舍不得再发火了。可是知行歆此刻不知道的是,有些人在听听故事的时候,才发现那里面自己也曾经参演。虽然不算是主角,可是也不算是旁观者。 “好哦。”闵小南笑着跑到了闵知行的身前坐下了。 “这件事情我也是从小到大听很多人提起,应该准备,但是却不太完整。”李信回忆着陷入了思绪,开口说道。 “说吧。”闵知行开口催道。 “我父亲那个时候已经结婚了,娶的那个人就是我的母亲,是一个黑道上地位很显赫的老大的独生女,可以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家族婚姻。”李信开口说道。 “慢慢培养,应该会喜欢的吧?这就叫做先结婚,后恋爱。”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 “可是他还没有喜欢上我妈,就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李信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面带着一丝忧伤。对于父亲,也许他原来真的是记恨的,可是后来他真的是被父亲的真爱所感动了。而他,后来也一直尽到了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后来呢?”李白开口问道。 “后来你妈对那个女人下手了吗?”闵知行也开口问道。 “我倒希望是那样,可是很可惜,我妈太过软弱了,对于父亲的事情她都不闻不问。”李信苦笑着摇头。 “那你父亲应该是外遇成功了吧?”刘彘也笑着相问。 “我父亲好那个女人很相爱,可是那个女人不是黑道中人,所以他们在一起是不被祝福的。特别是我父亲的师妹,她很讨厌那个女人,用了很多计谋要拆散我父亲和那个女人。”李信开口回答道。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呢?这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吧?”闵知行不解的问道。 “她该不会是喜欢你父亲吧?”刘彘开口说道。 “应该是。”李信苦笑着回答。 “那他为什么不想拆散你父亲和你母亲的婚事,反而对你父亲喜欢的那个人出手呢?”闵知行困惑的问道。 “也许是因为父亲是真的爱那个女人吧?”李信苦笑的说道。 “怎么黑道老大都喜欢和师妹有什么纠缠?”闵知行不禁深深叹息道。 “黑道老大?”听言,李信和李白不禁一愣。怎么还有哪个黑道老大也和师妹纠缠吗? “他说的是我师父。”刘彘苦笑着无奈说道。 “你师父?”李信奇怪的问道。 “就是炎组的老大。”闵知行开口解释。 “是啊,曾经炎组的老大喜欢上了他的师妹恨言。”刘彘开口回答。 “恨言?”李信不禁愣住了,关于恨言的名字他似乎是从哪里听说过,不过却不大记得了。 “就是神偷暗的师父。”刘彘开口解释道。 “别告诉你就是那个神偷。”李信听言,转头看着闵知行,似乎是真的听明白了。 “曾经的神偷暗和现在的特工暗,实在是没有什么区别。”闵知行苦笑着应答,事到如今,就算是他不承认的话,李信也有办法查清楚吧? “你不说我还真的没有想到。”李信无奈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炎组老大喜欢她的师妹,那她的师妹呢?” “她喜欢上了一个政府官员,一个姓于的公务员。”闵知行叹了一口气,开口回答道。 “黑道和白道相恋了。结果可见一斑。”李白不禁感叹道。 “的确,这一切被那个姓于的公务员的同事看到了,那个人检举了他们,利用了那个姓于的公务员,逼死了恨言。”闵知行悲伤的开口说道,事到如今,提起师父和师母的爱情,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检举他们的人……”李信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可恶的人吗?他现在又怎么样了?难道那个恨言的丈夫都没有给她报仇吗? “就是林市长。”闵知行开口回答道。 “啊?”李信不禁错愕的张大了嘴巴,那个卑鄙的人竟然是林风的父亲?怎么可能,他感觉不太像啊。要知道他小时候也偶尔见过林风的父亲,所以觉得他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啊? “哈哈,想不到昔日的两个黑道老大都被情所困。”刘彘不禁在一旁感叹着笑。 “好像跑题了,你还没有说李白呢?”闵知行笑看着着李信开口提醒道。 “李白就是我父亲和那个我父亲喜欢的女人生的孩子。”李信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李白开口说道。 “那,那……”闵知行一听,愣住了。 “你不是说姑姑就是我妈吧?”李信霎时目瞪口呆了起来,不会是真的吧?原来姑姑就是父亲喜欢的女人?就是她的母亲? “不是,听我继续说。”李信笑着打断了李白的话,接着开口说道:“后来在你妈妈生下了你之后,虽然她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可是为了你和很爱她的男人,她愿意当一个**。” “那我是怎么离开你父亲的?”李白开口问道,他在心里似乎还是不愿意承认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 “因为有一天,你忽然丢了。任父亲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李信无奈的开口说道。 “那我妈呢?”李白接着问道。 “她伤心欲绝,在找了你几个月还没有找到的情况下,她也失踪了。”李信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虽然只是几个字,可是谁又能想到这几个字的悲伤呢? “啊?”李白瞪大了眼睛,大概是难以相信这个事实。原来,他父母分开都是因为他? “那她现在呢?”闵知行也跟着问道,她也想要知道,李白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听说后来结婚了。”李信开口回答道。 “结婚?”闵知行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信,要是说那个女人真的喜欢李白的父亲和李白的话,那么,她怎么会在儿子丢了之后,又嫁给了别人呢?应该是她不够爱李白的父亲吧?闵知行大胆的猜测。只是此刻的她还没有想到,世事有太多的无常,她不也是带着刘彘的儿子做了李白的**吗?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记得小时候听父亲和张叔谈起来,说她过的很好。”李信开口解释道,其实他所知道的这些事情也都是道听途说的拼凑而成,毕竟是上一代的感情之事,他也不好多言。 “是吗?”李白不禁地叹了一声,眼睛里面带着一丝很沉重的悲伤。想不到他竟然不是被父母抛弃的,而是走丢的。不,说是走丢的,也不准备,那个时候,他应该还不会走吧?那他,是谁带走了他? “没错,把你带走的人,就是父亲的师妹,你叫姑姑的那个人。”李信笃定的开口说道。 “姑姑?”闵知行错愕的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呢?姑姑怎么可能是拆散李白和他父母之人呢? “不可能。”李白冷哼一声,更是坚决的开口说道。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都是事实。”李信亦是坚决的开口,动情的说道:“父亲知道我告诉你,一定会怪我的,因为他情愿你恨得人是他,也不要是你的妈妈。” “我妈妈,她,她叫什么?”李白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 “不知道。”李信苦笑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父亲能知道她过得很好,那父亲一定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吧?所以曾经他就打算要人找出来那个女人,要魂组和影子停止互相伤害。 可是可惜,他对那个女人一无所知,就连名字都不知道,所以根本无从查起。 “时隔这么多年,只怕只有你父亲和姑姑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吧?”李信叹了一口气,开口回答道。 “姑姑,想不到她骗我这么多年。”李白苦笑着看着闵知行,不知道该如何。此刻的闵知行,大概是唯一能够了解他心情的人吧? “这些,还都只是一面之词,你也先不要多想。”闵知行笑着对李白安慰道。 “我不介意你直接问父亲或者是问你姑姑。那个女人根本就是拆散你们三口人的罪魁祸首,亏你还叫她一声姑姑。她不过就是想要利用你和父亲窝里斗而已。正因为父亲知道这一切,所以才不容许影子对魂组主动进攻。所以李白你要相信我,我是你哥哥,父亲是你的父亲,所以他根本不能要派张叔去杀你的,一切都是张叔不想要影子和魂组的争斗继续下去,不想要一家人窝里斗,所以才私下里搞的行动。”李信进一步的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了,我会遵守你和闵知行的约定,放掉那个人。”李白漠然的看了李信一眼,开口说着便转身走向了病房门口。李信说的听似没有章法,可是却像是真的。真的要他全盘相信,相信自己一直最喜欢的姑姑就是破坏他完美家庭的人,相信自己最恨的父亲原来竟然也有这般苦衷。 “你去哪?”闵知行跟着李白身后就要追过去,她好希望这个时候能够陪在李白身边,和他一起度过这段低谷。这是她欠李白的。 “他需要静静。”刘彘在一旁拉着闵知行的手,开口低声的说道。 “姑姑,对我们真的很好。”这时,闵小南眨了眨眼睛,看着李信和刘彘开口说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要是不出我所料,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们姑姑早晚会知道赶来吧?”李信看着闵小南纯真的眸子,然后无奈的摇头道。 “姑姑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听到你刚刚说的话,我很不相信。”闵知行也坚持的开口说道。曾经陪她走过人生低谷的,除了李白之外,就是姑姑了。 “我也不信是师奶奶会把李白叔叔抢走,不要他和他父母在一起。”闵小南这个时候也忽然开口说道。 刘彘和李信听言都不禁一愣,实在是没有想到刚刚那么繁琐复杂的关系,竟然被闵小南给听明白了。这个孩子实在是不简单啊。 “南南,刚刚听到的事情要保密,也不要告诉师奶奶,知道吗?”闵知行无奈的把闵小南搂在了怀里,然后开口叮嘱道。 “哦。”闵小南开口应着。 “既然事情都了了,我也就先走了。闵知行,今天谢谢你了。”李信看了一眼闵知行,然后开口说道。 “不客气。”闵知行客气的一笑。 “以后有事情尽管跟我开口。”李信开口接着说道。 “没事,我这样做,也只是想要影子和魂组不要再斗下去了。自从我知道你和李白是兄弟之后,我就一直想要帮忙解开这个结了。只是,这个结似乎是没有这么容易解开。”闵知行苦笑着说道,她在澳洲生活过,她知道姑姑看起来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女人,也知道姑姑对李白,对魂组是多么的好,那种好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在她心中,姑姑就是她的第二个妈妈,相信在李白心中也是这样吧? “这个我了解。毕竟父亲和我从来都没有对李白尽到家人的责任。”李信苦笑着看着闵知行。 “我会帮你劝劝他的。南南,送送李信叔叔。”闵知行看着闵小南笑道。 “哦,好。”闵小南笑着应声,接着看着闵小南和李信出去,房门轻轻的被关上,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闵知行和刘彘。 “想听听我对你的心里话吗?”闵知行直视了刘彘好一会,然后才没有表情的开口说道。 “你说。”刘彘对上闵知行的眸子,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闵知行总是要这么郑重的看着他呢?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什么行动 “我一看到你,特别是一在医院看到你,便会想到暖暖。”闵知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仍然掩盖不住她内心里的痛处。 “我……”刘彘被闵知行的这句话彻底弄得不知道言语了,原来如此,原来闵知行真的是还在记恨着他。原来暖暖终将会永远隔在他和闵知行之间。 “你听我说完。”闵知行冷眼看着刘彘厉声说着,然后眼睛忽然变得凛冽,恶狠狠的开口:“暖暖是你用的那一颗假血青害死的,你是凶手。你知道吗?只要看到你,我便会想到暖暖临走之前对我的哭喊,她说,姐姐,我痛……姐姐,救救我……看着妹妹痛苦的死在自己的面前,你能理解我一个做姐姐的痛不欲生吗?” “晚晚,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刘彘表情痛苦的看着闵知行,开口说道。 “你相信过我吗?”闵知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双眸紧迫的看着刘彘。往日历历在目,她和刘彘的关系又岂能是一两天能够解释清楚的?这其中的相信与不相信又有多大用处呢? “我,我说过了,是那个叫韩涵的女人掉包的,我真的是不知道那个血青是假的。我既然答应了你,又怎么会给你一个假的呢?”刘彘认真的开口解释,这个解释他已经跟闵知行说了很多遍了,为什么她还是在心里不能原谅他呢。 “你不需要解释了,是你把那个血青交给的我,就是你害死了暖暖。”闵知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激动,在暖暖的死面前,刘彘的任何解释都变得惨白无力。 “晚晚,你听我说……”刘彘不甘心的看着闵知行开口说道,声音里面带着一丝乞求。 “不用说了,我希望我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你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可以吗?”闵知行加重的声音,盯着刘彘开口问道。 “我……”刘彘依旧吞吐,他似乎这辈子都没有觉得这么憋屈,这才叫真正的有苦说不出。 “可以吗?”闵知行继续重复道,声音大有些咄咄逼人。 “好。”刘彘双眼看着闵知行,很久才大下了决心,咬牙点头道,这个字此刻对他来说真的有千斤重。 “那,我就不送了。”闵知行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刘彘的双眸紧迫的看了闵知行一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蓦然的转身走去了门口。他知道闵知行恨他,也知道暖暖会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一条鸿沟,只是,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条沟如此的深,用八年的时间都没有填平。呵,这医院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每当他走到这里,又何尝不是能深刻的感受到闵知行八年前对他的恨意呢?而现在这恨意,只有增加,没有减少。 “刘彘叔叔,你要走啊。”这时,闵小南正好从门口进来,看着刘彘便笑着问道。 “是啊,我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好好照顾闵知行吧。”刘彘头也没有抬的看着闵小南说道。 “哦,好。”闵小南茫然的应声,然后看着刘彘转身推门离开。 闵知行斜倚在床上,听着刘彘和闵小南的对话,看着刘彘缓缓的步伐,落魄的背影,不由得心里一紧。她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呢? 时间一转眼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刘彘真的没有再来过。不过,他倒是基本没有停止对闵知行的骚扰,因为他会隔三差五的派文硕和蜘蛛过来看她。 文硕通常都是和文婧一起来的,闵知行总是要给文婧一个面子,不能当着文婧的面撵了文婧的哥哥啊? 而蜘蛛都是和兔子一起过来。要是不出所料,蜘蛛应该是正在追兔子。不过依兔子那种爱恨分明的性格,蜘蛛是要吃亏了,毕竟,他可是炎组的人,是魂组的死对头。想不到当初一次任务的行动安排,就要蜘蛛喜欢上了兔子,这世界还真的是很巧妙呢。 除了文硕和蜘蛛,金卓和刘国安也是这里来报道的常客。 在医院里面就是有人好办事。闵知行的这个病房里面什么都是最好的,医生和护士对她的态度也都很客气,对她的照顾更加是无微不至,所以一个月来的国宝级待遇使得闵知行的身体康复了不少,下地行走已经是不成问题了。 也许是因为金卓的关系,林风总是等晚上的时候才过来,大概是为了缓解和金卓见面时候的尴尬吧?可是,有的时候金卓值夜班,他们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撞到,然后彼此简单的寒暄几句。其实,林风心里也不至于对金卓一点感情都没有吧?就算是没有爱情,相濡以沫的在一起八年,亲情也大概是不可缺少的了。 至于李白,应该是在忙着调查当年他父母的事情吧?所以每次来了,也就匆匆的走了。看得出来,李白他忽然间瘦了很多。可以理解,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一个对自己最好的人竟然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这真的很要人难以接受。 所以,基于这些人的种种原因,所以闵知行的病房里面通常还是安静的,只有闵小南陪在她的身边。 她有心不想耽误闵小南的课业,要他去上学的,可是闵小南说,他可以拿着课本在医院看。而这样的做法,也获得了林风李白等人的一致赞同。 他们心里都知道,能够要闵小南陪在闵知行的身边,这比什么药都管用。 提起闵小南,有一件事不得不说,那就是每天早上去医院附近的小公园带着闵小北彘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打太极拳的老者,那个老者和闵小南很谈得来,甚至于还和闵小南每天早上相约一起打太极。 太极嘛,闵小南没有太大兴趣,他有兴趣的是那个老者长长的胡须,再配上一身白色的袍子,看起来就像是神仙一样。 因为闵小南和老者的熟稔,本来住在医院的闵小北,被寄放在了老者的家里。那里离医院不远,而且环境很舒适。虽然闵知行和闵小南都很舍不得闵小北,可是住在医院里,确实是不太方便。每每有医生护士进屋的时候,总喜欢逗逗这条白毛的大狗,惹得闵小北很不高兴。 不过,为了避免闵小北想闵小南和闵知行,老者每天都会带着闵小北一起去公园散步,顺便交闵小南打太极。之后,他们两个人会一起带着闵小北来医院看看闵知行,然后再由老者带着闵小北回去。 老者的家离医院很近,有的时候闵知行午睡的时候,闵小南便会偷偷的去老者家呆一会,然后再回去陪闵知行。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闵小南,闵小北,闵知行,他们三者之间已经组建了一个家庭,而家庭的每个成员之间,都是密不可分的。 关于这个老者,闵知行只知道他姓李,是一个退休的工人,剩下的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毕竟人家不说,她也不便相问。不过,看着老者的样子,闵知行就知道,这是一个年轻时候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 老者的厨艺很好,每天带闵小北来看闵知行的时候,都会给她带一些鸡汤排骨汤之类的补品,很营养,也很好喝。 每当看着这个老者的时候,闵知行总是会想到他的师父,老于头。 师父,也不知道你在那头有没有和师母相会,你已经完成了师母交给你的遗命,师母应该会一直在那里等你的吧?你们现在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吧?过了这么多年,大概已经很少有人会记起你了,那个在政府后院的小街上卖馄饨面的老于头。 “闵知行,我们来了。”这时,闵小南推门进来了。跟在他后面的,就是闵小北和那个姓李的老者。 “李叔也来了啊,快坐吧。”闵知行笑着对老者开口说道。 “丫头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好像是过不了几天就能满地走了吧?”李老头笑着开口对闵知行关切的问道。 “怎么要您说的我跟小孩子似的呢。”闵知行无奈的笑道。 “是啊,好像闵知行现在一直都是在爬呢。”闵小南在一旁也笑看着闵知行说道。 “闵小南,你再敢乱说。”闵知行气鼓鼓的看向了闵小南。 闵小南看着闵知行又激动了,赶忙躲到了角落里,和闵小北沟通感情。 闵知行也不再理会闵小南,转而拿起了桌子上李老头刚刚拿来的营养汤,喝了起来。 “李叔,你把我的嘴喂刁了,以后我出院了可怎么办啊?”闵知行一边幸福的喝着汤,一边开口说道。 “那丫头就去李叔家吃,和闵小南闵小北一起吃。”李老头笑着说道,这一个多月来,他和闵知行闵小南母子谈的还真的是很投缘,也在心里把闵知行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般,整体丫头丫头的叫着。 “那是自然了,等我出院了,您可是要破费了。”闵知行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这些日子的相处,闵知行觉得李老头是一个好人,所以时而开玩笑也是正常的了。 正当几个人玩笑的时候,闵知行的电话忽然间响了。 “喂,老大。”电话那边传来了白皓的声音。 “耗子,有事?”闵知行笑着问道,心里很快警觉是公司的什么事情,因为最近把公司全权交给了他,她还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您姑姑来了。”白皓电话那边恭敬说道。 “什么?现在在哪?”闵知行心里顿时一惊,真的是太糟糕了,姑姑那边到底还是瞒不住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只怕是不会有什么安宁的日子了。 “今天下午的飞机,公子要我告诉您一声。她老人家可能下了飞机就会看您去。”白皓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闵知行开口应声,然后挂下了电话,徒留下一脸心事。 “怎么了?”李老头笑着对闵知行问道,据他这么久的了解,这个孩子可是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怎么现在有这样疑虑重重? “没事,一会有一个长辈要来。”闵知行赶忙开口解释道。她不是怕见谁,而是不想要继续接受变故,其实安于现状真的挺好的。 “谁啊?”这时闵小南抬头问道,在他的印象里好像闵知行的长辈就只有师奶奶一个人吧? “你姑奶。”闵知行开口回答,因为避免要别人知道她有师傅,所以对外只称李白的姑姑也是她的姑姑。 “啊?姑奶来了啊?”闵小南一听就明白了,表情和闵知行一样的惊奇。 “哦,这样啊,那我就先带着闵小北离开,不打扰你们母子了。”李老头虽然有些困惑,不知道闵知行口中的姑姑是何人,可是他终究是一个外人,也不方便再多问,便起身告辞。 “李爷爷,我明天再找你。”闵小南起身相送,然后高兴的说道。 “好。”李老头笑着推门出去了。 送完李老头回来,闵小南便赶忙跑回来了,凑到闵知行的床边,低声问道:“师奶奶真的来了?” “估计得下午。”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到时候一定不要乱说话,知不知道?” 其实此刻闵知行的心里真的不清楚,姑姑她是否会像李信说的,她是那种人。她是那种抢了人家孩子,拆散人家家庭,最后又要人家孩子记恨父亲一辈子,并且摧毁父亲一生的基业。这么恶毒的事情会是姑姑做的吗?姑姑看起来是一个那么慈祥的老太太,怎么会因为得不到爱情,就弄得她爱的人妻离子散呢? “我知道,我也不相信姑姑是那种人。”闵小南懂事的开口说道。也许他的顾虑不如其他人深远,但是还不至于是不明白事理。 在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李白的姑姑果然来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李白和白皓,看来刚刚他们应该是接机去了。这李老太太虽然五六十岁年纪,可是看起来很年轻,精神还很矍铄,因为会武功的关系,身子更加是硬朗,只怕是三四个彪形大汉近身搏斗都不成问题。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半袖丝杉,在李白和白皓的一黑一白的西服中,显得很扎眼。 “师奶奶。”闵小南看到李老太太来了,便笑着扑了过去。 “哎呦,这不是南南吗?”李老太太笑着抱起了南南,把他搂在怀里。 “姑姑,您来了?”闵知行也赶忙起身招呼。 “快躺下快躺下,才听说你受伤了,李白这小子,知道咱们关系这么好,却连你受伤也不告诉我。要不是这次我突然回国,只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李老太太嗔怪的说着,然后抱着闵小南走向了床边,看着闵知行一脸心疼的开口说道。 “姑姑您别恼,老大也是担心您知道了着急才没有告诉您,何况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伤,只要躺躺就好了。”闵知行赶忙倚着床头坐了起来,然后笑着对李老太太开口说道。 “还说不严重呢,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吧?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行动,能够要你都受了伤。”李老太太说着,恼火的看着李白,似乎是在责怪他怎么没有照顾好闵知行。而闵知行也是同事斜着眼睛看着李白,看来,姑姑她应该还不知道她是如何受伤的,也就是还不知道李白擅自做主和影子见面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 “嗯,姑姑这次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晚晚,您不要生气。”李白暗示的朝闵知行看了一眼,然后赶忙开口安慰道。 “姑姑快坐下,别因为晚晚气到了身子,这可是了不得了。”闵知行见状也跟着开口,然后看了看闵小南说道:“南南,快给姑姑倒一杯水。” “好。”闵小南从李老太太怀里跳了下来,然后跑到一旁拿起了暖壶,倒了一杯水,递到了李老太太手上。 “南南真乖。”李老太太接过了水,然后喝了一口,这回看上去气可是顿时消了不少。 闵知行看了李白一眼,示意他可以放心了。从来,闵小南都是最能治得了李老太太的了。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闵小北。”李老太太看着闵小南问道。她记得闵小南和闵小北可是从来都不分开的啊? “是它呆在医院里面不太方便,就放到一个熟人家了。”闵知行笑着回答。 这时,闵知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丫头啊,闵小北病了,可能是吃坏了肚子,我们在兽医院呢。”李老头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很着急,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他也已经把闵小北当成家人看待了。 “吃坏了肚子?严不严重啊?大夫怎么说?”闵知行当时就急坏了,要知道闵小北它可不是一只狗,而是一只狼啊,真的是不知道什么东西能把一只狼给吃坏了肚子呢。 “正好大夫出来了,我去问问啊?”李老头说着放下了电话,却没有挂断。所以闵知行这边就听着他那边仓惶的脚步,而后只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大夫,这狗怎么样?” “没事,就是被人下药了,不过这狗的胃还是很强大的,我检查的时候,看它已经自己消化掉了。” “被人下药?那它现在怎么办?用不用打针吃药什么的?” “不用不用,它现在很健康了,你可以带它回去了。” “哦哦,好的,谢谢大夫。” “嗷嗷嗷。”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了闵小北几声平安的吼叫声,闵知行这时就知道闵小北是平安了,这样子他也就放心了。 之前听着电话那边医生的话,闵知行整个人都要疯了。该死,竟然有人打起了闵小北的主意,给它下药。还好闵小北不是普通的狗,而是一只雪狼,不然岂不是连闵小北死在外面都不知道了? “丫头,你听到大夫说了吧?北北没事。”李老头拿起电话,赶忙跟闵知行开口说道。 “听到了,谢谢李叔。”闵知行一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那我带北北过去看看你吧。”李老头在电话那边说道。 “好。”闵知行赶忙应声,其实就算是李老头不主动说要送闵小北来,闵知行也想要立刻看到闵小北。这么久以来,闵小北在她心中的分量真的就像是她的另外一个孩子一样。她一个做母亲的,真的不能容许她的孩子出任何事情。 挂断了电话,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闵知行。 因为电话里面声音不大,所以几个人都没听明白,只听闵知行说什么吃坏了肚子,还有谢谢李叔之类的。 该不会是闵小北出事了吧?闵小南很快警觉,瞪大了眼睛看着闵知行。 “是北北被人下了药。”闵知行开口回答道。 “什么?”李白最先愣住了。 “该死。”白皓低呼道。 “竟然有人敢伤害闵小北?”闵小北恶狠狠的开口说道。 “它现在怎么样?”李老太太也开口问道。 “李叔正在带它过来。”闵知行回答道。 “李叔?”李白皱了一下眉头,他怎么没有听说一个叫李叔的人物呢? “就是住在附近的一个老大爷,闵小北一直寄放在那里。”闵知行简单的开口解释道。 “哦,那咱们就等等他们吧,不知道闵小北怎么样了。”李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大夫说没事了。”闵知行接着说道。 “太可恶了,怎么有人敢对闵小北下药。”李白气愤的攥紧了拳头。 “现在的人真的是不古啊。”白皓也不住的摇头。 “坏。”李老太太开口接道。 “竟然敢打闵小北的主意,我想杀了他。”闵小南气愤的大声喊道。 “不许胡说。”闵知行赶忙制止道,怎么听着闵小南的声音这么有暴力倾向呢,她可不要自己的孩子从小就这样血腥暴力。 “我觉得南南说的没错,要我查到是谁,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他。”白皓开口跟着说道。 “我也是,我一定要药死他,给北北报仇。”李白也开口保证。 “只要北北平安就好,不然我真的对不起它的妈妈。”闵知行眼中带泪,信誓旦旦的说道。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之后,闵小南李白白皓和李老太太等人都一直在气愤的指责那个对闵小北下药的人,而他们也同时都在庆幸,庆幸闵小北不是普通的小狗,而是一匹有自保能力的雪狼。 “当当当。”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几个人都是一愣,还是闵小南最先跑去门口打开了门。在他看到闵小北的瞬间,不顾其他,一下子扑到了闵小北的怀里,搂住了它的脖子。 “嗷嗷嗷。”闵小北一看到闵小南,就开始兴奋的吼叫了起来,似乎是在告诉他,自己并没有事。 “北北,快进来要妈妈看看。”闵知行躺在床上是一个着急,闵小南这个坏孩子,一定是他抱着闵小北不让它进屋。 “嗷嗷嗷。”闵小北又焦急的嚎叫了几声,这才跟着闵小南一起跑进了病房。 闵知行身子一直前倾,打量着门口,在她看到闵小北平安无事的时候,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抬头看向了李老头,笑着对他招呼道:“谢谢李叔了。” “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李老头也笑着开口说道。 也许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还集中在闵小北的那边,可是自从李老头开始说话开始,屋里的几个人就都愣住了,也开始住了他这个外人的存在。 “是你?”李老太太最先发出了一声惊叹。 几个人都困惑的朝李老头看去,能够要李老太太吃惊的人可是不多啊?而且,他们似乎好像还都姓李? 闵知行困惑的看着二人,实在是想不到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姑姑是一个多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啊,岂会在看到一个老人之后就这么慌乱不堪呢,除非他们是旧识。 旧识?从他们都姓李来看,这个李老头该不会是姑姑的亲戚吧? 从前在澳洲的时候也没有听说姑姑有什么亲戚啊? “王瑛?”李老头也跟着发出一声惊呼。似乎是根本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李老太太,可是,李老太太不是应该姓李吗?怎么李老头叫她王瑛? 他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可是,看着李老太太的样子,他们应该是互相认识的啊? “不要叫我的名字。”李老太太厉声的说道。看着她的表情实在是很激动。 这么说李老太太真的叫王瑛?那她为什么要自称姓李?闵知行抬头看向了李白,发现他也是一脸的茫然。难道说他也不知道姑姑的本名叫什么? “谁是李白,你们哪个是李白?”李老头倒是也没有再看李老太太,而是转头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然后看向了李白和白皓。他认真的看了他们二人好久,然后才走上了前,拉上了李白的手,开口说道:“你是李白对不对,你就是我的白儿对不对?” 白儿? 闵知行听言顿时傻了。 好像还没有人这么叫过李白吧? 白儿?李白?李老头?李老太太?要是闵知行之前没有听李信说过他父亲的事情,闵知行可能还不会明白。可是现在,众多的人联系到一起,闵知行似乎是有些恍然了。 不会这么凑巧吧?和闵小南投缘的这个李老头就是李信和李白的父亲吗? 李白听到这么有人叫自己,也顿时傻了。这个人认识姑姑,还叫他白儿,又正好姓李?难道说他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因为李白他之前一直都调查自己的父亲,不过,所获得的照片都是早年的,听说近些年他早就不露面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所以照片更加是找不到了。 他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李老头的脸,眉宇之间和他年轻时候的照片真的很相像。这么说他就真的是自己父亲了?他想过很多次他们会在什么情况下碰面,却没有想到是这样。 “他不是你的白儿,不要叫的这么亲切,你给我滚出去。”李老太太忽然指着门口,厉声的吼道。 看得出来,这次意外的碰面要她很气愤。甚至于她还没有想过要怎么面对李老头。 “白儿,我叫李君,是你和李信的父亲。”李老头没有理会李老太太,而是看着李白郑重的介绍道。他其实看到过李白的照片,他各个年龄段的照片,不过刚刚在看到他和白皓一起站在这里的时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且他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碰到自己的儿子。 “李白,不要认他。他不是你父亲。”李老太太一把冲了过来,挡在了李君和李白之间,不容许他们二人做进一步接触。 “王瑛,你到底要怎么样?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李君恼怒的看着李老太太,气愤的开口喝止道。 “你吼我?你凭什么吼我?李白是我养大的,他是我的孩子。”李老太太说着,凑到了李白的身旁,拉着李白的手趴在了他的怀里,和李白一起转过头不去看李君。 “王瑛。”李君缓缓开口,满是真诚的看着王瑛,无奈的王瑛一直转头不理他,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放低了声音开口说道:“师妹啊,你这是何苦呢?他是我和莺儿的孩子,李白是我和莺儿的孩子。” 李老太太听到了“莺儿”这两个字,脸上顿时升起了一股怒气,她扭过头看着李君力争道:“莺儿,莺儿,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她黄莺,而没有我王瑛。” 王瑛?听到李老太太自称就是王瑛,所有人这了解原来李老太太真的并不姓李,而她自称姓李,大概只是因为她是李君的师妹吧? 而闵知行则是因为她听到的另外一个名字顿时愣住了,黄莺?刚刚李老太太提到了一个叫黄莺的人?她有多久没有听到人提起这个名字了?应该是重名吧? “你,你真的就是我父亲?”李白缓缓的转头看着李君。原来自己的父亲就长得这个样子啊?那么,他的母亲就应该是他口中的莺儿了吧? “不是!李白,我不准你认他。”王瑛厉声的开口拉着李白的手制止道。 “师妹,为什么你这么久还是不能介怀呢?”李君苦涩的笑笑,看着王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为什么你叫她莺儿,而不肯叫我瑛儿呢?”王瑛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君质问。 “师妹,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李君苦笑着说道,现如今,他们都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这些事情在年轻人面前真的而很难说清楚。 “好,你们继续在一起啊,我也没有拦着你们在一起啊?”王瑛听言,冷笑着说道。 “可是你带走了白儿,你……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白儿是无辜的。”李君说着,转头看向了李白。其实他早就想要见见李白,却一直没有足够的勇气。 “你不要胡说,妄想破坏我和白儿的感情,李白是我一手抚养成人的,他会照顾我一辈子。”王瑛说着,拉紧了李白,不准他靠近李君。 “白儿,你不要听她胡说才对,我和你母亲是真心相爱的,是她硬是带走了你,拆散了咱们一家三口。”李君赶忙看向李白开口解释道,这些事情已经尘封在他的心里三十余年。一转眼三十年恍惚而过,他似乎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还会和自己的儿子这样面对面的说话。 李白听言,就认真的抬眼看向了王瑛。 想要问,却没有问出口。 难道说真的是像李信和父亲说的这样,是姑姑带走了还在襁褓中的他,拆散了他们是三口之家吗?姑姑她真的是因为暗恋父亲才这样做的吗? 闵知行和白皓也不禁看向了王瑛。从她的表情上来看,看得出来,李君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姑姑她真的这样残忍,连襁褓中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吗? “一家三口,说的轻巧,那个时候你已经结婚了,要李白留下来当你的私生子吗?”王瑛冷哼着说道,口气中带着严厉的质问,仿佛是根本不相信李君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我确实没有能力娶莺儿为妻。我也跟莺儿说过这个问题,我会用其他方式补偿。我的妻子虽然不如莺儿,可是她并没有犯什么大错,我不能和她离婚。”李君中肯的说道,看得出来,当时那种情境下,这个问题也困囧了他很久。这其中,大有一种“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的感慨。还有一句诗叫做“恨不相逢未嫁时”,大概李老头想的应该是“恨不相逢未娶时”吧?因为他当时已经娶妻,所以他没有办法给他喜欢的人一个名分。 章节目录 第418章 笑话 而李白的母亲,那个叫黄莺的女子,大概也因为客观条件的制约,选择委曲求全了吧?只可惜,现在的社会毕竟不是封建社会,男人终究是不可以三妻四妾,所以李君和黄莺的问题是早晚都会暴露出来的。而王瑛,则是做了一个很好的催化剂。 “说的轻巧,你们男人总是这样朝三暮四,当时你结婚了,你告诉我,你不会背叛你的妻子,你要和她白头偕老,你要我死心,可是转过头呢?转过头你就喜欢上了我的好朋友,而且和她干下苟且之事,你这样做置我于何地?”王瑛根本不理会李君的说辞,同时她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情感。她喜欢李君,所以,她很介意李君和黄莺之间的婚外情,虽然就算是李君和她在一起也不算是婚内情。 “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是,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的恨还不能化解吗?”李君无奈的叹气,对于王瑛这么好的一个女子,他这一生是注定了要辜负了。 “化解?你可知道你们的背叛要我伤得多深,黄莺她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可是还是和你生下了孩子,她根本就是在对我炫耀。亏我还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后悔把她带去见你。”王瑛说话是一个咬牙切齿,看得出来,这么多年她仍然是没有看开。时间是会将感情冲淡,可是,也能要感情堆积。 “你不要怪莺儿,都怪我一时情不自禁。”李君淡然的开口解释道。 “情不自禁?说的好听,你根本就是贪恋黄莺的美色。不过也是,作为当时的第一交际花,她不但是长的好看,声音更是一流,估计勾引人的手段也不会差吧?”王瑛加重了声音讽刺道,在她的心里,李君和黄莺根本就是孽缘吧? “姑姑!”闵知行不禁开口说道,眼睛也同时看向了王瑛。她一直都和李白听着她和李君的对话,其中的谁是谁非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很难说得清了,可是,她竟然这样诋毁李白的母亲,说起来还真的是不对了。 “不许你这么说莺儿,她已经不在了。”李君厉声的呵斥道,在他的心中,黄莺是无比神圣的,不容许任何人污蔑。 “什么?她不在了?”王瑛听言不禁大吃一惊。赶忙问道。 “是。”李君点了一下头,神色有些颓废。 “她怎么会不在呢?我怎么不知道?她不是又嫁人了吗?那个人对她不好吗?她是怎么死的?”王瑛接连问了五个问题,可见对于黄莺已经过世的事情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在心里还是把她当成朋友的,对不对?”李君苦涩的问道,要是黄莺知道,她也应该欣慰吧?毕竟王瑛的感受,曾经是她最愧疚的事情。 “正因为我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才不能接受你们的背叛。”王瑛坚持的开口说道。 “王瑛,我根本没有说过喜欢你,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你这又是何必呢?”李君郑重的开口说道。 “李君,我对你的感情你仅仅用不喜欢三个字就可以解决了吗?你把你的身体给了李信的妈妈,你把你的心给了李白的妈妈,那两个女人也分别给你留下了一个儿子,可是我呢?我就眼看着你们幸福,还有违心的祝福你们吗?”王瑛瞪着李君冷声笑道,这些话大概憋在王瑛的心里很多年了,终于要她说出来了,一个女人得不到心爱男人的喜欢做出一些匪迷所思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她这一个“正常”的行为到底伤害了多少人? 面对王瑛的咆哮,李君没有说话。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风流多情的人,可是依然在无形中伤害了这么多女人。现在她们都一个个离他而去,只剩下他和师妹两个人了。 闵知行抬头看了一眼李白,发现他表面上还算是平静,可是根据她对李白的了解,她知道李白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所以她也不知道李白现在心里到底如何想。还好有了之前李信的话做了底子,那天和知道李白表面上说自己不会相信,可是她知道,只要李白仔细的想过之后,那就能够知道李信说的话纵容是没有证据,却已经是合情合理了。何况在那种情形下,李信是不会欺骗他们的。 正想着,这时只听门外有人敲着门。 “请进。”因为白皓站在门口,所以他说着转身去开门了。 因为正在处于尴尬之中,所以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不约而同转向了门口。 “李,李总裁。”白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也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场面已经是很混乱了,怎么公子的兄弟又来了呢? 听到白皓叫来人李总裁,大概除了李君和王瑛一时间没有想到之外,闵知行和李白都已经知道来人就是李信了。因为李信平时也算是这个病房的常客了。 李信看了一眼白皓,径自的走进了屋内。他知道,既然白皓出现在这里,那么李白现在也很可能在的。只是,他才走了两步就豁然的停在了那里。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可是他仍然认出来了那个站在闵知行床边的老者。 “父亲?”李信惊奇的唤道。 李君也是没有想到李信会出现在这里,是了,早就听说李信是和白儿熟识的,那么,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凑巧都在晚晚的病房?这个晚晚到底是谁? 怎么她和王瑛李白李信都很熟悉呢?不然为什么他们会都出现在这个病房?他们都是来看闵知行的吧? 闵知行,这么凑巧,她姓闵。 其实,在公园里面偶遇闵小南只是一个意外,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乖巧聪明的要人不得不喜欢。所以他就陪着他来看他妈妈了,却没有想到,她和她长得是那么的像。 莺儿,是莺儿。她和莺儿的眉宇之间真的好像。不过她比莺儿年轻,也开朗乐观。看着她,他总是能够想起莺儿的一颦一笑,虽然莺儿很少笑。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愿意把晚晚当成女儿一般照顾。 曾经听说莺儿也有一对女儿的,只是可惜,在莺儿离世之后,她们都不知所踪了。 也许,他们都得了莺儿的家族遗传病,不在人世了吧?还记得莺儿怀孕的时候,就整体都忧心,因为莺儿的家里是有家族遗传病的,莺儿的母亲就因为那个病卧床不起,所以莺儿才会到夜总会卖唱的。只是可惜,那种病在那个时候根本就无法治愈,到了现在也依然无法治愈。 莺儿一心只怕自己的家族遗传病传到李白的身上,直到看到李白的降生,是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孩子,莺儿才真正的放心。因为他们家族的遗传病大都是传女不传男。 那么,莺儿的女儿应该都感染了那种遗传病吧? 他曾经要李信不惜一切代价研究过治疗那种遗传病的药,听说药方在八年前就已经出来了,现在已经通过了国家的安全认证,就要批量生产了。 莺儿,你知道吗?我终于做到了。 只可惜,你已经不在了。你的女儿也已经不在了。 李君转头,听到李信惊奇的唤自己,他只是淡然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倒是王瑛,听到来人叫李君父亲,就知道他是李信了,她满带怨恨的看着李信好一会,然后才又转头看向了李白。其实他们兄弟两个人还是有些相似的。 “师妹,这是我的儿子,叫李信。”李君开口对王瑛解释道。 李信听言皱了一下眉头,抬头盯着站在闵知行身边的李老太太,她就是父亲的师妹吗? 他知道她会来,却没有想到她会和父亲碰上。看着这个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实在是不像那种拆散人家家庭的人。 也难怪李白那么听她的话了。 “李信?你是说你会信守承诺吗?对黄莺的承诺?”王瑛看着李信冷哼了一下,然后抬眼对李君逼问。 “我曾经对莺儿保证过,会找到我们的孩子。那个孩子会是我唯一的孩子。可是我辜负了她,我终究还是有了第二个孩子,我失信了。”李君苦涩的开口叹息般说道,这么多年还是师妹最了解他啊。 原来李信这个名字是这样由来的。几个人不禁恍然大悟。原来李君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叫李信,就是为了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他失信了。 李信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到父亲如此说,他还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 父亲把他的一切都给了他的哥哥李白,现在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是属于自己的。父亲啊父亲,要不是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想我真的会记恨你吧? “你本身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王瑛等着李君,冷声的开口说道:“咱们的事情一朝一夕也说不清楚,反正黄莺已经死了,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你现在就带着你的李信离开吧。” “那,我也不指望白儿能够认下我这个老父,我只是不想要影子和魂组再自相残杀了。”李君说着,看向了李白。他口上虽然说不指望李白能认下他,可是心里却奢望到了极处。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李白,只希望他能给自己一句答复。 “我最近就回澳洲了,魂组的事情就交给李白自己处理吧。”王瑛说着,郑重的看了一眼李白,这是再把魂组的身后事都托付给了李白自己打理。 “那好,就要往事就此掩埋吧。”李君苦涩的说着,然后看了一眼李白,转身要离开。 李信看了看王瑛,看了看李白,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也迈步跟上了李君。 只是闵知行,一直愣在原地,她把闵小南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却依然感觉不安全。 “可以等一下吗?”闵知行缓缓的开口说道。 李君其实是不像现在就离开的,李白还没有认他,就这样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看到自己儿子的时候,自己是在坟墓的这头,还是在坟墓的那头了。 所以听到闵知行的声音,李君和李信都停住了脚步,同时转过了头。 “姑姑,李叔,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闵知行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淡定的开口问道。 她本不想问。 可是她怕错过了这次就没有下次了。 何况,既然李叔和姑姑都已经把当年的事情说完了,她也有权利知道剩下的那部分吧? 李君只是狐疑的看了闵知行一眼,还没等开口,倒是王瑛开口对闵知行说道:“你说吧。” “我想知道你们口中的黄莺是谁。”闵知行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看向王瑛问道。 她知道姑姑对她很好,这么多年来对她悉心照顾,她既是她的第二个师父,也是她的第二个母亲。所以,她实在是不愿意提起这个姑姑恨之入骨的名字。 只是,她的心里一向藏不住事情,只怕她现在不问,她就会夜不能寐,食不能安吧? “你为什么这么问?”李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闵知行,看着她固执认真的神态,真的和她好像。难道说,难道说他真的猜对了吗? 可是黄莺的两个女儿不是都已经不在了吗?而且她也没有听说闵知行还有一个妹妹或者姐姐啊? “晚晚,你,你不会和黄莺有关系吧?”王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惊愕的伸手指着闵知行开口问道。 不,不会这么巧合的。 她当时收留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和黄莺有些像。可是,细看之下她又觉得她比黄莺好看了许多,当时她的心里还真的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那就是既然自己无法赢过黄莺,那么她的徒弟可以赢过黄莺,是不是也算是她赢了呢? 所以她当时才那么执意的收了知行歆为徒。 当然从李白对晚晚的心意来看,她也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是收对了,因为,她将会是魂组的当家主母。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母亲也正好叫黄莺。”闵知行缓缓开口说道。承认自己母亲的名字,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那,那你的父亲可是叫闵有恒?”李君错愕的等着闵知行问道,像是要把她看到自己的眼睛里去。 “是。”闵知行点头。同时,她也已经知道,原来牵扯到姑姑和李叔之间的那个女人,和自己的母亲并不是重名,而是完完全全重合的第一个人。 黄莺,她的母亲竟然在生下她之前,还有另一个儿子,而那个儿子竟然就是李白? 这么说来,李白竟然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哈哈,闵知行这个时候真的想要仰天长啸两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李白竟然成了她的哥哥? 李白此时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闵知行。 他们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同时他竟然知道了另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他一直以来喜欢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减赎自己的罪孽 老天啊,你究竟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呢? 一直养育自己成人的姑姑竟然是拆散自己完整家庭的人,一直当做仇人的父兄竟然只是在想要弥补对母亲的失信,一直深爱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李信忽然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自己世界里面的城墙似乎都要崩塌了。 姑姑?爸爸?妹妹?弟弟?还有自己妹妹的儿子?这些人都是自己最亲的人。可是,他却一个都不想要认。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如何来面对,不知道。 “你,你真的是莺儿的孩子?”李君愣了一会,随即转过身走回到了闵知行的床边开口问道。 闵知行没有回答。因为她对自己母亲的往事一无所知。 她不能给别人答案,只能等别人给她答案。 “闵有恒是十二年前闵氏集团的总裁,那时候闵氏集团在H市还算是响当当呢。黄莺嫁给了他,也可以说是幸福,听说闵有恒对她是有求必应,他们过得很幸福。后来,我听说他们夫妻二人双双出了车祸,然后闵氏也破产了。而他们的一双女儿,也都下落不明。”李君深吸了一口气,讲起了自己所知道的黄莺的往事。 “没错,我就是那一双女儿之一。”闵知行咽了一口唾液,然后抿嘴回答道。 往日就这样一幕幕被拉到了闵知行的眼前。她仿佛又看到了父母携手走回家里的情景。 虽然父亲和母亲都很忙碌,可是闵知行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也是真的喜欢她和妹妹两个的。暖暖,她那已经离开了八年的妹妹。 “你,你姐姐呢?”李君看着闵知行,愀然的问道。 “是妹妹,她已经过世了。”闵知行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她就知道又会提起暖暖,那个她心里一直想要忘记却忘记不了的人。暖暖,日后你我在九泉之下相见了,你是不是会恨姐姐,恨姐姐拿了毒药给你吃,恨姐姐的心里现在还那么在乎那个人。 “她,她是病逝的吗?”李君缓缓开口问道。 原来那个孩子比晚晚还要小。那么小就过世了,只怕原因也只有那一个了吧? 疾病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谁也说不准它会在哪时哪颗爆炸。 “是。”闵知行点了一下头。听着李君这样问,闵知行就知道,他是真的很自己的母亲曾经关系很熟。 因为李君虽然问的时候暖暖是不是病逝的,可是他的话外音就是在说,暖暖是不是因为母亲家里的遗传病而过世的。原来,他竟然连母亲的家里是有遗传病的都知道。 闵知行不禁扭头看了一眼闵小南,母亲,你的外孙子也患上了遗传病,这到底要怎么办呢? “太巧合了,我真的想不到你是她女儿。”王瑛苦笑着看着闵知行,不敢相信的摇头。 她竟然收养了自己情敌的女儿,甚至于把自己的一身本领传授给了她,把她当成了自己女儿一般,这就是一报还一报吧? 她带走了她的儿子,她的女儿来报复来了。 哈哈。 “姑姑,你和我母亲的恩怨,就随着她的仙逝而烟消云散吧。您对我的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我会孝顺您。”闵知行用手支撑着做了起身,然后拉着王瑛的手说道。 虽然姑姑抢走了妈妈的孩子,可是,要是没有这个原因,妈妈只怕不会离开李君,也就不会有她和暖暖的存在吧? 而且姑姑对她有再生之恩,她的一身本领都是她传授的,她对南南更加是关怀备至,就像是南南的亲奶奶一般,这种恩情,她是不会忘的。 “你不怪我?”王瑛出乎意料的看着闵知行,她本以为自从这件事情之后,她如女儿般照料的孩子就会如仇人般敌视她,她如儿子般抚养的孩子就会如陌生人一般漠视她。 “如果我的母亲知道您在她女儿最为难的时候曾经帮过,又照顾她的外孙子如自己亲人一般,她也不会再怪你了吧?”闵知行苦笑着开口说道,她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李白,其实她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只是恍然间多了一个哥哥。倒是李白,他应该心里不太好受吧?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说过话。 李白对她的感情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李白对她的恩情她无以为报,就算是以身相许也是不为过的。当然,她差一点也就那样做了。不过幸好没有,不然,兄妹结婚可就出了大的笑话了。 李白知道闵知行在看自己,可是他仍然瞥着头没有看她。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他,自己的亲生妹妹。 命运还真的是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虽然早就知道和闵知行在一起是不可能,可是,他终究是愿意等她。 可是现在呢,连一个等下去的筹码都给他除去了。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了。 “好,好,也算是我没有白收你这个徒弟。”王瑛看着闵知行一脸的喜悦,她今天已经够悲伤了,三十余年的仇恨变得没有意义,又收养了自己情敌的女儿。可是,闵知行对她的态度使她觉得好过了很多。 “我也不会怪师奶奶。”闵小南这时也缓缓的开口说道。 看着闵小南认真的神态,不禁所有人都笑了。他们知道,以闵小南的聪明,他应该是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他刚刚说话的样子真的是好可爱。 “李叔,能给我讲讲我母亲的事情吗?”闵知行看着气氛有些缓和,又开口对李老头问道。 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说出来,其实她是替李白问的,对她倒是没有什么,可是李白对母亲一无所知,要李老头讲讲当年的往事,可能会缓解一些李白心里的恨意和压抑吧? “李白,你也想知道吧?”李君带着有些沙哑的声音看着李白问道。 李白没有说话,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整个人仍然直直的站在那里,偶尔转动的眼睛表示他还没有睡着。 “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王瑛抬头对李君不客气的说道。 “姑姑,坐下来大家心平气和的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吧,不然又弄成一个世界未解之谜。”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 “师妹,你要是不是做贼心虚,就要我把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白儿。”李君看起来也是想说清楚的,毕竟要李白误会他一辈子也不是他希望的。 “你说,你说吧。我也没有阻止你。”王瑛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其实,她是不想把当年的事情在孩子们的面前说起来的。 “应该李信之前也跟你说过了。”李君说着,看向了李白询问。 “什么?早就说过了?李白,你早就跟李信谈过了?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王瑛听言,困惑的看着李白,她本来以为今天要是没有在这里碰到李君,那么,这件事情就还不会被揭起。原来,原来啊。原来李白他早就知道些了,只是没有告诉她。王瑛的心忽然间变得好痛。 “是,姑姑。”李白看着王瑛这样激动,还是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他私下调查是他的错,可是,谁都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是吗?虽然他现在已经后悔知道了。 “好,好,你心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姑姑了,对不对?你就是在怪我把你从父母身边抱走对不对?”听着李白竟然承认了,王瑛立刻不可自拔的咆哮了起来。 “姑姑,李白他要是怪您,就不会到现在还装作若无其事了。”闵知行在一旁赶忙开口劝说道。 “是,姑姑,不论如何我不会怪您,生恩不如养恩大,您对我是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我知道。”李白终于也开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好。”王瑛听言,不禁连连应着。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她到现在还没有失去这个儿子。 “当年我刚刚接管影子,当时黑道之中可以说是风起云涌。众多的黑道帮派数不胜数。其中较大的就是影子和炎组。为了壮大影子,我和另外一个黑道的组织魑组结姻了,我娶了魑组老大的女儿,王丽,也就是李信的母亲。她长得很美,为人也很谦和。当时我知道,我的师妹,就是你的姑姑王瑛喜欢我。可是在我心中对她只是兄妹之情,何况我又有了妻子,自然应该和她保持距离。所以我就跟她摊牌了,说我心中只有我妻子一个人,不会再喜欢上其他女人。” 李君看了一眼闵知行和李白二人,缓缓的开口讲述道:“也许命运偏偏给我开了一个玩笑。我说我不会喜欢上其他女人,可是我偏偏碰上了她,她叫黄莺。我第一次见到她,是你姑姑带她家里来的,她们是大学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因为你姑姑很少带朋友回家,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后来,我再家里又碰到了她几次,不过都很少说话。直到有一次我在一家夜总会碰到了她。那家夜总会是影子旗下的产业,我也只是去巡视的。当时她正好在舞台上唱歌,她的声音很好听,人如其名,她的声音真的很像婉转的黄莺一般。我没有去打扰她,而只是叫来了人询问。 因为既然她和你姑姑是同学,就不应该在夜总会混啊?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孩,不过因为最近家里发生一些事情,急需要钱,就在夜总会兼职唱歌。自从那天开始,我开始不由自主的往那家夜总会跑。直到有一次,有一个客人对她纠缠不休,还要动手打她,我便出面给她解了围,并且告诉所有人,她是我罩着的。也许是为了感激我的英雄救美,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我还是每天去听她唱歌,偶尔还会一起吃个饭,送她回家。” “后来你们就日久生情了。”王瑛在一旁接着苦笑道,要是有先来后到日久生情的话,为什么不是她和师兄,而是师兄和别的女人呢。她不懂,她一直不懂她到底和黄莺差什么。 “是,后来我们相爱了,而且发生了关系,有了孩子。黄莺本来是想要打掉孩子的,可是被我拦住了,我答应给她一个未来。我说,除了李太太的身份我不能给她,其他的我都能。终于她被我打动了,答应生下那个孩子,因为她喜欢诗人李白,所以,就给孩子取名叫李白。”李君说着,眼睛紧紧的注视着李白。这是她的孩子,这是他们的孩子啊? 李白也不禁扎了一下眼睛,心里微微有些动容,原来这就是他父母的爱情,浪漫的像小说一样,不可思议。只可惜他是一个多余的,他束缚住了母亲的自由。 “其实黄莺开始不想生孩子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家有家族遗传病,这种病通常是传女不传男。黄莺的母亲就是因为突发这种遗传病,所以才急需用钱。黄莺没有办法,就去了夜总会。这些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而且这种遗传病是没有办法治愈的,只是会一直往里面砸钱。而且一旦病房,就没有多少活头了。所以不久黄莺的母亲就过世了。 而黄莺在怀孕的时候,也担心自己会生一个女儿,会带着种遗传病。她每天都在忧心中度过。直到李白的降生,他对我黄莺来说都是一个福音。”李君说着,看向了李白,满是笑意。 “所以是你要李信研究先天性体寒心脏病的配方,是吗?”闵知行猛然间想了起来。先天性体寒心脏病属于遗传病,这种病在世界上应该都属于很罕见的类型,所以,当时她就奇怪为什么李信要和林风合作研究那种病的配方,而且还是花了大血本的。 林风研究配方是为了找到她,这个她可以理解。可是李信为什么要研究配方,她也是刚刚才恍然大悟的。原来,原来是李老头为了救黄莺的女儿的。 “是。自从我知道了她有女儿之后,就开始为她担心,所以我调动了各方面的势力去研究这个配方,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你妹妹还是已经过世了。”李君惋惜的说着,然后看向了闵知行问道:“你,你没事吧?” “我是健康的。”闵知行苦笑着说道,其实她倒是希望自己能够代替暖暖,只可惜暖暖还是离她而去了。闵知行转头带着悲伤的开口道:“其实那张配方本来是可以救活暖暖的,只是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 “我很遗憾。”李君说着,垂下了头。深吸了一口气。他是真的希望能够救下黄莺的孩子,真的希望。 “这和您没有关系,您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闵知行缓缓开口说道,为什么每次想起暖暖,她都不由自主的记恨刘彘,这应该就是他们永远的砍了吧? “果然是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了。”李君叹了一口气,接着开口说道:“李白小的时候很听话,白白胖胖的,我和黄莺都很宠着他,因为他,我和黄莺的爱情变得更加的牢固。黄莺说,只要有李白在她身边,什么名分地位的她都不需要了。直到在李白周岁生日那天,孩子丢了。丢的悄无声息。我要人到处寻找,也找不到。黄莺从那开始每天都一日洗面,终于有一天她留书离开了,她说她作为我们家庭的第三者,报应到了孩子的身上。所以她要离开以减赎自己的罪孽。她要我不要找她,不然找到的也只是她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嘱咐 李君说着,叹了一口气。其实,该减赎罪孽的人是他啊。 他没有能给自己最爱的女人幸福,又没能看好他们的孩子,他真的是最大的罪人啊? 黄莺真的是太狠心了。 她知道他会寻找她,可是,却用死来威胁他。 听着李君如此说,闵知行不禁和李白对视了一眼。 黄莺,他们的母亲,是一个何等刚烈的女子啊。想必当时她和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心里一定饱受的挣扎。其实,就算是李白不丢的话,也会有别的事情拆散他们二人吧?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木然的,而没有婚姻的爱情是痛苦的。大多数人都是宁愿是木然也不愿意痛苦吧? 不知道为何闵知行忽然想起了刘彘。 要是他们后来没有互相喜欢,一直维持原状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应该还会在一起,在一起维持那个木然的婚姻吧? “我知道黄莺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女人,所以我强忍着自己没有去找她。有一句话不是说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要放她自由。可是,如果你第二次又遇见了她,那就不要再错过。我没有去找黄莺,只是等着我们第二次遇见。却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几年。我们在一次公益活动中碰到了,从他看着我的眼神中,我就知道,她已经把我当成了陌路,后来我知道她已经成家了,有孩子了。她应该是不想要我干涉她现在的生活,打算要把我永远的关在心门之外吧?不过我仍然不恨她,只是默默的关注着她,又不敢要她发现。一直到她过世。我都没有来得及看她最后一面。” 李君越说越悲伤,眼睛的泪就要流了出来。 是什么要一个年近花甲的老者如此悲伤,一个情字害人啊。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李老头说的话对她来说都很陌生,虽然故事的主角是她的母亲,可是却和她印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个女人是黄莺,而自己的母亲则是叫李婉漪。她们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李婉漪是重生后的黄莺,她不再想要做别人的第三者,而是想要真实的组建一个家庭,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也许她是幸福的,可又是无奈的。 黄莺的前半生很痛苦,却是真实的,可是她的后半生呢,闵知行回忆起自己的母亲来,她在人前总是那样一副雍容华贵的董事长夫人形象,她高贵,她典雅,她有爱心,她性格好,可是,那样的她好像是被磨光了棱角,不在像她。 妈妈,要是有选择,你是愿意做黄莺呢,还是愿意做李婉漪? 闵知行猛然的想到了自己,她是愿意做知行歆呢,还是闵知行呢? 知行歆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因为一些家庭的突变,所以她的生活重新组装,在那时,在不知不觉中,她得到了自己的爱情,可是爱情却要她痛苦的失去了亲情。和黄莺当时简直是一模一样。闵知行此时就在想,要是那时候,要是李君能够早些年遇到妈妈,那是她还没有结婚,他们会在一起吗? 不过闵知行觉得自己和妈妈都是幸运的,因为他们都能在最孤苦的时候遇到命中的贵人。对黄莺来说,李君算是一个,闵董泽也是一个。而对她来说呢,师父算一个,林风算一个,刘彘算一个,姑姑算一个,好像闵小南也应该算一个。 听完李君简单的讲完了这个似是故事又不是故事的故事,所有人都沉默了。 闵知行猜想,也许原来李白在心里会很黄莺的,恨她为何因为自己丢了就抛下了李君,恨她为什么没有再找找他,恨她要自己都没有感受过母爱,恨她要自己和父亲的仇恨进行了这么多年。其实说恨也不绝对,但是责怪是一定有的。 可是,听了李君说出了黄莺的悲苦与无奈,李白只是抬眼看了李君一眼,没有说话。 不管他心里是否把黄莺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可是她终究是闵知行的母亲,而且人也已经入土为安了,所以他不会怪她,也不会恨她。 至于姑姑,她也是一个得不到爱的女人,做法有些偏激,可是待他很好。 可是李君呢,他也没有错,所有事情里他都是被动的一方,而且他也尽自己所能的在补救事实。 那么谁有错? 李信吗?还是闵知行?那时候的他们和他一样都是小孩子,那么,他应该怪谁?酿造成了今天这么悲剧的事情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都无辜,那么他呢? “我想明天跟姑姑回去澳洲了。”李白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既然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么他就离开这里,继续和姑姑相依为命吧。那样虽然心里会有些难受,不过,总好过要他现在就直接面对一切的好。 “你跟我回去?”王瑛对李白的选择有些不解,这个孩子都已经自己私下调查了,难道说他都不记恨她吗? “是的,我觉得魂组在澳洲发展的很好,不用留在H市了。”李白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那……”王瑛说着,看向了闵知行,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我也跟姑姑回去。”闵知行莞尔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且不说这里的事情她同样不想面对,单就是现在,她就只有李白一个亲人了,她怎么能放心的下李白就这样回去呢? 她知道李白现在的心里已经矛盾急了,有她在旁边疏导,和他玩笑,估计也能要他快点忘记吧?毕竟,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了。 而且,闵知行也真的不想在H市呆下去了。现在看来,影子和魂组算是和解了,同时魂组也已经打算撤出H市了,那她留在这里还做什么呢? “你也回去?”王瑛更加的奇怪了,如果说李白跟她离开,她是能够理解的。因为李白一时间还接受不了闵知行是他亲生妹妹的事实,所以想要换个地方逃避一下,可是,闵知行会什么也要跟回去呢? “怎么?姑姑不愿意我回去?”闵知行笑着反问。 “怎么会呢。好好,都回去陪着姑姑。”王瑛含笑说道。 “你现在可以移动吗?”李白一旁,不放心的问道。 “别说移动了,就连走路都不成问题。”闵知行笑着保证道。 “那你就走步回去澳洲好了。”李信在一旁笑着说道。 闵知行当时无语。多年的恩怨,似乎是到了这里就要戛然而止了,虽然没有解决,可是,也终有一日会被后人淡忘,会偃旗息鼓。 闵知行看了一眼闵小南,把他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南南,妈妈带你离开H市,你可愿意吗? “好,那你们一路上注意安全。”李君带着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看得出来,李白还是不愿意认他的,这也不能勉强,毕竟这么多年,他没有尽到一点为父的责任。相反王瑛对这个孩子才是关怀备至,还在国外给他创建了黑道组织,把自己手里的权利都交给了他。 而李白也不亏是他的儿子,把魂组做得有模有样,他还真的是应该高兴了。 “李叔,您也注意身体。”李白缓缓的抬头,对上了李君的眼睛开口说道。 “哎。”李君一愣,随即笑着应道。看来李白虽然是没有认下他,可是还是把他当做亲人了。 “没事常回来玩,晚晚也是。”李信也笑看着李白和闵知行说道,也总算是帮助父亲了了一桩心事,他也可以放心了。 “明天不要来送我们了。”李白看了看李君,又看了看李信开口说道。 “好。”李君的声音有些颓废,却仍然是开口应声。 接着,李君和李信便离开了,在临走的时候,李君很用心的看了王瑛一眼,像是在对她表示感谢。毕竟,他照顾了他的儿子三十余年。 李君和李信离开之后,李白和王瑛还有白皓也一起离开了,说是要为了明天的出发准备一下。他们说的准备倒不是整理行李,而是要安排一下在本市的后事。首先闵氏就是一个要人头疼的问题,还有暗组是不是要撤离,魂酒吧的生计问题等等。其实魂组这次离开H市,也算是不会再回来。而闵知行本人也知道,这次离开,下一次回来就没有日期了。 她环顾了一眼病房,她现在是在这里呆最后一夜了。 闵小南和闵小北正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身旁,表情和她一样有些凝重。这次回来没有呆几个月,倒是填了不少的是非,要是早知道这些,她还会回来吗?闵知行不禁暗自琢磨。 “南南,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闵知行扭头看着闵小南说道。 “嗯,我知道。”闵小南乖巧的点了一下头。 “你会舍不得这里吗?”闵知行接着开口问道,她知道闵小南在这边一切呆着的都挺习惯的,这次离开就没有归期了,他会舍不得吧? “不会,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可以。”闵小南坚定的开口说道。他知道闵知行是离不开自己的,所以,他要在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分分秒秒的陪在她的身边。 “真乖。”闵知行笑着把闵小南搂在了怀里。 南南,你是一个这么好的孩子,答应妈妈,一定不要学你暖姨,那么轻易的就离开了。 闵知行这一刻真的觉得有闵小南陪在她,就是她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嗷嗷。”这时,闵小北在床下也低声的叫着。 “北北,咱们明天就要回澳洲了,你就能见到你的妈妈了。”闵知行笑着对闵小北说道。 闵小北也是听懂了闵知行的话,伸出了一只大手递到了闵知行的手里。 闵知行借势用力一拽,便把闵小北也拽到了床上,她一手搂着闵小南,一手搂着闵小北,三者都躺在床上,笑看着彼此。 闵小北高兴的躲在闵知行的怀里又蹭又贴的。闵小南也伸着小手摸着闵知行的脸,舍不得松开。 不知不觉,三者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闵知行醒的时候,是被电话声震醒的。 看了一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天都快黑了吧? 闵知行接起了电话,电话是李白打来的,是告诉她机票已经订好了,是明天早上八点的班机,还给闵小北订了雅座。 李白说明天早上六点会开车来这里接她和闵小南闵小北,要他们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闵知行笑着说自己才刚刚睡醒,李白听言不禁嘱咐她别忘了吃饭。因为闵知行很挑食,所以医院的饭菜她都不吃,通常都是他们来看她的时候给她带的。本来李白说要白皓来给她送饭,可是闵知行知道他们都很忙,便说要闵小南去买也是可以的。 “是李白叔叔吗?”挂了电话,闵小南在一旁朦胧的睁开了眼睛问道。 “是啊,他说机票已经买完了。”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同时摸了摸闵小南的头发。因为刚刚睡醒,他的头发被压的毛毛刺刺的。 闵小南也用力的拽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跳下来了床,开口说道:“我出去买饭吧。你们都吃什么?” “嗷嗷。”这时,闵小北也醒了,它跟着跳下了床,表示自己也愿意跟着闵小南去。 “北北还是不要去了。南南,你去和叶文文告个别吧,回来再买饭。”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不用了。”闵小南不好意思的垂头说道。 “快去吧,顺便帮我也跟你文婧阿姨告个别,八年前妈妈就跟她不辞而别了,这次不能再这样了。”闵知行想了想对闵小南劝说道。 “好吧。”闵小南害羞的点了点头,他知道闵知行这样说是想要他和叶文文见一面。其实,他还真的想跟叶文文说几句话的,因为现在不说,他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最近他咳血越来越严重了,只怕跟闵知行回澳洲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他不后悔,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他一定要陪着闵知行的。 看来他得的这种病真的是闵知行家里的遗传病,原来他就听说暖暖阿姨是这种病过世的,现在又听说闵知行的妈妈的妈妈也是这种病,其实,他的心里真的很害怕。他不想离开闵知行,要是他离开了,她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去吧,一会天黑了。”闵知行笑着催促道。 “那你有事就按铃叫护士。”闵小南不放心在嘱咐。 “知道。我现在已经能下床走了。”闵知行笑着回答。之后闵小南就走向门口笑着跑开了。 等闵小南走了之后,闵知行便下床活动筋骨,这一枪真的是要她元气大伤啊,都过来一个多月了,还感觉有气无力的。 不过好在已经能走路了。 其实就算是没有打算明天回澳洲,这医院她也不想呆了。整天除了打针就是吃药,真的是自讨苦吃。 她站在医院的窗外,看着往来的行人,一个老太太正在扶着一个穿着病服的老头往回走,老头看起来腿脚不太利落,老太太一直在一旁关切的问候,嘴角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人为的 这就是世人所说的相扶到老吧? 也许在他们婚姻的开始,他们并不相爱,可是到了后来,习惯促使这样的婚姻变成了亲情。变成了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一些在外面散步的病人在家人的陪同下纷纷的往回走了。 病人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也有的打着石膏,可是,闵知行却能从他们的眼里看出笑意。 有亲人爱人的陪伴,即使生病了,也会很幸福吧? 不知道为何,闵知行就想到了刘彘。她就要离开这里,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也许,那时候刘彘就会结婚生子了。毕竟他年纪也小了,不能再耽误了。 闵知行很奇怪,怎么她都离开了这么久,他的父母还没有给他介绍别的女人,安排他相亲呢? 又或许下次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嫁人了,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那样,她就能够坦然的站在刘彘的面前了吧?也许,她心情好了,还会告诉刘彘,闵小南其实是他的孩子。 哈哈,闵知行想想那种情况都感觉很好笑。 有些时候人们都很难改变自己最初的想法,而这种想法和容易行程偏见,或者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就像是闵小南的身世。 她当时在刘彘质问的时候就没有告诉他闵小南是他的孩子,所以,即使现在刘彘和闵小南有再多的父子天性的展现,刘彘也还是不相信闵小南是他的孩子。真的很好笑。 这一刻,闵知行猛然的想到一个问题,也许她对刘彘最介意的,已经不是暖暖的死,而是闵小南的这个存在。 以往已逝,即使还不能忘记,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可是闵小南的这个存在,则是完全因为刘彘的不相信,因为他不相信,所以他不愿意认下自己的儿子。这要闵知行怎么能不怪呢。 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的变黑,到现在已经看不清窗外的东西了,闵知行看了一眼表,豁然的发现已经八点半了,闵小南都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这里距离文婧家也不远啊?难道说闵小南没有带钱,所以步行过去的?可是步行应该也回来了吧?还是说他和叶文文话家常忘了时间? 还是再等等吧。闵知行无奈的想着。 然后走回去了床上,又躺了一会。 床下闵小北发出嗷嗷的叫声,好像是它也在担心闵小南怎么还没有回来。早知道要闵小北陪着闵小南去好了,这要她也省得担心。 可是随即闵知行又想她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闵小南那么精明,一般的坏人是偏不走他的。要是就算是碰到了抢劫的,以闵小南的身手也是两三个人近不了身的,何况她身上还有联络器,可以随便的找救援。 闵知行忽然发现床边竟然放着闵小南的联络器,一定是刚刚睡觉的时候从他兜里面掉出来的。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闵知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有联络器,闵小南也能打过一般的坏人的吧?何况,闵小南看起来那么小,也没有什么仇家,估计没有人绑架他。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闵小南也患得患失了?真是糟糕。她这是年纪大了吧? 又看了一眼表,已经九点了。 闵知行抿了一下嘴,她都有些饿了。 闵小南不像是那么忘乎所以的人啊?他知道她还躺在床上等着他买饭呢,他不会在文婧家里耽搁这么久吧? 该死,闵知行猛然的想到,她与其在这里干着急,还不如打个电话问问。 虽然闵小南没有带联络器,可是她有文婧的电话号码啊? 想着,闵知行便拨了文婧的电话。 “喂,晚晚啊?”文婧很快接起了电话。 “文婧,南南去了吗?”闵知行笑着开口问道。 “闵小南?没有啊。”文婧回答道。 “南南没有去你家吗?”闵知行心里的慌张更加的强烈了。 “去我家?我没有在家啊。”文婧困惑的说道。 “那叶文文呢?你家里有人吗?”闵知行心里开始有些慌乱了。 “今天叶远生日,我们全家出来吃饭了,怎么了?”文婧开口回答道。 “吃饭?你们几点吃饭的啊?”闵知行赶忙问道。 “接文文放学我们就过来了,我们吃的自助烤肉,到现在还没有吃完呢。是南南要去我家吗?要他过来一起吃点吧。”文婧还摸不清状况,笑着开口说道。 “不是,是南南去你家了,现在还没有回来。”闵知行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慌张,她一直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要出事,一定不要出事。 “那,那他去多久了?”文婧也意识到事情不太对,赶忙开口问道。 “快三个小时了。”闵知行焦急的回答。 “啊?那么久了?我们家没有人啊?他不会还在门口等着吧?你放心,不要急,我现在就回家看看去。”文婧赶忙开口说道。 “好。”闵知行勉强支撑着开口说道。 “嗯,你不要急,我一会给你电话。”文婧开口安慰道。 挂断了电话,闵知行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了。 难道说闵小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啊?还是说就像是文婧说的,他看他们家里没有人就在那里等着了? 该死,是她笨了,她怎么没有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文婧家里有没有人,再要闵小南过去呢。 闵知行啊闵知行,就算是闵小南的心智再成熟,他也终究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你怎么能够把他当成一个成人来看待呢,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不尽的责怪着自己的疏忽。 接着,又是漫长的等待。 闵小北似乎是知道闵小南可能出事了,所以安静的趴在地上,不是的抬眼看着闵知行。而闵知行基本上每隔一分钟就看一眼表,就在她看了第不知道十几次还是二十几次的表的时候,文婧的电话打过来了。 “怎么样?”闵知行接起电话劈头就问。 “没,没有。”文婧赶忙开口回答道:“我已经问过小区的保安了,他说不记得了。叶远已经要他去调监控了。你先别急啊。” “好,你一有消息就告诉我。”闵知行无奈的挂了电话,她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啊。真可恨她这个时候生病了。 以闵小南的聪明,文婧家里没有人他就不会在那里继续等了,就算是等一会,也不至于九点多了还没有回来。 他会去了哪里呢?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她应该怎么办?她要找谁帮忙呢? 闵知行恍然间她忽然不知道应该找谁来帮忙。 刘彘吗?不行。林风呢?也不行。本来李白是最好的人选,可是现在她也不想要麻烦她。 哎,看来这个时候也只有找白皓了。不知道白皓现在是不是和李白在一起,他们还有没有在忙交接的事情。算了,管不了了。她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正当闵知行准备给白皓打电话的时候,她的电话倒是先响了。 是文婧,闵知行赶忙接了起来。 “怎么样?”闵知行慌张的问道。 “楼道里面的监控显示闵小南在六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来了,可是在敲了几下门发现没有回应的时候,就离开了。”文婧开口回答道。 “他六点多就回来了?”闵知行木然的开口重复道。 已经三个多小时了,闵小南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别的地方。 就算是他去买晚饭了,也不可能耽搁这么久啊?这么说他真的是出事了? “喂?喂?晚晚你别担心,叶远已经要人去调查了,看看这个时间段有没有人报案。”文婧赶忙在一旁开口说道。 闵知行倒抽了一口气,她知道叶远的意思。 既然是查有没有人报案,就是说他担心闵小南是出了意外,受伤了或者是发生了车祸,还是更可怕的事情? 闵知行发现自己不敢再想下去了。 慌张的放下了电话,她便给白皓打过去了电话。 “喂,老大啊。”白皓很快接起了电话。 “李白现在和你在一起吗?”闵知行劈头便问。 “公子啊,公子在啊,您要找他?”白皓一愣,随即回答道。 “不找。我是要你帮我个忙。”闵知行开口说道。 “什么事啊?老大尽管吩咐就是。”白皓开口回答道。 “闵小南不见了。你帮我要人四处找找。”闵知行开口说道。 “什么?南南不见了?怎么会呢?老大您放心,我现在就……”白皓赶忙开口说道,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抢下了电话。电话的那边很快传来了李白的声音,“喂?晚晚怎么了?南南怎么会不见呢。” “李白。”闵知行低声唤道,现在,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晚晚你说话啊。”李白焦急的问道。 “闵小南刚刚出去买饭,可是过了三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回来。”闵知行开口回答道。 “那他没有带联络器吗?我们可以卫星定位。”李白开口说道。 “没,没带。”闵知行无奈的说道,难道这是注定的吗?要是他带了联络器的话,一切都方便多了。 “你别着急,不会有什么事。闵小南那么聪明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这就要人去找。不要怕,我现在过去陪你。”李白赶忙开口说道。 “你不用过来……”接着,还没有等闵知行说完,李白已经挂断了电话。 放下了电话,闵知行更加的忧心忡忡了。 以魂组的实力要在魂组找一个人,应该会很容易吧? 只是,要是只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也就罢了,要是被人蓄意的抓走了,只怕就不那么好找了。闵知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李君要人做的吧?应该不会啊,他们之前的误会已经说清楚了,而且也说了就要回澳洲了。难道说李君和李信又反悔了? 不对,不对,李君和李信都不应该是那样的人,他们那样,只会要她和李白恨他而已。 那会是谁呢? 闵知行觉得自己在H市也没有敌人啊? 她把自己所有认识的人都在脑袋里面过滤了一边,林风?金卓?文婧?叶远?李白?李信?李君?王瑛?等等,好像还落下了一个人,刘彘? 不不,闵知行绝对不相信是刘彘。哪有父亲绑架自己儿子的啊? 一定是他多想了。 闵小南也不一定是被绑架了啊? 天啊,一定不要是出车祸了…… 啊,闵知行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脑子,闵小南那么伶俐的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出车祸呢?可是有的成人也出了车祸啊?该不会是碰上了无良司机? 不,不,不要。 闵知行用力晃着脑袋,很快,她又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闵小南忽然病发了,然后倒在了大街上。 “啊……”闵知行不禁攥紧了拳头大声嘶吼咆哮着。 她怎么就这么无聊,就不能想点好的?也许闵小南为了送孤寡老人回家?或者是给他买饭结果人太多了他在排队? 李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闵知行双手敲着自己的脑袋然后用力的嘶吼。 李白赶忙从门口冲了进来,把闵知行搂在了怀里,开口说道:“没事,没事,南南不会有事的。” 闵知行觉得自己真的好累,也不管来者是谁,直接就倚在了他的怀里,把她用力的垂下。 李白的手轻轻的拍着闵知行的后背,好像是想要让她歇歇。和闵知行一起生活了八年,他知道闵小南对闵知行的重要性。也知道闵小南走丢了,闵知行一定会心急如焚。所以,他离开的赶来了。他知道,也许此刻闵小南是平安的,而闵知行一定是已经崩溃了的。 真奇怪,会是谁带走了闵小南呢。 其实他一路上已经想过了,凭闵小南的聪明伶俐,是不会自己发生什么意外,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的。 除非是人为的。 要是认为的话,白道几乎是不可能。 闵小南只是一个小孩子,警察是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带走他的。何况,这样也根本不合法。他们不会那么做的。 那就剩下了黑道。除了魂组之外,H市有两个黑道组织,一个是影子,一个炎组。 那么,到底会是李君李信呢,还是会是刘彘呢? 李君应该是不会那样做了,他对闵知行已经是充满了愧疚,不会再动手了。那么李信呢?其实他和闵知行从H市撤走,对李信应该是很有利的,不然难道说还要留下来刮分魂组吗?李信是个聪明人,不会如此做的。 难道说是刘彘? 刘彘不想要闵知行离开,所以抓了闵小南做钳制吗?这倒是有可能。不过也不排除是其他的小帮派知道了闵小南的本事,所以抓走了他的可能。 李白的脑袋一直快速的转着,这么想是想不出来答案的,现在也只有能着白皓的调查结果了。 他可以把魂组的所有人都交给白皓调遣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些蛛丝马迹留下来。一个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啊?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懂事 “铃铃铃。” 这时,闵知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闵知行缓缓的抬头,和李白对视了一眼,然后抿了一下嘴,扭头拿起了手旁的电话接了起来。 “晚晚,现在还没有闵小南的消息,叶远已经查了警局近三个小时接到的案件,都没有闵小南。他又问了交通局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估计闵小南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再等等吧。”文婧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了过来。 “我知道了。”闵知行颓废了应了一声,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起码闵小南没有发生事故,没有出车祸,应该高兴吧。可是,闵小南的下落就更加难以打听了,她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现在过去看看你吧。”文婧又开口说道。 “不用了。”闵知行赶忙说道。 “晚晚,你跟我见外是不是?”文婧似乎有些不悦的反问。 “好,那你来吧。”听文婧这样说,闵知行也只有妥协了。挂下了电话,闵知行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一会天花板,她好坚强,到了现在也都还没有哭呢。 “是文婧打的?”李白奇怪的问道,因为刚刚在电话里面听到文婧一直在提叶远怎么样。闵知行难道是报警了?可是失踪没有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警察是不会受理的啊。 “闵小南是在七点钟的时候去了文婧家里,因为文婧家里没有人,所以他就离开了。”闵知行简单的对李白解释,刚刚是她太匆忙慌张了,都没有告诉他们闵小南是如何失踪的。 “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李白接着问道。 “是。”闵知行点头。 “他去文婧家干什么去了?”李白接着问道。 “我要他去和叶文文告个别。”闵知行开口回答。 “叶文文?”李白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似乎是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叶文文是什么人。 “他们是同学。”闵知行简单解释道,她总不能说叶文文是她儿媳妇吧?这似乎又有些超前了。 “哦。那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应该就是文婧的家里了吧?”李白半是理解的点头。 “对。七点零几分的时候。”闵知行开口回答道。 “我打电话告诉白皓一声。”李白想着说道。 “好。”闵知行点头。 接着,就见李白把电话拨了过去。“喂?” “公子。”白皓很快接了起来。 “闵小南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七点零几分,在文婧的家里。”李白对白皓开口说着,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文婧的地址,便转头对闵知行说道:“文婧家的地址是?” “某某街住宅楼。”闵知行开口回答道。 “我知道了,我立刻就要人过去。”白皓在电话那头听到,赶忙应声。这可是目前他们所能获得的唯一一个线索了,除了这个之外,他们就只知道闵小南的相片了。 “现在有什么消息吗?”李白对白皓询问道。 “我已经要人四处去查了,可是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现在看来原因可能有两个。”白皓想了想说道。 “什么?”李白问道。 “一个是闵小南当时没有想要反抗,一个是闵小南当时面临的对手太多了没有能力反抗。不然,以闵小南的聪明,应该会留下什么线索的。”白皓大胆的猜测道。 “我知道了。你继续查吧。”李白低声的叹息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难道说真的是熟人作案吗? “是,顺便请公子替我转告老大,我一定会把南南带回去的。”白皓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他知道闵小南对老大的重要性,所以就算是拼尽了性命,他也会全力以赴的。 “好。”李白笑着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扭头对闵知行说道:“你都听到白皓的话了吧?就放心吧。” “白皓说的意思是除非绑架闵小南的人太强大布置的太严密了,否则就是熟人作案,对吗?”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她虽然有些慌张,可是还是不至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的。其实刚刚白皓分析的真的很对。 “恩。”李白也点了一下头,的确,白皓刚刚说的这两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我要给李信打个电话。”闵知行想着,抓起了自己的电话开口说道。 “我以为你会先给刘彘打。”李白在一旁看着闵知行的表情,淡然的开口提了一句。 “一个个来。”闵知行一愣,随即说道。同时电话已经拨了过去,“喂,李信吗?” “闵知行?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打算给我告别吗?”李信接起电话开口问道。 “你,你看到南南了吗?”闵知行开口相问。 “闵小南?没有啊?下午离开之后就没有看到过他啊?我刚刚去了Y市,现在还在路上正要赶回来。怎么了?他来找我了?”李信奇怪的问道。 “没事,他出去买饭,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就问问他是不是跑去找你了。”闵知行轻描淡写的说道。 “走丢了?不会吧?那孩子看起来挺聪明的啊?”李信不禁问道。 “没事,我再打电话问问,看看他是不是去了别处。”闵知行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只怕现在李信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一会明白了,他就会知道,她这是在怀疑她。其实,不相信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一直都把李信当做朋友,所谓朋友就是心里坦荡,李信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不,不会的。那谁又会呢? “好。”李信笑着挂断了电话。 “听起来好像真的和李信无辜啊。”闵知行挂断了电话就转头对李白说道。 “要是真的是他计划的,他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了。怎么能两句话被你听出来破绽?”李白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刚刚听着李信的态度,感觉真的不像。 “那,我再给刘彘打电话问问吧。”闵知行攥着电话,想了想说道。 “也许不会有什么消息。”李白苦笑着说道。 “铃铃铃。”这边,还没有等闵知行按下号码,她的电话倒是先响了。 “晚晚,闵小南失踪了?”闵知行接起了电话,就听到那边的人劈头大声问道。 是刘彘? “你,你怎么知道?”闵知行顿时就语无伦次了起来,听着刘彘的声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难道说真的是他? “我?当然是听蜘蛛他们说的,闵小南真的失踪了?”刘彘奇怪的开口问道,闵小南那么精明的孩子也会找不到了吗? “是失去联系几个小时了。”闵知行淡然回答道。 “怎么会呢?他那么精明的一个小孩子,不应该走丢了。而且谁和他无仇无怨的,又怎么会和他过不去?我听说现在魂组的人在大肆的寻找,有没有什么线索,用不用我帮忙?”刘彘匆忙的开口说道,急切的语速显示出他对这件事情的关心程度。因为他的心里知道闵小南对闵知行的重要性,所以在他听蜘蛛说魂组的人都在找闵小南的时候,他电话就赶忙打过来了。 闵知行听着刘彘接连的询问,一时间就信以为真了。 他的关心是真的。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很关心闵小南,不然,他不会一听到消息就主动打了过来。 可是,这万一是刘彘的伎俩呢,他就是为了掩盖他带走闵小南的真相,就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会不会呢?不然要是别人的话,闵小南和那个人不太熟悉,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的。 只有刘彘,他不会对他产生防备。因为她告诉过他,刘彘是他的父亲。 虽然闵小南在那之后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可是闵知行知道,闵小南在心里已经把刘彘当做自己的父亲了。而且也曾经在心里暗自高兴自己也父亲了。 那么,会不会是刘彘利用了闵小南的这种想法,把他**了呢?想着,闵知行缓缓的开口问道:“是你吗?” “什么?”刘彘听言明显的一愣,怎么闵知行没头没尾的忽然来了一句呢?什么是他?他怎么了? “是你带走了南南吗?”闵知行咬着牙,淡然的开口重复道。她知道这句话对刘彘的打击有多大,可是,为了闵小南的安全,她还是得问。这句话问出,要是闵小南不在他那里也就罢了。要是闵小南真的在他那里的话,也算是给他一个警告,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 “你说什么?是我带走了他?你干脆说我绑架了你的儿子得了呗!”刘彘听言,顿时厉声的接连问道。其实闵知行问第一遍的时候,他在心里重复一下也就明白了。可是,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闵知行竟然如此不相信他。他绑架闵小南,真的是开玩笑一般。 “我只问你是吗?”闵知行坚决的重复道。因为刚刚刘彘虽然说了一大串,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闵知行,你到底在乱想些什么?就算是我知道闵小南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啊?我一向对他都是视若己出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刘彘气急败坏的开口接连的质问道。 他简直太气愤了。 他都已经那样说了,闵知行还是要再问他一遍。 既然不相信他说的话,她又为什么要问呢? 啪。 刘彘的话还没有说完,闵知行便按下了结束键。 刘彘说的很好,他说的每一句话,她竟然都是出乎意料的相信。 只是他最后的那四个字,要闵知行的心彻底冷了。他说的视若己出?刘彘啊刘彘,你就对自己的孩子视若己出吧。我看你根本就是视若他出。 打过了两个电话,闵知行忽然觉得很茫然。 本来最有可能的两个人,现在都被PASS了。难道说真的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可是意外的话,不可能这么久还没有被查出来啊?警察也出动了,黑道的人也去搜罗了,不应该一点线索也没有啊? 难道说不是什么熟人,而是有人早有预谋的? 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有从外面推开了。闵知行和李白都不禁朝门口看去。 林风? “闵小南呢?是他不见了吗?”林风一路上跑的气喘吁吁的开口问道。 闵知行平静的点了一下头,看来他也是听说了消息,这传播速度还真的是快呢。 “怎么回事?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呢?”林风激动的催问道,刚刚听到消息他以为是假的呢,后来听着他们的描述,确实是很像闵小南,他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打闵知行的电话,又一直在通话中,他就只有自己赶过来了。 “也是刚刚才发现的。闵小南七点多的时候去了文婧家里,之后一直没有回来。”闵知行简单的解释道,其实要是失去没有这么严重,她真的谁都不想要告诉。 “文婧也是,怎么没有送闵小南回来呢,要一个小孩子自己回来她也放心。”林风不禁开口嗔怪道。 “文婧没有在家。这都怪我,没有打电话跟文婧确认一下,就要闵小南过去了。”闵知行苦笑着开口说道。 “这也不能怪你。意外也不是你能料到的。”林风一听,赶忙开口劝道:“我这就要人去找。相信有政府和警察出面,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好。”闵知行苦涩的点头,她现在还能希望什么呢,只希望好人能有好报吧。 “嗯,放心,我这就要人把全市街道上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林风想了想开口说道。 “谢谢。”闵知行由衷的说道。 接着,林风就拿着电话出去了。估计是找人帮忙找闵小南去了吧? 其实多认识几个朋友真的挺好的,看着刚刚林风那么着急的样子,他才是真的把闵小南视若己出了呢。 闵知行勉强的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李白。 “没事,没事。”李白轻轻的拍着闵知行的肩,这样坚持着笑容的闵知行真的是要他心里好痛,为什么他帮不上忙呢。 这时,只听在门口传来了林风和来人的对话。 “林风?你怎么站在这里打电话?” 闵知行的心一紧,听着那个人的说话声应该是金卓吧? “没事,就是安排一些事情。” “晚晚睡了么?” “还没有呢。南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晚晚在等着他呢。” “南南不在吗?他很懂事的,每次我来的时候,他都在这里陪着闵知行啊?” “没事,进去的时候小点声说话,不要一直抓着晚晚问。” 林风说着,就迈步走向了病房,金卓一愣,也赶忙跟了过来。 听着金卓和林风的对话,闵知行也只是苦笑,他们大概不知道这个病房不太隔音吧?不过,林风的好意她也在心里领了。其实金卓是一个好女孩,只可惜林风不懂得珍惜。虽然没有看到他们二人刚刚交谈时候的面容,可是闵知行能够想象,那应该是很尴尬吧? 闵知行坐直了身子,然后笑着对金卓打招呼,“你大着肚子总来回跑干什么啊?我的病也基本好了,还折腾你天天过来。”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噩梦 “本来今天不打算过来了,国安他有些不舒服,可是刚刚却听前台的护士说你明天要出院?”金卓笑着开口回答道。在别人的面前,她总是要假装自己过得很幸福。 “你要出院?”听到金卓的话,林风奇怪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打算会澳洲调养一段时间。我还是比较习惯那边的气候,而且那边的医疗也比这边好。”闵知行就在那一刹那,给自己想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虽然听起来还是很想借口,可是,她已经尽力了。 “你怎么没有跟我说,什么时候走?”林风更加不解的问道。 “也是今天下午才决定的,本来想着告诉你们呢,只是后来事情忙就忘了。”闵知行笑着回答道。 “那打算什么时候走啊?”金卓在一旁问道,实在是没有想到,闵知行这么快就要走了。 “本来是打算明天早上的,可是现在看来,来不及了。”闵知行回答。 “怎么那么匆忙?”金卓不禁询问道。 “你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安排一下这边的事情,陪你去啊?”林风也在一旁说道。 “林风,不用了,我这次是和李白一起回去的。”闵知行淡然的说着,然后看了李白一眼,似乎是在恳求他帮忙。是时候断了林风的念头了。她和林风在一起真的不适合。 “啊?”林风一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闵知行和李白他们……?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闵知行苦涩的开口说道。 “我……”林风吞吐着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明白他应该放手,既然闵知行不喜欢他,即使勉强在一起,结果也就和那一段时间一样,每天小心翼翼的相处,就连普通朋友之间的默契都不如。他知道,闵知行是不快乐的。那么,是他应该放手的时候了吗? “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晚晚的。”李白温婉的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林风开口说道。 他的心里是多么不愿意帮闵知行这个忙啊,可是看着闵知行那恳求的目光,他又一下子狠不下心来。 闵知行是她的妹妹,亲妹妹啊。 李白心里叹了一口气,表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 其实他心里清楚,林风已经失忆了,他不适合闵知行。而他也知道,闵知行心里真正喜欢的人刘彘,从头到尾就只有刘彘而已,像刚刚,她根本就没有怀疑是刘彘把他的孩子带走的。那种信赖在她的心里是根深蒂固的。 何况,还有闵小南在,闵知行只怕也不忍心闵小南一直没有父亲的陪伴吧。就算是他对闵小南再好,也终究不是他的父亲。 不论孩子的父亲做错了什么事,只要为了孩子,相信孩子的母亲都会原谅孩子的父亲吧? 就像是当初要是他没有被姑姑抱走的话,就算是在委曲求全,不计名分,黄莺都不会离开李君的吧? 原谅不论是上一代还是下一代,他们对爱情的抉择是一样的,也是最真挚的。 一旁的金卓站在那里,也是满心不解的看着闵知行。她不是喜欢刘彘的吗?怎么会选择和李白在一起呢?乱了,真的是太乱了。 “好。好。”林风愣住了好一会,才接连的说了两个好字。这两个好字,也告诉了所有人,他放弃了,他放弃了闵知行。 其实这段时间和闵知行在一起他是真的爱了。可是那种爱又不是很纯粹,因为他总能从闵知行的身上恍惚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她们好像,然后又重叠在了一起。和闵知行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发生的事情,他总是觉得自己在梦中见过一般,那种感觉好幸福。所以他是舍不得离开闵知行的,舍不得自己那种幸福的。只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认识的时候闵知行的心中已经有人了,从她的心理来看,他是永远不可能战胜的。 他以为闵知行会回到刘彘那里,却没有想到她选择的人是李白。也罢了,不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也只能表示尊重了。 “那,那个闵小南怎么还没有回来啊?”金卓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的问道。却不成想到,她才问出口,便遭到了林风的白眼。 她很无辜好吧。 其实她完全没有看热闹的意思,虽然林风甩了她,可是,她也希望林风幸福的。她也为了这件事情问过林风,希望闵知行给林风一个机会,只是那个时候闵知行的反应就告诉了她,闵知行和林风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所以她预料到了闵知行会拒绝林风,却没有想到是这么快,又当着她的面。 这实在是要她有些不知所措呢。 其实林风白金卓只是再说她白目,明明已经告诉她不要多问,怎么她还是把问题转向了闵小南的身上。 果然,闵知行的脸在听到闵小南名字的时候,一下子又黯淡了下来。闵小南现在还下落不明,她还在这里想着如何拒绝林风吗? 哎,她真的是糊涂了。 总是觉得看着林风和金卓在一起她就替他们觉得很不自在。要是她早点拒绝林风,也许金卓和林风就不会分开吧?只不过那个时候事情的发展远远的不受她的控制。 闵知行的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了金卓的肚子。独自带着一个孩子嫁人,心里的滋味一定很痛苦吧?而且最痛苦的是孩子他爸还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金卓正好看着几个人都拿目光看着自己有些尴尬,便主动开口说道:“我去开门。” “晚晚阿姨。”门才打开,就看着一个小孩跑到了闵知行的床边,速度之快要人有些不敢相信。好像就是一个小人影跑过来了一般呢。 “是文文啊,你爸爸妈妈呢?”闵知行看着是叶文文,便笑着问道。 “在这里呢。”文婧说着,就和叶远一起走了进来。 “你们还过来做什么啊?这么折腾。”闵知行赶忙开口说道。 “过来看看你啊,文文听说南南走丢了,心里极坏了。”文婧笑着搂过了叶文文,然后站在床边了然的对闵知行开口说道。 跟在文婧后面的叶远在对着林风金卓李白问好之后,也走上了前,关切的看着闵知行,没有说话。 “没事,这么多人帮忙在找,闵小南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的。”闵知行拍着叶文文的脑袋安慰的说道。 “闵小南去我家是找我的吗?”叶文文这时候开口问道。 “是啊,因为我们要回澳洲了,所以南南去跟你告别。” “澳洲?我记得闵小南说过,他是从澳洲来的,你们要回去吗?我记得妈妈说过,澳洲很远的。”叶文文赶忙开口问道。 “文文,不要太多话,晚晚阿姨还在养病,不能要她太累的。”一旁文婧听言,赶忙拍着叶文文的脑袋说道。 “文文真乖,放心,我们会回来看你的。”闵知行点头说道。 “我和文文也可以去澳洲看你,别忘了,我最喜欢澳洲的风景了。”文婧也笑着开口说道。 “恩,你们能去闵小南一定很开心。”闵知行开口说道。 “晚晚,我结婚的时候你还会不会回来啊?”这时,金卓也笑着开口问道。 “看时间吧。哎,你看我这身体,估计短时间是不能再移动了。不过没关系,礼金我会托人给你带来的。”闵知行开玩笑道。 “那你可要多带一点哦。”金卓也笑道。 闵知行笑着点头,本来这次想走的低调一点,却没有想到惊动了所有人。不知不觉,今天晚上竟然成了话别会了。 不过,因为闵小南的忽然失踪,看来,明天早上还真的是走不上了。 现在别的她都不想,只想要闵小南平安的回来。 这时,门口又有人敲门,看来是又来了访客了。 叶远离门口最近,便走过去开门了。 “李总裁来了。” “叶局长也在啊。” 两个人客气的寒暄着,就见李信走了进来。 也是,刚刚的电话打得太冒失了,也难怪李信特意赶过来了。 “闵小南现在还没有找到吗?”李信关切的问道。 “是啊。”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 “我刚刚给父亲打了电话,他也没有看到闵小南。”李信接着开口回答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赶过来告诉我。”闵知行礼貌的说道。 “我知道也许你怀疑是我带走了闵小南。不过我是真的没有,你放心,我已经要人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李信真诚的开口说道。 “我真的是太慌乱了,所以就挨个打电话都去问问。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闵知行听言,赶忙开口说道。 “你放心吧,我理解的。”李信笑着说道。 然后,他又转头对一旁的李白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因为病房里面的人太多了,虽然病房足够大,可是都围在床边空气也不太好。 而且闵小南现在也没有找到,他们都知道,对于闵知行来说,闵小南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闵小南失踪已经快四个小时了。各路人马都派出了人去寻找,只怕整个H市都快翻个遍了,可是仍然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回来。 众人都紧攥着手机,在等着手下人的答复。可是,电话都是安静的。 “我就先走了,反正这么多人留在这里也无事,我就去帮忙找人吧。”李白看着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也走。”接着,李信也跟着开口说道。 “我也去了。”林风也开口说道。 “你们都走吧,我留在这里照顾晚晚。”文婧扭头对叶远及众人开口说道。 “那怎么行,你早点带文文回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我在这里陪着晚晚就好了。”一旁的金卓赶忙开口说道。 “可是你的肚子?”文婧不放心的开口说道。 “放心吧,我可是专业的医生,没有问题的。”金卓笑着保证道。 “那我们可就都走了。”文婧想了想说道。 “走吧。”这时,叶远走上了前,拉着文婧的手说道。 “走吧,注意安全。”看着众人都走到了门口,闵知行笑着说道。 “电话不要关机,有消息我们会告诉你的。”李白在门口的时候还是不放心,转头对闵知行说道。 “好。”闵知行点头。 “早点休息。”林风也开口说道。 “好。”闵知行继续点头。 而李信也只是坚定的看了闵知行一眼,似乎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闵知行回以一个信任的笑容。接着,众人便一溜烟的都离开了。房间里面只剩下了金卓和闵知行两个人,当然还有闵小北。 剩下的又是漫长的等待。 “你先睡一会吧,我有消息我会叫你。”看着众人都离开了,金卓笑着对闵知行说道。 “我怕我睡不着。”闵知行苦笑着回答。 “没关系,只要歇歇眼睛也是好的。”金卓扶着闵知行躺下了,同时整理了一下她到底被,关切的劝说道:“听话,闭上眼睛。” “真的把我当成你的病人了啊?”闵知行听言不禁笑着问道。 “你就是我的病人。”金卓回答的理直气壮。 “那你也躺在那睡一会吧。”闵知行指了指一旁的床说道,金卓现在怀有身孕,折腾了这么半天,估计要是她不休息,金卓只怕也不能休息吧?于是便索性闭上了眼睛。 “好。”金卓看了看闵知行,然后笑着应声。 闵知行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闭上眼睛只是为了要金卓安心,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大概是太累了,竟然高度紧张,竟然真的就这样恍惚之中睡着了。 朦胧之中,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闵小南满身是血的朝他跑来,他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就像是暖暖当时一样,他叫喊着:“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姐姐,救我!” “妈妈,救我!” “暖暖!”“南南!”闵知行觉得自己站在中间,两头都无法顾及。 血一滴一滴的流了出来,闵知行觉得自己的双眼都变成了红色,她缓缓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她放下手的时候,双手沾满的血。 “南南,你别急,妈妈过来了。” “暖暖,姐姐在,你不要哭啊?” 闵知行两边为难的不知道该如何时候,然后血色就更加深了,闵知行够着闵小南的小手,却没有也够不到。 “妈妈,我,我要离开了……” ——分割线—— “不要!南南!”闵知行猛然的大声叫道,然后扑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木然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是在医院啊? 梦,原来是一个梦。 “晚晚,怎么了?”一旁的金卓赶忙坐了起来,下了床,走到了闵知行的身旁关切的问道。 “做了一个梦。”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回答道。 “一定是噩梦,不要乱想了。”金卓轻拍着闵知行的后背,笑着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无能为力 “我,我梦到了南南,他满身是血,他在等着我去救他,他在等着我去救他。”闵知行的泪不禁流了出来,近乎哭喊着说道。 通常人在刚刚睡醒的时候,感情是最脆弱的。何况因为闵知行对闵小南的担忧,所以这一刻的她,哭的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悲苦的声音是那么要人心痛。 金卓仅仅的把闵知行拥在了怀里,她一直以为闵知行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却没有想到她也有这样软弱的一面。不过好在,她敢在人前哭出来。 不像她,当时在失去林风的时候,内心孤苦不堪,还要在人前咽泪装欢。 闵知行大概哭了有十几分钟,直到护士来给闵知行打吊瓶。因为闵知行喜欢白天的时候到处在房间里面走走,所以她都是晚上晚上要护士来给她打吊瓶的。 看着护士进来了,闵知行才赶忙止住了眼泪,然后委屈的用袖子擦了擦眼,像个像孩子一般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护士奇怪的笑笑,然后看了金卓一眼,在金卓的示意下,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给扶着闵知行躺下,又给她挂好了点滴瓶,给她扎了针。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就很快离开了。 “你在躺下吧,我也睡会。”金卓看着闵知行笑着说道。 闵知行莞尔点头。 其实,在针刚刚扎到她的血管,瓶里的药进入她的血液的时候,她的胃就开始痛了起来。 一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了,胃里空空的。 南南,你到底是把饭买到哪里去了呢?你就扔下妈妈不管了吗? 闵知行缓缓的睁开眼睛,就那样直视着天花板,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胃里那抽搐似的疼痛的。再痛一点,再痛一点的话她就可以忘记心里的疼痛了。 为什么每当她渴望平静的时候,都要发生一些事情呢?为什么她想要不计前嫌的过些自由安定的日子是这样的困难呢? 南南,你到底在哪,你要再不回来,妈妈就崩溃了,你知道吗? 你是一个那么乖巧的孩子,你忍心要妈妈这么难受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东方露白。 整整的一夜算是过去了。 闵知行平静的躺在床上,不行,她已经等了一夜,她不能再等了。 一夜都没有消息,证明李白李信他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不可能啊,林风叶远已经动用了所有白道的手段,而李白李信的黑道势力更是不容小觑的,怎么都这样了,还是没有效果吗? 凭他们的能力,整个H市都应该已经翻个遍了啊。怎么还没有任何线索呢?难道说闵小南已经被运送到了市外吗? 要是排除了是熟人作案的话,就应该市其他力量强大的人或者组织所为了。他们抓闵小南想要做什么?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啊,虽然他在电脑上有些天赋,可是也不足以要人这么大费周章啊?难道说是有人想要用闵小南来威胁她,威胁魂组?那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没有收到勒索信呢? 又或者说闵小南只是发生了意外才到现在没有回来?那为什么林风掉了市里所有主要干道的交通监控也没有用?难道说闵小南是在什么角落出的意外? 不行,只靠着他们那么找,真的是不行。 既然一夜都没有找到,那就证明他们的方法都错了。 咦?有了。 闵知行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其实是她傻了。一般的家长在找不到孩子的时候,出了报警之外,都会发寻人启事的,为什么她没有想到呢? 想着,她便拿起了随身的手机,给李白打过去了电话。 “喂?晚晚,睡醒了啊?”李白很快接起了电话,笑着问候。要是细听的话,不难听出来他声音里面的疲惫,看来是一夜未睡。而仔细一想,一夜未睡的,又何止他一个人呢。 “是啊。”闵知行应声。 “那个,那个南南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你用急,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了。”李白知道闵知行是询问消息的,可是,他真的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他头一次感觉到这么的无力,好像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些事情不被人力所操控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了一个主意,你看行不行。”闵知行缓缓开口说道。 “什么主意啊?你说。”李白赶忙的开口问道。 “就是发一个寻人启事。也许闵小南只是走丢了,迷路了。”闵知行木然的说道,连她也知道这样做作用不大,可是,她真的无路可走了。 “好。我现在就去办。”李白开口应着。其实这实在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以闵小南的聪明,他会走丢,会自己迷路吗?再说了,迷路了,走丢了,至于走了一夜,没有回来吗?不过,现在也真的是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李白要人已经把H市都快翻过来了,所有的公共场所,其他黑道的地盘他都已经要人找过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因为闵小南当时是出去买东西的,所以他也要人在从医院到文婧家之间所有的能卖吃的的饭店餐馆超市食杂店统统找过了,也都没有任何下落。由着可以看出,闵小南应该是还没有买东西,就已经出事了。现在还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了,就像是没了头的苍蝇,到处的乱撞。所以现在也死马当成活马医治了,那么就按照闵知行的意思,发寻人启事吧。 因为才凌彘四点,所以时间还来得及。挂了电话之后,李白就要人给所有的报社打了电话。 于是那天H市的所有报纸,不论大小,头版头条都是那条寻人启事。 闵小南八岁,于昨天晚上七点在某某路小区走失,身穿黑色皮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照片如下。如有人见到,并提供有价值线索,赏金一亿。 这还真的是H市最为轰动的消息了。 从来都没有人花一亿元钱找一个孩子,不是他们的父母不愿意,而是他们没有。 所以在看到这则寻人启事的时候,H市的市民都在猜测着这个孩子的父母到底是什么身份。有能提供线索的就给一亿块钱?要是一共有十个人提供了有用的线索,一百个人提供了有用的线索,那岂不是要十亿,百亿了?这些钱都够要H市的首富倾家荡产了吧?那这个孩子的身价也太高了? 同时,从凌彘四点之后,H市的各大新闻,也纷纷在开头或结尾显眼的地方刊登了这条寻人启事。 一时间,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H市。 当然这样还不够,万一闵小南现在已经不在H市了呢,所以随后的报纸新闻又都扩展到了其他的市里,甚至于在各大网站的显眼位置,也都有这条讯息。 闵小南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火了。 “哎!”闵知行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 一上午的时间又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的消息。看来寻人启事这招也不管用啊。 她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机。李信林风叶远李白他们到了现在都没有再给她打电话,那么就说明到了现在连一点点有关的消息都没有啊。闵知行在心里暗自祈祷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样从人间蒸发了呢,这不是太奇怪了吗?甚至于这个时候她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不论是谁找到了闵小南,就算是做牛做马她也要报答他。 “当当。”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金卓走过去开门了。 闵知行则是把眼睛瞥向了门口,她多么希望是闵小南推着门进来了啊。那样,她就会跑到他身边,横着抱起来他,然后对着她的屁股就打过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在看到是刘国安的时候,她就知道只是自己多想了。 “还没有吃东西吧?我买了写豆浆和蛋糕,都简单吃点吧。”刘国安拎着东西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其实他真的很体贴的,闵知行也相信他能把金卓照顾的很好的。 “瞧我疏忽的,都忘了给晚晚弄些吃的。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金卓忽然自责的说着,然后给闵知行拿出了一杯豆浆和一块蛋糕。 “吃不下。”闵知行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就是山珍海味放在她的眼前,她也是食之无味啊。 “还是多少吃点吧。你要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去找闵小南呢?”刘国安笑着对闵知行劝阻道。 是啊,闵知行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力气了,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像连动弹一下都很难受的样子,可是,她还是不想吃东西。就算是她吃了,她也会吐出来。 “晚晚,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刘国安看着闵知行,凑到了她的身边说道。 “什么?”闵知行轻声的问道。 “你知道闵小南的病是吧?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病突然病发了呢?闵小南那孩子平时是挺容易,可是一旦要是发病了,就会一点意识都没有,所以就算是到现在没有联系你也很正常。不然他要是出了别的事情,以他的聪明,应该会早就联系上你了吧?……”刘国安在一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闵知行就猛然坐直了身子,然后摸起了自己的电话,按了通话记录直接把电话给李白拨了过去。 “喂?李白,你快要人去各大医院看看,南南可能是发病了,他没有意识了,他找不到家了……”闵知行焦急中带着悲伤的说道。 这种念头她当时也只是一闪而过,可是,她总觉得闵小南还不会那么快就发病。 怎么会没有任何征兆就发病呢? 可是刚刚听刘国安提起,他分析的那么有道理,要她不得不相信了。 是啊,闵小南那么聪明,要是真的被坏人抓住了,他一定会想办法传递些消息的。那么经过了一夜都没有任何消息,除非是他一直都昏迷着,不醒人事,没有办法和他联系。 闵小南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他是有病的啊。 虽然他平时和别的孩子看起来没有什么不一样,可是一旦发病起来,他就连一个弱智的儿童都不如了啊。 “我知道,闵知行你别担心,南南不会突然发病的。我这就要人去所有的医院探查。”李白在电话那边一边应着,一边安慰道。 “我等你电话。”闵知行茫然的挂掉了电话。 忽然,她的眼睛变得空洞了起来。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刘国安问道,“从闵小南的身体来看,他有可能是发病了吗?” “说实话,我觉得他的病情离发病不远了。”刘国安看了看闵知行,然后苦笑着说道。 这句话,恍如晴天霹雳一般。 闵小南发病了吗? 要知道闵小南真的是发病了话,那就不只是失踪那么简单了。而很有可能是不久于人世,或者是已经不在人世了。要是闵小南忽然在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病发了的话,那岂不是,岂不是很危险了?闵知行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刘国安,里面充满了惊慌失措。 “晚晚,南南有什么病啊?”一旁的金卓听的是稀里糊涂。她怎么没有听说闵小南有病呢?她问着,诧异的看向了刘国安。看来,刘国安真的没有把闵小南的病跟别人提起。 其实,知道闵小南病的人真的没有几个,她一个,李白一个,还有王瑛和刘国安,其他人应该都还不知道。 “不行,我要去找南南。”想着,闵知行忽然一把推开了刘国安,从病床上跑下了地,然后胡乱的穿着鞋子。 “晚晚,你要去哪里找啊?”金卓在一旁劝阻道,怎么闵知行忽然就慌张了起来呢。 “我不管,我要出去,我不能在这里等了。”闵知行说着,趟着鞋子就要往门口跑。 “晚晚,你不要这么激动,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能出去的。”刘国安也赶忙在一旁制止道。 可是此刻的闵知行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任谁的劝阻都不听,她这边推开了金卓,那边打开了刘国安,自己竟然往门口跑去。 金卓和刘国安对视了一眼,赶忙继续伸手去拽闵知行。她疯了,她真的是疯了。 闵知行毕竟是有功夫的人,虽然生病了,又没有吃饭,可是力气发起疯来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拦得住的。眼看着金卓和刘国安都无能为力,闵知行就要跑出房门口的时候,她落在病床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铃铃铃。” “电话,晚晚你的电话响了。” “也许是闵小南的消息。” 金卓和刘国安在一旁赶忙说道。 他们不能要闵知行就这样出去,不然一定会出事的。 闵知行一愣,知道听到她电话响起的时候,她的神志才像是开始恢复了。她怎么忘了带电话了?要是闵小南有了消息不是没有人能找的着她了吗?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回了床边,接起了一直在响着的电话。 而同时,金卓和刘国安对视了一眼,然后刘国安悄悄迈步走出了病房,金卓守在了闵知行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嘶喊 刘彘? 闵知行皱了一下眉头,他忽然打电话来干嘛? “闵知行,你还记得妈家在哪吧?”刘彘劈头就问道,连招呼都没有打,而且他的口气很不好,像是在一直隐忍着什么。 “妈家?什么意思?”闵知行一愣,冷声奇怪的问道。因为刚刚才发了疯的关系,她的口气也不太好。 “我妈家。当然要是你还承认和我没有离婚的话,你也应该叫声妈。”刘彘听着闵知行冷漠的声音,怒声讽刺道。 “我记得,干什么啊?”闵知行冷声反问,怎么刘彘今天像是吃了炸药一般呢,他心情不好,她心情还很不好呢。 “你快点过去吧,我也正在路上呢。闵小南可能在那里。”刘彘开口说道,直到最后几个字才说道了正题。 闵小南? 听到这几个字,闵知行就像是着魔了一样。赶忙开口对刘彘问道:“闵小南?他在哪?” “我父母只是描述了一下他的外貌穿着,我猜是他。”刘彘开口简单的解释道。 “他怎么会去那么远?”闵知行奇怪的问道,自从直到刘彘是告诉她闵小南的消息的,她的态度也变好了很多。只是她更加困惑了,刘彘的母亲家应该是住在城市郊区的别墅群吧?闵小南怎么会找到那里去呢? “你先过去吧,到了再说。”刘彘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他现在真的不愿意多跟闵知行说话,因为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想要掐死她。 “好吧。”闵知行勉强的应声,她还是先过去吧,起码比起之前的没有消息,现在已经是好多了。 “对了,闵小南是不是有什么病吗?”刘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其实真的不想问的,可是真的忍不住了。 “是,是。他发病了吗?”闵知行猛然想到了那种可能,原来真的被刘国安说对了? “我还有问题想要问你。”刘彘没有回答闵知行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 “你说。”闵知行应声。 “闵小南他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刘彘的这句话几乎是可以用咆哮的声音呐喊出来的。这种呐喊,有被欺骗的痛恨,也对自己痴傻的可笑,也有对和自己儿子失之交臂的遗憾。 “你,你怎么知道?”闵知行一愣,奇怪的问道。 “你承认了?”刘彘冷声的问道,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当这句话从闵知行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要刘彘很难接受。刘彘用力的皱了一下眉头,不,他痛恨这种感觉。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是。我一直都没有否认过。”闵知行淡然的说道,很奇怪,在这种时候,他们竟然纠结起来这种陈年旧事来了。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刘彘悔恨的开口质问道。没错,就是质问。他有一个儿子存活在这个世界上,闵知行竟然没有告诉他。她知道吗?她知道他曾经有多么企盼这个孩子是他的?他知道每当看着这个孩子他的心有多痛吗? “是你自己说他是林风的孩子,管我什么事?你还是告诉我,闵小南为什么会在你家吧。”闵知行冷声的说道,她现在只想要知道闵小南的消息,其他的事情都和她无关。 “还是你来了再说。快点,别自己开车。”刘彘也忽然不想再和闵知行纠缠下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闵小南的安全,可是,一旦发病了,还能够安全了吗?刘彘发现自己心痛的足以要他停止了呼吸。 接着,刘彘就挂断了电话。 剩下闵知行一个人发愣着。怎么南南会在刘彘的父母哪里?怎么刘彘忽然知道闵小南是他的孩子了?还有,既然刘彘知道闵小南在他父母那里,那他为什么不把孩子送回来,还要她过去呢? 看着闵知行失魂的放下了电话,金卓赶忙凑到了闵知行的身旁。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刚刚在一旁听的不是很清晰,不过,她听到刘彘提到了好几次闵小南,难道说闵小南有消息了?怎么她刚刚还听到刘彘说什么闵小南是他的孩子呢?闵小南不是他的孩子是谁的孩子啊?闵知行不是刘彘原来的妻子吗? “刘国安呢?”闵知行转头对金卓问道。 “他?他刚刚出去了?”金卓一愣,随即回答道。 “叫他一下吧,我想要他开车载我出去一趟。”闵知行缓缓开口说道。 “哦,好。”金卓赶忙应声。 “国安,国安,你快点回来。”金卓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放声大喊道。 “来了,来了,你稳住晚晚,我这就带人过来了。”门口,远远的传来了国安粗重的声音,看样子他刚刚跑了不少的路。 “不用,晚晚她……”金卓听着刘国安带人来了,赶忙开口大声的制止道。 正说着,刘国安已经带着一堆医生护士从门口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很镇定的站在原地的闵知行和文婧的时候,一下子都愣住了。 “怎么了?”刘国安看着金卓,赶忙开口问道。 “国安,晚晚没事,只是有了闵小南的消息,晚晚要你开车带他过去一趟。”金卓在一旁赶忙解释道。 “啊?哦,好好。”刘国安一愣,随即赶忙开口应着,同时,他歉意的看了看他一起带来的这些医生和护士。刚刚他真的是太冲动了,竟然带着人就闯了进来。 众人一看没有了什么事,便都笑着跟刘国安告辞了。很奇怪,刚刚他说这个病房的病房有些精神失常,要他们过来帮忙,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啊? “那咱们走吧。”闵知行微微笑了一下迈步走向了门口,然后开口对刘国安说道。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金卓在后面也赶忙跟上了。 “你还是留下来养胎吧。”闵知行转头对金卓说道。 “不用,我身体很好的。”接着,金卓不由分说的就跟了上去。 接着,几个人一起走向了地下停车场,由刘国安开车,闵知行和金卓坐到了后面的车座。 “咱们要去哪?”刘国安转头对闵知行问道。 “某某别墅。”闵知行回答道。虽然隔了这么久,可是,她依然没有忘记刘彘的父母家所在的位置。这种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深刻的就如同一些常识一般,想忘都忘不掉。 “啊?怎么那么远?”刘国安奇怪的问道。 “不知道,刚刚刘彘过来电话说的。”闵知行简单的回答道。 “哦。”刘国安应声,也不再多问,只是加快了车速。 “用不用我打电话告诉其他人一声?”金卓在一旁对闵知行询问道。 “好。”闵知行点了一下头。 “我电话里面没有他们的号码。”金卓看着闵知行无奈的说道。 于是,闵知行便递上了自己的电话。 接着,就只见金卓给李信,李白,林风,叶远一个个打了电话过去。说刘彘刚刚来了电话,有闵小南的消息,地点是某某别墅,现在他们正在赶过去。 几个人听着是金卓打的电话,也都没有多问,直接应声就挂断了。 刘国安的车速开的很快,平时看他很斯文的样子,却没有想到飙起车来这么厉害,一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大约过了近一个小时,车终于到达了某某别墅。 此时,别墅的外面已经停着一辆劳斯莱斯了,要是没有猜错,这个应该是刘彘的坐骑了。 他已经到了吗? 三个人赶忙都下了车。 别墅外面的大门并没有锁,好像是知道很快就有客人会来似的,所以特意留了门。 闵知行走在金卓和刘国安的前面引路,很出乎二人的意料,闵知行似乎是对这里很熟悉,能轻巧的找到那条小路是通向别墅后面的小楼的。 小楼的门口,站在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从打扮看来,她应该是这里的管家了。 “少夫人,您来了?”看着闵知行走了过来,管家走上前了两步,恭敬的对她问候道。 少夫人?刘国安和金卓对视了一眼,那个管家竟然这样称呼闵知行?那么说这里难道是刘彘的父母家里吗?闵小南怎么会在这里? “刘彘呢?”闵知行自然是没有时间理会刘国安和金卓的困惑,而是径自冷漠对管家问道。 “少爷在里屋,少夫人请跟我来。”大概是刘彘早就有过交代了,所以管家直接就领闵知行进去了。 “恩。”闵知行点了一下头,就跟了过去。 听着她们的对话,刘国安和金卓更加确信这里就是刘彘的父母家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管家带着闵知行他们走上了二楼,然后在一个卧室的门口停下了。 闵知行知道这个卧室,这里就是闵知行和刘彘每次来到这里小憩的地方,也可以说他们的第二个家。 “扣扣。”管家轻轻的敲了两下门,然后缓缓的推门进去了。 闵知行一把冲在了众人的前面,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大概都维持的和原来一样,闵知行走了进去,直奔了床边。 此刻的刘彘和他的父母都围在床边,或坐着,或站着。因为有些距离,闵知行也不知道床上躺着的是不是就是闵小南。 闵小南怎么了?他怎么没有像往常一样突然的冲到她的怀里呢。 看到闵知行进来了,刘彘和他的父母都回过了头来,然后原本坐在床边的刘彘的母亲站了起身,给闵知行让了一个位置。 真的是闵小南? 闵知行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看到了闵小南穿的那件衬衫的衣角了。 “南南。”闵知行大步的跑到了闵小南的床边。 只见闵小南此刻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闵知行伸手摸着闵小南的小脸,满是怜惜。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才一夜没有看到就变成了这样了呢? 热,怎么会这么热呢? 闵小南的小脸竟然这样惨白,同时却这么滚烫。闵知行把手附上了闵小南的额头,还是很烫。怎么回事?他是发烧了还是发病了?闵知行握紧了闵小南的小手,这双平时肉嘟嘟的小手此刻也滚烫的有些吓人,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闵知行扬起了头,质疑的看着刘彘。他难道不应该给她一个解释吗? “哼。”看着闵知行质疑的目光,刘彘冷哼了一下,只怕现在他才是最需要解释的那个人吧? “他怎么了?南南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在这?”看着刘彘没有打算给她解释,闵知行缓缓的站了起身,平视着刘彘厉声的质问道。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他是我的儿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有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难道不知道这种病是会死人的吗?”刘彘冷声的对闵知行大吼道,似乎是想要把自己满腔的愤怒都发泄出来。他恨,他真的是好恨,不是很闵知行,而是恨他自己的愚蠢。 是啊,闵知行从来都没有说过闵小南不是他的孩子,是他一直自以为是的以为这是林风的。该死,他到底做了什么。刘彘痛苦的皱着眉头,这时他第一次对闵知行这样大吼大叫。 “告诉你有什么用?告诉你他的病就能治好吗?告诉你他就不会死了吗?”闵知行冷声的反问道。要是刘彘还有一个血青,她会告诉他的,她会恳求他的。虽然他给暖暖的血青有些问题,可是这回病重的是他的亲骨肉,他总不会在拿一个假的血青了。可是,这种病有血青就有用了吗?闵小南的病和暖暖的不一样,暖暖的是先天性体寒性脏病,可是闵小南的这个病,只知道是发热的病症,而且心脏也不太好,医生就连确诊都没有办法,何况是开出来病方呢?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闵小南就这样唐在他的面前,他的呼吸好薄弱,他的生命好脆弱,好像他随时都会离开他一般,怎么办,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听着闵知行的话,刘彘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是啊,告诉了他有什么用?告诉了他,他也没有办法救下他的儿子,他亲生的儿子,也许也会是他唯一的儿子。 刘彘用力攥紧了拳头,他觉得心里此刻好无力。 在商场上他可以呼风唤雨,在黑道上他可以运筹帷幄,可是在命运的面前呢,他总是一次次低下头,一次次无能为力,一次次看着在他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离他而去。 他暗暗的瞥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闵小南。 南南,爸爸还没有听到你叫我一声爸爸,你不要离开爸爸,不要离开爸爸。 “你们都不要吵了。要南南好好在这躺一会。”这时,刘彘的妈妈开口说道。算是制止了闵知行和刘彘直接的嘶喊,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样根本无济于事。 “要我来给闵小南看看吧。”这时,刘国安走到了床边,对几个人说道,看着他们似乎还不太相信他,他又开口说道:“我是医生。” 章节目录 第426章 不自然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闵知行,她怎么忘了呢? 医生就在她的身边,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刘国安走到了床边,然后摸了两下闵小南的脉,开口询问道:“他这个昏迷多久了?昏迷的时候就已经发烧了吗?” 这时,刘彘的母亲赶忙开口回答道:“我们是今天上午发现他的,他当时已经昏迷了,并且发着高烧。” “你们在哪发现的?”闵知行在一旁赶忙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我们一会再说,先听医生的。”这时,刘彘的父亲也开口说道。其实在闵知行的印象里,刘彘的父亲属于高官的那种类型,一般情况下都很少发言的,看起来总是给人一种很深奥的感觉。 可是自从知道他是害闵家破产的元凶,她对他心里的敬重就少了一大截。 是这个看起来很深沉的人用他那无害的一面,骗取了她父亲对他的信任,摧毁了整个闵氏。虽然他最后也受到了良心的谴责,也洗手从商场上退了出来。可是,他的手上终究还是沾着父亲的血啊。 所以想到这,闵知行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没有再说话。 而刘彘的眼睛,则是一直在看着刘国安,虽然他也知道这种病是医生所无能为力的。 “他看起来已经昏迷很久了,要是从昏迷的时候就开始发烧,看来就应该是病发了。”刘国安推测的说道。 “他是病发了。”刘彘在一旁笃定的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刘国安奇怪的开口问道,难道说刘彘也知道这种病吗? “这时刘家的遗传病。”刘彘缓缓的开口回答道。 听到刘彘说刘家有遗传病的时候,众人都愣住了。 “你们家的遗传病?”闵知行更是奇怪的看着刘彘,开口质疑道:“这病不是我家的遗传病吗?” 闵知行的话一出,众人更加愣住了。闵知行家也有遗传病? “你家的遗传病?你是指什么?”刘彘奇怪的开口问道。 “先天性体寒性脏病,暖暖就是这个病。”闵知行开口回答。 “暖暖的病?暖暖的病也不会遗传到闵小南的身上啊?”刘彘不禁开口质疑道。 “可是我家这种病都是隔代遗传啊?”闵知行坚定的开口说道。 “可是我看闵小南根本就不是体寒,而是体热。”刘彘开口说道 “那,难道不是变异了吗?”闵知行一愣,随即反问道。 “变异?你可真的很会乱想。”刘彘不禁苦笑着摇头。 “刘总裁,您家的遗传病是什么啊?”这时,刘国安开口问道。 “热血症。”刘彘回答。 “热血症?”众人都是一愣,没有听过这种病症啊? “不会错的,这孩子的病就是热血症。”这时候,刘彘的父亲下了最后的定论。口气十分笃定,要人不得不信服。 “啊?” 听着刘彘父亲的定论,众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闵小南真的是那什么热血症吗? “我看我还是先看看能不能给闵小南降温吧,你们叫过救护车了吗?”刘国安看着闵小南的病症,想了想开口问道。 “要真的是热血症,医院是没有用的。”刘彘不禁深吸了一口去,开口无奈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闵知行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刘彘问道。 “热血症无药可救。”刘彘缓缓的开口回答道。 “你说什么?”闵知行不可思议的等着刘彘,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样子。 “晚晚,你冷静点。”金卓在一旁赶忙拉住了闵知行,开口劝阻道。 “那,你们先出去一下吧。我试着给南南降温试试,总这么高烧不退,孩子容易烧坏的。”刘国安看了一眼周围的形势,开口说道。 “我留下来帮你吧。”金卓开口说道。 “好。”刘国安点头。 “那咱们一起到外面说吧。”刘彘的父亲看着闵知行询问道。 闵知行点了一下头,然后不舍的看了一下闵小南,转身出去了。 接着,闵知行刘彘及他的父母四个人一起走去了旁边的书房,房门被紧紧的关上了,几个人都坐下了。在闵知行的印象里,这个书房是很神秘的,虽然她来过刘彘的父母家很多次,却从来没有进来过这个书房。大概这里放着什么刘家的秘密吧? “还是由我来说吧。”刘彘的父亲看了一眼闵知行,然后开口说道:“昨天我和刘彘的母亲开车出去办事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所以我们把车开回来就直接回房间睡觉了。可是,今天上午的时候,司机开车出去办事,却忽然在车座的后面发现了闵小南。” “啊?他在你们车上?”闵知行听言不禁大为惊愕。 “是啊,我也很奇怪。车的后座竟然有一个孩子,我们便赶忙把他带回了房里,发现他竟然发着烧。刘彘他妈妈就给孩子找了些药。可是,吃了药竟然也一点都不见好,而且竟然咔了血出来,后来,我观察他的一下他咔的血,又看了看他的病症,我发现他竟然得的病就是热血症。”刘彘的父亲接着开口说道。 “您确定吗?”闵知行不禁开口问道。 “是的,刘家也遗传的热血症,但是已经好多代都没有出现过了。但是刘家有一本手册,这上面记述着发病的症状,和这孩子一模一样。”刘彘的父亲说着,从书桌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册子,然后翻到了中间的某一页递给了闵知行。 “我看看。”闵知行赶忙站起身双手接了过来。 “所以我就给刘彘打了电话。因为刘家是单传的,这个孩子要不是刘彘的,就不可能是热血症。而刘彘接了电话,便问我那个孩子长得什么样。其实刘彘不问我们还没有发现,等他问了,我们再看,竟然发现他和刘彘小时候好像。刘彘又问了我这个孩子的穿着,我告诉了他。之后刘彘就说这个孩子是他的没错,而孩子的妈妈就是你。还说你们很快就会过来,就是这样了。”刘彘的父亲接着开口解释道,他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闵知行,就是为了正确的对待这个孩子。 闵知行听言,抿着嘴点了点头。 没错,闵小南和手册上面的病症所载一点都不差。 难道说闵小南得的和暖暖的病不一样,这不是心脏病,而是热血症? “那,那要怎么治疗呢?”闵知行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是刘家的遗传病,隔了这么多代,总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吧? “我们当初逼着刘彘早点结婚,逼着你们早点生孩子,就是为了看看这个孩子有没有热血症。”刘彘的母亲这个时候开口缓缓的说道:“刘家的血型是和普通血型不一样的,你知道吧?这孩子也是这样吧?” “是。她叫闵小南,您们叫他南南好了。”闵知行点头回答道。 “南南,很好听的名字,只是他的命不好。”刘彘的母亲忽然间流下了眼泪。 才刚刚看到一面的孙子啊,她的亲孙子啊?就这样离开了吗? 难道说刘家从此就要绝后了吗?就算是刘彘还能在有孩子,可是那个孩子要是也得了这个热血症怎么办? “难道说真的没有救了吗?”闵知行看着刘彘的母亲流泪了,自己也禁不住了,她强忍着自己心里的悲苦开口问道。 怎么会没有救呢,怎么会一点办法都没有呢。都遗传了这么多代,不也一直有存活下来的吗?怎么到了闵小南这里就无药可救了呢? “没有。”刘彘的父亲在一旁颓废的摇着头说道。 这两个字,砸在了闵知行的心头,像两个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怎么会这样? 没有,没有,闵小南真的没有救了? 闵知行求救似的看向了刘彘。刘彘,你你救救你的儿子吧,你一定有办法能救你儿子的。 看着闵知行这么痛苦,刘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然后过了好久才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他也没有办法啊。 他早就预见了他的儿子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晚晚,你可知道我当时下了多大的决心啊。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真的宁愿南南不是我的儿子。宁愿我一生都没有儿子。 “那刘家是怎么样繁衍后代的?有这种病的孩子要怎么办?”闵知行紧迫的开口问道。不可能啊,黄莺的遗传病是只传给女孩的,所以不存在繁衍后代的问题。可是刘家这种遗传病呢,难道说每个孩子都只能生下来就等着病死吗? “本来是有办法的。可是现在没有了。”刘彘的父亲缓缓的开口说道。 “什么办法?告诉我。”闵知行赶忙开口说道。 “都怪刘彘,他把能够治疗刘彘家后代的东西给弄丢了。”这时,刘彘的母亲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弄丢了?”闵知行不可思议的叹息,然后赶忙转头对刘彘问道:“怎么会弄丢呢?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能把关系到刘家后代生命的东西给弄丢呢?你怎么不为了你儿子着想呢?” 面对闵知行接连的质问,刘彘抿了抿嘴唇,还没有开口。 他还是不要说了,现在说出来又有多大的意义呢,只不过增加闵知行的负罪感而已。反正那些事情也无关紧要了。 他当初既然选择了把那个东西给闵知行,就早已经预料到了刘彘会绝后的事情,他对不起刘家的祖先。 看着刘彘不开口,闵知行的心中怒气更加的恼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他以为沉默就能解决问题吗?他一直以为刘彘是一个很会前后考虑的人,可是,他这样到底是把他的儿子至于了何地?想着,闵知行猛然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刘彘的身前,抓起了刘彘的领子迫使了他站起身,双眸紧迫的等着刘彘的眼睛,冷声说道:“你必须跟我说清楚,能救闵小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怎么弄丢的?” “哼。”刘彘看着闵知行,不禁冷哼了一下,依然是没有说话。 闵知行不禁咬紧了牙,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杀一个人,这一刻,她恨得想要杀了他,闵知行也顾不得在刘彘父母身旁的礼节了,抓起了刘彘一个胳膊,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到了地上。 “哎呦。”刘彘没有防备,被闵知行这么猛力的一摔,腰正好撞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疼的他直皱眉头。 “晚晚,你冷静点。”刘彘的母亲这个时候赶忙站了起身,走到刘彘身边一边扶起了刘彘,一边开口对闵知行解释道:“当时我们已经骂过他了,那个东西丢了,也不全赖他。他就是把他拿出去,结果没有想到就丢了。这些年我们也都一直在寻找。” “那个东西是什么?”闵知行在一旁开口问道。 刘彘一听闵知行如此问,赶忙开口制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刘彘的母亲已经开口说道:“那个东西叫血青。是一块手心大小的红色玉佩,看起来和一块标本差不多,但是里面有一条用血养成的青虫。” “血……青……”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闵知行已经忘记了呼吸。 怎么会是血青呢?闵知行痛苦的皱起了眉头,心跳仿佛一时间都已经停止了。当时她第一次听到血青这个东西的时候,是一个医药专家他说的,当时他说的好像是什么“血青是用血养成一条青虫,其实重要的不是那种虫子,而是那种特殊的血液,只有那种特殊血液可以养成,可是,听说那种血液的存在已经很少了。” 难道说血青里面的血液,就是刘家的血液吗? 她记得闵知行当时来刘彘家偷血青的时候,就听到她的父母提起说什么血青关系到刘家子孙的命?难道说他们指的就是这个? 那时候的她只知道血青据传说是一种神药,能够包治百病,是一个家族之内祖传的东西。本来有很多个,可是,随着年代的久远,就只剩下了一枚。 现在看来那个血青就是她跟刘彘要来救暖暖的血青了? 难怪当时刘彘百般劝阻她可不可以不要动血青,而且在他知道她是为了救暖暖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不自然。 原来血青对刘彘是那么的重要。 而他当时也真的拿出来了血青,对吗? 闵知行双眼看着刘彘,态度竟然比刚刚缓和了很多。不再是那么恶狠狠的,仿佛是想要杀死他的样子。 不过,当时刘彘拿去的那个血青是假的啊? 难道说真的被那个韩涵给掉包了吗?那现在韩涵已经死了,当时发生车祸,跟着是爆炸,那个血青应该也在那个时候摧毁了吧?而刘彘不也是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吗? 闵知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要是她当时知道血青是刘家的传家之宝,作用是为了延续刘家的子孙,她还会强行的要求刘彘把血青拿来给暖暖治病吗?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暖暖,姐姐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27章 补偿的机会 南南,妈妈要怎么办? 闵知行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因为她已经许久没有吃饭了,身体本来就虚弱,受了重伤一直没有康复,恰巧之前又发了一阵疯,现在又受了刺激,身体当然是无法支撑,所以忽然间身子一歪就缓缓倒到了地上。 “晚晚。晚晚。” 耳旁传来了刘彘焦急的声音,还记得那次中枪时候,她耳边的声音也是这个。 焦急而不夹杂任何虚假,是真的关系。 可是,刘彘,我现在好累,我好像休息。闵知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闵知行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正躺在客房的床上,她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不太陌生的环境,她坐起了身。 怎么房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闵小南现在怎么样了?她睡了多久了? 闵知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快黑天了,看来她真的睡了很久了。 闵知行坐到了床边,打算穿鞋子,这次发现自己的胳膊上竟然还打着吊瓶。该死,闵知行随手把针头扯了下来,也不管是不是还在出血,就大步走出了门口。 她得看看闵小南才行。不看着闵小南她的心里总是觉得不安定。 走廊里面都没有人,闵知行直直的跑去了闵小南之前躺着的卧室。心里不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忽然间这么安静了? “啪。”卧室的门被闵知行用力的推开。 卧室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人呢?闵小南人呢? 看着洁白的床单铺在床上,闵知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该不是,闵小南不会是已经不在了吧?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呢?不可能,一定不可能的。 闵知行跪到了床边,双手不尽的抓着床单,泪不可自制的流了下来,发声大喊道:“南南,你不要留下妈妈一个人啊。没有你妈妈也活不下去了,请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南南,南南——” “咔。”这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那人走上前了两步,看到闵知行便开口说道:“你在这里啊?我刚刚还要去给那房间你拔针呢。” 是刘彘? 闵知行听到刘彘的声音很快止住了声音,却依然跪在床边没有动弹。 “你这是做什么?地下凉,快起来。”刘彘见状赶忙大步走到了闵知行的身旁,然后对她关切的说道,打算伸手扶起来她。 可是他的手才碰到了闵知行的胳膊,就被闵知行一巴掌拍开了。 闵知行豁然的站起身,然后转过身拉着刘彘的衣领就质问道:“南南怎么了?他哪里去了?你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你就那么狠心要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 开始,刘彘确实是觉得闵知行有些无厘头。怎么今天她情绪一激动就喜欢拽着他的衣领和他说话吗?不过听到了后面,刘彘忽然不可遏制的笑了,她说什么,她说见闵小南最后一面?这个傻女人,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你笑什么?”看着闵知行嘲讽的笑意,闵知行气愤的问道。 “南南的烧退了不少,刘国安说必须去医院,那里的设备更高端一些,可以抑制住闵小南的病情,也好让我们多一点时间商讨一下以后要怎么办。”刘彘看着闵知行,气定神闲的解释道。本来他真不应该说,要闵知行多急一会,可是,他又怎么舍得呢? “闵小南去医院了?”刘彘说了那么多,闵知行只听进去了一句。 这么说,闵小南还活着了?该死,她在胡思乱想着什么啊?刚刚看着空空如也的床上。她真的是心灰意冷了,以为闵小南已经不在了呢。 “是,李白林风他们都来了,刚刚也跟着一起去医院了。”刘彘在一旁开口继续解释道。 “那你怎么还在啊?”闵知行奇怪的问道。 “当然是等你了?而且你还打着针,我总要留下来给你拔针。”刘彘开口回答道。 “那,那咱们也去吧。”闵知行赶忙松开了刘彘的衣领,然后蓦然的转过身。 “当然要去了,自己的孩子病了,总不能要外人忙活,孩子的父母却不出现吧?”刘彘无奈的拍了拍手,然后跟着走向了门口。 孩子的父母。 被刘彘如此理所当然的称呼,闵知行的心里忽然一紧。 刘彘不再怪她没有告诉他闵小南的事情了吗?还有血青的事情,大概也是她冤枉了他吧? “晚晚,你放心,血青我还会派人去找的。只要是它还在,就总会找到的。”刘彘一旁拉住了闵知行的手,认真的开口说道。 “刘彘,我担心,我担心南南等不了了。”闵知行转头对刘彘说出了心里话。 “只要有一点可能,我都不会放弃的,不要忘了,南南不但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对他的爱,绝对不会比你少的。”刘彘笑着说道。 “恩。”听着刘彘如此说,闵知行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很踏实,从来,她都是一个人面临所有的危险与痛苦,哪怕会有人帮忙,可是,终究不是和她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可是现在不同的,南南是她和刘彘两个人的孩子,他会和她一起的努力救活闵小南。 “在想什么呢,我们快走吧,车就在门口。”刘彘笑看着闵知行说道。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只要能得到闵知行的原谅,哪怕是即刻要了他的病,他也心甘情愿了。 八年,他和闵知行误会了八年,现在总算是冰释前嫌了吗? 一路上,刘彘的车都开得很快,也顾不得是什么红灯绿灯,都直直的冲了过去。实在是有前面的车挡路,刘彘干脆发挥了自己飞车的优势。好在车的性能很好,刘彘本身的技术也不错,所以半个多小时就没有任何差错的到了医院。 只是,估计这辆车的罚单不会少了。 “刚刚你一直不说话,不会又是再查我闯了多少个红灯吧。”下了车,刘彘笑着对闵知行说道。 闵知行听言,不禁也笑了。 这是多久的事情了,那时候,好像是她去参加宴会,刘彘便恼火了,一路上一路狂飙的开车回家。而她实在是闲得无聊,就在那里查他闯了多少个红灯。 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很好笑呢。 要是,要是没有暖暖的事情,她和刘彘现在在一起也还会很幸福吧? 闵知行胡乱的摇了摇头,她到底是在乱想什么啊,都到了现在的情况,她还在想她和刘彘的事情吗? “晚晚,当年血青的事情,我有必要跟你说说。因为当时韩涵找我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有些心情不好,所以大意之下才被她把血青掉包了。都怪我,你说的对,是我不够相信你。可是你知道吗?你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扎眼,有那么多人都喜欢你,我怎么会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呢。还有我对你的了解真的不够,我自认为我们结婚三年都对你是一无所知,后来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逐渐了了解你一些,可是那对我来说也是不够的。” “晚晚,你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就像是我手中的风筝,可是我却控制不了我手中的线,因为你是带着翅膀的,你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飞走。我怕,我真的好怕。你能原谅我对你的不相信吗?” 刘彘忽然停住了脚步,对闵知行说了一连串的心里话。 这些话他八年前就想说了,却没有想到被一些事情逐渐的耽搁到了现在。 此刻,他必须说出口了,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了。 “算了,咱们是彼此都不相信,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闵知行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的开口说道。 她一直都在不断的反省之中。 自从知道了血青是刘彘家的传家之宝,对刘彘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她更加的对自己之前的做法质疑。 刘彘当时是冒着什么样的风险把血青给她送去的,断子绝孙啊,刘彘是在牺牲他刘家的血脉,是在无形之中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啊? 等于说在暖暖和自己儿子之间,他选择的是救暖暖。 要是闵知行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要知道比起刘彘,他能选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暖暖,这样的做法,是她做不来的。 其实当时误导着刘彘误会着这个孩子不是刘彘的,也和她有些关系吧? 要是她当时就跟刘彘解释,说她和林风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刘彘也就不会被那些恶意的视频给弄的多想了。 也算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不和,才要别人有机可趁吧? “晚晚,南南会平安的。我们会救活他。”刘彘看着闵知行很认真的说道。 “嗯。”闵知行也很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说实话,刚刚和刘彘和解,她还真的是不习惯呢。想想刚刚她还扯着刘彘的衣领,给他过肩摔了呢。 他们之间的结缘于血青,现在解开,也是因为这个血青。 只是,血青啊血青,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要是你是电话就好了,我拨一个号码,然后你就响起来,告诉我你的位置。 在医院的门口简单的聊了几句,闵知行和刘彘就一起走进了医院。 到了前台询问才知道,原来闵小南住的病房就是闵知行之前住的那个。于是,两个人就赶忙上去了。 没有敲门,两个人就直接走了进去。 喝,里面还真的是热闹呢。林风李白李信白皓文婧叶远刘国安金卓,还有刘彘的父母众人可以说都围在这里了。 看着闵知行和刘彘两个人手拉手的走了进去。 所有人都是一愣,双目奇怪的看着二人。二人也是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拉着手,赶忙松开了。 呵呵,看样子他们是和好了? 对于二人的关系,众人只怕没有不奇怪的吧? 之前闵知行住院的时候,允许所有人探视,只是单单拒绝了刘彘,就可以知道她对刘彘仍然是恨之入骨的。 怎么因为闵小南的这次失踪,二人就忽然和好如初了呢? “那个,南南怎么样了?”闵知行轻咳了一下,走到了床边。 “南南烧已经退了,我看可能很快就可以清醒。他算是暂时渡过了危险,暂时不会发病了。不过还是要好好休息。”刘国安在一旁开口笑着说道。 “真的吗?”闵知行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闵小南渡过了这次危险了吗?已经成功渡过这次危险了吗? 闵知行知道,闵小南这种病是分时间段的。 虽然一旦是发病不好治愈,可是,总算是度过了这次的危险期,他们可以多一点的时间去寻找血青了。 “是。一会我们就都走了,你留下来好好休息吧,就躺在那。”金卓在一旁笑着回答,同时指了指闵小南旁边的床。 闵知行一愣,这才看过去。原来病房里面就有两张床,只不过一个是病床,是可以把一半的床摇起来,方便病人依靠的床,另一个则是普通的床。而现在,两个都换成了病床。 连床都换好了?看来,还真的是把她当成另一个病号了呢。 “晚晚,看你的气色还是不好,要好好休息啊。”李白笑看着闵知行说道。 “好,谢谢你们,这几天找南南都辛苦了,等南南好了,我请客。”闵知行莞尔一笑,开口保证道。 “那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了,快去吧。”金卓笑着拍了拍闵知行肩膀开口说道。 “好。”闵知行笑着应道。 “那我们明天再来。”李白笑着对闵知行安慰道。 “嗯。”闵知行点头。 接着,就只看着众人都纷纷离开了。在众人之中,闵知行一眼就看到了林风质疑的目光,之前拒绝他的理由,她说是她已经决定和李白回澳洲了,没有想到这么快因为闵小南,她又和刘彘出现在一起了。在林风的心中,她一定是一个善变的女人了吧? 闵知行苦涩的笑了一下。 林风,不论你怎么想我,我都不在乎。 只要,只要你能够幸福自在的活着。忘了我吧,永远的忘了我。 “刘医生,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刘彘笑看了闵知行一眼,然后跟着众人一起走了出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低声的说道。 “额,好。”刘国安一愣,然后抬眼看了看金卓,然后应道。 这边闵知行满意的守在了闵小南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南南,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醒呢。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爸爸呢,现在刘彘就在这里,一会醒来你就可以当面叫他爸爸了。 这么多年妈妈都对不起你,你能不能给妈妈一些补偿的机会呢。 大夫说你很快就会醒了,这次醒了,就不要再睡这么久了,好不好?你是一个乖孩子,要永远的呆在妈妈的身边,照顾着妈妈,保护着妈妈,不然,妈妈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呢? 闵知行一手把闵小南半搂在自己的怀里,一手爱惜的一下下摸着闵小南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你不愿意帮忙啊 其实闵小南和刘彘长得很像呢。怎么刘彘会一直没有认出来呢? 正当闵知行看着闵小南入神的时候,刘彘轻轻推门走了进来。他悄悄的迈着步伐,很小心翼翼。 闵知行缓缓的抬起头,笑看了一眼刘彘,然后开口说道:“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要是你能把南南吵醒了,我还要谢谢你呢。” “我是以为你睡着了。”刘彘无奈的叹息了一下,然后摇头说道。 “刚刚睡醒,怎么还能再睡着呢。”闵知行无奈的开口说道。 “吃点东西吧,之前刘国安说你是身体太虚弱,好久没有进食。”刘彘看着闵知行说道。 “也好。”闵知行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闵小南,然后开口说道。 “那咱们出去吃?这附近应该就有小吃。”刘彘走到了窗边,往下看了看开口说道。 “不用了吧?随便吃点干粮就好了。”闵知行赶忙开口说道,现在闵小南还躺在这里,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吃饭啊。 “还干粮?你当这是红军长征呢?你看你都瘦成了什么样子了?等南南醒了,看到你的样子估计得吓坏了。你要是不去,我立刻就给你俺在这里,要你打营养药。”刘彘半是威胁,半是劝阻的开口说道。 “有那么夸张吗?”闵知行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就是几顿没有吃饭,还用打药吗? “当然有了?走吧,咱们快去快回,不然再耽搁,南南都醒了。”刘彘说着,就拉着闵知行的胳膊走向了门口。 “好吧。”闵知行看了看闵小南,然后不舍的被刘彘拽着走下了楼。 医院的对过,就有一个很小的店面,因为二人担心把闵小南独自放在房间里面太久不好,虽然他们刚刚也拜托护士注意一下闵小南的情况。所以两个人选了一个最近的地方解决他们的宵夜问题。 “老板,都有什么啊?”刘彘进门便开口问道。 “米饭,还能做各种炒菜。”老板开口回答道。 “嗯,还是不要吃饭了,太硬了,老板有粥吧?”刘彘想了想说道。 “有。”老板应声。 “那就来一碗粥,一碗米饭。”刘彘说道。 “啊?”闵知行当时就表现出来了自己的意见,怎么一起吃饭,人家就要吃干的,她就要喝稀的啊?而且刘彘明明知道,她最不喜欢喝粥。 “……在来几个有营养的菜吧。晚晚,你要吃什么?”刘彘没有理会闵知行的抗议,笑着跟她转移了话题。 “我要……”闵知行想着自己好久米有吃辣的了,正想要说,便被刘彘提前制止了。 “不需要辣的。”刘彘厉声的说道。 “那我……”闵知行继续想,其实点点什么爽口的菜也不错。 “也不许吃凉的。”刘彘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点吧。”闵知行不悦的开口说道,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分明是在耍她嘛,说了要她点菜,又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 “这才乖嘛。”刘彘根本不介意闵知行的不悦,笑着转头对老板说道:“炖一个骨头汤,多炖一会,要是时间来不及,我们带走也可以。在炖一只本地鸡,同样多炖一会,可以放一点山蘑菇。对了,鸡和汤炖的都不要太咸,……嗯,剩下的就随便炒两个鸡蛋吧,放一点黄瓜,味道清新一些,也不要放太多盐,再炒个菠菜。” “哦,好的。”老板听言,赶忙应声,这哪里是点菜啊,分明是在养生嘛。 “切。”闵知行冷哼了一下,表示对刘彘点的菜十分不满意。 这还叫带她出来好好吃一顿?她都不如留在病房里面啃面包来得舒服了。 之后,两个便一个人吃着白饭,一个人喝着稀粥。 可能是之前感到有些理亏,所以闵知行在提议在粥里放糖的时候,刘彘没有拒绝。 接着菜很快的上来了,因为鸡蛋和菠菜都很容易做,剩下了骨头汤和鸡肉,闵知行自然是无缘品尝了,统统在他们走的时候打包了。 两个人吃的还算是很快,加上来回的时间大约也只有半个小时而已。 “吃饱了么?”路上,刘彘笑着对闵知行问道。 “你看呢?”闵知行没有搭理刘彘。说起来每个菜都没有什么滋味,跟水做的一般。她吃的是一个不爽。 “我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你看,这不是给你带汤回来了吗?等一会闵小南醒了,你和他一起喝,一起好好补补。”刘彘安慰的开口说道。 “哼,我看你根本就是有心给你儿子吃好吃的。给我就随便什么青菜萝卜的糊弄。”闵知行不禁责怪道,她这一餐饭吃的已经很不顺了,而刘彘的忍功似乎是有所增加,任她一直等着他,他都没有反应。哼,要不是因为她还真的是太饿了,她才不会吃什么菠菜稀粥的呢。 “哪有啊,我可是冤枉死了,在我的心中,你和南南是一样的重要。没有你哪来的他啊,你说是不是?”刘彘委屈的看着闵知行说道。 两个人就这样争吵着,回去了病房,推开了门。 “不要跟我贫嘴,你根本就是有了儿子忘了老婆。”闵知行不禁冷声说道。 “你还记得你是我老婆啊?还跟自己儿子吃醋,不过说起来,好像南南真的比你乖哦。”刘彘嬉笑的说道。 “刘——”闵知行顿时不悦的起来,拎起了拳头就要朝刘彘砸过去,不过,在她的眼睛瞥到床上的闵小南的时候,忽然就愣住了。 “干嘛——”刘彘看着闵知行定格在了那里,也奇怪的问道。 “南南,你醒了?”闵知行顿时露出了一个笑脸,凑到了床边对闵小南开口说道。 “hi。”刘彘一愣,心里不禁感慨着闵知行变脸之快,可是,他也不能落后不是,便赶忙呲着牙对闵小南想了好久,才憋出了这个词,急忙打招呼道。 “南南,你醒了多久了?”闵知行对闵小南关切的问道。 “在他说‘你看,这不是给你带汤回来了吗?等一会闵小南醒了,你和他一起喝,一起好好补补。’的时候。”闵小南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道。 “啊?” “啊?”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一愣,这么说闵小南是什么都听到了? 看着两个人尴尬的样子,闵小南不禁露出了俏皮的笑容。怎么他才睡了一小会,闵知行和刘彘的关系就亲密到这种程度了呢?嗯,这样子看起来才像是夫妻。之前那种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死对头,不像是会结婚并且有孩子的夫妻。 “南南,他是你爸爸。”闵知行站起身,指着刘彘对闵小南介绍道。看来,时候给他们父子介绍一下了。 “hi。”刘彘一时间有些冷,不知道和自己儿子初次见面要说些什么,所以依旧说了一个hi。 “爸爸。”闵小南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对着刘彘张开了双臂。 之前,在梦中,他就无数次的这样叫了刘彘。 自从闵知行告诉他刘彘就是他的父亲开始,他就这样幻想着可以光明正大的叫着他爸爸。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而没有曾经没有爸爸的孩子,是永远都不会感觉的到的。 “哎,儿子。”听到闵小南这样叫自己,刘彘乐的嘴都开了花。转身就把闵小南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大声的呼喊。 这一刻的他,才真真正正的感觉到了作为父亲的喜悦。 太好了,他有儿子了,这是他的儿子,这么优秀的孩子是他的儿子。 他真的想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他有儿子了。 刘彘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个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都很高兴,这种高兴真的是没有办法描述的,也是没有办法代替的。没有作为父亲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看着刘彘和闵小南拥抱在了一起,他们是那么高兴,他们就是天生的父子。他们都好高兴,她也好高兴,闵知行第一次觉得一家三口在一起可以这么幸福。 幸福。 是的,此刻也只有这两个字最能表现出来闵知行的心情来。人生在世,能够感觉到幸福,是一个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啊。 命运虽然跟她开了一个个玩笑,可是,看着眼前他们父子相拥的场面,她真的觉得她是幸福的。 “妈妈。”闵小南忽然张开了一只手,对闵知行说道。 “老婆。”刘彘跟着闵小南学习,也张开了一只手,示意闵知行过去。 于是,闵知行就扑到了二人的中间,他们一家三口人真真切切的搂在了一起。 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那样幸福的时刻不会一直存在着,可是,他们仍然都很默契的彼此不再提起,就要他们暂时忘了闵小南的病,一起珍惜的享受这样短暂的时刻吧? 接着,刘彘便担心闵小南有些饿了,便拿出了汤给闵知行和闵小南两个人乘。 “刘彘,你果然是向着你儿子的,分明给他的多,给我的少。” “谁要他是我儿子嘛,你又不是。” “你,你。” “哈哈,哈哈。” 病房里面不时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后来,他们都累了。 因为病房里面只有两个病床,所以刘彘便要闵知行和闵小南两个病人先休息,然后他坐在两个床的中间,看着他们两个人入睡。 他轻轻的关上了等。 月色透过窗帘,照在他们母子二人的脸上,刘彘的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晚晚,我会救活南南的,即使是用我的命换南南的命,我也愿意。 谢谢你们要我度过了今天这么幸福的一个夜晚,我想,我现在就算是死,都没有遗憾了。 刘彘用手轻轻的摸着闵知行的脸颊,晚晚,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老,可是,我的脸上已经有皱纹了呢,还好你不嫌弃我。 你以后一定要带着南南好好的生活。 你们都要好好的火。 刘彘把手又握住了闵小南的小手。手还是这么热呢。烧在他的体内还没有退,果然像刘国安所说,这次闵小南醒来,也只是回光返照,坚持不了多久了。 南南,爸爸会救你,即使是用爸爸的命来换你的命。只是,爸爸恳求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妈妈,然后你们母子两个好好的生活下去。 想着,刘彘的眼角不禁流出了泪水。 他有这样的妻儿,他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他这一生都没有遗憾了。 第二天,闵知行是被外面的一阵阵鸟叫给唤醒的,看了看外面阳光的直照,应该是很晚了吧?她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呢,不过,她睡得真的很舒服。 闵知行露出了懒洋洋的笑意。 她抬眼扫视了一下房间,见闵小南还在睡着。他睡的也很香,似乎是在梦里仍然带着笑意。南南,你是不是也梦到刘彘了?我也是呢。 其实我早该知道,要你认了父亲,你才是最幸福的。之前都怪我太固执了,纠结于那些陈年的旧事。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都会幸福的。 咿?闵知行一愣,这才注意到房间里面没有刘彘的身影,他这么早到哪里去了? 该不会是买早餐去了吧?想着,闵知行的嘴角不禁带着些笑意。 不知道刘彘会买些什么回来呢? 坐在闵小南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一呼一吸都是那么的真实,闵知行几乎是忘记了闵小南有病了。 大约过了好一会,都没有看到刘彘回来。 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是金卓和刘国安。 “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啊?”闵知行看着二人笑着开口问道。 “是啊。”刘国安含糊的应声。 “晚晚,我想要找你帮我给孩子挑些衣服。”金卓走到了闵知行的跟前,笑着跟闵知行说道。 “给孩子挑衣服?”闵知行不禁一愣,看着金卓的肚子,还没有很大啊?离孩子出生还早呢吧?怎么这么快就要给孩子挑衣服呢? “是啊,我昨天做了B超,孩子是一个男孩子呢,我又没有什么经验,我想早点给孩子准备一下衣服。”金卓拉着闵知行的手笑着说道。 “可是……”闵知行不禁有些犹豫。 “你不愿意帮忙啊?”金卓故意努嘴看着闵知行说道。 “不是,我是,我是不放心闵小南。”闵知行尴尬的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闵小南,不禁开口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呢。”刘国安在一旁也开口说道。 “是啊,国安可是专业的医生呢,肯定会比你照顾的好,你就放心吧。”金卓赶忙开口劝说道。 “额,那,那好吧。”闵知行想了想,无奈只得答应。最近,她没少麻烦金卓和刘国安,所以偶尔帮人家一个忙也是正常的。 “那咱们走吧。”金卓拉着闵知行的胳膊就要离开。 “可是刘彘,刘彘好像是去给我们买早餐去了,咱们还是等他回来吧。”闵知行看着门口的方向,想了想开口说道。 “刘彘啊?我刚刚看到他接了电话出去了,我问他,他说公司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刘国安在一旁开口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429章 爱慕者 “回公司了?”闵知行喃喃的重复道,这个该死的,可恶的刘彘,她和闵小南都还没有睡醒,还这么早,他就去公司了。 到底是公司重要啊?还是他的老婆孩子重要啊? 真是的,这么早就会什么公司,好像公司没有他一天就run不了是的。他还得时时刻刻的充当部件,跟着公司来回的跑啊跑的。闵知行不禁在心里暗自埋怨着。 “哎呀,走吧。”金卓在一旁看着闵知行继续焦急的劝道。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心急。”闵知行不禁有些奇怪的看着金卓。 “为人母嘛,你都不知道,我都看到孩子的头,在我的肚子里面动啊动的,特别可爱。”金卓一旁嬉笑的开口说道。 “是啊,我当时感觉着南南在我肚子里面的时候,心里也特别的高兴。孩子是我们十月怀胎从肚子里面出来的,没有经历过那种感觉,永远不能体会到一个做母亲的喜悦。孩子啊,就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而且还是心头肉,最重要的那一部分。”闵知行说着,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一种为人母的喜悦在她的身上体现无疑。她似乎是回想起来了自己还怀着闵小南的时候心里的那种高兴。每一个母亲都是不容易的啊。 “我知道了,快点走吧,我也想要给我的孩子准备好一切呢。”金卓笑着开口说道。 “好,咱们走吧。到时候别忘了要你儿子叫我干妈哦。”闵知行无奈,只得答应跟金卓去了。 “知道了,孩子他干妈。”金卓笑着应声,然后拉着闵知行的手就大步走去了门口。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转过头,对刘国安露出了一个笑容,同时还说了几个字。 闵知行当时看到了,却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大概是他们夫妻两个人再说什么情话吧。 现在,她特别能够理解什么缠绵缱绻在一起的小夫妻。爱情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东西。想着,闵知行又想到了刘彘,同时努起了嘴。 该死的刘彘,竟然走了也不跟他打声招呼。等她回来,要是在看不到他,她可是要好好跟她耍一耍了。 接着,闵知行便和金卓一起打车去了中央大街。 医院距离中央大街并不远,打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便到了。中央大街依旧很繁华,看着来往如梭的行人,闵知行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离开病房,没有好好的逛街了。 “孩子刚刚出生,要准备好多东西啊?要我相信,得有尿不湿,奶瓶,还得有衣服,裤子,袜子。鞋倒是不着急,等走路的时候再买就好。可惜不是女孩子,不然还可以买裙子,买好看的头花。”闵知行一边走,一边对金卓分析道。 “是,是啊,反正你有经验,什么东西就都你挑吧。”金卓在一旁一愣,随即回答道。 “那怎么行呢,毕竟你是的儿子,你每一样都认真的挑,这样才有意义啊。到时候你看着你儿子身上的穿戴都是你自己挑选的,那种感觉别提有多高兴了。”闵知行笑着对金卓授以自己的经验。 “是吗?那好吧。”金卓笑着说道。 “对了,我记得前面就有一家婴儿物品专卖店。”闵知行说着,走在了前面领路。 “好啊。”金卓含糊的应声。 “快点啊。”闵知行不禁催促道。 “不要太快,我一跑起来,肚子就有些不舒服。”金卓赶忙开口解释道。 “你瞧我,都忘了你怀孕呢。”闵知行自责的开口说道。 接着,二人慢慢步行到了街道中间的转角去,一家很大型的婴儿用品专卖店。 里面的东西还真的是很齐全呢,从奶瓶,宝宝霜,到衣服,肚兜,裤子,裙子,五颜六色,应有尽有。 闵知行高兴的在里面又蹦又跳。 给闵小南买东西的时候,她是在国外的比较小型的店面买的东西,自然是没有这里视野开阔。而且,此刻闵知行的心情很好,刚刚经历了一家三口的团聚,她看什么都是喜悦的。 “咿?金卓,你看这个肚兜好不好看?”闵知行在物品中翻啊翻,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吸引人眼球的。 那是一个红色的肚兜,四周系着几个红色的布带,中间都是刺绣,绣的是一条龙。那条龙的眼睛很大,看起来炯炯有神,很有精神。 C国人,可不就是龙嘛。 一看这个肚兜就是具有C国特色的肚兜,这可是闵知行在澳洲的时候没有见过的,自然是觉得很新鲜。 “是,是很不错。”金卓微微有些心不在焉的应道。 “两位给多大的孩子选肚兜啊?”这时,营业员笑着走到了二人的身前。 “诺,她肚子里的。”闵知行笑着指了指金卓的肚子,开口对营业员说道。 营业员听说孩子还在肚子里,便朝金卓的肚子看去。这么小?看起来也就是三四个月的样子啊?怎么这么早就来给孩子买衣服了? 看着营业员的困惑的样子,闵知行也不禁有些奇怪了。 是啊,确实是有些太早了。 虽然说金卓刚刚做了B超,可是,做了B超就要给孩子来买衣服吗?到时候买到家里也穿不了啊?而且,刘国安又不是孩子的父亲,金卓表现的这么热衷,是不是不太应该啊?还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金卓虽然是订婚了,可终究没有结婚啊? 看着闵知行探究的目光,金卓赶忙开口说道:“我没有做过妈妈,昨天就听文婧说,做妈妈很麻烦的,所以我就先来做准备了。你们快帮我挑挑什么用的肚兜好看吧。” “哦。好啊。”听着金卓如此说,闵知行便笑着应着。 原来是文婧那丫跟金卓唠叨了,也难怪金卓今天看起来这么紧张了。 接着,营业员便给闵知行和金卓介绍了几个肚兜,有上面绣着大胖娃娃的,又上面绣着喜洋洋的,有大红色,也有彩色的,实在是很惹人喜欢。 闵知行和金卓便一样挑了几个,要营业员包了起来。 之后,他们又简单的挑了一条很绅士的婴儿装,看起来很滑稽,也很可爱。不过要闵知行奇怪的是,金卓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对挑衣服也不太热衷,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说话。 难道说金卓还没有适应这种要做母亲的身份吗?那她这么着急的要她和她来挑选衣服做什么?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随即,闵知行暗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怎么总是这么多想呢。 不过,不知道闵小南现在睡醒了没有。 昨天刘国安不是说醒过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吗?那怎么他今天还睡得这么熟呢?她都醒了,他都还没有睡醒。她记得那小子可是很喜欢起早的啊? 而且刘国安和金卓过去,他们的说话声也没有吵到他吗? 这小子也真是的,都已经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睡够。 还有刘彘,说起来也好奇怪啊。他明知道闵小南现在还很虚弱,她的病也没有好,到底是公司发生了多大的事情,非得要他去处理啊?难道说文硕和蜘蛛都处理不了吗?不可能啊,文硕和蜘蛛都处理不了?那他就行了吗? 还有金卓也很奇怪哦,一直的闪神,表情是那么的恍惚。明明知道她身体不好,还在养病,竟然一直催促着她出来陪她给孩子买衣服,何况衣服也不太急需啊?对了,她怎么没有找文婧出来陪她买衣服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文婧家是女儿,她家是儿子吗? “晚晚,走,咱们去别家看看啊。” “哦,好。”听到金卓叫自己,闵知行不禁赶忙应声。该死,她在乱想着什么啊? 金卓怎么可能故意把她带出来呢,这样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啊?金卓没有叫文婧来,一定是因为文婧那里有什么事吧?对了,能是她得接送叶文文上学吧? 不过李白他们说今天会来,怎么也没有来呢,难道说也都还在忙吗? 也对,他们谁也没有义务一大早的就跑到她这边。 闵知行笑着想着,然后追上了金卓的脚步,和她继续去别家逛街。 走出了这家婴儿用品专卖店没有久,拎着大包小包的也走不太快,闵知行记得隔几家就应该还是一家婴儿用品专卖啊,怎么还没有到啊? 忽然,闵知行瞥到了一家男装店,POLO?闵知行从那店面门口路过,发现模特身上的一款男士的休闲装很好看。不知道为何,闵知行就想起了刘彘。 不然,给他买件衣服吧。 看着闵知行在男装的门口驻足,金卓就愣住了,她拉过了闵知行的手,笑问道:“亲爱的,看什么这么入神。” “我想,我想给刘彘买件衣服。”闵知行的眼睛盯着那套休闲服,没有移开的说道。 这边售货员好像是看到有客人在门口看模特身上的衣服,便商量着谁过去,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所以闵知行就只远远的看着他们的口型。 口型? 闵知行奇怪的皱了一下眉头。 她记得临走的时候,金卓也对刘国安说了什么。 可是,那时候并不是距离远啊,为什么金卓没有对刘国安说出声来。 闵知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回忆金卓当时的口型,她好像说了四个字。那四个字是“手——术——顺——利?” 是这四个字吗?这么平凡没有歧义的话,为什么金卓要用口型对刘国安说,而没有出声?那么,到底是谁的手术顺利? 刘国安要给什么病人做手术吗?可是当时刘国安正在闵小南的病房啊? 闵知行猛然的想到了什么,她豁然的转过头,看着金卓面无表情的说道:“刘彘最喜欢这种休闲服了,我给他买回去他一定很高兴。我好久都没有给他买衣服了。” 随着她说的每一个字,金卓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惨白了。 闵知行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猜错了,可是,看着金卓的样子,她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今天金卓这么反常呢。难怪早上就寻不到刘彘的身影呢,难怪昨天刘彘的表现有些奇怪呢,难怪,难怪…… 闵知行一把推开了金卓,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该死,这边是步行街,所以肯定是打不到车的。就算是出了街口,这个位置也不容易打车的,该死,她今天怎么就没有开车来呢。 闵知行飞速的在前面跑着,金卓远远的跟在她的后面,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晚晚,你干什么去啊?” 闵知行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跟金卓说话了,就算是对她质问出来了什么,也都于事无补了。她要去救人,她要去救刘彘。 她不能要一失两命的事情发生,就算是一命换一命这样的买卖她也不做。 刘彘,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闵知行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她现在真的想揪住刘彘的领子,好好的问问他。 闵知行越跑越快,跑开她大病初愈的前提条件不说,闵知行的体能是挺好的,摸爬滚打翻高跳远都是不成问题的。可是,她现在身体还真的是有些嘘,才快跑了一会,就不成样子了。 车,哪里有车呢?闵知行的眼睛一瞥,正好看到看着转角停着几台私家车,喝,牌子都不错啊。 奔驰宝马法拉利,一个比一个好,都是世界驰名的。 也许有人会说了,这还用看,当然是哪个牌子的好用哪个了,牌子好性能就好,借来用一下,然后再还回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救活了刘彘的命,要他赔人家十倍的价钱。 可是闵知行的脑袋一转,车子性能越好,防盗功能越好,用她们的行话叫做偷起来就比较棘手。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浪费在偷车上了。 这时,正好看到一个小孩子在街边登脚踏车。虽然这里是步行街,可是有小孩子玩一会脚踏车,无关大雅,所以警察自然也不会去理会。 脚踏车可是一个好东西啊,现在时间快中午了,附近一定堵车。闵知行想了想,毫无犹豫的跑到哪个小孩子面前,拦住了他的脚踏车,然后说道:“借我骑骑。” 说完,便没有等那个小孩子回话,登着车子就跑了。 “啊,那个姐姐抢我的车子。”许久,那个小孩子才转过神来,大声的哭喊着。 周围的人顿时的把目光看向了闵知行远去的身影,毕竟,豁长的街道上只有闵知行一个人在骑着自行车。 对于这种当众明抢的行为,H市的市民还是有很多见义勇为的人的。这不,闵知行等着脚踏车在前面。后面就跟着一群年轻人在追着他跑。当然不要误会这是她的爱慕者哦。 估计他们也追不了几条街,闵知行暗想着,加快了自己骑车的速度。可恶,这个自行车有些太小了,她的整个身体都勾成一团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车速,他的自行车骑的很快,等长了高速路之后,更加突显了脚踏车的优势,她在繁堵的街道上穿梭着,也不用管什么红绿灯之类的,就连堵车也和她一毛关系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命令的口吻 医院距离中央大街也不太远,闵知行抄近路在骑过了几条街的时候,就到了。 也没有理会管理员对她这辆车的制止,她侧身从自行车上跳起,然后把车甩到了一旁的地上,整个人就跑上了楼。 既然是手术,他们现在应该是到手术室了吧? 闵知行没有等电梯,直接跑楼梯上去了。可能是刚刚身体运动的机能都活动开了,所以现在闵知行觉得自己像是一头蒙牛一般,充满干劲。 “刘国安在哪里?”上了楼,闵知行抓起了一旁走过的医生就问道。 那个医生一愣,随即困惑的看着闵知行,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 “他父亲病危了,我要离开见到他。”闵知行看着那个医生开口大声说道。其实,她也只知道刘国安的父亲是医院的院长,剩下的一无所知,所以这个时候也只有拿这个说事了。 啊?那个医生一听,顿时就愣住了,别人还好,刘国安的父亲,那不就是医院的院长吗?便赶忙开口回答道:“他,他在V区手术室,他马上有一个手术。不知道是不是手术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闵知行顿时就慌了,不管如何,她都要立刻赶过去制止,她哪知道什么是V区W区啊,拉着那个医生的手就开口说道:“你带我去。” “哦,好。”那个医生应着,就带着闵知行朝另一边跑去。 他们跑过去,手术室的门正好刚刚合上,闵知行只看着里面有人站着有人躺着,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此时,手术室的外面,洋洋洒洒的站着一队人马。 当然都是闵知行熟识的,有李白李信林风白皓文婧叶远,甚至于连李君和王瑛都来了。 好嘛,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只差她了。 感情拿她当猴耍呢啊? 大概是他们之前就接到了金卓的电话,所以他们对于闵知行的忽然杀回来,并不太吃惊。 啪,此时手术室的灯的显示成了红色,表示着手术已经开始记性了。 没时间了,就差了一步。 闵知行顾不得许多,直接冲到了手术室的门口,碰碰的砸起了门。 “碰碰。” 闵知行拼命的砸起了门。无奈手术室的门都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为了防辐射吵闹之类的。所以闵知行砸了十几下,里面都没有回应。 “晚晚,手术已经开始了。”这时,李白连忙走了上来,看着闵知行那样绝望的敲门,李白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他们都知道刘彘为了闵知行牺牲了什么,这样的事情放在他们的自己的身上,谁也不敢保证会做的比刘彘好。 “晚晚,你冷静些。手都砸坏了。”林风也不禁开口劝阻道。她知道闵知行此时的心里很郁闷,看着刘彘这样为了闵知行而付出,他自知是比之不及的。他真的感觉很遗憾,没有参与到刘彘和闵知行的爱情之中。到底有多爱呢,竟然能够为了自己刚刚认下的儿子,而付出生命。 不过他们谁都没有阻拦,因为他们都自私的希望闵小南可以活下来,因为,对闵知行来说,闵小南才是最重要的。 文婧也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闵知行不禁开口说道:“晚晚,别敲了。你这样伤害自己会要大家心疼的。” 闵知行扫视了一眼众人,发现李信和白皓竟然也走了过来。 他们要说什么,她的心里已经知道了。 可是,她真的是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她也没有时间听她说话。 于是,她忽然大声的吼道:“都给我闪开,谁再敢拦着我,我就和谁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闵知行是真的怒了。 他们都是闵知行不同阶段的朋友,可是,却谁都没有看到过闵知行这样气愤的样子。 此刻的心情他们都知道,而手术是否要进行,却成了众人心中的疑问。怎么办?怎么办? “晚晚。”众人在一旁低语着,看着闵知行,可是谁都不敢再来劝来。 “刘国安,刘国安,你给我出来,开门啊。”闵知行继续用力提着门板,可是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回声。 这时跟着闵知行跑过来的医生见状,赶忙开口说道:“不行,这样里面说听不见的,这门是有按钮的,我去找人开门。” “快,告诉里面开门,刘国安的父亲过世了。”那个医生快走了两步到了一个小屋,笑了两下窗户说道。 闵知行听言一愣,她明明说的病危好不好? 怎么这会就传成了过世了? 里屋坐着一个护士,应该是可以和手术室里面的人直接通话的。她听到那个医生的话顿时愣住了,而那个医生则是赶忙拿过了护士的呼叫器,同时对里面大声的喊道:“刘国安,刘国安你的父亲过世了。” 这个喇叭真的很好用,不但传到了里面,还传到了外面。 这个该不会是医院的广播室吧? 闵知行心里不禁囧了一下下。 接着,闵知行就只见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刘国安的父亲是谁?医院的院长啊?就算是刘国安想要做完这个手术,其他一起主刀的大夫又怎么能容许呢。 于是,在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的刹那,闵知行一把就冲进了手术室。 刘国安在看到闵知行的那一刻顿时愣住了,怎么回事?刚刚是谁说的他父亲过世的? 刚刚要是闵知行说的,他自然是不会信,可是,他听着那个人的声音像是他们的副主任呢?副主任平时一向都不苟言笑的,应该不会骗人的啊。 当闵知行闯进手术室的时候,所有的医生都愣住了。 刚刚忽然传说刘院长去世的消息,他们便赶忙放下了手头麻醉的东西,要刘国安先出去看看,手术由他们继续完成。因为刘国安只是这个手术的副手,主刀医生是连夜从D市赶过来的国内的着名这方面的专家。 可是,竟然有人借着这个时候闯进来了? 闵知行当然没有顾及这些人,只是看向了躺在手术室里面的刘彘和闵小南。 此时他们父子二人正并排的躺在手术的床上,只不过身上都挂着这样的那样的管子,两个人都因为麻醉的关系,已经昏迷了。 闵知行怜惜的看了看他们二人一眼,然后一步步走上了前,疯狂的把他们身上的管子都给撤了下去。 一旁的医生见状,赶忙要凑过来制止,闵知行像是疯狂了似的,大声的呼喊着:“滚,都给我滚!” 看着闵知行这样激动,众医生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闵知行,只是在二人的身边蹲下了身子,然后把他们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泪就那样在眼圈徘徊着。 刘彘啊刘彘,你到底是傻啊还是傻啊?换血的成功几率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怎么能用你的命来试着换我儿子的命呢? 手术是不可能百分之百成功的,万一要是一失两命,你要我跟着你们赴黄泉吗? 就算是侥幸闵小南活了,你以为我这一生还能心安理得吗?你以为我还能活下去吗? 曾经有一个丈夫,为了救他妻子的妹妹放弃了自己的后代子孙的生命,曾经有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儿子,拿自己的命去赌自己儿子那百分之几活下去的可能。 刘彘,仅仅两天你想要我经历多少啊。 即使你不相信我,即使你和我冷战把我关在房间里,和这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闵知行的泪哗啦哗啦的就流了下来。 她不能脆弱,她告诉自己不能脆弱,要是有选择,她多希望用自己的命能够救活闵小南。闵小南的前七年有妈妈陪着,已经足够了,后面,就要他和他爸爸在一起吧。 此时,众人都站在手术室的门口,向里面看着,却是不敢靠近闵知行一步。只能任由着闵知行一手搂着刘彘,一手搂着闵小南,满脸泪痕的跪坐在那里。 那样的闵知行,看着真的很要人心疼。 刘国安应该是已经从刚刚那个医生那里了解到了是什么情况,此时也只是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听说刚刚闵知行用力的在手术室外面敲门,求着她给他打开门,只是他都没有听到。 要是听到了,他也许会真的打开门吧?他也不知道。 他一直都告诉自己,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闵小南还这么小,要救下他的命目前也只有换血这一条路了。而他们刘家的血型特殊,也就只有刘彘符合了。 一命换一命的这种做法作为医生是不愿意认同的,何况这个手术的成功率还很低。 只是,为了刘彘的恳求,他答应了。 他原来就或多或少的了解刘彘,那可是一霸啊,什么时候这样痛苦的过来求他。何况,闵知行和闵小南对其他人又太过重要了,所以他只得答应了。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谁都不敢说话。留在手术室里面的医生似乎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纷纷看着刘国安,询问他要如何处理,而刘国安只是朝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啊?也许,只能等到刘彘醒了。 “偷车贼,你给我出来。” 这时,光着膀子的青年男子跑了过来,他的手上拎着他大汗淋漓的衬衫,看来是刚刚脱下来的。 这个人怎么这样?来到手术室找偷车贼? “你给我出来,我看到你偷的车了,你肯定就在这里。” 那个男人继续的嚷着,似乎是在看到手术室的门口围着的人最多的时候,也凑了过来。 在他看到闵知行的一身枣红色衣服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她。 她容易嘛,追了一个小偷跑了十多分钟,还在这个医院里面转悠了十多分钟,真的是心力交瘁啊,就在他以为他找不到了的时候,竟然被他追到了。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女人趴在两个人身上哭吗? 难道说他是的亲人过世了? “原来你偷车是为了你过世的亲人啊?可是那你也不能偷小孩子的车啊?你知道他哭的多伤心吗?”那个男人依然不知死活的走上了前,对着闵知行嚷道。 闵知行正在心中无处发泄心中的恨意呢。 好,他之前说他偷车也就罢了。现在又说她的亲人过世了?谁过世了?他们可都是好好的活着呢。 闵知行忽然站了起身,然后一步步走到这个男人面前,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他给撂倒了地上。然后抬头对距离她最近的李白开口说道:“给他钱。” 李白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听着这个人说抓偷车贼,难道说闵知行偷了他的车? 也许是赶过来的时候偷了人家的车?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是神偷呢啊。李白低声叹了一口气,然后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张支票,凑上前扶起了那个人,然后说道:“支票上面的数字你随便填吧。” 谁知道那个人非常不领情的甩开了李白,然后冷声的说道:“你们这是袭警,现在还想贿赂我吗?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们。” 刚刚从那个偷车贼身上看,她的功夫应该不错。他是抓不了她了,而且看着他现在的帮手还不少,自己是注定要吃亏了。 不过这些人也够大手大脚的,仅仅是一个自行车,还有开支票吗? 这个人说的话通常都被众人忽视了,只有两个人,每个人却都听得很清楚,袭警?这个人是警察? 于是,其他人理所当然的看向了叶远,他这个警察局长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咳咳。”叶远不禁尴尬的咳了两声,他刚刚真的是没有看清楚这个人的相貌,只是有些怀疑。 不过现在,这个人他真的是不想认了。 虽说他平时就很鲁莽,可是这次是最鲁莽的一次。 在医院里面大喊大叫的漫天找人也就算了,后来还说人家的亲人过世了,还真的是不会按规章办事啊。 听着叶远在人群中咳嗽了几声,那个年轻人才朝叶远看了过来,在确定这是他们局长的时候,他顿时愣住了。刚刚就看着这群人里面都是非富即贵的俊男靓女,现在竟然连他们的局长也在吗? “那个,小王啊,你先下楼等我。”叶远清了下嗓子,然后开口说道。 怎么办,局长都发话了,反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也只能遵从局长的吩咐了,恶狠狠的看了闵知行一眼,小王甩了甩拿在手里的湿哒哒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看着这出闹剧谢幕,所有人都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下,闵知行也站在地中间,也不再沉默,缓缓开口说道:“给他们安排回病房。” 这句话虽然是对着刘国安说的,可是,确实闵知行说给所有人听的。完全是命令的口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想继续再手术也是不可能的了。 刘国安对着一旁的医护人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按照闵知行的话,安排他们回病房。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好幸福了 众人都盯着闵知行,此刻不敢多说一句话。 好在闹剧结束,手术也结束了,剩下的话,还是等他们回病房再说吧。 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了一个老者有力的声音,“刚刚谁说刘国安的父亲病逝了的?”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原来,是正主到了。 可不是嘛,这个老者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刘国安的父亲。听着刘院长如此问,谁都不敢搭话了。 最后姜还是老的辣,李君对着刘院长笑了笑,开口说道:“我老头子叫刘国安,我的父亲刚刚去世了。可是我孙子刚刚在做手术,他们是过来通知我的。” 看着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老者,刘院长的气顿时就没有了一大半,看着李君说道:“你也叫刘国安?” “有问题吗?难道说你也叫刘国安?”李君等着两个圆圆的眼珠子,笑着问道。 “没有。”刘院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一旁的小广播室,对着里面的人喊道:“一个病人的口讯你也要弄的全医院都知道吗?要是让你掌管中央电视台,你不得把国家领导人的吃喝拉撒睡都弄上新闻联播啊?” “扑哧。” 听着刘院长的比喻,所有人都不禁憋着笑声。 老爷子年纪一大把,说话倒是很有趣味。虽然比喻的条理不太符合逻辑,不过吃喝拉撒睡这几个词倒是很贴切形象。 接着,刘院长瞥了一眼刘国安,看着他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的门口,应该是还在工作,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背着手离开了。 刘国安在一旁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一会有他解释的了。 此时,趁着闹剧的消退,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都直直的看着闵知行。而经过了这两个小插曲,闵知行也镇定了些了。其实,这些事情都和他们无关,都是刘彘的主意,之前莫名的对着人家发火,真的是不应该啊。 特别是还把人家小警察给摔到了。人家警察容易吗?追赶着她跑了几条街,后来找上了门来。哎,年轻人的体力是真好啊,要是她,追着一个比汽车速度还快的自行车跑了那几天街,估计早就累得趴下了。 “叶远,不要罚那个警员,是我抢了路边小朋友的自行车。” 闵知行看着叶远木然开口说道。 刚刚听着叶远对那个警员骇然的样子,估计这个小警员的处分是少不了了。不过她倒是觉得,警察就应该这样。 不过,要是所有的警察都这样,她这样的小偷也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不下去了。 想想之前的闵知行是多么的记恨警察啊,可是,今天竟然要她发现有这样真心真意的人民的公仆出现了,看来,以后神偷暗就可以停业了。 听说闵知行的话,所有人都不禁笑了。 前半句倒是可以理解,可是后面,后面她竟然说她抢了小朋友的自行车?她真的是为了赶到这里无所不用其极啊。 而这个小警员为了一个自行车追了这么远的路,也亏了他的体力了。想想闵知行当时是在什么情况下抢的车,那种速度也亏了能被一个小警员给追上了。 要是闵知行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碰到的是这样的角色,那么,暗的神偷之谜早就破解了。估计他们黑道也都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还有李白刚刚也是,直接给人家开了一个支票,也难怪人家以为他是要收买警察了。 不过,他一个小警员也没有什么只得收买的吧?何况刚刚闵知行的行为从法律上来说也不算是抢劫或者盗窃,无非就是迫不得已而已。 “我知道了。”叶远看了看闵知行,低声应着,然后转身离开,去和他那勇武的小警员谈话去了。 接着,看着闵知行的情绪缓和,众人也就都上前,帮忙把刘彘和闵小南弄上了轱辘车,然后推着他们回去了之前的病房。 正要等着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就看着有一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从电梯里面匆忙的跑出来。 “金卓。”叶远在一旁叫住了她。 可不是金卓么,她在后面一直追赶着闵知行,却根本追不上,无奈之下便给刘国安打了电话,要他快点安排手术,而自己,则是一路快跑到了街边,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出租车,这才乘车赶忙跑了过来。 看着被众人推着的刘彘和闵小南,又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金卓了然了,看来是被闵知行成功制止了手术。至于其中的过程,看着这么久才准备把他们送回病房,只怕不会太轻巧吧。 金卓暗暗的看了一眼闵知行,也不知道她对她有没有怪罪。要是他们都是共犯的话,她则是共犯里面的头了。 哎,早知道她就不应该答应下来。她哪里像是会说谎的人呢? 闵知行倒是没有真生金卓的气,只是横着扫视了金卓一眼,便大摇大摆的走进电梯了。小妮子差点害她铸成了大错,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安好,她就慢慢和她计较吧。 电梯还是不够大,所以众人不得不分成两批下楼。闵知行和李白白皓带着刘彘闵小南先下楼,剩下的人等着下一个电梯。 本来刘国安是打算先跟着下楼的,不过被金卓拽下了。他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商量商量。 回去了病房,闵知行在李白和白皓的帮忙下,把刘彘和闵小南分别平放到了病床上。都过了这么久,麻药的劲还没有过吗? 闵知行坐在床边凝视着他们二人。 好嘛,现在他们家一家三口都住到这个病房里面来了。 “告诉刘国安,在这个病房里面再加个床吧。”闵知行忽然一笑,转头对李白说道。 这个笑话很不好笑。 难道说他们还真的打算把家都搬到医院里面来了? 看着自己把李白说愣住了,闵知行的笑意更深了,怎么都这么久了还被麻着呢,刘国安到底给他们下了多重的麻药啊? 说起刘国安来,他现在还没有过来,是不是和金卓再商量什么呢。闵知行不禁在房间里面来回徘徊,在等着刘国安回来。 “老大,您就别生气了,大家也都是没有办法啊。您说刘彘肯放下自尊来求大家,大家能不答应吗?这时一个父亲想要救他的孩子,我们有什么办法?”白皓跟在闵知行的身边,低声的劝道。 这些话他一直都想说,可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在场的人都是他的上级,或者是和他上级平级的人,这个时候,他还真的是没有发言权呢。 可是,他是真的关心老大的,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关心老大的。 “告诉我,闵小南的病是不是很危险?”闵知行转头看向了白皓,缓缓的开口问道。 沉静下来,她终于明白了众人为何要如此了。 昨天,刘国安在告诉她,闵小南已经逃离了这次的危险期,暂时不会发病了。她当时就傻得信以为真了。她还真的是傻呢,闵小南之前发烧成了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来医院这么快就好了呢。她还在幻想着可以要闵小南出院,然后他们一家三口人好好的在一起相处,一起生活。等刘彘工作忙完了,他们可以做短暂的旅游,感受着这个世界的新鲜与美好。还有闵小南的功课似乎是落下了不少,他们也该给他好好补补了。 可是,一切都是妄想了。 闵小南的病绝对没有刘国安说的那么乐观。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跟闵小南和刘彘安排手术了。 难道说闵小南的病已经不能拖了吗? 闵知行的表情越发激动的看着白皓了。 白皓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老大这是在为难他。公子说过要保密,他现在说出来,算什么。而且他本人也不想要老大知道太多,可是,面对老大这样紧紧相逼,他又要怎么办? “你就不要为难白皓了。”这时,李白缓缓的开口说道。他作为闵知行的哥哥,此时算是最有发言权的了。看来,对闵知行已经瞒不住了。她有权利知道一切。 这时,门缓缓的被打开,众人都走了进来。 “父亲和姑姑先回去了,他们要我转告一声。”李信一进门,便开口说道。 大概李君和王瑛二人也觉得他们在这里,别人会有些拘束了。而且这边的事情一时半会也得不出来什么结论,他们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不过,刚刚李君的灵机一动真的是太好笑了,他竟然承认了自己就是刘国安。 “李白,你说吧。”闵知行像是没有听到李信的话,继续对李白问道。 “咳。”李白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低眉看了一眼刘国安,又看了看闵知行,开口说道:“南南的病不太好,只怕这次就是发病的一次。其实他应该之前就有些征兆了,只不过他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虽然李白只有两句话,却要闵知行顿时忘记了呼吸。 这次就不太好了吗?李白的意思是闵小南的危机这次是过不去了吗? 南南,她的南南不行了么?要离开她了吗? 李白还说什么南南之前就发病过了,那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原来不但是刘彘恳求了这些人一起演戏骗他,连闵小南也是骗了他这么久。 闵知行猛然的想到了暖暖,暖暖也是这样,在她的面前病情一次次的变严重,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不,她不要南南跟暖暖一样离开她。 闵知行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就不能细心一点关心你周围的人,今天要是你再晚一步,躺在你面前的刘彘将是一具干尸。 一具把鲜血给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冰冷的干尸。 刘彘啊刘彘,你这是在故意把我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啊,你的舍身救人的精神足可以上报纸了。慈父为救儿子性命,将全部的血液输给了儿子。多么感人肺腑的新闻啊。 可是她怎么办? 你们都自以为是的选择了自己的路,要她怎么办啊? 南南,你要是赶走你暖暖姨的老路,妈妈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南南还能活几天?”闵知行缓缓的开口问道,嗓子也不禁沙哑了起来。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闵知行这一刻冷静的有些要人害怕,闵小南,他的生命真的已经倒数了吗? 谁都没有说话,这一刻大家都彼此相望,不再说话。 “刘国安,我是病人家属,我有权知道。”闵知行加重的声音,厉声的对刘国安咆哮道。 “最多一周。”刘国安抿了抿嘴唇,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 的确,闵知行有权利知道这一切,可是,知道了之后她要如何承受呢,一周,他已经是多说的了,这种先天性疾病,一旦发病,病人就随时可能离开。 一周,还是最多? 闵知行的眼睛盯着躺在病床上面的闵小南,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那么一个活泼乱跳的小孩子,竟然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床上,还剩下一周的生命了吗? “那他们还有多久会醒来?”闵知行接着又开口问道。 “刘彘估计快了,闵小南嘛,不能确定。”刘国安在那里深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回答道。 原来,闵小南能不能清醒还不一定。刘国安的意思是,虽然闵小南还能最多存活七天,可是这七天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还未可知。 多么残忍啊。难道说他们昨天刚刚相认的三口之家就注定只能存在在了昨天的那个夜晚了吗? “你们都去忙吧,今天麻烦大家了,我们想要安静的待会。”闵知行勉强的笑了一下,然后对着众人疏离的说道,今天这件事情,她到底还是介意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无奈谁都不好说留下来。 刘国安无奈,对着众人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会照顾周到的。于是,众人这才应声离开了。 在临走之前,刘国安给了闵知行一封信,闵知行笑了一下,接了过来。光是看了信封上面的字,她就知道是刘彘写的。 这算什么?遗书吗? 闵知行冷哼了一声。 病房里面一时间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三口人,只不过,昨天晚上他们的三口人是笑着的,今天他们三口人是静着的。 闵知行缓缓的拆开了信。 “晚晚,刚刚经历了昨天晚上我一生中最快乐一天,今天我就要离开了,说实话,我好舍不得。可是我知道,要是我和闵小南能活下来,那你一定希望是闵小南。 怎么,被我说的恼羞成怒了?哼哼,你是多么的铁石心肠啊,一走就是八年,而且八年了,你对我的恨竟然不减反增,你以一个新的身份到了我身边,还戏耍我,不过我仍然是凭借着我对你的爱,识破了你的小伎俩。感觉蛮自豪的。 你可知道,当你中枪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要你再受一点点伤。可是你是多么的冷血我算是见识到了,竟然直接把我从病房里面赶走。晚晚啊晚晚,我的心都被你踩碎了。不过还好我复员的比较快。每当我被你气的实在不行的时候,我就会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三年多的时光,虽然是从开始的相敬如宾到后来的矛盾重重我们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不过,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好幸福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卖弄 南南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是为了救他而同意手术的,不是为了你。 要是南南能够成功活下来,就要他继承我的家业,把刘氏发扬光大,他可是我们刘氏的传人,身上带着我的基因,一定可以代替我活下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代替我照顾你。 昨天晚上,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因为有你,有南南陪在我的身边。那短暂的时光足够我回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了。 好好照顾南南,最好能给他找个父亲。我觉得李白不错,怎么说他也在你身边照顾你八年了,其实我很感激他的,这八年把你照顾的这么好。 林风也很好,只不过他不记得了你们之前的事情,我担心你面对他的时候不自在。不过要是你喜欢我也不介意,其实南南还是很喜欢他的。 一转眼跟你唠叨了这么多的废话,天都亮了。我知道你起来之后就会看不到我了,不要想起我,好好逛街就好了。 自私的我希望你忘了我,永远忘了我。” 信不长,只有一页半的纸,可是,闵知行却盯着信纸看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一遍又一遍,泪水印湿了信纸,闵知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刘彘,你的遗书写的很垃圾,很垃圾你知道吗? 你应该写,你的刘氏集团要留给谁,百分之多少的股份留给你的妻子,百分之多少留给你的儿子。 还有你的炎组,你打算要你的儿子接管,或者是把它交给蜘蛛和文硕。 笨蛋刘彘,遗书要写这些东西,你乱七八糟的碎念了这么多做什么。一句正题都没有,都是写乱七八糟。 文字不优美,语言不简洁,用情不感人。要是高考的话,这就是一个零分作文。 该死的刘彘,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就忘了你,把你忘了一干二净。 闵知行一边想着,一边嘴里暗自嘀咕着,同时用力的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盯着刘彘看着。 “咳咳。”刘彘忽然的用力咳嗽了起来,看样子是麻药的劲是才过了。都两个多小时了,得打了多粗的一针啊,不过也对,换血是一个多严重的事啊,要是人忽然在换血到一半的时候醒了,那得多疼啊。 刘彘,你真伟大,都不怕痛。 不过,我怕,我好怕。 所以,你不要让我怕,好不好。 “水。”刘彘伸出了一只手,然后嘴微微张开说道。 哎,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一旁饮水机前,接了一杯不冷不热的水递给了刘彘。 不过,他连死都不怕,还喝水做什么啊?想着,闵知行狠狠的瞪了刘彘一眼。一时生气,就把水又拿回了来,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这个时候,刘彘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瞪着自己,双眼忽然的睁开了。 可能是因为光亮的原因,要刘彘非常不适应。 怎么这么亮?他现在是在哪里?他死了吗?不是说地下是很黑的吗?怎么会这么耀眼呢?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彘猛然的看到了一张闵知行的逐渐放大的脸,“啊……”他惊愕的叫出了声。 晚晚出了什么事情了?她怎么也会死呢?该不是是跟着她一起下来的吧?刘彘用力的攥紧了拳头,缓缓闭上了眼睛,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哭了?在跟她忏悔呢?闵知行一愣,心里暗想着。 却不成想,刘彘忽然开口说道:“晚晚,你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呢,你为什么要轻生呢。我自己一个人在下面很好的,你快回去照顾南南吧。”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闵知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感情这个白痴刘彘当成自己已经死了呢?说他伟大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呢。 眼泪?自己怎么流眼泪了?鬼还会流泪吗? 刘彘感觉的自己脸颊有些冰凉,不禁伸手摸了摸,这一摸不要紧,手啪的就被闵知行个打掉了,只听闵知行厉声的说道:“在这里装什么死,赶快给我起来喝水。” 装死? 刘彘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闵知行这恶狠狠的嘴脸,他好像是真的还活着。不然鬼哪有这么狰狞骇人的面孔啊。 这样要人做恶梦的面孔也只有闵知行才会有了。 伸手接过了闵知行递过来的水,刘彘张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看闵知行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手术没有做成吧?不然,他不可能全身的血液还在流动。又侧眼看了看还在沉睡的闵小南,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你还真以为自己变成干尸了啊?”闵知行一手扶起了刘彘,一手把水杯递到了刘彘的嘴边。 咕嘟咕嘟,刘彘长大了嘴,猛然的喝了两口。他需要感受着水流入自己的内脏,才能确定自己还真的活着。而眼前这一幕也还是真的,闵知行就这样真真切切的在自己身边。 他舍不得闵知行,可是更加舍不得闵知行难过。 刘彘眼睛瞥着一旁仍然在昏迷的闵小南。看来是手术被停止了。南南,爸爸要如何才能够救你呢? 怎么办,你这次都不一定有机会醒来了,难道爸爸要刚刚认到你,就要面临丧子之痛了吗?就算是你爸爸可以接受失去你,可是和你朝夕相处的闵知行又该怎么办?我们要如何能够要你活下去呢? 现在血青至今没有下落。 韩涵已经过世了,林风又失去了记忆,时隔八年,那块血青到底哪里去了?它到底还是否存在了呢?刘彘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的头绪。 水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了心脏,刘彘觉得自己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他一口气喝光了茶杯里面的水,然后淡然的开口说道:“谢谢。” 他的眼睛在看着闵知行的时候,带着那意思愧疚。是的,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照顾好他们母子,现在,连为了孩子做最后一点事情都没有做到。 “刘彘,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就是跟我这么客气,我也不会原谅你。”闵知行漠然的瞥了刘彘一眼,然后冷声开口说道,口气中把自己心中的怒气表露无疑。 “晚晚,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能失去孩子,不能要你心里难受。”刘彘听闵知行这样说,就知道她是什么都知道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口气略带慌张的说道。关于这件事情,他也是考虑了很多,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南南是晚晚的心头肉,晚晚是他的心头肉,晚晚的痛,就是他的痛。所以他宁愿是自己痛了。暖暖的事情已经要他失去了一次晚晚,这一次,他真的是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能看到晚晚再恨自己一次。 “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心里就不会难受吗?”闵知行看着刘彘,眼泪就在眼睛里面打转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父亲真的为了自己的儿子付出生命,何况,还是这个刚刚相认了几天的儿子。何况,救活这个儿子的概率很渺小。 “你……我……”刘彘听到闵知行的话一下子软了下来,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他刚刚看着闵知行满脸怒容,心里已经做了最坏打算了,他以为,他以为闵知行又会责问他是不是不相信她,他以为闵知行又会怪他欺骗她。他真的是宁肯死了,也不希望看到闵知行怒气的目光。 “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闵知行看着刘彘很认真的开口说道。这句话是发自于她的真心。刚刚她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在回忆昨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她多么担心那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的一次团聚啊,她好自私,她真的好自私,要是刘彘和南南一起离开她,那会怎么样?她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我也是真的。所以我愿意为了你和儿子去死。”刘彘伸手握住了闵知行的手,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因为爱,所以愿意付出生命。 “要是真的你死了就能救南南,我早就杀了你了。可是,可是你知道手术成功的概率是多少吗?你竟然要我拿你的命去赌那么点的概率吗?”闵知行挣扎着从刘彘的手里拽出来了自己的手,然后疯狂的大声嘶喊道,眼泪,就那样不可遏制的流出来了。一滴一滴,落在了刘彘的手旁,也落在了他的心坎。刘彘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不要哭,我会赌赢的。不信你试试?”刘彘说着,伸手轻轻抚摸着闵知行的脸庞,给她擦拭着眼睛的泪。他曾经心里发过誓,再也不要闵知行为了他流泪。 “我输不起。”闵知行躲开了刘彘的手,缓缓站了起身,她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转身离开了。 要是拿自己的命去赌,去输她愿意,可是,那个命是刘彘的。她已经欠了刘彘的情,不能再欠他的命。用别人的命去赌自己孩子的命,她如何忍心?南南,你原谅妈妈,妈妈不能这样做。 闵知行走到了楼梯的转角处,蹲到了地上,捂着脸便泪流不止。 她是不是太脆弱了,怎么区区的一件小事就叫她的觉得天昏地暗了?怎么才刚刚和刘彘说了几句话,她便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是她到了情深处了吗? 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全身都好痛,她蜷缩在角落里,好像这一刻世界都变得没有光亮了。 南南,你说要是我没有阻止这次换血的手术,是不是你已经醒过来抱着我大声的叫我妈妈了?是不是你从此之后再也不用饱受病痛的折磨了?是不是你就能够和别的孩子一样没有顾虑的健康的过一生了?咱们母子两个人也能够永远都在一起了。 可是,这样的侥幸是多少的概率啊。怎么,咱们母子将要永远欠刘彘的情。 其实妈妈很傻对不对,欠别人的情哪有你的生命重要啊?要是让妈妈去杀一个无辜的人,能够换得你的长命百岁,也许妈妈早就去做了。用不着他去自杀,妈妈就回去杀了他。可是,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刘彘。 她怎么能眼看着刘彘在她的面前自杀呢? “晚晚,晚晚。”这时,只听走廊里面传来了刘彘焦急的声音,他是正朝这边跑来吧?闵知行赶忙站了起身,拿着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然后嘴角咧出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走上了前去几步,道:“我在这。” “南南醒了,快去看看。”刘彘拉着闵知行的手,兴奋的说道。他多么感谢上苍给了他这样一个理由,要他来这里寻找闵知行。她知道闵知行没有走远,也知道闵知行刚刚正躲在某个角落哭泣。可是,他不知道,不知道找到闵知行到底要和他说些什么,又到底要如何安慰他。他真的是天底下最笨的父亲,也是一个最笨的丈夫。 闵知行听言,没有多想,赶忙拉着刘彘朝南南的病房跑去。 病床上,闵小南果然已经清醒了,正露着笑嘻嘻的脸看着一起手拉手闵知行和刘彘。显然,此刻的他还沉寂在自己终于有爸爸了,而且他还和闵知行的关系很和谐的这个层面。而不知道刚刚自己正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浩劫,而他也差一点就要失去自己刚刚才相认的爸爸了。 “我饿了。”闵小南盯着他们二人看了许久,然后才笑着说道。 “想吃什么,爸爸去给你买。”刘彘一看自己的表现机会到了,赶忙开口说道。 “你问闵知行吧,她比较挑食,我什么都可以。”闵小南笑了一下,然后朝闵知行挤了一下眼睛说道。 “那晚晚,你吃什么?”刘彘笑着转头看向了闵知行问道。 “披萨吧,你儿子爱吃。”闵知行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个时候,刘彘应该是很想和闵小南沟通感情的吧?毕竟他们七年没有相见,是需要一点点弥补了。 “好的,那我去楼下买披萨。”刘彘笑着应着,就转身跑步离开了。看来他是担心饿坏了他的儿子啊。看着刘彘的背影,闵知行的嘴角不禁翘了起来。为什么上天要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时间这么短呢? 她有一种预感,一种她不仅是会失去闵小南,还会失去刘彘的预感。 闵小南是她和刘彘互相信任和付出的导火索,同时也会是他们在一起的永远的隔阂。 南南,你不要离开爸爸和妈妈好不好? 你要是离开了,妈妈一生都不会幸福的。真的再也不会幸福了。南南,你不是一直最听妈妈的话吗?这一次,最后一次,你可不可以最后和妈妈完成这个约定呢? 接下来的一连两天,闵知行和刘彘真的是拿医院当成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家。他们在这里吃饭,在这里睡觉,在这里玩游戏,在这里看书学知识。刘彘真的很疼爱闵小南,每天绞尽脑汁的逗他开心,把自己的所知道的失去恨不得都在闵小南的面前卖弄。 两天来,病房里面总是充满了欢声。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血青 然而,闵小南的状况却是时好时坏。有的时候一昏迷就是几个小时,不是睡着,而是昏迷。真的很吓人。 而闵知行和刘彘,都已经又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在闵小南昏迷的时候,他们都很默契的很少说话。一人坐在床边的一个凳子上,愣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闵小南,他们都在思考,思考闵小南究竟什么时候会离开,要是他离开了他们应该怎么办。 这种因为疾病而随时有可能离开的病人,最折磨他们的家人也最折磨他们自己。 闵知行看着闵小南总是不自觉的想到了暖暖,暖暖病了十多年离开了。而南南今年才七岁,也要离开她了吗? 看着闵小南的面容一天天变得苍白,她的心里真的好难受。南南,你到底受了多少的苦,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妈妈呢?你才七岁啊,你难道要自己承受这一切吗? 南南瘦了,本来他就不胖,因为体力上的训练,个子比同龄孩子还要高些,看起来像一个杆一般。现在,就更加的瘦了。瘦的要人心疼。 看着闵知行痛苦的表情,刘彘坐在一旁心里很不好受。 他作为一个父亲,竟然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的憔悴,一点都没有办法,他失败,他真的是太失败了。难怪闵知行会带着孩子一起不要他了,像他这样的男人还真的是一无是处。 闵知行从闵小南丢的那天开始就不吃不喝了,现在已经三天了。只有在闵小南清醒的时候她才会开口说话,她才会露出一些勉强的笑容,她才会吃点东西。晚晚,你这样是熬不住的啊。南南瘦了,闵知行也瘦了。可是,他却不敢劝,不敢勾起闵知行那些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暖暖的离世已经要他和闵知行之前有了一道坎,现在,要是闵小南也离开的话,那他和闵知行还就真的是今生无缘了。他宁愿是死了吧。 说实话,在闵知行和闵小南之前,他更在乎的是闵知行。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冷血也好。可是,他的心里真的是更在乎闵知行。而对于闵小南的爱,只是因为他是闵知行和他的孩子。 南南,听爸爸的话,好起来吧,不要让闵知行这样悲伤。因为,这个女人是咱们父子两个爱的女人。 天已经黑得很深了,看来,今天闵小南是不会醒来了吧?刘彘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最近,因为众人都知道闵小南的事情,所以大都很少过来打扰他们一家三口,似乎这就是他们最后团聚的时刻。 刘彘看了一眼闵知行,起身去开门了。不知道在这后半夜是谁过来打扰他们的宁静了。 房门打开,是医院这层的护士。她是直接负责给闵小南换药的,所以看着刘彘便恭敬的说道:“刘先生。” “有什么事情吗?”刘彘压低声音问道,不想打扰到闵知行的沉思。 “今天从D市来的专家到了,请您们到主任办公室去谈一下。”护士赶忙开口对刘彘回答道。 “哦,好。”刘彘一听是这件事情,赶忙应着,随即转头对闵知行温柔的开口说道:“晚晚,你在这里歇着……” “我也去。”闵知行一听是关于闵小南的事情,立刻站起身往这边走,然后坚定的开口说道。 “那,好吧。”刘彘无奈的应着,转身回去拉过了闵知行的手,和她一起跟着护士出去了,同时关上了病房的门。 一路上,刘彘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闵知行,担心她一会看到专家的时候,情绪会过于激动。 闵小南的病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数,只是默契的彼此不谈,以为不去面对,不把事情摆上台面来说,就可以假装不知道。 可是这次,D市专家的到来,要他们不得不开始面对闵小南的病了。 之前关于闵小南的病,因为闵知行一直都以为那是闵家的遗传病,是一种先天性的心脏病,所以在治疗方面难免不够正确。而现在,通过刘彘家里的证实,知道闵小南的病是血液方面的。所以从前天开始就已经从全国各地搜罗了很多血液方面的专家,通过各方面的渠道,所有人的帮忙,展开了一次次讨论会。 其实,这些医生之间彼此都讨论很多次了,随着专家们的陆续到来,刘彘也已经参加很多了。而今天,是闵知行第一次参加。 也许,她是真的下决心想要面对了。毕竟茫然的等待要人更加苦闷。 刘彘和闵知行一起来到了主任办公室,刘国安和金卓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刘彘扶着闵知行进来,二人赶忙迎了上来,要他们坐下。金卓的眼睛暗暗瞥了刘彘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怎么把闵知行也带来了。而刘彘只是无奈的耸耸肩。 从前,因为闵小南只有妈妈,所以一些事情都必须闵知行亲自参与。可是,自从闵小南认了爸爸之后,闵小南的病情都是和刘彘直接沟通的。刘彘也是把什么都拦了下来,不要闵知行知道太多。 此刻办公室里面的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很诡异,因为闵知行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虚弱,要人不忍心再说什么来打击她。闵知行曾经是一个多么强势的人啊,现在,为了闵小南竟然几天消瘦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说吧,不用顾忌我。”闵知行莞尔一笑,轻声说道。 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众人眼中的累赘了。她不想要自己的儿子有事,又不想要自己爱的人拿命去救儿子,她整个人就是一个矛盾体。 “那大家就说吧,把你们的讨论结果告诉我们。”刘彘伸手搂紧了闵知行的肩膀,然后笑着对众人说道。 “那你说吧,张教授。”刘国安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开口说道。 “好。”被称作张教授的老者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闵知行和刘彘二人开口说道:“这个孩子是血液方面的毒素,之前听说了是家族遗传病,得需要一种同是这种血液人的血液,并且是已经解毒过的血液,才能净化。虽然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听过,不过我觉得是很有道理的。我想听听这种解法的详细过程,或许会对孩子有所帮助。” 刘彘听言略有顾忌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回答道:“是,因为我们家族是隔几代才会出现这种带有有毒血液的个体。很遗憾,我不是,而我的儿子是。因为这种病,所以我们家族都会把有毒者解毒后的血液保存几份,以备家族可以延续生存。” “那我可不可以知道你们保存血液的办法呢?”那个大夫接着开口问道。 刘彘听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瞥了一眼闵知行。他现在最不想提起的就是血青这个东西,可是,为了闵小南的病,他却又不得不实话实说了,“用一只吸血的青虫把血液吸食进去,然后把青虫封存起来,看起来就像是琥珀一般。后来便有人给他起名叫做血青。” “血青?” “这就是血青?” 听到刘彘提起了血青,在场的众位医生都瞪大了眼睛,因为血青这个东西,可称作是医学上的奇迹,更是所有人都惊羡的医学圣宝。 “那现在你们手里一份血青都没有了吗?”张教授也带着奇怪的眼睛看着刘彘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还有的话,南南至于现在还病着吗?”闵知行忽然用颤抖的身子站了起来,怒声的开口反问道。 曾经,也是这样的一个老中医,他说只要是有血青就能救暖暖,可是现在呢,暖暖还是没有活过来。 现在,现在竟然连南南,连南南也要离开她了。 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 “晚晚。”刘彘赶忙其实搂住了闵知行,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提起血青,都是他的错。 闵知行缓缓的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把脑袋塞进了刘彘的怀里,上天就是在跟她开玩笑对不对,一块血青竟然害死了她最亲的两人的生命。 “请你们在坐的众位不要把今天血青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刘彘扭头冷眼对众人开口命令道,他的眸子冰冷骇人,黑社会的头目形象表露无遗。 众医生都不禁被他的眼神给吓呆住了,早就听说这些人的背景不平凡,却没有想到这么可怕。 “刘彘,这些事情一会我会跟他们说明的。”刘国安在一旁赶忙说道,这些事情是他的失误,没有早早的纠正过来他的过失,不过这些医生也太过分了,竟然打听起来了血青的事情。 “张教授,你就不要说血青了,就是还有没有办法救南南吧。”金卓在一旁看着闵知行和刘彘的眼神不太对,赶忙出言岔开话题的问道。 “有一个。”张教授愣了一下,才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开口说道。 “什么?”闵知行赶忙开口问道。 “什么?”刘彘跟着开口问道。 “换血。”张教授缓缓的开口说出了两个字。 然而,一提到换血两个字,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听着没有人开口说话,张教授以为是众人没有听明白,所以又进而的解释道:“既然孩子的血有问题,那咱们就换血吧。我相信既然孩子是遗传了父亲的家族病,那么,就应该是和父亲的血液相同。我们可以先换一半的血液试试,孩子还小,不需要太多的血液。” “你当时你在做解剖实验啊?还想要拿人命试试,我坚决不同意。”闵知行听言,立刻站了起身,坚决的开口说道。总使是换一半的血,那也是一个实验,她是绝不会同意的。 听到闵知行坚决不同意,金卓和刘国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刘彘,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闵知行会反对,早就在他们意料之中了,既然闵知行能够反对一次,这次也就还是会反对。以前,他们还真的是没有看出来闵知行对刘彘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 “晚晚,只换一半……”刘彘看着闵知行试探着开口问道,其实这个张教授提到换一半血的东西真的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他总不能看着闵小南就这样一点点离开吧。 “我说不行,不行,不——”闵知行扭头怒气冲冲的用手指着刘彘,厉声的说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整个人也过于激动的身子前倾,倒在了刘彘的怀里。 刘彘赶忙伸手接住了闵知行,然后大声的惊呼道:“晚晚,晚晚——” 看着这种情况,金卓赶忙一把冲了过来,然后摸了一下闵知行的脉搏,开口说道:“她晕倒了。” “快给她准备氧气,准备输液。”刘国安也赶忙过来,看来闵知行一眼,然后对其他人开口说道。 “再打点营养液吧。”金卓在一旁也提醒道。闵知行刚刚是急火攻心,同时也说明她最近营养不足,没有摄取足够的能量,不然,再加上她之前的身体中枪并没有完全康复,还有精神上闵小南给她的压力等等,这些问题早已经超过了常人的负荷。 三个小时之后,医院某病房里,李白,李信,文婧,林风,金卓,刘国安,刘彘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云集在了这个三十多坪的小病房。 “不行换血,不行——”闵知行忽然大声地叫嚷着,然后豁然地睁开了眼睛,做了起身。待她迎上了众多惊愕的目光之后,她顿了好一会,好猛地发现了现在是如何状况。 那大家就说吧,把你们的讨论结果告诉我们。”刘彘伸手搂紧了闵知行的肩膀,然后笑着对众人说道。 “那你说吧,张教授。”刘国安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开口说道。 “好。”被称作张教授的老者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闵知行和刘彘二人开口说道:“这个孩子是血液方面的毒素,之前听说了是家族遗传病,得需要一种同是这种血液人的血液,并且是已经解毒过的血液,才能净化。虽然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听过,不过我觉得是很有道理的。我想听听这种解法的详细过程,或许会对孩子有所帮助。” 刘彘听言略有顾忌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回答道:“是,因为我们家族是隔几代才会出现这种带有有毒血液的个体。很遗憾,我不是,而我的儿子是。因为这种病,所以我们家族都会把有毒者解毒后的血液保存几份,以备家族可以延续生存。” “那我可不可以知道你们保存血液的办法呢?”那个大夫接着开口问道。 刘彘听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瞥了一眼闵知行。他现在最不想提起的就是血青这个东西,可是,为了闵小南的病,他却又不得不实话实说了,“用一只吸血的青虫把血液吸食进去,然后把青虫封存起来,看起来就像是琥珀一般。后来便有人给他起名叫做血青。”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四目相对 “血青?” “这就是血青?” 听到刘彘提起了血青,在场的众位医生都瞪大了眼睛,因为血青这个东西,可称作是医学上的奇迹,更是所有人都惊羡的医学圣宝。 “那现在你们手里一份血青都没有了吗?”张教授也带着奇怪的眼睛看着刘彘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还有的话,南南至于现在还病着吗?”闵知行忽然用颤抖的身子站了起来,怒声的开口反问道。 曾经,也是这样的一个老中医,他说只要是有血青就能救暖暖,可是现在呢,暖暖还是没有活过来。 现在,现在竟然连南南,连南南也要离开她了。 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 “晚晚。”刘彘赶忙其实搂住了闵知行,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提起血青,都是他的错。 闵知行缓缓的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把脑袋塞进了刘彘的怀里,上天就是在跟她开玩笑对不对,一块血青竟然害死了她最亲的两人的生命。 “请你们在坐的众位不要把今天血青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刘彘扭头冷眼对众人开口命令道,他的眸子冰冷骇人,黑社会的头目形象表露无遗。 众医生都不禁被他的眼神给吓呆住了,早就听说这些人的背景不平凡,却没有想到这么可怕。 “刘彘,这些事情一会我会跟他们说明的。”刘国安在一旁赶忙说道,这些事情是他的失误,没有早早的纠正过来他的过失,不过这些医生也太过分了,竟然打听起来了血青的事情。 “张教授,你就不要说血青了,就是还有没有办法救南南吧。”金卓在一旁看着闵知行和刘彘的眼神不太对,赶忙出言岔开话题的问道。 “有一个。”张教授愣了一下,才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开口说道。 “什么?”闵知行赶忙开口问道。 “什么?”刘彘跟着开口问道。 “换血。”张教授缓缓的开口说出了两个字。 然而,一提到换血两个字,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听着没有人开口说话,张教授以为是众人没有听明白,所以又进而的解释道:“既然孩子的血有问题,那咱们就换血吧。我相信既然孩子是遗传了父亲的家族病,那么,就应该是和父亲的血液相同。我们可以先换一半的血液试试,孩子还小,不需要太多的血液。” “你当时你在做解剖实验啊?还想要拿人命试试,我坚决不同意。”闵知行听言,立刻站了起身,坚决的开口说道。总使是换一半的血,那也是一个实验,她是绝不会同意的。 听到闵知行坚决不同意,金卓和刘国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刘彘,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闵知行会反对,早就在他们意料之中了,既然闵知行能够反对一次,这次也就还是会反对。以前,他们还真的是没有看出来闵知行对刘彘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 “晚晚,只换一半……”刘彘看着闵知行试探着开口问道,其实这个张教授提到换一半血的东西真的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他总不能看着闵小南就这样一点点离开吧。 “我说不行,不行,不——”闵知行扭头怒气冲冲的用手指着刘彘,厉声的说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整个人也过于激动的身子前倾,倒在了刘彘的怀里。 刘彘赶忙伸手接住了闵知行,然后大声的惊呼道:“晚晚,晚晚——” 看着这种情况,金卓赶忙一把冲了过来,然后摸了一下闵知行的脉搏,开口说道:“她晕倒了。” “快给她准备氧气,准备输液。”刘国安也赶忙过来,看来闵知行一眼,然后对其他人开口说道。 “再打点营养液吧。”金卓在一旁也提醒道。闵知行刚刚是急火攻心,同时也说明她最近营养不足,没有摄取足够的能量,不然,再加上她之前的身体中枪并没有完全康复,还有精神上闵小南给她的压力等等,这些问题早已经超过了常人的负荷。 三个小时之后,医院某病房里,李白,李信,文婧,林风,金卓,刘国安,刘彘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云集在了这个三十多坪的小病房。 “不行换血,不行——”闵知行忽然大声地叫嚷着,然后豁然地睁开了眼睛,做了起身。待她迎上了众多惊愕的目光之后,她顿了好一会,好猛地发现了现在是如何状况。 此时的天已经微微亮了,看来,她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了。那么,怎么这么多人都来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直接的那个医生提议要给刘彘换一半的血,刘彘,刘彘他的人呢?不会已经换血去了吧? “晚晚,我在这。”看着闵知行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刘彘赶忙出声示意道。 闵知行听到了刘彘的回答,眼睛顿时看了过去,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之前可能是身体太过虚弱了,竟然在那么重要的关头昏过去了,她还真的是担心自己又醒来晚了呢。不过,她紧紧是昏迷了一下下,怎么这么会功夫,大家都来了?是不是自己惊扰了他们的好梦啊?想着,她便赶忙开口说道:“啊?你们怎么都来了?大半夜的都不在家里睡觉?” “我们不是听说了你累昏了吗?哪里还睡得着觉?”林风冷着脸,严厉的责怪道。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短短的几天,闵知行整个人瘦的都不成了个样子,憔悴的好像是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了一般。 “谁说不是呢?你也真不要人放心啊。南南现在还病着,你要是再把自己累病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文婧在一旁也缓缓的开口说道,口气里面尽是埋怨。 “我知道了。真不好意思,大晚上的都来了。”闵知行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她只是最近吃不下东西,本以为是苦夏,并没有想到身体竟然虚弱的如此地步。文婧说的对,她要是再这样倒着,连照顾南南都是隔问题了。 “你就好好养身体,就是对我们最大的照顾了。”李白也在一旁开口说道,对于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自己有着说不出的感情。然后,在知道她是他妹妹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完全退出了这场感情的追逐,现在的他,只希望她能够幸福。 然而,想的容易,做的难。当他每次看到闵知行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随其喜而喜,随其悲而悲。这样的他真的矛盾,他也知道,他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抛开对闵知行的感情的。他能做的,只是要尽全力的要自己妹妹平安的生活。 “我知道了。”闵知行像是犯错了的孩子一般,垂头应声。对于李白,她从开始的不愿意面对,到了现在,她已经真心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哥哥。当然,她知道李白曾经对他的感情,但是她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哎呀,天都亮了,你们都先去吃饭吧。”刘彘看了一眼众人,又温柔的看了一眼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 “哦,好好,那你在这里照顾晚晚吧,我们先去吃饭了。”刘国安听言,赶忙开口应着。 “我去把参汤拿来。”金卓附和着说道。 闵知行抬头看了一眼刘国安,又看了一眼金卓,其实,他们夫妻两个人现在已经形成了一种很好的默契。也许,他们一家三口人真的能够幸福的在一起吧?只是可怜了林风,她始终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现在,他连金卓这样一个爱他的女人都失去了。 接着,就只见一行人陆续的离开了,刘彘坐在床边,拿起了金卓刚刚送进来的一碗参汤,对闵知行开口说道:“我喂你。” “好。”闵知行笑着点头。其实,有时候给自己一个软弱的机会,能够跟自己心爱的人撒娇,是一件很幸福的失去。 刘彘盛了一小勺的汤,然后轻轻的吹了两下,才放到了闵知行的嘴边,说道:“小心烫。” 闵知行笑着张大了嘴巴,把汤一口喝下。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温柔,也很浪漫。 要是现在不是这种非常时期,闵知行真的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可是,现在闵小南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自己身体又是这样虚弱,她还真的是幸福不起来。 “南南……”闵知行咽下了口中的汤,然后开口对刘彘问道。 “他刚刚睡着,你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也好好睡一觉吧。”刘彘温婉的一笑,开口回答道。 “好。”闵知行点了一下头,张开嘴又喝下了刘彘喂过来的汤,奇怪,汤滑入喉咙,她总觉得味道有些奇怪。要说这参汤,最近她也是喝了不少了。可是今天参汤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呢。 难道说…… 闵知行知道,她不应该怀疑刘彘的。 刘彘也是不会伤害她的,可是,身为一个神偷,早年她就跟师父学习过一些药物的知识,为的是不会因为什么不小心而中了敌人的圈套被捕。所以她对迷啊香,迷啊药,安眠药之类的东西都特别的敏感,只要一入口鼻,就能够辨析的出来。 刘彘,你到底要做什么? “咳咳。”闵知行假意的咳嗽一下,把一勺子的汤要都咳到了衣服上。 “怎么着不小心?我去那纸巾。”刘彘说着,转身去拿了纸巾。闵知行趁着这个空档,把参汤都倒到了床的后面空隙,有悄悄的把水杯里面的水都入了汤碗之中。 刘彘这时拿着纸巾小心的给闵知行擦拭着衣襟,纵是小心还是碰到了不该碰触的地方,弄的两个人都微微有些脸红。 他们已经有八年没有这样亲密接触过了。 “我,我自己喝吧。”闵知行尴尬的推开了刘彘,然后几大口的喝光了碗中剩下的汤。 刘彘愣愣的笑了一下,然后拿着纸巾给闵知行擦了一下嘴角,扶着她躺下了。 “睡一会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刘彘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也很有蛊惑力。 闵知行双目盯着刘彘的脸,好一会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不舍的看了闵知行一会,刘彘无奈的转身,然后大步走出了门口。 不对,有问题,闵知行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们每个人都怪怪的,这才天刚刚亮,就要一起去吃早餐。还有刘彘刚刚的神情也很奇怪,还有那碗参汤,里面很可能是放了药物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闵知行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朋友会害她的,可是,他们有什么隐瞒着她呢? 上次是刘彘要给闵小南换血,他们集体骗了她。那这次呢? 刘彘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难道,难道是南南不好了吗? 闵知行慌张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顾不得穿鞋,就大步跑向了门口。打开了门,她看了一眼门牌好,304。闵小南的病房应该就在隔壁,闵知行轻轻的走了过去。 可是,房门打开,竟然没有人,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带南南去哪里了?还是说南南已经……不!不!一定又是她多想了,南南就算是真的不在了,他们也会顾及一下她这个做妈妈的,不可能这样就把他安葬了的。 那,南南到底去哪里了? 主任办公室? 闵知行赶忙蹑手蹑脚的贴着墙跟一路跑了过去。她要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是隐瞒了她什么。 办公室里面人很多,闵知行透着门缝向里面看着。众人都在站着,满地乱走着,看着他们的神色都有些慌张,似乎是在谈论着什么凝重的话题。闵知行稍微向门边靠了过去,仔细听着他们的话。 “怎么办,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啊?”听着声音应该是文婧在说话。 “是啊,晚晚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激动的,她的身体真的是吃不消了。”金卓也在一旁感慨着。 “你们放心,刚刚给她喝的汤够她睡一会的了,咱们要做的就是在她醒之前把闵小南的事情解决掉。”刘彘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咱们这么多人去调查,竟然还没有一点消息,是怎么回事呢?”李白担忧的开口说道。 “闵小南这孩子的命也太坎坷了。”林风接着开口叹息。 “刘彘你留下,剩下我们都去想办法吧。”金卓也跟着叹气开口说道。 …… 正当闵知行听着正认真的时候,从她身后传来了护士奇怪的声音,“闵小姐,您怎么不进去呢?” 刘彘离门口的位置最近,听言赶忙跑到了门口,猛然的打开了房门。 闵知行和刘彘忽然四目相对。 “我,晚晚……”刘彘看着闵知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怎么闵知行竟然会在这里吗?她还没有睡着吗? “南南怎么了?”闵知行冷着脸,木然的开口问道。 “晚晚,你别着急。先进来坐吧,怎么连鞋子都没有穿?”这时,林风也从房间里面跑了过来,看着闵知行担忧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命运为何如此的为难她 “怎么没有穿鞋?担心着凉。”李白也跟着走了过来,看着闵知行笑着说道。 “你们告诉我,南南怎么了?他在哪?”闵知行丝毫不理会他们说话的内容,只是冷声的开口质问道,他们又一次隐瞒了她,使她的心很受伤,也很担心。 “你……”刘彘看着闵知行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样子,该死,他现在要怎么跟闵知行解释呢。他真的是又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天知道刚刚在看着闵知行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在心虚,他的手都在暗暗颤抖。 “笨蛋刘彘。”一旁的金卓不禁拿胳膊肘戳了一下刘彘,低咒道。药剂明明都已经放好了,他竟然都没有把事情给办明白。现在,闵知行知道了一切,她的身体又怎么能受得了呢? “晚晚,你别担心,南南他,他没事。会没事的。”林风抿了一下嘴唇,看着闵知行认真的保证道。每当看着闵知行这样痛苦,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习惯了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在政坛上翻云覆雨,可是,在他最爱的女人面前,他却觉得如此的茫然,每每的,他总觉得和闵知行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中闪过一些陌生画面,就像是生活中的某些场景。可是睁开眼睛,又仿若一切都在梦中一般。 他知道闵知行拒绝了自己,也知道在闵知行最危急的时候,是刘彘陪在了她的身边。刘彘无疑是以生命去爱她的,而她对刘彘的爱,也是他所知道的。人家是两情相悦,还是一家三口,而自己只是一个后来者,理所应当的给他们的幸福让道。 只是这么明白的道理,却很难要人接受,也要他很难做出让步。明明说好了要放弃,可是,听说闵知行出事了,他还是奋不顾身的赶了过来,竭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自己深爱着的女人。也许,只有等看着她真正的幸福,自己才能真的放开手吧? “不要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我只要知道,南南现在在哪里。”闵知行凛冽的眼神先后扫过了刘彘,林风,李白,李信,文婧,金卓,刘国安,她的这些朋友和爱人,坚定的开口问道,声音里面听不出喜怒。 “他走丢了。”刘彘倒抽了一口气,然后一字字开口说道。这一刻,他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愧疚。他真的是愧疚说出这几个字。他怎么能这么笨呢,竟然要自己的儿子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他手下那么多人,难道都是吃屎的吗?最近蚊子和耗子都忙着谈恋爱呢,只剩下了他孤家寡人一个,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了。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叫走丢了?他还在昏迷,怎么能走呢?”闵知行听到了闵小南走丢的事情,表现得很不能理解,闵小南还在昏迷之中,又不是出去买东西,怎么还能走丢呢?而且这种事情才刚刚发生过了一次,怎么还能发现第二次呢? 他是怎么走丢的,现在在哪?有什么消息?原来真的被她猜对了,他们骗她,真的是为了闵小南的事情。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闵小南现在还在病着,这次又丢了,还真的是遇到危险了呢。 “就是那时你昏倒了,刘彘他们扶着你回去病房,就发现南南不见了。”金卓在一旁无奈的开口解释道。 “我陪你。”刘彘赶忙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会带着电话,有消息你们找我就好。”闵知行说着,眼睛里面满是期待。现在,她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她的这些朋友们了。而她,也想出去走走碰碰运气。 “好吧。”刘彘无奈的应着,看着闵知行疏离的态度,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要是闵小南真的就此消失了,那他也将永远失去闵知行。 “总要回去穿鞋吧?”林风一旁看着闵知行不禁莞尔一笑。 “好。”闵知行抬头看了一眼林风,点头回答。林风,你何必对我这样好呢? 其实她知道,所有人这样的帮她都不是理所当然,勉强算的上是江湖道义。而她,也只能都把这些江湖道义记在心里,有朝一日粉身碎骨的报答他们。 之后,会病房穿了鞋子,闵知行便一个人走出了医院,可能是因为之前打了营养药,所以她此刻还有些体力,精神也还算好。 她沿着街路,一直的走着。 一路上,街边的屏幕都正播放着闵小南失踪的新闻。 短短几天,一个孩子先后丢了两次,上了两次新闻,都快创下吉尼斯世界记录了。这不是他们做父母的失职又是什么呢? 她是多么希望在大街上忽然看到一个孩子,然后那个孩子就扑到了她的怀里,叫她妈妈。 南南,你到底哪里去了? 究竟是谁跟咱们母子过不去,抓走了你?还是是你自己走出去的?可是要是你自己走出去的话,医院的监控不能正好被黑了啊? 仇人,敌人,闵知行缓缓的闭着眼睛,想着谁最可能? 她认识的人还真的是不错,而且今天基本上都已经全部到场了。应该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吧?因为他们都深知闵小南已经没有几天活头了,这样和一个将死的孩子过不去,还真的是不应该呢。 不过,要是闵小南真的被人绑架了,那个人一定是跟踪他们好多天,知道他们所有行踪了,她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发现?而那个人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人联系她呢? 要是绑匪知道她的为人,就应该知道只要能把闵小南还给她,任何代价她都愿意付出。 绑匪,绑匪会是一个什么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男的?女的?是她的敌人?还是曾经有过什么仇怨?又或者那个人是刘彘的仇人?因为闵知行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仇人,虽然她偷了不少东西,可是根本都没有人知道。这也不算是树敌了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闵小南已经失踪一夜了。 一夜,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那个人究竟是如何从病房里面以那么短的时间就带走了闵小南呢。要是有一个陌生人走进医院顶楼的话,一定会引起很大的注意。 除非,除非那个人是穿着医生的衣服。 想着,闵知行的眼中幻想出来了一个画面。 在她和刘彘身后一直有人跟踪他们,然后,那个人一直等待时机,看着她和刘彘一起离开。而后,他破坏了医院的监控,悄悄的换上了医生的衣服,推着医用的箱子,假装去查房。检查无人之后,便把闵小南装进了箱子里面,离开了病房。 也许,刚刚开始她没有离开医院,一定是趁着她昏倒,刘彘等人慌神的时候,他才趁乱离开了。 她怎么那么笨,那时候为什么要跟刘彘一起离开呢?在三更半夜,她怎么就放心闵小南一个小孩子在医院里面呢? 她从来都习惯的以为闵小南已经长大了,所以经常把他当成了一个成人来对待。可是她忘记了,闵小南不但是年龄还小,而且还身患重病,不醒人事。 她竟然扔下了一个这样的孩子独自在病房里面,要他被仇人给抓走了。 天啊,她真的是天底下最愚蠢的母亲了。 混混沌沌,闵知行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炎日当空,全身像是虚脱了一样,疲乏的挪动着自己的脚步,眼睛茫然的看着街道的行人。 怎么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这么陌生呢。 “闵学姐。”这时,只听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闵知行听言皱了一下眉头,好久都没有人这么称呼她了。 “你……”闵知行转过了头,看到一个人笑着朝她跑了过来,她现在的记忆力真的是不比从前了。 “我是小洁啊,原来咱们一起在李氏工作过。”来人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穿着黑色的凉鞋,看起来很正式,而脸上却带着一丝与她不太相符的灿烂的笑容,看着闵知行便亲切的招呼道。 听她提起了李氏,闵知行这次豁然的想了起来,曾经在任职李氏总裁助理的时候,楼上有一个很可爱的倒茶小妹,不过,现在的她成熟稳重了不少,“我想起来了,小洁,八年不见,你变了不少。” “长大了嘛,我都已经快三十了。”小洁仍是稚嫩的笑笑,在她的心里,似乎是永远都忘记不了自己曾经的那个学姐,也忘不了自己是因为这个学姐才有了今天在李氏的地位,小洁客气的看着闵知行问道:“听说闵学姐现在已经自己开公司了?” “是啊,开了一个小公司。你呢,你现在在哪?”闵知行笑着回答。 “我还在李氏工作啊,不过我现在已经是总裁助理了,您当初的那个职务。”小洁笑着说道,她看着闵知行的时候表情中还是和当年一样,带着一脸的崇拜。 “呵呵,恭喜你了,好好干啊。”闵知行轻轻拍了拍小洁的肩膀,当初的小妹妹现在都已经独挡一面了。还记得那时候的她天天早上给她送报纸,八卦的告诉她一些公司的小讯息,细心的给她泡茶买午餐,还怯懦的问她是不是是闵学姐。而现在的她,也已经是人上人了。 “闵学姐放心好了。对了,我经常能看到文婧小姐呢,她经常陪叶局长参加一些活动,他们二人看起来很恩爱呢。”小洁看着闵知行笑着,继续开口说道,遇到故人,总觉得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何况,还是遇到了心中的偶像。虽然几年的职业生涯把她磨练的睿智内敛了,可是,她仍旧掩饰不住自己对闵学姐的感谢。 当年闵学姐离开了李氏集团,把所有的摊子都丢给了总裁一个人,听说是去林氏工作了。她心里就知道,应该是闵学姐和林学长和好如初了,毕竟他们曾经是那么要人钦羡的一对。而她也知道,总裁其实对闵学姐的感情是不一般的,而总裁后来的做法也说明了这一点。在堆积如山的工作中,文婧小姐和闵学姐先后离开李氏顶层,而总裁竟然再没有要其他人上楼工作过。 即使他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也没有再任命一个总裁助理。而她,仅仅是一个倒茶小妹,偶尔陪总裁加加班。却没有想到,在她实习期满的时候,总裁竟然升任了她作为总裁助理。她从一个倒茶小妹一跃成为了总裁助理,一时间成为了公司最热门的话题。当然她也曾经推辞过,可是总裁说,你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也应该会了。 很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总裁口中的她是指闵学姐。 后来她也知道,总裁和林学长是好朋友,看到好朋友终于寻获了自己的幸福,他除了默默祝福,掩盖自己的心事之外,还真的是没有别的出路了。 只是要她没有想到的是,闵学姐竟然也离开了林学长,离开了H市,所有人都寻找不到她的踪迹,包括林学长,包括文婧小姐,当然也包括总裁。 “是啊,那个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在李氏办公室的顶层,可以说是称王称霸呢。”闵知行的眼中不禁会想起来了文婧那个时候稚嫩的笑脸,那时候的她们真的很快乐。特别是文婧那种张牙舞爪的样子,总是喜欢八卦别人的是非,整天一张小市侩的嘴脸,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她竟然会有叶文文那样文静乖巧的女儿。而她的儿子是注定没有福气,可以去那样的一个好女儿为妻了。 “我上次看到学姐和林学长在一起走呢,可惜我过去的时候,你们已经离开了。”小洁继续笑着说道,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是带着一丝遗憾。 “是吗?林风他失去了记忆,现在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闵知行笑着回答道,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和林风再也回不到从前和他失忆了到底有没有关系。也许,当年要是她和林风一起离开的话,要是那时候他还没有失忆的话,他们真的会厮守一生。 “我也听说林学长失忆的失去了,听说是出了车祸,好像那之后您就离开H市了。”小洁努嘴说道。其实对于林学长失忆的事情,她心里也很难受。一对她从小钦羡的金童玉女,最终没有走到一起,和她看的童话故事完全的不一样呢。也许,童话里面真的是骗人的。因为,没有人知道,王子和公主在一起结婚了之后,过着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是啊,那个车祸实在是不想要人想起。”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其实她不知道当时车祸的惨状,只知道一死一重伤,她不知道车祸的原因,也不知道命运为何如此的为难她,她只觉得高高的大厦一下子都倾塌了下来。 “还好林学长人没有事,听说和他同车的那个女人直接就过世了呢。我当时还差点以为那个人是学姐你呢,吓得我赶忙去打听,后来才听说那个女人叫韩涵。”小洁说着,忽然间松了一口气,同时要她很惊讶的是,林风学长竟然开车拉别的女人。不过,还好是别的女人。要是闵学姐就那么死掉了,岂不是没有天理了吗?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压迫的目光 “是啊,韩涵也是我们的同学,和林风是旧相识。”闵知行笑着回答,时间真的是一剂很好的良药,现在再说起韩涵的名字的时候,她已经没有那么痛恨了呢。暖暖,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啊?你已经离开了姐姐,可不可以把南南留下来陪姐姐呢? “不过韩家似乎是有些悲惨,听说韩涵过世没多久,韩家就遭逢了巨变,她的父母都因为涉及一些罪名,被警察带走了,韩氏也被查封了。”小洁继续开口说道,声音中有着一丝叹息。人的旦夕祸福还真的是很可怕,谁也预料不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多年的往事了,不提也罢。”闵知行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韩涵,她的第一个朋友,却也是害死暖暖的直接凶手。有的时候,疯狂的爱情真的是要人更加可怕。不过,关于韩家家破人亡的事情,虽说是韩涵罪有应得,可是当时刘彘做得确实是过分了一些。而她当时沉寂在暖暖的事情上,也没有阻止韩家的事情发生。 “看我,就聊一些无聊的往事,这样,那边有个咖啡厅,学姐咱们去坐坐吧。”看着闵知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小洁赶忙开口建议道。其实从刚刚看到闵学姐在街道上茫然的走着,她就觉得很奇怪。在她印象里,闵学姐从来都是一个嬉笑乐观的人,怎么会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呢?好在闵学姐这几年相貌都没有什么变化,不然她都不敢认了。 “不了,我还有些事情。”闵知行淡然的开口道,刚刚和小洁聊了一会,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是漏掉了什么。到底是哪里呢,发生了什么事? “好,闵学姐有时间别忘了回去看我啊。”听着闵知行的拒绝,小洁也只是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闵知行笑着点头,心里也不禁对这跟女孩多了一分喜爱。 告别了小洁,闵知行继续的沿着路边走着,猛然的觉得自己忽视掉了什么。作为暗她可能没有什么仇敌,可是,作为知行歆呢?作为刘彘的妻子呢?八年前,她是否还有什么敌人吗? 闵知行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该不会是刘彘在外面惹的风流债吧? 想着,她拿起了自己的电话,发现竟然忘记了开机。 应该是昨天晚上关机了就还没有开,想着,她便打开了手机。 一堆的消息冒了出来,有刘彘的,林风的,李白的,李信的,文婧的,金卓的,反正是很多,每一个人都发了很多条过来。 短信被发成了这样,不知道电话已经打过了多少个了。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么多未接电话,闵知行最想先给刘彘回一个,不想要他担心。 电话拨过去,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你在哪呢?怎么打你电话一直关机,你不要着急,南南会没事的。”刘彘接起电话没等闵知行回答,便一连串开口大声说道,声音里面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焦急。 “我知道。”闵知行淡然的应着,从刚刚刘彘的话中,她就知道了,南南还没有任何消息。 听着闵知行的声音,刘彘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心里的慌张一下子就沉寂了。 还好,她没事。 气氛沉静了好一会,刘彘刚刚一直不停的拨打着闵知行的电话,可是电话接通了之后,他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仿佛所有关心的话到这一刻都显得很苍白无力。南南还没有消息,他知道闵知行的心都要碎了。而自己接下来提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刺痛她。 “刘彘。”闵知行抿了一下嘴唇,缓缓的开口说道。 “什么?”刘彘听到闵知行叫他口气不太对,赶忙开口问道。 “会不会是你的女人绑架了南南。”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淡然开口问道。 “我的女人?我的女人不就是你吗?”刘彘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头,一时间他还没有明白闵知行的意思。 “你敢说你就只有我一个女人?我记得原来就住到家里一个什么章鱼的。”闵知行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声音,冷漠的开口问道。 总算是听到了闵知行声音的起伏,刘彘愣了一会才明白闵知行所说的意思。这么说,她把南南的这个事情定位成了情杀。可是,对于这件事情刘彘很自信,刘彘认真的开口说道:“你别乱想,这八年我除了你,没有任何的女人。” 听到了刘彘话中的坚定,闵知行心中的狐疑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原来,刘彘真的等了她八年。 不过,也许刘彘是无心招惹了什么女人的呢?闵知行眼前忽然划过了一个人的脸庞,开口问道:“那会不会是你的那个秘书,每次她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放心,我的人我了解,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刘彘很笃定的说道,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一个能够运筹帷幄,把所有人都掌控在手中的人,他的秘书就是其中之一。可是,闵知行绝对是一个意外。而也正是这个意外,要他觉得生活有了目标。 “那……”闵知行听着刘彘的话,莫名的觉得很相信。她相信刘彘的坦然。这种相信是从前根本没有过的。假使曾经在暖暖的事情他们也这么信任彼此的话,那么,他们就不会分开了八年。 “我会去调查一下。我相信你的直觉。”刘彘也似乎是真的把闵知行的话听了进去,即使他不完全赞同,可是也不会敷衍了事。 “好。”闵知行点了一下头应声,虽然她知道刘彘看不到,可是,她此刻还是觉得刘彘的话很要她信服和心安。 南南,你一定会平安回到爸爸妈妈身边的,对不对? 挂了刘彘的电话,闵知行不自觉的笑了一下,然后收起了手机。她扫视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人群,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就融入了进去。 她要成为人群中的一员,然后,闵小南就会看到她,在茫茫人海中拉起她的手,叫她妈妈。 不知道走了多久,电话也是一直想着。可是,她却自私的不愿意接起来。她要快点走,快点去接闵小南回家,任何人都不要阻止打扰她。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闵知行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看不清路。 不行,她要坚持,南南就在前面等着她呢,她要去找她的儿子去,南南,南南,你等着妈妈啊。 啪。 闵知行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漆黑,身子就向前倒去了。 “闵学姐,学姐……” 茫然中,闵知行只来得及模糊的听着有人在叫她,可是,她却睁不开眼睛了。 是小洁? 闵知行的第一意识就是不能要别人知道她又昏迷了,不然他们担心之余,一定又要看着她,不能要她出来找南南了,所以她只能在思绪勉强清晰的时候,吐出了几个字,“不要告诉别人。” 没过多久,等闵知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一片白茫茫的,待她冷静了几秒钟之后,才发现她已经在医院里面了。 难道说小洁还是告诉别人了? 闵知行猛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戒备的扫视着整个病房。 “闵学姐,你醒了。”小洁坐在一旁,看着闵知行起身,便笑着问候道。 “这里是哪里?”闵知行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这里和她之前住的病房不太一样,难道说这里不是市医院? “这里是市妇幼保健院。因为刚好这里最近,就带您过来了。”小洁赶忙走了过来,扶着闵知行倚在床边,同时拿起了一旁茶几上的水杯,给闵知行倒满了水,给她递了过来,“闵学姐喝点水吧。” 听到这里真的不是市医院,而小洁也没有告诉其他人,闵知行便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同时接过了水杯。 “闵学姐,医生说你是担心过度,营养不良,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您……”小洁看着闵知行憔悴的样子,不禁开口说道。还好那时她发现闵学姐的身体状况不太对,而且情绪又是那么冷淡,担心她会出事。所以她便一路上悄悄的跟着闵学姐。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闵知行笑着打断了小洁的话,笑着开口说道。 “我,我能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洁试探着开口问道,在闵学姐昏迷的时候,还嘱咐她不让她告诉别人,她相信,她口中的别人应该指的就是李信或者是林风吧? “我的孩子丢了。”闵知行淡然的开口说道。 “什么?”小洁顿时大吃一惊。闵学姐都有了孩子了吗?可是孩子又是怎么丢的呢? “他可能被坏人给抓走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闵知行惊慌的摇着头说道。 “有没有报警,登寻人启事呢?”小洁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恩。”闵知行点了一下头。 “难道,难道现在新闻铺天盖地的都是在找您的儿子?”小洁像是忽然间想了起来什么,赶忙开口问道。 “是。”闵知行点头。 “他?早就听说您有孩子了,却没有想到是真的。”小洁吃惊之余,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咳咳,我,我得出去找他了。”闵知行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两下,然后从床上坐了起身,弯腰穿上了鞋子。 “闵学姐,您的身体……大夫说得好好卧床静养的。”小洁见状,赶忙开口劝阻道。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闵知行漠然的笑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闵学姐您放心,咱们H市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消息传出来。”小洁见状,也只是无奈的安慰了。她虽然还没有做母亲,可是,她知道,要是自己的孩子丢了,她一定会很伤心。 “我知道,谢谢你。”闵知行又勉强的笑了笑,其实关于闵小南的事情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不需要别人规劝了。闵小南一定会找到,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当然也有他是否还活着的问题。他的病说不上什么时候机会忽然爆发,然后就是大罗神仙也都无能为力。所以,能不能看到闵小南最后一面,还真的是一个问题了。 “对了,闵学姐,您的电话刚刚一直再响,后来我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没电了。”小洁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开口说道。 “没电了正好。”闵知行只是淡然的笑笑。 “啊?”小洁对闵知行的说辞有些奇怪。 “我想清静一下。”闵知行笑着解释。 “那我……”小洁看着闵知行不放心的说着,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闵知行打断了,“我先走了。” “我,我送你出去吧。您看外面天都黑了。”小洁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赶忙开口说道。 “是啊,天都黑了,整整的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了。”闵知行也扭头看了一眼,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哎呀。” “哎呦。” 闵知行才一转身走出病房,就和迎面跑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哗啦一声之后,那个人手中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你这个人走路不长眼睛啊?没事在医院里面跑什么,不知道这里都是病人啊?”小洁见状,赶忙上前扶起了闵知行,然后对那个人指责道。 来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身高在一米八左右,不太胖,但看得出来身体很结实。听到有人埋怨他,他只是冷漠的吐出了四个字,“警察办案。” 接着,他蹲下弯腰捡起了地上因为刚刚摔倒而散落了的照片。 “我来帮你捡。”闵知行知道,刚刚因为自己在想事情,才撞到了人家。所以一听那人是警察之后,闵知行便也蹲下帮她捡照片了。 很奇怪,曾经那么厌恶警察的她,现在竟然把一切都看淡了。 小洁一看连闵知行都在帮忙,自己也便蹲下帮忙捡照片了。不过,看着地上的照片大都是一个中年男人,包括他的饮食起居各个方面,他应该是警察正在跟踪的什么嫌疑犯吧? 这时,闵知行和那个警察伸手摸到了同一张照片,那个警察不禁抬眼看了一下闵知行,不由得惊呼道:“是你?” 听到这个警察认识自己,闵知行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也抬眼看去。 大概停顿了几秒,闵知行复又低下了头。 茫然的想了一下,心里暗暗摇头,不认识。貌似警察她除了叶远叶紫兄妹,也就都不认识了吧? “你不记得我了?上次你偷……”那个警察见状,连忙开口介绍道。 听到了偷字,闵知行猛然的抬起头。 难道说她作为暗偷东西的时候被什么警察发现了?不可能啊,她一定很久没有行动了,何况,她自认为自己从来都没有留下过蛛丝马迹啊?该死,她最近的记忆力越来越不好了。 感觉到闵知行压迫的目光,那个警察顿时愣住,赶忙纠正了自己的话,开口说道:“不是,是借自行车去医院的时候,我正好跟过去。” 章节目录 第437章 鬼灵精 哎,既然局长说那是借,那就是借吧。而他也由之前的抓捕,变成了跟过去。 不过,这个女人怎么又会出现在医院?怎么每次看到她都是在医院? 想想那天她骑车的速度,真的是要人叹为观止。想他一个环城跑赛的冠军,愣是没有抓住她。直到她到了目的地,他看到车子,才确定了她的位置。 听到这个警察提起了这个,闵知行不禁笑了一下。没错,她想起来了。上次她偷自己车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个小警察追了她几条街,最终追到了医院?想来还好那个时候正好叶远在那里,不然的话,她估计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口也拗不过这样的小警察的。 看着这个小警察,闵知行不禁感叹,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上次太匆忙,不好意思了。”闵知行淡然的开口致歉道,她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一个敢于承认错误的人。 “没,没事。”小警察听言,赶忙开口说道。上次局长都已经说过了,人家是堂堂的集团总裁,怎么会偷车,还偷个自行车?人家急着去医院,是因为家属重病,这个借车最多也就算是应急行为。他满医院的大喊,不但损坏了人家的名誉,还惊扰了病人,说病人已经过世了。要不是当事者给他求情,局长一定会重重的处罚他的。 哎,都怪他太冲动了。 感觉到这个小警察有些紧张,闵知行略笑了一下,也不再说话,只是帮他捡着地下的照片。 看样子他们这是在跟踪什么犯罪嫌疑人时候拍下的照片。这个人带着深色的墨镜,黑色的太阳帽,大腹便便,络腮胡子,光看打扮就知道,他不是明星,就是罪犯。 也许,自己可以要人帮忙查查这个人,就当是还这个小警察一个人情了。 仔细的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真遗憾,她好像还真的是不认识。不然,她一会打电话要白皓帮忙查查好了。 就在闵知行准备放下照片的刹那,忽然,她扫到了这张照片上后面街道背景处的两个人。 是一男一女,女的是一个成年人,打扮的还算时髦,她的手里拉着一个小男孩。 因为看到的只是背影,所以闵知行不确定自己看到的那个女人是谁,不过那个小男孩。 虽然已经被换了衣服,可是闵知行还是十分肯定,这个小男孩就是闵小南。 可是,为什么他跟着那个女人会那么的顺从? 在闵知行的印象里,闵小南是只有对熟人,很熟的人才会表现出来那种样子的。而很熟的人的界定范围,大概也只有她,刘彘,李白,白皓,林风,再加上文婧和金卓。 从身高来看,那个女人也不像是男扮女装的人,难道说是文婧或者金卓? 不会吧? 她们为什么要害闵小南呢?这对她们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啊? 可是,要不是她们,为什么闵小南又会那么顺从呢?可恶,要是再有一个大一点的照片,她就可以辨认出来她们了。 想着,闵知行转身,一把抢过了那个小警察手中刚刚捡起的照片,她放在了地上,开始扑腾着乱翻起来。 “喂,你干嘛?”小警察被闵知行弄的明显一愣。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这个女人就乱扔起来了他手里的照片了?难道,真的像他之前分析的那样,这个女人精神不大正常? 不过这个女人的动作真快,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东西就被抢走了。看起来,也是一个练家子。 看着闵知行胡乱的翻着照片,一旁的小警察和小洁都愣住了。 没有,没有。 闵知行摇着头,然后转手又拿过了小洁手中的照片,简单的翻阅了一下。 没有,还是没有。 这些照片的背景都是不同的,所以都没有再拍到闵小南的照片的了。闵知行仍旧死死的攥着那张,那唯一一张带着闵小南背影的照片。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告诉刘彘。这是闵知行的第一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彘在她的心中成为了一种依靠,而且是坚不可摧的一种依靠。 她胡乱的从自己的衣兜里面翻出了手机,按了半天都在黑屏,这才想起小洁之前说过,她的手机没有电了。 “电,电话。”闵知行转头对小洁慌张的开口说道。 “哦,哦。”小洁一愣,接着赶忙在自己的包中翻起来了手机。 “用我的吧。”这时,小警察递过了自己的手机。 闵知行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拨下了刘彘的电话号码。 嘟,嘟……电话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闵知行不甘心,继续的打着。她可以选择打电话给别人,可是,此时大脑短路的她,就只是想要一条路走到黑。闵知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照片。刘彘,快点接电话啊。我有了咱们孩子的消息了。 刘彘,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已经不关心我,不关心咱们的孩子了吗? 在她打到不知道第五个还是第六个的时候,闵知行暗暗下定了决心。刘彘,这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最后一个机会。 嘟…… 就在闵知行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咆哮,“我不是说过除了晚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闵知行本来已经恨透了刘彘。可是,在听到他口中晚晚的那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哗的就流了出来。 原来不是刘彘不接她的电话,而是刘彘根本不知道是她在打电话。 “喂?喂?说话啊?”电话的另一面,刘彘面对一阵沉寂忽然有了一种预感,“晚晚,是你吗?” “彘。”闵知行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酸,整个人带着哭腔的就喊了出来。 “晚晚。”刘彘倒抽了一口气,在听到闵知行的悲痛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忘记了呼吸一般。他的眼泪,也就是那样流了出来。 晚晚,你可知道我有多惦念你。可是,我又不敢把我的慌张和惦念表现出来。因为我知道,只有我找到了南南,才有资格去找你。 “晚晚,你怎么了?告诉我,你怎么了?”刘彘赶忙开口问道,会是多么的无助闵知行才会哭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看到南南了,我看到南南了。”闵知行瞪着眼睛,激动的开口说道。 “在哪?”刘彘赶忙开口相问,此刻,他的神色也变得异常紧张下来。他担心自己太激动会吓到闵知行,可是,这种心潮澎湃的感觉真的要他难以控制。 “照片上,照片上,他被一个女人带着,我不知道那个人女人是谁。”闵知行尽量使自己的话表述的清晰,手中死死的抓着拿着带着闵小南的照片。可是,即使再装作平静,她的声音还是难免很激动。 刘彘听着闵知行的表达,心里也早就慌乱了一团。 什么照片?什么女人?闵知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该死。 刘彘攥紧了拳头,闭紧了嘴使自己冷静下来。 “晚晚,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刘彘大声的开口问道,他现在真的是心急如焚了,恨不得带上翅膀离开飞刀闵知行的身边。 “我,我在……”闵知行犹豫着不知道如何说,她想要说自己在妇幼保健院,可是,却忽然想不起来这个名字。 “别担心,晚晚,告诉我,你周围有没有别人在?”刘彘意识到闵知行有些吓坏了,便赶忙柔声的开口问道。 “……”闵知行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是谁借给你的电话?”刘彘继续温柔的开口问道。 “是……”闵知行说着,转头看向了那个小警察,她知道,这个电话是他的。 “是谁在电话那边,谁在晚晚旁边请帮忙接一下电话。”感觉到闵知行的声音的停顿,刘彘料定了闵知行的身边有人,便大声的喊道。 “闵学姐,电话给我吧。”小洁看了一眼闵知行,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好。”闵知行愣了一下,然后放心把电话交给了小洁。 “喂,你好。我是……”小洁接过了电话,便开口说道。 “晚晚现在在哪?”刘彘打断了小洁的话,厉声的问道。 “在妇幼保健院……”小洁赶忙开口回答,然后话还没有说完,又再一次的被打断了。 “别动。”留下了两个字之后,刘彘那边果断了挂了电话。 别动。 听着这两个字,小洁犹豫了一下会才明白那个人的意思。他应该是要他们留在妇幼保健院不要动,等着他来吧? 小洁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闵知行,赶忙弯腰要扶她起来。一旁的小警察见状,也赶忙的伸手帮忙。 之前的闵知行看起来还是在故作坚强,在她的面前不肯掉一滴眼泪,坚决的说要自己出去找孩子,孩子还在等她。 可是,在打过了电话之后,闵知行整个人都崩溃了出来。 泪,也现在还停在眼角。 她应该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了吧? 小洁暗想着,却感觉刚刚的那个声音不是林风,更不上李信。难道说闵学姐找到了一个比他们二人更加爱她的人了吗?虽然她不知道是谁,可是从刚刚那个人的声音来看,他真的是很关心闵学姐。 接着,小洁和小警察一起把闵知行扶回了病房。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就在这里等着吧。 闵知行呆呆的坐着床边,看着手中的照片,任眼泪流下,也不去擦拭。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刘彘过来。他说了他过来,他就一定会过来的。 刚刚在扶着闵知行的时候,小洁就试图把那张照片从闵知行的手中拿出,却发现闵知行抗拒的很。不就是一张嫌疑犯的照片吗?这里的每张都差不多啊,为什么闵学姐就偏偏抓住了那张不放呢? 难道说这个女人真的精神不太好?小警察的心中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小洁和小警察都很奇怪,可是却也都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静静的等着,等着电话中的那个男人过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病房的门忽然的被用力的推开。 还没有等小洁和小警察反应过来,来人已经冲到了床前,把闵知行拥在了怀里。 这个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好像是会轻功一样。而且,仅仅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妇幼保健院,而且还正好找到了这间病房,他们都不禁要以为这个男人是妇幼保健院的常客了。 “刘彘。” 闵知行虽然精神有些迷离,可是,在感觉到那熟悉的气味的时候,她所有的防备都变没有了。只是用力的钻到了刘彘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晚晚,我在。”刘彘明明心里已经急的似火,可是声音依然是很温柔,很平缓的对闵知行说道。 那种声音很有蛊惑力,要人能放下心来。 刘彘? 听到闵知行这么叫来人,小洁和小警察都愣住了。 在H市,有谁会不知道刘彘的大名呢?可是,听说他是出了名不禁女色,怎么又和闵知行关系这么亲密呢? 趴在刘彘的怀里不知道多久,总之闵知行就是不愿意松开他。 直到,房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人。 这一堆人当然也都是大家所熟识的,有林风李白李信白皓山猫兔子文硕蜘蛛叶远文婧金卓之流。 “局长。” “总裁。” 分别看到了自己的上司,小洁和小警察不约而同的对来人打起了招呼。 虽然看到小洁和小警察有些愣住,可是,此时的叶远和李信还哪里有时间顾及这些,只是赶忙走到了床边。 听到众多人的脚步声,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好似心情也一下子平复了下来,她轻轻的推开了刘彘,然后笑看着众人说道:“不好意思把你们都折腾来了。” “听刘彘说你有了发现?”林风大步上前,开口问道。 “你们看这张照片。”闵知行说着,把照片递给了林风。 接个人看到了照片,连忙都凑了过去。闵知行之前就提到了什么照片,就是这张吗? “这后面的小孩?”刘彘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才指着照片上面很小的两个人影开口狐疑问道。好像真的是有些像闵小南。 “没错,他就是闵小南。”闵知行很肯定的开口说道。 “他?”李信不禁诧异的张大了嘴巴,这么小的影子都可以如此肯定吗?该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出现幻觉了吧? “好像是。”李白在一旁细看了一下,也开口说道。 “我肯定。”闵知行继续笃定的开口说道。 “这里是,这里好像是道里区那边。”叶远在一旁看着照片的背景开口说道。 “可是,闵小南怎么会那么顺从的跟着这个女人?”刘彘不禁奇怪的问道。 “是啊,要是闵小南已经醒了的话,一定会想办法传出讯息的。”林风也跟着附和的问道。他跟闵小南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那个小鬼就是个鬼灵精。在他清醒的状况下一定不能任由一个陌生女人拉着自己的手而没有反抗的。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孤儿院? 这时,闵知行的视线不自觉的扫过了金卓和文婧。不是她不相信她们,而是她实在是没有主意了。 闵知行实在是想不到,除了熟人谁还能要闵小南那么顺从。 她刚刚也不是身体支撑不住了,而是感情支持不住了,她不希望,她真的不希望伤害闵小南的是她的朋友。 “不是我,也不是文婧。”金卓一下子就明白了闵知行的心中所怀疑,所以,她便赶忙开口说道。 “……”文婧听着金卓的话,也顿时明白了闵知行的意思。原来,她是在怀疑她们。可是,先不说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她们,光是她们根本没有动机这一点就可以排除啊。 感觉到自己的心事被拆穿了,闵知行勉强笑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小人之心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种可能的。 “现在医学上最近研究出来了一种药物,可以短时间内使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话言听计从。用比较俗的话来说就是吃下去了之后就能在短期内要人神经崩溃,变成痴呆。”金卓看着闵知行,认真的开口一字字说道。虽然这样对闵知行造成了一些打击,不过,她还是要尽快的摆脱她和文婧的嫌疑。要是闵知行连她们都怀疑的话,那她们就没有办法在一起营救闵小南了。 痴呆? 所有人都被这两个字吓住了。 闵小南最突出的不是他的长相,一个小孩子就算是再迷人又能如何。当然也不是他的功夫,他的功夫在同龄中算是佼佼者,可是,比起稍微练过一些年的高手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他最突出的过人地方就是他的聪慧,因为他聪慧,所以他玩转计算机系统。因为他聪慧,所以总是能理解照顾闵知行。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闵小南那么聪慧的一个人会变成一个白痴? 哈哈,这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 本来,闵小南患有先天性疾病,已经要所有人感到惋惜,感觉这是命运对他最大的不公。可是,要是他在变得痴呆的话,那还真的是要人比死了还难受呢。 “是,我也经手过一些案件,在绑架案中,确实出现过这种药物。”这时,叶远也缓缓的开口说道。 这话一说完,闵知行的脸立刻就暗了下来。 如果说刚刚金卓说的只是理论层面的推测,而现在,叶远无疑是从实践角度证实了这种药物的可行性。 南南,是不是妈妈做过太多错事,所以要报复到你的身上。 “晚晚,现在大家也只是在分析问题。刚刚金卓也说了,那种药物只是具有短期的作用。”刘彘在一旁搂紧了闵知行的肩,然后劝慰道。 “何况就算是闵小南真的服用了那种药,也只是增加了一点咱们搜查的难度,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影响啊。”林风在一旁也开口说道。 “是的,只要是时间不托的太久,是完全可以治愈的。”金卓也给予肯定的答案。 “也许对于闵小南,治愈与否也是没有多大影响了。”闵知行不禁深叹了一口气,扫视了一眼众人。 一时间,众人都不再说话了。因为,他们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要闵知行再多想。 “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吧。”刘彘抿了一下嘴唇,搂着闵知行的肩安慰道。 “好,你们说,我听着。”闵知行暗自咬了咬牙,警惕自己要坚持,保持冷静。 “那谁先说?”林风挑了一下眉,开口问道。 “其实咱们的方向错了,咱们以为抓走闵小南的人一定会把他秘密监控的,所以一天来,咱们的搜查目标都是仓库酒吧之类的地方,却没有想到,那个人也许会光明正大的带着闵小南出入街道。”李白沉着了一下,开口说道。 “没错。而且只要给孩子化化妆,一般人根据寻人启事是认不出来的。”李信在一旁跟着开口说道。 “我肯定他就是闵小南没有错。”闵知行在一旁接话说道。 “既然有了这个线索,咱们再继续查找吧。”刘彘跟着开口回答道。 “我觉得还是要想想晚晚和刘彘的仇人。”林风想了想,接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是,如此大费周章的绑架闵小南,而且还是一个女人,一定是因为报仇了。”叶远笃定的开口说道。 “女人?看着照片中这个女人的年纪,很可能是老大的情敌。”白皓这个时候开口说道。 没错,照片中的女人打扮的很时髦,看起来年纪估计最多三十岁。这种女人和闵知行结仇,估计就是情敌了。 “晚晚,除了我的秘书之外,你还觉得其他人的眼光怪异了吗?”刘彘扭头一脸温柔的看着闵知行问道。 “其他人?”闵知行听着,皱了一下眉头,仿佛陷入了深思。现在她已经把所有人自己熟识的人都过滤了一遍,就是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哪个仇人。 “你们也不要也光想着是刘彘的仇人,也许是林风,也许是李白,李信,你们身边的女人有没有看晚晚不顺眼的呢?”文婧在一旁想了想,跟着开口提醒般问道。她知道,闵知行身边的这些男人都很优秀,也很招风。 “我想到——”经过文婧的话,闵知行的眼睛里面泛起了一层蓝光。 “我想起——”刘彘在一旁也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却不曾想到和闵知行两个人的声音不约而同的重合到了一起。 “你先说吧。”闵知行转头看着刘彘说道。 “林风身边的那个女秘书,就是害晚晚受伤的那个女人。”刘彘看着闵知行,淡淡的开口说道。 “韩虹?”听到韩虹这个名字,林风不禁瞪大了眼睛。 “是,林风,你辞了她,她会不会怀恨在心?”刘彘看着林风继续问道。 “她,她看我的却是很怪。”闵知行在一旁,也是不太确定的开口说道。 “她绝对可以列出到嫌疑人之一,上次害晚晚在任务的时候受伤,就是那个女人。”李白在一旁也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 “难道就是因为林风辞了她,她就敢绑架闵小南?”文婧在一旁不敢相信的开口问道,似乎是觉得理由很牵强。 “她?她也就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不应该有那么大的胆子吧?”李信也开口质疑道。 “可是,她确实是因为我才丢掉的工作。”闵知行虽然不太确定,可是,在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怪怪的感觉。 “而且,我看她好像对林风是有些意思。”刘彘在一旁噙着笑意看着林风。 “我,我会调查一下她的资料。”林风被闵知行和刘彘半肯定的话给吓到了,确切的说他不像刚刚那么笃定韩虹只是一个小员工的事实了。 “我觉得是这个女人的可能性很大。”林风在一旁想了想,开口说道。 “派人分析一下这个女人的相貌,看看能不能还原什么。”刘彘指着闵知行手中的照片,对众人说道。 “估计太模糊了,只能推测她的大概信息。”白皓盯着照片好一会,开口回答道。 “大概也够咱们确认这个女人是不是韩虹了。”林风开口回答道。 “要真的是她,这女人的报复心理也太强了吧?仅仅是没有了工作,就要杀晚晚的儿子?”金卓在一旁还是觉得很奇怪。 “就按照刚刚说的,咱们分头去找人吧。”刘彘扫视了一眼众人,开口对众人说道。 “好吧。”众人陆续应声,随即便准备离开了。有了这一层线索,翻过H市找一个人,也不算什么问题。他们就不相信,凭他们的实力,还能找不到一个韩虹? “我也去。”闵知行看着众人都陆续离开,她跟上了刘彘,然后拽住了他的袖子开口说道。 “你还是别……”文婧正好转过头,听到闵知行的话,不放心的开口说道。 “咱们一起。”刘彘知道闵知行的性子,妥协的说道。 “我要自己走走。”闵知行坚持的开口说道。 “不行,我不放心。”刘彘果断的否定道。 “有什么不放心,这次的线索不是我找到的?”闵知行挑了挑眉,开口说道。 “晚晚,我的小心脏啊,我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一直都联系不上你,我的心都碎了。”刘彘故意夸张的看着闵知行说道。 “少胡说。这么多人呢。”闵知行扫视了一眼众人,却发现众人都把他们这当成了夫妻间的和谈,所以都没有打扰。 “你还没有交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电话为什么关机。”刘彘在一旁很坚持的问道。 “没电了。”闵知行开口回答。 “没电……”刘彘被这句话给噎了回去,怎么关键时刻电话能没电呢,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电话递给了闵知行,“把我的电话给你。” 其实,他知道,只要闵知行坚持,他就没有办法阻拦。 哎,没办法,谁叫他越来越对闵知行言听计从了呢? “我随便走走,不许要人跟着我。”闵知行接过了手机,然后开口说道。 “遵命。”刘彘无奈的开口回答道。 “还有,帮我谢谢小洁和这个小警察。”闵知行扭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小洁,笑着说道。 “遵命。”刘彘继续回答。 又看了一眼刘彘,闵知行大步走出了病房。 其实不是不想要看到刘彘,只是她需要冷静的思考一下。何况,她在刘彘身边,也会耽误刘彘去找闵小南的。所以,她选择单独行动。 韩虹?闵知行其实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觉得她怪怪的。明显的把她当成了假想敌。要是刘彘这么多年都没有招惹别的女人的话,那么林风身边的这个女秘书则是很有嫌疑了。也许,她是记恨她和林风在一起了,才拿南南出气?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女人呢? 她害她中枪差一点死掉,她都没有记恨她,怎么她仅仅丢掉了工作就要算到她的头上吗?不过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林风已经把她辞退了。 说起来,那天她也是无心之失。 也许她故意喊出她的名字,只是为了要刘彘和林风看看她是如何的脚踏两只船,毕竟她不知道她那天正在执行任务。 韩虹…… 此时外面夜色已经降临,闵知行沿着马路边继续走着。 韩虹,你到底把我的儿子带到哪里去了?咱们到底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南南,你现在怎么样了?一定要坚持,等着妈妈去救你。 “铃铃。”正当闵知行在街上漫游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这是谁的手机啊?闵知行觉得它就在自己附近响着呢?找了半天,才发现了是刚刚刘彘塞给她的电话在响。 她翻了一会,才从包里面翻出来了刚刚刘彘给她的电话,“喂?” “晚晚。”电话那边传来了叶远的声音,还真的是好久没有单独聊过了。 “叶远。”闵知行一笑,缓缓的开口回答。在这个时候叶远打电话给她,应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她了。 “照片还原之后证实,她百分之五十以上就是韩虹。”叶远不知道为何,在听到闵知行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着一丝安慰。所以他一愣之后,便笑着开口告诉了闵知行自己的调查结果。 “我知道她了。谢谢。”闵知行抿了一下嘴,然后很镇定的开口笑道。 “你也不要太着急,我们会尽快确定他的位置的。”叶远能够理解闵知行此刻的心情,所以开口安慰道。 “谢谢你,叶远。”闵知行又谢了一次,心里很是真诚,这些日子都麻烦她这些朋友了,不管闵小南有没有消息,她都在心里面感激他。 “跟我还客气什么啊。”叶远也只是含笑的回应道。意料之中晚晚会对他如此疏离,因为,他现在是她好朋友的丈夫了。 挂下了电话,闵知行无奈的耸耸肩。不禁回忆起来自己和叶远的那些可有可无的交集。警察和小偷相恋,那种飞蛾扑火的感觉她是绝对不会尝试的,因为,她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不过世事本来就是很难料的,谁也没有办法假设根本不存在的关系。 照片上的人是韩虹,那这么说来真的是她绑架了闵小南呢?闵知行皱着眉头,努力想着自己和那个女人有什么仇恨。仅仅是因为她和林风在一起了一个多月吗?不对啊,现在她和林风已经分开了,她现在才来报复,不是太迟了吗? 正在这时,拿在手中的电话又响了,“铃铃。” 是有什么消息了吗?闵知行很快接起了电话,“喂?” “老大,现在只查到韩虹是在孤儿院长大。”电话那边传来了白皓的声音。 “孤儿院?”闵知行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听说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都很偏激。韩虹她不会是还有另一层身份吧? “是。”白皓回应道。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情敌 “查出来她家住在哪里了吗?”闵知行想了想问道。 “老大,她现在会回家吗?”白皓奇怪的问道。 “孤儿院的人都特别的恋家,我猜的。”闵知行笑了一下说道。 “她家在道里区衡山路天鹅饭店附近的小区。”白皓赶忙开口回答道。 “我知道了。”闵知行挂断了电话,她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韩虹会不会在那她的家里,不过就是碰碰运气罢了。 挂了电话,闵知行打算看了一眼周围,打出租车一定是不行,那些司机通常都开得很慢,而且出租车不利于盯人。可是,要是到哪里借一辆车应该也比较费劲吧?特别是她现在身上也没有带什么钱。除非是她的老本行偷了。 可是,偷车的时间会不会用的比较久呢? 正好这里,一辆敞篷的跑车停在了闵知行的路边。不要误会,那人只是正好准备停车,去后面的商店买东西。不过,闵知行的眼睛却是忽然一亮。在那个人刚刚准备熄火下车的时候,闵知行忽然一个跳跃进到了车的副驾驶位置上。然后她打开了主驾驶旁的车门,轻轻的身手把那个车主推了下去,自己把住了方向盘,大调转了一下车的方向,一溜烟的把车开走了。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在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闵知行已经把车开走了。 “喂,喂,我的车……抢车,抢车了……” 剩下路边那个男人一蹦一蹦的对着远方的闵知行呼喊招手。 闵知行不禁暗暗摇头,她最近越发过分了,已经从小偷小摸变成了当街抢车了。 哎,这要是判刑的话,估计得蹲个几年了。不过,她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所以也只得这样了。 闵知行一路踩下了油门,快速朝衡山路行去。 韩涵,真的是那个女人绑架了闵小南吗?现在也就只有这一条线索,所以只能这样了。 刚刚往衡山路那边行驶了不到一半,电话又响了起来,“白皓?” “是我。刘彘。你在哪?”刘彘在电话那边传来了声音。 “韩虹的家的衡山路那边,我现在正要过去看看。照片上她出现的位置不也是道里区吗?也许碰碰运气是好的。”闵知行开口回答道。 “可能就是她。晚晚,你觉不觉得韩虹的名字有些耳熟?”刘彘在那边开口问道。 “耳熟?不会啊,我没有听过。”闵知行茫然的说道,要是说韩虹一直就对她有些敌意倒是真的。 “那你觉得她长得像谁呢?”刘彘继续开口问道。 “长得?你能不能不要卖关子?你不知道我现在很着急吗?”闵知行的声音略显得急躁,她从来对什么人变得胖了瘦了的没有感觉。 “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姓韩,父母不详。”刘彘接着开口诱导道。 “我知道啊。”闵知行胡乱开口应着,刚刚白皓已经说过了她在孤儿院长大了,她姓韩,好像和她有仇。闵知行觉得自己脑中灵光一闪,开口说道:“等等,她姓韩?韩,韩涵?” 要是不是刚刚碰到了小洁,谈起了八年前的事情,只怕她到了现在还没有想到。韩涵,韩虹,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猜对了。”刘彘在一旁笑着说道。 “你是说,她是韩涵的亲人?”闵知行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应该是韩涵的妹妹,韩家当时父母锒铛入狱,韩氏破产,她被送去了孤儿院。”刘彘在一旁说出了自己初步调查结果。 “还不都是你害的。”闵知行想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本来,这件事情已经被她忘了差不多了,可是因为之前刚刚被小洁提起,所以她印象很深。连小洁这样的一个旁观者都会记得,更何况是韩涵的亲人了。 可是,韩虹真的是韩涵的妹妹吗?太巧合了吧? 这么说韩虹会在林风的身边也不是巧合了? 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那个女人竟然把血青掉包,那么出车祸死掉还真的是便宜她了。”刘彘在一旁说得还是一个咬牙切齿。也许他真的是做了很多要他后悔的事情,可是,报复韩涵的家里却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那个女人不但害死了暖暖,还害的他和晚晚分开了八年。他现在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斩草除根。 “韩虹真的是韩涵的妹妹?”闵知行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脑中不禁回想了起来八年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韩家的小女孩,好像她就是被送去孤儿院的。 “是,根据我的猜测,她是一直潜伏在林风的周围,想要报复。”刘彘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她真正想要报复的人是我。”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不然,她在林风身边那么久,为什么要等了八年才动手呢。 “是,所以你知行歆的身份一曝光,她就开始行动了。”刘彘对此表示肯定。那天,在闵知行中枪的时候,他情急之下喊出了闵知行的名字,而韩虹那个女人,应该也是听到了的。 “我知道了,我快到衡山路了,先不说了。”闵知行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对刘彘开口说道。 “晚晚,等我,等我到了再行动。”刘彘这边赶忙加快了油门,刚刚他一直跟闵知行扯谈,就是为了要拖住她的脚步,要她等他过去再行动,因为,他不在她的身边,他还真的是不放心。 “刘彘,你知道我不能等的。你来衡山路这边吧。”闵知行自然是明白刘彘的意思,她抿了抿嘴唇,然后坚定的开口说着,接着没有等刘彘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闵知行缓缓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把电话随手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用力踩住了油门。 现在已经确定是韩虹无疑了,不是吗? 在距离衡山路不远的时候,闵知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林风?闵知行看了一眼电话上闪烁的名字,接起了电话,“喂。” “是我,林风。”电话那边林风自报家门。 “有消息吗?”闵知行开口问道,要是林风什么都还不知道的话,她就不打算告诉他了。 “我刚刚听说已经确定了是韩虹绑架了南南?”林风开口便直逼主题。 “是。”闵知行无奈的点头。是她多想了,林风是H市的市长,又是浅深的总裁,怎么会有什么消息瞒得住他呢? “我要人通过了她手机的卫星定位,判定出她现在在衡山路,我想过去看看。”林风开口回答道。 “衡山路?她真的在衡山路?”闵知行心里不禁一喜,想不到他们这么快连卫星都动用上了,她还真的是自愧不如啊。 “是的。我现在离那边不远,快到了。”林风接着回答。 “你要人拿到那边路上的监控,确定韩虹的具体位置。”闵知行听言,赶忙开口说道。 “好,你……”林风一愣,奇怪的问道。 “我也过去,我这边离衡山路也不太远。”闵知行打断了林风的话,率先开口回答道。 “好,你慢点,注意安全。”林风听着闵知行坚持的声音,无奈的应着。 一听说已经确定了韩虹就在衡山路,闵知行把车速直逼到了二百多脉。她要找到闵小南,她要快些找到闵小南,越快的找到,闵小南的获救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南南,妈妈来了。你要乖乖的等着啊。 没多久,闵知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直接接通便开口问道,“林风,有确切的位置吗?” “她正开车在衡山路和汉水路的交叉口,咱们先后堵截吧。她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是F。”林风开口回答道。 “好,我马上过去。”闵知行挂下了电话,又一次加大了油门。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现在是长着翅膀的。 才行驶了没有几百米,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闵知行瞥了一眼来电,李白。 要是别人的话,她还真的会任性的不去接起,可是,李白,她的哥哥,对她和闵小南都有恩情的人。闵知行想了想,接起了电话。 “晚晚,我是李白。”李白开口便自报家门。 “我知道。”闵知行淡然的回应道。 “韩虹可能是韩涵的亲人,在韩家破产之后,她被送到了孤儿院。”李白开口说出了最新的情报,他真的好想帮助闵知行,他的这个,刚刚认下的妹妹。 “我知道了,谢谢。”闵知行淡然的回应,没有说自己刚刚已经知道了。 “听说她现在在衡山路那边,我已经要人封锁了那边的路了。我会带着救护车尽快赶过去。”李白接着开口说道。听着闵知行淡然的声音,他就知道自己的情报已经迟了。 “谢谢。”闵知行笑着应声,同时加快了油门,因为此时已经近乎深夜,所以来往的车辆还是不多。闵知行很快就看到了这里车牌为F的黑色轿车。 因为和林风说好了要前后堵截,所以她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跟着。 这时,前面的横道直接冲过了一辆车,横在了韩虹的车前。 韩虹应该是认识林风的车的,所以她在看到了林风的车横在了前面之后,很快调转了车头,朝闵知行这边行进。 闵知行当即也是大转了一下方向盘,把车横了过来。 韩虹见状,应该是慌了。又把方向盘转了过去,却发现林风已经下车走到了她的车旁。闵知行见状,也下了车,大步走了过去。 “林总裁,我记得您已经辞退我了。”韩虹打开了车窗,傲然的对林风说道。 “南南呢?”林风直接开口问道。 “南南?什么南南?南瓜?”韩虹嘴角微微翘起,开口说道。 “韩虹,你不要装蒜了,快点把闵小南交出来。”林风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怒气,这个女人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呢? “什么闵小南,我不懂。”韩虹坚持的开口说道。 “闵小南是我的儿子,你不懂吗?”闵知行也大步跑到了韩虹的身旁,怒声大喊道。 “闵总裁也来了。不过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你儿子找不到了,为什么要问我啊?”韩虹笑眯着眼睛看着闵知行,一脸胜利者的得意。 “韩虹,你不要狡辩了,没有证据我是不会找你的。”林风很坚定的开口说道。 “有什么证据?我不可以在这里开车吗?难道这边的路已经被林氏开发了吗?”韩虹邪肆的笑着,口气很坚持,仿佛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等待着一颗很久了。 “韩虹打开车门,要我进去瞧瞧。”林风知道韩虹现在有些冲动,所以对她很温柔的劝慰道。 “我凭什么打开车门要你们瞧?你们是警察吗?”韩虹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韩虹,把南南放了,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仇,咱们当面解释清楚。”闵知行见状,自己赶忙插言道。她知道,韩虹是想要给韩涵和韩家报仇。 “有仇?您堂堂一个总裁,我和您有什么仇啊?”韩虹还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要再装了,韩涵的事情发生了很突然,那些事情都不是我们预想的那样的,何必为了多年的往事伤害一个身患重病的孩子呢?”这时,闵知行也走下了车,对韩虹开口一字字说道。 “呦,这么快就知道我是谁了。”听到了闵知行的话,韩虹的笑意不禁更加明显了。她就是要这个女人焦急,就是要让这个女人痛心一辈子。 “韩涵?”林风听到这个名字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他觉得这么耳熟呢?韩涵?韩虹?他原来就认识的吗? “她是韩涵的妹妹,韩虹。”闵知行开口说出了真相,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林风已经失忆了。因为,从刚刚看着刘彘紧张的样子,和他没有失忆之前真的是一模一样。 “林总裁还是想不起吧?你竟然那么轻易的就忘记了一个那么深爱你的女人,真的是太可悲了。”韩虹看着林风,不禁苦涩的笑着。 “他失忆了,当年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就冲着我来吧。”闵知行看了一眼林风,深吸了一口气,对韩虹厉声开口说道。 “是,我知道他失忆了,不然,我也不会费尽这么多心思来找你了。只是要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不但是我姐姐的情敌,还是我的情敌。”韩涵激动的开口斥责道,她看着闵知行的眼睛里面,带着很明显的怨恨,她要报复,她要复仇。 “韩虹,你姐姐的事情只是意外,她是和林风一起发生的事故,一死一伤,和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闵知行不禁开口劝慰道,听着她激动的声音,闵知行真的担心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原来,韩虹在林风身边是喜欢上他了。所以,她就成为了她的情敌。 “哼,你撇的倒是干净了。”韩虹瞪了闵知行一眼后扭过了头去,似乎是不愿意再和闵知行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440章 恩情 “是真的。当时,当时我的妹妹重病在身,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林风,我也是事后才去医院看他的。”闵知行赶忙开口解释道。她知道也许自己对韩家是有些责任,可是对韩涵韩虹姐妹,她真的是没有做错什么。 “当时不在,可是韩家的破产,我父母被送进监狱,饱受痛苦折磨,还有我,一个富家小姐忽然进去了孤儿院,受尽世人的冷眼和嘲笑,这些,这些也都和你没有关系吗?”韩虹双目瞪着闵知行,一字字厉声的开口说道,仿佛要把自己这么多年受过的苦全都发泄出来。 “我承认我当时处理事情的方式有些欠妥,也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有什么恨为什么不冲着我来呢,南南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而且还患有绝症。你把他放出来,要杀要剐你冲着我来,好不好?”闵知行赶忙开口说道,她不得不承认,韩虹的遭遇和她年轻的时候确实很像,那时候的她,也痛恨害死她父母的人,接受不了从一个千金小姐沦为一个乞丐,当然她也曾经要发誓使自己强大,她要找仇人报仇。 可是现在呢。她的仇人竟然是刘彘的父母,她除了无能为力还能做什么呢? 当年的事情那么错综复杂,为什么要让她一个小孩子来承担呢。 而且,韩虹比她幸福很多,她虽然去了孤儿院,可是,她是一个健康的聪明的孩子,也没有一个重病缠身的妹妹,没有顾虑,可是放手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而她,当年只是逆来顺受呢。 可是,就算是这样,暖暖还是离开了她。 “哼,我会信你的鬼话?听说你可是混黑道的,我要找你报仇,谈何容易。”韩虹看着闵知行,冷声说道。她不是没有想过要找闵知行报仇,可是,他们都是随身拿着枪的,功夫了得,她又要如何动手。 “那你也不能欺软怕硬吧?韩虹,你跟在我身边很多年了,一直都是很乖巧的,处理事情也很得当。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南南,我会要他们不起诉你。你还很年轻,你的人生还有很久。不要因为这个断送了你大好的前程。”林风在一旁温柔的劝阻道,他要救下晚晚的孩子,他一定要保护晚晚不受伤害。此刻的他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够要晚晚和南南平安。 “林风,这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对我说话最温柔的一次。不过,我是不会上当的。”韩虹看着刘彘的眼睛,忽然变得邪魅了起来。她早就知道林风为了这个女人什么都愿意,可是,她和她的姐姐为什么就要这么命苦,守候在了他的身边这么多年,他都无动于衷。林风,你真的是铁石心肠吗?为什么你的温柔只能对闵知行一个人呢? 如果你没有辞掉我,如果你还要我陪在你的身边,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于为了你而放弃报仇。可是呢?可是是你把我最后的信念都给毁灭了。 韩虹看着林风,一字字动情的开口说道:“林风,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爱你。我本来在你身边是打算报仇的,可是,我竟然爱上了你。难怪姐姐会那么爱你,我知道我也要步姐姐后尘了。我不奢求你的爱,只要你能要我留在你的身边,我就愿意放下仇恨。反正,你也已经失忆了,那我也就失忆吧。可是,可是自从这个女人出现,你就爱上了她,你的眼里只有她,你的喜怒哀乐也只有她。我当时真的想要杀了她。不过,我知道,要是她死了你会很伤心,所以我放过了她,我看着你们每天在一起朝夕相处,我好恨,可是,我也只能忍了。 直到那天在咖啡厅,我知道她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仇人,知行歆。原来,你根本没有忘了她。你就算是失忆了,你还是没有忘记对她的爱。那我算什么,那我姐姐算什么。后来,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赶我离开了你身边,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说要报仇!我父母的仇,我姐姐的仇,还有我的仇。” 听着韩虹的话,闵知行几乎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心理历程。 她大概也是被逼无奈才绑架闵小南的吧?只要南南没事,她愿意放她一码,为了他们曾经相似的遭遇。 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劝阻道:“韩虹,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我们需要好好沟通一下。你知道,我和林风只是旧识,他现在失忆了,我只是拿他当朋友。” “哼,得到了林风你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又投回到了你前夫的怀抱,闵知行,你根本就是水性杨花。你和那个刘彘一样都不是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把我父母送进监狱就是刘彘安排的。”韩虹看着闵知行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狠毒,就是这个女人,不但是毁了她,也毁了林风。 “韩虹,咱们好好商量,你看看我还有什么能补救的,刘彘当年的做法确实失当。牵连了无辜的人。可是,你这么明理,一定不能也牵连无辜了。有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冲着我来好不好?”闵知行听着韩虹已经把矛头指向了她和刘彘,而忘记了林风的伤害,便赶忙开口说道。 “我不要跟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说话。”韩虹别过了脑袋看向了林风。 “韩虹,我们都跟你这么商量你,还不同意,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告诉你,警察很快就到了,你到时候就进监狱见你父母吧。”林风瞪了一眼韩虹,冷声的开口说道。他都已经这样跟这个女人说了,还是没有用吗? “呦,软硬兼施吧?不过很遗憾,我父母已经都过世了,在监狱里面过世了。你们,你们都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韩虹这一刻忽然崩溃了,她愤怒的伸手指着闵知行,又指着林风,厉声的开口说道。 在监狱里面过世了? 闵知行嘴巴微张,她一直都知道监狱是一个能要人生不如死的地方。可是,她当时怎么就任由刘彘牵连无辜了呢? 韩家那么幸福的一家,就因为韩涵一个人,都受到了伤害,闵知行真的感到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悲伤。她是一个那么痛恨监狱的人,怎么就把无辜的人送去监狱了呢? “你父母要是没有罪,会被送去监狱?不要在这里乱说了。你这样的迁怒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林风看了一眼闵知行,发现她有些动容,便赶忙开口对韩虹冷斥道。这个女人就是打算利用晚晚的同情心来伤害他们,他不会要她得逞的。 “是,我父母有罪,可是,林市长,在你旁边的这个女人就是混黑道的,她没有罪吗?凭什么她没有被送进监狱?”韩虹伸手怒气冲冲的指着闵知行说道。 “对,你说的对,只要你放了南南,我就任由你抓我进监狱,好不好?”闵知行几乎是用恳求的口气说道。因为韩虹的车四面都贴着黑色的胶带,所以他们都看不清南南是不是真的在车里,也不知道韩虹是不是真的给南南吃了影响智力的药。所以这样贸然的打开车门,会对闵小南有所不利。他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寻找适当的机会,一举拿下韩虹。 “哈,又在骗我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不是当年被你们抛弃在孤儿院的小孩子了。我今天,就要你们的孩子陪葬,我要是死了,我也要拉着他。我要告诉你们,这就是斩草不除根的后果。你们现在一定很后悔吧?怎么就留下我这个活口了呢?”韩虹等着闵知行,越说越激动。 “韩虹,南南才七岁,而且重病在身,你何苦为难一个孩子。”林风看了一眼闵知行,明白了她的意思,继续开口对韩虹劝阻道。 “你们都给我闪开,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孩子。”韩虹用力的甩了甩手,然后对林风吼道。 不过,林风和闵知行却对视了一样,依然一左一右站在韩虹车的两侧。 “你们不信?”韩虹咬着牙,怒声的开口说道。 “我怎么知道孩子是不是在你车里?”林风冷声的对韩虹反问道,他们知道韩虹的精神越来越崩溃,现在只要等待时机,他们就能打开车门,救出南南。 “我就杀了他给你们看看。”韩虹说着,转过了头,看向了坐在后车座的闵小南。谁知道她才伸手靠近了过去,就被装睡的闵小南用力咬了一口,“啊。你咬我。” 韩虹皱着眉头,呲牙咧嘴的胡喊道,看样子,闵小南这一下子咬的可是不轻,估计是把这一天一夜的愤恨都保留在这一下子上面了。还真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哼。”闵小南冷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了车门滚下了车。原来,虽然他的手脚都被捆住了,可是,他还是从之前就一直攥在手里一根铁丝,刚刚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当,他就已经把旁边的车门给开锁了。 “小子,你……”韩虹看着闵小南竟然这么轻松的逃出去了,心里不禁大惊。 她不是已经给他吃了药吗?怎么他还知道要逃出去呢? “南南。”闵知行见状,赶忙上前去抱住了闵小南。 “闵知行。”闵小南也伸手抱住了闵知行。 “南南。妈妈还以为这个女人给你吃药了呢。”闵知行看着闵小南还认识自己,便高兴的说道。 “哼,我开始是真的被她控制了,后来,我便醒了,只是装模作样的,她就以为我还被她的药控制着,其实,我是只要等着时机就可以跑出去了。”闵小南眨了眨眼睛,笑着开口说道。 “南南你真厉害。”闵知行搂住了闵小南高兴的说道。 这一刻,闵知行真的觉得很踏实,把闵小南抱在怀里很踏实。 “那当然,要不是我之前昏迷着,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抓住我。”闵小南还不谦虚的说道,丝毫不提及自己这一天一夜所受的苦。 而此时,韩虹竟然忽然启动了车,朝闵知行这边撞了过来。 “小心。” 很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刘彘? 闵知行听言,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站在闵知行不远处的林风一把扑到了闵知行的身上,推开了她,然后自己被韩虹的车撞倒在地。 “林风。”闵知行低头看到林风一身是血的倒在自己的身前。 “啊。”这边,韩虹因为发现自己撞到了林风,赶忙踩住了刹车,然而已经晚了,林风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此时,从旁边跑过来的刘彘忽然举起了一块石头,就砸向了韩虹的车窗。 车窗的玻璃忽然被砸的细碎,石头透过玻璃车里,砸到了韩虹的脑袋上,她顿时便昏了过去。 “南南。”刘彘赶忙跑过来抱住了闵小南。 “爸爸。”闵小南也抱住了刘彘。 “没事了,没事了。”刘彘伸手轻轻拍着闵小南的后背,安慰道。 “爸爸,我没事,只是林叔叔……”闵小南说着,指着被闵知行抱在怀里的林风说道。 “林风怎么样了?”刘彘一愣,这才想起来林风,便赶忙开口问道。 “昏过去了,出了好多血。”闵知行伸出了自己的手,木然的说道。 “你放心,救护车很快就到。”刘彘攥住了闵知行的手,开口说道。 “南南没有伤到吧?”闵知行扭头看了一眼闵小南,终于放了心。 “没有,我很好。”闵小南赶忙回答。 “那就好,妈妈看到你就高兴了。”闵知行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妈妈,南南要你担心了。”闵小南懂事的说道。 “只要南南平安就好。”闵知行看了看刘彘,开口说道。 “是啊,都平安了就好了。咱们三口人又在一起了。”林风一手搂着闵小南,一手拉着闵知行的手,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救护车怎么还没有来?”闵知行却垂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风,刚刚是他救了他们母子,要是他有什么事情的话,要她如何心安呢? “要不要我给李白打电话?”刘彘摸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林风的脉搏,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刚刚他没有想到林风竟然伤的这么重,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办? 刘彘站了起身,朝远处眺望着来往的车辆。 “为瓦,为瓦。”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晚晚。”跟着,就要李白远远的跑了过来。 “来了,李白叔叔来了。”闵小南高兴的说道。 “李白,林风受伤了,快带他上救护车。”闵知行说着,和刘彘扶起了林风。 接着,众人一起跑了过来,便把林风扶上了车。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不然,他们一家三口将要永远亏欠林风的恩情。 医院手术室,灯已经亮了三四个小时了,可是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章节目录 第441章 我真的愧对你的这句“爸爸”啊? 众人都在手术室的门口散落的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林风这次是给闵知行挡了致命的一撞,而且正好撞到了脑袋,流了很多血,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刚刚来医院的时候,医生也已经说了,还好是送来的及时,不然,连抢救的价值都没有了。 “晚晚,你先带南南回去休息吧。”看着闵知行已经呆呆坐在那里三个多小时了,刘彘不禁开口说道。 “是啊,南南都困了,折腾了一夜。”李白不禁也在一旁叹息的劝阻道。 “南南。”闵知行听到闵小南的名字,才转头看向了坐在那里昏昏欲睡的闵小南。和韩虹那个女人周折了那么久,他一定是累坏了。 “嗯?”闵小南一听到闵知行在叫他的名字,便赶忙睁开了眼睛,奇怪的看向了闵知行。 看着闵小南茫然的眼神,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身,走上了闵小南身边,对着他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抱在了怀里,看着刘彘说道:“那好吧。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我会要人守着的,你们放心休息吧。”刘彘也站起了身,开口说道。 “嗯。”闵知行知道,刘彘是担心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便点了一下头,抱着闵小南回去了病房。 可是,她却没有发现,在她的伸手,闵小南悄悄对刘彘眨了一下眼睛。 病房里,闵小南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闵知行开口说道:“闵知行,你躺在我身旁拍我睡觉好不好?” “好。”闵知行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能够陪在闵小南身边的日子不多了。 “我还要听催眠曲。”闵小南继续开口说道。 “都多大了,还有听曲。”闵知行把闵小南搂在怀里无奈的说道。 “给我唱嘛。”闵小南不依不饶的恳求道。 “宝宝乖啊,快快睡,睡醒了妈妈给你……”闵知行无奈的开口唱着,却不曾想到唱着唱着,自己的眼睛也闭上了。 一个小时之后,当刘彘走进病房的时候,便看到了床上闵知行和闵小南并排的躺着,他们都睡的很安稳,嘴角还都带着丝笑意,不知道他们的梦里是不是也有他。 刘彘悄悄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二人。 这就是幸福吧?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两个小时后,当闵知行睁开眼睛,看到刘彘正在和叶文文闵小南在那里玩三国杀呢。呵呵,要是在以前,闵知行还真的不敢相信刘彘会这样和小孩子一起玩牌呢。 最近,三国杀很流行,被称作是聪明人玩的游戏,闵小南这种小孩子自然就很热衷了。 闵知行笑着做起了身,这几个人竟然玩起了无声的牌,为了不打扰她睡觉竟然一句话都不说,还真的苦了他们呢? “谁是主公啊?玩的这么起劲。”闵知行坐了起身,笑着问道。 “妈妈你醒了。”闵小南扭头看着闵知行问道。 “我是主公,这两个小娃子一个是忠臣,一个是反贼。”刘彘回头看了一眼闵知行,笑着回答道。 “那反贼不是惨了?能打过你们二人吗?”闵知行笑着反问。 “你也一起来玩啊?”刘彘开口邀请道。 “我就是听说过,不太会玩。”闵知行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就喜欢和不会玩的玩。”刘彘在一旁笑着开口说道。 “是啊是啊。”闵小南跟着刘彘附和道。 “晚姨看起来都瘦了呢。”一旁的叶文文也开口说道。 “嘿嘿,我在减肥。”闵知行干笑了两声回答道。 接着,四个人就玩起了三国杀。 “林风手术怎么样了?”一边玩牌,闵知行一边开口问道。 “手术很成功,不过他还在昏迷。大夫说还得第二次手术才能醒。”刘彘开口回答道。 “脱离危险了吗?”闵知行听着,心里一紧赶忙问道。 “是,不过因为他的脑袋以前就做过手术,所以这次昏迷的时间会很长。”刘彘继续开口解释道。 “这么说没有生命危险了吗?”闵知行不放心的继续问道。 “是,没有生命危险,怎么这么不信任我了?”刘彘笑着反问道。 闵知行听言一笑,看着刘彘的样子是说真的了,不然,他们也不会放心的在这里玩牌了。便淡然的开口解释道:“我只是可惜他两次受伤都是因为我。” “你也不要自责,这都是意外。”刘彘听言赶忙安慰道。 “韩虹呢?”闵知行想了想,接着问道。 “交给叶远了。”刘彘笑着回答。 “能不能不要她……”闵知行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她当时就想过,要是大家都平安的话,她就不计较韩虹的事情了,不然,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不行。”刘彘果断的开口回答道。 “刘彘,这样的因果一直循环,实在不是我希望的。”闵知行开口解释道。 “可是她放出来,也许还会作恶呢?”刘彘也很坚决的说道。 “我会提防她的。”闵知行开口回答。 “不行。我不放心。”刘彘的态度依然很坚定,摆出来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不过闵知行可不是雷,所以她还是很有信心把刘彘打动的。闵知行抿了抿嘴唇,故作不高兴的说道:“我不管你放不放心,冤冤相报何时了,韩涵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 “韩涵那个女人用假血青嫁祸于我,害死了暖暖,要我们分离了八年,难道我不应该报复她吗?”刘彘表面上仍然维持着很果决的样子,对闵知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道。 “可是你知道她差点伤害了南南,这样因果循环难道是你想要看到的吗?”闵知行拉住了刘彘的手恳求的说道:“我们就算是为了南南积得好不好?” “好吧,我答应你,这次的事情就当是没有发生过,我也不会要人起诉,但是,要是再有下一次的话,我一定要她在监狱里面再也出不来。”刘彘看了一眼闵知行,他早就知道她决定的事情谁都管不了。哎,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看来只有放过那个女人了。不过,他还真的是不放心呢。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和南南也会注意的。”闵知行听言,连忙笑着保证道。 这时,刘彘的电话响了,刘彘看了一眼闵知行,然后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大,所以闵知行并没有听清,只是看着刘彘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抬头笑眯眯的看着她。 怎么了? 闵知行看着刘彘,一直等到他挂了电话。 “我知道了。”刘彘一直都没有开口,知道听完了那边人的话才回答道。 “怎么了?”闵知行奇怪的开口问道。 “真的是恶有恶报,那个女人竟然疯了。”刘彘放下了电话,笑着跟闵知行汇报道。 “谁?”闵知行奇怪的问道,哪个女人疯了能要刘彘这么高兴? “韩虹。”刘彘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我早就说那个女人不太正常。”闵小南一听,不禁笑着说道。其实闵知行有的时候就是太善良了,他能容许别人伤害他,但是他绝对不能容许别人伤害闵知行。他就要不久于人世了,所以,他希望除掉闵知行所有的敌人。 “好了,不要说了,好好玩牌。”刘彘看了一眼闵小南,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笑着圆场道。 “是啊是啊。”叶文文也开口说道。 于是,四个人继续玩起了三国杀,显然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心情,算起来,这还真的是一家人难得的欢笑呢。 接下来的几天,闵知行一家三口玩的都很开心。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了。闵小北也被闵知行从李君那里接回来了。 闵小南和闵小北每天都嘻嘻笑笑的在一起玩,仿佛又回到了在澳洲时候的时光。然而闵小南的发病越来越频繁,医生说,就算是换血也没救了。 看着闵小南咳出来了一块块血,闵知行的心里真的好难受,她恨不得那血是她的。 南南,你到底要爸爸妈妈怎么办啊? 闵知行和刘彘的脸上一天比一天凝重。自从韩虹绑架了闵小南之后,刘彘就安排了人守在医院病房周围,可是闵小南的情况依然是每况愈下。虽然闵小南的脸上每天都带着笑脸,可是,他们都知道,闵小南是要留给他们最后一些美好的回忆。凡是知道闵小南情况的医生,都说是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乐观的病人,更何况是一个这么懂事的孩子。他们都为了这个年轻的生命即将消逝而感到惋惜。 这些天,闵知行的一些朋友都回来医院看看,因为他们担心再不看就来不及了。当然他们也会顺便看看林风,因为林风自那天发生了车祸,一直都昏迷不醒。虽然已经请来了国内的脑科专家,也做了两次手术都很成功,可是林风却一直都没有醒。大夫们都说,林风一定会醒过来,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天,闵知行才刚刚买饭回来。 “晚晚,南南不行了。”刘彘焦急的等在门口,看到闵知行便开口说道。 “他人呢?”闵知行一把推开了刘彘,冲进了病房里面,却发现病房里面已经没有人了。难道,难道已经…… “已经进了手术室,大夫说……说他的大限已至。”刘彘满是悲伤的开口说道。 “不,不要!”闵知行说着,大步朝手术室跑去。 “晚晚,你慢点。”刘彘跟着闵知行用力的追着,担心她情绪太过激动而出事。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闵知行和刘彘就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着对闵小南最后的审判。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在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没有任何的作用。他们需要克服的,就是自己心里的障碍。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 “医生,怎么样?”闵知行一把冲上前抓住了医生的胳膊,激动的开口问道。 “你们进去跟病人告别一下吧。”医生无奈的摇头,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事实上,病人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南南。”闵知行推开了医生,就往手术室里面冲去。 “晚晚,擦干眼泪,不然南南会走的不安心的。”刘彘一旁拉住了闵知行的胳膊,悲伤的开口说道。 “不,我不想要南南走。”闵知行厉声的哭喊道。 “晚晚乖,坚强点。”刘彘要闵知行靠在自己身上,抿嘴说道。 “不要,我不想要南南出事。不要拦我,我要去看南南。”闵知行忽然用力的推开了刘彘,大步朝手术室里面跑去。 “咱们一起去。”刘彘大步追上了闵知行,扶住了她的身子和她一起往手术室里面走。 “南南。”闵知行看到闵小南此时正一脸惨白的躺在病床上,所有的仪器也都被扯下,连氧气罩都没有带,看来,是连医生都放弃了抢救。 “妈妈。”闵小南看着闵知行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开口说道,而后,有斜眼看了看刘彘,唤了了一声:“爸爸。” “南南。”这两个字对刘彘来说真的有千斤重,他向前挪动了一下脚步,暗自咬着牙要自己冷静下来。 “答应我,你们要在一起。你们给我生个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你们一家三口人代替我幸福的活下去。”闵小南拉住了闵知行和刘彘的手,坚定的说道。 他再也不能陪在父母身边了,他想要有人照顾他们啊。特别是闵知行,别看她平时很坚强,要是没有他陪在她的身边,她大概早就崩溃了。 “南南,不要乱说,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闵知行的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虽然她一再的提醒自己这样只会要闵小南不安心,她不能哭。可是,听着闵小南的话,泪还是不由自主。 南南啊南南,你要妈妈怎么办啊。 何况,他们怎么还能再要一个孩子吗?要是闵小南不在了,闵知行和刘彘之间应该也完了吧? 因为,刘彘的遗传病还会继续存在。他们是不会容许自己下一个孩子也这样离开他们的。 不过退一步讲,刘彘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一旦是闵小南不在的话,他和闵知行之间也就结束了。因为,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会无时无刻的想着这个孩子。 “闵知行,你一定不要怪爸爸了,你们都分开八年了。”闵小南看着闵知行的决绝的表情,他太了解闵知行了,只怕所有的苦闷以后她都会自己承担。没有他在的话,她是永远都不会原谅刘彘的。却不知道这样最苦的正是她自己。 “南南,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你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坚持住,我和晚晚都禁不住失去你的痛苦了。”刘彘满是爱意的伸手摸了摸闵小南的脑袋,开口说道。 南南,你要是一个健康的孩子该有多好啊。 南南,其实刘家本来是有办法之类你的病的,都是爸爸,都是爸爸不好。我真的愧对你的这句“爸爸”啊?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她是值得好好被爱的 “我……我当然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可是,可是我知道,是不可能了……咳咳……”闵小南忽然呼吸开始急促,勉强的要自己的话连贯起来,可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了出来。 “噗。”一口血就这样从闵小南的口中吐了出来,而后,他的眼睛缓缓的闭上了。 南南。闵知行当时就木然的愣在了那里,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做了。 “医生,医生……快,他不行了。”刘彘赶忙厉声的开口朝门外唤道。 “请你们闪开一下……准备电机,急救……”这时,几个医生赶忙朝这边跑了过来。 闵知行仿佛又看到暖暖,当年她被急救的时候也是这般。 她高声的呼喊着,姐姐,救我。姐姐……我好痛。 闵知行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她已经失去了暖暖,不能再失去南南了。天啊,谁能救救她的孩子啊。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一个月之后。 医院的高层高干病房中,一屋子里面拥挤了很多人。 有闵知行,刘彘,李信,李白,林风,文婧,叶远,金卓,刘国安,当然还有两个小朋友,就是叶文文和闵小南。 没错,就是闵小南。 今天可是闵小南出院的日子。 一个月之前,在闵小南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林风忽然在旁边的病房清醒,同时摘下了自己一直带在脖子上的血青。 原来,当年林风和韩涵一起出车祸的时候,他死死的攥住了血青。 送他们去医院的人间林风死死的拽着血青,以为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就放到了他的衣服兜里面。后来,这块血青就一直都带在林风的身上。 多年来,刘彘一直大肆寻找,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血青原来就在林风的身上。 而这块血青,正是随着林风的清醒,恢复了记忆,从而救活了闵小南。 林风之前是因为车祸而撞伤了脑袋,失去了记忆。这次,也同样是因为车祸,而恢复了记忆。这正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林风因为这次救了闵知行,竟然恢复了记忆,记起来了所有的往事。 所以他才睁开眼睛便赶忙要人把血青送去了手术室。 在最后的关头,血青发挥了它原有的作用。中和了闵小南血青中的原有毒素,使得闵小南变成了一个健康的人。 当然,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这次,用闵小南的血制成了多枚血青,并且分别用不同的渠道处理好了,一定要让血青在刘家子孙中流传下去。 闵小南歇息了一个月,终于完全恢复了健康。这也是所有人最高兴的事情了。久病的人,要是有一天能够完全恢复健康,那种喜悦真的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咱们走吧,一会去送师奶奶回澳洲。”闵知行拉着闵小南的手,笑着开口说道。 “师奶奶,你和师公回去澳洲可不许再吵架了。”闵小南仰头看着王瑛和李君开口说道。 恨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应该消除了。 何况,看着这些小辈的面上,两个人也终于走到了一起。也许他们之间确实没有爱情,可是,能活到这么大的年纪,最需要的已经是相互陪伴的亲情的。 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就算是双方有什么错,也都应该过去了。这次王瑛要回去澳洲,李君说她年纪太大自己做飞机不安全,坚持自己要去送她,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H市的机场。 此时里飞机起飞只剩下二十分钟了,广播在不停的催促着众乘客拿票登机。 “李白,李信,你们兄弟两个就不要记恨了,有什么错,都是我老婆子的。”王瑛看着李白和李信二人真诚的说道。 “姑姑,我没有怪你,也不会怪你。”李白抿了一下嘴,开口说道。就算是王瑛曾经骗过他,可是,她从小到大给他无微不至的照料,和锦衣玉食的生活确实真的。所以,王瑛不曾对不起他。 “李白这小子还算是不错。”李信扭头看了一眼李白开口说道。他的这句话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他不会记恨王瑛,不会记恨魂组一直和影子争斗,可是,却起码表明了他已经接受了李白这个哥哥。 “姑姑,你就放心走吧。”闵知行笑看着王瑛说道。 “是啊,师奶奶。有我在,他们绝对不敢打架。”闵小南也在一旁信誓旦旦的说道。 “小东西。” “小家伙。” 李白和李信不约而同的伸手轻轻的拍向了闵小南的脑袋,却不曾想闵小南轻轻一朵,两只手在半空中就碰在了一起。 闵小南笑了一下,然后把他们的两个手攥在了一起。 “闵知行,这样是不是就算是握手言和了呢?”闵小南佯装不懂的样子仰头看着闵知行问道。 “哈哈。”所有人都不禁逗乐了。这个小家伙还真的是有办法呢。 从机场出来,闵知行一家三口告别了众人,说是要去一个地方。 “妈妈,爸爸,咱们去哪里啊?”闵小南奇怪的问道。 闵知行和刘彘听言对视了一眼,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所以刚刚众人都没有问。因为今天是暖暖的祭日。 “南南,今天咱们要去看你暖姨。”闵知行抿着嘴开口说道。过去了这么多年,也该释怀了。 暖暖,谢谢你帮姐姐留住了南南。 暖暖,你要原谅姐姐这么多年都没有过来看你啊。 “哦。”听着闵知行提起了暖姨,闵小南乖巧的不再多问了。 这么多年,暖姨就是闵知行的一个禁忌。虽然偶尔提起,可是他都是很小心的。 听说暖姨是妈妈唯一的妹妹,却因为爸爸的疏忽而过世了。所以,妈妈和爸爸虽然相爱却分开了八年。 爸爸曾经告诉过他,要是那天林叔叔没有拿来血青,要是那天他真的离开了。他和闵知行也再也回不去了。他们也不是分开八年那么简单了。而是今生无缘了。 闵小南知道,比起来他,爸爸是更喜欢闵知行。 不过他同样知道,比起爸爸,闵知行是更喜欢他的。嘿嘿,看来他并不吃亏嘛。 以后他也要找到一个女人,用自己的所有去喜欢她,就像是爸爸喜欢闵知行那样。 车一路开到了墓地的门口,三人走下了车。这么多年这里一直都被打理的很好。闵知行看向了暖暖旁边的那块墓地,那是老于头的。 师父,这么多年麻烦你帮我照顾暖暖了。我们姐妹两个都会感激你的。 师父,你知道吗?我的孩子现在健康了,我也终于自由了。 暖暖,你在那边一定要替我孝顺师父和师娘啊。你在那边也要健健康康的,不许再有病了。 暖暖,姐姐谢谢你帮我留住了南南的命。你知道吗?每当姐姐看到南南都会想起你。你们好像是一体的,你们好像是一直都一起陪在我的身边。 “师父,暖暖,我会永远对晚晚好的。我发誓!”刘彘在一旁拉起了闵知行的手,然后开口保证道。 这两个人是闵知行一生最重要的两个人,那便也是他所珍爱的人。 “师公,暖姨,我也会对闵知行好的,我发誓!”闵小南在一旁也学着刘彘的样子开口说道。 闵知行听言,笑着摸了一下闵小南的脑袋,南南,你真的长大了,妈妈真的很高兴。 刘彘也幸福的抬头看了看闵知行,晚晚,我们相爱何必这样伤害了这么久。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风雨之后就能见到彩虹吧? 五天之后,是农历的六月十六。大吉,宜嫁娶。 香格里拉大酒店,张灯结彩,红地毯一直延续了一条街。而酒店里面从一楼到顶楼全都大摆筵席,免费流水席摆放三天。 众位客官已经猜到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吧?没错,今天正是金卓和刘国安的婚礼。 金卓是金氏集团的千金,和闵氏集团,刘氏集团,李氏集团的总裁都是很好的朋友,又是林市长的绯闻女友,所以黑道白道之中的众人自然都是纷纷齐来道贺。 自然他们的熟人也都到场了。 他们有四对伴娘伴郎,前两对分别是白皓和山猫,蜘蛛和兔子。他们都是在战斗中结下的感情,而且也都要结婚了,所以趁着这次结婚粘粘喜气。 剩下的两对就是文婧和叶远,闵知行和刘彘。其实这两对都是一把年纪了,可是金卓非得要他们也跟着参加。无奈已经是三十余岁的闵知行和文婧,也跟着穿起了婚纱,当起了伴娘。 其实闵知行一直有些遗憾,那就是当年跟刘彘结婚的时候没有大办婚礼。这对一个女人来说,说是不在意,其实还是有些介怀的,而这次,还真的是一个好机会呢。同时她也正好遗憾没有参加到文婧的婚礼,这次,看着文婧穿着婚纱站在她的身边,她真的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年。 闵小南和叶文文都做起了花童,跟在金卓和刘国安的身后。 闵小南暗暗抬眼看了一眼叶文文,她长得可真的是很好看,特别是穿着公主裙的样子。要是他以后能够娶她,也不错哦。 此时结婚进行曲正好响起,他们五队分别执着对方的手,在众人的祝福中,走过了红地毯。真的希望红地毯的那一边永远都是幸福吧? 金卓和刘国安一左一右走上了台,台上,那个神父穿着深蓝色的衣服,脖子上带着一个十字架,先看了一眼站在左面的刘国安,拿起了他的手,又看了一眼站在右面的金卓,又拿过了她的手。 金卓看着刘国安,现在,他们的手,只要被神父放在了一起,他们就都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她努力的勉强着自己不要去看台下的林风。可是,终于还是忍不住,她只想看他一眼,最后以一个爱他的女人看他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要她彻底失望了。 因为她发现台下林风的眼睛,正在看着闵知行。 她知道林风已经恢复了记忆,记起了曾经和闵知行的往事。她也知道林风和闵知行曾经的故事很感人。 可是,到了现在他还是忘不了闵知行吗? 金卓的嘴角微微翘起,不禁为了自己而感到庆幸。幸好自己早些跟林风分手了,不然,就算是他们订婚了,甚至是结婚了,只要他记起了当年和闵知行的往事,他也会毅然决然的和她分手。 林风,我也许不如你爱的深吧? 所以我草草的就选了一个爱我的人,因为我想要平静的生活了。 刘国安是一个好人,对我也很好,以后也会对我们的孩子很好的。不过,我是永远都不会告诉孩子真相的,林风这个秘密你也永远不要知道了,这样,才是真正为了咱们孩子好。 金卓暗暗的咬着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宝宝,对不起。妈妈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也会加倍对你好的。 “新郎,刘国安先生,你愿意承受接纳金卓小姐做你的妻子,诚实遵照上帝的旨命,和她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都愿意终生养她、爱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刘国安看着金卓若有所思的样子,还是笃定的开口说道,他坚信,时间能够改变一切,他会尽可能的对金卓好的。 “新娘,金卓小姐,你愿意承受接纳刘国安先生做你的丈夫,诚实遵照上帝的旨命,和她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都愿意终生养她、爱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吗?” 听到神父的声音,金卓忽然转过神来,她的眼睛又瞄了一眼林风。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愿意。” “好,下面请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神父一边说着,把两个人的手放在了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从来都是最美丽的誓言。 婚礼设计的很有创意,婚戒是闵小北从红地毯的那边一路叼着过来的。它昂着头,俯视着众人,一步步走上了台。他的乖巧,迎来了众人的一阵阵掌声。 “好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交换了戒指之后,神父开口宣布道。 “嗷嗷……” “哦哦……” 所有人都不禁欢畅了起来。结婚,总是要人振奋的。 当天晚上,所有人一起去了楼上的KTV,说是要好好庆祝庆祝才行。 开场,闵知行便给金卓和刘国安点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关于金卓和刘国安的爱情,她可以说是一路鉴证过来的。 金卓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好女孩,她是值得好好被爱的,林风真的配不上她。 在众人的起哄中,金卓和刘国安很爽快的合唱了。 “给我点一首花儿乐队的花季王朝,那天正好在街上听过一次,觉得很不错。”林风笑着对闵知行开口道。 “好。”闵知行正好坐在点歌机器旁边,便笑着给他点了。 章节目录 第443章 什么叫做法律 “唉哟是谁为你而厮守 是谁为你而泪流 是我…… 唉哟是谁为你而争斗 是谁为你而担忧 是我…… 王子为拯救公主变成石头 葬送和她终生相守 刚好一百年后公主早已乌有 偏偏才到闵醒时候 ILoveYou 王子拼命寻找公主不知原由 催眠自己以为梦游 可梦总有尽头剑已拔出鞘口 望眼欲穿脖间停留 IHateYou 天堂中公主一直在祈求 王子终于和她相拥左右 幸福是有个温暖的伴 再心酸生死没怨尤 唉哟唉哟 RealLoveRealLove你我 唉哟唉哟 RealLoveRealLove你我 ……” 听着林风一字字的唱着,闵知行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阵酸痛。 林风对她的感情她是知道的,只可惜造化弄人。要人他没有失忆就好了,只是可惜,他错过了八年,现在再也回不去了。 也许,公主和王子也不一定幸福吧? 在前几天,她从刘彘的口中知道了林风当年出车祸的原因。 是为了她,是为了暖暖。 为了血青,他和韩涵争执,结果出了车祸。命运啊,你为何对林风这么不公啊。 闵知行知道,是她亏欠了林风的,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去补偿他,因为林风想要的,她已经给不起了。 她是一个喜欢稳定的人,现在有刘彘和南南陪在她的身边,她真的觉得很幸福,也不想要再发生任何的变动了。 林风,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你也一定要找一个属于你的真爱啊。 一曲唱罢,林风缓缓的放下了麦克,开口对众人说道:“我买了明天早彘的机票,在这里就跟众位告别了。明天都不要去送我了。” 林风话毕,谁都没有说话。 也许,他是该出去走走,离开H市这个伤心地了。 外面的世界还很大,他会碰到属于他的爱情的。 “晚晚,给我点一首花儿乐队的《化蝶飞》。”刘彘看了一眼林风,扭头对闵知行说道。 “哦,好。”闵知行一愣,应道。怎么这么奇怪,都唱花儿乐队? “化蝶飞化蝶飞 因你沉鱼落雁而陶醉 扑啦扑啦飞扑啦追相随 吧哩呀嘿 扑啦扑啦飞扑啦扑啦追紧相随 只要你完美我情愿破碎无所谓 春风来作陪秋叶去点缀长依偎 愿天公做美成全你我天仙配 化蝶飞化蝶飞 因你阴晴圆缺而喜悲 扑啦扑啦飞扑啦追无悔 吧哩呀嘿 扑啦扑啦飞扑啦扑啦追人自醉 只要你欣慰我情愿成灰无所谓 春恋柳妩媚蝶恋花香味终相会 愿天公做美成全你我天仙配 ……” 没错,在所有人的爱情中,无疑是刘彘最幸福。不但得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还有一个聪明乖巧的儿子。他一遍唱着,一边看着闵知行,表情是一个美。 “晚晚,我要点花儿乐队的《加减乘除》。”李白这个时候,也换换的开口说道。 “好。”闵知行看了一眼李白,应声道。 “我可以真诚却忘了付出 你可以给予却忘了宽容 推开窗一起等待着日出 融化冰冷只剩莫名感动 我们的故事中像是道算术 WeDo 我加你等于整片完美天空 我减你等于随着星光漫步 相乘相除 等于永恒的彩虹 Oh。。。 我知道过错却忘了弥补 你知道珍惜却忘了让步 当你我穿过彼此的瞳孔 走进心里再不会提结束 我们的故事中像是道算术 WeDo 我加你等于整片完美天空 我减你等于随着星光漫步 相乘相除 等于永恒的彩虹 ThisTime 我们的故事中像是道算术 只有你我懂 只剩莫名感动 I'mfallinginlove Dreamingaboutyou ……” 一曲终了,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今天,他们不需要多余的话,只需要用声音表述自己的感情,这样就够了。 “你们都唱花儿乐队,我也给我自己点一首吧。”闵知行笑着说着,然后拿起了麦克。 “好男儿加油加油 hero向前走 青蛙变王子的时候 hero笑傲游 站出来英雄般风流 h-e-r-o你是我的hero h-e-r-o你我一起加油 万千群芳为我呼吼 yeahyeahyeahohohoh h-e-r-o加油加油加油 h-e-r-o加油加油加油 万千群芳为我呼吼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 “我们都会加油的。”林风在一旁对闵知行开口说道。 “是。”李白也点了一下头。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同样都是为情所困的人,他们还真的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解脱吗? “我也要唱歌。”这时,闵小南高兴的开口说道。 “你要唱什么?”刘彘奇怪的开口看着闵小南问道,他记得自己跟闵小南的这个年纪,都在唱“东方红,太阳升”呢。 “我也要唱花儿乐队的,唱《你愿意做我女友吗?》。”闵小南说着,朝叶文文眨了眨眼睛。 闵知行和刘彘听言,顿时了一眼,仿佛是在对对方说,你养的好儿子啊! “你愿做我女友吗不敢开口问你 如果你愿意我就把自己全给你 你愿做我女友吗怎么开口问你 如果你愿意我就把其他都删去 冰冷的。。。北极北极 如同我。。。内心内心 你融化。。。它已它已啦。。。。。。 请问可愿意做我女友要相信 不喜欢我你的生命就是多余 请问可愿意做我女友要牢记 千万别变心否则天会惩罚你 没落的。。。森林森林 如同我。。。孤寂孤寂 你出现。。。唤醒唤醒啦。。。。。。 千万别变心否则天会惩罚你 千万别变心否则天会惩罚你 Na。。。。。。” 听着闵小南搞怪的声音,所有人都不禁笑了。 “哈哈,花儿乐队解散了,你们是不是打算重组一个啊?”文婧在一旁笑着说道。 “我看行。”闵知行笑着附和道。 “现在不流行花儿了,流行许嵩。”这时,闵小南在一旁插言道。 那天到很晚,众人才分开,他们都很清楚,这次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大规模的众人齐至的聚会了。 第二天,林风真的走了。在他走之前,他把浅深集团留给了他的干儿子闵小南,这不禁要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闵小南什么时候认了一个这么有钱的干爹呢? 浅深集团,闵知行记得从前他和林风一起对诗的时候,有一句是,“深深浅浅,未来仍在脚下。”也许,从一开始林风就是为了她而回来的,也是为了她成立的浅深集团。 然而更出乎意料的是,几天之后,李白和李信也都先后的把自己名下的产业转给了他们的干儿子闵小南。 闵小南一时间多了好多个干爹啊。 不过,李白和李信兄弟却没有离开H市,而是在市中心的位置开了一个数千平方米的大型酒吧,兄弟酒吧。 这个酒吧开业短短数日,就享誉了全国,甚至于全世界。 不但是因为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酒吧,更加是因为它的设计独特堪比比萨斜塔,装潢精致古代故宫,同时还因为它的神秘性。因为,这个酒吧只对它的会员开放。不是会员的顾客,就算是你有十亿百亿,一掷千金,你都进不去这个酒吧。 听说有些地痞自以为有些势力,想要硬闯进去,第二天,他们二十几个人全部都缺胳膊断腿倒在街头了。 又听说有些政客想要以权利压迫,也在第二天就丢官被双规了。 兄弟酒吧,真的是越来越神秘了。 还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那就是叶远因为他出色的政绩,被调去D市了。他们是全家一起搬走的,文婧自然是舍不得闵知行,行程一拖再拖,而叶文文走的时候都哭成了一个泪人了。 然而,天下真的是没有不散的筵席。 看着众人老朋友都离开了,闵知行和刘彘也离开了。他们打算用十年的时间周游世界。 而这十年,也正好给闵小南一个锻炼的机会。 既然闵小南的名下都有了浅深集团,李氏集团,也就不差闵氏集团和刘氏集团了。闵知行本来是不太舍得闵小南的,可是耐不住刘彘的天天诱导,说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好。何况,闵小南现在的病已经好了,以他的智商,玩转这几个公司根本没有问题。 闵知行据理力争,这不是仅仅公司的问题,还有影子,魂组和炎组的事情。这三个组织几乎就是横贯了全国的黑道了,要闵小南这么小就涉足黑道,闵知行真的是不放心呢。 后来,还是闵小南亲自过来给闵知行保证,说自己没有问题的。这些东西都迟早是他的责任。 刘彘也在一旁说,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可以坐飞机回来帮闵小南。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只要不去火星,到哪里都用不了一天的时间。 闵知行想想也是,也就跟刘彘一起离开了。 十年之后,此时,白道之中最为人称道的公司,便是南氏集团。听说它是在从前的闵氏,李氏,刘彘,浅深集团,四个世界五百强的公司合并在一起之后而建成了。现在它的地位,不单是全国第一的龙头企业,在世界上都是屈指可数,涉及各个领域。 而黑道之中,横贯全世界第一的黑道组织,叫做暗。对于暗这个组织,众人知之甚少。只听说它的首领叫南哥,却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有人说,这个暗组织和当年的神偷暗有些关联。不过这都无从考证。对于黑道的事情,众位看官也还是少打听微妙。 机场。 此时一个青年男人猥琐的带着一个鸭舌帽,一路推挤着众人,飞速的跑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女士的挎包。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一边唏嘘的跑,一边大声呼喊:“我的包,他抢了我的包,把我的包还给我。” 出口处,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破洞的牛仔裤,正惬意的双手插兜四处观看着。见到这一幕,他剑眉紧皱。想不到H市在他的监管下,还存在这种抢劫的事情发生。 只见他原本插在兜里的手忽然变成了掌,迅速的落地,然后接连两个空翻,掠过了众人的头顶,飞身挡到了那个小偷身前,说时迟那时快,还没有小偷缓过神来,他已经一拳把他撂倒在地,脚踩上了他的胸口,冷声道:“要包还是要命。” “我,我还……求你放过我吧。”小偷见来人的手法,就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行家,便一脸窘色的求饶。早就听说H市的黑道治安很好,却没有想到好成了这个样子,随随便便一个中学生都有这么好的伸手。 “去道歉。”少年松开了脚,淡然的吐了两个字。 小偷见状,赶忙扑腾的爬到了老太太的身边,说道:“对不起,您原谅我吧。” 老太太见自己的包被追回来了,也没有再多管。 接着,那个小偷便从地下爬了起来,屁滚尿流的跑了。 “站住。”这时,从后面走过来了一男一女,男的大概有三十来岁,穿着一身警服。女的不足二十岁,穿着一身西服,看起来很正式。 小偷被二人的声音给吓了一跳,随即赶忙停住了脚步。 他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还碰到了警察。 “你先把他带回警局。”少女对穿着警服的男人吩咐道。 “是。”穿着警服的男人应着,就走到了那个小偷身旁,没有等他反抗,利落了拿出了手铐,把小偷拷了起来。 而那个穿着西服的少女,则是走到了T恤少年的身旁,开口责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抓到坏人要送去警察局吗?” 听着少女说话的口气,少年就知道这个人是公检法之流。 什么人胆敢跑来H市来装腔作势来了? 警察吗?少年深深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冷声的转过头,反问道:“难道说我抓小偷还抓错了?” 两个人怒火冲冲的对视着,战争一触即发。 “你信不信我抓你去警局?”不得不承认,少女被少年冷漠的目光给吓了一跳,不过,她还是仰着头只是他开口说道。 “能抓得到我,你就抓啊!”少年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少女刚刚在远处,隐约的看到了少年的身手,确实是一个练家子。不过,他也不能因为自己会功夫就无视法律啊。 “东子哥,给我一副手铐。”少女说着,对刚刚跟他一起走过来的男人说道。 男人一愣,瞥了一眼T恤少年,又看了看少女,然后开口劝慰说道:“叶局,还是算了吧。” 刚刚来到H市,还没有去办理接任手续,就开始在这里处理起来了案子,实在是不太好。何况,这个少年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过错。 “不行,我一定要告诉他,什么叫做法律。”少女坚持的开口说道。 少年却像是没有听到少女的话,心里在想着刚刚男人对少女的称呼,叶局? 她是局长?警察局局长吗?这么小的警察局局长?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每次都回来的这么低调 正在少年愣神的时候,少女已经一个擒拿手朝少年拿了过来。然后少年又岂是好惹的,一个侧转身就躲过了少女的手,然后一个过肩摔,抓住了她的衣服就把她扔到了地上。 看到少年和警察打了起来,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你……你这个小混混。”少女一边从地上站了起身,一边气势汹汹的瞪着少年。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呢。 她为了女承父业成为一名警察,自幼就苦练跆拳道,散打等,十年来,能够摔倒她的对手已经越来越少了。 想不到,想不到这个臭小子。 看他穿着这种破洞的牛仔裤,一看就是一个小混混,她今天一定要收服他。 少年用毫不介意的眼神看着少女朝她走过来,有意识,他很久都没有碰到过这样好玩的事情了,跟她玩玩也不错。 接着,看着少女一拳头朝他砸过来,他笑着伸出大手拦住了她,同时,一把把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本来,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可是,少年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而她怀里的少女,也是脸顿时通红了起来。 “叶局。”见状,一旁的男人拽着小偷也赶忙走了过来。 这个小混混怎么回事,竟然敢袭警? 少年正想要好好和他们玩玩,却见远处一男一女托着箱子走了过来。 他们回来了。 少年看着少女冷嗤了一下,然后一把推开了她,走上了前去。 可能是少年的动作太过突然,少女一个没有站稳,栽倒到了地上。男人赶忙过去,扶起了他。等他们站起身的时候,看到少年已经走到了那一男一女的身边。 一改刚刚的痞样。他的态度很是恭敬。 那个男人也是穿着一身休闲服,淡粉色的马甲搭配在身上显得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女人则是带着一个大大的草帽,穿着一条长长的波西米亚风格的花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少女一般。 少年到了二人跟前,说了两句话,然后接过了男人手中的行李箱。 “哼。”少女一跺脚,迎面朝几个人走了过去。 看起来那个少年应该是来接他们的,他们是他的亲人吗?她真的要告诉他们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少年遵守法律才是。 “你们是他的亲人吧?这个小子刚刚袭警,我……”少女看着这一男一女忽然觉得有些气势逼人,愣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道。 “小姐,我刚刚听他说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他。现在我们还有事,你要是起诉的话可以找律师。”女人缓缓的抬起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老婆,别生气。”男人听言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说道。 听着这个少女惹女人生气了,少年也是皱了一下眉头,责怪的看着少女。该死,早知道他今天就不多管闲事了,省了这个难缠的女人惹得妈妈不开心。 “晚,晚姨。”在女人抬头的刹那,少女便诧异的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本来她还是不敢相信,因为晚姨和十年前几乎就没有变呢,怎么这么多年她都没有老,保养的也太好了。可是,她又看到了站在晚姨身边的男人,那个人就是刘叔叔吧? 这么多年,他们夫妻几乎都没有怎么变呢? 等等,不对啊。 这是晚姨和刘叔叔,那,那这个少年岂不,岂不就是闵小南了? 不会吧?她听说闵小南成了公司总裁了,怎么又成了小混混了?难不成这个臭小子只是闵小南公司的一个保安。 嗯,看他的样子蛮像保安的。 听着这个少女叫她晚姨,闵知行不禁愣住了。 这个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应该和闵小南差不多年纪,她还叫她晚姨,难道说? “你说叶文文?”闵知行诧异的开口问道。 “是啊,晚姨。”叶文文笑着回答道。 “啊?”一旁的少年长大了嘴巴,差点咬到了舌头。什么?这个少女竟然就是叶文文吧?不是吧?那时候她那么温柔乖巧,怎么现在这么飞扬跋扈吧? “南南,还记不得这是你文婧阿姨的女儿,叶文文啊。”闵知行知道闵小南也知道这个女孩的身份了,可是还是笑着介绍道。 这个傻小子,这个女孩可是她的童养媳呢。 不过,这个叶文文可是很有魄力,刚刚远远的就看着他们在动手呢。能把闵小南逼到这份上的人可是不多啊。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错呢。 听到这个少年就是闵小南,叶文文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崩溃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怎么男大也十八变呢?闵小南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认出来。 而且他们又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的,谁能相信他就是闵小南呢。 “我记得,叶文文。”看着叶文文,闵小南一字字的开口说道。他知道,闵知行刚刚是为了缓解尴尬才给他们介绍的。其实还真的是挺尴尬的,怎么说他和叶文文在一起玩了几个月,怎么现在一见面就打了起来了呢? 这时,看着叶文文在这边和来人说话,担心她出什么事,那个警察带着那个小偷也走了过来,对叶文文问道:“叶局,有什么事吗?” “叶局?咱们家文文当局长了?”闵知行听言,笑着问道。 “您……您是……”听着闵知行的声音,那个警察不禁诧异的看着闵知行。 闵知行这次也注意到了这个警察。 她想起来了,这个警察可就是追了她几条街的,最后追进医院,把她当成偷车贼的那个警察。 “没错,我就是那个偷自行车的贼。”闵知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着说道。 “您,您说笑了。”那个警察听言,赶忙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咱们还是边走边聊吧。”刘彘在一旁笑着打着圆场。这个警察他记得,当年闵小南失踪,闵知行就是在他手里的照片中,找到了韩虹的背影。 说起来,也算是对他们有恩呢。 “晚姨,你们要去哪?”叶文文偷偷看了一眼闵小南,然后开口对闵知行笑着说道。 “你李白叔叔开了一个酒吧,要我们过去,一起吧。”闵知行笑着开口回答。 “那我就不过去了,我先回局里,把这个人带回去了。”那个警察在一旁开口说道。 “回局里,我家文文不会是当了警察局局长了吧?”闵知行不禁笑着问道,看着那个警察手里拽着小偷要回局里,她忽然间有了一种预感。要是叶文文成了警察局局长,而闵小南接管了整个黑道,还真的一部新的戏剧呢。 “是,是啊。”叶文文尴尬的应着。 “呵呵,比你爸爸还能干,这么年轻就当局长了。”刘彘在一旁也嘴角带着笑意,看着叶文文说道。 接着,一行人便笑着上了车,由闵小南开车,叶文文坐在副驾驶,刘彘和闵知行坐后排。 看着前面叶文文和闵小南互不说话像是陌生人的样子,刘彘和闵知行不禁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始摇头。 小时候多么友爱的两个小孩子,现在竟然生疏成了这样了。不过,也怪他们竟然竟然以这样的形式见面。闵小南和她一样,还是比较看不惯警察那种嚣张无能的气焰,却没有想到这次是碰到了叶文文,哎,这两个孩子该有一番磨练了。 她不得不承认,八岁的孩子和十八岁的孩子,真的是差了好多,大变模样了。要是叶文文没有叫她晚姨的话,她也认不出来这个孩子吧?也难怪闵小南了。 车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便到了市中心的兄弟酒吧。守门的保安看到了闵小南,便恭敬的请他进去。 因为闵知行刻意没有要人带路,所以在他们走进酒吧大厅的时候,便看到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多层公主裙背对着他们坐在了吧台旁,而她的身边,一个男人正在调酒,另一个男人惬意的坐在她的旁边。 闵知行一行人缓缓的走进了门,恰巧听到了如下对话。 “我说西西啊,你还是别喝了,一会你妈妈和爸爸哥哥都回来了。” “哎呀,没关系,他们不会回来这么快的。谁要信叔叔您调的酒这么好喝,我都上瘾了。每天一杯,利心利肝利肺。” “上瘾今天也不能喝了,不然晚晚回来一定会杀了我。” “信叔叔,您怎么这么胆小啊?您看,白叔叔都没有阻拦我。” “是,白叔叔现在正在想一会怎么死比较好。” “啊?这么的有这么恐怖。北北,他们太危言耸听了吧?” “嗷嗷嗷。” 闵小北此时,忽然嗷嗷的叫了两声。眼睛变得锃亮的看着前方的来人。 坏了,把曹操说到了。 还记得上一次闵小北这么激动的时候,正是闵知行回来的时候。刘小西想着,便扫视了一下门口,果然,看到了一行来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妈妈。”刘小西连忙跳下了长椅,然后天真的笑着跑去了门口。 “你给我立正站好。”闵知行清了一下嗓子,厉声的开口说道。 “爸爸。”刘小西努嘴看向了刘彘。 “你还是听你妈妈指示吧。”刘彘笑了一下,无奈的看了看闵知行。 “哥哥。”刘小西继续看搬救星,转而看向了闵小南。 “自作孽不可活啊。”闵小南一边摇着头,一边叹息着。他正好心情不好呢,逗逗这个小丫头也不错。 “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刘小西眼珠一转,还是委屈的看向了闵知行,她知道,他们家里,是妈妈说了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知道妈妈他们到底听到了什么。 “在你说喝酒利心利肝利肺的时候。”闵知行冷声回答道。 “啊?”刘小西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他们都走进来这么久,她都没有发现呢。 “刘小西。”闵知行厉声唤道。 “是。”刘小西昂首挺胸的站了个军姿,她知道,每当闵知行叫她全名的时候,她就要受到处罚了。 “向后转回房间,十天内给我抄一份字帖回来。”闵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漠然的开口命令道。她的态度很严肃,一看就是不容置疑,其实她很少有这么严厉的时候呢。 “是。”刘小西努嘴应着,却不敢再讨价还价什么。因为,闵知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有一次她找林叔叔帮她求情,一份字帖直接变成了两份。两份啊,那十天十夜她连眼睛都没有合过。 “十天写一份字帖,也还好啊。”看着刘小西垂头丧气的样子,一旁的叶文文低声开口嘟囔道。想她小时候淘气,她妈妈罚她写二十页字帖呢。 “我妈妈喜欢《红楼梦》。”闵小南在一旁忽然开口说道。 “啊?”叶文文一愣,什么喜欢《红楼梦》?是对她说的吗? “闵知行是要她抄一份《红楼梦》。”闵小南在一旁摇着头开口说道。 “啊?”叶文文的嘴张得更大了,什么意思?晚姨要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在十天之内抄写一份《红楼梦》? “没关系,抄写《红楼梦》才是利心利肝利肺呢。”闵知行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对话,便笑着开口说道。 叶文文听言顿时愣住了,晚姨也太记仇了吧?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刚刚说了什么呢? “晚晚,不要每次一回来就罚西西,弄得她都和你不亲了。” “那你们两个叔叔不就乐了?就是你们不好好管她,竟然还给她养成了喝酒的坏毛病。” “我真的是冤枉啊,我给她挑的都是低度数的,连普通的红酒度数都不如呢。”李信无辜的开口说道。 “少喝点酒还是真的利心利肝利肺呢。”李白笑了一下,也缓缓的开口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们兄弟两个帮你们照顾了十多年的孩子,容易嘛。你还要怪我们。”李信看着闵知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道。 “别胡说,西西今年才九岁。”闵知行无奈的开口说道。 “我们还照顾你了呢?这叫做投资。”李信很坚持的开口说道。 “是是,都投资在我身上了。”闵知行摇着头,却不得不应声。 “哈哈。”这时,叶文文不仅被他们的对话逗乐了。 “这小丫头是谁?”李信抬头奇怪的看着叶文文,这里可是不准外人进来的。 “南南的女朋友?”李白也开口问道。 “白叔叔别胡说,这是文婧阿姨的女儿。”闵小南听言,赶忙开口解释道。 “文婧的女儿?”李信听言一愣。 “叫叶文文吧?”李白也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是,李白叔叔,李信叔叔。”叶文文赶忙上前打着招呼。 “想不到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李白不禁开口感叹道。正说这话,远远的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说晚晚,你怎么每次都回来的这么低调,要不是前天来听西西说,我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搜查令 “金卓你来了,我们就是回来看看孩子,过几天还走呢。”闵知行笑着开口说道。 “还走啊?不是说就去各地转转,这都十年了,还没有转够。”金卓听言不禁开口质疑道。 “金卓,外面的世界还很大很大。”刘彘带着笑意的看着金卓回答道。其实重要的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他和闵知行的二人世界。 “哼,说不过你们,对了,西西呢。”金卓笑着开口问道。 “一定是被晚姨给罚了。”这时,站在金卓身旁的一个小男孩开口说道。 “枫枫怎么这么厉害?”刘彘不禁在一旁感慨道。 这个小孩子就是金卓和林风的孩子,刘枫。他今年十岁,几乎是和刘小西一起长大的。 “去找小西玩吧。告诉她,你晚姨说了,她给了十天期限是从明天开始。”金卓笑着拍着刘枫的脑袋说道。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很宠这个孩子。 “晚姨,您准奏吗?”刘枫听言,赶忙笑看着闵知行问道。 “准了。”闵知行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 今天难得他们都聚到了一起,她也想孩子呢。怎么能真的忍心要她自己闷在房间里面写字呢。 刘枫听言,便笑着跑开了。 “你们是收到请帖回来的吧?”看着刘枫离开,金卓开口问道。 “咱们去那边坐吧。”李白看了一眼几个人开口说道。 “我带着叶文文四处转转。”闵小南知道他们有事情要谈,便开口说道。 “哦,好。”叶文文赶忙开口应道。 闵知行几个人看着孩子们都离开了,便坐到了一旁的长凳上闲聊了起来。 “林风这么多年,终于要结婚了。”金卓看了一眼众人,率先开口说道。 “是啊,都四十多岁了,再不结婚就成了小老头了。”闵知行无奈的笑笑,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要结婚了,金卓的心里只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听说他要在这边摆宴席,总算是没有忘记咱们这些老朋友。”刘彘在一旁感叹道,同时岔开了话题,“我说两位李兄,你们也要加油啊。” “你们是不知道,最近一年多,就有一个女人天天奔着李信来了。每天坐在吧台看着他调酒,不到关门都不走。”李白在一旁笑着爆料道。 “还说我?”李信听到李白提起了自己,便也笑着说道:“不知道那位仁兄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美女诗人,天天聊的是不可开交。” “美女诗人?”闵知行奇怪的问道。 “我只知道是个美女,是不是诗人我不知道,不过却有一个诗人的名字。”李信笑着爆料道。 “什么?”金卓好奇的问道。 “杜甫。”李信缓缓开口回答道。 “噗,李白和杜甫!”闵知行不禁大笑了起来,好嘛,这两个盛唐诗人在二十一世纪又碰面了,这得是纠缠了多少世啊? “绝配。”刘彘也不禁感慨道。 “别瞎闹了。”李白的脸稍稍有些发红,无奈的开口阻止,同时转移话题道:“我看着我们不也不如林风和玉树绝配啊。” “玉树?”闵知行不禁瞪大了眼睛,林风他们是知道的,可是,玉树是谁? “是李信,看请柬的时候,把人家王述看成了玉述,然后他还问我,有姓玉的吗?”李白笑着开口解释道。 “玉述,林风,他们还真的很配。”金卓在一旁苦涩的开口说道。人生就是这样,不论你在哪里,总有属于你的另一半在等着你。 “妈妈,你们聊完了吗?”这时,刘小西跟着刘枫从里屋走了出来。 “是啊,闵知行,咱们该吃饭了吧。你下飞机这么久,都没有吃点东西。”而闵小南和叶文文也正好一起走了过来。 “咱们的故事都要快些尘埃落定的了,后面还有孩子们在等着呢。”闵知行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一双儿女,不禁喜悦的开口说道。 “我相信孩子们的故事会比咱们精彩的。”刘彘笑着开口说道。 “人家说女人开始盼着孩子们的爱情的时候,就代表她已经老了。”闵知行不禁开口感慨道。 “老婆,你在我心中永远都不老。”刘彘慧心的开口说道,把闵知行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晚晚,有你陪着我一点点慢慢变老,是多么浪漫的事情啊。 “可是我嫌弃你老。”闵知行白了一眼刘彘,笑着推开了他。 人生就是这样,当老一代开始尘埃落定之后,新一代的爱情故事又开始精彩上演了,因果循环,也许,故事的结局不需要再说明了。 香格里拉是H市最大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它十三层KTV包房于几个月前开张,一跃成为H市最大的KTV,一时间顾客云集。当然这里之所以这样受欢迎,不单是因为它的豪华盛大,更是因为香格里拉是南氏集团旗下的一大产业,有暗组直接罩着。 正因为香格里拉的特殊地位,黑白两道的任何人都不敢在这里惹事,所以,一时间这里真的成为了H市最美好的净土——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KTV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在它最里面有四个包间,分别是天东号房,天西号房,天南号房,天北号房一向不对外开放,渐渐的那里成为了香格里拉的一块禁地,就连工作人员也大都不允许靠近那里。 这么神秘,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密码吧?那下面要我们的镜头一起进入这四个房间吧? 分别打开天东号房,已锁。天西号房,已锁。下面是天南号房,KTV的房门一打开,远远就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摇滚有,里面可以清晰的听到男男女女嘻哈的声音。 再往里面看,喝,这个包房还真的是别有洞天,装修得富丽堂皇不说,却要人没有想到,一个如此简单的KTV包房的房门里面,竟然大得有些惊人。足足有一百平方,里面的沙发都是超豪华版的,一个大的液晶电视横挂了正面墙,里面不但是音响设备很足,就连各种乐器也都应有尽有。 KTV里面坐满了人,几乎每一个男人身旁都搂着一个女人,他们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暧昧,真的是高兴的不亦乐乎。 坐在沙发中间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休闲服,破洞牛仔裤,旁边坐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少女,她穿着晚礼服,坐在少年身边,正细心在给他剥葡萄。 “南哥,再吃一个。”少女坐在少年的身旁开口的说道。 没错,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闵小南,南氏集团总裁,暗组的真正老大。 “你喝了这杯酒我就吃。”闵小南拿起了茶几上的酒,倒满了一杯,然后递给了自己怀里的女子。 “南少,你这样为难白姐可不对啊?”一旁的人笑跟着起哄道。 “有什么为难的,我喝。”少女毫不含糊,从闵小南的手里一把拿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好。”这时,众人不禁跟着拍手叫好。 “蕊蕊,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闵小南看着白心蕊把杯中的就一饮而尽,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白心蕊是白皓叔叔的妹妹,白皓叔叔作为暗组十二生刘首领的时候,和闵知行出生入死,救了他很多次。所以,对白皓叔叔,他是感激不尽的。 几个月前,山猫阿姨怀孕了。 白皓叔叔便跟他商量说想出去走走,他哪有不应允之理。其实,他早就知道,因为闵知行和爸爸走的时候,把暗组托付给了白皓叔叔他们,所以,虽然他和山猫阿姨结婚了,也是每天为了暗组的事情奔波,暗组刚刚合并,而南氏集团又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白皓叔叔和山猫阿姨也一直都没有要个孩子。 直到最近,暗组渐渐稳定,如今的黑白两道都在南氏的控制之下。黑道统一的以暗组为准绳也在逐渐建立。以后的黑道,将有它统一的规矩,不会因为争斗而引起纷争,头破血流。这时爸爸和闵知行一直想要建立的这样一个共和的黑道天下。现在他终于完成了。 白皓叔叔走之前,留下了他的妹妹白心蕊,要他帮忙照顾。 他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了。 小丫头他见过几次,倒是很懂事,只是接手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小丫头竟然缠他缠的这么紧。天啊,他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她是白皓叔叔的亲妹妹,其实按辈分他应该叫她一声小姨才对,可是啊,随着他成为了暗的老大,白皓叔叔只是他的下属,恪守自己的准绳,所以,他这一声小姨还真的是给免了。 也许,这就是最为一个老大的好处,不分年龄,只论实力。 “南哥说什么,我都会听。”白心蕊笑着偎依到了闵小南的肩膀上。 “南少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嫂子啊?”这时,甲子开口笑道,一屋子的人便都开始起哄了。 甲子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所谓一天朝天子一朝臣。白皓叔叔的十二生刘暗组,文硕叔叔,诸葛叔叔,这些跟他父母的上一辈人,都先后的退下去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拼搏了半生老了,可以功成身退了。如果不是肩负着责任,谁又愿意趟着黑道的浑水。 也许是因为父母找他们谈过什么,所以他们都放心的去遗享天年了。他也想不明白。 反正现在,他继承了闵知行的那套,把自己的属下也组成了一小队,分别叫做甲乙丙丁,这样一是可以和当初的鼠牛虎兔龙蛇区分开,二是也希望他们能有上一辈那么辉煌的成绩。 正在一屋子人熙攘起哄,白心蕊害羞的躲到了闵小南怀里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KTV的房门忽然被人用力撞开了。 所有人都不禁一愣。 他们奇怪的并不是KTV的房门会被撞开,因为房门根本没有锁。 而他们奇怪的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撞开这里的门。 难道他真的活腻了吗? “警察,不许动。” 这时,只见一队穿着警服的警察拿着手枪,逼视着控制了包间,眼睛锐利的洞察这里的每一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她高举着手中的手枪,厉声的喊道:“都不许动!” “哪里的警察,你们都活腻歪了吧?”这时,乙子忽然的站了起身来,怒气冲冲的用手指着这个女警察。 “乙子。”这时,闵小南轻声开口唤了一声。 很奇怪,原本躁动的乙子,因为这声低呼竟然真的站在了原地,放下了手指,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因为此时随着警察的进屋,房间里面异常的安静。 所以,虽然闵小南的声音不大,可是警察们还是不禁都朝闵小南看了过去。 此人正坐在KTV沙发里面的中间,应该是今天的东道主或者是这些人的领袖。可是,看着这个男孩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和一个小混混没有什么两样,而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个清纯的少女,看她的穿着和样貌,看起来不像是陪酒小姐,更像是这个大家闺秀。 “闵小南?”看着坐在中间的人竟然是闵小南,为首的女警官不禁惊讶的开口说道。 没错,她就是H是公安局新上任的局长,叶文文。 听到这个女警官竟然认识南少,而且竟然直呼其名,所有人都不禁惊讶的看着她。这个警察似乎太放肆了吧?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敢直接拿着枪对着暗组老大呢。 闵小南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从刚刚也有踢门进来,他就看到她了,叶文文。好样子,才刚刚上任,就赶带着人踢他的场子。要知道,今天是暗组的高层聚会,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叶文文这是什么意思,想端了他的老巢吗?这倒还是真的要看她的本事了。 闵小南示意的看了甲子一眼,甲子会意,笑着从一旁站了起身,开口对叶文文说道:“我们这里是私人聚会,不知道这位警官拿着枪冲进来,是因为什么?” “你是谁?”叶文文挑眉问道,言外之意是这里到底是谁说话算数? “我叫张屹佳,绰号甲子,是个律师。”张屹佳自我介绍道。 “哦?律师啊。”叶文文不禁一愣,想不到这里竟然有律师在,还好她手里的法律程序并不缺少,想着,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男人会意,递给了她一张纸,叶文文展开了纸,笑着说道:“这是搜查令,我接到有人举报,说你们这里聚众吸毒。” 搜查令? 所有人更加愣住了,在H市,还有人敢开出来这样一张搜查令?是谁不想活了? “搜查令上面的署名是谁?”闵小南翘着腿拿出了一根烟,一边点燃,一边低声开口问道。 “叶——文——文!”甲子看了一眼,赶忙回答道。 哈,闵小南不禁暗笑了一下,自己给自己开一个搜查令,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这算什么啊。 还说他们这里聚众吸毒。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测试 其实今天,要不是他们**叫出了南少的名字,他们也不敢相信H市最风云的人物南少,竟然这么年轻呢,他看起来很随意,和一般的中学生什么区别。不过,他的杀伤力和中学生绝对不一样。 就像现在,他坐在那里就没有人敢靠近,敢跟他说一句话。 此时天已经黑了,**们也大部分都下班了,只剩下这些跟叶文文执行任务的和值夜班的,他们都站在闵小南所做的那辆*车不远处,低声谈论着。 要是不出所料,他们正是在说着关于闵小南的那些传奇事迹。这个天才神童在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着名黑客,运筹帷幄,能够通过电脑远程指挥行动。而十年后的今天,他已经成为了由多个跨过企业合并的南氏集团的总裁,享誉国内外。 而暗组在国内的地位,更是黑道之中的首屈一指。哪里要是被冠上了暗组的名,据说黑白两道就无人敢招惹。 不过,今天绝对是一个意外。 因为冠名暗组的KTV竟然被他们给闯了进去,还带了他们的老大回来。这也行不仅仅是一个意外,而是一个奇迹。 估计他们日后的下场都不会好了。 小**们低声的谈论着,似乎都开始为了自己的*途而担心了。 闵小南任那些小**在打量着他,依旧翘着腿,佯闭着眼睛休息。 其实不是他在这里耍酷,装深沉,而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如何做。难道说他还因为自己主动去审讯室等着挨审?或者是伸出手来要这些小**把他拷起来?似乎都不太明智。 既然不知道要如何,那他还是等候叶文文的处理吧。而叶文文也没有辜负他的厚望,大约十分钟左右,叶文文一脸严肃的从办公大楼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之前闵小南就见过的一个三十多岁的**。 闵小南认识她,他叫刘东,熟悉的人都叫他东子。 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小**,刚刚从*校毕业没有多久。不过,却因为闵知行在步行街抢了一个小朋友的自行车,足足追了她几条街,最后冲进了医院,把正在医院里面发火的闵知行给抓到了。 还记得那他爸爸正打算给他换血呢。 爸爸大概这辈子也就瞒了闵知行那一件事吧?由此可见闵知行当时是多么恼火。 不过闵知行还是很友善的,没有把气都撒到这个小**身上,还在叶叔叔那里给他求情,所以这个小**才能一直升迁。 听说叶叔叔走的时候,他也一起跟了过去,相比这么多年,他一直都陪在叶文文身边吧? 这些他都是他前几天在林风叔叔的结婚宴上听李白叔叔说的。 而闵知行和爸爸,也在参加过林风叔叔的结婚宴之后,又离开了。他们说,他们还有大半个地球没有逛完呢。 哎,又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闵知行。 “东子哥,你带人把闵小南给我押到审讯室。”远远的看了闵小南一眼,叶文文下了命令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要闵小南听到。 “是。”刘东领下了命令,不过他没有叫人,而是自己亲自走到了*车旁边,对坐在里面的闵小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闵小南暗自嗤笑了一下,然后直了直身子,迈着大步下了车。 且不说以刘东和闵知行的渊源,他该卖个他这个面子。 单就是凭借这时叶文文的命令,他就应该听从了。 他知道今天叶文文的闹得很尴尬,要是他再稍微表现的有一些不妥协,估计这丫头以后是难以服众了。 叶文文,都到了这份上我还为你着想,你就非得要那样不屑于和我同伍吗? 闵小南缓缓的走下了车,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给他让出来了一条路。 **就是**啊,仅仅一句话就要堂堂南少从车里面走出来了,他们本来还以为南少是喜欢上他们的*车,打算在里面过夜了呢。 看到闵小南下了车,刘东赶忙在前面带路,事实上,似乎是连他都没有想到闵小南这样配合。 其实,今天晚上,叶文文非得要带人去行动,他就觉得不太好。 香格里拉是什么地方,他十年前就生活在这里,早就知道了。可是,奈何叶文文想要早点在局里立威,到底是年纪小啊。拦不住他也就没有拦,以为撞到了南墙之后这丫头就该回头了。谁知道她非但没有回头,而且还带了闵小南回来。 刚刚他听说这个要求就吓了一跳,自从那天从机场见过闵小南一家之后,他就暗自调查了。说起来闵家和叶家的渊源,倒也是不少,不然叶**当时也不会那么费心的帮闵知行的忙了。可是如今的闵小南,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闵小南了。 如今的他,是一个跨国集团总裁,是一个黑社会老大,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叶文文把他带回来做什么。 闵小南一直没有说话,半低着头,跟着刘东的后面一直进去了**局的办公楼,然后到了审讯室。 “闵先生请先坐一下。”刘东不卑不亢的对闵小南说完,见他没有反应,自己便关上了门,先行离去了。 看着刘东离开,闵小南扫视了一眼这个审讯室,早知道他还不如在外面车里坐着了,这里也太小了。 这里只摆着一张桌子,三把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哦,不,闵小南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摄像头,他实在是不喜欢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于是,闵小南从自己的裤兜里面翻出了一个硬币,对着摄像头的方向轻轻一弹,就只听一个轻微的响声之后,摄像头的镜头上就破了一个小洞。 可惜浪费了他一块钱,早知道刚刚应该用一角的。 闵小南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在没有其他的可供他玩了,便无奈的坐在了椅子上,等着接受审讯。 而叶文文也没有要她久等,三分钟之后,叶文文踩着一个高跟鞋,手里捧着几个本子走了进来,她看了闵小南一眼,然后关上了门,坐到了他的对面。 “姓名。”叶文文翻开了其中的一个本子,拿着一支笔低头准备记录。 “闵小南。”闵小南见叶文文都没有打算看他一眼,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好嘛,她还真的拿他当犯人审问了。 “年龄。”叶文文继续问道。 “和你同年。”闵小南回答。 “职业。”叶文文问。 “黑社会老大算吗?”闵小南挑了一下眉,想了想开口反问。 “你……你知不知道组建黑社会是犯法的?”叶文文被弄的一愣,然后硬着头皮开口厉声问道。 “黑社会是俗称,其实它也可以叫做社团,我记得你手里的那些文件并没有说过国家不容许组建社团吧?”闵小南坏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解释道。 “哼。”叶文文冷哼了一下,什么社团,就是他们黑社会内部的美化称谓,可是,她手里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这个闵小南,便耐着性子继续问道:“职务。” 关于职务的问题,可是要闵小南犯难了。他刚刚已经说过了是黑社会老大了,可是叶文文说不行,那就是社团的团长了?可是,这团长不是军官吗?他这个封号是不是太大了?想着,闵小南试探着问道:“这我也不知道我算是团长还是连长?不然就叫班长好了。” “你当你是还在上学吗?”叶文文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拍着桌子反问道。怎么这个闵小南有的时候说话这么幼稚呢? “不满意啊,哦,对了,我还有一个职务是南氏集团董事长,这个注册过,受法律保护,你写这个好了。”闵小南看着叶文文真的恼了,便故作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开口回答道。 听到了这个还算满意的答案,叶文文拿起笔记录了下来,同时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闵小南,严肃的说道:“请你慎重回答我的问题,这都是要记录在案的。” “哦,原来从明天开始,我就有案底了啊?”闵小南一听,犹豫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 听着闵小南的态度,显然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叶文文拉下了脸,冷声继续的问道:“你今天为什么去香格里拉KTV?” “……”闵小南只是垂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说话啊?”叶文文盯着闵小南好一会,见他没有回答的意图,这才又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不想这次拍的太过用力,搁到了骨头,所以疼的她不由得“啊”了一声。 “哈。”闵小南强憋住了笑意,然后故作无奈的开口说道:“你不是要我慎重回答?我总得思考吧?不思考怎么慎重?” 其实,有的时间和这个小丫头过一下招,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 “你……”叶文文努起了嘴,一边把手背了过去暗自揉着,一边怒气冲冲的等着闵小南,厉声说道:“那麻烦你快点思考。” 闵小南背过去了手,支起了腿,惬意的靠在了椅子上,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五分钟差不多。” 叶文文顿时被闵小南的话给气到了,她就问闵小南为什么去KTV他也回答不出来吗?这不是故意的敷衍她吗?叶文文真的是气急了,无奈她手疼的厉害,又不敢再拍桌子,便瞪着闵小南吼道:“想个问题也要五分钟?你得了失忆症吗?” 看着叶文文的表情,闵小南强忍住了笑意,不紧不慢的用手指轻敲着桌子,缓缓开口问道:“你这、算不算诽谤?” “什么?”叶文文一愣,似乎没有明白闵小南话中的意思。 “叶*官请注意一点,*务人员在执法过程中的言语侮辱,足以构成诽谤罪了。你也知道,我有朋友就是做律师的。”闵小南悠闲的笑着说道,同时扫视着审讯室的四周,开口说道:“这里也有监控吧?” 叶文文被闵小南的说辞给憋得脸通红,她根本没有诽谤。 这个闵小南也太胡搅蛮缠了?叶文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怒声看着闵小南说道:“你也知道这里有监控,那你就乖乖配合一点?” “我还不够配合吗?”闵小南含笑反问。 “不够!”叶文文冷哼了一声,怒声说道。 “好吧,那你继续问,我保证下面回答的都是真话。”闵小南嗤笑了一下,然后开口保证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叶文文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刚刚闵小南还处处刁难她,现在现在竟然说什么保证都是真话。 闵小南抬起了头,注视着叶文文的眼睛,冷声开口说道:“因为我想给文婧阿姨一个面子,不过,就只有今天而已。请你记住了我说的话。” “……”叶文文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错,闵小南既然提起了妈妈,就不会骗他了。 可是,闵小南是不是在提醒着她什么呢? 他因为他们两个母亲的交情,愿意真诚的回答她的问题。 而她呢,却枉顾他们两个母亲的友情,把闵小南抓来了**局。 可是,她是**啊?抓一个黑社会的老大来审问,并没有错啊?叶文文不断的提醒自己,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秉公执法。 于是,叶文文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去KTV?” “因为我们社团有喜事,所以想要庆祝一下。”闵小南回答。 “什么喜事?”叶文文追问。 “白心蕊,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个女孩,我想带她和其他兄弟见一面。”闵小南回答,这是真的。因为白皓叔叔把她托付给了他,他自然要正视的带给其他兄弟认识一下。何况,只有凭借白皓叔叔在暗组的地位,白心蕊才不会受欺负。不过,为了担心叶文文继续追问白心蕊的事情,闵小南刻意先发制人的开口问道:“不问我白心蕊和我什么关系?” 其实他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转移叶文文的视线,不要她去调查白心蕊。 因为少年时候的那段时期,白心蕊一直都很怕也很恨**,所以,闵小南真的担心叶文文会刺激到她。 白心蕊是白皓叔叔托付给他的,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包括叶文文。 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他现在就是在给叶文文提个醒。 “我不想知道。”听到闵小南这样说,叶文文心里就径自的理解为白心蕊是闵小南的女朋友了,于是她冷哼了一声,接着问道:“我问你,我今天接到线报,说你们那里私藏*品,你怎么说?” “你有见过黑社会老大自己身上带着*品?我不吸*。不信可以做个测试。”闵小南笑了一下,随即反问道。 “那他们呢?”叶文文继续问道。 “在我开的聚会上,他们不敢带*品。”闵小南笃定的说道。也许在任何的场合抓到黑道的人,在他的身上都可能搜到*品。可是,参加他的聚会,他们却是不敢。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先发制人 “处理?”听着闵小南的话,叶文文皱了下眉头。他要处理谁? “我先在这里小憩一下,对了,告诉外面的人,我谁都不见。要是甲子来了,就要他直接进来就行。”闵小南不再跟叶文文解释,靠在椅子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好。”叶文文开口应道,同时站起身走去门口。 “等下,要是他们问你我的事情,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闵小南忽然不放心的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估计现在赵勇也在外面,那些市长什么的又都是叶文文的上级。叶文文要是这样出去,一定会被他们批个狗血喷头的。 “啊?”叶文文愣愣的应着。 “算了,估计他们不会相信,那你就说你已经把我放了。”闵小南转念一想,叶文文说什么都不知道的注意一定是不行的,那些人都是老狐狸,于是,他又想了一个借口,可是,也被他自己就给否决了,“不行,估计他们以为你暗自扣押了我,会更加对你施压的。怎么办呢,丫的,你干啥去我的地盘把我抓回来了啊?” 越想,闵小南越气急败坏。 这个傻丫头整个就是被人给利用了。 她怎么会那么傻的独自一个人闯进虎穴里面抓他去了呢? “是你自己跟我回来的好不好。”叶文文无奈的白了闵小南一眼,冷声说道。 “算了,你就留在这里。先不要出去。我马上给甲子打电话。这个傻甲子我要他两个小时来,他就不能提前点啊?”闵小南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同时拿起了自己的电话,迅速的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听着闵小南的自言自语,叶文文不禁又白了他一眼,貌似是某人说过要甲子不要早过两个小时来*局的。现在他还说人家是傻子? “来*局,我在审讯室。”电话很快被接通,闵小南便命令道。 “老大,我两分钟就到。”甲子听着,便应声道。 听着甲子肯定的答复,闵小南收起了电话。 估计甲子应该已经朝这边来了,这孩子还不太傻啊? “你先坐吧,等甲子来要他处理。”闵小南示意叶文文先坐下和他一起等一下。 叶文文也不傻,她自然知道既然那些人都是为了闵小南来的,那么她现在只要一出去,就一定会被当成炮灰,估计不被他们气断气也差不多了。 所以,她也乐得在这里暂避一下。 不过她刚刚有听到电话里面那个人说两分钟就到。 开什么玩笑,两分钟,估计从*局的门口跑到办公楼的时间都不够。现在也就希望东子哥能够多托他们一会了,估计那些人短时间内也不敢直接闯到她的审讯室里面,妨碍公务。 “在想什么?想你中了赵勇的圈套?”看着叶文文若有所思的样子,闵小南嗤笑着问道。 “他是想要我故意招惹黑社会,然后借你们的手除去我吧?”叶文文早已经回过神来,细想之下,不由得觉得赵勇的这一招太狠了。其实她知道,要是她没有回来H市,公安**的位置是非赵勇莫属的,她这样一个空降兵忽然降到了这里,他心里不服气也是有的。所以这几天就算是赵勇对她有什么怠慢,她都忍下了。却没有想到这个人的心肠这样歹*,竟然想要借刀杀人,估计要不是她命大,此刻她都不可能坐到这里了。 “总算还没有傻透气。”闵小南笑看着叶文文说道。 “我要是再傻点,不是就得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叶文文试探着开口问道。 “也不一定,我对美女有的时候会手下留情。”闵小南神秘的笑着回答。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也不怕累到你的眼睛。”叶文文白了闵小南一眼,心里不由得想到了白心蕊,那个闵小南视若珍宝的女孩。 “哈哈。”闵小南被叶文文的话不禁给逗乐了,正在这里,审讯室的门再一次被敲响了,“当当。” 应该差不多两分钟了,闵小南对叶文文说道:“应该是甲子来了,你开门吧。” “他真的能这么快吗?”叶文文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问道。 “请你不要把我的手下都当成吃屎的,行不行?”闵小南被叶文文的质疑弄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要是连一点速度都没有,估计也就不用混**了,早被人给砍死了。 “告诉乙子,把人放掉。”闵小南抬头看了一眼叶文文,然后对甲子吩咐道。也罢,打了他一顿,就当是出气了。这次它险些害了叶文文,估计要不是叶文文给他求情,谁都不好使了。 “哦。是。”甲子赶忙应声。 “叶**,这样可以了吧?”闵小南挑眉对叶文文问道。 “谢谢。”叶文文真诚的说道。 “希望下次我们不用在这种情况下见面。”闵小南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带着笑意说道。 之后,便带着甲子一起离开了。 **局的门口,甲子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甲子给闵小南恭敬的打开了车门,请闵小南上去。 闵小南扭头看了一眼*局楼上某个房间依然还亮着灯,便深吸了一口气,对甲子说道:“你送我回酒吧吧,我去看看西西,小安的事情我明天处理。” “是。”甲子应道,启动了车。 十分钟之后,甲子开车到了兄弟酒吧。闵小南在门口下了车,便要他回去了。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稳住刘小西,不然他敢保证,闵知行和爸爸会在明天早班飞机就回来H市。 真伤脑筋啊。 估计明天H市内的各大报纸都会报道这件事情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去**局坐了一下下嘛。 可是这件事情一旦被大肆报道,他敢说,对他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不过,以后叶文文是得吃些苦头了。 哎呀,想的他头都痛了,早知道今天就不组织什么聚会了嘛。 “喂,闵小南。”忽然,一个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正当闵小南想着,就听到刘小西在叫他,忽然一愣,抬头朝刘小西看去。 “你干嘛,来了怎么不进来?”刘小西挑眉看着闵小南问道。 “我,我正要进去呢。刘小西,你这么晚不睡觉,站在门口做什么?”闵小南开口反问道,打算先发制人。 “等你啊。”刘小西翘着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等我?”闵小南不禁奇怪的开口问道。 “哎。我哥都被抓进**局了,我怎么还能睡得着?”刘小西叹了一口气,然后娇声的开口说道,神态中尽是怡然自得。 “你真的这么担心我?”闵小南瞪着眼睛笑问道。 “我比较担心**局。”刘小西的嘴角勾起了笑意,然后轻描淡写的开口说道:“你手下那些人,给他们个炸弹,他们都敢把白宫给炸了。” “白宫还是留个本**吧,我对那里没有什么兴趣。”闵小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真的是谁拿她都没辄了。 “可惜**叔叔现在不能炸白宫,只能炸地宫了。”刘小西笑着开口感叹道,一脸的无奈。 “小丫头,管的倒是挺多的啊。”闵小南无奈的白了刘小西一眼。 “是啊,我一会还想给妈打个电话,问问她白宫那边是不是没有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人在自己地盘被人抓进**局啊?”刘小西想了想,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 “你敢乱说?”闵小南一听,赶忙瞪着眼睛问道。 “你威胁我?”刘小西笑了笑,然后轻声的开口反问道。 “嘿嘿,西西,我美丽的西西公主,我怎么敢威胁你呢?”闵小南顿时就软了起来,这个小丫头,他还真的是拿她没办法了,赶忙开口说起来软话来,“西西,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我怕的人,那么其中一定有你一个。” “另一个是闵知行。”刘小西一副早已经了然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闵小南。 “我的妹妹简直是太聪明了。”闵小南不禁笑着开口感叹道。 “基因好,没有办法。”刘小西露出一副很自恋的笑容,可爱中带着一丝狡诈。 “那个,你看闵知行和爸爸一起周游世界,他们已经够忙的了,咱们还是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去打扰他们了。耽误了他们的行程,闵知行会生气的。”闵小南赶忙趁机开口劝说道。 “啊。我听说江北那边新开了一个游乐园。”刘小西的眼珠转了转,笑着开口说道。 “我陪你去。”闵小南赶忙开口说道。这点事情,他还是能满足的,何况天大地大,陪妹妹玩游戏最大。 “就你一个人陪啊?”刘小西挑眉反问道。 “不然,把李信叔叔和李白叔叔叫上?”闵小南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和他们有代沟。何况,他们最近也都在忙着。闵知行上次回来的时候有交代,说不准咱们打扰他们谈恋爱。”刘小西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那就找蕊蕊吧,白皓叔叔的妹妹。”闵小南绞尽脑汁想了想,开口说道。他就知道他这个宝贝妹妹没有那么好说话,如果仅仅要他陪她去游乐园,估计也不用费这么大周折了。 “那看在白皓叔叔的份上,算是她一个也行。”刘小西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 “我的姑奶奶,那你还想请谁?”闵小南彻底无奈了,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一旦是碰到了自己的宝贝妹妹,就会短路,然后成为一团浆糊。这个小丫头的思维从来跟他都不是一条线上的。要人很难猜测到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要是叫我姑奶奶,那闵知行就是你太姑奶奶,一会我要打电话告诉她。”刘小西笑眯眯的看着闵小南,一脸无害的开口说道。 “刘小西,你可是堂堂的女子,说话扭扭捏捏,算什么?”闵小南板起了脸,无奈的看着刘小西反问道。 “谁要你笨啊?我要你带着文婧阿姨的女儿,叶文文姐姐来陪我玩。”刘小西白了闵小南一眼,理直气壮的开口说道。 “叶文文?不行!”听到这个名字,闵小南立刻瞪起了眼睛,开口说道。 “为什么不行?”刘小西也瞪圆了眼睛,看着闵小南反问道。 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闵小南缴械投降,乖乖的对某个女人服软,恳求她陪她妹妹一起去游乐园了。 闵小南不知道自己对叶文文这个女人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毕竟,他已经长大了,而且身上还背负着很多责任,他不可能像是上学的时候那般,躲在闵知行的怀里,说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子了。原来,得到真爱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他也很为自己老爸老妈能够幸福的在一起而高兴。而他要做的,就是要自己过的平平安安,这样,闵知行和刘彘就会放心的继续旅行了。 闵小南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还有很长,不过,这就是人生吧? “告诉乙子,把人放掉。”闵小南抬头看了一眼叶文文,然后对甲子吩咐道。也罢,打了他一顿,就当是出气了。这次它险些害了叶文文,估计要不是叶文文给他求情,谁都不好使了。 “哦。是。”甲子赶忙应声。 “叶**,这样可以了吧?”闵小南挑眉对叶文文问道。 “谢谢。”叶文文真诚的说道。 “希望下次我们不用在这种情况下见面。”闵小南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带着笑意说道。 之后,便带着甲子一起离开了。 **局的门口,甲子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甲子给闵小南恭敬的打开了车门,请闵小南上去。 闵小南扭头看了一眼*局楼上某个房间依然还亮着灯,便深吸了一口气,对甲子说道:“你送我回酒吧吧,我去看看西西,小安的事情我明天处理。” “是。”甲子应道,启动了车。 十分钟之后,甲子开车到了兄弟酒吧。闵小南在门口下了车,便要他回去了。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稳住刘小西,不然他敢保证,闵知行和爸爸会在明天早班飞机就回来H市。 真伤脑筋啊。 估计明天H市内的各大报纸都会报道这件事情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去**局坐了一下下嘛。 可是这件事情一旦被大肆报道,他敢说,对他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不过,以后叶文文是得吃些苦头了。 哎呀,想的他头都痛了,早知道今天就不组织什么聚会了嘛。 “喂,闵小南。”忽然,一个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正当闵小南想着,就听到刘小西在叫他,忽然一愣,抬头朝刘小西看去。 “你干嘛,来了怎么不进来?”刘小西挑眉看着闵小南问道。 “我,我正要进去呢。刘小西,你这么晚不睡觉,站在门口做什么?”闵小南开口反问道,打算先发制人。 “等你啊。”刘小西翘着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等我?”闵小南不禁奇怪的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去者已矣 “没有。”回答此话的是西门风“当年的幸存者只有鬼手和你妈妈。” 沈轻轻看着他,心思复杂,不知如何回应。 “少爷还有什么要吩咐吗?”鬼手掏掏耳朵,表情随意。 西门风摇头“我们走了,你继续研发吧。” “那就不送了。” 西门风拉起沈轻轻的手离开这座地下研究中心,直到车子开出老远,她才试探性的问道“那,我的亲生母亲没死,她在哪?” “不知道,最后一次探查到她的消息还是十年前,在法国南部的一个小镇。” “哦...”对这个生身之母,沈轻轻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一点感情,她只是在想,如果有生之年能见到她,自己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这个女人。 西门风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她,见她情绪低西门,忍不住抬手握住她的手,似乎想要将力量传递给她“如果你想见她的话,我帮你找。” “不。”小女人急忙出声打断“还是算了吧...就假装她不存在,像以前一样。” “好吧,那你不要担心了,你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我和小宇的身上,知道吗?这些有的没的就不要去想了。” 是啊,她现在已经和西门风在一起了,而且,他们还有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儿子,作为一个女人,再怎么独立也要以家人为重,这就是她在得知西门风不可能放弃科研后什么也没说的原因,如果他一定要坚持,她能做的就是让这个男人不要担心自己,少给他添麻烦。 “我不想...不想了。” 只不过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解决,和徐毅的约定,将是她最后瞒着西门风做的事情。 侧头看着这个男人,目若朗星,俊朗高贵,转过头的时候对她示以一个浅浅的微笑,左嘴角还带着淡淡的酒窝,这是她选择一生陪伴的男人。 *** 和徐毅约定的地点是在她以前常去的海边堤坝,海天相接,今天的大海好似发怒了一般波涛汹涌,寒风带着细碎的冰碴吹在她的脸上,生疼,忍不住裹紧了围巾。 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渔民小屋,她是在小屋附近下了出租车,因为是冬天海边很难见到人影,黑蓝色的海浪拍打着岸堤,天上灰云翻滚,似乎有一场憋了许久的大雪。 在渔民小屋的后面,一辆白色的车子慢慢停下,将自己隐藏在屋后,从车上下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穿着驼色大衣,右边胸口别着一颗闪亮的蓝色坦桑石首饰,仔细看不难看出是一只做工精细的鹦鹉。 女人带着墨镜,长长的头发随风飞扬,看不清表情,迈着轻轻的步伐缓缓向沈轻轻走来。 但与此同时,从另一个方向,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快她一步走到沈轻轻身边,女人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猛然一紧,看着徐毅和沈轻轻的会面,手掌握成了拳头不住哆嗦。 “少爷!” 大杨不是第一次在电话中用这种高分贝的声音和西门风说话了,后者靠在皮质旋转椅上,微微皱眉抠抠耳朵“少奶奶又跑了?” “是啊!少爷,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她身上有追踪器,联络渺尘堂追踪。” “追踪器?!真不愧是少爷!准备的这么充分!” 男人的唇角缓缓勾起,这不废话吗,老婆跑了那么多次,他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抓她回来,况且,她也不可能跑的啊... 思及此处赶紧问道“查了没有?” “额,查了,在海边,我这就去接少奶奶。” “不用了!”男人起身向休息室走去,抄起自己的外套就下楼“我过去。” “是!” 怒海巨浪,女人虽然穿着厚厚的衣服,但还是冻的直哆嗦,她跺跺脚,注意到身边的来人,徐毅脱了衣服要给她披在身上,她急忙后退一步躲开,目光泠泠,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徐毅见她躲开,也没有将衣服穿在身上,搁置在臂弯,长身站在她的面前,高大挺拔,冷峻的眉眼堪比这个冬日的冰凌。 沈轻轻有点怵,冷然凝视着他。 “你要给我什么?” 徐毅将手上的文件夹递给她“这是锁在瑞士银行的资料,在过去几年,我机缘巧合拿到了保险柜的钥匙,并从指纹数据库调取了一些指纹,一一实验之后留下了最有可能的指纹,至于密码,还要感谢西门风派去的神偷。” 沈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玛利亚?你把玛利亚怎么了?” “放心,她是你的朋友,我没有伤害她,反正是交给你,与其让她冒着危险去拿,还不如我直接拿来。” 听他这么说,总算送了一口气,一直窝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接过那份文件,厚厚的一沓,用牛皮纸信封包裹着,“为什么要给我,不给中央?这不是你的任务吗?” 男人似乎轻松了很多“这是你妈妈留下的文件,你最有处置的权利,给中央,给别人,给西门风,都看你的意思,而且,我是自私的,只是想用这一份文件收买你的心。” 小女人觉得自己的脚在慢慢后退,收买她的心? “你应该明白...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虽然我没有恢复记忆,但是我现在还是爱上了他...” 徐毅似乎在自嘲,抬手想要去抓她却被她敏捷的躲开“你放心,这些文件我不会给西门风的,他就算没有这份文件也能研发成功,虽然,我私心更不想让那种东西问世...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等一下,我还有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 沈轻轻并未见他手上还带着别的东西,徐毅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盒子“正如你所知道的,我是个被西门家厌恶的人,这是我母亲给我保命的东西,但是却没派上用场,希望你留着,将来留给小宇,当然,最好也派不上用场。” 小女人灵动的眸子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上的木盒“你就是想用这个来收买我的心?” “收买你的原谅。” “如果你就此收手我会原谅,毕竟,不是你的错...” 两人默默对视,最终,男人率先摇头,高鼻深目的他深深蹙眉,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实在不知道,放弃报仇,还有什么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 “你怎么这么傻!”沈轻轻忍不住怒吼,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寒风冻的,身体都在不住哆嗦“你斗不过他的,最后闹个两败俱伤,这就是你想见到的结果?!” 徐毅没有回答,拉过她的手,将木盒放在她的手上,转身就走。 沉甸甸的木盒躺在她冰冷的手心,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快走两步,追上这个男人,一把将手上的盒子塞进他的手里“我不要!你自己拿去吧!风不会对不起我和小宇的!” 徐毅的眉心隐隐含怒,欲要发作,小女人却转身飞快的跑走,她告诉自己,就假装这是她和徐毅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渔民小屋后面的女人见到这样的情况,自知机不可失,飞快的跑了出来,冲着狂啸的大海,跑的她围巾都掉在了地上。 沈轻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被抱在一个怀里,狠狠的撞向了堤坝,再一个翻滚,死死抱住她的人直接滚过去,一声尖叫还在嗓子眼里,就彻底被黑蓝色的海浪吞没。 “轻轻!”徐毅大骇,目眦欲裂,飞快的扔掉大衣,纵身跳进大海,怒海咆哮,堤坝礁石,刺骨冰冷的海水让他浑身抽搐,而最让他恐惧的是,他找不到她,找不到她!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也纵身跳进了海里,岸边险些撞上堤坝的车子身后留下了长长的刹车痕迹。 被冰冷的海水刺激到的瞬间,沈轻轻赶紧屏住了呼吸,她看清了这个抱着她跳海的女人,正是李琳娜,李琳娜也看着她,似乎没有像她那样及时闭嘴,大口大口的海水汹涌的涌进她的嘴巴鼻子,但双手还是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身体。 沈轻轻没有想过要推开她,而是也回抱住她,在海中沉浮,用力向海面游去,奈何身边的人一心求死,任凭她再怎么费力也只觉得自己被波涛卷向了大海更深处。 李琳娜抱的这样紧,一点也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也许...哪天他们的尸体被发现了,恐怕还要被误以为是一对殉情的女同性恋。 哎,都到生死关头了,怎么还想这些,她不能死!不能! 一方面希望徐毅能够来救她,另一方面又担心徐毅在这样暴怒的冰水中连自己都无法自保。 就这样了吗?就这样葬身海底? 她的小宇,她的风,她的妈妈,她的善良...... 她,憋不住了... 嘴里吐出一大串气泡,抱着她的李琳娜率先松手,被海浪卷入海底深处,长长的头发在海水中好似飘渺的缎带,她安详的闭着眼睛,这位千金大小姐在绽放她最后的华美,将所有不甘,将所有屈辱,都化作了这最后一跳,人已沉入大海,只有她胸前的坦桑石见证,并陪伴着她,好似守护着一条美人鱼,沉入大海,等待着她千年后的苏醒。 沈轻轻绝望了,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浑身没有一丁点力气,甚至连海水的冰冷都全然感觉不到。 胸腔,脑颅都好似要炸开了一样,眼前浮现出的一幕幕是她从未见到的过的景象,西门风开着车,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戴上了一枚戒指,镜头切换,却是在西门家,男人小心将一条项链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就是临死之前的剧场回放吗?呵呵,今世错过了五年,惟愿来世你和我早一点相见。 徐毅作为军人的敏锐在黑蓝的海水中捕捉到一抹白色,他迅速发现这是沈轻轻的围巾,飞快的游下去,一把将小女人抱了个结实,托着她向海面游去,但是海水刺骨寒冷,他已经几乎虚脱,只能将沈轻轻的围巾包括厚重的棉服脱下。 一露出水面,一个大浪就打了过来,他一低头就看到了同样跳下来的西门风,赶紧一把抓住对方,将沈轻轻塞了过去,自己指指海底,再一次潜了下去。 西门风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要下去救李琳娜,要不是徐毅跑的太快,他真想说,那个女人不要救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多说废话,只能先托着小女人的脑袋避开大浪飞快的向岸边游去。 沈轻轻脸色一片苍白,身体冰冷的绝对可以媲美冰块,毫无知觉的躺在沙滩上,好似睡着了一般。 “轻轻!轻轻!”西门风浑身湿漉漉的抚摸着沙滩上那人苍白的面容,手指都在颤抖,这个一向矗立王座的男人此时此刻慌张的似乎丢了妈妈的孩子,她的双手不知该干嘛,一会按按女人的胸腔,一会贴在她的嘴上人工呼吸。 他紧张,他害怕,他哆嗦,不知是泪水还是海水,混合成一片,尽数滴在小女人苍白的脸上。 “轻轻,轻轻,你回答我,你醒醒啊,轻轻!” 小女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那种静默的死寂,混合着下身流出的血水让他痛心疾首“沈轻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要是敢死,我就给小宇找几十个后妈!沈轻轻!你听到了没有!” 回应他的,还是一片死寂,这个一向能让小女人炸毛的威胁似乎一点也不起作用,他低身抱住这具冰冷的身体,任海天咆哮,他怕的要死,似乎,这个人就要从她的怀抱里消失。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怎么又抛下我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残忍,沈轻轻!” “少爷!”赶过来的救援队飞快的围了上来,大杨惊诧无比“少,少奶奶难道是来自杀的!?” 一群医生慌忙上前拉开痛彻心扉的男人,男人却死死抱住她不肯放手“不,你们都给我滚!不要碰她!不要碰她!” “我们只能尽力做最后的抢救,少爷先去换一下衣裳,您不要太过悲伤,去者已矣,还请少爷保重身体!” “不!你们给我滚开!” 几个人飞快上前,连拖带抱的制服了这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俊朗的眉目在这个冬日刻下最绝望的回忆。 怒海狂涛,孕育一切的大海也可以吞噬一切,恩怨情仇,生死轮回,斗转星移,只有这片汪洋亘古不变,不悲不喜,静看沧海桑田。 黑暗,恍似一张魔爪,狰狞的将手伸向了街角的小巷,几个人行路匆匆的跑过,才下过雨后的地上还留有积水,被跑过的人踩溅在墙壁上。 “往哪跑?”一个稚嫩却不失冷锐的声音在巷口响起,奔跑的几个人迅速刹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面前隐匿在黑暗中的矮小身影,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贸然前去。 夜巷漆黑冷凝,寂静的只能听见他们的喘息声,忽然,前面开过一辆汽车,明亮的车灯让他们瞬间看清了巷口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449章 上帝抛洒人间的项链 忍不住瞪了儿子一眼“你问他,这小子不知吃什么药了,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冲西门风叫爹地,这不是逼我出名吗!” 方善良险些笑了起来,他对上小宇狡黠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算盘“对了,明天少爷和李琳娜在马尔代夫结婚。” 沈轻轻把盘子放在桌上以稳定自己颤抖的手“和我说什么,难道不怕我当新闻卖给记者?” “和我说什么,难道不怕我当新闻卖给记者?” “你卖吧,玛利亚巴不得来几百个记者大闹婚礼呢,我们晚饭吃什么?” “火锅。” 方善良笑了笑,将身上价格不菲的大衣脱下直接扔在沙发上“外面很冷的,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开动了!” 沈轻轻瞪了他一眼“妈还在休息呢,一会一起吃。” 方善良这边已经打开了火锅的盖子,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他抬起头,眨巴着一双秒杀老弱病残的眸子看着沈轻轻“我饿了..而且一会还有事呢...” “好好好,吃吧,吃吧?”沈轻轻败给他了,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能够好好吃一顿饭的机会确实很少。 “你和小宇也过来吃!一会再重新做呗。” 小宇这边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拿着筷子就涮起了羊肉,呼呼吹着热气蘸着酱料吃了起来。 沈轻轻摇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言罢就转身回了房间,将房门关了个结实。 这边方善良一边吃一边问道“小宇,舅舅采访你一下,你爹地明天结婚了,你现在心情如何?” 小宇耸耸肩“很好啊,有火锅吃!” “噗,你爹地要结婚了哎,你心情好,你妈咪心情未必好哦。”言罢还用下巴向沈轻轻紧闭的房门点了点。 小宇继续吃东西“爹地结不成的。” 方善良挑眉“为什么?” “有舅舅和美人姐姐嘛。” 方善良这个奥斯卡影帝真的败给他了,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又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西门,男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嘴角绽开一朵微笑,抬手在沈烁宇的脑袋上摸了一把“我走了。” 小宇点点头“舅舅要保住我爹地!” 方善良冲他眨眨眼睛“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成事在人,你懂吗?” “懂,在于妈咪。” “真乖,”言罢起身敲了敲沈轻轻房间的门“玛利亚来了,带了些东西在楼下,你和我下去帮上来吧。” 一直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的小女人听了此话赶紧将手心攥着的项链放进口袋里,对着镜子眨眨眼,努力使自己的情绪看上去不那么糟糕,起身打开房门“玛利亚带了什么东西?” “年货!”方善良拉着她的手,笑嘻嘻的冲小宇挥挥手“我们走了。” 小宇仰着小脸“妈咪再见,早点回来。” 沈轻轻睁大了眼睛“什么?早点回来?你们在搞什么鬼?” 话音未西门,方善良已经将她拉出了门外,下楼之后,玛利亚正裹着一件大衣在寒风料峭中不住跺脚,看到他们俩来了,不住埋怨“怎么才过来,我都快冻死了!” 沈轻轻看到她大衣下面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真想喷她一脸“这么冷的天,你连裤子都不穿!这不是找冻吗!?” 玛利亚嘟着嘴跺脚打开车门“快,快,快上车。” 方善良忍不住一笑“活该冻死她!” 沈轻轻也无奈了,钻进车里“东西呢?东西在哪?” “嘭”的一声,车门被关了个结实,继而,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碾着薄薄的雪茬,这辆加长宾利驶出了花园小区。 沈轻轻吓了一跳“喂,不是来搬东西吗?这是要去哪?” 方善良干咳两声“东西不在车上...” “那在哪?” “在...” 玛利亚白了方善良一眼,“别听他的,我们这是要去机场呢。” “机场?” 方善良一把捂住了玛利亚的嘴,笃定点头“对!机场!空运过来的。” 沈轻轻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们不用和我打哈哈,我知道你们想要把我骗到马尔代夫去。” 玛利亚拉开方善良的手不住点头“少爷明天结婚,这个你必须得阻止!” 沈轻轻冷冷道“关我什么事啊,停车,我要回家。” 加长宾利的车厢里气氛一时有点僵,玛利亚和方善良都没料到她会这么狠心。 沈轻轻见他们都不说话,伸手就去开门“再不停车我跳车了啊。” “哎哎哎。”两人赶紧拉住她,玛利亚皱着眉头无奈道“我的少奶奶,好奶奶,您不会真的对少爷这么绝情吧,怎么自从上次在酒会离开,他中枪之后你们就不说话了呢,他身上那一枪不会是你打的吧?” 沈轻轻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着玛利亚,茫然无措的摇头“我没有...” “噗,难道是自残?” 方善良瞪了她一眼“少说两句吧。” 玛利亚讪讪闭嘴,和方善良眉来眼去的,不知道在交流什么心得,而此时,沈轻轻的记忆又倏忽飞到那天晚上。 貌似徐毅是开了一枪,以徐毅军人的枪法打不中的几率很小,但是西门风自始至终隐藏在黑暗里,她也不能肯定一是否中枪,而且当晚他说话的语调全是满满的怒气,至于他是否受伤,一点也听不出来。 沈轻轻的手慢慢攥在了一起,手心湿热的汗水让她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也许...他那天晚上就会死呢,但她却只在乎徐毅的生死,西门风这个人,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不会死的神话,就算世界末日,他也会是最后死的那个... 方善良和玛利亚见沈轻轻都不说话,也非常配合的保持沉默,直到车子抵达机场,三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流。 小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地上除了一点湿湿的痕迹,看不见水和冰,玛利亚掏出三本护照夹着机票“还有五分钟登机,我们进去吧。” 沈轻轻抬头漠然看了他们一眼,打开车门就冲着停车场的出口走去,两人立刻看清了她的目的,飞快追上去,一人架起她的一条胳膊,几乎是拖进了候机室。 沈轻轻的挣扎惹来了众人的注意,而方善良的这张明星脸立马引来了一片尖叫,已经有无数围观群众掏出了手机相机拍个不停,机场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你们要干什么啊,快放手!” “糟了!”方善良呜呼哀哉“都怪你!你看我们现在,啊,我估计要被人流踩死了。” 玛利亚却信心满满道“我这个经纪人可不是白当的,瞧好吧。” 很快,从机场四面八方涌来围观大明星的粉丝全部被几十个黑衣保镖格挡开来,机场保安组看了方善良手上的机票后一路护送他们上了飞机,沈轻轻同志就这么被推挤进了机舱。 “喂...我不是要坐飞机的啊!” 玛利亚一把将她按坐在飞机座椅上,笑嘻嘻道“少奶奶你不会是没有勇气去见少爷了吧?” “没有勇气又怎样!反正我不去!” “那如果我说,少爷的结婚请柬也有发给你呢?” 这句话果然是个杀手锏,沈轻轻的秀美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怎么可能....” 玛利亚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相信就算喽,人家巴不得伤你的心,你不去的话,少爷可就得瑟了,知道你难过,知道你不舍得他,知道你生气,所以才不去参加婚礼的嘛。” “就是就是,”方善良也忙不迭的点头“他不就结个婚嘛,咱偏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席婚礼,让他看到你过的很好,而且一点也不伤心,气死他!” 沈轻轻沉默了,这样有意思吗,既然彼此都不再有牵扯,何必再闹出这么多的笑话。 经过了七八个小时的飞行,到达马尔大夫的时候是北京时间凌晨,马尔代夫才十一点左右,沈轻轻在飞机上没有多说一句话,除了中途上了两趟厕所就一直盯着手上的一本杂志看,方善良和玛利亚则舒服的躺在头等舱特有的座椅上呼呼大睡,直到被空姐叫醒才知道飞机马上要降西门了。 暗蓝色的海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岛屿,好似宇宙中的繁星,马尔代夫首都国际机场就建在一个长方形的小岛上,机场的灯光勾勒出跑到和四周的轮廓,飞机缓缓降西门,好似一架在黑蓝色太空中行驶的宇宙飞船。 沈轻轻的眼里已经有了血丝,跟着他们下了飞机情绪平静了很多,一下飞机,一阵亚热带的暖流就扑面袭来,已经是深夜,所以首都马累国际机场的人流并不多,往来金发碧眼,说着各国的语言,她知道,现在已经站在了这个珊瑚岛国——马尔代夫。 回到酒店,沈轻轻还穿着家里的衣服已经觉得很热了,玛利亚和她住在一间房内,笑嘻嘻的将自己给她带的衣服掏出来“我想的周到吧,马尔代夫是没有冬天的,所以给你带了夏天的衣服~” 沈轻轻不置可否,脱了衣服,洗过澡,换过睡衣,玛利亚已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难怪她外面罩着一件大衣,在机场脱下大衣之后沈轻轻才看到她里面早有准备,穿着一件短款紧身衣和一条三分裤,身材玲珑有致迷情热火。 看着床上睡着的女人,沈轻轻走到门前去开门,不知这门被怎么锁上的,她开了半天没打开,微微咬着嘴唇,走到窗边。 这是一座位于九层的观景阳台,放眼望去,这座首都好似一块宝石,在夜里发出幽幽的蓝色光芒,沈轻轻盘腿坐在阳台上,享受着温暖的夜风洗涤她浑身的疲惫。 这一夜,过的太过漫长。 “少奶奶,醒醒啦,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沈轻轻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被人追杀,脚下一滑从悬崖掉了下来,继而就被人推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玛利亚那张精致魅惑的脸庞,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异地。 “唔,天亮了?” “没有呢,你到床上睡啦,屋里热吗?我开空调了啊。” 小女人摇摇头,屋里不热,但是她心焦,那种焦躁之感无法言说“不用了,就快天亮了。” 的确,东方已经升起鱼肚白,还能够看到朝霞铺洒了半边天空,无论在哪个国家,哪片土地,这太阳是不会欺骗时间的。 沈轻轻回到洗手间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浓重的黑眼圈,黯然伤神,这样的一张脸去参加婚礼只会让自己出更大的丑。 “少奶奶洗好了吗?” 她又洗了一遍脸,深呼吸,开门走了出来“好了,你用吧,还有,不要叫我少奶奶,我不介意你随善良君叫我姐姐。” 玛利亚吐吐舌头,将她来到梳妆台前按下去“我来给你化妆。” “我不去了...”她的语气有些无力“我这个样子,去了只会让他更得意...” 玛利亚看着她憔悴的表情连连咋舌,“这不有我呢吗,我的手艺你还信不过?我可是奥斯卡影帝的专用化妆师呢!” 坐在镜前的小女人没有说话,她也不知自己现在是怎么了,就好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知觉。 玛利亚好像变戏法一样从手里拉出一条项链给她戴在脖子上“不许摘哦,我就觉得这条项链还好看一点!” 沈轻轻透过镜子看到那条项链,正是被自己匆忙间放进衣服口袋里的,不知怎么被她翻出来的,她无所谓的出了口气“随便吧。” 玛利亚嘻嘻一笑,捣鼓起了化妆品,她就好像在打扮一个瓷娃娃,在她脸上细致的画了个淡妆,在眼底的黑眼圈上下了点功夫,看着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球斟酌半晌“是戴个黑色隐形眼镜呢,还是戴个红色隐形眼镜?” “黑的。”方善良伸着懒腰走了进来,晨曦的光辉折射在他俊秀的脸上,美的不可方物“又不是吸血鬼,戴红色的干嘛。” “就是要像吸血鬼一样!惊艳登场!把李琳娜那个第三者的血喝光!”玛利亚凶神恶煞的龇牙咧嘴,方善良皱皱鼻子瞪她一眼。 沈轻轻坐在镜前,打了退堂鼓“我可不可也不去啊。” “不可以!”玛利亚大大咧咧的在她肩上上拍了拍“请柬都给你发下来了,必须得去!” 镜子中的小女人眉眼如画,含忧带雾,唇红齿白,平添几分淡雅脱俗“请柬呢?我看看。” “请柬?”玛利亚撞了撞身边的大男人,眼神瞟过去“请柬呢?” “我...”方善良语塞,瞪她一眼,两人不知在交流什么,很快异口同声道“在助理那里!” 沈轻轻起身“那走吧...” 两人飞快点头,谁知道他们心底已经泪流满面了:我去哪给你变个请柬出来啊! 马尔代夫是位于印度洋上的岛国,长年平均气温28度左右,温差不大,这个珊瑚岛国被誉为‘上帝抛洒人间的项链’。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扰乱了你的婚礼 出出进进的大有人在,可我就是找不到你,你知道我多着急吗?”说着,眼泪流下来。 俊颜一直静静的听着敏晴批评她,替她着急。 可她现在,真的好难过。俊颜无言的扑到敏晴怀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敏晴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瑟瑟发抖,低声的抽泣拉回了敏晴还想在批评她的话。 旁边中辰文飞一直安立于两人身侧,他轻轻的拍着俊颜的背,好像这样可以把俊颜的情绪梳理好一样。 他没有问俊颜发生什么,因为,现在看到俊颜的本人,他的一颗心就算是放下了。 昨晚那么的担心她,其实,心里最怕的是以后再也没有俊颜这个人了。 尽管,他也很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什么。 可这些都比不了俊颜的出现来的重要。 回到宿舍,俊颜只是和敏晴说了她**的事情,却并没有说和谁。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第一次给的是什么人。 想起,就会觉得好难过。守护了那么多年的身子就这么没了。 日子还在继续,她本想找到稳定的工作后,如果有合适的男人,她会给自己寻一个适合自己的,就把自己嫁了。 现在,她已经不奢望了。 那张支票她没有动,她把它当成书签夹在了正在看的一本职场攻略的书里面。 她觉得那里面的钱,是那个男人玷污她身子的证据,如果她把支票换成钱,那她就不用打工了。 可她却没有那么做,她想,如果有可能再遇到那个男人,她会把支票撕碎了扔到那个男人的脸上。 告诉那个男人这个是你当牛郎那晚的小费,这种想法也只是一瞬,像俊颜的性格,乖巧的如同给狼开门的兔子,又怎么可能有勇气把支票扔到别人脸上。 一个宁静的下午,俊颜接到了一个足以让她兴奋的电话。 古悦集团人事助理打来的,说她的简历已经收到,综合考虑,觉得她适合公司。 约她周一上午十点钟准时到古悦集团六层面试。 虽然,还没有被录用。但是,俊颜感到很高兴。 她觉得,只要有机会见面,就有机会呗录用。 面试准备时间还有两天,明天周末了,她也不用给单位送杂侃。 和敏晴两个人约好去逛街,顺便看看买一套职业装。 古悦可是一个大企业,对员工的素养要求的很严格。 俊颜想来想去,不希望自己输在起跑线上。 虽然,不舍得花钱买衣服,相比于因为衣着上,让应聘单位觉得自己不重视面试过程来讲。 还是买一身吧,不管怎么说,这个是需要的,以后不管去哪个单位都能用的着。 俊颜很少出来逛街,导致看了几家的职业套装。不是太贵,就是太老气。 最后,还是敏晴帮忙选了一套米色塑腰,下面长裤的一身。 俊颜试穿后,也觉得很不错,价钱虽然略贵,但也可以接受。 她皮肤很白净,穿米色显得面部更精致。头发用手挽起后,更显现出一分职场干练的气质。 转眼,周一到了。 俊颜一大早就起床,收拾了下床铺,收拾一下自己以后,从衣厨里拿出那身米色套装。 对着更衣镜比试了下,左右扭了扭,感觉还不错。 九点的时候,临出门前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 笔、个人简历、设计首稿、手机,检查没有忘记带的,锁好门后,向古悦集团出发。 以前也经常来古悦送杂侃,从没像今天这般,对这个气势压倒其他楼盘的建筑物这般的向往。 做了一个深呼吸,坐电梯直达六层。 六层前台接待有一个女孩子,很有礼貌的问:“请问您找哪位?”礼貌而又疏离的问候语。 “上个周五通知我过来面试的。” “那您稍等,我帮您联系人事主管。” “谢谢。” 等了约五分钟,一名差不多二十五六的男主管出现在俊颜面前。 “请问是习俊颜吧?”“是的,我是上周五通知面试工程设计部经理助理的习俊颜。” 说着伸出手和人事主管握手,人事主管也自我介绍说自己姓刘,却没说叫什么名字。 俊颜尾随刘主管到一个会议室,刘主管很有绅士风度替俊颜拉出椅子请俊颜落座。 接着让习俊颜做自我介绍,习俊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个人情况说:“除了简历上的一些有的内容,其它一些没有的内容我介绍一下。” “在校四年,我连续三年荣获优秀学生奖学金;在校任职学生会党高官,具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和协作能力。” “工程设计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项工作。 “第一,因为喜欢,所以很认真的学习。” “第二,因为有自信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才把简历投递古悦集团。” “希望能有机会,让我有幸成为企业的一员。” 刘主管紧接着又和俊颜聊了一些专业上的知识,俊颜也把自己做的设计手稿给刘主管看了下。 刘主管先是好像很明白的问东问习,俊颜都一一给他讲解。 最后,俊颜说的专业一些的知识刘主管也不是很懂的时候。他打断俊颜,嗯,还不错,你的初试通过。 俊颜悬在心中的一把剑还没有落地呢,刘主管说:“等一下,我们人事经理和工程设计部总裁一同给你面试。” 又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会议室的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前面头发少了一多半的中年男人。 长的很符合他的年龄。脸上也写满了岁月的痕迹,接着他身后又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抬头看到了刚要站起的小女人,一双剑眉不禁皱到一起。 而俊颜也恰巧看向他,两人目光交错,好似比耐力一样的深深的看着对方。 中年男人的目光一直在两个人身上,他想,他们俩是认识吗?怎么一直这样互相看啊? 心里硕大的大问号也只能在心里放着,现在是面试时间,再者,身后的总裁可不是他可以揣测的。 中年男人见半天俩人还是原有的姿势,无奈下,手握空拳放到嘴边假装咳嗽两声。 俊颜和闵晨风同事看向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在闵晨风的注视下,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我这两天嗓子不太舒服,开始面试吧!” 俊颜则想,难不成他就是总裁? 想起自己之前和他发生那么暧昧的关系,不禁变得紧张起来,在桌下的两只手,也打结似的握到一起。 男人深邃的目光好象有穿透力一般的直射在俊颜身上,他想,这个女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道嫌给的钱少? 心里如此想,面上依旧淡然如水,俊颜不敢直视他的眼镜,但又被他高电压的目光逼迫的逃无可逃。 无奈下,强迫自己抬起头。这时,她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一双眼睛是双眼皮,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紧抿着,一对剑眉在眼睛上方微微一挑,好似在挑衅俊颜一直看她做什么似的。 俊颜想,这个男人帅成这样,皮肤又白净的如同女人。 俊颜看着自己的露出外面的手,再看看男人的手,微微有那么点自卑。 男人手指修长,白净。 再看自己,被太阳晒的有点发黄的跟葱叶似的手。 和对面的男人比起来,倒好像自己的手有点脏兮兮的。 这边,人事经理显然有点着急了。 “习俊颜,刚刚人事刘主管说你的专业知识学的很扎实,同时也很希望能到我们集团工作,那么,请问你,如果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你准备怎么开展你的工作?” 俊颜认真的回答了人事经理的问话,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巧妙的对专业知识以及如何开展工作,回答的滴水不漏。 “习俊颜,请问,如果到集团来工作,你会把你其它的工作内容带到现有的工作环境里吗?闵晨风显然还在误会习齐颜是小姐,所以,意有所指的问。 俊颜不太明白闵晨风所指把别的工作内容,带到现有的工作里是什么意思。 看闵晨风的表情,她深知,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我因为工作而工作,就如同不要因为结婚而结婚一样,我热衷于设计,所以,我学它。” “我是因为喜欢这份工作,才会来做这份工作,所以我不会把不好的东西带到我的设计里。” “相反,我会把我认为最好的,带到我的工作里。” 中辰文飞拍了拍手,不愧是把好的东西带到工作当中。 “我不希望下次见到我的员工在ktv里有兼职,而且还。。。。。。闵晨风没有再往下说,而是把问题抛给俊颜,俊颜小姐,你说对吗?” 经他提醒,俊颜又想到了那晚的**事件。 忙接茬,“对啊,咱们集团可是有高层领导下班时间去ktv里兼职牛郎呢?” “这种作风是不对的,一定要扼杀。” 说完也同闵晨风一样无所谓的挑挑眉,还淘气的吐了吐舌头。 她还想接着说,就被人事经理的咳嗽声打断,人事经理听他们两人的对话,水刚到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呛到了。 俊颜到嘴边的话也因人事经理的咳嗽而收回,闵晨风则用一双深邃的眼镜直直的看着俊颜。 好似盯着食物的豹子,让人不寒而怵。 别人说什么触及自己的话,自己都能一笑置之,今天情绪这么容易就外露,这样的状态,俊颜很不喜欢。 说了都说了,俊颜也只能硬着头皮当没发生过。 闵晨风看着俊颜这般的讥诮他,本难看的脸色顿时荣光焕发。 笑着对俊颜说:“你被录用了。” 说着,还伸手起来和俊颜握手,两人手握在一起时,手上的疼痛让俊颜惊觉,自己好像是被人钓上岸的鱼,上不了岸,回不去水。 人事经理也伸出手和俊颜握手,说:“欢迎你的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希望你可以尽快适应。” “明天直接到总裁办公室报到。” 闵晨风则转身先一步离开。 走出几步,回过头,对身后的俊颜说:“明天早晨八点三十分,准时见。” 从古悦集团出来时,已经接近12点钟,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宣示着饿了,该吃东西。 本想找个吃饭的地方,看了看四周,又没有餐馆。 想起刚刚面试过程中遇到了流氓,且这流氓又是她的上司。 越是这样想,心中的小宇宙也渐渐燃烧起来。 骤然,想起那张支票还在自己的书里面夹着,打开背包,看了一眼支票。 想着,刚刚自己只顾着不要被他占了便宜,占了上风,这支票还在自己的手里。 本想返回把支票扔到某流氓的脸上的想法生生的就被,刚刚流氓的脸给镇住。 自己真的要留在这个有流氓坐镇的公司吗?这工作对于自己来说那么重要,自己一直就希望有一天可以在这栋大楼崭露头角,真的就因为一个流氓上司而放弃吗?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因为一个流氓男人就放弃自己追求的目标。 下午,俊颜吃完饭后,还要为明天到新单位报到而做准备。 匆匆的回到学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毕业证已经拿到手了,再有三天寝室就不能住了,她拨通前几天联系好的一处房子的房主,确定要了那个旧楼的一居室。 房租的问题在俊颜的再三请求下,才从交三押一,变成了交两个月,一个月的押金,一个月的房租。房东看在俊颜是刚毕业学生,也没有太苛刻房租的规律交法。 再一个,房东家里还有其它的房子,人家也不差这点租金。这也是俊颜事后才知道的。 收拾好行李,打包到一个一个大的旅行袋里。 衣物之类的俊颜之前也都有打包,只剩下一些书籍要打包,俊颜下楼和守寝室的大妈要了一个纸壳箱子,把所有的书籍打包好后,算是大功告成。 看着一包衣服、一箱书、一个行李包。 俊颜又花了20块钱找来一个拉三轮的大叔,帮忙搬下楼,并且给她送到出租屋。 俊颜进到屋子后,看着地上一层厚厚的尘土,地上还有之前住的人留下的方便面塑料皮。 她没有因为环境而影响心情,反之,放下东西她就开始打扫。细致的擦着每一块地板砖。 厨房、卫生间、卧室逐一擦得干干净净。 把拿来的行李铺到床上后,俊颜做大鹏展翅状扑到床上,总算收拾好了,心里美美的想,在有能力买房子接妈妈来身边住之前。这就是自己的安乐窝…。 电话适时的响起,看了眼电话号码并不熟悉,刚按下接听键,那边充满磁性的男中音传过来…… 一辆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停在了与之格格不入的旧楼宇里,一条不算宽的巷子正正好好可以使车进去。 而若要遇并车,是想都不能想的事。 车内,男人手握电话,嘴角微微上挑,令一只手在方向盘上如同弹钢琴般的轻敲。 俊颜只觉得电话里的声音很好听,没来由的觉得舒服。问:“您找哪位?”车内的男人很不知味的以戏谑的口吻道:“我找……”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别再多事了 “我找……我的宝贝儿啊!” 习俊颜一听,“不好意思,您找错认了。”说完的同时也挂断电话。 车内,男人不禁一笑,手中握着被挂断的电话。又重新拨通了刚刚拨打过的电话号码。那边,习俊颜还在想,声音好听,可不是找我的。我可不是任何人的宝贝。 电话又一次响起,俊颜看着电话里刚刚的那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微微皱起她的那对柳叶弯眉,犹豫片刻接起电话。还不等她开口。 男人已说:“别挂断,我就是找你。” 俊颜微微动容,却还是没有把电话里这充满磁性的声音与自己联想到一起。 很理智的说:“先生,您找错人了。” “我找习俊颜,难道你不是?” “我……额……你是谁?” “不猜猜看吗?”闵晨风戏谑道。 “快说是谁,不说我挂了。”与此同时,俊颜也在大脑中搜索这个声音,确定并不认识后,失去多说话的耐心。 “真没耐心,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真死板。”说罢,闵晨风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而电话那端习俊颜显然对闵晨风的名字没什么印象。直接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闵晨风抚额,“哎,怎么办,我想你想的心都要发霉了,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难道还有别人比我在床上对你更好吗?”说罢,想到俊颜和别人上床,心里就很不舒服,有点乱乱的。 习俊颜终于想起了这是哪号男人,自己的第一次就被他给玷污了,她不找他,他反倒找到她这里来了。 竟然,不知死鬼的还叫的那么恶心,宝贝儿宝贝儿的。 习俊颜顿时精神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嘴巴撅起,生气的说:“有什么事?怎么知道我电话?” 闵晨风见俊颜想起他来,又一阵高兴,“怎么这么笨啊!简历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 “有事吗?为什么给我打电话?”俊颜道。 闵晨风又一阵小小的失落,女人对他的口吻那么冷淡。一向被女人阿谀奉承的闵晨风,显然对这种待遇不太高兴。 “下楼来,我在你家楼下左手边的巷子里。”闵晨风道。 俊颜很生气的道:“我不下去,你赶紧离开我家楼下,否则我报警了。 闵晨风则说:“报警吧,看警察怎么处理,顶多会认为你藐视警戒而已,我又没有怎样你。” “乖乖下楼,不下来的话,我可上去了。” 俊颜道:“我不下去,你快离开。” 闵晨风痞气十足的道:“好吧!那我上去,看来你很想我嘛,一定是想和我重温旧梦对不对!” 说罢,还假装把车门拉开,又关上。 让车门发出好像他下车准备找她的样子。电话那端的俊颜显然也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 着急道:“行了行了,我下去。”说罢挂断电话。 男人不禁看着电话唇角勾起,女人,你逃不掉的。 俊颜拿起那张支票匆匆的下到楼下,而男人看到女人匆忙下来。 按下车喇叭,示意女人他的方位。 俊颜并不认识什么车,除了奔驰宝马的标志,还是通过敏晴认识的。 对车真的是没什么概念,她只觉得这个车很漂亮,车的线条很美。她很喜欢。 走到男人车前,男人示意她上车。她则走到男人身侧,男人放下车窗,俊颜双手伸过去。哝,这个还给你。 看着女人手里的东西,男人心里想法多多,女人不是都希望自己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吗。 这个女人不仅住在这么破旧的房子里,而且,竟然还要把他给她的支票还给他。 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把他送出去的支票送回来的,这不禁让闵晨风觉得,这个女人还真是出乎他预料之外啊。 闵晨风没有接女人手中的支票,而是,一本正经的,用原有的男中音道:“上车,”俊颜想了下,反正在自家楼下,量他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就又绕到另外一边准备上车。 让俊颜觉得难为情的是,这车门怎么开啊,她对这个真的是不知道。所以,一直站在那好像在琢磨怎么才能把车门打开。 闵晨风看俊颜站在那里不动,以为是不想上车。 从自己的座位上挪动一点,打开了副驾驶方向的车门,坐正后,“上车。” 俊颜见车门已经打开,就不在纠结刚刚打不开车门带给自己的难为情。 上车后,车门关上的同时,车门就被男人锁死。 而俊颜这个傻姑娘,竟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已入狼口。 男人直勾勾的目光落在俊颜的身上,俊颜被看的有点不自在。 不自觉的随着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衣着得体,没有露出不该露的,且衣服也不脏。 “看什么呢?”俊颜道。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呢?”闵晨风玩味的看着俊颜被堵的略微发红的面部。 俊颜嘟哝着“无赖。” 说完也就不在看闵晨风直视前方,一只手伸过去把支票递到闵晨风面前。 晨风闵没有接支票,而是,握住俊颜的手,拽着俊颜的手臂就往怀里带。 俊颜挣扎着让男人放开她,而男人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力道恰到好处的让俊颜感觉不到疼痛,却也挣脱不开。 俊颜闻到男人身上的一股独有的茶树清香,俊颜很喜欢这种味道。有一种舒心踏实的感觉。 而在把俊颜抱在怀里的瞬间,男人闻到了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这股清香同时掺杂了一股汗水的味道,男人的下巴贴合在女人的前额。 感觉到女人额头黏黏的,故意说道:“真脏,这么重的味道。” 虽这样说,他也没有放开俊颜,刚刚他闻到俊颜身上的香味有一种重新拥有她的满足感。 根本就没闻到汗味,只是女人额头有点粘,后背的衣服也有点贴在身上,他才故意说味道很重。 俊颜因为男人的一句话顿时红了脸,很难为情的表现出她的恼怒。 男人因女人的表现不禁莞尔,心想,原来女人还是很重视别人对自身的感觉的。 俊颜在男人的怀里实在是争托不开,也就没有再浪费自己的体力,但这样的姿势让俊颜还是很难为情的。这叫什么事啊,自己趴在一个大男人的怀里,且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还让自己流连。 “你准备这么一直抱着吗?那么重的味道你还抱那么紧,你缺少母爱啊?”男人实在没想到女人会说他缺少母爱,他是缺少母爱没错,但也不需要在一个小女人身上,寻觅母爱的感觉啊,她还真是想的出来。 心中这样想,搂抱女人的双手也略有松动,女人见状双手推着男人的胸膛,借力向后退去。拉开车门就准备下车,不曾想,男人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臂,俊颜错愕的转过头,闵晨风在她错愕的瞬间吻上了她的唇。 自从那晚和这个小女人发生了关系以后,几天以来一直都在想念她,想念她起床时候的可爱;想起她因为失去第一次想对他大打出手的恼羞成怒;想她在床上的紧致;想起她在ktv楼梯口醉酒的难看模样;想第一次见她时她急急忙忙的进集团电梯的背影;想她在面试过程中的对答如流;脑子里面都是她的影子,这几天,一直如中了情蛊一样的满脑子都是她。 晚上离开公司,本来打算去斯奇坐镇的,好友李意鑫约他晚上喝酒他都拒绝了,只为了来见这个他朝思暮想了几天的小女人。 唇碰触到女人的唇,女人瞪圆了眼睛怒视男人,眼睛里好像能喷出火来,两只手堵在男人的胸口不想让男人靠近自己的身体。 想张嘴怒骂男人,男人却趁着女人张嘴的瞬间,巧妙的将舌伸入到女人的丁香小口里,搅动着女人的舌,吸取着女人唇边的每一寸汁液。直到舌头的疼痛袭来时,才不舍的从女人的唇上离开。 男人和女人说:“做我女朋友吧?” “想都不要想。”说罢推开车门一路跑上楼,趴在床上哭了半天,哭累了就那么睡着了。 男人一直看着女人的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他才驱车离开。 路上,男人还在想,让她做女朋友委屈她了吗?那般的不情愿,多少人想得到他身边的位置,只有她那般的不愿意。 第二天,闵晨风早早的就在办公室等待那个应该来报道的小女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闵晨风看着左手边的电话,一直等待会见他的电话。电话响起的第一声,闵晨风忙说:“让她进来。” 秘书错愕,让谁进去啊!她实在是想不到让谁进来,问:“总裁,今天下午两点荣丰会所的李默冉约见你,三点要外出到高尔夫球场与收购公司经理见面。”秘书没有说完,闵晨风便打断,“今天该来入职的习俊颜,习小姐还没到吗?” “没有,昨天约好的今天的八点三十分,现在,已经九点了,还没有见到习小姐人。”秘书道。 “打电话问,为什么没有来。” 十分钟后… 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总裁,习小姐的电话打不通,我想她应该是不过来了。”最后一句话,在闵晨风的脑袋里扎了根似的,挥之不去。 清晨,阳光顺着窗户洒落在床上。床上的俊颜翻了个身,揉了揉哭的发酸的眼睛,本来今天应该去上班的,自己那么喜欢的一个公司,却去不了,不禁有点惋惜。 俊颜一直都不是一个任人鱼肉的人,她更不想自己还和闵晨风有任何瓜葛。都说上层社会的人不是社会底层的人惹得起的。俊颜只希望自己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拿固定的薪水。以后有机会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与之生儿育女。这就是最幸福的。 俊颜不会被外界干扰到自己,收拾了一下床,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顿时清爽了不少,束起的马尾更显活力四射。拿过手机打通了敏晴的电话。 “亲爱的,有时间吗?” “有啊,你搬家我也没能去帮你搬,补偿下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敏晴道。 骤然,说道:“俊颜,你今天不是应该去古悦集团上班的吗?怎么还有时间约我?”俊颜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说她没上班的缘由。 她不想敏晴着急,就说:“那个单位不太合适,下午你陪我再找找吧。” 敏晴听着俊颜的声音有鼻音,着急道:“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还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声音那么难听,你在哪,我去找你。”俊颜忙报上了自己的地址。 敏晴见到俊颜的时候,俊颜的眼睛还有点红肿。敏晴就好像大家长似的搬过俊颜,检查俊颜的身体,抬起手臂,抬腿,俊颜竟配合敏晴的指挥做动作,检查了有一番,见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伤痕后,才算放下心来。说道:“丫头,你怎么了?俩眼睛红的跟金鱼似的?” 俊颜没有正面回答敏晴,直接拉着敏晴的手臂。“走吧,我们吃东西去。” 敏晴大大咧咧惯了,本想再继续关心的话。在俊颜说吃东西的时候,把问题化成了大大的问号沉闷在心里。 俊颜今天吃的特别的多,敏晴眼睛瞪的大大的。不认识似的看着俊颜,心里琢磨,这丫头怎么这么能吃,以前吃东西都不是这样的啊。 一份中碗面条没够吃的俊颜,不好意思的看着敏晴说:“我想再要一小碗的,”说罢招手喊着,老板再来一份同样的小碗面。 待俊颜吃完后看着敏晴,敏晴的一碗面只吃了一半。 当下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俩人结账后,敏晴和俊颜找了个puB,门口写着招聘服务生。俊颜心里想,先找一个临时的工作先做着,一时半会再面试别的公司,也不会马上可以上班并且有收入。 晚上八点到夜里凌晨两点,每天八十块,工资一周一结。对于俊颜来说,只要有收入就可以养的活自己。先稳定下来最重要。 晚八点,俊颜已经换好了临时的工作服。下面膝盖上方一掌的距离,是一个水蓝色的一步短裙。上面,泡泡袖的衬衫前面一个大的丝绸蝴蝶结,衬衫掖在裙子里,配上一个乳白色丝绸的腰封。一双修长的腿下面配一双五寸高的漆皮鞋,黑色的透明丝袜包裹着纤细的双腿。完美的线条就这么恰到好处的展现出来。这一身装扮下来,俊颜整个人变了一个模样。 领班见到换上工装的俊颜也不禁眼前一亮,但很快就恢复淡然的给俊颜分配工作。领班人不错,考虑到俊颜是刚毕业的学生,就把她分配到高档消费区去服务。一般可以到高档服务区服务的都是有几年经验的服务生。 恰巧有一个女孩事假,她才有幸填补这个空缺。俊颜对于工作上的安排向来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她也不会觉得被安排到高档消费区去服务和在大众区有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452章 以后不准离开我的身边 对于俊颜的淡然,其他的服务生渐露出了不满意的表情。她们觉得,在puB里工作的自己已经有几个月的工作经验,也有工作满年头的,她们一直期望可以到高档消费区去服务,抱有着心中的那么点希望,一旦被有钱人家的公子看上。那后半辈子可都是不用愁了。 “习俊颜,你负责点滴玫瑰包厢的服务。”领班道。 这个puB在月城,也算是一个很高级的场所。一层是大众消费区,一进门是一个金色骷髅头的标识,转过一道墙,再往里可以听到里面音乐的声音。轰隆隆的声音让身处在环境中的人,脚下微微的震动。 中间的一个大舞台,有两个身着文胸,热裤的女孩在跳钢管舞。她们如蛇一样的盘旋在钢管,时而转圈;时而踢腿;时而仰头;她们随着音乐旋律而舞,展露出的性感妖娆足以让男人为之疯狂。大舞台下,一群热血青年兴奋的舞着,各个男女都竭尽所能的扭动着腰身,好似疯了一般的尖叫着。喧闹的声音响彻整个puB。 而二楼,站在扶手边缘,可以看得到一层的喧闹。俊颜并不喜欢到这种地方来,为了工作,她才硬着头皮来到这里。 当领班让她去服务点滴玫瑰的包厢时,她才回过神来,收回一直注视一层的目光。直直的向点滴玫瑰包厢而去,二楼是高档消费区,来这的,除了政府官员的子女,再有就是商界有名气的天之骄子,天之娇女。所以,对服务的标准,要求也是很高的。 俊颜一路走来,注意到各个包厢的特点,原来每个包厢的名字都是以花命名。紫罗兰香、百合相濡、满天星辰、梅花明露等等。 俊颜走到了点滴玫瑰的门前,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应声。俊颜推门而入,里面音乐声音很大。再往里,看到里面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男人见到俊颜,眼睛直直的盯着看,好似不认识似的,锐利的目光一直落在俊颜身上。因为过于专注,而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女人的唇在靠近他的,直到嘴角被柔软碰触,女人的上半身无骨似的靠在男人身上的时候,男人才收回心神。锐利的目光好似有穿透力一般的看着手臂还搭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胸脯贴在手臂上的女人。女人在男人目光注视下,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并不喜欢她的靠近。 女人有点恐惧的收回放在男人身上的手,也适时的坐好。男人这才收回目光。 旁边的一个男人,见到漂亮的俊颜,眼神一直发出绿幽幽的光。他就是闵晨风的合作伙伴,收购公司的经理。 关于收购的具体事宜到现在还没有落实下来,这个男人喜美色。为了尽快谈下合作,闵晨风在下午高尔夫球场商议未果后,便约他晚上在这个puB里见面,因为这个puB里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的漂亮。都说酒后谈工作百分之九十的成功几率。 现在,他不能想象竟然在这里看到他想了一天的小女人,没来公司上班也就算了。竟然穿那么短的裙子在这种地方。想到穿着这么性感的俊颜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他就有一种想把她打包揣兜里的冲动。 收购公司的经理招手,俊颜在走到他面前时,微微鞠躬,“请问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我是服务点滴玫瑰的服务生。” 原来是服务生啊,收购经理心里想。还以为是古悦集团的特殊安排呢!看了一眼闵晨风问道:“喝点什么?”闵晨风说:“随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来一瓶vsopxo,” 俊颜装作没看见,逃似的转身,准备去拿酒,刚走出两步,身后闵晨风声音使她停住了脚步。“小姐,我们还没有点完。” 一进门就看见了他。也看见了他旁边的女人对他所做的,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很想把那个女人的手拿开。心里想想而已,忍住了这种想法,想做到和他没有任何牵绊。 俊颜很想当做没有看见他,可事实,就是她从一开始到现在心里面一直都是他。所以,她刚刚才会强装镇定,一直没有看闵晨风。 她也知道中年男人看她的目光有点露骨。为了不被误会成小姐,介绍自己的时候,才会去强调自己是服务点滴玫瑰的服务生,而不是像其它服务生那样,直接进到包厢等待吩咐。 听见男人还有需求,跨出的步子迟疑的停下。回头打量着男人,他今天穿着天蓝色的格子衬衫,胸前两颗纽扣微微敞开,露出如同脸部皮肤那般白净的颈部和前胸。身子倚靠在沙发上,右腿做盘腿状的搭在左腿上,霸气十足,又有那么点痞气。帅气的面容,与之旁边浓妆艳抹的妖娆女人比起来,旁边的女人黯然失色。 “先生,请问还需要点什么吗?”俊颜问。 闵晨风想,竟然装作不认识我,自己想了一天的小女人就这般的疏离他,越是这样想,不舒服的情绪也逐渐外漏。 “我想要……”故意拉长声音的说道:“我想要的怕你这里没有,不如你给我介绍下有什么特色?” 俊颜按照上班前,领班培训的内容。认真的回答闵晨风的问题,闵晨风并没有想点任何东西,他只不过是不希望俊颜那么快的就消失在他眼前。 他并不想太难为俊颜,道:“没什么需要的了,去拿他要的酒吧!说罢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俊颜这号人一样。俊颜带着略微失落的情绪走到酒库,拿着需要的酒,几分钟后就返回到点滴玫瑰。再一次进到屋子里面的时候,闵晨风没有太刁难她。轻轻松松的倒酒,添置水果。闵晨风也没有一点逾越举动。 就在俊颜再次给闵晨风倒酒时,闵晨风握住了俊颜的手说:“为什么没有到公司报道?” 俊颜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自己也没有必要解释什么。为什么没有去,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流氓上司。本来已经决定井水不犯河水,也决定了好好工作的。 谁曾想他在临报道的前一天晚上还到家楼下来亲吻她,这点让她实在是接受不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她。心中这样想,嘴上却没有这样说。 也就是因为这点,她才丢掉自己喜欢的工作,跑到puB里做兼职。 她的想法,闵晨风不知道,所以,他想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到公司上班。要知道,古悦集团的门槛是很高的,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录用她为自己的助理,是多高的职位,怎么着,也是一个中层领导。这对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讲,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真不明白她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从闵晨风的手中拉出自己的手,继续给旁边的人倒酒。只是说了句不想去。再没有下文。 闵晨风没有得到想要答案,也不急。只是在离开puB后,给puB的主管打了个电话。俊颜,也因为这个电话的缘故,又变成了失业青年。 俊颜在凌晨下班换下工装后,被领班叫了下来。领班充满歉意的说:“明天不用来了,顾客投诉你的服务态度不好,觉得你不适合这份工作,这是你今天的薪水,说罢递给俊颜一张百元。 俊颜接下钱,犹豫着问:“刚刚服务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任何事啊,为什么会觉得我不适合这份工作呢?” “你去其它地方试试吧,这个地方,对于你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确实不太适合,领班欲言又止的还想说些什么,摇了摇头,却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习俊颜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在找工作,不管去哪里,不是招够了人,就是不缺人。而招聘信息里,招聘二字是那么清晰的在那。 习俊颜不死心的一直找,直到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她仍旧没有找到一份工作。她不知道的是,在那天晚上以后,闵晨风便吩咐风堂工会的小弟们盯紧习俊颜。而每当习俊颜去面试的的前一分钟,接待她的单位都会接到一通自称风堂工会的禁令。禁止录用习俊颜,各个单位一听风堂工会,有再大的胆子的人,也不敢违背这通电话后面人的指令。 风堂工会,主要以培养特工,情报信息收集等黑道上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风堂工会想让一个单位或者一个人消失,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因此,只要一听风堂工会的名字,正经商人都会避而远之。没有人敢挑战风堂工会的禁令。 中辰文飞得知俊颜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劝俊颜到大哥的公司工作,俊颜不喜欢欠人情,说自己还不着急,再考虑下,近期如果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再决定是否去他大哥的设计公司工作。 中辰文飞也不难为她,他对俊颜的包容就如同妈妈对孩子那般的细心。只要俊颜做的决定,他都会很支持。 一直碰壁的俊颜,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处处碰壁,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巧合了,难不成,和那个人有关?她该怎么办,要去找他吗?心中问着自己,犹豫着要不要去找那个自己并不想见的男人。 计算着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小女人怎么来没有来找自己呢?难道自己给她的压力不够?想到上午风堂工会调查出来的一些关于俊颜的信息。闵晨风微微一笑,这笑容恰好被刚刚进来送咖啡的秘书看到了,秘书文静痴迷的目光停留在闵文飞的脸上。她的印象里,闵晨风从来都是紧绷着一张面孔,很少见到他的笑容。一笑倾城本是形容女人的词,当下,用在闵晨风身上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纠结过后的俊颜,毅然决定找闵晨风把话说清楚。上次她见他没有接自己递过去的支票,心中又不想要他的钱,毕竟自己不是卖身。随手把支票放在他的腿上,没有拿回。应该说,她不欠他任何东西的,他凭什么对自己做出这么让人气愤的事情! 又一次进入到古悦集团,这一次不是送杂侃,也不是来面试,这一次是找人寻一个解释的。嗯,对就是解释,俊颜这样告诉自己。 几分钟后,总裁办公室。 男人看着走进来的女人,琢磨着,终于把她盼来了。虽然比他预计的时间晚来了几天,终究,还是来了。男人心中如此想,面容做出的表情好像在问俊颜,你来这里做什么? “习小姐,你来找我有事吗?”闵晨风道。 “你为什么干涉我找工作?你敢说我最近一直碰壁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我们之间我并不欠你什么,你凭什么总是欺负我,你一个大男人,不觉得对一个女人如此的行为很卑劣吗”俊颜气急。她一想到自己找不到工作和面前的男人有关,就不受控制的想通过指责他来抚平心中的不快。 “我想习小姐你应该搞清楚,你找不到工作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每个被面试过的人,因为个人原因缺席入职,跑到其它地方面试未果的,都像你这般来这里胡闹,我们还要不要工作,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还用的着我去专门针对你?你未免对自己也太自信了。” “别说在我眼里你没有什么值得挖潜的,就算你的某一方面再出众,也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何况,你也不是我公司员工。” 咄咄逼人的语气更甚俊颜,闵晨风并不打算告诉俊颜,她所遇到的都是托他的福。明明打乱了俊颜的生活的他,在俊颜面前是那么强硬,就好像是俊颜冤枉了他一样。 俊颜看了看闵晨风,思索着,难道冤枉他了吗。半个月没有接到任何一个公司的面试电话,就连找个兼职都没有被录用。没有一点收入来源,如果不是之前攒下一部分积蓄,真不知道这段日子要怎么过来的。 闵晨风注意到俊颜的小举动,看出俊颜在做思想纠结。忙说:“我也不怪你的唐突,这样吧,如果你想工作,还是可以到公司来的。” 俊颜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闵晨风,想从闵晨风的表情看出点什么来,半晌,没有看出一点的虚假。反被男人的一张白净帅气的脸给吸引住,闵晨风知道俊颜在专注的看着他,竟然,很配合的没有打断俊颜欣赏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犒劳 对于男人来说,被欣赏也会让他们的心里高兴,女人喜欢被人欣赏,男人也是一样的。身在凡世间的人,都喜欢被关注,被欣赏,闵晨风也是凡人,也一样的喜欢被人欣赏,尤其是被自己感兴趣的女人欣赏,这让他心生涟漪。 想来想去,俊颜还是决定留在古悦集团工作。想着,总因个人对上司的偏见,错失自己喜欢的工作,算起来,得不偿失。至于男人的冒犯,敏颜琢磨着,以后自己在工作中做好本职工作,保持着和他的距离,这样不就好了吗? 惹不起他,总躲得起吧。又想,反正每天在公司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量他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闵晨风趁热打铁,见俊颜对他的提议没有提出反驳。忙拨通了人事经理的电话,吩咐人事经理给俊颜办理入职。 入职手续很简单,上次带的资料人事都还有,已经拟定好的合同,只要俊颜签字就算生效。 人事经理把俊颜带到了她的办工桌,一台电脑,旁边有两个文件夹,里面放着空着的文件夹。俊颜的办公区离总裁办公室很近,基本上就是总裁办公室的窗帘拉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俊颜的办公桌。 由于俊颜本不是以来上班为主要目的。工作上,她需要的一些东西都放在了出租屋里,没有带出来。人事经理便提议俊颜可以隔天正式上班。俊颜对于人事经理的提议欣然同意。 刚走到家楼下的俊颜,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楼道口等待他的中辰文飞。 中辰文飞见俊颜回来,迎上前拿过俊颜的包包,俊颜看着已在中辰文飞手上的包,想拿回来自己拎。待看到中辰文飞已经随手搭在肩上时,就没好意思薄了中辰文飞的好意,殊不知,俊颜的这样的态度等于,默认且同意中辰文飞向她示好的。 想带中辰文飞去家里做客,刚进楼道,楼上下来一对五十多岁的一对夫妻,走到两人身边,擦肩而过后,在俩人的背后。女人对着男人说:“看这一对小情侣,多好,男才女貌的。”中辰文飞和俊颜两人都听到了背后议论的声音,虽然那对夫妻说话的声音已经压低了,他们还是听见了。 俊颜想解释,转过头,看着那对夫妻已然出了楼道。中辰文飞还在对刚刚别人的揣测而开心不已,被人说他和俊颜是情侣,是他乐见的。尽管,他还没有正式和俊颜表白,但他的心,已经认定,俊颜就是他的女朋友。也是将来他要娶的老婆。 晚上,俊颜和中辰文飞在斯奇二层的餐厅吃饭。这是俊颜第一次吃牛排,也是第一次到这么奢华的地方用餐。一点点不适应体现在了俊颜的身上。 中辰文飞在得知俊颜入职古悦集团,为了庆祝俊颜找到一直喜欢的工作。非要请俊颜吃饭,俊颜试着拒绝中辰文飞,她说:“别去了,一会买点菜自己做着吃。” 中辰文飞不想让俊颜那么辛苦,说道:“出去吃吧,这顿饭一定要吃的,是庆祝你找到工作的。”等你发工资的时候再回请我。说完不容俊颜拒绝的,拉着俊颜跟着他走。 到了斯奇,俊颜的**记忆让俊颜心里一阵阵泛酸。斯奇,就在同学聚会那一晚她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心里的苦却又无从说起,难道要说是自己抱着人家的手臂,错把别人的手臂当枕头,让人有机可乘的把她扑倒。想想都觉得是自己的疏忽。 在俊颜和中辰文飞落座的后一分钟,闵晨风的电话响起,“晨风少爷,您让关注的俊颜小姐现在正在和一个目测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人在吃饭。”电话那边风堂工会的情报人员说道。 闵晨风皱眉,让她回家休息的,她倒逍遥自在了,竟然出去约会。 “在哪里?”闵晨风问。 当电话那边告诉他,在他名下的斯奇二层西餐厅的时候,闵晨风抓起衣服就去了地下停车场,开着他的那辆布加迪威航跑车去寻那个他想揣在兜里的小女人。 路上,前面一辆辆的车,前方出现事故,引起了交通堵塞。 很烦闷的情绪围绕在闵晨风的身边。 想到,自从认识这个小女人以来,自己好像给司机放假放的太久了。看来该是让司机恢复原有的工作的时候了。 闵晨风的车在原地停留了四十多分钟后,前面的车辆终于有了移动的迹象。过了缓慢行驶的地方,闵晨风加快了车速,想尽快赶到斯奇,唯恐自己不能抓奸在床似的着急。 当闵晨风到达餐厅时,只见那个小女人和对面的男人谈笑风生。竟然对别的男人笑的那么开心,想到每次自己受到的冷面待遇,态度的落差实在是让闵晨风恨不得,把她对面的男人扔到月球,再也回不来。 他的角度看不到男人的模样,只能看到俊颜的样子。同时也感觉到俊颜和对面的男人聊的很愉悦。 找了一个俊颜看不到的地方,背对着俊颜坐下,想偷听两人秘密的闵晨风一直在听两个人的谈话,从学习,到毕业,再到某某同学的性格,又说道工作中以后准备怎么开展。没有听到任何有价值内容的闵晨风,失去了耐性。 站起身,走向了正在侃侃而谈的俊颜童鞋的所在位置。 中辰文飞和俊颜不约而同的看象闵晨风,闵晨风站在俩人的餐桌旁看着两人不说话,中辰文飞适时的咳嗽了声。 俊颜反映过来,介绍道:“文飞,这个是我们总裁,我应聘的是他的助理。” “这个是我同学闵文飞。 说完中辰文飞很有绅士风度的伸出手想和闵晨风握手。 闵晨风视而不见的模样让俊颜顿时红了脸,尴尬不已。 而最尴尬的还不是伸出手来的中辰文飞。 中辰文飞很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向闵晨风点头。示意认识了。 闵晨风好像眼里只有俊颜一样,冲着俊颜说道:“不请我坐吗?” 本来俊颜是没有想请他坐的。 而中辰文飞在俊颜还没有开口之前,说道:“坐吧坐吧。”说着,就要给闵晨风挪出坐的地方。 闵晨风怎么可能和中辰文飞坐一起,当下,推了下俊颜,硬是挤到了俊颜的旁边落座。 他的举动,中辰文飞看在眼里。这真的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吗?虽也有疑问,但俊颜已经介绍说是上司了,他也不好再揣测下去。 俊颜见闵晨风坐在她旁边,像尊佛一样的,她想,看来这尊大佛是轻易送不走咯。 中辰文飞本来准备今天就向俊颜表白的,看着第三人在场。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咽回去。微微叹气,心想,表白计划又一次泡汤了。 而闵晨风则想,哼,我坐在这里,看你们还能聊些什么。不管你们聊什么,我都听着呢。不顾俊颜杀人的眼睛看着他,屁股就跟钉了钉似的拔也拔下来。 这样的情况下,俊颜也没什么心情再呆着了,就没见过像闵晨风这么小孩脾气的人。不管中辰文飞跟他说什么他都不理人家。然而,中辰文飞和俊颜说话吧。他又在中间适时的插上那么一两句话,就还想孩子争宠似的不想让俊颜和别的男人说话,这幼稚的举动,真不知道让人说他些什么好。 一顿饭就这么接近尾声,俊颜说“天色晚了,我准备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中辰文飞说:“我送你吧。”而饭桌上从头到尾没有接过中辰文飞话的男人,终于说话了。 他说:“我送她吧,正好还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交接给她。”多么完美的借口啊,让中辰文飞说什么呢?他总不能影响人家俊颜的工作吧。所以,心里万般的不情愿,却也只能认命的说了两个字“好吧!” 俊颜上车后,问闵晨风,“你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交接给我的,快说吧。” 闵晨风看了眼俊颜,说:“工作上的事情明天早晨我会让秘书和你交接,我先送你回家吧。”说罢,发动汽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俊颜想,这男人玩什么花样,难不成真的就这么把她送回家吗? 待男人捕捉到女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的时候,说道:“别这么一直看我,我会误以为你喜欢我。” “少臭美了你,我心中的喜欢对象不是你这型的。”说罢,还问了问自己,他,真的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吗? 躺在床上的俊颜,回忆晚上在车上男人的一颦一笑。意识到自己想的是他,很不情愿的埋怨自己,想他做什么。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想他,越是这么告诉自己,男人的影子就越是挥之不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男人的容貌吸引,且犯上了花痴。 想到那晚的场景,想着自己还没有体会到床第之欢,就晕过去,怎么就这么弱啊! 自己不小心**,而又戏剧性的当了致使自己**男人的助理。怎么想都觉得是电视里或者小说里面才有的情节。太狗血了。 闵晨风本想跟随俊颜去她家里座客的。俊颜以晚上不方便待客为由拒绝了他。 他想,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不急于一时,他本身也不是那么黏人的缠人精。 驱车回到距离公司比较近的公寓,他不喜欢回别墅住,那里没有家的气息,想到别墅里住着的人,就会让闵晨风感觉压力很大。 从小,生在那样的一个环境里,让他习惯了孤单,习惯了透视亲情,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露出幸灾乐祸的嘴脸。只有一个人,默默的支持着他,让他走出那段灰色的日子。而那个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进门,按下灯的开关,顿时屋子明亮起来。水晶灯折射在地板上反射出略刺眼的光芒。脱掉衣服,随手扔到左边旁的衣篓里。冲了个澡出来躺在床上。 自从和俊颜在一起以后,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想到女人的种种表情,不管那种表情是痛苦还是什么。他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感觉,需要他找一个宣泄口,尝试着找其他的女人解决生理需要,每次都到不了最后一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 他只知道他喜欢俊颜的身体,而心,他想,他的心已经给了另外一个女人,虽然他还不知道那个一直在寻找的女人在哪里,但是他深信,一定会找到的。他承诺过她,要把最好的留给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俊颜在古悦集团已经稳定下来。凡是分配到她手头的工作,她都会细心的完成。 公司新竞标了一块地,经过董事会决定,为了未来发展的需要,也为了股东们的整体利益,从这两点出发,要建立一个休闲度假区,集吃、住、行、玩、乐等集一体的大型休闲会所。 这个决定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肯定。 就现有资源来讲,未来的规划还都是一个梦,现在首先要做是,怎么让一块空地变成理想中的圣地。 单位组织工程设计部的设计师们到实地考察,最后总结方案,组建小组团队,共同选择方案,共同绘制图纸。争取达到满意的效果。 俊颜是助理,但她对设计也一直热衷。凡是设计师们在设计的过程中,遇到瓶颈期的时候,俊颜都能够发现其中的问题,给予一个中肯的意见。也因她专业知识的扎实基础,让她对于设计的敏感度要比一般设计师高一些。 一天,闵晨风见俊颜没有坐在自己的办公区做工作,而是,跑到了工程设计小组里与大家在图纸上比划着些什么。他没有走进,事后,在俊颜找他签文件的时候,他才以很公式化的口吻道:“你如果喜欢设计,我可以安排你和他们一起设计。” “但是,一旦设计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你可是要和他们一样,是要承担责任的。知道吗?” 俊颜只顾着高兴了,俨然对闵晨风的安排津津乐道。闵晨风见俊颜因这么一丁点的小事就如此高兴,不禁觉得,她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最近,研讨小组总会因为设计上的问题加班加点,为了犒劳大家的辛苦付出。” “总裁决定今天晚上下班后,一起聚餐,大家想想去哪里?” “总裁说了,所有的费用他来出。” 当秘书说完以后,有人吹了声口哨表示他的兴奋。其他人也都随着口哨声高兴的互相讨论着想去哪里。 最后大家决定去斯奇,先到斯奇餐厅的文艺厅吃饭,再到五层的ktv唱歌。晚上好好喝一顿解解压。 实在累了,就在斯奇酒店开房间,直接睡在哪里。多好啊,正好一条龙的服务。想想就着急啊,恨不得现在就下班。 章节目录 第454章 短信 大部分同事都是自己开车,只有俊颜和文静秘书两个人没有车,本来很多热心的同事都有意载两个美女过去的。 顾忌到两人身份,一个是总裁秘书,一个是总裁助理。 总裁让大家先过去,他随后就到。秘书和助理还是留下来等总裁比较合适,一旦有个什么事情,大家容易喜事变唉事。大家识趣的想。 待其他人都走了以后,闵晨风才从办公室里出来。看着还在等他的文静和俊颜,好似知道她们在等他一样,直接走在前面,说“快走吧,今晚出去放松放松。” 下到地下停车场后,文静一直站在车门处不动,也不上车也不说话。人如其名,长相清秀,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的文静。如果不是看到文静眼里的那丝单纯,她恐怕会认为漂亮的文静也一定被闵晨风吃干抹净了。 原来啊,文静在纠结是坐在副驾驶还是坐在后座。俊颜看了一眼车里,司机位置已经有人了,那个人并不是闵晨风。 闵晨风没有开他那辆限量版的跑车,而是让司机开了一辆还算是低调的宝马x5,这时的文静已经站在了副驾驶的车门前,俊颜在另一面早已经上了车,坐在了司机后面的座位。 闵晨风看到了文静的纠结,直接说:“你做副驾驶吧,我坐后面。”文静听话的嗯了声,算是答了闵晨风的话。 当车门关上的瞬间,一阵微风拂过俊颜的面部,微风也将闵晨风身上独有的茶树清香吹到了俊颜的身上。俊颜闻着茶树淡淡的香味,将头靠在椅背上,摆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是那般的惬意。 如果不是确定这车是自己的,闵晨风都会误以为俊颜这是领导**作风,下来视察工作的状态,他也不清楚自己最近的想法变得那么古怪,而且还挺多的。 车子行驶在路上的时候,俊颜闭着双眼,她觉得有点累,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在人家的车上睡着了。 闵晨风看着女人柔和的面部,巴掌大的小脸,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好似做了什么美梦。闵晨风不禁看的入神。司机在后视镜看的清清楚楚,他看见了闵晨风对俊颜的注视,从闵晨风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层别样的感情,心里想,少爷终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只是,这时候的闵晨风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 在即将到斯奇的时候,叶晨风看了一眼俊颜,女人唇角挂着一丝晶莹。男人看了又看,身子也随着眼睛的动作微微前倾。在车子停下的瞬间,叶晨风用食指抹掉了女人嘴角的口水。很嫌弃的将抹口水抹到俊颜的身上。 俊颜因外界的碰触而醒来,怒视的看着男人,男人做无所谓状,食指在女人面前晃了晃说道:“你留口水了,我帮你擦掉了。” 在俊颜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男人又说:“现在手指上没有了,刚刚在你醒来的前一秒零壹分本少爷又把你的口水还给你了。”“哝……。这里,说着,用眼神示意俊颜他把口水抹到了她身上。 俊颜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男人的眼睛,在确定男人并没有撒谎的时候,女人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从脸蛋一直到耳朵。面部的表情,展露出来的难为情清晰可见。 前面两个人在听到叶晨风擦俊颜嘴角的口水的时候,一个微笑,一个面无表情。 司机的微笑是觉得欣慰,终于看到叶晨风知道开别人的玩笑,让别人出糗,给自己寻找乐趣,这样的叶晨风仿佛一个恢复童真的孩子,那么的真实可爱。 文静一直就很喜欢叶晨风,虽然从来都不说,但一直关注着叶晨风的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把叶晨风看的有多么重要。 文静觉得自己高攀不上叶晨风,所以,一直都是偷偷的在背后看着叶晨风。心里默默的希望有一天叶晨风能够看到她的存在。 早在来斯奇之前,已经订好了餐,他们来的时候恰好在停车场看到其他的同事,心想,既然大家一起来的。就再等等,等人齐了再一起上去。 俊颜不知道的是,以前部门内也经常会有聚餐,每次聚餐的费用都出自叶晨风。 据老员工透露,总裁除了刚成立工程设计部那次的聚会他参加过意外,这么多年了,他没有亲自参加过一次员工聚餐,每次都是他提议,到最后所有人都到场,只有他不在。 而他给大家的答案也让大家挑不出理来,他担心因为他的存在,大家玩的不尽兴,所以,他就不想让大家在下班后还看见他的这张公式化的脸。 他解释完,大家虽然心里赞同他所说。表面还要表现出,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参加什么的。反正溜须拍马的人大有人在,只要没有拍到马蹄子上。就都叫好拍手。 人到齐一同去二楼的餐厅吃饭,部门一共来了十几个人,一桌恰好坐的下。 饭桌上大家都喝了一些酒,俊颜本身不胜酒力,两杯下肚头就晕。 吃完饭,大家直接到五层的ktv唱歌,所谓的酒足饭饱玩的开心。也就是在形容他们,吃着一桌丰盛的大餐,现在又比k歌。男人女人,都再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压力,出来玩就是为了放松。 大家都不担心醉酒驾车的问题,每次只要有聚会,都会在楼上的酒店定好房间。方便大家玩累了直接上楼睡觉。 叶晨风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但对员工,他是真的很照顾他们。 俊颜又被同事灌了几杯酒,她觉得自己的头晕的厉害,看了眼四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这边。趁着没有人注意,俊颜起身离开。她想,还是先去楼上事先定好的房间休息吧。 目光一直在俊颜身上的男人,见到俊颜目光涣散的挪动着步子要离开,在她身后,男人随着她的步伐紧紧的跟着。 俊颜步履开始不稳,抚额摇了摇头,试图摆脱晕眩的感觉。男人看着前面的小女人摇摇晃晃的走着,一种想去扶她的感觉产生,却忍住过去的冲动。 俊颜找楼层前台拿着房卡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开门,室内一片黑暗。 突然,俊颜被人从抱住,男人温热的气息缭绕在俊颜的耳朵旁。女人受惊,使上全身的力气想挣脱男人,男人似知道俊颜的反抗一样,紧紧的抱住怀里被惊吓到的女人。同时,在俊颜的耳朵小声的告诉她,是他。 女人一听是他,悬着的心微微放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却未平静下来。刚刚是因惊吓,紧张的心跳加快,此刻,却是因为身后的男人。 俊颜努力的回想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涣散的记忆拼凑的画面零零碎碎,不甚完整。洗好了澡想到自己进浴室前并没有拿衣服进来,用浴巾包裹了下身体,赤足跑到屋里,地上衣服被胡乱的扔在地上,女人正准备拾起,余光瞥见梳妆镜前的桌子上放着一身女装,旁边一个崭新的鞋盒放在那里。 走进,看见衣服上面附一张便签纸,上面写道:“亲爱的,昨天晚上你很热情。衣服鞋子是送你的,穿上吧!公司见。”署名:叶晨风 当习俊颜气势冲冲的推开叶晨风办公室门的时候,叶晨风翘着二郎腿,倚靠在他的那张老板椅上,一只手敲打着桌着,绕有意味的看着女人气嘟嘟的向他走过来。 打量着女人的一身,满意的点点头,一身宝石蓝色的及膝一步短裙套装,脚上一双宝石蓝色的系带凉鞋,丝绸材质的鞋带缠绕在脚踝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纤细的双腿皮肤很白净且细腻。 女人因生气涨红的小脸在男人眼里,那般的可爱。忍住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的看着女人,他很想知道女人在昨晚又一次被他吃干抹净会拿他怎么办。 女人看着男人,一直就那么看着,男人琢磨着她会说些什么。 “你为什么又对我做出那样的事?” “什么事?”叶晨风公式化的回答。 “就是昨天晚上……”接下去的话俊颜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张小脸憋闷的通红。 叶晨风好笑的看着这个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指责他行为的女人。说:“昨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我是准备送你回房的,谁曾想进房间你就脱我的衣服,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趴在了我身上,你让我怎么办,我是一个大男人。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事后你想要求我什么?嗯?” 俊颜身子僵硬的愣在那里,没有想到男人竟然这样说,当下羞愤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以为是他招惹的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勾引人家的吗?这个想法在俊颜的心里深深的扎了根。酒真不是个好东西啊!上一次如果是意外,那这一次呢!自己怎么就这么……俊颜实在是没有办法对自己加以评论。怎么遇到了这个恶魔男人后,自己的生活整个发生了变化,且**事件一次又一次的上演。 叶晨风看着立在办公桌前不知所措的俊颜,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单纯的让人意外。一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他说是她主动勾引他的,她就真的相信。这小女人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点可不好,现在的社会这么杂乱,哪天他要不在,她不得被社会给吃了?他这样想着,殊不知吃掉人家俊颜的可是他诶,逗弄俊颜的也是他,哎…俊颜也真够可怜的,身边这么一个邪魅的男人整日对她虎视眈眈。 俊颜好像鼓足了勇气般的,说道:“这次…这次就算是意外,以后咱们之间不能再这样了?” “哪样?”叶晨风厚着脸皮的问。 “就是不能再有这样的关系。” “哪样的关系啊,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你说的话,习助理,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不清不楚?” “你……你你真够赖皮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你是我的上司,我是你的助理,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我宁可不做这份工作。” 叶晨风见俊颜真的是生气了,便一本正色道:“习小姐,昨天晚上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我这么英明神武,帅气的标杆人物,被你给吃了,你就那么着急的来跟我撇清关系,难道你就没想过你该付起责任吗?” “负责任?”“嗯,对的,负责任。” 俊颜心想,负责任一般不都是男人对女人的吗?什么时候演变成女人也要对男人负责呢?这个男人还真是敢说啊,竟然让自己对他负责任,貌似损失最大的是自己吧。守了二十多年的初夜初吻通通被他掠夺,现在还要她对他负责? 俊颜一只手插腰,一只手颤抖的指着男人,“你要我如何负责,难道我要娶了你吗?” 男人见女人这样说,当下兴奋。“嗯,这个可以考虑,不过我要嫁妆,像我这么英姿飒爽的男人,有能力,又多金,要嫁也得嫁的舒服才行。”显然,男人所说的舒服,嗯,大家心里知道就好,就不再往下说了。 叶晨风挑眉,那意思好像在问,这个提议怎么样? 俊颜着实没有想到,此男人会这样无赖。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随便你吧,我娶不起你。 “既然娶不起换我娶你也行啊,就当我委屈点好了!” 俊颜的口才和男人实在没法比,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反驳。 电话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男人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眉头赫然收紧,吩咐了声,“我马上就到。”挂断电话。 抬头看了眼俊颜,“先出去工作吧!我有事出去,晚上请你吃饭。”俊颜想拒绝的话刚要出口,男人已然先她一步离开办公室。硕大的办公室只剩俊颜,男人刚刚深沉的吩咐,紧锁的眉头,什么事情让他如此匆忙? 俊颜没有关心男人如何调侃他,也不去计较男人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不轨行为。她不知道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情,着急他的心情让她有些不想接受。 工作一天,俊颜一直心不在焉,走的如此匆忙,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俊颜忽略了自己对他的关心,想着,还说请自己吃饭。都下班了也不见人,看了眼关着门的办公室,拾了下东西,与同事一起下班。 路过泡芙店,买了两块泡芙。当是晚上充饥的甜点了。 一个人住,很多时候俊颜都是买东西吃,很少做饭。看着手中的两块泡芙,十块钱两块。撇撇嘴,真贵,爱吃又能怎么办。甜食主义者,最大的损失莫过于没有甜食吃。 回到家开着电视机,窝在床上看关于设计的书籍。 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俊颜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都八点半了,伸了个懒腰,捶着由于一直看书发酸的后背。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并没有未接电话。还以为会有电话打来呢。正要放回手机,一条短信映入眼帘,手微微抖了下,有点小激动的打开,“我今天有事,不能和你吃饭了,你早点休息,不用回信息了,宝贝。” 章节目录 第455章 鼓足了勇气 俊颜攥着手机看了几遍信息,失落的情绪让俊颜有一种想播过去电话问问究竟发生什么事的冲动,白天形色那么匆忙。转而想到自己和他的关系,又生生的打断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和他的关系,好像不应该问那么多,俊颜识时务的想。 男人在发完短信息后,想了想,按下关机键。当俊颜鼓足了勇气,拨过去电话,那边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俊颜愣愣的看着转而用英文复述,电话里的声音,失落的按下红色键。 叶晨风关机后,嘴边微笑收拢。怒视站在身前的男子,男子二十,是风堂工会的一级特工,也是叶晨风的最得力的助手。 那一年,叶晨风因打碎了老头子的古董花瓶,一气之下将他逐出家门,不曾想遇到流氓,为了躲避流氓的追赶,跑进一条漆黑的巷子,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他恐惧的向前跑着,直到后面追赶的声音渐渐消失,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就在他想停下的前一秒,被脚下一软物绊倒。 本就受惊的叶晨风瞬间爆发,顾不得摔跤后身体的疼痛,从地上爬起就要继续跑,这时,脚腕处被缠住。他使劲的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一只脚用力的踩在拉住自己脚踝的物体上。 “哎呦,疼。”稚嫩的童音,有点委屈的响起。 叶晨风的意识同声音的响起被拉回,冷眼的看着还捧着他脚踝的小屁娃娃,“松开。”冰冷的声音让人想不到会是一个孩子的。 地上的男孩揉着被踩疼的手,“是你踩的我,我不指望你能道歉,但请你别用那么冰冷的声音讲话。”男孩认真的自诉想法,却着实有委屈的情愫外漏。 后来,不管叶晨风走到哪里,身后总有一个小他快一头的小娃娃,如影随形的跟着,一开始叶晨风不理会他,直到有一天,男孩去包子铺偷回两个包子。 一个送到他手里的时候,叶晨风的表情微微动容,犹豫片刻,刚要把手中的包子放到嘴边。 巷子口处,一个中年胖妇人,胸前系着红色围裙,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脚踩一双塑料凉鞋,一边掐着腰,另外有树枝的手怒指叶晨风的方向。 “小兔崽子,竟然偷老娘的包子,有娘养没娘教的野孩子,赶紧给我过来。” 一边嚷嚷着,一遍气喘吁吁的向着他们的方向一拐一拐的走来。 男孩见胖婆娘过来,忙拉起地上的叶晨风就跑,叶晨风几次差点摔跟头。 摆脱了妇人,叶晨风被男孩带到一处破旧的民居平房,房屋因常年没有人打理的缘故,院落里长满杂草,房顶一颗类似芦苇的植物如同国旗一般的立在那里。 叶晨风打量着破旧的不值一提的房子,寻了一个角落席地而坐。男孩见状,也随着叶晨风坐在那里。叶晨风将手中有点脏的包子递到男孩面前,男孩眨了眨眼睛,茫然的看着叶晨风,“为什么不吃,你不饿吗?”男孩弱弱的问。 叶晨风有点疲倦的低着头,看都不看男孩子,“我不吃偷来的东西。”男孩委屈的看着叶晨风,眼泪就那么吧嗒吧嗒的落在已经失去温度的包子上。 叶晨风疑惑,半天都没有听到男孩讲话了。抬起头,眼前一幕让叶晨风至今想起,仍觉得那时候真是够傻气的。 只见男孩鼻涕流到嘴边,有点恶心的说。略油亮的衣袖胡乱的擦拭着脸颊的眼泪,身体还一抽一抽的,好像多么委屈似的。 叶晨风哪里见过这个,从小妈妈就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哭是懦弱的体现,哭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要做强大的人,就不该有懦弱的眼泪。他一直牢牢的记在心里,所以,他从不哭。 可眼前男孩的眼泪触及到他心中的柔软,他有点见不得男孩那样的委屈。 “别哭了,难看死了。”男孩好似没听见似的,还在嘤嘤啜泣。“别哭了。”叶晨风大声道。 说罢叶晨风拿着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大口,男孩看了一眼叶晨风,低头露出一展狡黠的笑。 接着,用他那双小黑手擦了擦眼泪,用手拍了拍手中的包子,也吃了起来。 那以后,叶晨风就没再大声喝男孩说过话。 后来,叶晨风才知道,男孩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双双而亡,肇事司机逃逸没有抓到,男孩的亲属没有一个愿意收养他。 警察没办法,只能将他送到孤儿院,孤儿院里的孩子自私,来了新人就如同占了他们的领地,本来环境就差,能少分给别的孩子一分,自己就多得一分。所以,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情以大欺小,尤其新进去的孩子更是容易被欺负。 院长和孤儿院的护工,虽然负责任,但是那么多的孩子,他们还是会有疏漏的地方。 孤儿院的护工阿姨,有些对孤儿院的孩子并不好。男孩就是因为有几次被欺负的哭,护工不分青红皂白的掐他大腿根,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才从孤儿院里偷跑出来,直到遇到叶晨风之前一直自己照顾自己,从孤儿院出来的半个月一直靠捡拾垃圾堆里的食物和偷包子解决温饱。 而刚刚那个胖妇人,也是因为男孩不是第一次去偷包子,所以才会追他们跑那么久。 这个儿时的男孩就是如今的,叶晨风的忠实下属,逸燕天。 童年的记忆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两个人的心里。 叶晨风很多年没有和逸燕天说过这么重的话,今天,他实在是因为太生气。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小女人,终于有了消息,却因为逸燕天关系,又失去她的消息,他怎能不生气。 如今的逸燕天已不似儿时那般的开朗,如今他话很少,一般对别人都是直接下命令,只有和叶晨风在一起他才会多说话,且很注意语气。 “我会找到她的。”好像宣誓一样的铸锭,逸燕天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再没有声音。 叶晨风见他这样,也没有再难为他。只是颇为感慨,“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做这行,让你变得都不像你了。” 当初叶晨风被母亲找到后又被带回叶家,他带着比自己矮将近一个头的小他四岁的逸燕天出现,家人却不容。 无论他如何求老爷子,老爷子也不松口,还口出恶言,“再想留他,我就让你明天的早餐,吃他的肉。” 接着又嘟哝着,“像你爸爸一样,不听话的种,早知道,小时候就该掐死你。”对于童年的叶晨风,这句话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里,自己的亲爷爷想杀死自己。叶晨风这样想,直到他长大成人,都没有忘记这段经历。 没办法,当初当家的是老爷子,妈妈又是一柔弱女子,对于老爷子的决定不敢反驳。 只能送逸燕天离开叶家,可送到哪里又成了一个问题。后来,叶晨风的妈妈童花顺实在不舍得让儿子伤心难过,就找到娘家的哥哥童义廉帮忙照顾逸燕天。 又告诉叶晨风,只有这样,以后才有机会见逸燕天,叶晨风再不舍,也只能不甘心的同意。他总不能真的吃逸燕天的肉,老头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他不敢挑战老头子的权威。 流露出很不舍得的目光。 “晨风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亲人,我也只有你了,我不准许任何人伤害你。” 那一年逸燕天7岁,叶晨风11岁,他们相识3年。 逸燕天那时候连问叶晨风的意见都没有,自己就决定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 而叶晨风问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只是说以后要做一个保护他的人。都没有给叶晨风反驳他决定的机会。 在逸燕天走后的几年里,他时常会问童义廉逸燕天的消息,每次童义廉都告诉他,他很快就会回来。他以后会变得很强大,然而,那时的叶晨风显然没有明白所谓强大背后的含义。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也许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 叶晨风幼年在老爷子的责任照顾下长大成人,童义廉教他功夫,让他防身,当然和逸燕天的那种魔鬼集训不一样,叶晨风学的武术防身肯定没问题,要说去杀人,估计肯定会被欺的惨兮兮。 老爷子培养他经商,让他有一个看破商界百态的聪明头脑。22岁美国哈佛景观设计专业毕业,同年一同拿下了商业管理专业的硕士文凭。 也就在那时,认识了损友李意鑫。() 等他毕业归国以后,才算是真正意义的见到了逸燕天,而这时的逸燕天已然是眼前这样沉默少言的人,谁又能想到曾经的童年那么阳光洒脱过。 面无表情的逸燕天见到叶晨风,“哥。”然后用一个拥抱的肢体动作全权概括了他的想念。 虽然他没有表述他有多么想念叶晨风,但是叶晨风还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情愫,叫激动。 再后来,舅舅出去东欧谈石油买断合作被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接手风堂工会,才知道逸燕天被舅舅培养成了杀手。 童义廉没有结过婚,只是听说他爱过一个女子,因爱成伤,对女人恨之入骨。他有一个妹妹,且是唯一的亲人,从小他看着叶晨风长大,早已把叶晨风当成自己的孩子。也在那时,下定决定,在叶晨风长大后,把风堂工会交给他。 所以,那时候他知道逸燕天对叶晨风的感情很深厚,又恰好逸燕天的底子好,就把他培养成了特工,也是为了叶晨风培养一个忠心的干将。 当年舅舅替他未来做铺垫,且为他培养了一批忠于他的特工和情报人员,他是知道的,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舅舅会把他最看中的逸燕天也带入到风堂工会的队伍里。 而那时的童义廉则想,为未来做规划谋略才是正确选择。恰巧逸燕天又把叶晨风看的那么重,以后绝对不会背叛叶晨风。 姜还是老的辣啊,可见童义廉多么有远见。 逸燕天杀人从不留活口,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从一个卖萌少年,变成一个顶级的杀手,在美洲,凡是有幸见到逸燕天的人都死了。 但还是有一个谣言外传,生不见人,死别离。如遇燕天,请守门。生性嗜血,无明暗,又见朝阳,枕边人。 逸燕天的冷面也只是针对风堂工会和情报组织的人,对待叶晨风虽不见过去的热情,但可以让人感觉到,他对叶晨风的感情,不浅。 叶晨风接受风堂工会后,就直接将逸燕天提为副会主,他不在的时候,工会的事宜交由逸燕天负责。 这也就是为什么叶晨风小盆有,有那么多时间在公司和调戏俊颜的根本原因。 叶晨风回顾着这么多年前的事情,拍了拍逸燕天的肩膀。道歉的话他说不出口。逸燕天也不会因为叶晨风的急躁而生气。这就是感情深厚的默契。 找到心目中的那个小女人,并不容易。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只是刚有她的消息,就突然又断了,他怎么能不急。白天守了一天的机房,查了月城的每条主干道,每个细节都没有放过,明明一名情报人员刚得到消息。 一名女子入住斯奇酒店。监控里的侧面是他想找的小女人无疑,可他们去的时候,哪还有什么那名女子。 离开风堂工会,叶晨风开着他那辆布加迪威龙行驶在夜色风逸的街道上,路边霓虹初上,街边情侣之间拉着手搭着肩的咬耳朵,互诉情怀。 骤然,想到了那个小女人。调转车头,向习俊颜的民居而去。 到楼下,他没有给习俊颜打电话,而是直接按手机上上次记录的住址直接上楼,楼道里,上楼的台阶水泥有缺失的部分,叶晨风险些摔倒,深一脚浅一脚的好不容易走到5层。 嘴角适时的调整了下微笑,按响了俊颜家的门铃,铃铃铃…… 俊颜睡觉有点沉,并没有听见门铃的声音。 门外的男人不死心的一直按着门铃,半天也没有反应。咚咚咚,男人改敲的。这时,门对面的人家开了门,“你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敲什么啊!知不知道扰民呢?” 叶晨风本不想理身后炸毛的男人,还要继续敲,后面的男人已经穿着拖鞋出来,站在叶晨风身后用手点了下叶晨风的后背。因为练过武术的缘故,叶晨风一个反手,身子微往前倾,握住男子的手拧了一圈,顿时,男人凄惨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 叶晨风面无表情的看了男人一眼,“滚。” 男人拖着受伤的手,“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罢转身往回走,家里放着什么武器可以对付人似的。 叶晨风本不想惹麻烦的,可男人嚣张的气焰惹恼了他。 所以,在男人转过去正准备拉自己家门的时候,叶晨风在背后咣当踢了男人屁股一下,男人因生气过度没有站稳,身体就那么成壁虎状的趴在了门上。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小秘密 其实,这一下叶晨风并没有多用力,他就是想让男人闭嘴。可在男人那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这一下让他流了鼻血,一只被扭过的手更疼了。 男人这下气焰是彻底没了,看都不敢看身后的叶晨风,手忙脚乱的开着门进屋。不一会,就听见男子妻子着急的声音,还说着报警抓他之类的。叶晨风在门外毫不在意的淡淡一笑。 回过神,继续敲着俊颜的门。 两分钟过去……叶晨风想,不在吗? 这么晚能到哪里去。想着拿出兜里的万能钥匙插入到俊颜的家门,进门屋子里土黄色的灯光微微亮着。 家里陈设都比较旧,却看不出多脏,地板是那种老式的15x15的小块板砖铺设的,虽然够老的,却被擦的亮的反光。 叶晨风脱下鞋子,见门口的脚踩垫上只放着一双俊颜的鞋,旁边也没有其他的拖鞋可以换,叶晨风蹑手蹑脚的向屋子内走去。 一个小小的客厅没有沙发,只有一张餐桌,上面放着一只向日葵假花。从叶晨风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向日葵冲着他微笑。 再往里,他看到卧室床上的小女人呈大字的趴在床上。从叶晨风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女人睡裙下的短裤是白色的。 一双修长的如玉双腿,头发零散的扑撒在脸上。看不清容颜,但姣诱人的身材却让叶晨风眼冒火光。 他一步一步的向小女人走去,怕吵醒小女人。所以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出了什么动静来。 女人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呼气吸气间,身体略有起伏。 男人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每次见到这个小女人,他都会不受控制的想要她。 轻轻的脱下西装,外裤,躺在了女人身侧。拨开女人挡在脸前面的头发,看着女人如婴儿般的睡颜,心中的满足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看着看着,叶晨风上眼皮和上眼皮明显有打架的痕迹。 好像没看够般,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手搭在了女人的腰际。搂着熟睡的女人他觉得无比安心。 凌晨四点,俊颜睁开眼睛。 迷蒙间,感觉身上有点重重的,好像压了秤砣般。挪了挪身子,赫然,一侧头,看见了在自己脸对面的男人的俊颜,一阵恍惚后。 俊颜没有起身,而是有点贪恋的看着睡在自己床上的男人,他是怎么进来的呢,这应该不是做梦吧。 想着,俊颜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感觉到疼痛,皱眉,真的不是做梦,那他如何进来的? 俊颜陷入思考,没能注意到已悠悠转醒看着他的男人。男人一双厚重的双眼皮睁开,眉宇间流露出浓重的感情气息。见看着他胸膛的小女人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他不想打断她。 看着小女人撅着小嘴,脸颊绯红,离他的前胸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呼吸间让叶晨风一阵心猿意马。 胸口痒痒的,而俊颜仍在纠结叶晨风如何进到家里来的。男人实在受不了,轻咳…… 试图缓解胸口的痒的感觉,俊颜的意识被拉回,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对着叶晨风的。 “你怎么进来,”俊颜问出心中所想。 “你忘记关门了,真不小心。” “俊颜挠了挠头,我忘记锁门了吗?” 疑惑过后,问叶晨风,“你进来的时候我家里有没有被翻过的痕迹。” 叶晨风有点跟不上女人的思路,什么意思呢?叶晨风琢磨,“我进来的时候挺整齐的,虽然房子旧了点,不过被打理的还算干净。” 女人抬头看着在自己头上的男人,仔细又仔细的看着,好像要把人看穿。男人的睫毛很长,一双剑眉微挑,大眼睛如一滩泉水般清澈,双眼皮,高鼻梁,薄薄的嘴唇微张,细腻的如同女人的皮肤。让人心生羡慕的想,这不会是女人化妆成的假男人吧。 五官端正,如果不是每个部位都比女人的要大一号,绝对的女人没有错。 叶晨风被女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你经常会盯着一个男人这样看吗?”男人剑眉微动,嘴角似笑非笑的扬起一个倾斜的角度,好像全世界对他来说都不屑一顾。 俊颜不好意思的别开眼,身体挪动,想离开叶晨风的身边。 叶晨风哪准,把女人紧紧的抱在怀里,“我想你了。”男人动情的说。 叶晨风细心的亲吻着,一只手放到女人平坦的小腹,再往下试图拉下女人的底裤,这时,手却被令外一只小手覆盖。 叶晨风抬眸看着小女人,明明动情,为什么阻止自己碰她? 女人有点难为情的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起身,扭捏的扶好裙摆,一溜烟的跑出卧室。到门口,转身,“对不起,我身体赶上女人月经周期。” 哈哈哈。。。哈哈。。男人的爽朗的笑声在女人出去卧室后心满意足的响起。 叶晨风看着小女人的背影,下床跟着俊颜。俊颜进厨房做早点,叶晨风穿着底裤,上身没有穿衣服,上身精壮,六块腹肌映入到女人的眼里,让她有点留恋,窄腰、翘臀、修长的双腿,让男人看起来完美至极。 肤如凝脂的皮肤没有一点女人气,再搭配那张帅的没话说得脸,男子气概尽现,一丁点女人的感觉都没有。 俊颜有些不好意思的被男人这样一直看着,“你……你那个先去餐桌那坐着等会,这地方这么冷,别着凉了。” 男人心想,大夏天的会冷吗?不会啊,不热就已经很知足了,怎么会冷。看着俊颜忙碌的侧面,脸颊直到耳朵根处都红了。他才所恍然觉悟的去客厅。 男人不再看着她,俊颜也就不紧张了,速度的做好了早点。之前买的菜都放在冰箱里,早晨煮了薏米粥,芹菜和花生米拌了一小盘凉菜,又做了一个凉拌藕片。如果是平时,俊颜都是做一个小菜,量也不会太多,而今,家里多了叶晨风,她才做了两个菜。 乘一碗薏米粥给叶晨风,“烫,慢点喝。” 男人抬头,看着嘱咐他的小女人。从刚刚他就一直注意这俊颜,他第一次在女人家里过夜,也是第一次吃别的女人做的早点,让种感觉和保姆做的感觉很不一样。 和俊颜在一起,竟然会让人产生一种家的感觉。家吗?叶晨风心想,如果这是一个小家,貌似也会不错吧,有她的家会很幸福吧。微微扬起的嘴角,表现出他的心里波动。 看着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叶晨风,“你在干吗?思春吗?”叶晨风回神,“你知道什么叫思春?难不成你能解决我的问题?”说完冲着俊颜微微挑眉,那意思,你能解决吗?生理周期的女人。 俊颜被男人一问,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那个…嗯…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是第一次说。”说完脸颊变得更红了,为了掩饰自己的难为情,低头吃了一勺粥。 男人见女人粉嘟嘟的脸颊,顿时心满意足。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粥,偶尔的会夹点小菜吃上几口。直到吃完两个人再没有说话,俊颜收拾着餐桌,看着还在光着身子的男人,示意他赶紧穿上自己的衣服,她可不想再这么看着他的**。 要知道,她刚刚可是一直尽可能的让自己不看他。可还是不受控制的偷偷的看了几眼,见到美好的事物多看几眼很正常。人们都喜欢美好的事物,她也一样喜欢啊,俊颜这样告诉自己。 男人没有说话,倒也听话的穿上衣服又出来。看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不太满意的微皱剑眉。 俊颜并没有觉得男人衣着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穿上衣服的他,变得更是神采奕奕。叶晨风感觉到俊颜欣赏的目光,倒也不再纠结衣服的问题。 两个人从四点开始折腾,看着时间已经7点了。“我们一会一起去公司吧!”俊颜犹豫着,点头算是答应男人的提议。 两人到公司,叶晨风好像不认识俊颜一样的向前走着,俊颜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样的距离好像两个人永远都不在一个天秤上。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俊颜把包放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秘书文静将一大摞的文件夹放到俊颜的面前。 “俊颜,今天你负责帮忙审核这些与外包单位签订的合同以及委托书。” “虽然你是助理,但是这部分的工作助理和秘书没区别,都有权参与。” 俊颜看着文静自顾自的给她安排工作,她想,哎,助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总裁有那么一娴颜文静的秘书。 翻看着文件,很多内容都是以前废弃的合约,且只有一小部分才是能用的上的。俊颜认真的翻看着,生怕出现纰漏。 公司的文件一直分类很明确,怎么会如此杂乱的堆在一起,且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轮到她来整理?俊颜虽然明白这是文静的故意难为,却不道破。而是认认真真的对照着每一细则。 文静看着俊颜没有一点浮躁,那么沉稳的坐在那里对照着她故意混淆在一起的文件。文静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端着一杯咖啡进入到叶晨风的办公司。 文静把咖啡放到叶晨风面前,不说话,一直站着。 叶晨风抬眸,“还有事?” 文静看着叶晨风,试图从叶晨风眼里看见一点对她的喜欢,可是,什么都没有。很平静,平静的无波澜。 不禁失落的摇摇头,“没有,我出去了。” 叶晨风并没多想,低头继续审批自己的文件。 直到中午,叶晨风看了看手表,都十二点了。拿起电话给女人发了个信息,一起吃饭。女人看着短信,犹豫着,早晨面无表情,现在又要和自己一起吃饭,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因为心里还为早晨的待遇有点不太开心,索性就任由自己任性的没有回信息。 叶晨风看着发出信息后的手机,几分钟都过去了。怎么还没有回信息,打字再慢,一个好字也不需要这么久吧。 当俊颜还在埋头审批文件的时候,办公桌上方男人手拿电话,一手扶在她办公桌上方挡板上。女人竟认真的就是没看见,男人认真的打量着女人,头发随便的挽起,前面一绺碎发落下。很有居家小女人的味道,认真的审批着文件。时不时的撅嘴,皱眉,每一个表情都被男人看在眼里。 文静不知什么时候吃饭回来办公室,看见叶晨风在俊颜的办公桌上方用那么痴迷的眼光,看着俊颜。 文静很不开心,她就知道,叶晨风对俊颜的态度不一样,如果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可以确定,那痴迷的眼神绝对不是上司对下属该有的。文静吃味的想。 若无其事的走到俊颜的坐位旁,“总裁,怎么还没去吃饭?早晨您说今天不用定餐给您,我也就没定。现在要定吗?” “不用了,我一会带着习助理出去见客户。” 见客户也不至于带着助理吧,怎么着带秘书比助理更合适,尤其是谈工作上的事情。文静这样想,表面却恭敬有礼的笑着。“嗯,好的。” “哎呀,俊颜,你还在审批文件啊,快给我吧。”说着将俊颜桌子上的一半审批好的文件抱走,俊颜刚要说那个是做好的。文静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去和总裁见客户吧,这些工作下午我帮你做。 俊颜从文静过来和叶晨风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注意他们。俊颜终于明白了,为何文静会如此针对他,原来,是因为眼前的男人。 心中有点委屈,却无处去诉说。她总不能和叶晨风说,文静故意刁难她,把可用文件和废弃文件混淆在一起让她审阅?再说,她说了叶晨风会信吗?索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工作又累不死人,文静想难为她,只要不过分,她是不会和她计较的。 起身看了一眼两人,抓起包包。“总裁,我可以了。” 叶晨风心想,文静还真不错,回来的不仅及时,还识趣的把俊颜的工作分担过去,让俊颜没有后顾之忧的跟着他出去。以前没发现,现在觉得这秘书还真是上道啊。 叶晨风和俊颜一同出去,身后的一道锐利的目光,俊颜觉得背脊发凉。回头,正好对上文静的目光,文静转而冲她微微一笑,还挥着手与她道别。而刚刚的目光好像不是她射过来的一样。俊颜迷茫,自己并没有看错啊。 叶晨风和俊颜坐着领导专用电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 俊颜站在一边,看着叶晨风开门上车,她才转到另一边上车。 这回她是知道这车门到底是怎么开的了,不过,这是她的小秘密,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叶晨风,她会这样糗,连车门怎么开都不知道。 一家古香古色的餐馆,外面亭台楼阁,往里走,迎宾穿着阿哥格格服装迎接他们的到来。一个类似于管家的伯伯级人物出现,“欢迎公子光临。”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我一定病了 俊颜没有忍住,手捂着嘴,扑哧…笑出了声。她实在是觉得这称呼太过怪异,明明是新时代的人,还按照古代人的称呼叫人。 管家伯伯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清秀可人的小女人,给人眼前一亮。温婉、干练、漂亮,是管家对俊颜的感官评价。 管家刚想对俊颜说些什么,叶晨风给管家使了一眼色。 管家会意,忙说:“少爷里边走吧。” “今天想吃点什么?”管家跟在俊颜和叶晨风的后面问。 “你想吃什么?”叶晨风问俊颜的意见。 “随便吧。”俊颜无所谓的说。 “世界上很多品类的食物,我还真就没听说有叫随便这道菜的。”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既然是你带我来的,你肯定是知道这里面都有些什么,这又没有菜单,我怎么知道点什么?”俊颜如抛绣球般又把问题抛给了叶晨风。 “那你不妨点点你想吃的,平常又吃不到的。这里面只要你想吃,就绝对会有。” 俊颜从来对吃的就没有特别要求,见叶晨风那么夸大其词的说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她恶作剧说:“我想吃满汉全席万寿宴。” 说完挑眉,本是想让叶晨风出糗的。可眼前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挑,豪不在意的对着管家伯伯吩咐,“按她说的做。” 转头“还有其它想吃的吗?”俊颜顿时尴尬不已,满汉全席啊。她只是说说而已,这男人怎么就当真了呢!抹汗…… 这又问她想不想吃别的,可让她如何回答啊!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能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吧。旁边站那么多人,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就这样吧,俊颜弱弱的说。” 说完挑眉,本是想让叶晨风出糗的。可眼前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挑,豪不在意的对着管家伯伯吩咐,“按她说的做。” 转头“还有其它想吃的吗?”俊颜顿时尴尬不已,满汉全席啊。她只是说说而已,这男人怎么就当真了呢!抹汗…… 这又问她想不想吃别的,可让她如何回答啊!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能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吧。旁边站那么多人,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就这样吧,俊颜弱弱的说。” 俊颜心想,满汉全席她只是在书上了解过一些。 万寿宴:万寿宴是清朝帝王的寿诞宴,也是内廷的大宴之一。后妃王公,文武百官,无不以进寿献寿礼为荣。其间名食美馔不可胜数。如遇大寿,则庆典更为隆重盛大,系派专人专司。衣物首饰,装潢陈设,乐舞宴饮一应俱全。 光绪二十年十月初十日慈禧六十大寿,于光绪十八年就颁布上谕,寿日前月余,筵宴即已开始。 仅事前江西烧造的绘有万寿无疆字样和吉祥喜庆图案的各种釉彩碗、碟、盘等瓷器,就达二万九千一百七十余件。 整个庆典耗费白银近一千万两,在中国历史上是空前的。 很快,穿着阿哥服装的侍者带领着二十几个格格服饰的女孩子出现,她们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个托盘,托盘上面都盖有一金色盖子。 身在古香古色的环境中吃饭,俊颜有些不太适应。所有人都身着古装,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穿着现代服装,显然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 管家报上菜名,俊颜才收回心神。 “乾果四品、蜜饯四品、饽饽四品、酱菜四品、攒盒一品、前菜四品、饽饽二品、御菜四品、烧烤二品、膳粥一品、水果一品……”听着管家的介绍,俊颜的耳朵已经不想再听了,看着桌子上的一道道美食,很勾人食欲的说。 俊颜的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咕噜的响起,还好管家在介绍菜系,声音压下了她肚子的咕噜声,否则真是要丢人咯…… 叶晨风一直注意着小女人的表现,满意的点点头,至少知道菜系上全了以后再动筷子。 一张目测两米宽四米长的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事物,如果不是左手侧男人穿着一身现代服装,她真的会以为自己身在古代。 每吃一样菜都是侍者用公用筷子给夹的,俊颜很不习惯,她还是习惯了自己夹菜吃。叶晨风上身一蓝色衬衫,外面配黑色马甲,完全的少爷风格,他怡然自得的享受着被伺候。 完全没有俊颜的紧张与新奇。 俊颜在学校修过礼仪课程,餐桌的基本礼仪还是懂的。她表现的很正常,淡定的让人一点也看不出她的紧张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拿着筷子的手心已经出汗。 餐后,“吃饱了吗?要不要参观?” “嗯,还能参观吗?”俊颜疑惑。 “当然了,只要想做,就完全可以。”说罢拉起俊颜刚洗净的手,参观着这个仅有一张餐桌的餐厅。 叶晨风给俊颜介绍说:“这里有上百年的历史,所有东西都价格不菲,原建筑只是每年都会进行检修维护。” 俊颜略惊讶,她以为这里是后期人工建成的,如果不是叶晨风介绍的话“总裁看来很了解这里啊?” “在外面不要叫我总裁。” “哦?那叫什么?” “叫风或是晨风都可以。” “额……知道了” 叶晨风见俊颜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应声,伸手摸了摸俊颜的头,就好像大家长对待孩子那般的怜爱。 “那个总裁,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上班了。” 叶晨风嘴角微翘,“叫晨风或者风我可以考虑现在回去,或者……你也可以叫亲爱的,或者最爱都可以。” “哈,还是亲爱的或是最爱吧,这样比较亲切。” 俊颜深呼吸,挽着叶晨风的手臂,“哥哥吖,哥哥,我们回公司好不好啊?”冲着叶晨风眨了眨眼睛,万分喜感的装可爱,装嗲。俊颜自己都快受不了这个声音。她坚决的否认,这个声音绝对不是自己发出来,绝对不是。太恶心了,汗毛都竖起来了。 叶晨风挑眉,好似很满意俊颜的表现。 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三米外的管家低头笑了起来。他刚刚一直觉得这个小女人就如同养在花瓶里的花,空有一长相。现在一看,还是很有幽默感的,至少少爷会因为她而笑的开心。 在走之前叶晨风问俊颜“喜欢这里吗?” 俊颜没有多想,就以为叶晨风随便一问,当下说出心里的评价,“不错,古香古色的,这种地方现在已经很少了,很漂亮。” “嗯,喜欢的话以后常来玩,这是我的家。” “啊?你的家?” “嘴边张那么大,想吃鸡蛋了?” “不,不是,我是想不明白这里怎么也是你的家呢?” “这里是我妈妈和舅舅的家,妈妈早些年生病去世,舅舅因意外现在不知所踪,所以,这里是我的家。” 俊颜明白的点点头,虽然很好奇叶晨风的舅舅为什么会意外不知所踪,但叶晨风没有说,她也不好问。 回到公司,文静见两个人一起回来,谈笑风生的,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地事如此开心。文静匆匆忙忙的走到俊颜和叶晨风的面前。 “俊颜,上次与收购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见了。” 俊颜迷茫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距离上次签好合同到现在时间也不算久,自己整理过程中也并没有问题啊,怎么会不见呢?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放下心中的想法,俊颜说:“是不是放在哪里找不到了?” 文静显然很着急,“文件一直在保险箱里,只有今天我拿出来给你,让你整理,之前没有人动过。”他故意说文件只给过俊颜。也就是说没有别人动过。 “可我也并没有看到过那份合同啊!” “先好好找找,那份合同不能丢。”说罢,叶晨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留下还在为找不到合同发愁的两个女人。 “俊颜,你好好找找,合同绝对在你那里,要是找不到,咱们两个都得被辞退,我可赔不起那么大一笔钱。俊颜,你一定要找到啊。”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 “别哭了别哭了,我找找就是了。”说罢赶紧回座位翻找着文件。 文静在俊颜走回座位的瞬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俊颜翻遍了办公桌上剩下的文件,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份合同。又打开座位旁边的储物柜,里面也什么都没有,到底放到哪里呢?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文件的俊颜,显然对这件事不知如何是好。文静都哭了,她也不好在指责是文静把文件弄丢的。 俊颜坐在座位上思考,文件到底能到哪里去?文件如果按文静所说,只经过她们二人的手,那怎么可能莫名奇妙没有啊。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除非一种可能,文静想陷害她,可就弄丢文件的事情来讲,如果想陷害,那也是会把自己牵扯都里面去得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办公室门被打开。 “找到文件了吗?”收购公司那边要求见面就合同的条约进行改动。 文静梨花带泪的走到叶晨风面前,“总裁,俊颜没有找到,公司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以前俊颜没来,东西一直都没有任何问题的。” 她意有所指的话让叶晨风顿时眉头紧皱,“行了,我知道了。” “习助理,跟我进办公室。” “文件弄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中午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没记错的话,文静将文件给你的时候是早晨你上班吧?”“是,可那能说明什么问题?” “能说明你有足够的时间把合同转移。” 俊颜不敢相信般的看着叶晨风,一张小脸失去了平时总是带有的微笑。眼睛直直的看着叶晨风,试图从叶晨风的眼里看到一点对她的信任。可她错了,叶晨风并没有让她得到她想要的。 “习助理,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文件找出来。否则,你就离开公司。” “你觉得是我故意把合同拿走?” 叶晨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是我觉得你是故意的,是事实摆在眼前,只有你有最佳的作案时间。”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我信任你没用,除非你拿出证据不是你做的,或者把合同马上、立刻的给我找出来。不要以为和我上了床,就能随便做一些事情。” 叶晨风说到后面,话越来越重。 俊颜有些接受不了叶晨风的指责,说话略带鼻音的证明她的委屈,叶晨风完全的视而不见。 摆了摆手,示意俊颜出去找“尽快找,一会急着用。” 俊颜站在原地,一张小脸失去了笑容,一双大眼睛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被雾气迷蒙的双眼渐渐看不清男人的容颜。 她努力的控制着不让眼泪留下来。声音微颤,“不是我做的,如果你真的认为是我做的,那么你就报警吧。” 她觉得委屈的不是这个事情被冤枉,而是叶晨风对她的不信任让她心里接受不了。 “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辞退我,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方式,我会收拾东西走人。 但前提条件是,这件事我要一个公平,我不希望自己被诬陷。” 俊颜的话让叶晨风一阵恍惚,他感觉到了小女人对他的疏离,因为自己的不信任让小女人失去了光芒。可他没的选择,只能如此。 俊颜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 留下愣然看着她背影的男人。 电话响起,叶晨风顺手接起电话。“总裁刚刚看见的隐秘摄像头里的影像,拿文件的确实不是俊颜小姐。 “继续盯着,看看拿走文件的人还有什么动作,及时报告给我。” 俊颜最近瘦的厉害,自从上次发生丢失合同事件到现在,已经一星期了,一直没有见到叶晨风。每天上班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 文静也不理她,也不在提及那天合同的事情。 手机响起,说不清这感觉,不知不觉爱上你。不敢信,我自己开始慢慢陷入了爱里,好像是上天冥冥中注定。我该不会就这样下去,说不清是什么,一种浓浓的感觉。怕受伤,怕不知不觉的心碎。 俊颜没有直接接起电话,听着伤感的音乐,心里已经泪流满面,她不敢相信,自己爱上男人了吗?不,一定没有爱上。可心为什么就那般的难受呢?听着伤感的音乐,心乱了,情乱了,难道自己真的陷进去了吗? 电话又一次想起,“习俊颜,你干嘛不接电话?”敏晴大声的训斥。 “我没有听见嘛,你脾气不要那么火爆好不好!“敏晴,我好难过,可我找不到原因,我感觉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 “说什么呢你,有自己这么说自己的吗?” “我觉得自己心里就是不舒服,可我找不到原因,我想我一定病了。”俊颜越说越委屈,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好了好了,好颜颜,晚上好好打扮一下,我请你去玩吧。好好放松放松,你刚工作,压力大,需要缓解一下。晚上我去你家接你。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喷嚏 “我还是不去了,我情绪不好,出去玩会扫你兴的。” “习俊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猫?晚上一定要出来,就这么定了。”说罢挂断电话。不再给俊颜反驳的机会。 俊颜愣愣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想到叶晨风,俊颜无奈的摇摇头。 不想让自己总想起他,可他总是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连晚上睡觉,他都会来自己的梦里座客。 算了,就当是出去放松放松吧。男人和女人上过床以后就会对女人失去耐心的,何况和叶晨风之间又不止一次的发生**关系。 想必那个男人让自己进公司只是一时兴起,而现在一定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寻个丢文件的问题驱赶自己离开公司。俊颜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觉得委屈。 下定了决心,不想让自己做一个让别人讨厌的人,她决定离开公司,和叶晨风之间再无瓜葛。苦笑,原来那一餐满汉全席是鸿门宴啊。他还真是大手笔啊,为了让自己离开,竟然请自己吃那么好。 想让自己离开,直接开除不就好了,何必又搞出丢文件这么一出戏。许是怕落人口实吧,毕竟直接开除没有犯错被开除效果好。俊颜面面俱到的想了几种可能性,最后却发现,自己竟然哪一种理由都不想接受。 夜晚,神秘又黑暗。一家爵士酒吧,三层的独栋小洋房里形形色色的人欢歌共舞。 昏暗的灯光照射在古典家具上,让人舒心且惬意。二层,俊颜看到了好久不曾见到的中辰文飞,还有几名不认识的男人。 中辰文飞见俊颜出现,眼前一亮。忙放下手中的高脚杯,给俊颜让座。 俊颜不好意思的坐下,“这位是我哥哥,”俊颜顺着中辰文飞的介绍看去,一个长相不算帅气,却很有男人味道的男人对她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是南奥集团的未来接班人,翟卓瑞。”俊颜微微点头,笑着和中辰文一与翟卓瑞打招呼。翟卓瑞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俊颜,从他看见她的时候开始,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敏晴笑着坐下,“翟卓瑞,下次去法国别忘记从时装周上帮我挑两件好看的衣服,回头找设计师给我设计。 “好啊!敏晴小姐的要求,我很愿意帮忙啊。”“不过以后我有求于你的时候,也希望敏晴能顾及情面多多帮忙哦。” “你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个南奥集团想要什么,伸手即来,还用得着我帮忙?” “那可说不准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然,我肯定不会三十年以后才找你帮忙,那时候说不定我在棺材里呢?翟卓瑞微笑的说道。 俊颜被翟卓瑞吸引,她觉得翟卓瑞的笑很漂亮,两面脸颊深深的酒窝笑起来甜甜的,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剪成当今最流行的,一身休闲装很随意的穿出了他的品味。 翟卓瑞注意到俊颜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俊颜小姐,怎么这样看我啊?” 顿感失态的俊颜,忙用手整理了下头发。“那个,我觉得奇怪呢?你和敏晴竟然认识?” “是啊,怎么认识的啊!翟卓瑞想想还是说了实话,我和敏晴是高中同学啊。上学的时候她可是我的好哥们呢!” “哦,这样啊!”为了不扫兴,俊颜尽所能的埋藏心里的伤感。一双水亮的大眼睛在探照灯的折射下,分外明亮。 他们都不曾注意,在三层的玻璃屏风后面,一个男人看着他们谈天说地,数不尽的开心。心中的不快好似要将人烧死。 才一个星期不见而已,就出来勾搭别的男人,看似出于污泥而不染,真不能看表面啊。叶晨风这样下定论。 看着俊颜笑的花枝招展的,他心里就越发的不痛快,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笑的这么开心。在他面前总是不苟言笑,好像永远都那么平静,在别的男人面前就能笑的那么开心。叶晨风心中不快越发膨胀。 “一张冰块脸能冻死人。”李意鑫笑着说。 “放心,冻不死你我,他想冻死的人是楼下那位。” 说完,言明曦搂着怀里的瑾琪儿一同看向楼下,指着楼下和瑾琪儿咬着耳朵,悄悄的告诉瑾琪儿,楼下那个是叶晨风看上的女人,只是叶晨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多么像怨妇。 听着言明曦的介绍,瑾琪儿似知非知的点着头,偷偷的看了眼叶晨风,一股同情,由心而生。 李意鑫挥手在叶晨风眼前晃了晃,叶晨风收回心神。“你不准备做点什么吗?”李意鑫意有所指的道。 叶晨风看了二人一眼,起身未留一片云彩的下楼。 二人相视一笑,拿起酒干杯。旁边的瑾琪儿道:“你们明明知道叶晨风爱上了楼下的那个女孩,为什么不点破?” 言明曦笑着抚摸瑾琪儿的头发,“亲爱的,有些事情点破了就不好玩了。有的时候,看别人痛苦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尤其,是看叶晨风的,多么不容易的机会啊,得好好珍惜才行。”瑾琪儿给他一白眼,很不赞同他们损友的作风。 楼下,俊颜和中辰文飞喝了酒。因为是和敏晴出来的,且今天都是熟悉的人,不会出问题,她才喝的。酒后,会让人变得胆子大。 平时不能说,酒后都可以说。因为不管说了什么,大家都会认为是在发酒疯。俊颜也想发酒疯,却被意志克制住了。 俊颜想去卫生间,公用卫生间离他们的座位很近,转个弯就到了。因为知道很近,敏晴想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也就没和俊颜一起去。 叶晨风见俊颜步履不稳的往卫生间走去,叶晨风尾随的跟着她。俊颜觉得解手后好像不那么难受了,但是头还是有些晕。在她出卫生间准备回座位的时候,艘然被一股力量拉扯,她受惊的想大叫,却被男人捂住了嘴巴。 放大的俊颜离自己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她都有一个星期没见到这张脸了,每天只能在梦里见到,俊颜有点弄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不知不觉的爱上了这个男人,既知结局不是自己想要的,又何必呢? 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男人怒视她。她慢慢的收回手,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对自己还是这么凶,连一抹微笑都不愿意给自己。 俊颜抬头看着自己想了一星期的男人“总裁,您也在?” “你叫我什么?” “总裁,我和朋友出来聚会,我先走了。”说完就要走。叶晨风拉住俊颜的手臂。 俊颜皱眉,“总裁,你拉疼我了。”叶晨风微微放开手上的力道,“你别走。” 这样算什么?一个星期不见人,无意中见到了又拉着自己不让自己走,这又是上演的哪一出? “总裁,您总这么拉着一个下属不合适吧?文件丢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却拉着一个偷了资料的不干净的女人?” 叶晨风紧皱剑眉,心中隐含怒气,“不许说自己是不干净的女人。合同已经和收购公司那边重新签订了一份,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过去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那那天那么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以为和他上了床,就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她做了什么损害他利益的事情了吗?可笑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 俊颜苦笑,甩开握着她手臂的那只手。“总裁,我已经决定辞职了,我不需要别人赶我走,要走也是我自己走。” 叶晨风一听她要走,情绪顿时发生巨变,“你哪也去不了,除了我的公司,哪家公司录用你,我就收购哪家公司。你最好想清楚了,要不要冒险让别家公司无辜受牵连。若是不信我的能力,你大可以试试看。” 俊颜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你无耻。”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敏晴看到俊颜从卫生间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便问她。 “没什么,可能酒精的作用,有点头晕。”俊颜不想让敏晴替她担心,她和叶晨风之间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的。所以她也就没必要和敏晴说。 俊颜拿起桌子上的酒又喝了起来。 “哎呀,那是翟卓瑞的酒。”敏晴着急道。 “没事的,再拿个杯子就好了。” 翟卓瑞笑着说。他感觉到了俊颜的情绪不太稳定,顾忌到旁边有人,且他们也是刚认识,他也不好上前关心。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就想亲近她,好像本能一样。 心里的一片温情沉静太久的缘故吗?翟卓瑞无奈的摇摇头,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对一个刚认识的女孩,竟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他有点分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 俊颜不好意思的看着翟卓瑞,说了声“对不起。” 翟卓瑞一直挂着让人如沐浴春风的笑,没有一点怪罪俊颜的意思。 他的笑温暖了俊颜,让俊颜有瞬间的失神。好看的酒窝,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人既帅气,又有礼貌。 “俊颜……俊颜……俊颜你怎么了?”敏晴叫了几声都不见俊颜理她,不免多叫了几声。 “嗯?我怎么了?” 敏晴无奈的敲了下俊颜的头,“颜,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看着翟卓瑞啊?他脸上有花?”说罢还煞有真的见到花似的,凑近翟卓瑞的脸瞧看。 “我……有吗?”俊颜羞红了脸,自己真够花痴的,竟然一直看着人家。 “俊颜没事的,以后会经常碰面的。”中辰文飞在一遍说道,他心里虽然有点介意俊颜对翟卓瑞的目光那么出神。但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中辰文一也同意中辰文飞的话,“是啊,俊颜,以后大家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翟卓瑞见俊颜确实是喝多了,心里有点心疼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初见的女孩有心疼的感觉,但是他并不讨厌这种多出来的异样感。 翟卓瑞道:“敏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散了。” 中辰文一看表,“嗯,是差不多了,走吧!” 中辰文飞跟在俊颜的身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思。中辰文一也不例外。 “文飞,一会我们一起回家吧,我有话对你说。” “哥,我送俊颜回去再回家,你先回去。“ 中辰文一皱眉。翟卓瑞看出叶文一的不高兴,虽不知道具体为了什么不高兴,但面部表情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那个,要不我送俊颜回去吧?敏晴,你不介意我送俊颜回去吧?”翟卓瑞故意问敏晴,这个他初中的死党,他们之间的信任不言而喻。 敏晴敏晴眯着眼看翟卓瑞,是她太敏感吗?她感觉到了什么?翟卓瑞喜欢俊颜吗? 转而爽朗的笑声响起,“哈哈…我家俊颜这么多人都愿意送,那我就自己回家了啊,正好明天我早起和妈妈逛街!” 说罢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包,坐进的士。 中辰文飞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个,卓瑞慢点开车。俊颜上楼小心知道吗?” “嗯,知道了,你们也小心。”目送着中辰文一的车离开。 翟卓锐扶着俊颜坐进他的那辆香槟色法拉利,细心的为俊颜系好安全带。 身后,一亮黑色宝马商务车。坐在后座的叶晨风吩咐司机。“跟着他们。” 他微微的抬手,靠近俊颜紧闭双眼的脸颊,就在快触及到的时候,俊颜一个转头,翟卓瑞忙收回手。 做了一个深呼吸,掩饰自己刚刚的紧张。 刚刚上车俊颜只说了一个地址就睡了过去,翟卓瑞按照俊颜说的地址把车开到了破旧楼宇里。 到了地方,却不知道俊颜家住那栋。 看着睡的正香的俊颜,翟卓瑞却不想把她叫醒。 一张水灵秀气的面容,在这个满空星光的夜里,深深的印在了翟卓瑞的脑海里。 翟卓瑞脱下外套,盖在了俊颜的身上,为了让俊颜睡的舒服些,他把座位放平,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切都被巷子转角站着的男人看在眼里,当然,他看到的是男人抚摸他女人的脸,然后凑近,亲了他女人,女人竟然没有反抗。这让他很生气。 他的宝马商务车进不来这窄小的巷子,无奈,他下车跟着男人来到女人家楼下。可车上的两个人却迟迟不下车。 车停了半天,男人女人都没有动作,他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看着车内的情况。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多么符合一个形象。 就像那些想找出丈夫出轨不忠,坚守岗位捉奸在床的妇人。 “啊……啊欠。”翟卓瑞在叶晨风想咔嚓他的时候,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 也因为这样,俊颜醒了过来。白眼仁因为酒精的作用微微发红。 翟卓瑞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俊颜,“吵到你睡觉了。” “是我因为酒精的作用睡着了,”说着,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拿起来还给翟卓瑞。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无从挑剔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回去了。”说完拉开车门准备下车。谁知道脚下一石头,不小心扭了脚。 “嗯哼。”俊颜倒吸了一口凉气。 翟卓瑞见俊颜闷哼,忙下车跑到俊颜这边。“怎么你?扭脚了?” “嗯。” “去医院吧,看大夫。”扶着上车。 “不用了不用了,脚扭了就是伤到软组织了,过几天就好了。” “你确定没事吗?”翟卓瑞不放心的问。 俊颜轻轻的点点头,一米六五的她站在翟卓瑞面前矮了很多,瞧见俊颜好宝宝似的点头。翟卓瑞想好心的扶俊颜上楼。 “那个,翟卓瑞,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说着无声的轻推扶着她的翟卓瑞。 翟卓瑞也不好强行送俊颜,只能说:“那好,你自己慢点。” “嗯,知道了。”说完摆手。一瘸一拐的往自家楼道走去。 翟卓瑞直到看不到俊颜才倒车离开。 而藏在暗处的男人,在翟卓瑞离开后,悄悄的现身于巷子里,望着楼上还未开启的灯,伟岸的身姿消失在巷子里,潇洒向着目标走去。 在车里睡了一会,酒也清醒了些,开门进房间,屋子里面房东已经在等。俊颜微微惊讶,房东半夜还在等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白天说吗? “hi…您怎么这么晚过来,有事情找我吗?。”俊颜对于房东的深夜造访有一丝抵触。 “俊颜,我一直以为你这个小姑娘恬静,内敛。怎么就半夜往家里带男人呢?” 俊颜想,房东怎么知道呢?也不过就一天前的事情,消息传出去的也太快了吧! “给你一天的时间找别的地方搬出去吧!这是你交的房租和押金,房租我收你半个月的,这剩下的返还给你。” “阿姨,您半夜不回家睡觉,一直在这里等我就为了让我搬出去吗?就算让我搬出去,总该让我知道原因吧?”俊颜态度谦和。 “如果你往家里带的是正经的男朋友,我也就不干涉你。可你往家里带的人怎么能伤邻居呢?哎…。” 伤人?谁伤人?他伤了谁了?大大的问号在心里。 “你难道不知道你男朋友将对门岳家男人手腕打骨折了吗?人家本来要报警的,是我将事情压下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啊,那我问他。”拿出手机准备拨叶晨风的电话。 “别打了,事已至此,就算知道是谁打的又能怎么样,你还是搬出去吧。”房东没有给她一点解释的机会。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门口,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屋里两个人。房东微微惊讶,这男孩子气场很强,白腻的肤色堪比女人,却又不失霸气,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浩瀚的海洋有吞噬能力。 俊颜如同见到恶人般的看着进门的男人。 “你为什么伤人?” 质问的语气让男人蹩眉,他不喜欢被质问,若换成其他人,相信他早已让他付出代价。眼前的女人,他犹豫不舍掺半,别无他法。 “他讨厌,手断了再接上不就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没有让他死。”叶晨风毫不在意的语气惹恼两人。 “小伙子,这么说就不对了,平白无故伤人,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叶晨风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双黑眸看向房东,“可以让他报警啊?”……“当然,如果他不想见到明天太阳的情况下。” “小伙子,说话不要如此狂妄,年纪轻轻的,怎么能不学无术?” 堂堂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竟然让人说成了不学无数。 叶晨风也不辩解,只是看向房东的眼神让人微微变色,让人不寒而竖,有一种人不说话,却会让人感觉到他的压迫感,让人心慌,让人害怕。显然,叶晨风就是这类人。 “俊颜,明天收拾东西搬出去吧。” “阿姨,您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这件事啊!俊颜急急的辩解。 房东说完直接越过叶晨风出门,并不想听她的解释,与其说不想听她的解释,不如说是因为男人气场太可怕,尤其是看着她的时候,让他害怕。 “别追了,这个破地方不住也好,又不是什么好的房子。”叶晨风对着追房东到门口的俊颜道。 “这回你满意了?我没地方住了。” “谁说你没地方住了,跟我走。” “放开我,我不跟你走。”俊颜挣脱开男人的手。 男人看着撅嘴的女人,本生气的面部微微松动。 “走吧,正好我家还有一套公寓空着,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住。”叶晨风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 “我不去,这里是我家,我哪里也不去。” “我是说你傻好呢?还是说你太过聪明?俊颜不太明白的看着男人。 “你以为房子是免费给你住?每个月800块的房租,念在你是我下属的份上,就不收你押金了。” 俊颜微微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明所以的看着。 叶晨风见女人还是无动于衷,“行吧,不去算了,正好有别人要租那套房子,我租给别人好了。”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如果了解他,会发现男人的步子相比于平时走路慢了许多。 “等等…,那个,说好了,我每个月要交给你房租的,你不能以租房为借口再侵犯我。” 背对着俊颜的男人,嘴角微微翘起,他就知道她会答应的。 收敛了面部表情,转身对着女人,“走吧,今晚别住这里了。” “那个,我今天晚上还是住在这里吧,我收拾好了东西明天再搬。” 男人挑眉,“嗯,也好,不过,你得想好了,对门的男人残废了,谁知道会不会有报复心理。一旦晚上过来找你,先奸后杀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面对固执的小女人,男人试图瓦解她的倔强。 男人铸锭的看着女人,他心里清楚,眼前的小女人一定会答应的。 他觉得,他比她自己都了解她。 想到自己会被人奸杀,抖了抖肩膀,有点后怕的瑟缩。 “我看,我还是和你去出租屋吧。” 相比对门的邻居,俊颜还是选择相信叶晨风。 叶晨风得意的走在前面,后面女人一瘸一拐的紧跟着。 “怎么那么慢?” 男人已经下了半层,回头看着刚下了几截台阶的女人。 俊颜瘪眉,“脚扭伤了。” 说完接着挪动着受伤的脚又下了一截台阶。 叶晨风一步三个台阶的上楼,拦腰抱起女人登登登的下楼,一系列的动作,让在他怀里的女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换做平时,一定不会让男人这样抱着自己的。 自己的脚踝真的挺疼的,她不想逞强。 既然都已经被抱了,也就不再之乎者也了。 叶晨风将俊颜带到了自己住的公寓,他还从来没有带女人回来过。 俊颜对于新环境的奢华,显然有些不适应。平静了下心情。 “这房子,每个月800? “怎么?不满意?” “没有,就是觉得你是不是收的少了?” 这地段的房子她听敏晴说过,并不便宜。那时候还开玩笑,说自己以后也一定要在这样的地方买房子。所以她试探性的问。 “我不介意你多交点。”叶晨风挑眉道。 仔细看,可以看出他眼底竟是笑意,然而,俊颜因为男人的话,不好意思起来。不再说话,也没有看到男人的表情。 折腾了一夜,时间已是凌晨2点。 困意袭来,俊颜不禁打了个哈欠。 “那个,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颜啊,这里就是人家的家好不好,你都已经入了狼窝,着了人家的道,怎么还不自知呢?哎…]此段为凡尘自诉,大家可以自动掠过哈,亲亲诸位看文的童鞋,凡尘爱你们……hoho…… “都这么晚了,你就不能留房主在这里住一晚吗?” 只见男人嘴巴微撅,眼神微微下垂,表情那叫一个委屈。好像俊颜不准他在这里住多么十恶不赦一样。 “那这样吧,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明天早晨再说吧。”我们的俊颜心地善良的说。 “好吧!” 叶晨风一点都没觉得让俊颜睡客厅有什么不妥,人家可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啊。 “房子有两个房间,如果你喜欢住客厅的话,预祝你好梦哦。” 男人在回到自己房间,门关上的前一分钟,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缝传出来。 俊颜在男人进到房间后,才仔细打量起房子的格局来。 160平的房子,黑白系色调,中西文化结合体,一盏水晶变色吊灯照射的屋子很梦幻。时而紫红,时而幽蓝,时而柠黄,时而炫绿。 俊颜注意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推门进去,土黄色系的壁纸,米白碎花的台灯,同款式的布艺沙发,床上的床品却是藕荷色,与房间的格调不太搭。 俊颜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很快,平稳规律的呼吸声响起。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微微的推开一个缝隙,叶晨风见俊颜睡着。 拿着药箱轻手轻脚的进入到俊颜房间,掀开被子的一角,看到已发肿的脚踝,细心的轻轻的揉捏着,将风堂工会特制扭伤筋骨的特效药涂在了患处,细心且专注。 床上的人儿由于太累的缘故,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沉睡深度堪比猪妞妞啊! 第二天,俊颜醒来后,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 “到了,都九点了。” 急急忙忙的起身,匆匆的穿过衣服准备洗漱。瞥见床头的纸条,“今天放你一天假,好好养伤。” 对哈,自己的脚受伤了。刚刚下床,着急上班都忘记了自己受伤了。试着扭了下脚踝,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公司,工程设计部总裁办公室。文静不安的站在办公桌前。 “总裁,那个上次的文件不是我弄丢的。” “我有说是你弄丢的吗?” “没,没有。”一片静寂。。。。。。 叶晨风一直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文静,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紧张,亦或是一些别的东西。然而,什么都没有,文静淡定自如,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见叶晨风一直看着自己,文静紧张的手心出汗,面上却平静无波澜。 “总裁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文静不安的看着叶晨风。 “我有让你出去吗?” 文静委屈的看着一桌之遥的男人,让人我见犹怜。 “以后做好该做的,不要让我知道你做一些有违背工作职责的事情。” 上次的事情,虽然不是文静做的,却和文静脱不了关系。 这个秘书跟着自己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扼守工作守则,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她喜欢叶晨风,他是知道的,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她对习俊颜的故意刁难,也不会让人有机可乘的偷走文件。 文静自知理亏,她想,总裁一定是知道了她刁难俊颜,想必一定是俊颜在背后告状搞小动作,既然总裁现在没有追究这件事情,她也没必要向总裁坦白什么。以免节外生枝。 “总裁,我会好好工作的。”文静不无委屈的说。 叶晨风见文静乖巧的答应好好工作,也就没再刁难她,如果不是看在文静做自己秘书这么久的份上,相信,自己一定不会留这样的人。 “出去吧。” 文静如被赦免大罪般的快步向办公室门口走去,刚到门口。 “文秘书。”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文静脚步一止,被这一声文秘书吓得一个哆嗦,她是真的害怕,她怕叶晨风会开除她,如果真的被开出,以后就再也不能看见眼前这个男人了。 “下午,我有事出去,推掉所有的事情。” 文静松了口气,“好。” “还有,习助理今天跟我请病假,不会过来了,她的工作你帮她处理一下。” “啊?我处理她的工作?”文静脱口而出的问,说完就后悔的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嗯?有问题?” “没没没有。” 看出了文静的一丝不情愿,叶晨风也不点破。 “习助理,是我的助理。而不是公司所有人的,当然,也包括你在内。” 文静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心里想,总裁竟然维护自己,说自己是他的秘书,不是公司其他人得。这点让人心里很开心。 可接下来的话,文静心中的醋坛子顿时被打翻。 “习助理的职位,虽然和你做的工作都差不多,但是,她的职位要比你高半级,以后请你尊重她,辅助她完成公司分配的工作。” 文静张大了嘴巴,表示出她的惊讶! 她的表情并没有逃过叶晨风的眼睛,他承认,他是故意把助理职位高于秘书半级说出来的,虽然是事实没有错,但听在文静的耳朵里,味道可就不一样了。 文静人如其名,外表文静乖巧,但,内心波动掩饰的却很好。让你在她文静的外表小看不出她的心思。叶晨风也不例外。 “总裁,我记得了,以后我会和习助理相互帮助,我会认真配合她的工作的。”微笑着给了叶晨风一颗定心丸,滴水不漏的回答,让人无从挑剔。 章节目录 第460章 故意 “嗯,出去工作吧!” 叶晨风在文静出去后,转而又拨通了一个电话,“上次偷文件的人有动静了吗?” “没有。” 叶晨风嘴角翘起,露出了一副玩味的笑。“继续盯着。”说罢挂断电话。 公寓,俊颜审视着大房子。还真是奢华啊,昨天晚上由于太困,又不好在别人的注视下露出赞叹的表情。 就在俊颜环顾四周的时候,被一扇紧闭的房门所吸引。 好奇心的驱使,如同好奇宝宝一样的向着门走去,手不自主的压下门把手。 打开门,40多平米的卧室,黑白系搭配的空间,却没有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房间的被子没有叠,看起来有点乱。 俊颜想,一定是昨天晚上叶晨风睡觉的时候,早晨走的急没有叠。她轻轻的走过去,叠好了被子。 转身,见到了一个琉璃玻璃的大衣柜。她觉得很漂亮,虽然她房间也不错,却没有这个房间的布置更让她心动。 拉开衣柜的门,清一色的全部是男人的衣服。从西装、家居服、休闲装、皮鞋、运动鞋、领带、内裤、袖口,分类明确的展示在五米长的硕大衣柜里。 俊颜的第一感觉,觉得自己置身于男装专卖店。 心想,全部是男装,想必一定是叶晨风的。这家伙还真够奢侈的,那么多的衣服,全是国际大品牌,让她这个总是穿三十五十衣服的人小小羡慕了下。 虽然羡慕,却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寒酸。人和人是没法比的嘛,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 人比人,比死人。又何必比这些身外之物。 生活的开心,快乐才是生活的真谛。俊颜一直这样的认知。 欣赏了一会,拉上了男人的衣柜。却忽略了男人是否有可能住在这里的可能性。 就在她准备出房间时,门铃声响起。 谁这个时候回来呢?昨天晚上叶晨风不是说这里没有人住吗?那会是谁? 拉开门,“小姐您好,请问是习俊颜小姐吗?” “嗯,我是。” “我是斯特快递公司的快递员,这是您的包裹。”说罢将一箱子书,和一包衣服递到俊颜的面前。 俊颜想,昨天自己离开的时候也并没有叫谁把自己的东西带到这里来,再者,也没有人知道我住在这里啊。本来以为,是房东差人送来的,可房东根本不知道她搬出来啊。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叶晨风。 看俊颜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快递员忍不住出声“小姐,请您签收一下。” “啊,哦,好的。” “那个,请问一下,就这两包东西吗?” 因为还有被子什么的,自己的衣服虽然不多,可也不该这么少啊!一小包的东西。既然是自己的东西,要送也应该都送回来吧。所以她忍不住疑惑问快递员。 “是啊,就这些。” 快递员忍不住腹诽,“这些东西还是我们帮你收拾的,我们公司的快递业务,只包括上门取件和派送,还从来没有给客人收拾东西的呢?”快递员自动省略掉了人家给他服务费的一段。 “我的其它东西呢?” “什么其它东西?” “您只有这些东西,其它的都被差我们给您送快件的人给扔了。” “神马?”“扔了?” “是啊,没什么事我走了。”快递员看着惊讶张着嘴巴的俊颜没有再多说话。 快递员离开,俊颜才慢慢反应过来。 拨通了叶晨风的电话,“你为什么扔掉我的衣服。”声音平静无波澜,不娇不躁,却能感觉出她的不快。 “你那些地摊货,扔了就扔了吧!” “什么?扔了就扔了?那也是花钱买的好不好。”俊颜不禁扬起了声调。 “行了,我回头补还给你。” 俊颜见这男人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纠结这些问题。扔了都扔了又捡不回来。 将自己的书放到了自己昨天晚上睡过得房间。这时,门铃声又响起。俊颜疑惑,这又是谁啊?这房子怎么总有人来? 打开门,“您好我是siky购物中心的客服,这是叶晨风先生差我们送到这里来的。” 只见客服的身后有四五个的女生,每个女生手里都拎着很多个购物袋,有点数不清数量,就是很多。 “那个,你们是不是送错了,我并没有要过这些东西。”俊颜挠头表示疑惑。完全忽略了刚刚人家说过是叶晨风给她的。 “您是俊颜小姐吧?” “嗯,我是。” “那就没错,是叶晨风先生让您签收的。” “又是他?”俊颜惊讶的表情落入众人眼里。 几个女孩,有的想,吊到这么大的一个金主,竟然这样的表情。如果要是自己该多好。有的想,这女孩怎么这么迟钝,人家送她东西她还这么扭捏。她到底要不要啊,不要送给自己也好啊。 门口几个女孩各怀心事,直到手上因拎袋子太久,疼痛袭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不顾俊颜楞然的表情,越过俊颜。“哪个是您的房间?” “那个。”俊颜木然的指着自己昨天晚上睡过得房间。 几个人匆匆的进去把东西放好,又出来。 一个十**的小女孩羡慕道:“习小姐,您家真漂亮啊!”客服小姐不禁眼冒桃心,羡慕的说。 “昂,这不是我家。”俊颜试图解释。 不是你家,你还在这里,不可信的解释。客服小姐心想,表面却不再说什么。 几人匆匆离去,俊颜觉得,这一天也太戏剧性了。以前从来也没出现过这么多人找自己的时候啊。 回到卧室,看着一座小山的购物袋,微微皱眉,“这也太多了吧,叶晨风还真是抽风。” 还来不及收拾,门铃再次响起。 “这又是谁?”晕了,这一天的休息怎么总这么热闹啊,俊颜想。 推开门,“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是我家。” “哦,你不是住在那座古香古色的亭台楼阁的建筑物那里吗?” “那是是我的家没错,不过我现在更喜欢这里,还有那个府邸有个不错的名字?” “什么?”俊颜忽略了男人喜欢这套房子的话,完全只剩下对府邸的名字感兴趣。 “你知道的啊!”叶晨风说完挑眉。 “我可不知道。” “不猜猜啊?”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哎,你这个女人真没趣。它就叫亭台楼阁,你经常那样形容那里不是吗?” “哦,知道了。” 房间顿时静下来,谁都不说话,只能听到彼此微微的呼吸声。 叶晨风打破沉寂,“衣服还喜欢吗?” 俊颜这回才反应过来,“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送你。” “我不要,无功不受禄。” “那不妨做我女人,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叶晨风觉得自己的主意完美极了。 “我不要。”俊颜心里想,她和他的世界距离太远,应该永远都配不上他,她也不想让自己以后被伤害。 虽然喜欢这个男人,但明知道没有希望在一起,也就没必要让自己陷得那么深。俊颜虽然平时看起来是那种很好欺骗感情的小女生,但不代表她就会盲目的投入感情,不计后果。对于感情的事情,她一直很理智。 “真的不要。”叶晨风邪魅的笑,试图圈拢乖宝宝就范。 “嗯。” “好伤心啊!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真是让人伤心啊。”说完,叶晨风一愣,自己喜欢眼前的女人嘛?”不,自己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你把这些东西退回去吧,我不要。” “退不回去了,就当是公司体恤下属的年终奖吧。” “哦。”既然都这么说了,大不了年底的时候分年终奖,自己把年终奖给他不就好了。 “收拾一下吧。”叶晨风见俊颜木然的站在那不动便说道。 “哦。”俊颜机械化的收拾着,看着一个一个的购物袋,打开有裙子,职业套装,家居服,鞋子,首饰,竟然还有内衣裤。俊颜不禁脸颊一红。 叶晨风见俊颜红了脸颊,问:“怎么了你?”不明所以的顺着俊颜的目光看去。 “我按照你的尺寸买的,我想应该比较合适。”叶晨风脸不红心不跳的叙述着,想他堂堂大总裁和风堂工会堂主,可是第一次给女人买这些东西。她要敢说个什么来,有她好看。 俊颜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开始收拾,她是真不想在一个男人面前摆弄这些东西,这让她感到尴尬。虽然和他发生夫妻之实,毕竟他们的关系不是夫妻,她心里有点不舒服的想。 夜里12点,“您不回您的住所吗?” 叶晨风打了个哈欠,“我今晚睡在这里。” “不行。” 叶晨风挑眉,“为什么不行。” “那个你说了房子租给我。” “哦,我都忘记了,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租给你的是一间房间,可不是一栋房子。” “你。。。。。。” 俊颜气的说不出话,实在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无赖。 “你什么你?以后你可以每天早晨做饭给我吃,晚上尝了你的手艺还不错。我顾你做我的厨师。 叶晨风说完慵懒的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大男人竟然看白雪公主。那个不是女孩子才喜欢的吗?这个男人还真让人意外。 “我不想。” “这样啊,那你明天就搬出去吧。别怪我没告诉你哦,我会让你露宿街头的,不论你租哪里的房子,我都会抬高十倍的价钱租下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俊颜找不出更合适的话来批评男人。 下午她收拾完东西,男人却迟迟不动,问俊颜会不会做饭,俊颜说会,他就赖皮赖脸的和俊颜说想吃完饭再走。 俊颜为了送走这尊大佛,只能跺着脚下楼买菜,做饭给他吃。 吃完饭又说自己刚吃饱不宜走动,就一直磨蹭着,时间都十二点了。这个男人竟然还没有走的意思。俊颜才忍不住问出口。 男人看着欲生气的小女人,嘴角微微扯起,“你还是住在这里吧,这里我也不是每天都回来。” ”再说了,是让你自己住一房间,又不是和我睡一个床,你怕什么?” 俊颜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不出声。 “你别那么看我,我说真的。你那么看我干吗?放心吧,就你这豆芽菜的身板,我可瞧不上。hi…。你不许那么看我,我讨厌被你的注视强——奸。” 俊颜收回目光,自尊心有点点的受打击,他说自己是豆芽菜,他瞧不上自己,呵,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不是也没有想和他在一起吗!既然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 又何必浪费时间,跟他打游击? 俊颜自顾自想着,不在和男人说话,转身回到房间,轻轻的关上房门。 在客厅的男人对于俊颜的突然安静有些反映不过来,小女人是生气了?还是自己不让她看自己惹她不开心? 到底怎么回事?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开始琢磨小女人的心思了。 叶晨风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惹着她,也就不再去想。 第二天,俊颜早早的就上班去了,为了躲避男人,她故意早起,就是不想和男人碰面。 一是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二是他是房东,自己是房客,要分清楚关系。 本来以为叶晨风会因为自己没有给他做早点而生气,直到九点钟男人西装革履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一天时间,就算叫她,也只谈工作,不会逾矩。 下班的时候,俊颜收拾好了东西就走。 下楼,男人已经在守株待兔。车窗落下,露出一个脑袋来。“上车。” 俊颜本来还扭捏,后想到这是公司门口,为了不让其他人误会,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干嘛?” “请你吃饭。” “我有约了?”下午的时候中辰文飞打电话,就说晚上下班给他打电话就急急的挂断了电话。 “推掉。” “我不。” “你必须要去?” “对。”俊颜固执的说,他凭什么这么干涉自己,自己又没有怎么着他,真是太无聊了。 男人半天不说话,专心的开着车。俊颜也好似和他比毅力似的不说话。 “约会地点在哪?我送你去。”下午,风堂工会的逸燕天打电话,说中辰文飞打电话,估计是那件事找俊颜帮忙。呵。。。。除了那件事,俊颜其它的好像真帮不上他。 “牛香阁。” 很快,就到了俊颜和中辰文飞约好的地方。 “上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没下来我可就上去了。”叶晨风想,她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所以故意说道。 “无聊。”俊颜说完不顾叶晨风在后面探寻的目光,直接下车。 牛香阁以牛排命名,这里一开始只是一个小酒吧,后因为牛排很好吃,一传十,十传百,做出名堂了以后,才改成了西餐厅。 靠窗的位置,中辰文飞已经在等。他看到了是叶晨风送他来的,他不想问俊颜是怎么回事,他怕俊颜会讨厌他。 章节目录 第461章 车祸 “过来这边。”中辰文飞刚见到俊颜人就招收喊起来,丝毫不顾及旁边用餐的人的眼光。 “文飞,什么事情啊!” “嗨……先吃东西吧,吃完我再说,尝尝我给你点的牛排,这里牛排很不错。” “你还是先说什么事吧,否则我这心总悬着。” “也没什么事,就是上次东南有一块地,我哥想要,可却被叶晨风以高出一百万的价格收购走,我觉得这事一定是他故意的。他要去那块空地也没什么用,他绝对是有意针对我哥的公司。” “那你找我来,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你不是叶晨风的助理吗?我想也许你能喝他说得上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问问叶晨风能不能放弃那块地。” “你觉得我会搞定?” “嗯,想让你试试,如果真的不行就算了。我知道你会尽力的”中辰文飞不想让俊颜邦这个忙,可是他哥哥却说,如果俊颜不能帮助公司拿下这块地,中辰家永远不会允许她进门。中辰文飞别无他法,虽然,俊颜从没许诺过他什么,但他一直认定这辈子的女人是俊颜,他也有信心追到俊颜。 “我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但是,我可以试试。” 中辰文飞见俊颜愿意去试,就一定有可能,举起事先他倒好的红酒递给俊颜,“来,干杯。”说罢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 俊颜正好口渴,就喝了一整杯的。中辰文飞一直看着俊颜,这个自己喜欢了四年的女人就快是自己的了,过了今天。他就永远是自己的了。 俊颜属于那种喝酒就上脸的人,脸颊顿时红了起来,粉嫩的肤色对于男人来说,极具诱惑。 中辰文飞又倒了杯酒,“俊颜,还记得我们大一的时候吗?” 俊颜刚要回答,头晕的厉害,她不禁抚额,试图减轻不适感。“俊颜你怎么了?” “我…。我头晕的厉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没事吧,中辰文飞从座位上站起,过去扶着俊颜。” “俊颜,俊颜,醒醒,俊颜。”喊了几声都不见俊颜答应,中辰文飞抱起已经晕了的俊颜。 “俊颜,过了今天你就是我的了,我会一辈子爱你的,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四年啊,爱了你足足四年。” “现在我们都已经毕业了,不再有后顾之忧,不要怪我用这种方式得到你,我只是想好好爱你。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的。”中辰文飞前言不搭后语的断断续续的说着。怀中的俊颜没有一点反映。 酒店,中辰文飞将俊颜放在床上,俊颜今天穿着一身乳白色职业套装,恰到好处的身材比例,不染脂粉的面颊,如同婴儿般的细腻。 等在楼下的叶晨风见俊颜都过了一个小时十分了还没有下来,邪魅一笑,从车上下来直奔牛香阁,看来这个女人是想让自己找他啊。 上到二楼,巡视一周都找不到自己想找的人,反倒见到他的女孩却议论纷纷,嘿,你看你看,那边一身阿曼尼的男人,不是斯奇的总裁吗。是啊是啊,我好喜欢他。据说,他二十四岁就已经是商业巨头诶,“你在哪里看到的?”“就是商业杂志啊。” “听说啊,他从不像其它的富家子弟总在外面找女人。”“哎呀,如果我能嫁给他就好了。”其中一个女孩眼冒桃心的说。 听着别人议论纷纷的,叶晨风兴趣不大,他现在只想找到那个不见得小女人,竟然敢和我玩失踪,掘地三尺我也一定要把你找出来。 匆匆下楼,坐在车里拨通了俊颜的电话,铃音响起,却迟迟没有人接。叶晨风不死心的一直打,十几个电话拨出去还是没有人接,叶晨风再次提起电话拨打过去,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叶晨风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抓着手机,他很生气,面部无表情,嘴唇轻抿着。转而,露出了邪魅的笑,“和我玩失踪,你还嫩了点。” 拨通了逸燕天的电话,“燕天。” “说吧,什么事?” “查出我助理习俊颜的位置。” “两分钟回给你。” 习俊颜,你竟然玩失踪,你看我找出你怎么收拾你,你明知道我在楼下等你,撇下我和中辰文飞鬼混,好样的。叶晨风想着找到习俊颜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电话响起,叶晨风不加思索的接起,“斯奇酒店1314号房。” 知道了,叶晨风打个转向,驱车到斯奇。“总裁您来了。”大堂经理看到叶晨风恭敬的打招呼。 “拿1314的备用房卡,给我开门。” “这,总裁合适吗?” 叶晨风怒视问话的男人,“如果你想死的话,可以直接说。” “我马上给您开,您别急。”大堂经理是有闻这位少东家的狠绝的,在官场上能打出一片名堂的人,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所以,他只能听命行事。 大堂经理拿着备用房卡,脚步絮乱的向前走着,也不敢再和叶晨风说话,他怕他再说错话,会惹怒了这位少东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手指微颤的打开1314的房门,叶晨风率先向门里走去。然而,映入眼前的一幕让叶晨风骤然愤怒。 风堂工会,逸燕天将中辰文飞带到工会的贵宾休息室,所谓的贵宾休息室,是关押那些危及到组织利益或者危机到公司前景的人。 而在叶晨风接任以后,这里还从来没有关押过人,这是第一次他因为一件事动这么大的火,逸燕天吩咐下面的特工去找几个丑一点的胖妓女。 剩下中辰文飞,逸燕天把中辰文飞扔到休息室的地上,看着只剩下一条底裤的他,他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应该付出代价。这是他心里的想法。 对于逸燕天来讲,凡是惹到叶晨风的人,他都不会同情,反之,他会让那些惹到叶晨风的人加倍偿还。 “副会,您要的组织里刚研制出来的芬香花雾。”组织里的一名特工将逸燕天吩咐他拿的药拿到休息室。 “给他服下,剩下的一会给其他人。”风堂工会的特工对组织很忠心,只要是叶晨风和逸燕天吩咐下来的事情,他们都会很妥善的办好,从不会出现纰漏。 “把剩下的东西放下你忙去吧。”逸燕天语气平和无波澜的吩咐着特工。 很快,外出的那名特工带着几个又丑又胖的四十多的女人回来,她们看着带着窟窿面具的逸燕天都很害怕,有一种看见阎王的错觉。他身上散发的气场,足以让人畏惧他。当然,出了叶晨风以外。 “喝下,”逸燕天略沙哑的声音响起,醇厚的男低音深沉的让人畏惧。几名中年女人有点怕的互相拉着胳膊交头接耳,“闭嘴,”逸燕天不喜欢女人唧唧喳喳的声音,几名女人吓一哆嗦。和带她们来的那名特工说要回去。 “如果你们想明天看到家人的尸体,就现在都滚出去,否则,就喝下它。”逸燕天做事一向讲究个快和狠,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劝慰女人上。所以他用了比任何一种方法更适合的方法让别人屈服。 只见几名女人胆怯的挪到一边放着芬香花雾的桌子边,“每个人喝一口。”芬香花雾是液体状的,几个中年女子不敢含糊,她们都不想第二天看见的是家人的尸体。 就在她们都喝完了的同时,地上的中辰文飞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冲着众人傻笑,脸颊绯红的脱着自己的衣服,逸燕天和特工也不阻止,不,本来就不该阻止,他们想要的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转而,逸燕天冲着身后的中年妇女“脱你们自己的衣服,和他在一起。”逸燕天吩咐着几名刚喝过芬香花雾的女人。几名中年妇女肯定是不肯的,她们虽然也是卖的,可和一个傻子发生那样的事,她们还是觉得有些做不到。 逸燕天将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摄像机扔到旁边的特工手上,特工会意,嘴角勾笑的按下录制键。 眼前的一幕是叶乘风最不想见到的一幕,俊颜拉扯着中辰文飞的衣服,而中辰文飞早已脱掉俊颜的小西装,两个人搂抱在一起,叶晨风几个大步上前,拽起中辰文飞,向右边脸颊狠狠的打了一拳。他眼里的愤怒让大堂经理咂舌,这个总裁从来在人前都是斯文有礼,没想到生起气来这么大的爆发力。 中辰文飞对眼前的一幕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想还手的时候。 叶晨风早已经抱着习俊颜走到卫生间。把习俊颜的头按在洗手盆里,开启凉水冲刷着习俊颜的头,突然的凉意,让习俊颜意识恢复了一点,她茫然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叶晨风。“你有病啊?为什么按住我的头?” 叶晨风本已愤怒的情绪顿时爆发,大声道:“我有病,你有药啊!你个傻女人,明明知道他利用你来求我,你还陪他上床?” “在我面前纯洁的不染凡尘,而看到别的男人恨不得马上扑到男人的床上去,真是下贱。你不是喜欢和男人鬼混吗?好啊,走,跟我走,”说罢连拖带拉的拽着习俊颜的手臂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中辰文飞的手臂挡住了他们的去处。“她不能走,中辰文飞态度强硬的说。” 叶晨风挑起剑眉,“她不能走?”说罢,中辰文飞的身后,逸燕天悄无声息的用手看向中辰文飞的颈部,中辰文飞晕倒过去。 “把他带到工会,找几个肥胖丑陋的女人,给他们都吃组织新研发出来的媚药。他竟然敢动我的女人,我就让他记得这次的教训,拍完的dv发布到网上。” “好。”逸燕天很少说话,一个好字代表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俊颜的意识刚刚被凉水冲的,恢复了些神智,但是离开了凉水,她又觉得浑身好热,她的精神又开始涣散,眼前的男人好像是她喜欢的叶晨风,可又好像变成了中辰文飞,哦不,不能让中辰文飞抱着自己。 俊颜试图推开抱着自己的男人,叶晨风见俊颜挣扎脱怀,愤怒的收紧力道,死死的抱着怀里的女人不让她挣脱。 叶晨风抱着女人去到他在斯奇专用的vip总统套房,左转右转,越过客厅,越过棋牌室,把俊颜扔在了里屋的两米五宽的大床上。 另一个带着人皮面具,遮住了原本的面孔,带着人皮面具的他邪魅的笑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地上男人和女人还在继续,逸燕天嫌恶的转身“把内存条里的东西发布到网上,混淆ip地址,把发布的ip改成中辰文一的公司。”逸燕天在离去前撂下这一句话。 “怎么,准备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啊?”叶晨风一张白净帅气的脸在俊颜的眼前微微放大。 刚眯成缝的眼睛紧紧的闭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男人见女人不准备告诉他,已经恢复神智,男人坏笑的更加卖力。 “哦?醒过来了?” 俊颜恨不得买块豆腐撞死算了,竟然被这个男人看出来自己已经清醒。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觉得我身上的吻痕是别的女人留下的?”天知道他自从遇到了眼前的女人,就不曾在外面找过其它的女人,就连李意鑫那个家伙送他的女人,他都不要,这个女人竟然怀疑他。 “不是我觉得,是已然的事实。”俊颜重复着心里的想法,她都没有发现,她在说叶晨风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的时候,她的心也好疼。如果叶晨风肯解释,她该不该相信呢?应该会相信他吧。 叶晨风很生气,冷笑出声,“你真的很聪明呢,我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无女人不欢,无妇人不乐。”说完,不理会俊颜的愕然,起身,穿起自己的衣服,看都没看俊颜一眼。 等俊颜回过神的时候,房间里的男人已经离开。 这时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是妈妈的电话,微笑着接起电话,“喂,妈妈,我好想你。” “请问您是这位机主的亲人吗?” 俊颜心想,应该是妈妈吧,拿下电话看了下打入的电话号码,确实没错,“嗯,我是,这电话怎么在您手里呢。” “我是奉天仁德医院的的护士,这位女士发生车祸,现在正在抢救,大脑颅骨受重创,可能要开刀。” 咣…。手机掉到地毯上,发出声响。“喂,小姐,请问在听吗?” 车祸,抢救,重创,俊颜不禁后退两步,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出车祸,怎么会出车祸。” “小姐您还在听吗?喂…。喂…。” 俊颜慌张的从地上捡起电话,“喂,我是她女儿,她怎么样,她没事吧,她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小姐您别慌,听我说,病人现在在抢救,你需要过来交一下手术费用和住院费用,初步预算要缴纳六十万元” 章节目录 第462章 风波 “你们一定要救救她,求你们,你们一定要救救她,我这就过去,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她。”眼泪顺着俊颜的脸颊流到嘴边,咸的发涩的泪水就那么落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俊颜匆匆忙忙的从月城打车赶往苏城,拿着自己的全部积蓄一万块,这些对于医院要的费用还差好远。 打着敏晴的电话,电话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俊颜一直着急的在心里默念,敏晴接电话啊,敏晴接电话啊。几遍电话过去,仍旧没有人接。 俊颜愁到眉梢,眼泪刷的又流了下来。骤然,想到了那个男人,现在只有他能帮助自己了,本不想和他有任何牵绊的,可怎么办,她做不到不管自己的妈妈。 电话声响起,叶晨风看了眼电话,还在生气的他并不想接,这个女人,竟然怀疑自己和别的女人有关系。难道她是想和自己道歉吗,这个想法让叶晨风心中一阵雀跃,在俊颜第二次打起电话的时候,他很快就接起。 “什么事?”叶晨风酷酷的说。“我…。。我想和你借六十万,可以吗?”俊颜略带鼻音的声音让叶晨风恼怒。 这个女人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真当自己是难事救星吗?既然自己在她的心里是这样的一个位置,那就别对不起她对自己的认知。 “好啊,不过我有要求…。。”叶晨风故意拉长了声调。 “只要你能借给我,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量做到的,我以后会好好上班,努力赚钱还给你的。” “是吗?” “嗯。” “做我的女人,从此以后我不准你离开我的身边你就不准离开。” “除了这个,其它的不行吗?求你了,帮帮我,我会努力还给你的。” “对,只有这一种方式,如果你不能答应,那我就挂了。”叶晨风的声音很冷,冻伤了在电话令一端的俊颜。她第一次觉得钱竟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心里也不免后悔起来。如果当初没有把那两百万还给他,那现在就可以救下妈妈了。 她强忍住哭声,略带鼻音的说:“我可以要回上次的支票吗?” 叶晨风并不知道俊颜到底为什么突然需要钱,见女人提起支票,柔和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个支票作废。” 俊颜听着男人的声音,挂断了电话。难道真的没有人能帮助自己了吗?哦不,给中辰文飞打电话吗?她还没有搞明白中辰文飞为什么给她下药,不,不行,不能给他打。 叶晨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手微微用力的握紧,这个女人,竟然挂断自己的电话。她为什么说话带哭音,什么样的困难会需要六十万。 叶晨风打电话给盯着习俊颜的特工,“习俊颜遇到什么问题。”会主,我还不清楚,不过我监听电话的时候听到说什么谁住院了,具体和她什么关系我不清楚。 叶晨风问了特工俊颜的位置,直接开着他那辆跑车去往苏城。风堂工会的特工办事效率快,工会内部体系也比较完善,至少在美洲一代,凡是听到风堂工会的名字,都会退而远之。所以,想追踪一个人的电话和监听事再简单不过事。 “小姐,您没有交够钱我们没有办法给病人动手术。”俊颜到医院以后,医生无情的宣布着。 “求求你医生,救救她,我会还上手术费的,求求你了。” “对不起小姐,我们有规定,我们也要吃饭,对不起,你还是筹钱吧。” 叶晨风来到医院,看到的一幕正是习俊颜央求医生救人。 他皱起好看的眉,忍住了上前劝慰她的冲动,转身直接走到收款台。 我是那边那个女孩要救的人的家属,护士看了一眼收银窗外的叶晨风,“先生,您确定?那个女孩刚刚可是就拿出一万块,多一分钱她都没有的。” 护士看着男人穿着气质,看的出是一位不差钱的主,再看那女孩衣着普通,头发凌乱,怎么看,怎么觉得和这个男人不可能认识。 自认为好心的提醒叶晨风,却被叶晨风接下来的一句话,呛的哑口无言。 “她是我的老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 “你好好看看你,从上到下一无是处,只会像个长舌妇一样,愤世妒俗。”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和你的同时讨论我老婆,小心见不到下班末班车。” 说罢将一张钻石卡扔到护士面前,“刷,没密码。” 护士本还想反驳,旁边的护士看这男人不好惹,拉着被教训的护士衣服,示意她别说了。 挨说的护士看着叶晨风阴雾的脸,欲出口的话,硬生生的收回到了嘴边。 “小姐,小姐,您坐会吧,您母亲的手术已经在进行中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俊颜哭着感谢,她也是真心的感谢这些救人命的医生。 “我一定会还上你们钱的,我一定会的。” “小姐,不用了,您母亲的手术费以及后期住院费都已经付过了。” “有人付过了?” “是啊,是一位个子高高的,长相酷酷的男人交的,他自称是家属。” 高高的,酷酷的,是谁呢?俊颜怎么也想不到。 既然有人愿意帮助自己,以后一定会知道是谁,时间还久,慢慢报答就好。 “我母亲多久能出来?”现在心里最希望的是母亲手术能够成功,她唯一的亲人,她不希望会出现问题离开她。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她也许很快会出来,也许……” “我不要也许,求你了,进去让医生一定要救救她。她那么辛苦的一个人把我养大,我还都没有机会照顾她,求你了,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习俊颜想不到这个从小照顾她的妈妈,有一天会出车祸。眼泪不受控制的迷蒙双眼,想止住不哭,却发现做不到。 护士看着啜泣的女孩,心里涌出一股同情,身为医院工作者,经常会遇到经历阴阳相隔的家属。 对生死已经产生免疫的他们,在看到一个个为已去之人垂泪痛苦的时候,心里更多的是觉得惋惜。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要经历接触,有情,割舍,离别,。。。每一次的分别都会在心里画上一道伤疤。 而永相别离,无论是亲情,爱情,友情,都是人们最不乐见的,却也是无法控制的世故。 “哪位是霍米美的家属?” “我是。”本还在双手合十祈祷妈妈平安的习俊颜应声。 看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习俊颜心里一阵紧张,她真的不想听到坏消息。 月城,报纸,娱乐杂志,网络,新闻,无一不在批中辰文飞的特殊癖好。 某家娱乐杂志封面,刊登着中辰文飞和女人的**,重要部位都被马赛克。 月城中辰文飞家在商业领域有一定影响力,虽不如叶晨风的,却也不容小视。 中辰文一第一时间彻查事情的始末,查出的结果让他震惊,竟然是从自己的公司走漏出去的。 这时的中辰文飞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事情已经发生两天,仍旧没有找到他人,中辰家两个老人因儿子的影响,一夜憔悴。 月城的中辰家一夜之间,成为月城人口中的笑柄,只要有人的地方,无人不知中辰家的小儿子的特殊癖好。 有的人就说,你说中辰家世代经商,一直是很低调的人家,没想到在沉稳的人家,也会出现这么令人恶心的儿子。 中辰家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孽,这辈子遇到这么个精神又问题的怪儿子。 嗨,也不能怪中辰家,生出这样的儿子也不是他们想的,谁家不想生出个健康的儿子。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中辰家有这样的一个儿子,对了,我家亲戚还有个和他儿子一个学校的呢。回头问问去。 众说纷纭,每个人所描述的版本都不一样。 中辰文一有条不絮的召开公司董事会,召开公司主管部门会议。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光是中辰家被人取笑这么简单。 公司的运营,也是需要有人主持的,中辰家作为企业的大股东,有权对这样的事情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这样一件事,公司的股票一夜之间几近崩盘。他下令让各部门回去严格查处这件事,决不姑息放出消息的人。 忙了一天,回到家里,看着一对父母面容憔悴的父母,中辰文一晦涩的摇摇头,也真难为了老人。 他也很无奈,派出去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弟弟。 “找到你弟弟了吗?”中辰家二老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如同看到希望。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划伤了中辰文一的心。 “爸妈,你们别着急,已经找到了,你们放心,这件事是有人陷害的,我已经安排弟弟住在安全的地方。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他在哪,我要见他,中辰家父母担心儿子的安慰,想亲自看见儿子。” “媒体现在就在楼下,您是想让弟弟被围堵吗?发生这样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人安顿好。事后怎么都好解决。” “既然这件事是有人陷害,那就召开记者会澄清。”中辰母在一旁建议,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妈,您觉得媒体会相信吗?图片和录像都那么清楚。是有人故意针对弟弟,回头问问弟弟到底得罪了谁,竟然不顾及中辰家,做出这么绝的事情来。” 月城郊区的小镇,一处垃圾堆,中辰文飞赫然惊醒。 看着自己只剩下一条底裤的与垃圾为伴,不禁恼怒的站起身,拍着身上脏兮兮的垃圾和泥土。 中辰文飞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食用芬香花雾,发生过什么事情当事人都不会记得。 中辰文飞的记忆还停留在斯奇宾馆,不知道俊颜现在好不好,被叶晨风带走相信一定不会好过吧。 自己做的嫁衣,送给别人穿,中辰文飞苦涩一笑。 自己爱了四年的女孩,难道真的有缘无份,啊切…着凉的中辰文飞因长时间在地上躺着,接触地面,被地气所伤,有些感冒。 走出巷子,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中辰文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鼓足勇气般的往前走去,不顾路人对他的指指点点。 找到一个报亭,向报亭的老板借了手机给中辰文一打了通电话。 报亭的老板看着中辰文一的穿着,以为是要饭的。 此时的中辰文飞还不知道自己的绯闻,报亭的老板好像看出了他,疑惑的拿起早晨刚到的杂志,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定…。 “小伙子,你是中辰家二公子?” 中辰文飞不晓得报亭老板是从哪里知道他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一身,如果说是中辰家的人,以后中辰家一定颜面丢进。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中辰家的脸,“我不是,如果是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中辰文飞勉强的扯起嘴角,晦涩的笑了下,心中对叶晨风的怨恨不是用一般心情能够理解的。 竟然做出这么决绝的事情来,把自己扔到垃圾堆,竟然只穿了条底裤,真是够狠的。那个喜欢的女人,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他想,叶晨风一定会把他下药给习俊颜的事情说出来。 心中的失落无法用语言来概括,生活在这凡世间,感情注定会左右人的心智,中辰文飞并不后悔给俊颜下药,就差那么一点,俊颜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中辰文一接到中辰文飞的电话,第一时间把中辰文飞接回了城区,安排在一处高档住宅区。 路上,中辰文一将他的丑闻告诉他,中辰文飞错愕,他并不知道自己从宾馆昏倒以后做了些什么。 当中辰文一将他和女人makelove的视频图片产生的影响,叙述给他听的时候,他就好像听了一个故事一样,并不觉得事情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然而,事实却摆在了面前,生生磨灭了他心中的疑惑。 中辰文一将中辰文飞载到自家别墅门前,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都是准备抢到第一手新闻的各大报社和媒体。 中辰文飞再不相信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经过现实的印证,也不得不相信。 中辰文一问他,是谁有意针对中辰家。 中辰文飞含糊的搪塞过去,他怎么可能告诉自己的哥哥,自己给习俊颜下药,中途叶晨风闯入房间,将习俊颜接走。 剩下的事情自己又都不记得,就算解释也是自己错在先。 中辰文一的性格和父母一样正直,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弟弟竟然为了得到一个女人,给女人下药,这样疯狂的举动,中辰家是接受不了的,所以他也就不多解释。 “最近你就在这呆着吧,这里比较安全,过了这阵风波,再回家。 中辰文一将中辰文飞安排住下,本想批评中辰文飞,可发生这样的事情,任何一个人都不想,中辰文飞心中也一定接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指责的口气 一转眼十来天过去,中辰家二公子特殊嗜好的视频被中辰文一托关系给屏蔽掉了,在网上再也搜索不到那段不堪的视频。 虽然视频是没了,杂志也全部都销毁,但对中辰家的影响已经酿成,就算把这些东西都销毁,也改变不了这件事的影响。 他们能做的,只是将这放射性新闻对中辰家的影响降到最低,却不能解决这件事已造成的影响。 中辰家父母如愿的见到了自己十多天没有见到的儿子,中辰父见到儿子,就狠狠的甩了中辰文飞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他对儿子的失望,是对儿子做出那样事情的惩罚。 中辰母只是一味的嘤嘤哭,她从小视如珍宝的儿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是既生气,又心疼。 两个老人五十多岁,让他们接受儿子的特殊嗜好,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当知道儿子是被人陷害的时候,中辰父母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小事化了。 只要儿子活着,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们的儿子,就算真的有特殊嗜好,也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永远都不会撇弃不理。 他们一辈子本分经商,两人都是很讲情面和义气的老人,对于伤害他们的人,他们总是有一颗慈悲的心。 中辰文飞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叶晨风搞的鬼,心中对叶晨风的恨越发膨胀。 这几天一直在公寓里呆着,都快要发霉了。 每天看电视,都有娱乐新闻报道自己的丑闻,自己真的成了月城的笑柄,叶晨风,太狠了。 “你离开月城吧,”中辰文一和中辰文飞说。 “哥,我不想离开。”中辰文飞有自己的想法,他要找个机会对这件事向叶晨风讨个说法。 再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还在这座城市,这个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他是怎么都不愿意离开。 “你不离开是吧,好,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惹出这么大的时段来。我和你妈一辈子光明磊落,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儿子,我真想一巴掌打死你。” 中辰父一边大声的训斥儿子,一边胸脯起伏的欲上前再给儿子一巴掌。 “小姐,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医生面露悲伤的看着脸色发白,头发凌乱的习俊颜。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 她还没有过上幸福的生活,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是和我开玩笑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和我开玩笑的。” “小姐…”医生难以辩解,习俊颜不肯接受母亲已逝的现实,母亲的死亡是她接受不了的。。 她仿佛看见了母亲在冲着她笑,“妈,你不会离开奇奇的对不对,你还没有等到奇奇孝敬你呢。” 习俊颜自顾自的呢喃着,好像一个乖乖女儿在和妈妈交谈。 医生摇摇头,他很无奈没能让伤患好起来,他尽力了。 医生可以让人减轻病痛,可以挽救生命,可也不是所有的伤患都可以救活。 他们不是上帝,不是佛祖,他们也希望每一个人都健康的活着,可现实永远残酷。 习俊颜满脸泪水的冲进手术室,正巧遇到护士将她母亲的尸体推出来。 “妈…。”俊颜趴在了母亲的身体上,满脸淋漓,分不清是泪还是鼻涕。 这个她想一辈子尽孝的人就这么离开了她,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相信天底下,没有一个人,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 叶晨风看着那个倔强的小女人,哭的肝肠寸断,不能自抑。 他有一种想上前劝慰的冲动,刚迈出的脚步被自己的内心想法止住。 自己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去安慰,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却没能帮助她。 那么倔强的女人,肯放低姿态去求他,他却不理会。 他怕,他怕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个倔强女人的笑容。 他怕被恨,如果,他肯答应借钱,是不是就可以挽回这条生命。 “妈…”习俊颜因伤心过度晕厥过去。医生七手八脚的将瘫软在尸体床边的习俊颜扶起。 叶晨风再也看不下去,几个大步上前,将医生搀扶的女人抱在怀里。 这几天他们一心想见到这个闯祸的孩子,一边又要帮衬着中辰文一把外界的风波压下,两人十多天吃不好睡不好。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也理解孩子的苦衷,本来是想来劝儿子出去呆一段时间,过了风波再回来。 中辰文一告诉他们,中辰文飞不知道谁害他。中辰父母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正直,不代表他们不会去查儿子的问题。 惹出这么大的事端,他们不可能不查。 查出的结果让两个老人失望透顶,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竟然干出给女人下药的勾当,竟然还带去宾馆。 这让夫妻二人很难接受,可是确实是他们的儿子做出的事情,他们又必须接受。且还要为儿子的以后打算。 中辰母见丈夫要打儿子,忙上前拦下,她爱护孩子心切,不要说打孩子,就是骂孩子她都是要心疼的紧。 “文飞,听你爸的话,出去一段时间,去法国散散心,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在那边管理分公司,就当是玩一段时间。好不好。” 中辰母心声细语的劝中辰文飞听话。 母亲的眼泪永远都是对孩子最管用的武器,中辰文飞见母亲眼圈又红,欲涌出的眼泪,荧光闪闪的在眼眶内打转。 心中顿时不是滋味,自己活这么大,母亲从来都对自己那么温和,父亲虽然严厉,却也从没动手打过自己。 没想到自己竟然做出让父母这么伤心的事情,叶晨风,此仇不报,非君子。中辰文飞心中如是想。 “妈,我听你的。”现下绯闻虽然压下来,却不是没有了。 出去一段时间也好,就当是出去学习,等以后自己变得强大,相信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一定会爱上自己。 中辰文飞有自己的打算,一方面要抚平父母对这件事所受的打击,令一方面自己就算留在月城,也没有办法好好的生活。 与其如此,倒不如出去走走。 “您想做什么?叶晨风不想再浪费时间,如果女人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怕他自己会更自责。 自己已经害她没了母亲,害她没了笑容,难道还要害她丢掉性命吗。不,做不到,她必须活着。 老头子满脸堆笑,不在意叶晨风对他的质问,“也没什么,就是听说我的晨最近过的太好了。 “您直接说,我不懂您在说什么。”叶晨风猜不到老头子的用意,难道他知道了自己在外建利公司,规模已经够收购自家公司吗? 在老头子没有说之前,还是先问清楚了。 “公司最近业绩不是很好,有人说啊,你身边的这个女孩,在你的身边盅惑你,让你魂不守舍,一颗心都在她的身上,对公司的事情不再上心。” “既然这个女孩这么重要,我当然要看看是什么人让我的晨如此上心。” 叶晨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那您让人带走她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一个人来,我怕你想她啊,就顺便让人把她接来了,正好我也想看看她。” 这时,叶晨风的电话响起,“哥,俊颜小姐被带到老爷子的别墅,我们还要继续盯着吗?” “不用了。” 对面的老人观察着叶晨风,看着对面的男人。 从孩娃时期自己就剥夺他所有喜欢的东西,想必这个孩子是恨自己的吧。 晦涩一笑,“晨,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披麻戴孝吗?” 叶晨风对于老头子的突然转变不知如何作答,也不明白老头子怎么会突然间问这样的问题。 “您身体很硬朗,气色也不错,不会有事的。”他本来是想说他不会为了老头子披麻戴孝。然而说出来的话就变了模样。 俊颜被拉着带进别墅,机械被拉着向前走,目光直直,没有光泽。 叶晨风忍住了欲上前扶住女人的冲动,静坐在凳子上。 老头子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一身纯棉质睡衣,头发微微扎起斜放在肩头,目光呆滞,一双巴掌大的小脸,白净的如同坠落凡间的天使。 叶晨风看着还穿着睡衣的俊颜,连衣服都没有换的被人拉出来,心中的不佳情绪外露,他一直细心照顾的女孩就这么不受尊重的被带来。 “您看也看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带她先回去了。” 叶晨风想快点将俊颜带离这个害人不浅的别墅,成长在这里的他,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 他不想把这里压抑的坏气氛带给俊颜。 “别着急啊,在家住一晚吧,你很久都没回来住了。”老头子声音平静的说。 叶晨风将习俊颜的母亲葬在了月城,在月城富人才买的起的高价墓地区买了块墓地。习俊颜自从苏城回到月城以后,一直闷闷不语。 除了安葬母亲那天在墓地捧着母亲的墓碑,说悄悄话外。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为了能够照顾习俊颜,他将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在家里做,能不开的会议他统统都推掉。 习俊颜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不管什么都不能激起她的反应,叶晨风带习俊颜去看心理医生,每次都抱着希望去,捧着失望回。 看着日渐消瘦的习俊颜,叶晨风心中对她的愧疚更甚。 如果答应借钱给她,早点抢救,是不是她妈妈就会活着,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子,是不是会每天都开开心心。 叶晨风每天都这样想,一直认为她母亲的死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他不仅害了习俊颜没了母亲,也害习俊颜失去了笑容。 叶晨风为了让习俊颜恢复正常,有一天晚上,记得那是安顿好习母的第三天晚上。 叶晨风见俊颜眼光涣散,也不吃东西。 在睡觉的时候就故意脱光了她的衣服,将她搂在怀里。 若换成往常,女人一定疯了一样的反抗,可那天,女人就那么静静的,好像不管叶晨风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有反应。 叶晨风不相信一个好好的人,会一直自闭下去。他不忍心对没有任何反应的女人下手,可他想让她醒过来。他想看到她像往常一样的笑。 他脱光她的衣服,也脱光自己的,不顾她的干涩,狠狠的占有她,试图让她有一点反应,他真的只是希望她能有一点点的反应。 可事实总是和想法有出入,不管他怎么样,身下的女人都不理会,眼睛直直的看着上方,好像一块木头。 叶晨风发狠的咬着女人的肩膀,试图让疼痛唤醒女人的意识,让人失望的是,疼痛并没有让女人有一丝反应。 看着女人光洁的皮肤被自己咬出的牙印,微微渗出血渍。叶晨风的心也如同女人的皮肤滴出了血。 就这样,叶晨风再也不忍心碰自闭在自己世界里的俊颜。 叶晨风带俊颜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里有她的快乐,有她的幸福。” “至于什么时候好起来,要看她什么时候肯面对现实。也许明天早晨就好了,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 医生的话深深的印在了叶晨风的心里,他不相信医生的鬼话,他不相信这个前几天还能和自己斗嘴,被自己欺压的表情丰富的女人会这么一直的目呆下去。 他每天都拉着俊颜说话,逗着俊颜,说着趣事,什么哪个明星被哪个公司老总保养了,像他这么多金的男人从来不在外面沾花惹草。 告诉俊颜,如果她在不醒来,他就在她的身体里种种子。 叶晨风习惯了每天照顾俊颜的饮食起居,逸燕天说找个女特工帮着他照顾习俊颜,叶晨风拒绝了,他想亲自照顾她。 新的一天,俊颜终于有了反应,一大早就干呕,叶晨风不明所以。 他以为,俊颜因为自闭症的影响,产生的身体其它机能受到影响。 轻拍着俊颜的背,试图让俊颜舒服一些,一整个上午,俊颜除了干呕的反应外,其它如之前一样。 不骄不躁,不哭不闹,不悲不喜,除了干呕还是在自闭的状态。 叶晨风看着一直干呕的俊颜,怕她身体有什么其它的问题,就开车带她去医院。 和医生说了一些俊颜最近十来天的情况,医生替俊颜做了全身检查,叶晨风陪同着俊颜做着检查。 “病人有些缺营养,还有贫血,需要适当的补铁。还有,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这么不小心,爱人身体这样还不抓紧给她补营养?” 医生略带指责的口气让叶晨风有些不高兴,妈的,天知道,他这几天对眼前的女人如何照顾的,前几天她不进食,他就天天的用嘴喂她。 很开心这几天终于能吃东西了,虽然只是机械性的张嘴下咽。却也真的能吃东西了,现在,这医生竟然还指责他。 章节目录 第464章 眼神空洞 “她身体就只是缺营养,贫血?” “说你这个丈夫不称职,你还真是……”医生口气有些责怪。 “恭喜你,你做父亲了。”叶晨风错愕。 叶晨风站起直接走到俊颜的面前,打横抱起木讷站着的女人准备离去。 刚挪步,就被将俊颜带来的男人用健臂挡住去路,叶晨风停住脚步,“让开。”男人将目光投向坐在餐厅的老头子。 老头子看着已经将俊颜抱起的孙子,摆了摆手,示意男人放他们走。 叶晨风不是不明白老头子的用意,只是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今后一定不会再有类似于今天的事情发生,他决不允许。 他们离去后,“老爷,为什么放他们走?”他不明白这个老头子为什么让把人接来,又放走。 “你不懂?”老爷高深莫测的把问题抛回给属下的男人。 “我确实没能明白,恕我愚昧。” “哈哈…。经过今晚,我又找到了我这个宝贝孙子的一个死穴,你没发现吗,他爱上了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他的牵绊,人一旦有牵绊,就容易受到伤害。” “我的孙子建利新公司准备收购我的公司,我不说不是我不知道,既然迟早都是他的,我又何必浪费精力去和他斗。” “老爷说的是。” “我接这个女孩来,不过是想告诉我的那个自以为是的孙子,他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我只不过是借这件小事提醒他,不要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老爷子的下属点点头,似明白老爷子的心态。 “以后多留意吧,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得提前做防雨措施,否则会被暴风雨打击的什么都留不下。” 公司,叶晨风和习俊颜同时不在,公司上下众说纷纭,“你说总裁,是不是和习助理有一腿。”一个职员说道。 “我看啊,总裁答应习助理来上班就是因为两个人之前就有那种关系。”“没想到习助理平时那么稳重端庄的一个人还有这么狐媚的一面。令一个职员又说。 这时文静正巧经过,听到了同事之间的谈话,她的心被狠狠的戳了下,没想到自己一直爱慕的男人竟然让习俊颜捷足先登。 心中的不快快要将她燃烧,她从第一次见叶晨风就爱上了他,一直不敢表白,以为有一天总裁能够看到她的好。 总裁直接将公司的事情吩咐给逸燕天管理,还替习俊颜请了病假,说是病假。谁信啊,指不定使用什么狐媚手段将总裁捆绑在身边。 真是个祸害,文静心中这样想,想着习俊颜平时还假模假样的刻意和总裁疏离,文静好似想明白了般的笑了笑,原来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叶晨风从医院回到家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在思考,习俊颜肚子里的怀了他的孩子,他该怎么办。 打掉吗,可医生说她如果做了流产对她身体影响很大,自己真的要如此残忍吗? 习俊颜还是之前的状态,除了干呕没有一丝的动静。叶晨风第一次对一件事不知该如何决策。 家里老头子打电话,说让他回去,他推脱不掉,他现在虽然是工程设计部的经理,是公司的掌舵人。 可实际上,老头子才是幕后的公司负责人,他是负责表面的公司体系维护。 老头子总是以公司为诱饵让叶晨风为他做一些不体面的事。 这几年公司的业绩突飞猛进,老头子怕压制不住叶晨风的势头,会经常给他施加压力,试图阻碍他的发展。 宁可公司不赚钱,也不让公司脱离自己的掌管范围。 而叶晨风早已设立空头公司,将自家公司的收入很大一部分转到自己的上市公司。现在,公司已经上市,运营体系已经完善。 再过不久,公司就可以彻底成为自己的了,他要一竿子打倒老头子的专横,让他彻底的回家养老。 叶晨风载着俊颜离开从小生活过的别墅,看着副驾驶的女人,微微叹气,“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担心。” 他不希望他和老爷子之间的争斗影响到旁边的小女人,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她藏起来,可现在这个样子…… 抱着女人回到公寓,替女人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叶晨风从来都没有伺候过人,第一次伺候的人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眼前的女人。 他有的时候会想,如果女人是清醒的,是不是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呢。 扶着女人躺在床上,给女人吹着披肩的长发。 女人的发丝很柔软,如同娃娃的头发,柔软且柔顺,叶晨风喜欢把手放在俊颜的头发上抚摸,柔顺的触感他很喜欢。 扶着女人躺下,他把俊颜的头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手环抱着俊颜的腰。刚沐浴过的身体有着鲜橙淡淡清新的味道。 叶晨风很郁闷,闻着女人身上的味道,竟然有一种想ml的冲动。 女人的小脸光洁细腻,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偶尔眨下眼睛,扑闪的睫毛好像洋娃娃一样的长而密。 叶晨风不禁觉得,自己如果把一个病着的女人给办了,自己是不是挺变态的,可生理的反应他也无可奈何啊。 自从认识了这个女人,自己试着出去找过一次女人,人家女人看着他男人的@@,都要哭了,叶晨风也因为这事被两位损友贬低为性无能。 作为男人来讲,那事不行,是多没面子的事。然而叶晨风竟然毫不在意的说:“我家里有一榨汁机,把我榨干了。” 男人之间的对话不用说的特别直白,他们之间也可以会意,叶晨风的话再明白不过了,不就是在说,俊颜把他的精髓榨干了,他没有的可分给别人的了。 要知道,那时候人家俊颜和他还保持着距离呢。哪像现在病着这般乖巧,他想搂就搂,想抱就抱的。 看着面容姣好的女人,叶晨风想,如果他们的孩子出生,是不是也会像她这般的可爱呢。 这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他要怎么办呢,是生下来,还是做掉呢。 如果做掉了,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恨自己。 叶晨风看着目呆的俊颜,紧皱着眉头,怎么办,自己现在要回别墅,这个女人怎么办。 “颜,你在家,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颜,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叶晨风坐在床边看着倚坐在床头的习俊颜。 这个女人,为什么自己走到哪里都不放心她呢。 叶家别墅,叶晨风走进大门的时候,老头子已经在等他,“您有事?”叶晨风无情绪的问,他从小就不喜欢眼前的老人,自从小的时候老头子要将他掐死,他就再也没有叫过爷爷。 他的心里也是渴望亲情的,可现实的残酷扼杀了他想追求亲情的权利。 “没有事,就不能叫你回来了吗?”老头子低沉的声音富有透魄力的响起。 “我还是习惯了您有事的时候叫我。”叶晨风不卑不亢。 “先吃饭吧。” “我吃过了。”叶晨风不知道老头子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回家吃饭,这一次一定也不会是单单的叫他吃饭这么简单。 “那就陪着我再吃点。”老头子的声音,不用大声说话,就会让人感觉到他的口吻略带命令。 叶晨风不喜欢被人命令,可眼前的老人,他再讨厌,也是他的爷爷,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坐在餐桌前,对面的老人一口一口的细嚼慢咽,也不理会对立而座的叶晨风。叶晨风看着表,已经出来一个多小时了。 “你有事?”老头子一双精明的眸子看向叶晨风。 “没有。”叶晨风不想让老头子知道俊颜的存在,从小到大,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老头子都会想尽办法破坏。 他担心老头子会对俊颜不利,不管他喜欢不喜欢俊颜,他都不准许老头子再恶意毁坏他身边的任何人或物。 他没有快乐的童年,他的所有噩梦,全都是老头子赐予给他的。但是他对他没有感激,没有恨。他会把老头子用命珍惜的公司抢过来。 他也要他尝一尝喜欢的东西,热衷的事业被扼杀的痛感。他要将自己曾经受到的冷待遇统统的还给他,这与恨无关。 “晨,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知道你在撒谎吗?”老头子拿着勺子搅拌着碗里的菜,看向叶晨风。 叶晨风直直的盯着女人的侧脸。心里想着俊颜以及肚子里两人的孩子。 叶晨风喃喃自语,“俊颜,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那时候的你真的上下都没有一个地方像个女人,穿着嘻哈的牛仔裤,上面男款大t恤。” “那么随便的穿着我竟然能目测出你的胸围,从来都没发现自己对女人的胸围会那么了解。 那时我只当成是擦肩而过,没有想到我会再见到你,然而缘分真的很奇妙,当天晚上我竟然在自己名下的ktv见到你,你显然是喝多了,那时候你也不可能认识我是谁。 但是我看出了你,且对你有一种势在必得的信心,其实那时候我还是没有觉得我们会有机会碰面。 然而当你走出我私用vip包厢以后,我竟然有一种冲动想去追你。 走到门口我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不妥,我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步伐,准备回家好好睡个觉。 没想到又一次见到你,你竟然姿势那么难看的坐在楼梯拐角,当时你的脸上还被蹭上蛋糕,真挺脏的。 “我想撇下你离开,走出几步,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我竟然又原路返回,将你扶起,其实那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很抱歉,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晚上兼职的小姐,所以我就将你带到了我的vip房间。 第二天早晨你对我的谩骂我并不生气,我竟然不要脸的觉得你骂我,我舒服。” “当我把支票给你的时候,我甩门离去,我听到了你在屋子里的哭声。 “其实那时候我也很纠结,不瞒你说,我曾经的女人不算少,你是第一个因为失去了身子对我大声谩骂的人。” “我以为你和其它的女人一样爱钱,想着给你两百万对于你失去第一次的弥补够了,造化弄人,我们之间竟然还会再相见。” 说着说着叶晨风将手扶在俊颜的眼睛上,让俊颜入睡,他也有些累了,眼睛迷蒙的闭上,脑子里想着两个人的点点滴滴。 “您眼光卓越,阅历无边,能看出我在撒谎很正常。”叶晨风用官腔回应着老头子的话。 “哈哈……眼光卓越,阅历无边。你的嘴可真会说啊,你不在恨我将那个女人你苦寻多年的女孩弄丢了?” 老头子突然笑问着叶晨风,毫不在意叶晨风欲暴风雨来临前的表情。 叶晨风没有想到老头子会提起她,那个他找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就上次看到一个她的影子,现在都没有再出现过。 “我不太明白您说什么。”叶晨风收敛着内心的波动,强迫自己不在这个时候爆发,若现在翻脸,对收购公司的时间又要延后,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不能这个时候露出马脚。 “哈,我的晨长大了,都会玩心思了。” “我不明白您说什么。”叶晨风义正言辞。 “老爷,您电话。”老爷子拿过电话,故意打开扬声器。 “老爷,您让我去小少爷的公寓接的那个女孩已经接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都不说话,我用绳子绑她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反抗。” “本来用刀架着她脖子的,可那女孩就好像是个傻子一样,一点都不觉得危险濒临。”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让叶晨风的心漏掉半拍,桌子下的手心不禁出汗,“您这是什么意思。”叶晨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无波动。 “没什么意思,我的晨好久都不回家了,我想了。”说罢继续低头吃了口菜,不再理会叶晨风。 叶晨风就那么看着对面的老人,这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每一次都是这样,凡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他都要破坏。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老头子这一顿饭好像永远都吃不完似的,叶晨风也是一个定力很不错的人,可他现在的心不在公寓,不在公司,不在对面的老人,也不在自己。 他现在只想知道俊颜是否安全,不管那个女人自己是否喜欢,既然跟了自己,自己就要对她的安危负责。 何况,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翌日,叶晨风早早的起来,他准备带俊颜去公司,不管怎么样,他不准许自己细心照顾的女人,再被一些有心人乘虚作怪。 早早的替俊颜打理好一切,带着俊颜去公司,文静在看到眼神空洞,机械的被叶晨风拉着的走的习俊颜,心中的不快被压抑。 对着叶晨风恭敬道早安,看着直接被叶晨风带入总裁办公室的习俊颜,文静露出一副恶毒的眼光。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急切 叶晨风将俊颜放在办公室的内间,自己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文静敲门进入办公室,将一杯刚沏好的咖啡放到办公桌上。 “总裁,俊颜没事吧。” 文静故意问,她早晨看到的俊颜不再像往常一样看到每个人都恭敬的打招呼,且有礼貌。 她不对任何人笑,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布偶一样。 文静对于这样的俊颜,心中是开心的。 可眼前的男人为什么对她那么细心,握着她的手,直接将她带进自己的办公室,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全公司的人习俊颜是他的女人吗。 文静心里很不痛快,自己守了几年的男人,真的就要放弃吗,不,绝对做不到。 “总裁,我帮您照顾她吧。” 叶晨风看着文静一张柔和的面孔,凹凸有致的身材,温婉贤淑的性格绝对是个好女人没错。 把俊颜交由她照顾,应该是可以放心的吧。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让俊颜自己在房间里干坐着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你准备怎么照顾她。”叶晨风挑眉道。 “我带她出去转转吧,喧闹的环境下,也许可以让她好起来,今天天气不错,我带她出去晒晒太阳。” 恬静的女人表现出女人的温婉的一面,是个男人在这样的女人面前都无法忽视她的美,叶晨风对文静的好感又加深一分。 “好吧,正好我也有工作要做,今天就放你一天假,你带她出去吧。”叶晨风又将俊颜的近况和文静说了一下。才放心的准许文静把俊颜带走。 在叶晨风面前牵着习俊颜的手,像哄孩子般柔声细语对俊颜说话,从公司出来后。 文静看着目光呆滞的俊颜,心中邪恶的笑着,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文静开着一辆雪佛兰,拽着俊颜的胳膊硬生生的将俊颜塞进副驾驶。 行驶在路上,文静的表情从刚刚在办公室的柔和顿时锐利起来。 “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我可不会像总裁那么傻,被你这个女人所蒙骗。” 车内文静清脆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她从第一眼见到眼前的女人心中就生出一股讨厌。 习俊颜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文静见自己说话俊颜不理会。 正在开车的她,腾出一只手推了一下副驾驶的俊颜,“你说话啊,我让你不许在我面前装你听没听见。” 俊颜没有绑安全带,身子微微移动又坐正。 文静见俊颜面无表情,“你还装是不是,都说了你在我面前不用装,快点说话,说你为什么要装得了自闭症。” 文静的声音在车内不大的空间内分外响亮,她就看不上眼前的女人总是柔柔弱弱的,这点她见了就很讨厌。 文静一只手还在推着俊颜,“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俊颜被摇晃的身子微微一侧,头不小心碰到了车窗,发出闷声。 大拇指和食指狠狠的掐了下去,文静掐下去的手没有移开,而是越来越用力,眼睛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偶尔侧头看向俊颜。 “你说话,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一直掐下去。说罢,文静真的就在俊颜的腿内侧用力气。” 俊颜面无表情,也不哭也不闹,好像被掐的不是自己的大腿一样。 文静恼怒,将车开进了一所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略暗的灯光下,文静和俊颜坐在车里。 看着被自己掐过的女人毫无反应,心生一计,将俊颜从车上连拉带拽的带出。 拉着她上到购物中心8层一家咖啡店,点了两杯咖啡。 当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进两人的时候,文静示意服务生将咖啡先给俊颜。 服务生授意,上前一步准备将一杯咖啡送到俊颜面前。 而这时,文静的一只脚恰巧不巧的放在了服务生脚将落下的地方,服务生一个前倾,将热烫的咖啡整个洒在了俊颜的身上。 俊颜对于热烫的咖啡洒在身上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皮肤大片的红,可以让人看出俊颜受了伤。 服务生点头哈腰的赔着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胡乱的将手中的纸巾擦向俊颜的手臂,衣服前襟。 文静在俊颜面前露出一抹诡异的表情,她就不信,眼前的女人还能继续装下去。 被烫伤的俊颜面无表情,只是一双明目,白眼仁儿微红。 服务生见俊颜被烫伤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不禁多看了两眼,一双大眼睛,巴掌大的小脸,粉嫩的皮肤,漂亮的如同洋娃娃。 他刚刚明明一直走的很稳,可突然间就被什么东西阻挡了脚落地。 应该没错的,是对面的女人故意拦的自己。 可这个女孩这么漂亮,对面的女人虽然不如眼前的女孩看起来美的不食烟火,但也是个美女没错,不过她为什么要借由自己来欺负这个洋娃娃女孩呢。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喏,忙去吧。”文静将咖啡的钱给服务生,又额外的多给了两张作为小费。 文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狼狈的俊颜,双手抱拳的放在胸前,“怎么样,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翟卓瑞正好看到刚刚的一幕,他以为他看错了,可眼前的两个女人,其中的一个就是俊颜没有错,俊颜那么果敢的女生,怎么会得罪对面的女人呢。 他故意借故和客户说去卫生间,转过弯正好路过俊颜和文静坐着的地方,她们坐着地方是咖啡厅的一个死角,这里监控看不到。 如果不是翟桌瑞坐着的地方对着这个死角,还真不会知道这里可以坐人。 他坐着的方向恰巧只能看到俊颜的侧脸,他也只是本着心中的那么点希望过来的,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还真的就是上次一别一直没有再见过的俊颜。她狼狈的模样让人心生涟漪。 他在犹豫,这是他认识的俊颜吗?怎么好像变了,上次见她,被她的忧郁所吸引,这次又被她的狼狈所牵心。到底哪个才是她。 他站在那里看着俊颜,期望着俊颜的目光能够看向他,遗憾的是俊颜空洞的目光,没有生气的直视前方。 “你还真是能装,呵,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总裁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为了钱吗?像你这样的女人多了去了。” 文静看了一眼俊颜,同是女人,俊颜的狼狈没有让文静的心有一丝动摇,她看着狼狈的俊颜,心中冷笑。 一个成年自闭症,跟着一个集团总裁,还真是说出来让人笑话。真不够给总裁丢人的。 这时,文静的电话响起,看了一眼来电,嘴角勾起的接起电话。 文静接起电话“嗯,好的,你确定没问题?嗯好,就按你的方法办,总之,我不想再看见她出现。” 挂断电话。 文静拉着俊颜下楼,翟卓瑞忙跟着。 就在这时,纷纷攘攘的好不热闹,只见几个大汉冲过来,掠过文静身边,连拖带拽的将俊颜拉起。 文静适时的喊救命啊救命。只见几个大汉其中的一个忙捂住文静的嘴,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将俊颜和文静迅速的带离购物中心。 待翟卓锐追出的时候,只看见绝尘而去的车子背影。 月城五公里外的一处废旧汽车收购站,其中的一个仓房内,腐朽的铜铁味极重。 俊颜被蒙住了眼睛,五花大绑的被绑坐在地上。 一个公鸭嗓的男音响起,怎么?你真的决定了?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被绑的俊颜,冷冷一笑,“我不想再看见她,她随你们处置。” 你准备回去怎么交差呢?男人好像不放心的问着女人。 “你就别管了,我做了他秘书几年,我了解他,我有我的办法。你只要处理好她就好。 公司,“总裁,对不起,俊颜被人劫走了。”文静梨花带泪的双眼一片雾气,转眼两条水线顺着眼睑顺直而下。 “怎么会被人劫走,怎么可能?你们都去了哪里?”叶晨风的声调急切,他放心的把俊颜交给她照顾,眼前的女人竟然把人给弄丢了,他怎么能不急。 文静被叶晨风的大声吓的哆嗦,红的如同兔子的眼睛看着叶晨风大声啜泣。 好似失踪的人是她似的那般委屈。 “行了,别哭了,叶晨风现在很烦躁,眼前的女人跟了自己几年,他想,她也一定不想俊颜失踪。 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到底是什么人绑架俊颜,叶晨风骤然眉头紧锁,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叶晨风匆忙离开办公室,空落的办公室内,只有行之若单的文静,文静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邪魅的笑。 “您还要继续剥夺下去吗?”叶晨风下楼后直接拨通了老头子的电话,除了老头子不会有别人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晨,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叶老头的声音传过来,一丝玩味,一丝戏弄,又掺杂着一丝意有所指。 “您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把俊颜放了,她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你怎么还可以对她下手,你真的是个恶魔。” “hi…hi…你搞清楚没有,你的甜心宝贝儿丢失你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有现在这么大把的时间来质问我,倒不如自己去好好找找。” “您什么意思?”叶晨风想不到除了老爷子以外还有谁会绑架俊颜。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人不在我这里,至于你,是愿意继续追问我,还是继续追寻你可心宝贝儿的行踪,是你的事。” “别怪我没提醒你,耽误救援时间的后果,有可能让你最后见到的只剩下一具尸体。” 老头子的话深深的入了叶晨风的耳,俊颜会死吗? 不敢想象,拨通了逸燕天的电话,“燕天,她在哪里。” “跟丢了。” “什么。跟丢了?”叶晨风眼睛睁大,声音起伏不定,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内,人就跟丢了。 “但是,特工在近郊富士区的一处私人废旧汽车收购站发现了汽车驶入的痕迹。现在还不能确定人是不是在那里。” 叶晨风呼了一口气,“下次说事情,可以一次性说完吗?”叶晨风声音尽量平和,却还是能让人听出他的急切。 电话另一端没有回复他这句话,逸燕天话很少,但对于叶晨风所说的每句话都牢记在心,以至于以后发生突发事件,他就会尽可能的让自己一气呵成的把话说完,不拖拉。 叶晨风的车在公路上疾驰,很快就到了五公里外的近郊,看着一辆辆报废的车推砌成山,铜锈铁腐的味道扑鼻而来。 拉开车门不顾黄泥粘稠的地面脏了鞋子,穿着自己的名牌皮鞋阿曼尼套装,风尘仆仆跑进收购站。 看着一处处的仓房,叶晨风站在一排仓房的一端顺眼望去,一道道紧锁的锈透铁门。杂草在门前生出半尺高。 现在他不管是谁在绑架,不管是有意针对谁,也不管是谁敢把念头打到他头上来,他只知道,敢绑架他的人,他是一定不会放过的,哪怕那个人是…… 仓库内,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唉…”一声叹息,转而摇摇头转身。 略沙哑的声音响起,“看好她。” 男子看着有二十二三,狗腿的送中年男子出仓库门,“您放心,我会看好她的。”说罢,贼嘻嘻的笑看着中年男子。 叶晨风正在观察的时候,正好见到一名中年男子带着鸭舌帽从其中一个仓库里走出。 他隐蔽好,待男子走远,他悄悄的顺着仓房挪动着脚步靠近中年男子出来的那间。 屋内的男子显然还在兴奋状态。 这时,俊颜浑身瑟瑟颤抖,好像全身痉挛一样,男人看着突然变得奇怪的女人有一丝狐疑。 她怎么了?男人见俊颜浑身抖的厉害,以为是故意装的,不想让他碰。 男人长的有些搞笑,笑起来,两边脸颊都是褶,一张嘴又很大,一双小眼睛细细的一条缝,笑起来还不如不笑的时候看的自在,怎么看怎么猥琐。 “你就别装了,到手的鸭子我是不会让她飞的,你今天反正怎么都是死。” 说罢男人的大嘴咧的更大了,伸手拉着俊颜的手臂,俊颜这时身体抖的更厉害了。牙齿打颤,嘴唇发紫。 男人看着女人狰狞的面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男人好奇,老大出去了,就剩下他,若这女人就这么死了,自己不就得一人扛着这杀人罪? 不行,得给老大打电话,男子匆忙从俊颜身旁离开,找到手机,两只手胡乱的按着电话键盘,“老大,那女人嘴唇发紫,浑身发抖,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男人说话急切,好似担心绑架的女人会立马死掉。 “我就赶回去。”中年男人沙哑的声音从电话一端响起,他从仓房出来到现在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仓房后面有一座小山,男人找到一片浓密的草丛。 小山很安静,宁静的夏天,小山只能听见蛐蛐的鸣叫,**的太阳晒的人皮肤灼痛。 章节目录 第466章 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男人抹了把汗将一块红布系在旁边的一米高的绿色生物上。 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正在琢磨怎么把人埋葬在这里,且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叶晨风看着唯一一处没有挂锁的铁门,顺着缝隙向里看去,并没有看到俊颜的身影,轻轻的推开铁门。 锈透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里面的男子以为是老大回来,光着上身下意识的转头。 看见来人并不是自己的老大,警惕的看着来人“你是谁,有什么事?” 叶晨风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生厌的眼神让人背脊发凉。 仓房内的男人强装镇定的挺起**,一双鱼线眼基本让人看不清他是不是有眼睛。 “人在哪里?” “什么人在哪里?”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这里就我一个人赶紧滚赶紧滚,大夏天的跑到这来找人,脑残。” 男人语言尖锐,毫不客气的驳回叶晨风的问话。 叶晨风看着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支银色手枪,微微抬起手臂,将枪口对准面前的男人。 仓房内的男人顿时慌张,一脸的惊慌与刚刚的蛮横反差之大。 叶晨风勾起嘴角,邪魅的笑出声“这回知道了吗?” 男人表情呆愣的看着面前对着自己的枪口,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一般的双手自然举到头两侧,身子慢慢的下蹲。 好像下一秒钟他就会被眼前的男子开枪打死一样。“说。”叶晨风的声音响起。 男子正在慢动作下蹲的动作在叶晨风的一句说,吓得扑通坐在了地上,男人手颤抖的指着一个方向。 叶晨风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男人,男人坐着的地方沙土颜色从泥黄渐深,仔细看,可以分辨出是水泼向地面导致的,再仔细看,原来男人被吓的尿了裤子。 枪口没有离开对准的方向,叶晨风顺着男人手指着的方向探过头,脚步慢慢的移动过去,深怕遭遇埋伏。 绕到一辆废弃的卡车的车尾,转过,看见地上的女人,浑身抽搐,慌忙跑过去。 女人印堂发暗,一片樱唇本红润的颜色,深紫的让人害怕。女人的牙齿在在打颤,叶晨风想都没想,撬开女人的牙关将自己的手塞进去。 疼痛让叶晨风皱起眉头,一声不吭的将裤兜的真丝材质的手绢取出,将手帕塞进女人的口里。手的虎口处,牙齿痕迹显而易见。 男人的皮肤很白净,被咬过的手很快红肿起来,且还渗出了丝丝血迹。 手掌轻轻的拍着俊颜的脸颊,“醒来,颜,我来了,你怎么了,快清醒过来。”叶晨风的声音急切。 地上的女人抽搐的更厉害了,叶晨风没有片刻犹豫,忙将女人抱起,准备离开,匆忙的脚步又急又乱。 一心在俊颜身上的叶晨风没有注意危险的到来,刚刚被吓得尿裤子的鱼线眼男子躲在一处废旧小汽车后面,一双恶毒的眼睛看着叶晨风。 叶晨风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脸颊两侧胡子黑楞,看着一个长相清秀,眉目棱角分明的帅气男人,怀抱着自己绑架的女人。 沉稳的挡在铁门正门口,鱼线眼男子见自己老大回来,情绪顿时雀跃。 匆忙从小汽车后面慢慢的挪着步子,途中拎起一块金属汽车窗框,放轻脚步的从叶晨风身后靠近。 鱼线眼的男子眼睛赫然睁大,举起的金属窗框哐当掉落在地上,鱼线眼的男子错愕的表情好像遇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只一秒钟,鱼线眼的男子轰然倒在地上。 一双鱼线眼睁得老大,额头的一个小洞渗出血流,好像止不住一样,瞬间染红了男子的整个额头,整个脸颊。 中年男子见自己的小弟倒地,转身就跑,待逸燕天走近,看着因疼痛还没有支起身体的叶晨风,又看了一眼跑远的中年男子。 (这部分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没有,如果逸燕天去追中年男子,那么,就没有办法照看叶晨风,叶晨风受伤了,大家应该是看明白了。所以,他看了一眼中年男子,没有上前去追,只为了留下查看叶晨风的伤势,他没有办法置叶晨风的伤而不顾。) 扶起叶晨风,看着叶晨风怀里抱着的女人嘴唇紫的如墨,再看着叶晨风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怀里的女人。 逸燕天从叶晨风的怀里抱起习俊颜,女人身上的颤抖他也感觉到了。 “送她去医院,快。”逸燕天犹豫着,看着叶晨风慢慢的站直身体,额头的汗从太阳穴流下。 “送他去医院。”叶晨风再次强调。 逸燕天慌忙小跑着抱着怀里的女人,往百米外的军用越野车跑去,叶晨风快步走着,不顾及背后的疼痛,硬是尽可能的跟上逸燕天的步伐。 十分钟后,医院,“各科室主治大夫,汇聚门口,当逸燕天的的车到达医院的时候,各科室的大夫忙将病人安放在手推病床。 医生检查了一下习俊颜的身体,因为没有任何仪器,只有听诊器,医生将听诊器放在俊颜的上半身听了听。 很快诊断结果出来,“心脏病犯病快给她吃速效救心。”药房的负责人匆忙跑回一层的药房,拿回速效救心丸倒出数粒放进俊颜的嘴里,忙又将那条真丝手绢塞进俊颜的嘴里。 叶晨风随着医生的身后跟着俊颜到检查室门口,几分钟,几个医生从检查室里出来。 叶晨风起身,疼痛让他一下子又坐回了椅子上,“逸燕天扶着叶晨风。 “她怎么样?”叶晨风不顾身上的疼痛问道。 “病人心脏病突发,她是气血亏虚的体质,心脏病突然发作加上气血亏虚才导致的病人全身抽搐。” “好在病人送来的还算及时,没有殃及到生命。” “不过……”一名医生犹豫。 “说。”叶晨风大声道。他是无论如何再也接受不了俊颜有什么问题。 “病人心脏病,不适合怀孕,现在她怀孕了,如果想要孩子,怀孕后期她的心脏有可能会承受不住。”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的结果就是病人会死。” 叶晨风不禁后退两步,死吗?她会死,自己准许她死吗? 逸燕天看着叶晨风倍受打击,“如果现在做流产对病人身体有损害吗?” “流产对身体的损害是一定的,但是做流产我们需要经过病人的同意,我们给病人打了一支安定。 病人现在在休息,她的心脏病是后天的,不是先天的,好在吃药就可以控制。” 叶晨风屯然的坐在凳子上,心脏病,吃药就可以控制,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叶晨风失落的在心中责怪自己的粗心。 “哥,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叶晨风无动于衷,仍旧坐在凳子上,他想立刻进去看俊颜,可又没有勇气进去,自己总是害这个女人吃苦。 逸燕天见叶晨风仍旧无动于衷,“哥,她还需要你的照顾,你自己的身体都没有照顾好,你怎么照顾她?” 逸燕天的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只见叶晨风好似恍然大悟般的一股脑起身,“给我检查。” 逸燕天不善于言谈,对于叶晨风的听话满足的笑了笑,心中想,自己的哥哥和个孩子一样,还要自己开导。 人啊,遇到爱情就容易迷失方向,就容易看不清楚自己的言行,就连自己的举动怪异都被忽略。 爱情使人迟钝,真的一点都没错,逸燕天觉得叶晨风现在就挺迟钝的。 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确让自己迷失在爱情里,迷失就算了,理智都快不见了。 逸燕天和叶晨风站在一起,一个肤如凝脂如同女人,却帅气的无可救药,周身散发的贵气让人敬畏。 一个皮肤略黑,眉宇间杀气渐显,让人畏惧,英挺的面部勾勒出完美的面容,一张同样帅气英姿的男人和一个贵气十足的男人。 两人周身都散发出一种霸气,见到的人无一不侧目,美则美矣,女人美可以说是漂亮,而男人比女人还漂亮,难免会遭人侧目。 医生检查了一下叶晨风的身体,“背部软组织挫伤,回家上点云南白药就可以了。”一个带着口罩的男医生说道。 “就这么简单?”逸燕天表出疑问,因为刚刚叶晨风疼的一直弓着身子,如果不是很疼,他的身体他是知道的,他绝对不会那么久直不起身子。 “可以吃一些消炎的药物,尽量不要沾水,防止伤口感染,不要做剧烈运动,如果觉得内脏有问题及时复诊,不过背部受伤引起的内伤不多见。” “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逸燕天面无表情的问,他喜欢雷利,不喜欢风行,一件事情他只想知道是还是否,不想听见好像,觉得,也许。 他想让医生确定确实是没问题了,或者有问题,找出问题所在。 医生见逸燕天语气生硬且霸道,不免多看了几眼,“他没事,就是突然受力导致的软组织挫伤。”医生这次肯定的说。 叶晨风觉得逸燕天墨迹的有些女人,“行了,医生都说没事了。” 说罢,站起身向习俊颜的病房走去。逸燕天看着正在整理文件夹的医生,手撑在办公桌上,用只能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说着话。 只见医生在听到逸燕天说完话的同时,赫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逸燕天,又看了一眼干刚走出门口的叶晨风。 态度转变之快,立马站起身,越过逸燕天去追叶晨风。 “院长,”医生的话在叶晨风身后响起。 叶晨风疑惑的转过身,他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医院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每次会议他都是让一名忠心的特工处理。 叶晨风看着刚刚会诊的医生,又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医生确实是在和他说话没错,可他又是如何知道他是院长? 医生看着叶晨风较好的面容,“院长,那位小姐如果想留下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叶晨风没有反驳自己不是院长,而是示意医生继续说下去。 “前几年,有一位业界有名的医生,叫汤姆。尼尔,她是医学界的天才人物,全科天才,只要人的心脏还在跳动,她就能还一个人健康的身体。” “但是她前几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突然失踪,如果找到她,俊颜小姐平安的生下孩子绝对没有问题。” 叶晨风皱眉的看着眼前的医生,他心里很乱,他还没有决定是否留下俊颜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他只想让俊颜快好起来,这点比什么都重要。 医生以为叶晨风在为孩子未来的是否平安而担忧,又说:“如果找到她,俊颜小姐的身体也一定会恢复,您可以不必担心的。 医生态度谦和,每一句话都恭敬的找不到弊端。 “你回去工作吧,记住,这家医院的院长叫冯继旭,不是我。”叶晨风看着医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知。 医生理解叶晨风心中所想,一个人既然连一个医院都不放在眼里,不屑于当一个院长,他的后方一定足够强大,这样的人是惹不起的。 “您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会当没发生过。” 叶晨风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向俊颜的病房走去,留下站在原地目送叶晨风的医生,医生在叶晨风的背影彻底消失的时候擦了下额头的汗。 喃喃自语,“差点得罪了一尊大佛。” 病房内,习俊颜躺在病床上,叶晨风走进,看着面容略显苍白的俊颜,坐在病床旁,握住俊颜的一只手。 “你会好起来吗?”一句疑问,是心中的期望,也是希望。 “我好希望你能快些好起来,不管过去,不论曾经,如果你好起来,我们一起赏析朝阳,细数日落。” 叶晨风握着俊颜的手对她说,他现在真的很希望俊颜能快些好起来,他虽然矛盾,但也决定了,他要和眼前的女人在一起。 眼前的女人现在一无所有,她唯一的亲人去世,她只剩下孤单一人,他想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叶晨风一直对俊颜说着心声,逸燕天在门口看着叶晨风握着习俊颜的手在说着话,他很自觉的悄悄的关上病房门,自发的坐在门口守着病房。 这一次的绑架,一个死,一个逃,特工给逸燕天打电话说死的那具尸体已经处理好了,至于那名逃跑的男人,也已经找到了。 逸燕天吩咐特工不要惊扰他,看看他到底会和什么人联系,他们都有清晰地分析能力,一个中年男人和俊颜无冤无仇,绑架绝对是预谋,而背后的指示者必要找到才行。 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绝对不可以再次发生。 时间过得很快,窗户外黑影覆盖,天黑了,叶晨风看着病床上的俊颜,应该醒来了吧。 俊颜紧闭着双眼,她感觉着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她早早的就清醒了,也听见了男人对她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解释 男人对她说她怀孕了,对她说,如果她肯醒过来,就留下孩子,否则就把孩子流掉。她惊喜,自己怀孕了,想到男人要把她的孩子杀死,心中忐忑无法言明。 她想看看男人到底还能说些什么,男人却说着俩人的相识之初她的种种囧态,但俊颜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男人并没有说喜欢自己。 母亲的死对她来说打击很大,可是她有宝宝了,她得对肚子里的宝宝负责。 母亲死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死了,唯一的牵挂不在,她觉得自己对生活再也没有追求,她的世界里母亲几乎占了全部。 她的每一次努力,都是在为母亲,她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让母亲过上富足的生活,然而意外却剥夺了母亲的性命,同时也剥夺了为母亲而努力的那颗心。 “怎么还不醒来呢,你在不醒来我可亲你了?”叶晨风的魅惑声音又在俊颜的耳边响起。 他并不知道俊颜已经清醒,他只是用一种戏虐的口吻在自言自语,他心里认为,他说的话俊颜一定能听的见。 所以他故意这样说,再者,他也确实是想亲亲眼前的小女人。 俊颜听着男人说的话,心中纠结,怎么办,自己要怎么办,要醒过来吗?可是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直接面对眼前的男人。 俊颜经过一阵纠结,终于决定,算了,亲就亲了,又不是没亲过。 自己要是清醒过来,就无法知道男人心中所想。 她没想到的是,男人的唇就一直印在她的上面,都二十几秒了,他在干什么。 俊颜心中想,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叶晨风见俊颜皱紧眉头,以为是女人因自己的亲吻呼吸不畅。 迅速离开俊颜的唇,速度之快,好像刚刚亲俊颜的不是他一样。 离开了俊颜的唇,手不自觉的附上了自己的,亲着眼前的女人,他总是有一种冲动,一种想把眼前的女人扑倒的冲动。 他想,如果不是眼前的女人现在病着。 管她是躲避,还是尖叫,反正自己是会对她负责的。 唇角肆意的勾起,他没有发现,想到眼前的女人,他心里的开心,体现在了他的面部表情上。 一向善言不善的他,在俊颜面前总是不吝啬的时常赠与他的笑容。 想到自己现在在装昏迷,放弃了这种冲动。 咕噜…俊颜纠结的皱起眉头,好饿,俊颜很无奈,这一天发生太多的事,只早晨喝了些叶晨风喂的南瓜粥,到现在还没有进食,好饿的说。 叶晨风显然也听到了女人肚子的咕噜声,忙出门准备去买饭。 “哥,”逸燕天看叶晨风出来,忙迎上前。 叶晨风没想到逸燕天还在,自己进病房之前就吩咐他去查绑架俊颜的人。 “怎么样了?” “还在跟踪,不出意外,主使者很快就会出现。” 叶晨风点点头,眼前的逸燕天办事他比较放心,这个视他如亲哥的男人,也同样是他的亲人。 虽然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但这种感情在孩童时期就有的。 “你有事?”逸燕天看着叶晨风风风火火的从办公室出来,以为什么重要的事情。 “颜饿了,我准备去给她买吃的。”叶晨风毫不在意逸燕天的眼里飘过的笑意。 以前都是别人照顾他,现在他会去主动照顾一个人着实让人意外,逸燕天对这样的意外不会多表述自己的想法,只要叶晨风想,他都会支持。 “我已经买好了。”只见逸燕天转身拿过长椅上放着的保温桶。 叶晨风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逸燕天,这个男人,不善于言谈,却细心的做着每一件事,竟然早早的就想到人需要解决温饱问题。 说不感动是假的,叶晨风拍了拍逸燕天的肩膀,欲说些什么,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说感谢吗?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感谢太俗气了。 一切的不言在心中,他的好,他的好,都在彼此心中,心中的一杆秤可以衡量心中那个重要的人的重量。 “你回去吧,这一天也挺累的,这边我来照顾。” 叶晨风极少说出这样体恤人的话,但他对逸燕天说了。 逸燕天却拒绝,他怎么能放心叶晨风和俊颜两个人在医院,主使者还没有找到,一心想害叶晨风的人又那么多。 他们在明,破坏者在暗,明人做不了暗鬼,他们在没有找到有心加害自己的人之前,决不能松懈。 “那换别人来,你需要休息。”叶晨风见逸燕天固执的不肯走说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逸燕天这回不理会叶晨风,转身直接躺在长椅上,两手放在头下撑着头当枕头。 叶晨风眯起眼看着眼前男人幼稚且固执的举动,若换别人,他一定会直接一拳一脚踢出去。 可眼前的是逸燕天啊,自己的弟弟,他是真没办法。 尤其,他也知道逸燕天是关心他,他怎么可能对一个一心对待自己的弟弟动手。 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回到病房内。 俊颜在叶晨风出去的时候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拿起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擦嘴。 叶晨风回到病房看着熟睡的女人,等待她醒来,肚子都饿了,应该是快了。 俊颜听见门声响起,知道有人进来,慌忙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而忽略了她的两只胳膊一开始是在被子外面,现在却在被子里面。 叶晨风挑眉,自言自语道:“hi…大夫进来我怎么都没发现呢,给你盖的这么严,起痱子可怎么办。” 说罢,“将俊颜的两只胳膊又从被子里拿出来。” 他放好保温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自己刚刚一直在病房门口,如果进来大夫他绝对会知道,可由始至终病房就没进来过一个人。 那只能说明,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盖上的被子。 叶晨风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小女人,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恬静的闭着双眼。 俊颜纠结着,自己真是,怎么就忽略了,男人是发现了她醒来了吗? 应该没有吧,如果发现了,他应该会直接叫自己的吧,俊颜这样认知。 伸手抚摸着女人的面颊,打量着女人,“你说我在这里扒了你如何?”叶晨风声带笑意。 变态啊,自己还病着呢,这时候还在想那事,思想有问题,俊颜心里腹诽。 叶晨风玩味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手指顺着女人的脸颊向下,轻轻的抚摸着女人的颈部皮肤。 俊颜一阵紧张,这个男人,不会是想掐死自己吧。 眼底竟是笑意的看着女人的面部,他就想看看眼前的女人还能忍到什么时候,他不信眼前的女人会真的任由自己。 叶晨没有一丝慌张的露出一抹腻死人的笑,“我帮你整理衣服啊。” 俊颜翻白眼,她明明听到男人说要扒了自己好不好,现在又说是帮助自己整理衣服,真是胡说八道。 叶晨风看着醒来的女人,一里一阵高兴,这个女人自闭那么久,终于恢复正常了,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我饿了,”俊颜说,她是真的饿了,如果不是因为饿的胃难受,她真的很想继续装下去。 叶晨风将保温桶里的粥盛到碗里,温热的红枣莲子粥香气扑鼻。 俊颜准备起身喝粥,这一动不要紧,浑身都酸疼,大腿内侧也疼,还有手臂和手,都红红的。 想起自己被文静掐大腿,被服务生泼咖啡,又差点被陌生男子*****,顿时委屈起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片雾气。 叶晨风以为俊颜又想起她的母亲,忙安慰道:“逝者已去,活着的人心中有她就好,如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逝去的人就要受轮回之苦。” “我想你一定不希望母亲走的不安生吧!既然人已去,就把她放在心中,不要过于感伤,她在上天如若看到你在下面每天不开心。她是不会幸福的。” “你不是一直希望你的母亲得到幸福吗?既然现在你已经不能给她幸福,那何不放开心中的感伤,让妈妈去另外一个世界快乐幸福的生活呢。” 叶晨风自顾自的说着,俊颜不认同他的话,却也不否认,男人说的话她记在心里了。 如果自己对妈妈的牵挂,给妈妈带来的不是幸福,且还会剥夺妈妈幸福的权利,那自己… 真的是这样吗?俊颜斟酌着男人的话。 叶晨风见俊颜不说话,自发认为自己说的话有效果,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快喝粥吧,你过的好了,你的妈妈才会幸福。” 俊颜每动一次,都扯动着身体的痛处。 叶晨风见俊颜端粥的手一片红,忙接过她手里的碗勺,“你的手还记得是怎么弄的吗? 俊颜看着叶晨风俊朗的面孔,委屈顿时涌上心头,妈妈的死本身就已经让她几近崩溃,想到文静的欺负,心里委屈极了。 叶晨风见女人一直看着自己,乘了勺粥放到俊颜嘴边,俊颜眼圈微红,鼻子酸涩,张嘴的同时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怎么了你?”叶晨风见女人流泪,心中的一块地方疼痛。忙放下粥将女人抱在怀里,向哄孩子一样的抱着,轻拍着女人的后背。 俊颜没有推开男人,任由男人抱着自己,这个怀抱自己好喜欢,好温暖,如果可以是一辈子的依靠………想到这,俊颜不禁心中苦笑。 怎么可能呢,自己一无所有,他怎么可能看上自己呢。心中晦涩的嘲笑着自己的痴心妄想,轻轻的推离男人的怀抱。 一只手擦着眼泪,委屈的一边抽噎一边勉强的在男人面前露出一抹笑容来。 “我没事,觉得自己好像病了好久,突然好了有些不太适应。” 俊颜最终还是没有说文静对她做的,她想,就算说了,想必眼前的男人也是不会信的吧。 那么,又何必背负一个背后说人不是的小人呢。 虽然自己想说的是真正发生的,可一旦男人不信,自己岂不是要背负着背后说人不是的罪名。 俊颜苦笑,忍着身体的疼痛,将心中的委屈全数压在心底。 “我还是喝粥吧,”俊颜说。 叶晨风知道女人手受伤,忙端起碗。俊颜没有拒绝,不管男人是心血来潮,还是真心照顾,自己现在确实是难受的很。 看着女人红润的脸颊,“吃饱了吗?” 俊颜轻轻的点头,不再言语。 叶晨风将碗收拾好,又坐在了俊颜的床边。 “几点了?”俊颜以为男人收拾好会走,没有想到男人竟然又坐在了这里。她觉得很奇怪。 “九点。”叶晨风如实说。 俊颜看着男人姣好的脸颊,细腻的皮肤,涌动的喉结,咳咳…。俊颜忙收回心神,自己看着竟然犯花痴。 男人被女人打量着,丝毫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倒觉得被女人欣赏,证明自己魅力大。他觉得自己开始喜欢女人对他的花痴表情。 “那个…你还不走啊?”俊颜问出心中所想。 叶晨风眯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睛纯净的无一丝杂质。 没有想到她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希望自己走,自己照顾她这么久,一句谢谢都没有,现在清醒了。 利用完自己就想让自己走,叶晨风心中制气。 俊颜看着男人刚刚还很平静的面容,一下子变得凶巴巴的,这人翻脸也太快了吧,竟然翻脸比翻书都快,自己明明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这人行为有问题,脑子有问题,嗯,没错,就是有问题。自己还是别对一个思想有问题的人有太高的期望,他是听不懂自己说话的。 “那个,你最近照顾我也挺辛苦的,今天这一天也够折腾的,你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有人说啊,男人就像个孩子,需要人哄,喜欢听好听的话。 “没事的,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叶晨风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想伤害她的人还没有抓到,他不放心。 俊颜无奈,“那你睡哪里,你不至于要打地铺吧?”俊颜说出现状。 叶晨风见女人没有再赶自己走,脱掉鞋子,掀开俊颜的一边被角钻进去,“我睡这里。” “喂,你别,你干嘛啊你。”俊颜有些急。 “你说我干嘛,我睡觉。”说罢,叶晨风直接搂着俊颜的纤腰,头趴在俊颜的颈窝处。 闻着女人的发香,心中一阵满足。 “好香。”叶晨风在俊颜耳边说。 大腿内侧被文静掐的不知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一碰就会很疼。 如果不是因为眼前的男人,文静对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有恨? 叶晨风见俊颜不说话,“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碰你你怎么那样的表情?” 叶晨风不知道俊颜大腿内侧被掐,坦然的向俊颜要一个不让碰的解释。 “我没事,我就是长时间自闭,浑身肉疼。” 俊颜说,她确实是肉疼没错,又是烫伤又是掐大腿,搁谁身上谁疼。 叶晨风见女人不愿意告诉自己,也不强求,“睡吧,你也挺累的。”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你什么意思? 两人躺在一米二宽的病床上,紧贴着对方的身体,俊颜贪恋于这样的温暖,熟睡的她自然地将头贴上男人的胸前,室内景象一片融洽。 夜半,叶晨风见俊颜熟睡,轻轻的掀开被子。 退下俊颜的肥大病号服,女人大腿内侧一大片淤青映入男人眼睛。 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青的发紫的淤青,难怪会碰一下就那么大的反应。 只是一瞬间,男人柔和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忽略的了的事情,在这个漆黑的夜,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叶晨风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女人,替女人掖好被角,轻轻的走出门。 逸燕天睡觉很轻,叶晨风一开门也在同一时间做起来。 “派人把文静抓起来。” 逸燕天一向不喜多说话,他也不问叶晨风为什么要抓文静,只要他让他做,他都会去做,不问缘由,不问经过,不问结果。这也是逸燕天多年的习惯。 月城城里的一处家属楼,二楼灯火阑珊,屋子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根香烟。 他没有吸,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两米外的一台破旧电视,没有任何节目,只有白色雪花点,以及沙沙声。 直到烟火即要烫到手,他将烟蒂捻灭,随手拿起电话。 电话接通,“不是不让你给我打电话吗?你烦不烦啊你。”尖锐的女声从电话的一端传过。 中年男人皱紧眉头,“静,收手吧,她也只是一个姑娘家。” “不可能,你就不要做梦了。你已经失去了教育我的机会,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是,我是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可我没有失去关心你的机会,我真的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的生活。” “幸福快乐的生活?你凭什么?就凭你能抛妻弃子在外胡作非为的本性来期望别人的生活幸福快乐?” 女人的声音尖锐且刻薄,划上了男人一颗坚硬的心。 “过去的事情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只是想弥补而已。” “弥补?弥补什么?你能把我死去的妈妈弥补给我吗?” “静,你冷静点。别这么激动,好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行吗?” “你说吧,你想怎么办,只要你想的,我都会去做。” 中年男人低着头,眼泪滴落在宁黄的地板砖上。 “我要你再去把她抓起来,我永远都不想看见她,她就是扫把星,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文静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激动的她说出刻薄的话。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呜呜…呜” “喂,小静,喂,小静?”中年男人听着电话里文静的叫喊声,心中暗道不好。” 清晨,俊颜揉着发酸的眼,缓缓睁开,咦…。怎么…… “医院的味道太难闻了,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叶晨风魅惑的声音在俊颜身侧响起。 “呃…你抱着我回来的?” “不然,你以为呢?” 打量着屋子,黑白色系的密闭空间。自己竟然睡在他的房间?“为什么不把我放在自己的房间。” “以后你睡在这里。” “我不。” “别固执。” “你自以为是。” “你怀了我的孩子。” 俊颜眼睛眨巴着看着叶晨风,有点可怜,有点探知,有点固执,有点期待…… 是啊,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俊颜不自觉的将手放到依然平坦的腹部,抚摸着,一下下的很规律。 叶晨风见女人不说话,“住这里吧,这里睡着比你那小屋舒服。”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总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吧?” 叶晨风挑眉,他有让人对他说的话信服的资本。 俊颜看了男人一眼,很想问,他是准备留下这个孩子了吗? 是真的想要留下,还是一时兴起?她想不明白,也不敢问,怕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然而,这样没有任何名分的生下孩子,对孩子公平吗? “那个,你是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吗?”俊颜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问清楚。 “你在期待什么?”叶晨风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女人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他也是刚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至于要和眼前的女人结婚,他确实还没想过。 俊颜看着男人平静如水好看的面容,第一次觉得人的一张脸,竟然是如此邪恶。 “我没有期待什么,对于未来我没有任何期待。”俊颜故意强调未来。 呵…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眼前的男人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你在期待什么?是啊,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他能娶自己? 俊颜晦涩的笑了,扯动着一边嘴角,心中悲凉的感觉只有自己知道。 一张失落的面孔倒映在叶晨风的心里,叶晨风的心如被人握在手心。 还是无法做到让眼前的女人幸福,生命中太多的选择,又太多的遗憾。无奈的摇摇头,低叹…哎…。 俊颜见男人对于孩子的话题并不想多说,也不希求。 孩子就算没有爸爸,又有什么关系,孩子只要自己好好对待就好。 俊颜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都要让未出生的孩子幸福。 风堂工会vip休息室,这里叶晨风接管以来,第二次关人,却是个女人。 文静被绑在了一个木制椅子上,身上捆绑着麻绳。头发凌乱,嘴角血渍仍未散去。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逸燕天带着一个骷髅面具,一双锐利的眸子看着几近疯癫女人。 “哈哈…。你查去啊,问我做什么?我一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文静昨晚被特工带回,一直接受严审,身上的牡丹花睡裙被皮鞭抽破,露出圆润饱满的香肩。 逸燕天见文静仍旧固执,手中的鞭子狠狠的又抽了一下。 疼痛的感觉只有真正经历过大痛的人才能深有体会,真的有一种灵魂被抽离体外的空虚感,难耐感。 文静咬着唇,忍受着这种剧痛。 抬眼看了一眼带着面具的逸燕天。“你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吗?” 逸燕天不明白,眼前的女人怎么突然为这样的问题,但他确实也不想知道“与你无关。”有后悔的事情吗? 逸燕天在心中问自己,答案没有。 “想听一个故事吗?”文静抬眸看向逸燕天。 逸燕天不知道眼前的女人究竟想做什么?他本就不喜欢说话,所以,当女人问他的时候,他不说想听,也不说不想听。 文静见逸燕天不说话,自发的认为是想听。 “从前有一个男孩,他性命岌岌可危,遇到了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女孩不顾父母的反对,将那名中枪的男孩带回家。” “男孩当时中了八枪,女孩的父母担心男孩的来路不明会给她们带来灾难,就将男孩扔进菜窖,然而女孩却在夜班将男孩悄悄的背回自己的房间。” “女孩是一名医生,对于男孩的伤,她检查后确定没有伤到重要部位,就找来了手术工具,在自己的房间给男孩做了一次耗时10小时的手术。” “为男孩取出子弹后,女孩因为过于疲惫,就直接睡在了男孩的旁边,” “第二天清晨,男孩率先醒来,看着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坏境下,打量着周遭的环境,然而一个妙龄少女的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 “侧头看着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女孩,男孩伸出一只手附上了女人的面颊。” “女孩浅眠,略有一点动静,她都会醒过来。” “在她醒过来的一瞬间,男孩的手停留在女孩的面颊还来不及收回。” “尴尬的看着妙龄少女,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妙龄少女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因为男孩的一个笑容,置身于万劫不复的爱情河。” “自那以后,女孩全心全意的照顾那个男孩,眼见男孩的枪伤逐渐恢复。” “有一天,男孩表情失落的出现在女孩面前,他告诉女孩,他要走了,他家里有一个剥夺别人幸福的比阎罗更狠的老头。” “他说,让女孩等着他来接她,不会很久的,只要几个月就好。” “让人想不到的是,男孩的爷爷竟然找到了女孩的家。” “有一天,女孩从医院回家,进门,屋子里家具坏的坏,碎的碎,一片狼藉。” “女孩第一想到的就是爸爸妈妈的安慰,当打开父母的卧室门,骇人的一幕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女孩母亲裸身0。0赤体的横躺在床上,父亲穿着一条**,重要部位全是血。” “女孩走近检查着父母,试图唤醒父母,然而现实就是那么残酷,女孩的父亲额头中枪,重点部位中枪。其母亲胸前一枪,头顶一枪。” “女孩守着两具尸体过了几天,直到尸体的腐朽味严重,女孩才将父母安葬起来。” “自那以后,女孩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女孩死了,实际上女孩却被一个好心人收留。” “女孩整了容,换了身份,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男孩带给她的,她恨他。” “转眼两年的时间过去,女孩无意在一本商业杂志上看到了那个她本该恨之入骨的男人。” “然而,当看到男人的较好面容的时候,她发现,她从未恨过男孩。” “她决定去找那个她爱上的男孩,可想到自己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妙龄少女。” “心中忐忑,不敢说出真相。” “当她终于成为男人的秘书,觉得只要每天能看到男人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她尽职尽责的坐着秘书的工作,从不逾越本分。每天看着男人进出于公司,她心中的幸福无法言表。” “两年的时间里,她每一次都想呼吁出声,告诉男人她是那个妙龄少女,可她每次都因为自己新的面容退步。” “她不敢赌,她怕她会彻底的失去男人,也怕会吓跑男人。” “然而,有一天,男人突然带回了一个长相清秀,眉目清颜的女人。” “她的心开始忐忑,因为她看到了男人对那个清秀的女孩与其他人不一样,他看向清秀女孩的眼神灼伤了妙龄少女的心。” “妙龄少女不想失去那个爱了多年的男人,她开始有意针对清秀女孩。” “没有想到的是清秀女孩竟然得了自闭,她想,得了自闭好啊,自己爱的那个男人就不会喜欢清秀女孩了。” “可妙龄少女没有想到的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竟然拉着清秀女孩的手出现在公司所有人面前。” “妙龄少女再也坐不住,就使计谋的将清秀女孩带出去,可不曾想却遭遇了绑架。” 文静自顾自的叙述着妙龄少女的故事,逸燕天的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文静的眼睛看,试图看出一点的虚假。 他不傻,他听出了妙龄少女的话。 叶晨风曾经和他说过那妙龄少女的一些事,虽不全面,但眼前的女孩说的与叶晨风所诉有很大一部分不谋而合。 叶晨风一直寻找的女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逸燕天看着面前的女人,思考着女人说的话。 怎么办,要怎么告诉叶晨风,他一直寻找的那个女孩,一直就在他的身边,是他一直没有发现。 逸燕天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孩,解开了捆绑文静的绳子,转身离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在他离开后,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勾起带着血渍的唇角,伸舌头舔舐着嘴边的血,那模样…… 叶晨风公寓,俊颜煎了两份蛋,一份放到叶晨风面前,叶晨风嫌弃的看了眼煎鸡蛋。 “喂,吃不吃啊你?看我手都这样了还给你做吃的,你一个大男人,还挑食?” 叶晨风顺着女人手指着的方向,自然的看向女人的一双手,虽然已经不肿了,但还是有些红。 想到那个伤害了她的人,叶晨风表情阴雾。 “算了看你这表情你也不会想吃,我帮你吃吧。”俊颜不顾男人表情的阴雾,直接将叶晨风面前的煎蛋拉到自己面前。 叶晨风看着自己的煎蛋就这么被女人拿走,“谁说我不吃的。” 说话的同时伸手将女人刚端走的煎蛋又要了回来。 俊颜撇撇嘴,真像个小孩,别人的东西都是好的,给他他不要,自己拿走他又抢回去,俊颜心中这样想。 “吃完东西想去哪?”叶晨风的声音响起。 俊颜抬眸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他什么意思,干嘛问自己想去哪? “我哪都没想去,今天周六,我要宅在家。”说完头也不抬的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那陪我出去逛街如何?” 俊颜看着男人,伸出食指勾了勾。 叶晨风会意,身子自然向前凑去,俊颜手背附上男人额头。 叶晨风不明所以,以为俊颜想和他有肢体接触,脸颊扯动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也没发烧啊,真是奇怪了。” “习俊颜。”叶晨风大声叫道。 “啊?” “你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462章 一段爱情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以为你发烧了,脑袋烧糊涂了,今天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升起的。” 叶晨风看着女人口吻意味十足。自己想陪她出去散散心,她竟然说自己发烧烧糊涂,真是个不识趣的女人。 “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怎么不去,我得看看一个从来都是定做衣服的人是如何像百姓一样的去购物。” 俊颜心里琢磨,这个男人还真是想法独特,好好的一个周末不在家休息,竟然跑出去逛街。 俊颜是个不喜欢逛街的人,以前每次都是敏晴拉着她去,所以对于逛街她真的是不感冒。 再者,男人不是都不喜欢逛街的吗? 眼前的男人竟然拉着自己去陪他买衣服。他没事干了吗? 那么大的一个公司,不需要管理的吗? 放下心中所想盯着肤质比女人还要细腻的帅气男人,气质脱俗,霸气依旧,眉宇留情… 咳咳…怎么每次一看这个男人,自己就忍不住被美色所迷,俊颜收敛心神。 女人一直盯着叶晨风看,他是知道的,被人欣赏证明自己有魅力,叶晨风自信十足的想。 “那个你换身衣服吧。”叶晨风见俊颜吃完东西,说道。 俊颜也不扭捏,她是个固执的女孩,但是却不拖拉,既然答应男人陪他出去,她就不会像个小女人一样磨磨蹭蹭。 叶晨风目送着女人的进卧室的背影,心中温馨浮起。 这样,很像是一对夫妻,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出去逛街,夫妻之间都是这样的吧。 海潮的声音响起,这是叶晨风的手机铃音,收回心神接起逸燕天的电话。 “处理的怎么样?什么?问不出来就继续。你说什么?她是谁?” 叶晨风惊讶的睁大眸子,一张精致帅气的面容紧锁,听着电话那边男人说着话。 “我这就过去。” 当俊颜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只见叶晨风匆忙的套着外套,“那个我穿好了,可以走了。” “那个,你怎么了?”俊颜看着形色不太正常的男人问道。 叶晨风看了一眼站在客厅的俊颜,女人一身白色连衣裙勾勒出的完美曲线。 “我有事,先出去。”叶晨风说完直接越过俊颜准备出去。 俊颜错愕的看着男人行色匆匆,正要问发生什么事,然而,留下的只剩下门合上的清脆的声响。 空旷的大房子只剩下俊颜一人,想着男人让自己换衣服陪他出去,现在又撂下她一人,心中有些不开心。 想到自己好像都快一个月没有和敏晴联系过,小脸顿时失落,忙找到自己的电话,以为会有未接电话什么的,竟然黑屏,关机。 呵,也难怪最近自己的日子这么消停呢。 很快扫去心中的不愉快,拨通敏晴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的声音脆生生的通过无线电闯过来,“死丫头,你到底哪里去了?” “你知不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竟然这么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自己的电话竟然还总是处于关机的状态。” “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啊,我就差报警,让警察找你了。” 敏晴在电话里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俊颜,俊颜在电话接通的同时,将电话举离自己的耳朵一尺远。好似知道会被数落一样的满脸笑意。 “喂,死丫头,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敏晴声音相对于之前小了很多。 “我在啊,你那么大声,我的耳膜都快被你震坏了。” “你最近哪去了?怎么都联系不到你?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我和妈妈出去,没有听到,等我给你回过去的时候,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他说让我不用担心你,你很好。” “打那以后我再打你电话你电话就一直关机。” “说,你是不是和男人出去滚混了?” 俊颜被敏晴机枪炮似的轮回攻击有些不知道该先从哪段说起。 俊颜不想和敏晴多说她和叶晨风之间的事情,他们之间的事情,还真不好说啊。 “我妈妈去世了。”俊颜说道。 再次提起母亲,俊颜的心还是无法平静,心里的眼泪永不止。 “什么?你…。你还好吗?”她是那种大大咧咧对任何事都能做到无所谓的人,然而对于好友母亲的去世,她的心也如同抹了一层辣椒,辣到流泪。 “还好。” “你在哪里,我找你去。”敏晴担心俊颜,电话里听着自己好友的声音,她能感受到好友对于逝去的母亲,心中的悲痛。 “嗯…我在…”想到自己住在叶晨风的房子,让敏晴过来不太合适。 “我们在蒙唧唧奶茶店碰面吧。”这家奶茶店是在她大学附近,以前周末的时候她经常会捧着几本书去那里,那里的环境很清新。 而且也很安静,适合读书学习,奶茶两块钱一杯也不贵,所以俊颜很喜欢在那里读书学习,且陶冶情操。 挂断电话,俊颜看着男人走后,了无生气的大房子,摇摇头。 风堂工会主楼套房,文静伤痕累累的躺在一张白色床单白色被子的大床上。 叶晨风赶到的时候,逸燕天已吩咐特工将文静抱到叶晨风在风堂工会的私人住的房间。 叶晨风听着逸燕天说着文静讲诉的故事,表情由开心转为痛苦,又由痛苦转为激动。 当看到那张并不熟悉的面容,憔悴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心揪了一下。 这个是自己找了几年的女人啊,一直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为什么就没能发现? 虽然模样变了,但是那份曾经纯情的爱恋始终没变。这个是他朝思暮想,日夜期盼能够找到的女人。 此刻,为什么看到她,心中竟然有些矛盾,这矛盾又是哪般? 文静假寐,她知道叶晨风来了,也知道男人在看着她。 叶晨风轻轻的走到床边,坐在床边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并不是自己心目中曾经的那个女孩。 应该说,她还是她,只是样貌有些变化,以前的她柔和,现在的她温婉。 轻轻的握着文静的一只手,“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是你,就算你的容颜变了,可你终究是你啊。” “一个人的美,并不是只有容颜。” “而是经历过的那些往事,在心中留下的痕迹。” 我爱的不是你的那张面孔,而是实实在在真真正正的你啊。” 叶晨风无限感慨,这个他苦寻多年的女孩,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竟然没能发现,心中的遗憾无法言表。 “你终于回来了,我这颗为你而开的心不用在孤独,不用再寂寞。” “好在,你回来了。” 叶晨风自顾的说着,文静听着眼前的男人说着情话,心里一阵感动。 嗯哼…。文静皱眉,表情痛苦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个自己倾心的男人就在自己的面前。 叶晨风看着文静表情痛苦,想到了曾经救了自己一条命的女人,自己竟然让她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女人的一身睡裙有几道血印。 文静看着男人因自己受了伤,心中愧疚。 掩饰着自己心中的锋芒,“别这样,我不怪你,都是我,是我的错。” 文静虚弱的拉过叶晨风的手,“你知道吗?风,我好想你,每天看见你我都有一种冲动想告诉你,我是纤颜。 “这么多年,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本名,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我才会想起自己的名字非文静。” “一开始的时候,你叫我文静,我真的很想让你叫我纤颜,就像以前一样。” “经过时间的洗礼,我习惯了你叫我文静,只是这个称呼再没有了曾经的宠溺,曾经的爱恋。”文静表情哀戚的说。 叶晨风看着面容温婉的女人,一切的不言,都化作一个拥抱。拉过文静的身体,轻轻地抱在怀里。 “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以后你喜欢我叫你文静,我就叫你文静,喜欢我叫你纤颜,我就叫你纤颜。” 文静紧紧的抱着叶晨风,好像下一秒眼前的男人就会消失一般。 蒙唧唧奶茶店,俊颜到的时候,敏晴已经在等,看着俊颜消瘦的身体,敏晴心里一阵心疼。 “看你瘦的,都快成白骨精了。” “哪会,现在不都说美女不过百吗?我也想做美女。”俊颜笑着说到。 她知道好友因为她失去母亲为她难过,为她担心,所以她尽可能的让自己开心点,至少不要让人看起来那么感伤。 “哼,你什么时候到过一百斤?白骨精。” “好啦,我是白骨精行了吧。” “嘿,妞,上次接你电话的男人是谁?”敏晴挑起眉眼,试图引诱乖宝宝如实招来。 俊颜知道见面一定会被敏晴问及这件事,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 “他是医院的医生,妈妈抢救的时候我晕了过去,他帮我接听的电话,别误会,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俊颜故意强调自己和人家什么关系都没有。 敏晴大大咧咧的不会去深想俊颜的话,“哈,那就好办了。” “什么好办了?说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哈,我以为你和那个男人有什么特殊关系来着,所以担心呢。” “你担心什么?” “爱,亲爱的,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俊颜翻白眼,“你看我像有喜欢的人吗?就算有,我也得先告诉你啊。” 转而,想到那个男人…心里顿时矛盾起来。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你喜欢中辰文飞吗?”敏晴突然正色道。 “我要是喜欢他在学校的时候不就表态了吗?”俊颜觉得敏晴问的这个问题有些无头绪。 “还好你没喜欢他。嗨,他啊,现在可算是出名了。” “出名?” “嗨,算了,别说他了,既然你不喜欢他,也就没必要说他了,也幸好你没和他在一起。” “颜,交个男朋友吧?” “啊?”俊颜好似没听清楚敏晴说什么。 “我说你该交男朋友了,我的那个同学暗恋你,非让我撮合你们俩,你说我怎么办?” “额?你哪个同学?”俊颜绝对是疑问。 “你见过的啊,就是上次在酒吧的翟卓瑞,这家伙可是为你神魂颠倒,天天墨迹我让我撮合你俩。” “我看他人也不错,最起码知根知底啊,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削平了他的头。”敏晴贼兮兮的凑近俊颜说。 从蒙唧唧奶茶店和敏晴分别后,俊颜去超市买了菜回到公寓。 做好了四菜一汤,等着叶晨风回来,她想,就算这个男人不能娶她,她也要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看了眼客厅地面立着的商务电子钟,已经十点了,男人仍旧没有回来的迹象。 俊颜手里握着手机,轻轻的打开,看着熟悉的电话号码,犹豫着。 最后还是拨通了男人的电话,嘟…。嘟…。声音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俊颜以为叶晨风快到家了,所以挂断了她的电话,轻轻的放下电话,笑着摸着自己的肚皮,“宝宝,爸爸一会就回来了,你高兴不高兴啊。” 俊颜对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说。空气中只有她的声音。 下午敏晴说翟卓瑞喜欢对她的好感,她赫然响起了那天的那名带酒窝的男人,文颜有礼。 俊颜欣慰的笑着,“宝宝,你说妈妈有了你,你敏晴阿姨还要给妈妈介绍男朋友。“ “你不会怪妈妈没有告诉你敏晴阿姨妈妈有你了吧?妈妈以后会告诉你敏晴阿姨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管怎么样,妈妈是不会给你找继任爸爸的,呵呵,妈妈向你保证。” 俊颜一个人对着肚子里尚未成形的宝宝说着话。 看了看时间,电话拨出去已经十分钟了,怎么还没回来。 俊颜不禁担心起来,她第一次有些担心男人的安慰,他是工作太忙遇到问题吗?不会的,他那么强大,绝对不会是因为工作上的事。第一个想法被否定。 难道是开车出事故了吗?可刚刚电话是被挂断的。俊颜不断的想到男人遇到的种种可能,又不断的否定心中不切实际的危险性。 浮躁的心不安定,拿起电话又拨通了男人的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俊颜以为自己打错了,不死心的又拿起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冰冷的声音让俊颜一阵恍惚。 他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 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心也同它们一样的冰凉。 风堂工会主楼,叶晨风卧室,黑白色系的房间,床上两个人隔着衣服抱在一起。 文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身上的伤口不算重,只有几条鞭痕,不用去医院也能自行处理。 “风,我们结婚吧?”文静抬眸期待的看着叶晨风,这个她一心想要的男人,终于是自己的了。 叶晨风看着我见犹怜的女人,想到曾经自己对那个救过自己命的女人的一段爱情,“嗯,只要你想,我就给你。 章节目录 第463章 议论纷纷 叶晨风下着保证,丝毫没有想起自己也曾向那个在家里等着他的小女人也保证过的,我和你在一起。 然而区别在于,一个是保证了嫁娶,一个仅保证了照顾。 “我就知道,就你最好了。” 叶晨风看着怀里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轻抚着女人的后背,“你在我身边两年,我竟然从未察觉你对我异样的感情。” 叶晨风晦涩的笑着,“你说我是不是挺笨的,我真有一种冲动自己怎么没被车撞死。”叶晨风下着诅咒。 文静在男人说出被车撞死的那句话的时候,一只小手附上男人的唇,“别这样说,我们现在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我希望可以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我要为你生孩子。 为你洗衣做饭,和我们的孩子等你回家。” 文静对未来充满期待的说。 叶晨风在文静说道孩子的时候表情一愣,孩子,孩子,自己答应了那个小女人准许她生下孩子。 呵,本以为自己想找的女人真的已经不在了,人生还要继续,未来的几十年如果有一个孩子,应该也是不错的吧。 那么现在,自己要的女人已经回来了,自己还要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吗? 眼前的女人曾经因为自己失去那么多,自己怎么能再伤害她呢。 男人抱着女人的手臂微微用力,文静以为男人对她的规划感到激动。 扬起一张无害的小脸,回以男人同样紧实的拥抱。 清晨的阳光暖意融融,俊颜昨晚睡觉没有拉窗帘,因为等着叶晨风回来,就一直睁着双眼系数着窗外的星星。 暖意的阳光透过窗棂射到床上,俊颜伸了个懒腰,呵,竟然睡着了。 想着男人应该已经回来了,兴奋的光着脚踩着地板准备出去给男人做一份爱心早餐。 男人的卧室门敞开,床上依然是昨天的样子,被子整齐的平铺在床上,丝毫没有压过的褶皱。 俊颜一张柔和的小脸写满了失落,最近一段时间叶晨风对她的照顾她是知道的,那么细心的一个男人,说不感动是假的。 看着了无生气的大房子,空气中只有自己的呼吸,俊颜不禁想到叶晨风去了哪里?为什么还没回来。 又拨通了叶晨风的电话,还是关机,俊颜失落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最近身上发生的点点滴滴。 想到男人曾那么真心的对待过自己,俊颜嘴角挂起一抹幸福的笑。 风堂工会 叶晨风和文静两人早晨吃了早点,文静挽着叶晨风的手臂,“风,今天周日,我们出去郊游吧。”文静一脸笑意的看着叶晨风。 “不行。” “为什么不行?”文静嘟嘴,撒娇的看着叶晨风。 “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出去。”叶晨风充满怜惜的说道,想到自己让文静受了辫打,心里有些难过。 “没事的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了吗?”文静说着,原地转了一圈,看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告诉叶晨风她确实没事。 “你…”叶晨风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文静。 “好嘛好嘛…答应人家嘛。”文静娇嗲的声音充满诱惑。 “行啦,出去郊游长途跋涉的,你身体也受不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什么地方?”文静对叶晨风的提议很期待。 月城斯奇酒店,1508房间,叶晨风拉着文静走进。 文静一双眼睛充满问号,被男人带来酒店,除了那样的事,她真的想不出还会做什么。 触点指纹,叶晨风拉着文静进入房间,偌大的房间充满田园风,屋子里的陈设都是木色的。 一进门就可以看到墙上挂着很多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浅笑嫣然,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形。 小巧玲珑的身子,精致的五官,透露出女人的娇羞。有一种魅力,可以让人为她倾心。 文静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嘴巴张大,不敢置信的手捂住嘴巴。 忽然转身,投入到了男人的怀里。 叶晨风拍着女人的后背,“怎么,不开心?” 文静轻轻的摇着头,抬起头看着叶晨风,“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没想到,没想到你一直都记得我。” “傻丫头,我怎么会忘记你。” 文静一双眼睛注满荧光,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悄然落下,滴答在了叶晨风的衣服上,也滴进了他的心里。 “我真的很感动,我以为我想回到你身边还要等很久,没想到,没想到你一直都记得我,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述我心里的激动和感激。” “我…我真的…。你真的让我感到很惊喜。”文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没有重点。 “别哭。”叶晨风不善于哄女人开心,虽然以前自己一直都很受女人的青睐。 文静推离叶晨风的怀抱,打量着这个独有的大空间,藕荷色的素色墙纸,墙上挂上了大大小小一个恬静的女孩照片,准确的说应该是她的照片,她以前的照片。 往里走去,走过玄关,如同走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与刚刚的现代化风格的装修完全不同。 民风化的风格,木质的屋子,与她曾经居住的地方是一样的,文静激动的向里走,一样的风格,一样的格局,一样的细节。让人好像置身于回忆里。 “你怎么将这原封不动的搬到这里来的?”文静看着与以前家一模一样的地方,触景生情的问。 “凭借记忆将这些东西照搬过来的,这里的每一样东西,不只是你的记忆,也是我的记忆。” 叶晨风想起曾经和文静一起经历过的那段时间,心中欣慰。 一抹迷死人的笑容毫不吝啬的展现在文静面前。 文静看着帅气的面容,无一丝杂质的如同女人的皮肤的男人,心里幸福的开了花,有生,她觉得能看到叶晨风一直笑着的面容,是一件最幸福的事。 “你真的让我感到惊喜。” “还有更让你惊喜的呢。”说着,叶晨风拉着文静的手向着他们熟悉的那间木屋走去。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空间,虽然味道不同,但还是让人想到曾经,在曾经的这样一个地方,两人诉情,别离。 叶晨风带着文静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一个精致的绒布饰品盒映入到两个人面前,叶晨风轻轻的打开。 拿出里面放着的那枚钻戒,单膝跪地,仰头看着面容精致的文静,“亲爱的,愿意嫁给我吗?” 文静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毫无女人该有的矜持和扭捏,忙将一只白嫩线长的手递到叶晨风面前,微微扬了下颚,示意叶晨风给她戴上。 叶晨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文静还来不及发现的那抹惊讶的表情。 迟疑的将一枚定下终身的戒指带到文静的手上,叶晨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眼前的女人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然而,就在准备将戒指带到文静手上的时候,为什么自己好像并没有觉得很幸福,为什么心里可以平静的如同什么都没发生。 叶晨风没有忽略心中的浮动,他想探究自己心里的淡漠究竟是为何,自己不是很爱眼前的女人吗。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觉得开心。 文静激动的看着叶晨风给她戴上的钻戒,“真漂亮,这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吗?” “是啊,是早就准备好的,我一直在寻找你,这回,找到你了,这枚本该是你的戒指,终于可以戴在你的手上了。” 文静将手伸到男人的眼前,“好看吗?” “好看,”叶晨风如实说,女人的手指线长,皮肤细腻,很适合戴钻戒,钻戒在她的皮肤映衬下也变得闪亮。 两人从中午一直到晚上都一直在这栋象征两人记忆的地方回忆当初。 叶晨风公寓 俊颜将整个房子都打扫了一遍,带着塑胶手套拿着抹布擦卫生,蹲在地上擦地,将每一块地板砖都擦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又将叶晨风的衣服扔进全自动洗衣干衣一体机,将叶晨风换下的衣服洗干净熨烫好。 将整个房子的卫生都打理了一遍,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欣慰的笑了。 因为白天一直在等叶晨风回来,打手机又一直打不通。 她就想着让自己有事情做,不至于一直想着叶晨风。 像个家庭主妇一样的从里到外的将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顾盼丈夫下班的小女人姿态。然而,她等来等去,等来的不过是又一个黑夜的降临。 收拾好屋子,看着整洁的环境,心情舒畅,却因为男人的迟迟不回仍旧处于焦虑状态。 忙碌起来的时候,可以让正在做的事情充实自己,现在闲了下来,孤单和孤独共同袭来,让人心里仅有的舒畅也变得不舒服起来。 翌日,俊颜早早的就起来,与其说早早的起来,倒不如说是整宿基本就没睡过。 已经很久没有去公司,恢复意识,空岗这么久,是该回去了。 公司 文静的手挂在叶晨风的脖子上,“风,晚上我去你的公寓吧。” 文静知道叶晨风住的公寓,当秘书这么久,有的时候需要定机票什么的都是直接送到家里的,她虽然也很想去那里,总是因为没有勇气而告终。 叶晨风本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还和女人有什么牵连,然而眼前的女人刚找到,他看着那么楚楚动人的一张面孔,实在是不想让她不开心。 当女人说想去公寓的时候,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两天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回去过。 她还好吗? “风,你在想什么?好不好啊。”文静见叶晨风心事重重又重复道。 收回心神,“行了,我公寓又脏又乱,等回头我让人收拾干净我们再住过去,暂时你就先住在你原来的住处吧。 叶晨风不掺杂任何情感的正色道,文静委屈的看着叶晨风。 叶晨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异样,忙拉着文静的手,“乖,听话,晚上我陪你。”叶晨风尽量克制住心中的波动情绪,哄着眼前的文静。 文静心中冷笑,脏乱差?以为自己是傻子吗?如果不是他家里藏着那个女人,说谎心跳都不会加快的吗?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文静搭着叶晨风的脖子撒着娇,微微翘脚,将自己的粉唇印到叶晨风的上面。 俊颜站在办公室门口,做了一个深呼吸,轻轻的推开叶晨风办公室的门。 只是一瞬间,她的心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映入眼帘的一幕刺伤了她的心,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都没有推开那扇门。 俊颜看着眼前的一对行为亲昵的两人,原以为只要陪在男人身边就好的一片真心,被狠狠的撕破。 俊颜一时间心烦意乱,男人对她的照顾,对她的细心,对她的付出,一幕幕像影片倒叙一样的重新放映在眼前。 叶晨风背对着俊颜,没有看到推门而入的俊颜,文静离开叶晨风的唇,余光瞥见了门口的身影。 男人憋眉,他不喜欢过于主动的女人,然而文静的吻他无从拒绝,只能压下心中的不适感回应着。 俊颜捂住嘴,转身跑了出去,不顾同事的叫喊,跑出了公司。 一路上俊颜捂着嘴,失望伤心,那颗想守护叶晨风的赤子之心,被无情的现实打破。 她无法做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个男人不娶自己,只要自己喜欢他,能和孩子一起守护他就好。 突然间才发现,自己想要的好像不只那样,只要想到他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就很痛很痛,沉闷的感觉,胸口如同压着什么重物,无声的眼泪掺杂着倔强,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想追究叶晨风为什么和文静在一起,也不想问为什么两天没回家,好像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真的毫无关系吗?不,好像做不到,心中的那种痛没有合适的语言可以描述,不想让自己和他就这样斩断了牵连。 可怎么办,回去找他吗?对他身边存在的女人视而不见吗? 俊颜满脸泪痕的任由泪水迷蒙双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再清晰。 那段刚尝到甜头的爱恋,刚在萌芽期就被狠狠的拔起。 俊颜一抽一抽的哭着,心脏跳的好快,好快。俊颜不顾心脏超负荷的疼痛,跑到了十字路口,好像周遭的世界与她毫无关系一样。 任由心脏撕裂的疼痛,任由沉闷压迫着自己,如果死去,是不是就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如此难过。 轰隆…… 俊颜应声倒地,俊颜跑到了汽车主干道,一辆张扬惹火的红色法拉利敞篷跑车擦着俊颜的身边而过。 路上的人议论纷纷,“哎呀,那边撞死人了。” “天啊,她流血了,流了好多血啊。” “啊,好恐怖。” “这是什么人啊,明明红灯还走斑马线,快报警。”事发现场的人议论纷纷。 呼啸而驰的红色法拉利车内主人一脚踩住刹车,由于行驶速度过快,紧急刹车的鸣叫刺耳至极。 章节目录 第464章 优点 从车上走下一欧洲男人,如海般的碧眼男子匆忙走下,shit,男子嘴里嘟哝。 看着被自己撞到的女子身下流血,自己明明就没有直接撞到她啊,只不过是擦了一下而已,为什么会流血。 男人棱角分明精致的面容严肃的绷起,车子行驶过快的力导致的吗? 想到女子一定不会受内伤,慌忙将地上的女人抱起,安放在副驾驶,绑好了安全带。 “她怎么样?”碧眼男子看着家庭医生问道。 “她怀孕了,流血是因为她刚刚滑倒的地方有尖锐物体刺入后背,好在没伤到重要位置,我已经为她止血,处理好伤口,一会她就应该会醒了。” 一名同样碧眼的金黄发色的女子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想到自己撞到的女子没事,碧眼男子微微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她醒来,如果有家人就通知她的家人来接她,至于补偿,尽所能满足。”碧眼男子声音清脆的说。 “您什么时候回国?”旁边一中国籍男子态度谦和的问。 “等等吧,我还没玩过这里,我想多住些日子。” “可您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回去处理。” “人是活的,事是死的,早处理和晚处理唯一的差就是会影响到效益,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哈,不赚这单也没关系。” “您…” “行啦,你作为中国区总负责人,对于你的上司还要善加管理?” “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那个意思就做好你的事。” 叶晨风公寓 叶晨风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公司下属议论俊颜捂着嘴哭着离开,她竟然来公司了,为什么哭?叶晨风纳闷。 文静缠叶晨风缠的厉害,少有时间空闲出来想其他的事情,想来,自己已经两天没回去了。 下午叶晨风借故见重要客户,才将文静安抚留在公司。 回到公寓,回到熟悉的空间,屋子里还有小女人留下的淡淡香气,屋子被整理的干净整洁。 叶晨风发现,回到这个自己住了几年的公寓,竟然从来都没发现熟悉的环境会有一种暖心的感觉。 屋子安安静静,叶晨风以为俊颜在卧室,轻轻的推开门,空落落的空间下只有他的呼吸声。 拿出手机,拨通了俊颜的电话。 碧眼男子看着桌子上的电话,犹豫着接起。 “您好。”碧眼男子说着流利清晰的中文,一点都没有外国人来中国说话的那种调调。 如果他不是金发碧眼,谁人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认为他是中国人。 叶晨风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以为是自己打错了,忙查了下播出的电话号码。 赫然就是俊颜的,眉头深锁,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自己刚走两天而已,就立马跑去男人那里。 “喂…。说话。”碧眼男子看了眼电话,明明通着话,为什么不说话呢。 叶晨风勾起嘴角,掩去心中的苦涩,刻意忽略心中的那一分不快,直接按下挂机键。 碧眼男子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皱起好看的眉,中国人都这么没礼貌吗,竟然打电话又不讲话。 转而,想到自己的妈妈也是中国人,自豪的扬起下颚,中国人都是好人。 果断的忘记自己心中刚数落过挂断电话那个没礼貌的人。 “darnell…。她醒来了。” “醒来了?这么快。” “是,她醒过来了,您不去看下她吗?” “我看她做什么?”碧眼男子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己家的家庭医生。 “您撞了人,好歹慰问一下吧?”金发女人眨动着双眼皮,女子名字叫ellen,是darnell的家庭医生,同时也是darnell的红颜。 “你觉得我该去。” “我觉得如若是夫人的话,她一定会去,您是知道的,夫人心地很好。” “你什么意思?意思我心地不好?”darnell说话的同时,起身向二楼的客房走去,这是darnell在中国的家。 一栋外部建筑有些老旧的别墅,室内装潢却异常华贵,这是以前他母亲的家,母亲的爸爸妈妈去世后,房子的合法继承人是她母亲。 进入房间,看着俊颜,“hi…。” 俊颜抬眸,外国人?这是俊颜首先感到惊讶的地方。 darnell似乎看出了俊颜的异常,“怎么?很惊讶?” 俊颜微微点头,转而又摇摇头,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第一次正式和外国人接触呢,“有点蓝又有点绿的眼仁,棱角分明的精致五官,笑起来很有国际明星范。 咳咳…“小姐,你太直接了。”darnell看着眼前的女人一直打量着自己若有所思,不禁说出事实,同时也是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俊颜瞬间收回心神,“额…。那个…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俊颜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一直道歉。 “没事的,我也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darnell觉得眼前的女人很美,非大气的美,而是精致的没有瑕疵的美。 想到自己见到的过的中国美女也不在少数,然而能让他觉得真的很美的却少之又少,几乎是没有的。 眼前的女人,结合了东方的美,又集结了西方的气质。 放在中国算是个美人坯子,放在国外依然是美的不可方物。 两个人尴尬的一个侧躺在床上,由于俊颜伤到后背,不能平躺,所以她只能侧着身子。 另一个陷入了自己的审美世界里,室内顿时静悄悄。 darnell率先的打破沉默,“hi…我叫darnell。中文名字叫神秘。” 呵呵…俊颜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我的名字不好听?”darnell对俊颜突然的笑声有些不自在。 “不。不…不是你的名字不好听,是你的名字太有特色。” “有特色吗?中文名字还是英文名字?”darnell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和一个女人讨论这么没有营养的问题。 “中文名字,神秘,呵呵,姓神的人本身就很少,你的中文名字却叫神秘,你有很多秘密?” darnell看着浅笑嫣然的俊颜,被她的笑容所吸引,柔嫩的面孔,巴掌大的小脸配上一对大眼睛,十足的洋娃娃范。 darnell欣赏着面前的女人,虽然没有化妆,就那么一张没有任何化妆品修饰过的面孔,却异常漂亮,至少吸引了他的目光。 “我的秘密是很多。”darnell说的是事实,他的确是有很多秘密,只是取神秘这个名字的时候倒是没有结合自己的秘密。 “呵呵,你的秘密很多,真好。” “真好吗?我怎么没发现哪里好。” 俊颜看着darnell棱角分明的面孔,莫名的一种亲切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这种感觉。 且对方还是一个外国人,俊颜疑惑着自己心里的那股呼之欲出的温馨。 却没有勇气向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表述心声,难不成跟人家说,嘿,我看见你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俊颜摇摇头,摆去心中的想法,她还真做不到。 darnell看着眼神盯着地板的俊颜,“你有心事?” 俊颜慌忙抬头,“嗯?心事?” 苦涩一笑,自己的心事,恐怕上不了台面的吧。 要和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说自己的感情问题?呵,还真是说不出呢。 公司以后自己恐怕是回不去了吧,那个家自己还能回去吗。自己爱上的男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而自己爱上的那个男人,喜欢的另外一个女人是伤害自己的人。俊颜的心中矛盾。 “我可以住您这一天吗?”俊颜一时还没有做好准备马上就回到那个让自己压抑的空间,看着眼前的男人也不像是坏人。 “你的家人呢?”darnell没有直接应允,而是问道俊颜的家人。 家人?好敏感的字眼。俊颜心中的伤痕被揭开,并不好受。 “我现在没有家人,我母亲去世了。” 俊颜如实说,只是失落的情绪也同说出的话同时传递给了问话的男人。 darnell捕捉到了俊颜悲伤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一处柔软被挖掘,好像有一种叫做心疼的东西作怪。 “你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是。”俊颜犹豫着说出,本来想着自己以后就和一个叫做叶晨风的男人过一辈子,就算那个男人不能娶自己,自己带着孩子守护他就好。 然而当发现自己并不能那么伟大的接受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她的一切守护的想法,都是在自作清高,也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所以当darnell问她是否有家人的时候,她犹豫着说出是。 “那你住在这里吧,什么时候住够什么时候离开。” “谢谢你。”俊颜是真的感激。 如果男人让她现在就离开,她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 叶晨风的公寓已然是伤心地,心里还没有做好完全接受的准备,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去的。 darnell在答应俊颜住下后,赫然一愣,竟然答应让一个女人住进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darnell嘴角露出微笑,看着躺着的俊颜,“你快好起来啊,你住在我家,我可不会让你白住的。” 俊颜愣住,不是要和自己收房租吧。天,自己出来可是就带了钱包,里面只有几十块钱,要是交房租,自己岂不是很糗。 俊颜纠结的看着darnell。 “干嘛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darnell不禁逗弄。 “不能白住,你有什么要求,房租我能以后补给你吗?我现在身上没有太多钱,你能宽限几天吗?” 俊颜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给darnell插言的机会。 “hi…你想多了吧,我有说让你交房租吗” “那你是?” “我是想让你…”darnell犹豫着说着,眼睛还上下的扫视着俊颜的身体,痞气十足。 俊颜被看的不禁心惊胆颤,他干嘛这样看自己,怎么感觉好像要吃了自己一样。“ “我是想让你给我当导游,你要知道我来到这片土地几次一次都没有玩过,我每次来都有重要的事情缠身,你不知道我多么想在这个地方旅游。” darnell也一口气的说了长长的一句话,说完眨巴着眼睛,露出一抹无辜的眼神看着俊颜,好像俊颜如果不答应他,多么十恶不赦一样。 与之前痞气邪恶的眼神反差之大,直接传达了给人两种心境。 俊颜松了口气,刚刚男人那样的眼神,好危险。 “我答应你,不过,我对这座城也不是很熟悉,我也只是在这里上学而已。” “没问题,既然你答应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当好这个私人导游的。” darnell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让这个女人陪着自己旅游,其实,要想找导游,有的是人愿意陪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想和眼前的女人有所接触,对她的莫名亲切感,让他心里暖意柔柔。 “你笑起来很漂亮。”darnell据实说。 俊颜被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两边脸颊红发热,从耳根一直到脖子,再到脸,烧的厉害。 darnell看着女人娇艳欲滴的脸颊,红的如熟透了的桃子,不禁打趣道:“你在害羞吗?我足以帅到让你因我而脸红? darnell知道自己很帅,却还是以自己的帅气的外表打。 他的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欧洲人,他既遗传了中国人的文化修养,又遗传了欧洲人的奔放气质。 如果有男人的选美比赛,相信darnell绝对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俊颜觉得总是躺在床上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说着话,很不礼貌。 皱着眉头挪动身体试图起身,疼痛有些钻心,虽然已经知道伤的不重。 但从小就对疼痛敏感的俊颜,受了伤真的就如同被扒了一层皮。 darenll看着因疼痛皱眉的女人,忙伸出手扶俊颜的肩膀,阻止她起身的动作,“不要动,你先不要着急起身,你的后背被玻璃扎到。” “刚打了破伤风的针,帮你处理好了后背的伤,几天就应该可以好。”darenll生硬的说着。 “谢谢你救了我。”俊颜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和救下自己的男人道谢。 darnell尴尬的笑了,面前如水般柔和的女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肤如凝脂的面容,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那个…。。不好意思,是我开车太快,不小心从你身边擦过,让你受了伤。” darnell态度诚恳的道歉,说话不免有些底气不足的打结,心里隐约的担忧面前的女人会怪罪自己。 俊颜看出了darnell的尴尬,“以后我叫你神秘吧?”俊颜不想继续道歉与认错的话题,本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且明白事理是俊颜的优点。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故意的,如若是故意的也不会救下自己。 俊颜不想让自己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本身自己也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她转移话题的问darnell的意见,是否可以叫他的中文名字。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沉溺 “可以啊,我很喜欢我的中国名字呢,哈,我妈妈叫神灵仙,我是跟我妈咪的姓氏,并不是胡乱取的名字。” “你妈妈叫神灵仙?”俊颜风中凌乱了。 一个仙灵的神仙,一个秘密居多的神秘。天啊,如若不是眼前的男人还在和自己聊天,恐怕自己真会以为自己道破凡尘,在一个神秘的国度升仙了。 “是啊,我妈咪叫神灵仙。”神秘一本正经的说道。 “很好听的名字,有点像仙女的名字。”俊颜说出心里的感觉,对于面前男人母亲的名字,她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女人一定温柔的如同坠落凡间的仙子。 不说这个了,“你好好养伤,这几天你可以住在这里。”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聊天,进门的是神秘的家庭医生,“darnell,你来朋友了,恐怕和你正在聊天的女人有关。” 家庭医生看了眼俊颜,面无表情的对着darnell说道,两个人说的是英文,俊颜的英文不算好,但她听懂了。 和自己有关系? 神秘看着自己的家庭医生,“我就出来。” 家庭医生在神秘说完后直接关上了俊颜的房门,不再打扰两人。 “是你的家人来找你吗?”家庭医生出门后,darnell看着俊颜问道。 “我没有家人。”俊颜如实说,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是没有亲人了,本来奢望能将叶晨风当成家人。 然而这样的愿望刚在期望间就被无声的遭遇破坏。 darnell看着面前的女人,眼前的女人说的话是可信的,由始至终,俊颜都是看着神秘在说话。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那你休息吧,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darnell说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迷死人的笑。 走到门口,突然回头,“不要想我哦,如果想我,大声的呼喊出来,也许我能听到。”神秘打趣的说道,声音在门关上之前从门缝隙传入房间。 下到楼下,看着楼下站着的两个男人,神秘皱眉,“你们到我家有什么事?”此时天色渐黑,他和俊颜一直在聊天,忽略了时间。 “我来接我的女人。”叶晨风对上神秘的碧眸说道,看着眼前高出自己有一二公分的男子,叶晨风第一感觉就是此男子绝对不简单。 打量着别墅的装修,中西结合的装修风格,室内有家的温馨,这是叶晨风第一感觉。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从我家离开。”神秘看着两名陌生的男人,正在和自己说话的男人,说实话,他对他并没有好感。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虽然两人现在还不是情敌,但神秘看向叶晨风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叶晨风眯起眸子,“恕我直言,劝你还是不要留不该留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你付不起的。” “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代价是我付不起的。” 神秘平静的说,对于叶晨风的话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这栋别墅的隔音很好,楼下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楼上却什么也听不到。 俊颜在神秘离开后,回味着他说的话,真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俊颜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甜美的笑。 叶晨风没有想到别墅的主人会如此狂妄,同样是男人,他对面前的碧眼男人的第一印象,此人危险,勿动。 然而叶晨风就是那种喜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主,转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枪口对着神秘。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的人还给我,你过你的日子,否则,我就让你这个洋老外有命来中国,无命归本土。” 叶晨风一字一句的说,铿锵有力的话,旁敲侧击的指着别墅里的所有人。 神秘惊讶眼前的男人会有枪支,国内不是对这个很严格的吗?在美国私人可以有枪支,神秘陷入思考,此男人看来真的不简单。 “哈哈哈…这把手枪我曾见过一个人用。”神秘不顾男人枪口对着自己,不顾具有杀伤力的眼睛试图看穿他,指着对面的两个人,你们谁是逸燕天? 逸燕天眼光波动,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自己并不认识他,逸燕天的眼睛一直在打量着神秘,他在思考,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叶晨风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会知道逸燕天,他手上的枪确实是逸燕天经常用的。 他心里清楚,知道逸燕天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无法张口的。 而眼前的男人竟然单凭一把手枪就认定是逸燕天的,敌人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对他竟然无从而知,就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 叶晨风镇定的面无表情,让对方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晨风问,他不喜欢这种不知道对方底细揣测的感觉。 “哈哈哈…我是什么人?你可以问他。”神秘手指向逸燕天。 “他,逸燕天,知道我是谁。”神秘看着叶晨风,手指向逸燕天道。 “你凭什么说他是逸燕天?”叶晨风问出心中想问的。 “逸燕天性寡淡,不会像你这样直接。他从来都是沉默的解决问题。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神秘理性的分析着,对于逸燕天,他在美国的时候,经常听闻,见到逸燕天的死的死,疯的疯,就是没有一个见到他还能说人话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一场意外中却救了自己的命。 神秘对逸燕天是感激的,如果没有他,也许现在他也不会站在这里。 “你是什么人?”逸燕天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一号人,不禁看着他的碧**眸问到。 “你不记得我了?”神秘嘴角勾起。 逸燕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很冷,没有神秘见他那般的热络,反倒被一层寒霜所代替。 神秘见救过自己命的人对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也不强求,“我的命是你救下来的,你不记得了?” 逸燕天眯起锐利的眼眸看着神秘,他杀的人很多,救下的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伯爵的弟子长孙。 原来是他,“你为什么来中国。”逸燕天问。 “我喜欢这里,我妈咪的故乡,我为什么不能来?” “将人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将救下来的命再送到黄泉。” 逸燕天毫无感情的说,他并不想杀人,虽然在世人眼里他是视生命于无物的恶魔。然而杀人也是有选择的,他并没有杀人狂想着。 可如果眼前的人不识时务,他不介意用武力解决问题。 神秘看着曾经救过自己命的人对自己毫不念旧情,收敛着内心的感激,“念在我欠你一条命,我答应放人。” “不过……要她答应走才可以。”神秘看向面前的两人,就在答应将人还给他们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呼唤着不想让她走。 楼上 叶晨风轻轻的推开俊颜所在的那间卧室门,女人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 看着女人单薄的背影,叶晨风心里一阵轻波。 自己将她带走要安在哪里?真的要她回去因自己而伤心吗? 叶晨风心情复杂,下午打俊颜电话是个男的接听的时候,本来他不想理会,本来自己就给不了她名分,她和谁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有了想找的那个女孩子不就够了吗? 然而,就是忍不住想找她。 当知道她住在了一处私人庄园,且是月城神秘地带的别墅,这里常年没有人来,有的人传这里住着政府要员,有的人传这里有成群的野兽,入者必亡。 他担心她的安慰,且心里确实有些想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陷入了一段感情里。 然而这段感情铸锭是没有结局的,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名分。 俊颜感觉到背后有人,由于后背受伤,不敢随意动,轻轻的挪动身体,转过身,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面容松动。 随即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的落下,叶晨风默默无语的伸手为俊颜擦拭着眼泪。 俊颜哭着,终于看见他了,他还是他,不,不是,他是文静的。他要的是文静。 俊颜突然躲避开叶晨风给她擦眼泪的手,“你来这做什么?” 叶晨风被问的突然语塞,是啊,自己在做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呵,回得去吗?”俊颜低声说,好像是说给叶晨风的,又好像是说给自己的。 叶晨风听到了她说的话,是啊,回得去吗?两个人同样的心境,不一样的心思。 一个是希望和自己的梦中女孩相扶到老,一个是希望和眼前的男人白头到老。 这场爱恋,铸锭是折磨人的。 逸燕天和神秘两个人在门外,听不到屋子里面的两个人说话,由于门开着缝隙,能看到两个人的动作。 神秘看见俊颜流下的眼泪,心中的一股冲动。他想用自己的掌心抚平俊颜心中的伤,心中的苦。 “我来找你有事。”叶晨风突然抬眸,收复眼里的那一抹不舍,正色道。 俊颜看着面前的男人,帅气的面容曾经为了自己可以彻夜不眠的和自己聊天,精致的五官可以在自己无任何自理能力的时候送自己展颜欢笑。 俊颜一双眼被雾气所蒙蔽,她想,是不是这个男人就要离开自己了,如果是,那就让自己放走心中的阴霾。 好好的记住他的脸,以后讲给孩子听,他的爸爸是个很帅气的男人。 “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叶晨风不掺杂任何感彩的说。 俊颜愣住,他说什么。他不要孩子,他不要他和她的孩子,俊颜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要扼杀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可是个生命啊!…你…。你怎么忍心?”俊颜哽咽。 眼里的泪可以流出来,心里的泪要怎样才能看见? “他不能出生,你打掉吧,我是不会认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你真的不要嘛?俊颜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哽咽的泪流满脸,脸上一片狼藉,有泪有鼻涕。 “生命的到来,是老天的刻意安排,逆天而行你就不怕遭天谴吗?我不要求你娶我,我只是想让你陪在我和孩子的身边,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我不会要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会要你。我要找的女人回来了。” 俊颜哭的不能自抑,一抽一抽的。 “俊颜,俊颜,俊颜,…。神秘突然冲进屋子,抱起地上的女人冲着屋子里的两人大声吼道:“滚。” 叶晨风伸出的手还没有收回,俊颜晕厥的瞬间,他的心也空落半拍。 自己又一次伤害了那个自己曾经想守护的女人。 叶晨风突然冲出去,想去找俊颜,却在出门前被逸燕天抓住手臂,“哥,你还是先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刚刚说的话,我有看你的嘴型。说出那样的话,会不会很残忍?”逸燕天第一次对于一件事不太肯定的问。 我不要你的孩子,我也不要你,这样的话在俊颜的耳边回荡,一遍又一遍。 他不要孩子,也不要自己,他要和自己撇清关系。呵,这样的人还值得自己爱下去吗? 逸燕天拉着叶晨风的胳膊,“哥,我们先走吧,这里跑不了,我们还可以来。” 叶晨风是个有风度的人,不会在人前轻易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他的苦他的疼他全部都交由自己来买单。 很快收拾心中的不快,迈着大步率先走出,后面的逸燕天摇摇头,感情的事情是他帮不上忙的。 不管叶晨风选和谁在一起,他都没有办法帮忙做决定。 文静住所,文静笑着讲着电话,“你知道吗?我们又在一起了。她?…管她死活,反正我又得到他了。 电话那一端的男人声音沙哑道:“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人一辈子要光明磊落。” “行了,别对我说教,我只是告诉你,如果有一天叶晨风发现了秘密。你要自己承担起来,记住,我永远是无辜的。” 文静态度刁蛮的说道。 “放心,只要你想要,我都会满足你,在我有生之年,我以你为中心,只要你幸福就好。” “行了,别啰嗦了,我要给风打电话,你不要打扰我。” 叶晨风晚上没有去找文静,他需要一个地方平复心中的那抹不适,胸口沉闷的感觉是那么明显,想忽视都做不到。 月城的夜,绵长而又充满诱惑,红酒绿灯下,俊男靓女尽情的扭动着腰肢。 叶晨风坐在斯奇酒吧,他没有想到文静会是他一直在找的女人,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俊颜怀了孩子,不论如何,他做不到让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爸爸,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从神秘的别墅出来后,叶晨风就沉溺在斯奇,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人把酒苦笑。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原则性问题 酒不自醉人人自醉,迷蒙的双眼被一片昏暗所代替。假寐的斜倚在沙发上,俊美而邪魅。 想自己是一个俯瞰世间百态,以为自己对一切都看的透的人,却因两个女人而烦闷。 想到俊颜身上的伤,想到文静曾经的救命之恩,想到自己少年时期喜欢上的那名清丽少女,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秘书。 叶晨风没有告诉文静,他知道文静将俊颜的大腿掐紫,俊颜的手臂和手他也知道是文静搞的鬼。 本来去咖啡吧的时候,那名服务生不肯说。后来,在逸燕天给予五千块钱加威逼利诱的情况下,才犹豫着将事情经过说出来。 他知道一切的一切,如果文静不是曾经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他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而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让他无从改变。 所以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想让那个曾经救过自己命的女人知道自己和俊颜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不想被她误会。 绑架的事情叶晨风也知道是文静找人做的,他不知道文静和那名中年男人是什么关系,在知道文静就是他想找的女孩的时候,他就将派出盯着中年男人的特工召回。 他不想去揣测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也不想让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偿还什么。 他以为,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俊颜的孩子却阻碍了他一切的想法。他不能让俊颜留下肚子里的孩子,他不想让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因为这样的事情受到伤害。 可心里的沉闷又是哪般,叶晨风讨厌这种沉闷的感觉,脑子里都是俊颜,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呆愣的目光,她知晓有孩子时候的惊喜。 一幕幕既让人欣慰,又让人烦躁。 电话铃声响起,海潮的声音清新悦耳,与酒吧内的氛围反差很大。 叶晨风看着电话,没有接起。 他心里很烦躁,眯起双眼看着酒吧内的**。 那个女人,她在别的男人家里。而那个别墅的男主人,在俊颜昏过去的一瞬间,竟然那么紧张她。 任何异性对俊颜表现出的热情,叶晨风都不会高兴,自己不喜欢的,就算撇弃不理,也不希望别的人涉足抢走。 然而,叶晨风就是没能发觉心中对俊颜的那份特别在意。 海潮声断,一条短信息进入,“风,我好难受,我可能是生病了,你能来看我吗?” 叶晨风看着信息,皱眉,想到曾经自己的命是她救回来的,忙将手机揣进裤兜。 逸燕天一直陪着叶晨风,默默的坐在叶晨风身边,看着叶晨风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换做往常,他一定会将酒杯拦下。 然而今天,他却没有那么做,他知道叶晨风心中的纠结,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却不代表他对感情茫然。 就算他有一天经历爱情,他也一定会勇往直前,绝不会像叶晨风一样后知后觉。 他知道叶晨风对俊颜是喜欢的,可他却不点破,因为对于感情的事,只有经历了疼痛,经历了挫折,最后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倍感幸福。 看着叶晨风起身准备离开,他静静的随着叶晨风的步伐。 斯奇停车场,逸燕天将叶晨风的车钥匙扔给他,“路上注意安全。”说完后退着脚步给叶晨风留出倒车的空间。 他知道叶晨风的去向,所以自觉的留在车场,没有跟随叶晨风。 “看着叶晨风绝尘而去的跑车,逸燕天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他惊喜自己爱的哥哥有喜欢的女人,虽然暂时他们面前的路一片黑暗,但有他在,他一定会帮助叶晨风守住这份幸福。 darnell的别墅,客房,俊颜悠悠转醒,看着眼前放大的一张脸,赫然一惊。 神秘笑着说:“你终于醒了,我觉得你皮肤真好,竟然一颗斑都没有,怎么保养的呢?” 俊颜看着帅气的男子脸上一片坦然,在想到男人的脸刚刚离自己又那么近,瞬间脸红。 “你脸红了?”神秘问的是疑问,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女人脸红,只是他忍不住逗弄眼前的女人。 “你…你刚刚离我那么近,你…你想做什么?”俊颜底气不足的看着眼前的帅气男人。 “欣赏你咯…。你不会以为我是想萎靡你吧?” 俊颜看着神秘一张嘴夸张的张大,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她想说是,可…能那么说吗? 神秘看着眼前的女人不说话,表情瞬间严肃,“我可不是那样的人,你千万别误会我。”神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强调。 俊颜想,眼前的男人这么英姿飒爽,一定不乏喜欢他的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萎靡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俊颜摇摇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中国有一句话这样说的,不是那样的人,竟干那样的事。你一定也是这样想我的是不是。 神秘眨动着眸子,委屈的看着俊颜。 俊颜一愣,有这样的话吗?自己倒是头一次听说。 “你…。你别那么说,我真的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看,你这么的富裕,又这么帅气,一定不缺女人,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俊颜解释着,一会指着眼前的大房子,一会又指着神秘帅气的脸。试图告诉神秘,她确实相信他不会做出萎靡的事情。 神秘听着俊颜的解释,顿时圆满了。 心满意足的点着头,“这还差不多。” “我想,你该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了吧?”神秘探索的问道。 俊颜见眼前的男子说道自己,犹豫的看着神秘。 “我的事情可能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过我没有骗过你。” “下午的那个男人是你孩子的爸爸?”神秘指出事实。 俊颜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点头。 对于叶晨风,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既然是孩子的父亲,不就是你的未婚夫?”神秘见俊颜低着头逃避这件事,忍不住让她面对现实的道。 俊颜苦涩一笑,“谁说孩子的父亲,一定就是孩子的母亲的未婚夫?” 神秘虽然接受西方文化教育,也深知社会舆乱的外表下潜藏的一些黑暗。骨子里却不似国外人对感情的那般开放,淡然。 他父亲母亲的爱情方式告诉他,男人对于女人就该负责人,男人就算再出色,也要对自己的妻子疼爱有加,女人是用来疼的,用来爱的。 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教育他以后长大要疼爱自己的妻子。所以对于感情,他总是有一分期待。 他深知,如果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疼爱,决不辜负。 “爱情里,不应该这样,如果你爱你的孩子,你就该让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热血,让未来出生的孩子背负缺少父爱或母爱的失落。”神秘正色的说。 他以为是俊颜和叶晨风吵架,所以劝慰俊颜,虽然他并不想替叶晨风说话,但看在俊颜肚子里的孩子,他这样说,是希望俊颜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幸福的生活。 神秘心里想,如果不是眼前的女人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他一定会努力追她。 俊颜见神秘这样说,眼泪又落,“有些时候,感情的事情很复杂,我和他之间不会结婚的,我也不是他的未婚妻,他有喜欢的女人了,不会要我的。” 俊颜情绪失落的说,她不想让眼前的男人以为是她不珍惜,她也想让孩子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也想守护在自己喜欢的男人身边。 “你…你偷了那男人的种?”神秘惊讶的问,他看着梨花带泪的女人,不敢置信,他看不出眼前的女人是那种可以设计男人让自己怀孕的女人。 然而女人这样说,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俊颜设计叶晨风上床偷种,叶晨风知晓真相毅然决定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俊颜对眼前的男人的想象力露出一抹失望,“你真高估了我,曾经,我比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自己和他有关系。”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宁愿从来都没有来过这座城市。” 神秘见俊颜的表情有异,聪明如他,心思细腻如他,想到一定是自己揣测错了。 “对不起,可能是我误会了你,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介意把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说说吗?” 叶晨风态度温和,露出微笑鼓励俊颜,意图让俊颜将心中的秘密告诉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了解眼前女人的过去,心中做了打算,视要帮着眼前的女人争取一份幸福。 俊颜看着眼前精致面容的男人,心中的一处柔软下来,心中放着太多的东西,压迫着她有些喘不过气。 见神秘对她的事情有一分关心,不禁感动,回忆着和叶晨风的过去。 从初相识,到住在一起,再到自己生病男人对她的照顾,再到男人现在喜欢的女人是伤害她的人。 将所有的事情都讲诉给眼前的男人,她心中放着的东西太多,她无法做到风轻云淡,她不善于伪装自己,实事求是的她不会画蛇添足的在她的经历上面多加一撇一横。 神秘认真的听着俊颜回忆着说起过去,心中对叶晨风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听俊颜说完,对叶晨风的印象就更差。 “他对你这样,你还是喜欢他?”神秘纠结的是这点,那个男人那么渣,眼前的女人竟然还在喜欢他,神秘不禁有些愤愤不平。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对他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他要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在他说出这样的话之前,我是还在喜欢他,然而现在,我很迷茫。” “还有那个叫什么静的,她凭什么那么欺负你,作为女人,竟然那么恶毒。”神秘对俊颜的过去感到生气又心疼。 生气叶晨风对她的满不在乎,同情她母亲去世对她的伤害,同情她受到别人的欺负。 神秘激动的情绪外露,俊颜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经历让眼前的男人变得暴躁。 “那个…都过去了,以后孩子我一个人也一样可以带好的。” 俊颜叹气。接着又说,“只是现在孩子的父亲要我打掉孩子,他是一定不会准许我生下来的。” 俊颜自顾自的说,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叶晨风就是不准许她留下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一直要面临着被拿掉的危险。 神秘有一种冲动,总是想让辜负眼前女人的所有人,都受一次同样的苦。然而,俊颜的话又让他想到了其它。 “如果,我愿意帮你,你是否可以帮我一个忙?”神秘态度认真,一双碧**眸看着俊颜的。 “他的势力很大,你帮不了我的。”俊颜不想给神秘带来任何麻烦。 “如果,我还是愿意帮你呢?” “你……” “如果你能帮我,我一定会很感激你的,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他在月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是得罪不了他的。” “你记得你的感激就好,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伤养好了以后一切交给我。” 神秘正色道。 逸燕天在别墅的楼下听墙角,神秘的话他都听到了,由于俊颜住着的房间窗户是开着的,拉着薄薄的一层窗帘,所以里面说的话,逸燕天站在窗户下就都听到了。 “在神秘离开俊颜房间后,逸燕天也离开。” 神秘的房间,他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男人叫住,开门声和逸燕天的招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你来这里什么事?如果是替那个男人来接人的,我看还是别费心机了,这里你出不去,别到时候连累她受伤。” 逸燕天看着眼前中美混血儿的神秘,“我不是来接人的。”他声音鬼魅的好听。 “哦?那就好。”神秘挑眉,想不出逸燕天既然不是来接人。来他这里还能做什么,不过想到自己家随便就被人进来,琢磨着家里的那几只罗威那都干嘛吃的。 还有那几名受过特种训练的都睡觉了吗? “不过,我想不到你是来做什么的,难不成是和我这个你曾经救下的人叙旧?”神秘的腔调玩味。 因为听过俊颜说的一些事情,对叶晨风的印象极差,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和叶晨风穿一条裤子的,心中的怒火无法平复。 逸燕天对于神秘的表情毫不在意,“好好照顾她,她在你这里我比较放心。”逸燕天面无表情的说,好像让别人帮他照顾人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神秘惊讶,面上却无动于衷,他不明白为什么逸燕天白天让他放人,晚上又说让自己照顾好她,这又是为了哪般? “我凭什么听你的?”神秘固执的道,他不喜欢这种被人设计的感觉,更不喜欢做事情被别人指使。哪怕这件事是他愿意的也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 “我知道你会的。”逸燕天说完头也不回的从窗户一跃而下。从二楼跳下地面的距离大概有三米,他轻而易举的落地。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吻合 神秘还在回味逸燕天的话,他倒是很了解自己似的,就算他不说,自己也一样会对楼上的那个女人好。神秘心中想。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头被一个乒乓球砸到,神秘手一伸,忙接住顺直而下的球,到手的球随即两半。 球里的空心处苍劲的几个小字,“顾她如妹,终日报答。”神秘看着几个字,表现出的他的不屑。 “谁稀罕你的报答,妹妹?我偏不。”神秘心中腹诽。 转而想到楼上恬静的女人,心中的一处顿时柔软。那个女人像是母亲一样温暖的女人,柔弱的外表下一颗坚不可摧的心,盲目的爱一个人,却知道自己到底再追求什么。 俊颜在神秘离开后彻底失眠了。 她回味着神秘的话,思考着,他真的能够帮助自己吗?想着如果那个男人能帮助自己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她一定会万分感激的。 夜绵长,失眠的人儿把惆怅,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边,翟卓瑞翻弄着电话,自从上次见到俊颜,就一直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看着她被人绑走,他第一件事就是召集自己的力量去寻找,直到看着叶晨风身边的男人抱着俊颜从仓房出来。 他的一颗心才放下。只是那一分痛,一分纠结,折磨着他夜不能寐,想着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都睡不了一个好觉,翟卓瑞苦涩的摇着头。 他纠结俊颜和叶晨风的关系不一般,痛恨自己与俊颜的相识恨晚,不舍放下心中对俊颜的那一分特别感觉。 于是,他整装,踏上了去往英国的旅途,想去一个远点的地方调节自己,然而,未见成效。 英国首都,伦敦,他每天除了应付工作上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酒精有的时候可以让人迷失在自己的梦里。好像只有这时候,他的心才不会那么沉闷。 犹豫着拨通敏晴的电话,电话接通,“小瑞瑞,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啊,难不成你想我吗?”敏晴调侃的声音在无线电的一边传过来。 “晴,我这辈子都没求过人,只求你了,我让你帮我的忙如今怎样?”翟卓瑞一张面孔,两腮长满了胡茬,如同岁月遗留的老朽。 敏晴忍不住翻眼珠,“小瑞瑞。” “嗯?” “现在几点了?” “五点” “五点?”敏晴的声调扬高。 “现在夜里已经十二点了,老娘都睡觉了,被你一个电话吵醒。” “吵醒也就算了,你竟然为了俊颜大半夜的发神经,你脑袋是不是灌了铅。” “想你一个集团负责任,如今这般没礼貌,真对不起吃了国家这么多年大米饭。” 你简直就是生的伟大,死的憋屈,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今天的太阳东边升,明天的月亮东边落?你是不是搞清楚了时间再打电话给我?” 敏晴机关枪似的大声嚷嚷道。因为是死党,也就从不避讳说话的轻重。以前敏晴也总是这样的数落人,所以翟卓瑞习惯她这般的没有女人味。 “不就给你打了一个电话吗?看你语言组织的这么好,也不像是刚睡醒,我真怀疑,我给你打这通电话的时候,你的屋子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牛郎之类的,否则你怎么这么凶。” 翟卓瑞不顾敏晴在电话里的暴走,自古的又说“世界如此之大,江山如此飘飘,头顶乌云密布,何时守得云开?”翟卓瑞六个字六个字的说。 “翟卓瑞。”敏晴这回声音平和下来。 “嗯?” “你是不是鬼上身了?”敏晴电话里的声音认真。 “没有啊。” “我觉得有啊,而且还不是一只鬼。是一群啊。” “晴,别闹了,我正常着呢。” “你一点也不正常,你都六个字六个字的了,你还正常?” 翟卓瑞目的不在玩笑,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头顶着一片乌云,而这片乌云已经一个月了,竟然还没有要散去的迹象。 “晴,我觉得我恋爱了。” “这你说过了。”敏晴打了个哈欠。 “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敏晴的睡意渐无,被翟卓瑞神经的电话折磨的精神起来。 对于翟卓瑞的问题,敏晴纠结着该怎么回答,俊颜的态度看起来对翟卓瑞是有好感的,可那好感看起来并不是男女喜欢的一层。 “她对你有好感的,只是,她是个后知后觉的女孩,尤其是对感情的事,如果不是强行把她绑在身边,总在她的眼前晃悠,她一定不会认为有个男人在喜欢她,这就是俊颜。”敏晴实话说着。 而电话的那一端,翟卓瑞的嘴巴裂开,高兴的合不拢嘴,意识里只剩下敏晴说的第一句话。 敏晴见自己说完话,那边一点反应没有,以为被挂断了电话,忙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喂,你再不说话,我睡觉了。”敏晴声音懒懒的道。 翟卓瑞心中被俊颜对她有好感这样的一句话所遮蔽,只要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对自己有好感,翟卓瑞心中就莫名的感到高兴。 直到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才意识到自己思想跑远了,“嗯嗯,你快睡吧,我在伦敦很快就回去,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翟卓瑞的声音充满磁性,与打电话之前的低沉完全不相符。 “哼…你没安好心,我可不要你给我带东西,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可没什么可回报给你的。”敏晴撇撇嘴,对翟卓瑞突然的热情露出不屑。 “那我挂了?”翟卓瑞拿着电话最合不拢的道,他想尽快的安排好工作上的事情,然后尽快的回到有他心里女人的土地上。 敏晴挂断电话后,心中不免为翟卓瑞担心,在她心里翟卓瑞和俊颜对于她来说都是重要的,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俊颜那天在蒙唧唧奶茶店对她说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她看不出俊颜喜欢翟卓瑞,然而俊颜最近的一些举动她有些摸不着头绪。 如果,她的两个好朋友真的能够在一起,她一定会为他们高兴,然而事实有些时候经不起现实的洗礼,很多事情不是她想让他们好,他们就有这样的缘分好。 翟卓瑞对俊颜的喜欢她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她只知道翟卓瑞从来没为了一个女人这般上心,再一个翟卓瑞人一向踏实,稳重。所以,她不想让他们任何一方最后留下的是遗憾,或伤悲。 翻个身,眼前的事情她想不明白,越想越烦乱,拽起旁边的枕头蒙在自己的头上,发出呜呜声。 时间过的很快,月城这几天时而风,时而雨,就好像人的脾气一样。 一个星期的时间,俊颜的伤养的差不多了。这一天,风和日丽,俊颜在早晨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就趴在了窗沿上看着外面斜阳升起。 小的时候,她经常会沿着马路追逐着日落,她以为,太阳离自己很近,总会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不动。 俊颜轻轻的伸出手,手轻轻的送出窗外,手心向上的托起远方的太阳。 眯起眼欣赏着太阳逐渐升高,前段时间埋在自己心中的不快渐渐变淡。 神秘走到俊颜的房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趴在窗户上,她的背影被初升起的太阳所包围,周身淡淡的光晕涣散着。 如画中的少女背影,可亲,美丽。 轻轻的走进房间,离俊颜越来越近。 俊颜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下意识的回头打招呼,“hi…早。”巴掌大的脸上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 她的脸色最近很好,神秘每天都让家庭医生给俊颜做一些有助于她身体恢复的营养药。 前段时间因为身体不适和受到的心理伤害而瘦掉的肉,只几天的时间,就被神秘给补了回来。 神秘看着头发微微束起,脸颊微红的女人,有一种冲动,他下意识的抬手想附上俊颜的脸颊,然而就在俊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时,惊醒过来。 自己在干什么?想到自己刚刚的失礼,神秘不好意思的笑着,眼神游离的不敢直视俊颜的。 一个星期,叶晨风和逸燕天没有来过别墅,也没有对他有任何的话传回来。 俊颜对于没有叶晨风的消息,既欣慰又伤感。 她欣慰她自己可以很快的走出叶晨风的影子,伤感自己曾一度喜欢的男人并不喜欢自己。 身体已经恢复,家庭医生也说没有问题,俊颜躺在床上的几天想了很多,有些事,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神秘,最近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今天准备走了。”俊颜看着眼前每天基本上都在自己房间和自己谈天说地的男人。 心中无限感慨,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和一个陌生男人每天有说不完的话,也总能在男人那里知晓。 在很多时候,人不应该固执,固执己见,容易吃大亏。 112 神秘见俊颜要走,心中的一抹不舍,他没有忽略。 手附上了自己的左胸口,含情脉脉的看着面前的俊颜,棱角分明的帅气面容,一双碧眸如水如明珠。 “你看看我这里,我会舍不得你。”神秘实话说,他不想隐藏心里对眼前女人的不舍,他就是想让眼前的女人知道,他心里不舍得她离开。 俊颜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说她听不懂男人说什么吧,也不是。说听懂了吧,男人并没有说喜欢她,她也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自己被人喜欢。 心中纠结着男人的话,不想,脸也随着心中的纠结的如红透了的苹果。 “我也舍不得你啊,你照顾我这么多天,像个大哥哥一样的,我想,谁有幸当你的妹妹,一定幸福的掉渣。 如果我要有个哥哥我一定会很幸福。”俊颜看着面前的帅气男人,自顾憧憬着。 “谁愿意当你这样妹妹的哥哥,天天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神秘腹诽。 俊颜不拘小节,“是啊,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几天多亏了你的照顾。谢谢了哈。”俊颜说完调皮的吐着舌头。 “你想好了去哪里了吗?”翟卓瑞突然问道,他虽然不舍得眼前的女人离开自己家,但他做不到把女人绑在自己身边,虽然他知道如果他想很容易。 “我想先和叶晨风谈谈,有些事情迟早也是要解决的。我只是想让我独肚子里未来的孩子有一个幸福的生活,仅此而已。” 神秘看着俊颜神色认真,没有任何动摇,“我陪你去。” 俊颜惊讶,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会这样说,“那个,还是算了吧。”俊颜虽然心中希望神秘跟着自己一起去,但又不想给神秘惹任何麻烦。 “怎么?嫌弃我?怕我遭他爆头?” “不…不是…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摄入我们之间的事情,受到一些莫名的伤害。” “你可以放起你的心,能伤害到我的人,还在绑尿不湿。” 俊颜扭不过眼前的男人,算了,一起就一起吧,她想,如果有个人陪着心里就不会那么紧张和害怕了。 不然,她还真的担心,自己去找叶晨风,一旦叶晨风强拉着去做流产,她一个女人,还真应付不过来。 所以,她才接受了神秘陪她一起。 叶晨风公司 俊颜和神秘到的时候,俊颜微笑着和同事打招呼,恬静的外表给人以暖心的感觉。 而同她一起踏入公司的男人,一条水洗仔裤,上面随意的穿了件天蓝色塑腰衬衫,肩膀披着件针织衫。 一双碧眸加上一身搭配好的穿着,让人忍不住多看。不管男人和女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男人喜欢看漂亮的女人,只能说是视觉上的欣赏,女人看男人也是一样的道理,并不是因为感情的喜欢而看的。 走进了文静曾经坐着的办公桌,桌子上空空如也,俊颜收回好奇心,走到了自己任职助理时坐着的位子。 文静埋头正在整理着什么。时而皱眉,时而撅嘴,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清丽的外表,让人喜欢。 如果不是发生那样的事情,俊颜想,她一定会很喜欢上眼前魅力的女人。 俊颜没有和文静打招呼,直接越过准备去开叶晨风的办公室门。 然而文静这时才看到俊颜,看着俊颜巴掌大的小脸较之以前更加的漂亮,心中的不快渐现。 文静对俊颜的厌恶眼神没有逃过神秘的眼睛。 神秘眯起眼睛看着文静,心里琢磨,如果不是知道文静是怎样的人,他真的不会想到眼前的女人,狐狸的外表下那么血腥。 蛇蝎的心肠配以文静的脸,竟然也会一片吻合。 俊颜不想理会文静,直接推门而入,硕大的办公室,男人低头在批阅文件,听见门声,他以为是文静,“亲爱的,从早晨到现在你已经进来第三十五次了。” 说完下意识的抬头,然而,眼前出现的女人不是自己一星期未见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又能是谁。 “我来和你谈谈,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将一些事情说清楚。”俊颜认真的说道,不夹杂任何其它感情。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人不能跟畜生见识 叶晨风看着眼前几天不见的女人,虽然每天心里都在想她,但由于大部分时间都和文静在一起,也会偶尔会忘记她的存在。 看着眼前面色恢复红润的女人,叶晨风心生悸动,走到俊颜的面前,微微的眯起眼睛,一张细腻的脸贴俊颜极近“你有什么资本来和我谈?” “工作当中我没有任何资本与你争锋相对,但孩子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俊颜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 她让神秘在门外等她,一个是想让他看住文静,不想让文静进来。 再一个,她有私心,她想见一见那个她思念的人,虽然只有几天不见,虽然知道他不准许自己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但还是想见一见他。想和他单独在一起,哪怕一分钟。 “跟我说清楚?我从未想过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叶晨风绝情的说,虽然心中有所不忍,但还是这样说了出来。 俊颜早已预料之中男人会如此说,敛去心中那抹痛,镇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不是来求你的,我只是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你的。”俊颜面露微笑的说,看不出她心里作何想法。 “哈哈…没有想到,你这个女人为了生下我的孩子可以这样的不择手段,谎称孩子不是我的,生下来让我负责?”嗯? 叶晨风字字珠玑,句句玩味。 “没有想到堂堂斯奇掌舵人会这么可笑,我都说了孩子不是你的,爱信不信。”俊颜说完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她觉得,见不到面的时候,一颗心都在他的身上,见到了又觉得他说的话句句都如针扎心,疼只有自己可以感觉,俊颜觉得实在是不想再多呆下去。 她来的目的也只不过是告诉眼前的男人孩子不是他的,目的达到了,也是该走的时候了。 “疼…”俊颜痛呼,在她转身的瞬间,叶晨风一只手用力的拽住她的手臂,又用力拉回了她的身子。 叶晨风眼光似有一团火,面部表情狰狞,这是俊颜第一次见到这一面的叶晨风,不免心生紧张,怯生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抬起眼眸回以他同样无感的表情。 叶晨风看着眼前的女人对自己的表情充满敌意,心咯噔,“孩子不是我的是谁的?”叶晨风突然问道,他从未怀疑过俊颜的孩子不是他的。 所以乍听俊颜这样说,心中不免觉得眼前的女人说的很可笑,孩子不是他的能是谁的。 可女人的表情那般的无感,让他的心一下子落空,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他的吗?可不是他的又是谁的? 一个男人可以允许自己抛弃一个女人,却永远接受不了一个和自己在一起的女人,怀上别人的孩子。 叶晨风不相信俊颜肚子里的孩子会是别人的,可如果是真的,自己在她的眼里又算是什么,跳梁小丑吗? 叶晨风很生气,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奇怪轻轻的笑了,美丽动人足以形容现在的她,“都说了孩子不是你的,如果你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有机会我和孩子的父亲请你吃饭。” 俊颜尽量控制自己欲流泪的泪腺,鼻头酸涩的感觉并不好受,忍住心中的那抹疼痛对上男人的眸。 叶晨风骤然哈哈大笑,“习俊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在给我带绿帽子?”叶晨风声音充满讥诮,似讥诮自己,又似在数落俊颜对感情的不忠,尽管他从未给过她爱情。 俊颜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不反驳也不应对,她觉得对眼前的男人,她永远都说不出更为伤感的话。 如果不是叶晨风非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对一个男人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你倒是说话啊,给我戴绿帽子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爽,心里是不是特别舒服,身体是不是特别的空虚?看来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未觉得满足啊,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出去吃野食。” “我还真没有看出来,原来你是这么的下贱。” 俊颜默默的接收着男人愤怒后的语言,下贱吗,也许吧,如果不贱,为什么心里总是惦记,总是放不下,就算说出这么伤人的话,自己还是无从恨起。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在外面女人无数,被戴了绿帽子也算正常,何况又是我这样一个下贱的女人,你又何必在意。”俊颜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并不是自己的本意,俊颜懊悔,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可说出来了,她又说不出道歉的话, “习俊颜。”叶晨风愤怒的叫着俊颜的名字。 叶晨风的突然高分贝叫声,惊到了俊颜,俊颜哆嗦了下,她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会这么凶。 男人愤怒的面容在她面前,她不想骑在狮子头上,静悄悄的看着发怒的男人。 叶晨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发那么大的火,他本没想发火,可眼前的女人说的话太拱火。 “叶晨风,你放开我。”俊颜声带有些变音。 俊颜今天穿着一条沙质百褶裙,这是神秘为她选的,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完美至极。叶晨风抿唇。只是贴合着她,一种特殊的反应就会冲冠。 俊颜的力气不如男人的,想动很不容易,她只有一张嘴是唯一能帮助自己的,“叶晨风你放开我。” “叶晨风,你放开我,你没有权利对我这样。” “那我就看看权利是个什么东西。” 俊颜被男人的动作所吓,她来的目的不是被男人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不排斥身后的男人碰她,但如果是要背负贱人的名声被碰,俊颜是绝对不愿意的。 “你不缺女人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放开我好不好。”俊颜话带鼻音。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男人放开她。 “求你了,求你放开我。” 办公室门外 文静一张笑脸柔和的似乎可以滴出水来,“这位客人,您总该让我进去给我们总裁送文件吧。” 文静态度谦和的说,心里扭曲的想,妈的,贱女人,到底什么好命,遇到的男人都是非富即贵,一看你眼前男人的气度和穿着打扮就知道不简单。 神秘看着眼前文静的女人,总觉得和俊颜描述的有所不同,怎么看都不像会是俊颜说的那样的人。 可俊颜的话他始终是信的,所以他在看见文静声音如蜜,举止如荷的说服他放她进去的时候,他心生一种厌恶。 如果不是俊颜让他在外面等,他是真的很想进去教训叶晨风。 看着手上的表,已经进去半小时,怎么还不出来,神秘不禁也有些着急,将耳朵贴在办公室的门上,想听里面的声音。 除了办公室外噼里啪啦的敲键盘的声音,办公室里的声音是一点也听不到。 文静看出了神秘似乎也着急了。“先生,要不你放我进去,您也一道?”文静似乎提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问眼前的碧眼男人。 神秘看着眼前文静的女人,其实他也想进去。然而,想到了俊颜嘱咐过,她没让进去,就别进去,也就打消了念头。 “小姐,里面的人正在谈话,不管你是秘书也好,助理也罢,你这样进去,终归,是不合适的吧?” 神秘用一口流利的中文礼貌的问着文静,一双碧眼如浩瀚的海洋,深不见底。 文静一愣,她明明看出眼前的男人对她的提议动了恻隐之心,只半分的时间,就摆了自己一道。 她能怎么说,说没关系,等于承认自己没有礼貌,别人在谈事情,自己进去参与。说不进去吧,心中真的很想冲进去看看办公室两个人在做什么,都半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的迹象。 然而看着面前的男人彬彬有礼的笑着,她感到很无奈。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是这般的道理。 她总不能发挥泼妇本领对一个帅气的男人,大吼大叫,尤其又是在公司,她几年如一日的笑脸迎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出了名的文静。 要是爆发了,估计以后真的是名声在外了。 “呵呵,先生,我不是看你着急了吗?我也是替你着想。”文静打哈哈的圆场,转身回到了原来俊颜工作时坐着的位置坐下。 自从俊颜走了以后,她就一直坐在俊颜的地方办公,一开始叶晨风不同意,最后在她的柔弱攻势下,叶晨风才妥协,让她坐在这里。 也因为这件事对俊颜的恨更深了。 本就是一个座位很简单的事情,文静以为只要她说,叶晨风一定会立马答应,却没有想到叶晨风会犹豫不决,这点让她心里很不高兴。 神秘见文静回到座位,也不站在门口,直接坐在了办公室门口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会看表,一会看门。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转眼又半个小时,神秘有些按耐不住,他不是没有耐心等,而是担心俊颜被叶晨风欺负。 办公室外神秘看着表,一个小时十分,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一双碧眼蒙上一层冰霜,再也按耐不住情绪,从座位上起身。 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办公室内听见外面的敲门声,俊颜慌忙的放下自己的短裙,匆匆的进入到办公室内间。 叶晨风看着神色慌张的女人,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而想到孩子不是自己的,脸上如铺了一层冰霜。 看着桌子上杂乱的文件夹,叶晨风穿好了自己的裤子。“进来。” 神秘进去的时候,只看到坐在老板椅上的邪魅男人,手执一只金色钢笔,将一双腿叠搭在办公桌上,样子妖魅而痞气。 “她人呢?”神秘看不到俊颜,心中莫名的担心,他想,如果俊颜真有个好歹,他一定会和眼前的男人讨回公道。 叶晨风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碧眼男人的在意,心中的醋坛子被打翻,“她的味道还不错,刚爬上了我的床,现在在休息。” 叶晨风故意说,看着眼前气质出众的男人,他莫名的在意眼前的男人对俊颜的那分特别情谊,是个男人都可以看的出来,神秘对俊颜的在乎,绝对不止朋友那般的简单。 神秘恼怒,手撑桌子,直接越过硕大的办公桌,立于叶晨风的身侧,拽起叶晨风的衣领,欲向叶晨风的脸颊打去。 “神秘,我在这。” 就在这时,俊颜从内间出来,她看到眼前的一幕,神秘正挥拳准备打叶晨风,她适时的喊出声,她心里潜意识不希望他们为了她打架,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一方受伤。 神秘见俊颜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微微放下,松开叶晨风的衣领越过他,走到俊颜的面前打量着女人。 气氛有一点不一样,是什么呢。神秘琢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总觉得氛围有些变化。 “谈好了吗?”神秘看着俊颜问。 俊颜看着眼前的神秘,又看向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我和他说了我肚子里怀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俊颜表情露出无奈,她不想让神秘知道她又一次和叶晨风之间发生不清不楚的关系,对,就是不想。 处于对自己的尊重,她选择将两人发生那样事情的经过直接抹去。 “只是这样?”神秘看着俊颜的眼睛问道,他不是不相信眼前的女人,只是男人的感觉告诉他,并不止这样简单,如果仅是俊颜说的那样,貌似也不许要这么久的时间。 神秘放下心中的想法说道,“既然说清楚了,他信与不信都只能等到孩子出生才能做定夺。” 叶晨风看着眼前的男女在他的地盘,无视他的存在说着话,在他看来就是在卿卿我我,他心里扭曲的想,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习俊颜,在我的身下承欢,感觉还不错吧,这次应该没有让你觉得空虚吧?”叶晨风挑眉道,一张皮肤细腻的如同女人的面颊,露出轻蔑,嘲弄。 神秘眯起眼看着叶晨风桀骜不驯的话,句句针对女人贞操,他真的有一种冲动,想上前去撕烂他的嘴,他这样想,且就会付诸行动。 只见他几个大步迈到叶晨风身前,挥去拳头直攻叶晨风面门,叶晨风在男人动手的一瞬间,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微微抬手握住了神秘攻击过去的拳头,两个人好似较劲一样的保持着动作。 俊颜看着两人叫着劲,忙劝慰道,“神秘,放手。” 俊颜声音无任何起伏的说道,只是用一种心平气和的语气在说一句话。 神秘脸色不算好,他看向俊颜的眼神充满疑惑,好似在问,这时候,你还向着他?神秘此刻心中这样想,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神秘心中的疑惑得到诠释。 “人不能跟畜生见识,畜生最大的长处就是永远不会做人事。我们又何必脏了自己作为人类的尊严呢?”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别那么大声 俊颜静静的说着,这句话她是对着神秘说的,然而畜生二字任谁都听的出,她在说叶晨风。 叶晨风不想和眼前的女人纠结于这个问题,畜生吗,畜生也只是对她而已,只是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说他是畜生,他面子上着实挂不住。 神秘虽然从小在生活在国外,犹豫母亲是中国人,从小和母亲在一起生活,目擩耳染。他对中国文化了解之多,不亚于任何一个本土的人。 他自然听的懂俊颜的话,心里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生气,只是听俊颜这样说,不免微微松了口气。 他还真担心眼前的女人心里还放着叶晨风,他莫名的心疼她,不希望她生活的不开心,叶晨风作为男人来讲,致使女人怀了孕,却不负责,这点对于神秘来讲,他是不屑的。 “我们走吧?神秘觉得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呆下去。 “风,你们在聊什么,我给你们三人沏好了咖啡。”文静一张柔和的小脸儿,让人心生涟漪的出现在三人面前。 手中的托盘上赫然放着三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 叶晨风见文静进来,即将爆**绪的他,做了个深呼吸,强忍住心中的不快,他不能在文静的面前发脾气,且也不能让文静看出任何问题来。 “我们也没聊什么,习助理来和我谈辞职的事。”叶晨风对上文静的眸,声音温和的道,与刚刚对待俊颜的态度反差之大,一个天一个地。 “啊?习助理要辞职啊?”文静一张嘴张大,好似很惊讶俊颜会辞职。然而,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终于要滚蛋了,以后叶晨风再也不会和眼前的女人在一起了。 “是啊,习助理有了好的发展机会。”叶晨风公式化的说,好似还有一些惋惜俊颜有其它的发展机会,不能继续留在公司。 俊颜看着眼前的男人女人谈论她,她不想再听下去,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就如被人戏弄的小丑,丑陋至极。 “那个…。叶晨风先生,从现在开始我与公司再无关系。”俊颜态度谦和,他没有想到叶晨风会在文静面前说工作的事情。 既然都已近说到这份上了,如果还执意在他的公司上班也没意思。 叶晨风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不夹杂任何感情的点头。 在文静的眼里,叶晨风对俊颜的去留已经不在意了。 神秘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有什么可说的,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理习俊颜,他也会好好的照顾他,神秘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那我们走了。”俊颜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说道。 “hi…你们二位喝了咖啡再走吧。”文静的声音在俊颜说离去的时候响起。 “不用了,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垃圾食品。”神秘看俊颜面无表情,直接接过文静的话。 文静语塞,她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会这样不顾及面子的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那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慢慢的走出办公室。 叶晨风心中一处如缺了什么东西一样,看着门口的两个背影,他觉得,他的心也好像被那个背影给带走了,心中遗留下的更多的是惋惜。 俊颜出了公司,看着身后雄伟的大楼,心中一片遗憾。 “别看了,这个地方带给你的更多的是悲伤,如果你想让自己过的开心,就竭尽所能忘记。” 神秘不太会劝慰人,他也不过是想让眼前的女人不要太感怀,过去的就是过去的,就像翻日历,翻过一页就是一片章。 生活就是如此,刻意的去追求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你说,孩子出生以后会不会怪我?”俊颜突然看着神秘正色道。 “孩子不会怪你的,如果今天你没有这样说,你永远都没有机会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 “也许吧,看来我现在需要重新找一份工作了,在孩子出生之前,我需要做的准备太多了。”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一直住在我家的,当然,以后你生完孩子稳定下来以后,可以慢慢的补交房租。” 神秘这样说,只是不想让俊颜心中对他有所亏欠。 俊颜又岂会不懂神秘的意思,只是再多的感谢和感激她都放在心里,她不善于道谢,然而她最近对神秘说的谢谢又太多。 “哈…你什么都不用说,如果想感谢我,就想着以后怎么补偿补偿我。”神秘见俊颜欲言又止的说道。 “千言万语也不及我想对你说的谢谢,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也许我现在真的露宿街头了。”俊颜实话说。 神秘见俊颜这样说,忙摆了摆手,“这年头,说谢谢太俗气了,我不接受你的谢谢,如果你真的感激,就快让自己的情绪好起来,别天天苦大仇深的,像个受了挫折的怨妇。 “噗…。我像怨妇?”俊颜笑出声。 “嗯,笑起来的时候就不像了,乖,就像现在这样。”神秘边说,一只手如摸邻家妹妹的头似的放在俊颜的发上。 柔顺的触感散落在掌心,一种舒心的感觉。神秘微微一笑,一双碧眼格外亮。 他们的举动全数落在了一双阴雾的眸子里,叶晨风从办公室顺着窗外看去,见两人耳鬓厮磨,有说有笑。一颗心又疼又气。 文静顺着叶晨风的视线看向楼下。“别说,他们还挺配的。”文静看着楼下嬉闹的两人,对旁边的叶晨风说道。 叶晨风见文静如此说,心中火气更大,般配,他有种想骂爹的冲动,狗屁的般配,一丁点都不配。 然而叶晨风调节着生气的情绪,任由文静的话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上,击打着他心中的一处柔软。 神秘和俊颜有说有笑的压马路,翟卓瑞出门没有开他那辆惹火的红色跑车,说是想体验平民生活。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俊颜的电话响起,看是敏晴打的,毫不犹豫的接起电话。 “啊?…你来接我?…。接我去哪?” 月城的一家咖啡店,敏晴开着辆奥迪tt载着俊颜将车停在门口。 “敏晴,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非得把我拉过来?” “一会你就知道了,我今天可是当红娘来的,你一定给我好好听话,知道不,否则我直接在这办了你。”敏晴笑着恐吓道。 “切,还整个弄得神神秘秘的。有什么是不能说的,真是小气。” 两人说笑着向咖啡店里走去。 神秘一个人在马路边望天长叹,妈的,出门竟然没带钱包。 想到俊颜被一个似火一样的女孩子给接走,心中就很不舒服,叫的那么亲切,要是个男人可真是要命。 如果是男的,神秘想,他说什么都得跟着。可那女人占了个优势。她是个女人,可以和俊颜一起做同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敏晴说他们去做女人的事情,神秘一定会紧跟着。 “俊颜跟随着敏晴走进咖啡店里,左转右转再转再转再转,直到转的俊颜彻底的分不清方向。 敏晴轻轻的推开了一间关着门的单间颜座,敏晴率先迈步进去,俊颜尾随其后。待进屋看见已经坐在位置上的翟卓瑞。 俊颜暗道不好,难道是上次的事情。 俊颜可是一直没有忘记敏晴上次和她提过的,说翟卓瑞喜欢她。没想起来还好,这一想起来,俊颜看见翟卓瑞,脸顿时通红,她是真的觉得很不好意思。 翟卓瑞看着俊颜,一双眼睛如看着食物般的恨不得把俊颜吞入腹中。 “俊颜,这是我死党,上次见过的,他对你一见倾心,你说咋办吧。”敏晴将问题抛给俊颜,这样的事情本身就要她来解决,敏晴无法替她做任何决定。 俊颜看了一眼敏晴,眼底更多的是求情,她真的是想让敏晴帮帮她说话。 然而敏晴对俊颜的求救视而不见。每次遇到事情都是这样的表情,敏晴故意不理她,让她自己做决定。 “你要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啊,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一见倾心,一见钟情的。”俊颜不解风情的说。 与人家的问话打着哈哈,让敏晴特别不屑自己好朋友的逃避。 旁边的翟卓瑞见俊颜这样说,不免有些着急,“俊颜,hi…请允许我叫这么叫你,我是真的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的感情真的是一见倾心,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个人问题。”翟卓瑞态度认真的说,他匆匆的从伦敦赶回国,在家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拉着敏晴约俊颜出来了。 他对俊颜的感情是认真的,他急需要俊颜能够给他答案,虽然他很害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俊颜看着眼前帅气男人,由始至终,俊颜都觉得,此男人唯一最吸引人的就要属两边脸颊的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所以,每次俊颜看见翟卓瑞的时候,都会紧盯着人家的脸颊看,着实有一种赏花的感觉。 “翟先生,那个,我还没想过考虑自身问题。你还是再找找喜欢的人,也许我们并不合适。”俊颜尽量婉转的说出心中想法。 “我不着急的,你早晚都是要找男朋友的,我不介意等着你,我今天向你说我对你一见倾心,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心中留下遗憾,我只是把我心中对你的感觉告诉你。” “并没有逼着你非得做什么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的,等你考虑好了再做决定也不迟,我会一直等着你,只要你回头,我一定会在你转身的地方候着你。” 翟卓瑞头第一次说出这么含情的话,不免有些脸红。 “哎呀,小瑞瑞,我没看出来啊,你不简单啊。”敏晴调侃道。 她是真的没想到翟卓瑞会说出这么贴心的话,她以为翟卓瑞被拒绝会直接灰心,并没有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敏晴不知道这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 俊颜表情有些尴尬,刚从叶晨风的地方出来,心底隐约的疼痛还在。 让她立马接受另外一份感情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我真的不想考虑个人问题,真的,我不想耽误你。” “你怎么知道你在耽误我,也许我并没有觉得你在耽误我,或许我喜欢被耽误呢?”翟卓瑞在俊颜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接过她的话。 俊颜尴尬的看着对自己表白的翟卓瑞,她在想应该怎样去回答眼前男人的话,才不会伤害到人。 俊颜的性格,总是会占在他人的角度想问题,敏晴左看看右看看,一个表情真诚,一个表情尴尬,场面倒也融洽。 “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真的。”俊颜诚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试图让翟卓瑞能看清现状。 “你好与不好我心里清楚,这个不用你来告诉我,你也不用告诉我你有多么的不好,既然认定了你,你的好与不好我都一定会接受,且包容。” 翟卓瑞断了俊颜所有借口,他不想听到眼前的女人说些什么诋毁自己的话。 “那个…。真的别对我用情,不值得。” “都说了值得与否我心里有杆称。” “我…我已经是孩子的妈妈了,根本就配不上你。” 俊颜试图用孩子来让翟卓瑞放弃对她的追求,她想,她说出事实,说自己有孩子,是个男人都应该不会接受的。何况眼前的男人社会地位又那么高,更是不能接受的。 俊颜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她并不是不懂得分寸的人,就是因为懂得分寸,所以她告诉男人实话,他们并不适合在一起。 翟卓瑞眼神仿佛定格在俊颜的脸上一样,就那么看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敏晴正在喝咖啡,乍听俊颜这么一说,一口咖啡险些喷出,忙将咖啡杯放下,瞪大眼睛看着俊颜。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怀孕是能随便说说的嘛?”敏晴声音比较大,单间安静的氛围下,尤其突出。 俊颜看着敏晴一字一句认真道:“晴,我真的是孩子的妈妈了。” 敏晴如同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俊颜,“死丫头,你抽风呢吧?你孩子在哪?来把你孩子借我玩两天。” 俊颜又好气又好笑,孩子是玩的吗?俊颜看着敏晴,“孩子在我的肚子里。”说着手指向自己的腹部。 说到自己的孩子,俊颜巴掌大的小脸,顿时很有爱的露出母亲的光辉。 母亲去世,她痛心欲绝,她觉得这个孩子是老天可怜她,送给她的亲人,她一直这样想,所以她分外珍惜肚子里的孩子。 敏晴顺着俊颜的手看向她的腹部,又看向俊颜的脸,间隔两秒钟,只听敏晴爆发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咖啡吧。 “死丫头,你竟然怀了孩子,我为什么到现在都不知道?啊?你把我当成你的好姐妹了吗?啊?” 敏晴几乎吼破了喉咙质问着俊颜。 俊颜看向敏晴,“你别那么大声,吓到我的孩子。”俊颜认真道,她是真的担心敏晴那么大声吓到肚子里的孩子,尽管她自己知道孩子还未成形。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决定 敏晴调整着呼吸,听俊颜说她大声会吓到孩子,忙克制自己欲暴走的情绪,压低了声音。 “颜,你怀孕了,孩子的爸爸是谁?” 敏晴并不是接受不了俊颜怀孕,只是太突然了,她一下子有些不太适应。 俊颜见敏晴问到孩子的父亲,一张小脸被失落所替代,“孩子没有父亲。” “什么?孩子没有父亲?” 俊颜无辜的看向声音分贝又提升起来的敏晴,用一双无辜的眼神控诉她你吓到了我肚子里的宝宝。 敏晴说完立刻捂住了嘴巴,“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总不会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吧?你跟人家上床竟然不知道是谁?” 敏晴压低声音的说,因为担心自己不小心又不注意的大声说话,这回声音低的可以称之为悄悄话。 翟卓瑞一直看向两人,他也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他想知道是谁这么好命能让俊颜怀了孩子。 然而听到俊颜说孩子没有父亲,他对孩子的父亲是谁就变得更好奇了,心中的一个人选,叶晨风?应该是吧。 “孩子是叶晨风的?”翟卓瑞声音很轻,疑问的问道,尽管心中已经猜的**不离十,但还是问了出来,只是心中深处的一个期望,希望孩子真的如俊颜所说,没有父亲。 俊颜见翟卓瑞猜到了叶晨风,想到自己刚和叶晨风说孩子不是他的,如果现在承认孩子是叶晨风的,叶晨风肯定不会放过她和孩子。 敛去心中的慌乱,镇定道“不是他。” 翟卓瑞挑眉,“那是谁呢?” “对啊,是谁?为什么我不知道?”敏晴在一旁又问。 俊颜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两人,“你们不要问我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俊颜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叶晨风就是孩子的父亲,故意隐瞒道。她想,在孩子出生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以后孩子出生后在对敏晴赔不是就好了,现在绝对不能冒险,她不能有一丝松懈的让自己的秘密流传出去。 “那孩子怎么来的?”敏晴压下心中的烦乱问俊颜,她以为俊颜怀了孩子,孩子的父亲会娶俊颜回家,没想到自己的好姐妹竟然说孩子没有父亲。 她是又担心,又着急。 俊颜思索着,她要怎么说才会让眼前的两人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翟卓瑞看着俊颜一张柔和的小脸,心中一个地方隐隐作痛,不想放弃怎么办。心中对她的喜欢已经到了自己所意料的范围外,付出的一份真心又要怎么收回来。 想到这,心中已经做了个打算。 “那个…我前段时间去了**,不小心失了身,那个孩子的父亲我不知道是谁。”俊颜觉得这样说,敏晴和翟卓瑞定不会再追问。 去**的人那么多,不乏好人,但坏人居多,能和一个女人发生一**的,想必这个男人也一定不会高尚。 “把孩子打掉,这个孩子不能要,连孩子的父亲是谁你都不知道,你就要生下孩子,我看你一定是疯了。”敏晴声音决绝,好像已经替俊颜做了决定,不允许俊颜说不。 “晴,我已经想好了,这个孩子我要留下来,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生命体,我做不到不要他。” 俊颜的态度不容改变,她已经做了决定,她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她最缺的就是亲人,现在有了,她做不到不要。 “你…。” “留下吧。” 翟卓瑞截住敏晴欲指责俊颜的话说道。他心中有了打算,既然俊颜决定要肚子里的孩子,而孩子确实没有父亲,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想照顾俊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觉得,自己对眼前的女人的情感,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现就放弃,如果真的那样,那所认知的感情就是非感情。 俊颜和敏晴同时看向翟卓瑞,俊颜惊讶眼前的男人竟然会赞同自己留下孩子,心中感激会有一个人赞同她留下孩子。 敏晴如同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翟卓瑞,她听到了什么,自己的死党竟然会让自己的好姐妹留下孩子。 他不是喜欢俊颜吗,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怀别人的孩子,他接受的了?? 翟卓瑞不顾两人各怀心声的看着自己,又说:“如果俊颜决定了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养孩子并不容易,其中的辛酸苦楚只有你感触最深,如果真的决定生下,那就留着吧。” 翟卓瑞声音温和的说,他的态度让俊颜暖了心,她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会赞同她,她是真的很高兴。 “俊颜。” “嗯?” “如果我说,你怀了孩子,我愿意照顾你,你能接受吗?翟卓瑞看向俊颜的目光认真,没有一点虚假。 “额…那个,翟先生,…卓瑞,我们其实真的不合适,你如果想找,很多女孩都会愿意和你在一起,又何必找我?我已经是个脏乱的身子,你又何必。” “别这么说自己,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我没有你思想里男人的守旧观念,且对你身子是否完璧也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是你俊颜而已,我这样说,你能懂吗?” 俊颜觉得很不好意思,她说自己的身子脏乱只是想让眼前的男人放弃对她的感情,她以为眼前的男人理解她的心。 “我只想自己照顾孩子,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我们真的不合适。” “俊颜,卓瑞都接受你肚子里的孩子了,你怎么…?”敏晴看向俊颜的目光充满探究,她觉得俊颜不接受翟卓瑞,这个决定太傻了,她是真的替她着急。 “俊颜,你先不要做这么早的决定,我对你的心不会变,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人照顾,且孩子出生后也需要爸爸?难道你能接受孩子以后上学被其它小朋友欺负没有爸爸吗? “我……” “而且从现在你怀孕到生产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需要人照顾,我愿意照顾你,希望你给我这样的一个机会。翟卓瑞打断俊颜的话又接着说道。 态度温和且卑微,他故意的放低姿态,只是为了让眼前的女人不要有自卑心理。他的用心良苦,对俊颜感情的真挚程度堪比潘安。 有一种爱情叫我愿意,有一种疏远叫无感觉。情到深处任何外界因素都不会阻止心念滋生。 俊颜无奈,她不想伤害眼前的男人,她想告诉眼前的男人自己对他没有感觉,可到了嘴边的话深深的咽了回去。 “这些我都知道的,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么多,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做一个称职的妈咪,我也会努力让我的宝宝成长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 俊颜憧憬着未来,想到即将有一个小萝莉或者一个小正太叫自己妈咪,心中的欣慰与开心无法言表。 “不管怎么样,我今天不接受你的拒绝,同意与否是你的事情,追与不追是我的事情,既然我决定照顾你和宝宝,我就一定要追到你。” 敏晴“……” 俊颜“……” 翟卓瑞固执的说,不在意敏晴无语惊讶的表情,接收着俊颜投来的无奈衰败的表情。 他第一次做如此疯狂的事情,且他从未想过自己对一个只第三次见面的女人竟有如此深的感情。这点他心里也是惊讶。 “怎么,你们俩干嘛这么看我?我至于帅气到两位美女如此?翟卓瑞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调侃道。” 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脸颊两侧深深的酒窝凹进去,很可爱的说。 “少臭美了你,你啊,就算帅,也是蟋蟀的蟀。”敏晴大大咧咧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道。 “是挺帅的。”俊颜补充了一句。 “现在帅哥都不吃香,就像我,那么喜欢一个丫头,人家硬是拒绝了我,我的小心肝受到挫折了,都快扭曲坏掉了。”翟卓瑞借题发挥,以玩笑的口气控诉俊颜拒绝他的感情。 俊颜看着翟卓瑞,“我只是实话实说。”俊颜没有接翟卓瑞说她拒绝他感情的话,而是确定的告诉翟卓瑞他确实是挺帅的。 “小瑞瑞,以前还真没发现你如此痴情呢。” “你这么没女人相的人,怎么会发现这样的问题。” “我怎么就没有女人相了,我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真女人。”说罢挺起自己的胸,示意翟卓瑞,她是女人。 “你啊,应该和俊颜学学,你看人家静静的,再看你,活泼的和个臭小蛋子。哪里有女人相,小心以后你嫁不出去,叔叔阿姨还得做张大饼贴出去,招倒插门女婿。” “你…找打,敏晴恼羞成怒的伸手打向翟卓瑞。”狠狠的一拳打向了翟卓瑞的肩膀。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没女人相,你还不愿意,至于的吗,还恼羞成怒了。”翟卓瑞悠然的说,对于敏晴刚刚那一下子的击打毫无反应。 “你们两个到一起就掐,像两个小娃娃。” “谁愿意和他掐。” “谁愿意和她掐。” 翟卓瑞和敏晴两人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说完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好像俩人上辈子是仇人似的。 “行啦,你俩真是的,看看都几点了。” “哎呀,我忘记了,我今天约好了要和一个帅哥看电影的。” “你?还有人和你看电影?”翟卓瑞在一旁不信的道。 “怎么,帅哥和老娘看电影怎么着?你嫉妒我?”敏晴不屑与翟卓瑞。 “没没没,我可不嫉妒,我要是那帅哥绝对不找你这样的,我担心下半辈子会被吐沫淹死。” “走了,不和你贫了。”敏晴直接拿着包就准备走。 “晴,我也走。”俊颜见敏晴没有要带自己走的意思,忙说道。 “人家去约会你去当电灯泡啊?” 俊颜见翟卓瑞说自己是灯泡,才明白过来,原来敏晴是和男孩去看电影,不知道这次又是哪路帅哥。 敏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喜欢帅哥出了名的,凡是她觉得帅的,她都会去勾搭人家,和人家称兄道弟的,因此,还吓跑了不少学弟。 “没关系,她每次处男朋友都超不过半个月,我构不成灯泡,我的瓦数不足以照亮她的约会。” “死丫头,你诅咒我和帅哥处不长。” 俊颜不接话,她倒不是诅咒敏晴处不长男朋友,因为依照过去的敏晴的经历来看,她喜欢的人她都会追到手。 新鲜劲过了,就不再搭理人家了。所以俊颜觉得敏晴就是那种表面上看着是摘花惹草的女人实际上不是。 虽然看起来她没有女人的矜持,实际上,她到现在都没有把自己的身子给任何一个男人,这就是敏晴,不管在外面怎么招蜂引蝶,骨子里永远是干净纯洁的。 “敏晴,你玩去吧,我送俊颜回去。”翟卓瑞争取每一分和俊颜相处的时间。 俊颜听翟卓瑞要送她,忙拉住敏晴的手臂,另一只手轻掐了下敏晴的手臂。 敏晴会意,“啊…我送她吧,这丫头以前总当大灯泡,我都习惯了有她了。” 由于背对着翟卓瑞,翟卓瑞看不到他们的动作,见敏晴剥夺了他送俊颜的机会,心中腹诽,真是个不识趣的臭小子。 “啊…啊欠。。”敏晴打了个喷嚏。 突然转头看向翟卓瑞,“你是不是骂我了?” 翟卓瑞看向敏晴,“真神经,谁骂你了。”翟卓瑞心想,我是想骂你来着,还来不及骂就被你发现了。 敏晴心里比谁都清楚,翟卓瑞一定会认为她不识趣,妈的,太***冤了,当他们俩朋友真难。 一个让自己带她走,一个让自己把喜欢的人留下,得罪谁都不好,敏晴其实特别想撂挑子不理他们。 然而,看在俊颜怀着孩子的份上,果断的站在了弱势群体的一方。 走出咖啡吧,翟卓瑞不舍的看着直接坐进tt没有理他的俊颜,心里有些难过,不过他还是走了过去。 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精致面容小女人,心中一片热情,“颜,注意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在你去卫生间的时候,把我手机号存在你手机里。” 翟卓瑞说完,直接起身,没有多一秒的停留;离开敏晴的车旁,只剩下一抹风度翩翩的背影留给有些紧张的俊颜。 敏晴由于赶时间也没有在多停留,发动汽车去电影院。 路上,俊颜让敏晴将她放在路边的隔离带旁,敏晴不放心她,说送她到目的地。最后在她执意的要求下,才犹豫的留下她一个人。 俊颜之所以没有让敏晴送她,是因为她不想让敏晴想太多,也担心敏晴会误以为神秘是孩子的父亲。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俊颜才决定不让敏晴和神秘碰面。 拿出手机拨通了神秘的电话,那端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喂,你在哪呢?” “你和你的好姐妹终于结束了约会,我以为我还要再等你一个晚上呢。” “额…不是让你放心吗,怎么还一直等我?” 章节目录 第471章 胡搅蛮缠 “放心不下啊,我也想放心,你说我放心不下有什么办法。” “你在哪,我找你。”俊颜对于神秘一直等她,有些愧疚。 “你在哪把我遗弃,我就还在哪。我等着你领养我回家。”神秘可怜兮兮的说。 “噗。。。还领养,你又不是阿猫阿狗,还领养,这样说不对哦。”俊颜笑着说。 “快来领养我吧,要不然好多对我虎视眈眈的美女就该把我领跑了,我这么有姿色,她们看着我眼睛都冒绿光,为什么呀。”神秘装萌,故意自降身份的逗着俊颜。 “我马上就过去你那里,我这距离你那很近,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别道歉,我愿意等你,快来吧,我原地不动。” 俊颜到了和神秘约好的地点,没有看见神秘,然而一辆惹火的红色法拉利映入眼前,很耀眼的红张扬又不失华丽,奢华又妖娆。 俊颜凭着直觉慢慢的走向车子,神秘从汽车后视镜看到自己等了一下午的小女人,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下车迎着俊颜,俊颜看看神秘,又看看车子,“你什么时候开的车,我们早晨并没有开车出来啊。”俊颜陈诉事实。 “你被你的好姐妹接走以后,我才发现,出门的时候没带钱包,就算是想打车回家也回不去啊,好在我还有个手机,让人给我送来的。”神秘对上俊颜的目光,坦然道。 “哦…。” “走吧。”神秘见俊颜好像兴致不高。 俊颜坐在神秘的车子里,心中对一天发生的事情觉得很疲倦,一个男人对自己冷如冰,一个男人对自己热情似火,眼前的男人对自己关怀备至。 俊颜微微侧头,看着神秘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略凹进去的眸。睫毛忽闪的像扇子。心中暗想,自己怎么认识的男人都帅的让人嫉妒。 “怎么,下午和你好姐妹出去,想我这个超级大帅哥啦?” 神秘余光瞥见副驾驶位的女人一直看着自己,说道,他其实是被女人看的有一些不自在。 虽然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了眼前的女人,情绪总是不受自己左右,而且还经常会突然耳根热。 “少臭美了你,你还帅哥,衰哥还差不多。” “切,你这么快就反驳我,证明你嫉颜于我。” “我才不嫉妒你长的好看呢,女人有女人的漂亮,男人有男人的魅力,是不能做比较的。” “哈。。我必要争一个事实,那就是,习俊颜并没有神秘长的漂亮。” “自恋。” “我有资本。” “切。” “嫉妒了吧。”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了,看来我有必要施展一下我的个人魅力了。” 说罢,一脚刹车,疾驰的车子发出刺耳的鸣叫,稳稳的停在路边。 俊颜因车子突然的紧急停下有些紧张,没有反应过来。 “俊颜?” “嗯?” “看我。” 俊颜听到神秘让她看他,只是自然反应的看向神秘。 神秘一双幽深的碧眸眨也不眨得看向俊颜,如海洋一样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的俊颜有些不好意思。 神秘没有要看向别处的意思,就那么一直盯着俊颜看,好像能把人看穿了一样。 俊颜也自然的看向神秘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砰…俊颜不自觉的红了脸,小脸被红晕覆盖,粉嫩的脸颊可爱至极。 神秘见女人脸红,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足以让人心生涟漪的笑容,面容精致,没有任何瑕疵。 “颜?” “嗯?” “我帅吗?”就在两人看了足足有两分钟的时候,神秘见俊颜脸红,突然问道。 “嗯。”俊颜自觉的点着头,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的笑意。 “我好看吗?”神秘又问,其实他知道自己长的帅,只是处于逗眼前的女人,才问出这么没营养的话来。 “嗯。”俊颜点头。 神秘似乎对俊颜的反应很满意,“那亲一下吧?”神秘说完,还不知死鬼的侧过脸颊,将脸凑到俊颜面前,等待俊颜送上甜吻。 俊颜这才反应过来,忙收回心神,“你一点都不帅,我亲你干嘛?”说完还伸出一只小手推着神秘的脸颊,让他坐直身子。 俊颜也因为男人说让她亲他的话,脸变得更红了。 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和难为情,俊颜胡乱的抚着自己的头发和衣襟,将视线看向车窗外。 凡事都有个适可而止,神秘知道俊颜并不热衷于这样的玩笑,所以也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带着俊颜去斯奇。 当车子停在斯奇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俊颜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被男人带到哪里。 “走吧,这里吃的东西不错,我们去尝尝。” “这是哪?”俊颜问出心中疑问。 “斯奇。” 俊颜听着神秘说出的名字,眼光涣散,仿佛置身于回忆当中,当即触景生情,只是这情更多的是和悲**。 “你怎么了?”神秘见俊颜好像有心事,便问。 俊颜摇着头,她想远了。她和叶晨风就是在这里认识的,仿佛认识的那一天就在眼前,不免有些感怀过往。 “我没事,怎么想着带我来这里?”俊颜声音柔和。 “这里的东西好吃。”神秘如实说,他是耳闻斯奇的东西好吃,茂名来的。 “哦。”俊颜本来想说换另外一家,然而,想到人已经都到了,再说换地方,不免有些娇幸。 两人坐在斯奇二层公共区用餐,本来神秘说要进包厢吃,而俊颜觉得两个人吃饭没必要开个包厢浪费那钱,直接在外面吃一样的。 只是,没有想到,地球就是那么大,月城就是那么小,经历就是那么寸。 就在两人刚点好餐的时候,只见一个漂亮的有些做作的女人挽着一位霸气又帅气的男人走进,双方的目光交汇,男的毒辣,女的无辜。 俊颜见到来人,迅速收回视线。神秘看向来人又看向俊颜,不躲不避的看着叶晨风被文静挽着向他们走来。 叶晨风本来不想理会俊颜和神秘的,然而文静却拉着他,文静对于俊颜躲避的目光看在眼里。 她承着胜利者的姿态,看向俊颜,脸颊竟是笑意,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笑充满了嘲笑和算计。 叶晨风对俊颜无情的态度,她心中是高兴的,虽然她已经如常所愿的和叶晨风在一起。 但看到俊颜她就莫名的想去欺负,只因为曾经一段时间叶晨风对她的照顾在文静的心里扎了根刺。而这刺一旦扎上了,就再也拔不出来。 “哎呀,俊颜,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俊颜本来是不想理他们的,然而处于礼貌,她不得不接受着她不愿意看到的眼前两人。 “是,月城好小。”俊颜对文静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在旁边站着的叶晨风,且也没有和叶晨风打招呼。 “走吧,我们那边吃。”叶晨风心里很乱,并不想多呆,提议道。 “哎呀,我们和俊颜这么有缘分,就坐这里吧。”文静说着直接坐在了俊颜的身边,神秘看着自来熟的女人,憋起好看的眉。 “来啊,风,快坐。”文静坐下后示意叶晨风也坐下。 俊颜并不想和他们一起坐,然而人都已经落座了,她又说不出驱赶的话。 神秘看向文静,他总觉得眼前的女人不简单,一张看似无害的脸,却让人背脊发凉,她,就像一条蛇。 叶晨风无奈,也只能坐下。 他不想看见俊颜和神秘之间走的太近,他不知道心里的这种感觉是什么,总之,就是不想看见。 “俊颜,他是你男朋友吗?”文静突然问道,她就是想看看俊颜是不是真那么能耐,勾搭了一个又一个。 神秘看向文静的表情多了一份复杂,俊颜见文静问这个问题,眼光不自觉的看向叶晨风,也只是看了一眼她就迅速收回目光。 “神秘他是…。” “我是她的未婚夫。”神秘见俊颜欲解释,忙接住她的话,他不想让文静看了笑话,他想,你不就是想听到这样的结果吗,那我就说给你听。 再者,他说是她的未婚夫,也不完全是不想让文静看笑话,涉及到俊颜。他就会说不清心中的感觉,只是总会告诉自己,顺其自然。 俊颜见神秘突然这样说,心中惊讶,不太理解男人的思维方式,她本来是想说,神秘是她的朋友,而非未婚夫。 没想到神秘会直接接过她的话,俊颜看着神秘,想解释的话收回。 她不能不顾男人的面子,如果她说自己不是他的未婚妻,神秘不仅会没面子,反而还会伤自尊。 俊颜没有反驳,面无表情的保持沉默,倒是神秘一张笑意的脸格外的扎眼。 叶晨风见俊颜毫无反应,难道她真的成了眼前男人的未婚妻了吗?只几天的功夫就是眼前男人的未婚妻了吗。 “你们认识多久了?”叶晨风突然问,如果他们刚认识的话,关系一定不会发展那么快,如果认识很久了,那么他们的解释倒也变得正常。 叶晨风想知道俊颜和神秘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秘用英文说到,这句话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好像生怕别人没听清楚一样。 叶晨风听神秘说完,脸色并不好,他们认识很久了,很久了,那她曾经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和眼前的男人在一起了吗? 叶晨风心中暗想,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自己的吗?那么也就是说,自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自己玩她,而是她玩自己,而自己竟然差一点就陷进去不能自拔。 只是这样想,心中对俊颜的想法更多了,只是介于有文静和神秘在场,他很注重形象的闭口不在言声。 “哎呀,恭喜你啊。你们结婚一定要发我邀请函哦。”文静对于他们两人是未婚男女关系的事情很兴奋。 俊颜尴尬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腹诽,怎么好像是她要结婚了一样,这么兴奋。 “放心,我们结婚第一张邀请函一定发给你。”神秘露出一抹迷死人的笑回复文静。 “你说行不行啊,颜。”神秘又补充道。 俊颜看着眼前的神秘,这男人演戏演的也太逼真了吧,俊颜没有回答神秘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行了,第一份邀请函果断的邮寄给你,我们家颜都答应了。”神秘向文静承诺道。 “好啊好啊,我大爱吃喜糖。”文静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的说道。 俊颜暗自的琢磨,我有答应吗,我有答应吗,我不说话就代表我答应了? 叶晨风听着神秘说他和俊颜要结婚了,心隐隐的不舒服,他掩饰的很好,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异样。 服务生手托托盘,端过来一锅汤,文静见服务生过来,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接过服务生递过的勺子,替俊颜盛了一碗汤。 本来这一切都是服务生该做的,她却取而代劳的在神秘和叶晨风面前表现出贤妻良母的特质,任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被她的体贴所折服。 然而,就在她将汤碗递给俊颜的过程中,俊颜刚要伸手接过,一碗汤没有任何预兆的洒在了俊颜的身上。 俊颜看着自己又一次被东西洒在了身上,心中很不高兴,“文静,你为什么故意将汤撒在我身上?这样有意思吗?” “对不起俊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你没有接住,你怎么能说我故意撒在你身上的呢,我是好意啊,俊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俊颜深深的看着眼前表情委屈的女人,她心中的不高兴都被她的镇静所代替,“文静,很多事情,有第一次就够了,不要类似同样的事情做两次,这样就没看点了。” “俊颜,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什么一次两次的”文静以为俊颜清醒过来对那段自闭的事情不记得,所以果断的不承认自己是第二次泼俊颜。 “文静,如果今天这汤是烫的,我现在已经去了医院。(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 “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文静极其委屈的说。 “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你还是为你以后的孩子积点福德吧。”俊颜声音低沉的说,转而看着自己一身脏兮兮的汤汁,还滴答滴答的往地上掉,扯过一边的餐布直接擦向自己的衣服。 “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要故意泼你的意思,我真的没有,你太敏感了。”文静见俊颜总是结合自闭期间的事情一起说,担心叶晨风察觉,忙以委屈做遮蔽。 “行了,我最讨厌假惺惺的人,你够了。”俊颜实在是受不了文静的卑微态度,明明不是那样的人,还要装成那样,她看着觉得恶心。 “习俊颜,你那么大声说话做什么?文静不是都和你道歉了吗?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真没有发现,你竟然是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472章 道歉 “文静眼睛直楞,掩去心中的笑意,眼底泪花闪烁,“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够了,不要跟她道歉,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 “叶晨风睁开你的眼看清楚了,是她故意泼的我。”俊颜声音谦和,试图让叶晨风知道这个事实。 “呵。。她先泼的你?我为什么没有看见?她泼你你受伤了吗?不就是温热的汤撒了吗?你至于大惊小怪的?” “那如果这汤今天不是温热的,而是热烫的呢?难不成我被送进医院也是我活该吗?”俊颜声音扬高。 “呵…烫伤?你烫伤了吗?别说你现在没事,就算是有事,我们也陪的起,哪怕你下辈子在医院度过,我们也赔的起。 叶晨风刻薄的说,他心里不准许任何人对救过他命的人这么说话,再有,他心里本身就不痛快,借由此事发了火,心中的压抑缓解不少。 “叶晨风,你以为你是谁?可以这么对俊颜大声说话?你的眼睛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 神秘本不想参与俊颜和文静之间的对话,哪怕吵起来了,他都没想管,他就是想看看文静到底能隐藏多深。 却没有想到叶晨风会参与女人之间的事,神秘在意的不是他参与,他在意的是叶晨风不分青红皂白,向着文静,欺负俊颜。 他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有说你吗?你个羊毛老外是不是管的太宽?”叶晨风语气不屑。 “呵…你可真够逗的,难道你忘记习俊颜是我未婚妻了吗?” 两个人固执的较劲,俊颜不想在呆下去,拉着自己的包准备走。 就在她迈着步子准备出去的时候,由于着急,没注意自己脚前方一只早已放在那的脚拦在了她要走的路上。 “啊…。。” 叶晨风和神秘两个人怒视对方,下一秒两人很容易就会掐到一起。 “俊颜。” “俊颜。” “俊颜。” 叶晨风和神秘还有文静一同叫道。 只见俊颜不偏不倚的肚子顶在了旁边的一张桌子的桌角,俊颜手紧紧的扶着肚子,额头细汗,皱紧了眉头一动不动的定格在那里。 “你没事吧?”文静看着俊颜手一直捂着肚子,心中不免忐忑起来,刚放出的那只脚只不过是想拦一下她,让她重心不稳而已。 难道她怀孕了?为什么一直捂着肚子。文静好奇。 “俊颜,你没事吧?”文静无辜的走过去准备搀扶俊颜。 俊颜甩开了文静的手,转过脸深深的看着文静,“你就那么恨我?”俊颜凄凉的问道,声音微颤,呼吸也有些急促。 “我没有啊,颜,我只是想扶着你。” “让开。”神秘的声音响起。 神秘推开文静的手臂扶着俊颜,“你还好吗?”神秘看俊颜一直捂着肚子,不免着急的问道。 “你没事吧?”叶晨风生硬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不夹杂任何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担心俊颜。 俊颜看着搀扶自己的神秘,嘴角微微扯起,勉强的露出一抹称之为笑容的表情。声音微颤的说,“ll,抱我离开。” 俊颜叫神秘的英文名字,而这,是她认识神秘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叫。 文静惊惶无措的看着俊颜,表现出一分无措一分紧张。 神秘听俊颜让他抱她离开,眼神深深的看向叶晨风和文静两人,“你们,今天做作,他日一定会全部还回来。” 神秘神如寒冰,仇视着叶晨风和文静两人。文静上前一步,表情委屈的欲作解释。却被叶晨风拉回了手臂。 “你,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俊颜深深的看着叶晨风和文静,声音微颤的说,“我祝福你们二人永远幸福,还有,有些人,不配做人,你们…真的很配。” 她的声音很轻,意却很重。 这一分,叶晨风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隐忍的祝福。只是那份感觉将有即逝。 文静见俊颜这样说,心中很高兴,自动忽略了俊颜说的有些人不配做人这句话。想到自己和叶晨风一直在一起,心里很开心。 神秘看着俊颜,下一秒,已经抱起了俊颜。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叶晨风和文静面前。 “风,俊颜好像身体不适,我们要不要跟着去看看。”文静建议道,只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直注意着叶晨风的表情。 她从俊颜肚子的疼痛程度来看,觉得自己的猜测一定是对的,且她一直认为叶晨风和俊颜一定已经在一起。她认定了,俊颜如果肚子里有孩子一定是叶晨风的。 想到这,她已经做了打算,一定要盯着才行,如果真的是怀孕,那么,绝对不能让她生下来。文静陷入自己的思考。 叶晨风一直想着俊颜被抱走前,失望的神色,难过的眼睑。忽略了文静眼中露出的一抹狠戾。 “风,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文静笑着问叶晨风。 “什么?” “我说,俊颜刚刚肚子好像不舒服,好像是怀孕了呢,我们要不要跟着去看看她?”文静眼神真挚。 “不去。”叶晨风直接回绝了文静。 文静见叶晨风并不想去,没办法,最后使用撒娇的手段,拉着叶晨风,让他和她一起去看看俊颜到底怎么样了。 “医院,俊颜和神秘到的时候,俊颜额头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热出的汗液,还是疼痛折磨的。” 叶晨风和文静匆匆的从斯奇到医院,看见的只有神秘一个人在手术室外倚着墙站着。 高大的侧影立在那里,旁人可以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文静先叶晨风一步走到神秘旁边,“她没事吧?”她小心求证着。 “与你无关。” 文静见眼前的男人多一句话都不想和自己说,“你…。”她有些气馁。 叶晨风见文静受人冷眼,拉着文静的手将她拉离神秘的身边。 叶晨风没有和神秘说话,他和他,两个大男人之间,对彼此的态度都很冷,他冷,他更冷。 两个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表情凝重的看着三人,“哪位是病人的家属?”医生表情严肃,没来由的让眼前的人紧张。 “我是。”神秘率先的站到前面。 “她怎么样?”神秘紧张的问道。 叶晨风和文静两人也紧张的看着医生,一个脸色凝重的作着思考,一个表情表现出着急,心里却巴不得发生点什么。 “很抱歉,病人流产了。回家好好照顾她,切记不能让她做家务碰凉水。” 神秘看着医生好像没听到般的又问道。“你说什么?” 医生以为神秘是俊颜的丈夫,“我理解你妻子的流产你很伤心,不过你不要怪你爱人,她肚子受到撞击,你作为丈夫也是有责任的,是你没有照顾好她。” 医生说完直接走了,没有再理会站着的三人。 神秘接受着医生的指责,不还嘴,不解释。 叶晨风心中有一丝心疼,他并没有想到俊颜会流产,那个女人,对亲人那么奢望,应该会很伤心吧。叶晨风感慨。 文静听到医生说俊颜流产,失落的表情不亚于任何一人,“那个…神秘,你也别太难过,你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文静安慰着神秘,心里却因俊颜的流产,大为喜悦,流了好,流了好,至少以后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麻烦。 神秘见到文静的脸,眼中厌恶至极,“这回你满意了?”神秘表情阴狠,一张精致的面容收敛了平时的笑容,被严肃所代替。 “我…那个,俊颜流产我怎么会…你别这样说,她撞到桌子和我没关系的,你这样说也太那个了吧,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真的没关系吗?”神秘上前一步,近距离的打量着眼前矮自己快一个头的女人,他真的想看出眼前的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会那么残忍,总是欺负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女人。 叶晨风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到文静面前,平视着和自己高矮相仿的男人,气势上两人不相上下。 神秘见叶晨风还在保护文静,转而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你一定会后悔的。”他认真的说着这句话。 叶晨风一愣,看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他有一种即将失去了什么的感觉,可…是什么呢? “我做事从未后悔过。” “希望如此。”神秘说完正巧护士推着俊颜从手术室出来。 三人的目光都被床上的女人所吸引,俊颜脸颊略显苍白,唇有些干裂。 神秘看着叶晨风和文静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们可以走了,俊颜,以后和你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牵连。她也不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 神秘下逐客令,他是真的不想看到眼前的两个人。叶晨风不分事实经过向着文静让他生气,文静假惺惺的嘴脸让他讨厌。 “我帮你照顾俊颜吧。”文静自告奋勇。 “回家照顾你男人去吧,小心他有一天yangw,神秘下着诅咒。”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文静有些急,她一直在容忍神秘的坏脾气,没想到眼前的男人会人身攻击到叶晨风身上。 叶晨风看着眼前的神秘诅咒自己,也不在意。 文静在神秘说到那敏感的字眼的时候,心中除了因为神秘诅咒叶晨风不高兴外,实际她不开心的是叶晨风到现在还没有碰他,不管什么原因,这点文静心中很介意。 叶晨风觉得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他看见俊颜本身没问题,已经放下了心,至于肚子里的孩子。 他虽然也惋惜,不过想到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心中露出一抹欣慰。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希望俊颜生下别人的孩子。 他有的时候也会问自己,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名分,给她一份爱情,却还要干涉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为什么心里不希望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们走吧。” 叶晨风说完直接牵着文静的手离去,没有再多一分的停留。 漆黑的夜,神秘幽暗。 神秘家的别墅,俊颜醒来看着面前面容精致无瑕疵的男人,露出一抹欣慰的表情。 “谢谢你。”俊颜感激道。 “不用谢我,好好养胎吧,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你有什么打算?” 神秘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心中莫名的心疼。 “我还不知道。”俊颜尴尬的说。她确实还没想好该做什么,她没有想到一些事情会突然的变化。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你流产了,近期应该不会打扰你,在肚子显怀之前,你可以好好考虑下要不要和我走。” 神秘幽深的眸子看向俊颜。 他之前就劝说俊颜让她跟他走,只是之前他都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因为怕吓到眼前的女人,所以每次他都以玩笑的口吻试探俊颜的反应。 而此时,他的表情认真,是真的决定将眼前的女人带离这里。 “让我好好想想,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我是真的不想再麻烦你。”俊颜感激的对神秘说。 “别这样说,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愿意的。” “今天的事情我真的好怕,我以为文静和叶晨风已经在一起,对我的那份敌意会收敛,会遗忘。” “是我疏忽了,又一次被她欺负,还差点…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俊颜情绪低落的抚摸着腹部。想到自己又一次被文静欺负,心里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好在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他一定会平安出生的,我向你保证。” “今天多亏了你,对了,你和那医院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可以篡改医嘱和治疗记录?”俊颜问出心中的疑问。 “嗯…这个嘛…。只可意会,不可言谈。”神秘打着哈哈,没有正面回答俊颜。 俊颜也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神秘不想说,她也就不会再深问。 “总之真的很谢谢你。” “别谢来谢去的了,快休息吧,等你好点了,带我在月城好好玩一段时间,到时候和我到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我再带你玩。” 神秘宽慰着俊颜,他也不是不想告诉俊颜为什么医院那边可以替他篡改医嘱和治疗记录,他不想让俊颜觉得他对所有的事情早有打算。 就在俊颜去见叶晨风的前一晚,神秘就已经联系好了医院,为俊颜做这样的一次掩护,只是没有想到意外会来的这么快。 他没有想到晚饭的时候会遇到叶晨风,也没有想到文静会在他和叶晨风的面前欺负俊颜,叶晨风茫目,不代表他也看不到,如果用心,文静眼里对俊颜的敌意是可以感觉到的。 他有些怪罪自己,是他低估了文静,还差一点让俊颜流产,如果知道俊颜会遇到这样的意外,他宁可没有这样的意外。 可已经有了的意外,他就将产生的意外替代准备制造的意外。 “其实,也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带你到斯奇,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神秘诚恳的道歉,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疏忽,本来他是可以设计一场人不知鬼不觉的意外,保护俊颜和肚子里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性格反差 却没有想到在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之前,俊颜就差一点失去了孩子。他心中是自责的。 “呵呵,你没错的,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太大意了。” 俊颜晦涩的笑着,她觉得,她这一天收货的比她活了这么大收货的都多。 亲眼看见了她倾心的男人,对她毫不在意。亲眼看着孩子的爸爸在她的面前,保护着另外一个女人。 一颗芳心碎了,在文静的汤洒在她身上,叶晨风向着文静的那一刻。她的心碎了,她觉得就算自己再美好,也抵不过文静在叶晨风心中的位置重。 日子还在继续,俊颜一直住在神秘的别墅,期间和敏晴出去见过两次面,敏晴每次都会提起翟卓瑞。( 那意思,就是希望俊颜可以好好考虑翟卓瑞,俊颜对翟卓瑞的感觉,除了觉得翟卓瑞两个酒窝吸引人眼球外。她对他,是真的无感,就是没有那种男女之间喜欢的冲动。 其余的时间俊颜会应神秘的要求,陪着神秘到月城各个凡是能称的上是旅游景点的地方都去了。 这一天,神秘早早的敲响了俊颜的房门,“颜,我买好了回国的机票了,我们一星期后走,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就趁着这一个星期做自己想做的事。” 俊颜看着活泼开朗的神秘,看着他,心里总会觉得很踏实,虽然知道神秘比自己大,但还是觉得他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样,有一种亲人的感觉。 “喂喂喂。。你思路又跑远了。”神秘见俊颜在思考事情打断她。 俊颜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好像还没有答应你和你走啊?”俊颜看着神秘说,她最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会出国。 “颜,我不是逼着你和我走,你看你肚子里的宝宝都已经三个月了,马上就该显怀了,如果你还在这里,会有麻烦的。” 俊颜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穿着衣服还看不出的肚子。 心中感慨,是啊,马上就显怀了,距离上次的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天,快一个月了。时间真是如流水般的快啊。 其实她并没有考虑好要离开,与其说是没有考虑好,不如说她是不想给眼前的神秘添麻烦。 神秘也猜到了俊颜不愿意和他走一定是有原因的,知心大姐般的又说:“我帮你联系了一份新工作,待遇嘛,比你在这好十倍。” “当然啦,在那里消费标准也很高,你赚的虽然比你在国内多十倍,其实和你现在的生活标准是没多大差距的。” 神秘自顾的说给俊颜听。 俊颜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替我找了工作?”俊颜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会替她找工作,近期一直住在人家的家里,生活起居所有的费用都是人家的。 她已经觉得自己快没脸在人家呆下去了,现在神秘又说替她找了工作,还替她想好了后路,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欠眼前的男人太多的东西了。 “是啊,我替你找好了工作,我可不会养一个白吃饱,你还得自己养活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呢。” 神秘故意吝啬的说,他只是想让眼前的女人安心,他知道俊颜对他的照顾很感激,也知道如果自己一直照顾眼前的女人,自己肯定是没问题,但眼前的女人最后一定会逃跑。 所以他就斩断了她的顾虑,直接安排了一份工作给她,反正是安排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可以每天看到她,也等同于照顾了她。 当然,现在肯定是不能说的,说了,眼前的女人绝对不可能乖乖的跟着自己走。 神秘心中做好了打算,引诱着俊颜。 再者,俊颜肚子里孩子确实该显怀了,如果不带她走,恐怕会发生无法预料的事情。 月城虽然是个一线城市,跟整个国家比,不是很大,但还是不能保证俊颜不会遇到叶晨风和文静之类的人。 如果被叶晨风发现俊颜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流掉,恐怕是不会放过俊颜的,那个男人洞察力那么强,一定会发现破绽。 “呵呵…。你终于说了实话了,我是白吃饱(白吃饱的意思是吃白饭的)。”俊颜不仅没有因为神秘说她而生气,反倒笑了。 可爱的容颜让神秘离不开视线,一张小脸并没有因怀孕而变得圆润,然而变得更瘦小了。虽然瘦了下来,但还是不影响她的魅力。 最近俊颜一直郁郁寡欢,出去的时候偶尔会笑,但那笑容都很勉强,可以看出她是不想让他担心,强迫自己多笑的,这点神秘心里知道。 而此时,眼前的女人,是真的笑了,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脸上有东西吗?”俊颜眨动着大眼睛看着神秘,见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瞧,手下意识的抚着脸颊问。 神秘收回心神,“没有,你还是一样的漂亮,一点也不像是怀孕的孕妇。” “你知道孕妇和非孕妇的模样变化?” “在医院里看过,我故乡的人,怀孕以后都会变胖。”神秘如实说,心中则想,眼前的女人确实不像是怀孕的孕妇。 “你好好考虑下我给你介绍的工作,我已经帮你投递了简历,这是公司的简介和概况。” “你可以看一下,这个公司招聘标准很高的,不过有我在,再加上你的能力,相信进去一定不难。” 神秘将一个文件夹递到俊颜面前,又将里面一些俊颜看不懂的内容圈出来告诉俊颜。 俊颜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不感动是假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神秘看,帅气的面容,时尚的穿着,每一点都完美的挑不出瑕疵。 “你已经替我做好了一切的打算,我欠你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俊颜不无感慨的说。 “偶像剧中老套的版本,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女主不是都会以身相许,把自己送给帮助自己的男人吗。我觉得吧,你完全可以效仿一下。”神秘做思考状。 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在他说出这句话以后,倒也有些期待着眼前的女人的回答。 俊颜看着神秘这样说,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肚子,“我想你一定不会喜欢买一送一这样的事情,就不要拿这个开我的玩笑了。” 俊颜完全没有认为神秘说这话是认真的,只是当成了眼前的男人在和自己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开玩笑?”神秘认真的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一种冲动想娶眼前的女人。 但他心里告诉自己,如果眼前的女人肯嫁,他一定会让眼前的女人幸福一辈子。 俊颜有些分不清眼前的男人说的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只是心中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表情认真,俊颜最后,还是觉得男人在开玩笑,想着自己肚子里还带着个孩子,眼前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不管怎样,她都觉得,眼前的男人绝对不会想和她在一起。 “好吧,等我肚子里孩子出生了,我让孩子做伴郎或伴娘。”俊颜眼底带笑意的说。心里想,等孩子能当伴娘或伴郎的时候,她都快四十了。 所以俊颜说这话的时候,只是出于开玩笑的角度说的,并没有认真。 神秘见女人并没有反驳自己,心底是高兴的,“我看还是别等孩子当伴郎或伴娘了,等他们能当花童的时候,我觉得就可以了。 神秘憧憬着未来,想象着有一天眼前的女人,身穿婚裙,头带白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竟也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哈哈…真有那么一天啊,估计你早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俊颜笑着说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神秘会对她有感情。 虽然知道神秘没有女朋友,也知道神秘对她很好,但她只是认为神秘心地好,才会对她照顾的那么周到,完全没有认为眼前的男人是喜欢她。 所以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她肯嫁眼前的男人,眼前的男人一定会吓跑,绝对没可能会娶她。 “我跑什么啊,我巴不得呢,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候谁逃谁就穿着内内绕着月城跑半天。”神秘笑着说。 “好啊。”俊颜答应道,她以为,眼前的男人不会对她有感情才这样说。 只是真的到那一天的时候,她会因这些她认为玩笑的对话感到愧对于倾心于自己的男人。 神秘心里很舒服,似乎被眼前的女人一句好啊,所感染的嘴角拉起弧度。 俊颜翻看着手中的公司简介,竟然是世界知名的企业。 俊颜有些惊喜的翻看着简介,简介是英文的,俊颜的英文书写听能力强,但对话能力略弱,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和外国人交流过,所有的对话都是来源于平时看电影和老师那里得来的。 以至于神秘问道她英文水平的时候,俊颜有些惭愧的说:“我能听的懂,但是…我说的不是很好。”俊颜说完还看了看神秘的碧色眼眸,心里有些忐忑的怕眼前的男人会认为她笨。 “哈哈…你的工作内容又不需要你有多少对话,反正有我呢,这点你可以不用担心。”神秘以为俊颜对她的英文水平感到惭愧,宽心道。 俊颜见眼前的男人这样说,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来。她还真有些担心自己胜任不了工作。突然,想到男人说还有他。 为什么有他在,她就不用担心。 “那个,为什么有你在,我就不用担心?”俊颜抬眸看着神秘。 神秘惊觉自己说话的漏洞,忙补充“啊,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补英文啊,你自己不是说读写听的能力都没问题吗?” 俊颜点头,称是。 “你只是缺少生活中的实际对话培养,所以呢,我可以经常用英文和你交流,那样到了新环境,你就不用担心语言上的障碍而感到自己不如他人了啊。你说呢?” 俊颜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也是,自己只是缺少实际英文的对话能力,又不是自己不懂英文。 “啊,我还没告诉你,我会英文,还会德。法。日。童。俄语。你如果以后应用到其它国语言,完全可以请我当老师。” “当然我英语和中国话说的最好。”神秘有些得意的说道。 “神秘,你会那么多国语言,说话不会串到另外一个国家吗?你真的很厉害。” 俊颜觉得眼前的男人绝对的非人类,会那么多国家的语言,自己读了十几年的书,也只是学了除了国语外唯一的英语,且还学的有些吃力。 眼前的男人竟然学了那么多,俊颜心里有些小小的羡慕眼前的男人,记忆力也太好了吧,学习能力真够。真是非我辈能比的。 “嗯,完全不会,我骂人的时候可以掺杂多国语言一起骂。” “啊?你会骂人?”俊颜不相信眼前的男人会骂人。 “嗯,而且还是经常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当然啦,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骂你的。”神秘看着眼前女人表情忐忑,解释道。 俊颜哪里知道,眼前的男人也只是对她,才会温柔的如猫。 俊颜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我要是真的被你骂了,我一定会逃的远远的,中国有句话,惹不起,我躲得起。” 看着眼前的男人精致的五官,想到最近一直体贴的照顾自己,心中既感激又感动。 心中想,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帮助了她,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躲避他。 “我不会骂你的,你这么温柔可爱,我哪里舍得啊。”神秘献媚道。 俊颜看着手中的文件,“这个公司招聘的一般不都是高学历,高资质的人,我怕我会不行。”俊颜看向神秘的目光有些失落。 “谁说的,你要相信自己,你没有什么比公司那些人差的。你要相信自己能做到,能做好。” 神秘鼓励着眼前的女人。 “我试试吧。”俊颜不想辜负神秘的一片好意,既然他说可以,那试试又何妨,机会就在眼前,把握与否是自己的事。 “这才对,接下来几天你就做一些想做的事。”神秘对俊颜说。 俊颜想到一个星期以后就走了,心中对月城竟有一些说不出的留恋,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别走。 “我想见见敏晴,我想我需要和她说一下,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俊颜声音很轻的说,想到她唯一的朋友,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月城的夜,黑的绝伦,夜生活对于这座城市的热血青年来说,是快乐的。 俊颜和敏晴约在了上次他们一起去的puB,俊颜并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但敏晴喜欢。她们两个人,一个喜欢安静,一个喜欢热闹。 两个人性格反差一个天一个地,却成了好朋友。 神秘没有陪着俊颜,在给俊颜送到puB的时候,神秘就驱车离开,他知道女孩子家话长,他在场怕他们受约束,便自发的当起了司机。 章节目录 第474章 道谢 敏晴几乎和俊颜是同时到的,当敏晴看见俊颜被一亮法拉利载过来,眼里充满疑惑。 “丫头,你榜大款了?”敏晴惊呼道。 “想什么呢,看我这样像是会榜大款的主吗?” 敏晴咂舌,“嗯,像。” “你见过一个孩子他妈还榜大款的吗?”俊颜有些哭笑不得。 “没见过。” “那不就行了。” “但现在这社会,什么事没有啊,**杀人加肢解的事情都变的常见,又何况是怀着孩子榜大款。”敏晴恶趣的说道。 “敏晴,我发现你现在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嘿嘿,那人是谁啊,好像很帅的样子内。” “帅你个头啦,那是我的恩人。” “切,小气,不说就算了。” “我有骗过你吗?”俊颜突然认真的看着敏晴道。 “没有。” “那我说的话你相信吗?” “相信。” “那就成了,乖。” “乖什么乖,我三岁孩子啊。”敏晴不满的道。 “嗯,差不多。” “我哪里三岁了,我智商这么高,你竟然说我三岁。” 俊颜率先走在前面,敏晴在后面抗议道。 两人有说有笑的向puB里走去,途中成了一道亮眼的风景。 敏晴在俊颜给她打电话约她的时候就在休闲区订好了一个视角比较好的位子。走过一层轰隆隆的喧闹区域,上到二层。 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多道视线同时注意到了她们的身影。 逸燕天加深了眸色看着两个清丽的女人穿过人群,走向二层颜座。 叶晨风见到了近一个月都没有看到的小女人,眼光不自觉的看向纤瘦的她。 “哇哦,有人的视线又被某只勾走喽。”言明曦吹了声口哨,翘着二郎腿看好戏似的看着叶晨风和楼下经过的纤瘦女人。 李意鑫摇摇头,无奈的看着眼前言明曦痞气十足的模样。 叶晨风在言明曦说完话的同时,锐利的眼睛看向言明曦,如果眼睛能杀人,那么,言明曦绝对被杀了。 “喂喂喂,鑫,你看见没,看见没,恼羞成怒了吧。”言明曦看着李意鑫手指叶晨风说道。 不顾叶晨风那张扑克脸,意犹未尽的咂舌,“没想到距离上次到现在两个月不见,她更有味道了,嗯,虽然瘦了,但更漂亮了。”言明曦手抚着腕表,做思考状。 李意鑫见言明曦不知死鬼的挑战叶晨风的耐心,不禁泼起冷水,“你的瑾琪儿最近没有拔你毛吧?”李意鑫眼底尽是笑意的看向言明曦。 只见言明曦的茶色眸子一愣,随即无所谓道,“我制她制的服服帖帖的。”说着还扬起他的下颚,露出好看的喉结。 “真的吗?” “那当然了。” “以前瑾琪儿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说的啊?” “以前说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曾有个人一度在我们耳边说,瑾琪儿是天,我就是地,瑾琪儿是我的宝,我就是她的草。这话我有些不记得是从哪里听见过了。” “瞧我这记性,年纪轻轻的就有老年痴呆的症状了。”李意鑫看着眼前一张大气精致面容的男人,意味十足的说道。 “李意鑫,那绝对不是我说的,我在我们家绝对的是天,瑾琪儿天天都得看着我的脸色,我说一她不敢说二,我说三她不敢说四,我说今天是世界末日,瑾琪儿绝对说嗯今天是世界末日。” “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一个穿着紧身连体套裙的女人在言明曦话音刚落,声音在言明曦的头顶响起。 精致的五官,柳叶弯眉,桃花眼。看着叶晨风和李意鑫微微点头,示意问好。 一双桃花眼又看向刚刚还凯凯而谈,此时却蔫了吧唧的坐在那里不吭声的男人。 “谁是天?谁是地?谁说一,我不敢说二,谁说三,我不敢说四啊?”瑾琪儿看着刚刚还劲头倍儿足的男人。 语气平和的问,猜不出她心中的想法。 言明曦抬眸看向了李意鑫,埋怨着李意鑫没有告诉他瑾琪儿的到来,反倒还设计他让他被折。 李意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与他的王子气质完全不符,他果断的转过头,不看言明曦,自动忽略言明曦眼中对他的埋怨。 言明曦看着自己爱的女人,眼神略显委屈,“亲爱的,我刚刚说的绝对不是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哦?你刚刚说的不是我,那意思是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咯?” “不,不,不,绝对没有,我只有你一个女人,快快,坐下。”言明曦拉着瑾琪儿的手让她坐下。 “那你刚刚是在说谁呢啊。”瑾琪儿温柔的声音让人毛骨悚人,叶晨风和李意鑫无所谓的耸耸肩,对瑾琪儿的温柔声音无感。 然而言明曦的表情却狰狞起来,“琪儿,我…真的不是…” “不是什么?” “我…真的不是说你,。哦,不是,我说的是你。那个,我刚刚那意思就是说吧…就是说咱俩感情好,你是天,我是地,你说的都是对的,我说的都是屁的。” 言明曦无视对面两位好友心中的想法,忽略李意鑫看怪物似的看他的眼神,可怜兮兮的对着身边的女人解释。 瑾琪儿笑的妩媚,“亲爱的,晚上回家我们好好的谈谈心,你说好不好啊。” 明曦听女人这样说,心都到嗓子眼了,忙转移话题。“亲爱的,风最近心情不好,今天没叫你,是想劝劝他来着。” 瑾琪儿看了看言明曦,分析着话的可信程度,又看了看叶晨风。 “上次的那个女孩还没有追到手?”瑾琪儿趴在言明曦的耳朵旁问道。 “嗯,没有,风曾经一直找的那个女孩回来了。” “所以呢?” “风对那个女孩一直存有感恩的心,再者,那个女孩也算是风的初恋。而上次那个女孩,听风说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但我看着不像,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我们没有看到的。” 瑾琪儿似乎对言明曦的话很认同,她也认为她看到的女孩并不是会随便怀别人孩子的人。 “那风是什么意思?” “他,他估计连现在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呢。”言明曦见瑾琪儿关心叶晨风,有点吃味的说。 “他可是你的好朋友,你能不能不酸?” 言明曦见瑾琪儿说他,忙委屈的眼神看着她。与之前在叶晨风和李意鑫面前的痞气和妖孽气质反差之大。 俩人说着悄悄话,由于puB里的声音比较吵,李意鑫听不到他们说什么,而叶晨风整颗心都在俊颜身上,也不会将心用在听言明曦和瑾琪儿谈情话上面。当然,在他俩的角度,看到的确实是瑾琪儿和言明曦在耳语厮磨,谈情话。 言明曦和瑾琪儿两人商量着什么,片刻,两人不声不响的站起身下到二楼,李意鑫本想问去做什么,后想到自己若问了,那就太有问题了。所以,欲出口的话,又收了回来。 看着眼前肤如凝脂的帅气男人,“风,你真的考虑好了舍习助理要文秘书吗?”李意鑫一张面孔温润如玉,和善如风,他是真的为自己的好友担心。 叶晨风一张紧绷的面孔没有因李意鑫的问话有任何的变化,皮肤虽好,容貌虽帅,却如缺了水的鱼儿,缺失一种称之为愉悦的气息。 叶晨风不自觉的看向俊颜坐着的方向,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正和对面的女人说笑着。 回过头,对着李意鑫说,“她与我毫无关系。” “风,真的没关系吗?你决定?。” “对,我决定了。”叶晨风意已决。 “风,在面对爱情的时候,有些东西并不如表面你所看到的那般美好。然而有些东西,也并非如你表面所看见的那般不堪。” “人生中,每个人都会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但如若,这后悔的事永远都无法补救,这种遗憾为什么不能在可以补救的时候去做些什么呢?” 李意鑫微笑着说,他不会去直接点破叶晨风现在的处境,但叶晨风的处境也是他正在经历的,只是他正在补救,而叶晨风确在视而不见。 “我和你不一样。”叶晨风固执道。 “也对,你并不爱她,你的爱只给了你的那个秘书而已。”李意鑫手指向二楼俊颜所坐的位置说道。 “风,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真的对她,毫无感觉吗?你再问问你的心,她真的就如你所认知的那般,会怀了别人的孩子吗?” 李意鑫说着话,不顾眼前的叶晨风表情的僵硬,不顾叶晨风是否能接受的了他说的这些话。 “鑫,文静救过我的命,曾经我承诺过我会娶她。” “风,如果我没记错,你曾经在我和言明曦面前说,你会照顾楼下的那个女人,且让她幸福一生的。” “我以为文静不会回来。” “算了,别说这件事了,你的爱情你自己比任何人都知道谁在你的心里位置重,你也没有必要在我的面前表现出毫不在意。” “你的眼神随她动,你的心呢?好好问问自己吧。” 叶晨风听着李意鑫的话,第一次在好友面前,没有任何反驳的话,且静静的听着好友说着他的事情。 “真的不在意吗?叶晨风问着自己。 逸燕天在一旁坐着听着李意鑫分析着叶晨风的话,没有任何表现,直到面前的两个男人不再说话,不再有任何的交流。 他才说:“俊颜小姐下个星期会离开月城,今天早晨刚得到的消息有人用她的名字定了一张去英国的机票。” 逸燕天没有刻意的和叶晨风说,而是对着叶晨风和李意鑫两个人说的,李意鑫清楚,逸燕天的这句话,是要传达给叶晨风。 逸燕天从俊颜住进神秘别墅的那天起,一天都没有放弃跟踪俊颜的消息,只是他从来都不说。 叶晨风听到俊颜要离开,一颗心不在平静,应该说一直都没有平静过。 看着逸燕天,好像还想听下文。 然而逸燕天说完,就再也没有说下去,端起红酒杯放在嘴边轻抿。 李意鑫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递到逸燕天面前,两人碰杯,李意鑫向逸燕天眨眼,逸燕天挑眉,两人笑着干杯。 叶晨风视线一直看向二楼,那边是曾经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当他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时候,他的心也会疼,只是他隐藏的好,不会对任何人说,都是自己慢慢的在消化那种疼痛,那抹酸楚。 想到楼下的女人要走,他希望自己毫不在意,希望自己能认知那个曾经和自己在一起的女人与自己再无关系。可他发现,他竟然有些做不到。 叶晨风觉得胸闷,站起身和李意鑫和逸燕天说要去卫生间。 李意鑫和逸燕天看着叶晨风走远的背影,两人同时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天,你所得到的那些消息,为什么不告诉风呢?如果你告诉他,也许他会少走很多弯路。” 逸燕天听着李意鑫的问话,轻轻的笑了,只能说逸燕天不适合笑,他笑起来会让人有一种见到阎罗的错觉。 “不是说感情要经得起磨难才会长久吗?” “没想到你连风都折磨。”李意鑫笑着说,他是知道逸燕天和叶晨风之间的感情的,所以对于逸燕天的所作,他从不会怀疑,逸燕天会害叶晨风。 “我不是在折磨他,我是想挖出一些潜在的,还没有浮出水面的东西。”逸燕天认真道。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种举动,为了抓住一个点,而忽略了令一个正在为爱情预谋的人。当潜藏的一些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叶晨风的爱情也同时宣告失踪。 二楼,瑾琪儿悠悠的在拐角处与言明曦摆手道别,转过身,一张刚刚还笑意的脸颊,顿时变的哀怨。 瑾琪儿妩媚的扭着腰向着俊颜和敏晴的方向走去,只是一边走,一边回头和拐角处的言明曦眨眼睛,吐舌头。 转过脸表情就又变得哀怨起来,且眼睛红肿,眼泪不止。瑾琪儿用手背擦拭着脸颊的眼泪,一只手拿着一瓶威士忌,摇摇晃晃的走着。 敏晴和俊颜两人正聊的开心,敏晴告诉俊颜过段时间自己要出国旅游,问俊颜要不要去。她知道俊颜没什么钱,便直接和俊颜说费用她包。 俊颜看着眼前的好友,心里隐隐不舍,想到自己下个星期就离开这里,正犹豫要怎么和眼前的好友说。 这时,一名软骨的女人不小心摔倒在俊颜的身旁,俊颜下意识的去扶。敏晴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去扶地上的女人。 瑾琪儿见俊颜和敏晴都很热心,眼底的笑意一闪即过。 抬起眸,一双梨花带泪的桃花眼,看着面前的俊颜和敏晴。“谢谢你们。” 瑾琪儿一边流泪一边对着俊颜和敏晴道谢。 俊颜看着瑾琪儿,她的感伤感染了俊颜,俊颜对眼前的女子心生一种好奇。“小姐,怎么喝那么多酒,喝酒伤身,对肝不好。” “是啊,怎么喝那么多酒。”敏晴应和。 章节目录 第475章 记得很清楚 瑾琪儿听俊颜如此问,顿时嚎啕大哭,“呜我怀孕了,我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跑了,他不要我了,还要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瑾琪儿一边嘤嘤哭泣一边抽噎的说着话。 俊颜听着女人哭诉,一种他乡遇知己的感觉由心生,她觉得眼前的女人和自己的处境太像,她能理解这种痛楚。 “小姐,坐在这里吧,我也是一个单亲妈妈。” “什么?你也是单亲妈妈?”瑾琪儿表现出惊讶。 俊颜点头,称是。 “如果不介意,可以把你的事情倾诉给我们听听,我想也许我的经历可以让你心里有一个新的解决方法。” 俊颜有些伤感的说,想到眼前的女人的遭遇和自己几乎一样,心中的一处不免也伤感起来。想到她自己,不禁苦涩的笑了。 瑾琪儿转动着眼睛,将她和言明曦两人商量好的故事说了出来。她所讲述的都是叶晨风和他们说过的,只是她添油加醋的多添加一些内容,将人物变成了她和言明曦。 “我叫瑾琪儿,我很爱那个男人,可…他却为了他的初恋,抛弃了我,而且他为了不让初恋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要求我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我怎么舍得,这可是一个生命啊,瑾琪儿绘声绘色的将俊颜和叶晨风之间的事情翻版的讲给俊颜听。” 俊颜有些同情的看着眼前遭遇和自己不尽相同的女人。她的遭遇并没有和敏晴说过。 本来在她临走之前,她约敏晴的目的也就是想告诉敏晴她是如何怀上孩子的。不巧遇到了眼前的女人,她的遭遇又与自己那么相似。 俊颜安慰着瑾琪儿,让她不要太伤心,太难过,痛过了,再接受疼痛的时候就会免疫。 接着说起了自己和叶晨风的事情,将两人认识到在一起,到最后叶晨风的转变,都一一的说给瑾琪儿和敏晴听。 只是俊颜由始至终说的都只是那个男人,而非直接告诉眼前的两个女人那个男人是谁。 敏晴听着俊颜说了事情的经过,不禁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要去给俊颜讨个公道,还扬言要将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给废了。 瑾琪儿听着俊颜所说的事情,心里有些同情,同时也在心里鄙视言明曦交的损友。 俊颜又说到了近况,说起自己被一个男人救下,又说是那个男人的帮忙,才得以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否则,她真的会担心孩子的爸爸会拉着她去做流产。 瑾琪儿在听到俊颜说道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的时候,惊讶的张大嘴巴,她听言明曦说孩子流产了。 现在眼前的女人又说孩子还在,她是又惊喜又好气。惊喜俊颜的孩子还在,生气叶晨风对俊颜的满不在乎。 “好在,你的孩子还在,那个女孩绊着你,差一点致使你流产。为什么不和孩子的爹地说呢?”瑾琪儿明知故问道,她就是想知道一个和叶晨风描述的不一样的版本。 俊颜笑的勉强,“呵,说了你可能会不信,一碗汤洒在我身上,发生在他面前的事情,他都会认为是我故意找事,如果我说是他喜欢的女人绊的我,你觉得他会信吗?” 瑾琪儿明了的点着头,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俊颜心里竟然会装这么多内容。 她以为,像俊颜这种看似柔弱的女人,发生事情会以控诉来解决,却没想到她只会去和外人说事情的经过,不去和孩子的爹地说。 瑾琪儿不知是该说眼前的女人太善良,还是她太傻。 同情俊颜所受,瑾琪儿安慰着俊颜,问俊颜有什么打算。 俊颜也如实相告,说自己准备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也想好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长大。孩子没有父亲没有关系,有她就够了。 敏晴对俊颜最近所经历的还来不及消化,对于俊颜所经历的,她觉得就好像做梦一样。 三个女人坐在一起,敏晴为两个女人的经历感到不值,愤愤感慨,说她有一天一定要将男人制的服服帖帖的。 叶晨风坐在离俊颜距离很近的地方,虽然近但却听不到他们三个女人说什么。他本来是想出去透透气的,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走到二层。 他看到了瑾琪儿,感到很惊讶,不明白为什么瑾琪儿会和俊颜一起。 如果他知道瑾琪儿是应言明曦的要求帮助他追回俊颜,不知道会感激还是觉得多管闲事。 敏晴情绪波动的厉害,之前俊颜不肯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却没有说孩子是怎么来的,也从未说过她和孩子爹地之间的感情纠葛。 她生气俊颜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她的事情,更气的是那个男人对俊颜不负责任的态度。 逸燕天见叶晨风半天没回来,心里知道一定是去看俊颜,他有些担心他,怕他又一次伤害了俊颜,明明不是那么恶的人,偏偏总是语出伤人。 逸燕天下到二楼的时候没有见到叶晨风,他微微有些惊讶,他以为叶晨风会冲动之下找俊颜。 当看到瑾琪儿的时候,他紧绷的脸微微抽搐,他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有先见之明。 他很有绅士风度的向前走,当走到三个女人面前的时候,一个眼露桃心,一个表情淡然,一个表情感激加茫然。 逸燕天心里告诉自己,要笑要笑要笑,“hi…我叫燕天,是她的同学。”逸燕天对着俊颜和敏晴说,手指向瑾琪儿。 瑾琪儿微微挑眉,手抚了下脸侧的长卷发,“hi…坐吧。”瑾琪儿看着逸燕天那张看起来足够帅气,笑起来却让人心冷的面容。 俊颜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如果没记错,自己在汽车废旧站仓库浑身抽搐的时候,就是眼前的男人抱着自己去的医院。他和叶晨风又是什么关系呢? 记得自己在医院的时候没有看见过他,回到叶晨风的公寓也没有看见过他,所以这是他们二人的第一次见面。 俊颜分析着,却想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考虑到瑾琪儿和敏晴还在,她只能装作不认识。 打了声招呼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敏晴看到逸燕天,顿时忘了替好友打抱不平的事,“hi…我叫敏晴,敏锐的敏,晴天的晴,你可以叫我敏敏或者晴晴都行。”敏晴自我介绍到。 一旁的俊颜正好拿过桌上的果汁杯,刚喝到嘴里的果汁,“咳咳…”听到敏晴做的自我介绍,她刚入口的果汁喷到外面一些,剩下的都呛到了。 瑾琪儿拍着俊颜的后背,“好点没。” 俊颜微微点头。 敏晴见俊颜果汁呛到了,“喂,死丫头,你什么意思,有那么好笑吗?”敏晴羞红了脸,本身她没觉得自己介绍的有什么问题,然而俊颜一杯果汁呛到口,她才惊觉一定是自己的自我介绍太过…致使俊颜觉得接受不了才这样的。 俊颜抬起眸,“你介绍的好详细,我觉得你该将家里有几亩田地,几处民宅,以及你目前是否单身都该介绍一下,这样才够详细啊。”俊颜笑着说。 逸燕天也强迫自己微笑着对敏晴说,“嗯,你的名字很好听。” 敏晴和瑾琪儿都是那种善于言谈的人,而俊颜和逸燕天,一个是腼腆清丽型,一个是刚毅沉默型。两人都不太会多说话,然而气氛却被瑾琪儿和敏晴带的格外好。 叶晨风看着四个人有说有笑,嘴角不自觉的扯起,只是一瞬间,表情又变的失落。只因为他好朋友的女人和自己的弟弟都能融入到俊颜的生活里,而他却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敏晴时不时的就会主动和逸燕天搭话,完全忘记俊颜的事情,也忘记了替俊颜声讨的那份认真态度。 “我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还没有男朋友,你有女朋友吗?,敏晴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旁边坐着的逸燕天。 俊颜“……” 瑾琪儿“……” “我没记错,敏晴你前段时间好像刚和你口中的某只帅哥约会来着。”俊颜做思考状的说。 “习俊颜,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们早都分手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一只半只的男朋友啊,而且我和那个帅哥是绝对的普通朋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敏晴有些着急的大声说道。 “好好好,你继续。”俊颜举起手做投降状。 “他没有女朋友,而且二十多年保存完好,至今还是个…。嗯哼。。你知道的。”瑾琪儿在逸燕天回答敏晴之前将话接过去,替逸燕天回答了这个问题。 逸燕天“……” 他是真的无语了,他有说过他是单身吗?有吗?有吗?为什么好像地球人都知道似的。逸燕天泪了。 敏晴顿时雀跃,“真的啊,哇哦,太好了。” 逸燕天一张脸通红,瑾琪儿直接无视。 “天,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逸燕天看着敏晴一张放大在自己面前的脸,想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生生的压抑着心中想把靠近自己的那张脸扭曲的冲动。 逸燕天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对敏晴的称呼他不甚在意。 “我觉得你长的超帅,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男生都帅,我就喜欢你这种酷酷的男人,你真的好帅啊。”敏晴无视逸燕天的冷态度,表露着她的审美观点。 瑾琪儿和俊颜两人虽然经历过爱情,但对于女人对男人表现出来的献媚还是让两人长了见识了。 逸燕天从未接触过这种过于热情的女人,与其说没接触过,不如说在人家想接近他的时候,他已经用手段将人家吓跑了。 “有没有兴趣交女朋友啊。” 敏晴直接无视了对面两个女人惊讶的目光,对着身旁的男人问到。 逸燕天看了眼对面的俊颜和瑾琪儿,勉强的让自己露出一抹笑容,“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可以现在考虑啊。”敏晴直接趁胜追击的问。 “我没想过要找女朋友。”逸燕天实话说,他确实是从来都没想过要找女人。 “为什么?你是男人嘛?” “需要脱光了衣服验身吗?”逸燕天面无表情的认真道。眼前的女人什么眼睛,一个大男人在面前,还问你是男人嘛,女人真是个智商低的动物。逸燕天心里想。 敏晴见男人这样说,一张坦然问问题的脸变得红了又红。“你不会是gay吧?” 敏晴有些失望的问出心中疑问,他觉得是个男人二十岁以上都该找个女朋友才对,像这种从未想过找女朋友的主,只有一种可能,不是gay能是甚?所以敏晴下定了结论纠结的说道。 说完还失落的摇摇头,“这么帅的男人,真可惜了,竟然是gay。”敏晴小声的嘟哝着,逸燕天听力很好,自然听到敏晴说的话。 一张扑克脸顿时悔青,想解释,又无从解释起,不解释,自己一个堂堂的大男人被说成是gay,着实让逸燕天接受不了。 他并不排斥同性恋,也不是讨厌同性恋人群,只是说他是同性恋,他觉得太有损他的大男人形象。 “那个…。敏晴…。晴,我不是gay。”逸燕天纠结了半天,敏晴都已经放弃了对他的爱慕,他的声音突然传来。说他不是gay。 也只是一瞬间,他说完。敏晴一张失落的小脸顿时清爽起来,拉着逸燕天的手臂又恢复了她刚刚的献媚,“我就说嘛,你这么帅的男人,怎么着也不可能是gay啊。还是找女人好,女人好。” 逸燕天有些不太适应别人靠他如此近,尤其还是一个女人,考虑到俊颜和瑾琪儿在,只能委屈自己,任由敏晴的自由套近乎。 他发现,他竟然没有那么反感身旁的女人拉着他的胳膊,相反他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虽然他不喜欢眼前的女人见到帅气的男人这种热络的态度。但不可否认,他不反感她对他的热络。 瑾琪儿和俊颜两人对于对面的男女的拉扯举动直接当做没看见。 叶晨风见逸燕天都能和她们的关系热络起来,心里想上前去打招呼,却因文静的电话止住了冲动。 文静问他在哪,叶晨风看了看离自己并不算远的俊颜,撒了谎,说自己在外面,很快就回家,没有直接说他具体在哪里。 瑾琪儿和俊颜两人很聊的来,瑾琪儿觉得俊颜很对她的味,心中暗下保证,一定帮孩子绑回他的爹地。 俊颜并不知道瑾琪儿的心,她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经历和自己相同,两个人又特别聊的来。对于敏晴之外的人,她也是第一次和其它同性会有如此多的话可说。 直到分别的时候,俊颜都恋恋不舍。 瑾琪儿留了俊颜的电话,说改天请她吃饭给她践行,逸燕天和俊颜打招呼,只字不提废旧汽车仓库的事。 俊颜心里暗暗的感激着,至分别,都没有说出心中想说的谢字。她想对逸燕天抱着她去医院的事情道谢,虽然,她浑身抽搐,理智不是很清楚,但整件事她都记得很清楚。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凶多吉少 她也记得绑架她的人和文静脱不了关系,只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俊颜和敏晴出了puB,站在独栋别墅的门口,俊颜让敏晴先走,敏晴说送她,俊颜拒绝了,说一会会有人来接她。 她和神秘约好十一点准时在这里见面,现在距离接她的时间很近,她想她等等就好。 敏晴拗不过俊颜,只能自行开着她那辆tt先走。 瑾琪儿和逸燕天送敏晴和俊颜到puB门口,说还有朋友在,就不和他们一起走了。 俊颜一个人站在puB门口,一辆辆名车一字排开,彰显着贵气与奢华,车主身份都不一般。 俊颜看着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到神秘接她的时间,原地站着脚有些酸,她将小手包,放到隔离带内侧,坐在那里小憩。 叶晨风见他们出门口,心也跟长了草似的,总想拦下俊颜,又总是克制心中的冲动。 他矛盾,他给不了眼前的女人任何保证,却又总是想去靠近她,而自己多年寻找的女人,如今就在家里等他,他却不想回去,却觉得面对自己曾经喜欢的女人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待看到俊颜只剩下一个人坐在那里,他默默的看着那个自己熟悉的女人,很想像逸燕天和瑾琪儿那般的和她谈笑。 俊颜一个人坐在隔离带内侧等着神秘,意识停留在了逸燕天的身上,她在想,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是瑾琪儿的同学,又为什么和叶晨风认识。 直到被一抹黑影笼罩住自己的身体,俊颜才受惊般的回头,映入眼帘的男人,是她爱上了不能在一起,伤了她无情对她的男人。 俊颜纠结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有点害怕有些恐惧,手下意识的附上自己的肚子,生怕下一秒肚子里的孩子离开自己。她的动作并没有逃过眼前男人的眼睛。 他想,还在为失去孩子而感到难过吗,他看着她手扶肚子的动作,心里微微有些不忍。 俊颜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叶晨风,她以为,她和他的交集已经结束。 有点胆怯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觉得,在他的身边极具危险,她怕他发现肚子里的孩子还在。 “那个…我要走了。”俊颜拿起放在隔离带上的手包,起身就要走。 叶晨风下意识的拉住俊颜的手臂,“我想和你聊聊。”叶晨风的声音很轻。 “我们没有什么可聊的。” “你还在怨恨我?”叶晨风悲伤的说。 俊颜属于那种别人如果情绪悲伤,她就会心生不忍和同情的人。 她停下了脚步,看向多日不见的男人,他瘦了,胡子也长了,虽然帅气依然,气势依旧,但还是有变化的,她感觉到他的心伤,感觉到他流露出的不舍。 是因自己吗?俊颜这样问。想到眼前的男人保护另外一个女人的姿态,苦涩一笑,多自作多情啊,怎么可能是为了自己呢。 叶晨风看着俊颜,纤瘦的身体,小巧精致的面容,一双大眼睛如一汪泉水般让人留恋。 “有话说吗?”俊颜受不了叶晨风用悲伤的眼神看她,她会以为自己伤害了他。尽管事实是眼前的男人在伤她,她还是受不了那种让人神伤的眼神。 “你最近过的好吗?”叶晨风不顾俊颜冰冷的话,问。 “托你们的福,我很好。”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叶晨风诚恳的道歉,他想,这辈子他不会再和任何人道歉。 “呵,对不起?能抚平我的心伤?能还我未出世的婴孩?能让我忘记这些我本无需要的感情吗?”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一切的错都是我自己,如果我不喜欢你,今天我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我不仅不怪你,反而应该感激你,是你让我学会了成长,是你让我知道人性再卑劣也可以得到宠爱。我只怪我不够恶。”俊颜声音冷冷的说。 “我知道我不管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你心中的伤,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是对你没有一点感情,我也是喜欢你的。只是…。” “只是你的心里更喜欢文静,我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点心,供你宠幸一时的阿猫阿狗。” “不是的,文静救过我的命。” “呵,你的这个借口不错,不过…。。我…不…相…信。俊颜一字一句的说。 “是真的,且她也是我的初恋,她本来不是我的秘书,是我曾经重伤时救过我的人,她因为我失去了家人,我必须要补偿她。” 叶晨风着急的解释着。 “你想告诉我什么?你喜欢的是我,想补偿的是文静?你想继续和我在一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叶晨风,我告诉你,我习俊颜再不堪,再没人要,也不至于落个当小三的名声。”俊颜越说**起伏的越厉害。 手附上自己的胸口,“叶晨风,你只会让我的这里痛,其它,你什么都给不了,你也给不起。” “俊颜,你别生气,别生气,你心脏不好,不能生气。”叶晨风见俊颜说话急促忙上前扶着俊颜的胳膊安慰。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心脏病,他本意并不是想让她生气,他只是不受控制的想喝她说话,想见她而已。 “放开你的脏手,不要用你碰过别人的脏手碰我。”俊颜厌恶的说。 叶晨风表情微微动容,静静的放开了扶着俊颜的手臂,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自己的手脏了了吗。自己就这般的让人讨厌吗? 俊颜做着深呼吸,慢慢的调节着自己的心情,不让自己过于激动。 叶晨风见俊颜好点了,慢慢的靠近她,“颜,我知道你要走了,你可以准许我抱抱你吗?” 俊颜惊讶的抬起眸,眼前的男人知道她要走?他怎么知道的? “颜,让我抱一会,就一分钟,一分钟就好,一分钟就好。”叶晨风卑微的说,声音低沉的让人无从拒绝。 俊颜又一次被熟悉的温暖包围,心变得更疼了,她喜欢的怀抱,喜欢的味道,喜欢的气息,至此已经不再属于她,这个她留恋的怀抱,已经成了别人避风的港湾。 俊颜苦涩的笑了,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最后的温暖,心中告诉自己,最后一次,允许自己最后一次的**自己。眼泪流下,感怀着过往。徒留,伤悲一场。 神秘驱车赶到,远远的就看到一对男女相拥在一起,为了不打扰情侣之间的情趣,他自发的将双向射灯关掉,踩着前方的黑影向前开着车。 当车距离近些,他才看清相拥而抱的男女。心有些疼,嘴唇紧抿,一双碧眸深深的看着前方紧密相拥的男人和女人。 他想掉转车头离去,想到那个梨花带泪的小脸,脆弱又坚强的小女人,神秘忍着心中的不适应,静静的将车停在了路边,一处相拥男女看不见的角落。 伤痛不代表会在一起,离别不代表没感觉。 “如果爱情可以选择,今生来世,我都希望我从未遇见过你。”俊颜伤痛的说,说出这句话,她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叶晨风看着熟悉的容颜,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一股不舍,一股心疼。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叶晨风认真的说,他心里却是也是如此想,只是他在后来才发现,他其实一直想在一起的人,也只是俊颜而已。 俊颜没有接叶晨风的话,她觉得男人说的话很空,很遥远。她从没有感觉到一点他想和她在一预兆。 现在他说,希望可以和自己来生在一起,多么空虚的话,多么让人期待的话,如果想和自己在一起,又何必等到来生。 俊颜心中晦涩难明,她不想埋怨,也不想继续为没有结果的爱情多做挣扎,也不对男人的这句话提出质疑和见解,她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既然已经不能够在一群,强求也强求不来,只是在心里下定决心。如果离开,她们之间,也就彻底的没有任何关系。 两两相望的人儿不在言,她的苦情,他的悲伤,都在这个漆黑的夜划上了幽深的一笔。 俊颜转过身,向着黑暗的地方走去,留下一个面露悲伤的男人驻足,看着远方渐行渐远的背影,伸出手,试图挽回,最后却又什么都没有做。 待俊颜走远,藏在暗处的四个人匆匆从pub门口现身,走到叶晨风身边。 “哎呦喂…这悲伤的面孔真是我见犹怜啊。”言明曦邪气的声音调侃味道十足。 叶晨风收回目光,回头冷冷的看了眼言明曦。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有可能就一辈子找不回来了。”李意鑫自顾说,低沉的声音既是提醒,也是担忧, “要留留一双,舍弃弃一对。”瑾琪儿对着三个男人说。一双皎洁的眸偷偷的瞄着叶晨风。她刻意的在提醒叶晨风,如果留下了俊颜,就是留下了孩子。如果真的放弃了,那么将来放弃的是一个好女人和一个孩子。 逸燕天看了看言明曦夫妇,又看向了自己的大哥,“今晚有人要害她。” 几个人都若有所思,自然没有将逸燕天的话放在心上。 逸燕天见没人理他,无趣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就在几个人各怀心事的想问题,只听汽车的长鸣,摩擦产生的尖锐的刺耳声音,以及物体碰撞的声音响起。 几人随着声音望去,随之一愣,叶晨风最先反应过来,灵敏的步伐快速的跑过去。消失的方向正是俊颜刚走的方向。 神秘坐在车里见俊颜慢慢的向着他的方向走来,一颗心为刚刚她和别人接吻烦乱不已,本不想理会她,想让自己静一下。 看着越来越接近自己的小女人,神秘解下安全带,准备下车。 只听砰的一声响,和安全带解离身体几乎是同一时间。神秘的一双碧眸不断放大,再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即将接近自己的小女人竟然不在刚刚出现的位置。 心一片慌乱,顾不得拔车钥匙,直接冲向了那个方向,心脏跳的厉害,紧张的情绪冲冠,生平第一次,竟然如此的害怕。 逸燕天如猎豹般的眯起眸子,也只是一瞬间,似知道了什么,对意外的敏感,让他第一时间做出和叶晨风同样的反应,只是心和叶晨风截然不同。 言明曦表情一片愕然,敛去他之前的妖孽痞气的外表,拉着还来不及反应的瑾琪儿。招呼了声李意鑫。三人尾随其后。 几人匆匆的向事发的方向跑去,眼前的一幕让几人瞬间睁大了眼眸。一辆载货的货车撞在了路边的隔离带上,冲破了隔离带冲向了隔离带外的电线杆。 由于冲力,汽车保险杠扭曲变形,车驾驶舱还哪里看的见司机。撞的不成形的货车,车头已经完全变形,整个车子的损坏程度让人咂舌。 叶晨风不顾撞毁的货车,对于为何这条路会突然深夜出现货车他并没有考虑,他的一颗心都是放在自己辜负的女人身上。 “俊颜,俊颜。”叶晨风大声的喊着俊颜的名字。声音歇斯底里。 逸燕天不动声色的靠近货车,在扭曲的车头转了两圈,手指轻轻的放在了撞毁的货车头。如鹰如豹般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车头内往外滴答滴答留着的血。 习惯了杀虐的他,对于血腥在熟悉不过,他最不怕的,就是死人。 瑾琪儿和言明曦也跟着喊道。 神秘跑到事发地,四下寻找着俊颜。 看见叶晨风,他顿时火大,几个大步上前,抓住叶晨风的衣领就狠狠的给了一拳。叶晨风被突然的一拳打的偏过了头,嘴角微微渗出血渍,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妖魅且嗜血。 逸燕天由始至终动都没动,他虽然护叶晨风心切,但男人和男人之间为感情较量,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避而远之,不参其中。 “俊颜哪里对不起你?每次遇见你她都会有变故,你是什么?扫把星转世?瘟神化身?”神秘暴怒,他怒斥着叶晨风。 他从第一眼见到眼前的男人就心生厌恶,作为男人的责任,他瞧不起他,他觉得对不起俊颜的叶晨风,不配做男人。 叶晨风莫名被人打了一拳,本身就焦虑的情绪一触即发,擦去嘴角的血渍,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神秘看。 他现在不想和眼前的男人动手,他一心都在找俊颜,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辜负的女人被撞死他会怎么样。 他只知道,他的生命里不准许她只是个过客,绝对不允许。 神秘不恋战,解了气,也就不在多做纠缠,转身围着事故的货车找俊颜。 郊区的夜,秋风初起,有点让人身寒。 隔离带旁的松林里一片漆黑,放眼望去,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几人喊了几分钟也没有听见俊颜的声音,一致认为俊颜也许被压在汽车头下面,由于汽车头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如果人真的被撞,那一定会凶多吉少。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惊讶 就在几人担忧,感伤的时候,一阵细弱的声音夹杂着颤抖,在主干道的另外一角响起。 几人听力都是极好的,叶晨风率先从隔离带外进入主干道。 神秘听闻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冲出去。 其余几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男人同时跑去的方向。几人表情呆愣,心中第一次统一了感慨, “这比赛谁会赢。” 言明曦的一句话,让在隔离带外的其余三人顿时都回以他冷冷的目光,好像都在问他,难道你希望你好友以外的男人赢? 俊颜扶着地勉强的坐起,好像撞到了头,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的看向向自己跑过来的两个男人。 “颜,你没事吧?” “颜,怎么样?”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互相看了眼对方,两看两生厌,迅速的移回视线,将视线放在眼前坐在地上的小女人身上。 “头有些疼。”俊颜揉着头道。 叶晨风扒开俊颜的手,查看俊颜的头,额头一个柴鸡蛋那么大的青紫痕迹甚是明显。俊颜见叶晨风对自己的动作亲昵,忙伸出一只手推开叶晨风的手,不让他碰自己。 叶晨风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晦涩难耐,眼前的女人竟然讨厌自己的碰触。 俊颜心想,两人之间既然不能够在一起,那么,这样亲密的动作最好也不要有。她知道他是在关心她,可她不想接受,她不想沉浸在他仅少的温柔里,因为她付不起代价。 神秘也讨厌叶晨风对俊颜的关心,见俊颜抵触,心中顿时舒爽了不少,沉闷的心情也随着俊颜对叶晨风的冷漠态度而有所缓解。 神秘忙将俊颜从地上抱起,抱进怀里,“你怎么躲过的货车?”神秘幽幽开口问道,这也是在场所有人想知道的。 俊颜眼光一转,指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辆车。“这些车停在路边,我顺着路边一直向前走,,突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还有刺眼的车灯照的我眼睛看不真切。” “汽车好像刹车失灵了一样速度很快,在这么窄的路上速度那么快只能说那车有问题。正常司机都不会开那么快的。”俊颜说。 “在汽车过来的时候,我心里一阵紧张,我以为我会死,在车越来越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后退,不知怎么就退到这两辆车的中间了。” 俊颜指着一辆皮卡车头,和一辆法拉利车尾说道。 叶晨风和神秘两人一颗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一瞬间没有看到俊颜。 心,谁疼谁知道。 嘘寒问暖了一通,确定俊颜身体并没什么大问题,除了手臂和头部轻伤。神秘抱着俊颜准备带她离开。俊颜由于惊吓晕了过去,手臂有轻微的擦伤,需要处理伤口。 神秘无限感慨,“从我认识你,你就总是受伤,心灵受伤我安慰你,身体受伤我照顾你,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这辈子来还债的。”神秘对着俊颜小小的面孔调笑道。 俊颜感激的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眼底泪花闪烁,眼前的男人多次为自己着急,为自己担责任,帮助自己,她真觉得是无以为报了。 叶晨风见俊颜又要落泪,“别哭啊,你哭我就把你扔地上,哭起来那么丑,还总哭,我喜欢美女,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傻女人,别哭啊,你哭我真的把你扔地上了。” 神秘一本正经道。 俊颜忍不住笑出声,一双雾气的眼,之前落泪留在脸上的痕迹,模样煞是滑稽。 叶晨风看着神秘和俊颜之间的关系好到让他觉得,嫉妒,对,就是嫉妒。 落寞的看着男人的背影抱着俊颜准备离开,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李意鑫几人见到这边情况,也都从隔离带外出来。看着神秘抱着俊颜的身影,言明曦忙拦住他们的去路。 “她不能走。”言明曦面无表情道。叶晨风的落寞表情他看在眼里,他只是想留下眼前两人的身影,或者说是希望能替叶晨风留下神秘怀中的女人。 神秘挑眉,“怎么?还不让走了?”碧色眼眸锐利的看向言明曦,表情充满不屑。狂傲如他,狠戾如他,只是他的这一面从不在俊颜的面前表现出来。 言明曦被碧色眼眸看的心颤不已,这人的目光…。明明嘴角是笑着的,为什么觉得他的眼睛好像有吸释能力一样,让人紧张,让人有些惧怕。 饶是他并非胆小的人,也会因这样的一张面孔而慌乱起来。 言明曦调节心中的一丝慌乱,心中觉得见鬼了,竟然会被一双碧色眼睛看的这般不堪,心中数落自己越活越回旋,骂了自己数遍。 “可以走,但她手臂受伤了,应该先治疗一下。”言明曦风中凌乱了,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明明就是想替叶晨风留下眼前的女人,怎么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看着叶晨风面无表情,并没有要留下眼前女人的意思,言明曦又觉得,幸亏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要不然自己多么多此一举,多管闲事啊。人家主人公都没什么反应,他在这儿表现的这出又算哪根葱。 瑾琪儿上前询问俊颜,俊颜说自己没事,眼光顺着瑾琪儿看向李意鑫,逸燕天和拦住他们去路的言明曦。 转动着思绪,“谢谢你们的关心。”一句话说出,让所有人都觉得心中的那一分担心值了。尽管他们没有上前说出一句关心的话,但他们的眼神,俊颜知道,他们关心着她的安慰。 俊颜没有追问瑾琪儿是否和叶晨风认识,也没有问逸燕天和叶晨风什么关系。 她觉得自己有些累,什么关系又能怎样,追问出结果又能如何,她觉得,经历一场意外,她看开了很多的事情。 生命的价值,并不止有爱情,亲情。还存在着自己的追求和向往,人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自己没死,就代表着自己还有生命力来与这个环境下的痛做抗衡。 勉强的露出一抹微笑,“我想离开。”似乎告诉所有人,又似乎在告诉神秘。 几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看向神秘和俊颜身后的叶晨风,然叶晨风没有任何表情。 瑾琪儿:“俊颜,有些事,该说的我会说,不该说的我不会说,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性格,想和你交朋友。”瑾琪儿解释道。 她不想让眼前的俊颜误会她,他们几人一齐出现,她想,俊颜也一定猜到了他们是认识的,她觉得,俊颜不点破不代表她看不清。瑾琪儿是真心的想和眼前的女人交朋友,无关于言明曦,无关于叶晨风,只是自己的一片真心。 瑾琪儿的目光看向俊颜的,真挚的期待着俊颜的回答。 俊颜看着和自己认识不过几个钟头的女人,她的目光她岂会看不懂,她告诉她,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不会说。 她看见他们几人出现的时候,一瞬间觉得自己入了圈套,所以她什么都没说,也没问,因为她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然而眼前的女人,说的话,她真切的感觉到了她的诚恳,也深知自己误会了。 她想,眼前的瑾琪儿是了解她的,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但却选择替她隐瞒。 俊颜伸出手,瑾琪儿看着俊颜伸过手,忙接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俊颜微微笑着对瑾琪儿说:“我相信你,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话落,两行清泪顺着眼角落下。 她从小到大被小朋友欺负,直到上了大学认识敏晴,敏晴是她唯一的朋友,且也是主动结交她这个朋友。 她对朋友和亲人的渴望,多余任何一个同龄人。 眼神交汇的瞬间,她知道,她又多了一个朋友,且会站在她的角度,替她着想的朋友。 言明曦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爱的女人,和好朋友的女人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微微皱眉,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你们走吧,好好照顾她。”瑾琪儿目光看向神秘,柔和真挚。 神秘挑眉,对于礼貌的人,他向来会同样对待,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一定还人家十分,人家若坏他十分,他一定让这人死无葬身之地。 露出一抹腻死人的笑,对上瑾琪儿的眸,“嗯哼,当然了,放心,我会照顾好她。”说罢还向瑾琪儿眨着眼睛。那模样,调侃味道明显。 言明曦一张脸红了又红,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瑾琪儿的小手握上他的,他下一秒绝对会和眼前的神秘杠上。 “气大伤身又伤肾,如果下辈子还想让自己的女人对你满意,就收敛点痞气,别那般的暴躁。”神秘悠然的抱着俊颜走,声音从他的背影传来。 言明曦欲上前,却被瑾琪儿拉住。“俊颜受伤了,不,我的朋友受伤了,你敢追去,我就失踪给你看。” 瑾琪儿软了声音的说,她很少见到眼前的男人生气的一面,言明曦从来都是痞痞的,很少会让他失去脸上那一抹随意和痞气。 然而今晚,神秘却触及了他的底线,一张深藏的面孔展露在所有人面前,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人知道他确实很生气。 言明曦看了眼口气柔和的女人,应该说瑾琪儿的声音很少会那么软,几乎软到好像在撒娇。 他不喜欢别的男人对他的女人露出那样的表情,那份痞气让他有撕烂那张面孔的冲动。他什么都不怕,唯一,他的女人其他人都不能觊觎。 “车子里面的血迹是遗留的,那辆车没有尸体。”逸燕天的声音传来,让几人回过神。 李意鑫和言明曦还有瑾琪儿都看向逸燕天,等着听下文。 叶晨风也随着逸燕天的话看向他,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有些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车内的血迹确实是人的血,但车头撞击的不成样子,我刚刚自己的看了下,并没有尸体。” 其余几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逸燕天,等他说出到底如何。 逸燕天看向了叶晨风,又转过头,“车内并没有尸体,车子并不止刹车失灵那么简单。” “说重点。”叶晨风低沉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与他平时的声音反差很大。 逸燕天并不是想卖关子,他是在想要怎么说,才更容易让眼前的人接受。 “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而为,目标是俊颜,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撞到俊颜,我不知道。”逸燕天看着叶晨风说道。 手附上自己的裤兜,感知着里面的东西。 他在寻着车子的时候,发现了一部电话,而电话里,有一个电话号码,他很熟悉,虽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是绝对的熟悉没错。 “谁?”叶晨风的声音充满震慑力。 其余几人左顾右看,他们也很好奇是谁和俊颜那么大的仇恨,竟然让她非死不可。 “我会调查,眼下先报警吧,出了这样的事情,警察肯定是要介入调查的。”逸燕天理性的说道。 这一晚上的突发境况让人还来不及消化,以为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事故,还在庆幸俊颜的命大,躲过一劫。 却不曾想过,竟然并非是意外,而制造这个意外的人是谁?所有人心中都埋了一层疑问。 同时也恐惧,这个社会真的凌乱了,那么与世无争的女人,竟然也会有人想要她的命。 叶晨风的眼前不断的浮现所有可能下手的人的面孔。 又一个个的被他排除,最终目标锁定到一个男人的身上,是他吗? 叶晨风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背对着几人走到前方,差不多别人都听不到他的话。 远处,一双阴狠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发了狠,发动车子冲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去。 嗡嗡的声音响起,几人站在路上顺着声音望去,刺眼的白,让人不禁伸手挡住那刺眼的视线。 还来不及反应,只听逸燕天最先反应过来,“躲开。”逸燕天大声的喊道。 言明曦拉着瑾琪儿抱在怀里,跨着隔离带直接迈过去,由于是两个人的重量,重心不稳,两人抱着翻滚在隔离带外。 李意鑫在听见嗡嗡声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直接躲开了主干道。 逸燕天喊着躲开的声音几乎是和动作一齐的,作为特工,他的身手和反应是他们之中最敏感的。 当他们抬起眸子看着那远离自己的危险,只剩下一股劲风扫着每个人,让着漆黑的夜,变得更是疑点重重。 车子疾驰而过,眼见着就要撞到前方的身影,叶晨风感觉到后面急速靠近自己的危险,一只手握着电话放在耳边,一边惊讶的转过头看着即将碾过自己身体的车子。 在那一瞬间,他以为,他的生命就此结束,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忘记了自己身处的危险,忘记了自己要躲开。嘴角轻轻的呢喃,“俊颜……” 躲过危险的几人,看着那辆疾驰而过的车子,眼看着就要撞到叶晨风,也只是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打破 逸燕天冲过去,明知道他的速度不及车子,却还是一股劲的冲过去。 剩余几人也都紧张的看着叶晨风的方向,只见车子就在靠近叶晨风的瞬间,骤然紧急的停下,刺耳的刹车声在这个静逸的夜里,分外刺耳。 车子稳稳的停在离叶晨风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只是再近一点,就那么一点,叶晨风真的就一命呜呼了。 车子还在嗡嗡作响,并没有要熄火的意思,刺眼的白光也并没有折退。 叶晨风逆光看向车子,并没有立即躲开,他想看清楚车子里的人是谁,然而光线太强,车内太黑,看不真切,只知道车内的人带着一顶休闲款的鸭舌帽。 帽子上一个模糊略反光的w标志。 逸燕天见叶晨风还在车前,跑过去直接拉着叶晨风,将叶晨风拉离车子前方。也几乎同一时间。 那辆车子毫不留情的从叶晨风刚刚站着的地方疾驰而过。 这一切的变故太快,让人无暇多做考虑。 逸燕天看着自家的大哥那般镇定的看着远去的车子。 “哥,你怎么不离开。” “我想看清,车子里是谁。”叶晨风眉头深锁。 逸燕天彻底无语,“为了看车子里是谁,命都不要了?” “命,本就无常。” 叶晨风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会离开,亲身的体会到那种濒临死亡边缘的感觉。以前不管受过多大的痛苦,多大的伤害,都从未有过这种在死亡线上博回一条命的满足感。 只为,还有命可以看见心里的那个影子。只是,他说出的话永远口不对心。 逸燕天从未有过今晚这么紧张过,他从小到大嗜要保护的人,他不敢想象如果真的不在,他为之生存下去的希望又是什么。(只是他不知道,未来,他的生命里还会多两个人,妻子和孩子。) 李意鑫等人过来的时候,看见叶晨风如此镇定,不禁暗暗替他擦了把汗,命悬一线啊。 “那辆车子为什么没有撞你?”瑾琪儿好听的声音响起,问出了问题所在,其他人也恍然大悟。 刚刚只顾着关心几人的安慰了,却忘记了,那车子刚刚在即将撞到叶晨风的瞬间,竟然停了下来。 叶晨风眯起眼,一张皮肤如女人的面孔,分不清他的喜怒。 瑾琪儿用最原始的语言说出了大家一瞬间都忽视了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车子没有撞他。那说明什么?说明那个人针对的是他们? 几人实在是想不下去了,他们平时只做自己的生意,黑道上的事情他们也从不参与,因为身边有了叶晨风,所以他们遇到什么涉黑的问题也不用自己亲自出面。 着实想不到本分的生意人会遭遇这样的事情。逸燕天陷入沉思。 夜已深,从puB里陆陆续续有走出的人,自然有人看到了隔离带外的货车,只是无人多管闲事的去报警。 看见了却视而不见,议论却不代表上心。 最后逸燕天将发生的事情报了警。有些事情他会去查,叶晨风也会查。 可这个国家**,他们还是要通过法律的途径来解决这件事。法的面前解决事端只是一个侧面。 而令一个侧面,人命有的时候可以说是很不值钱的物件。 秋风飒爽,星辰作伴,漆黑的夜,慌乱的人,意图用黑暗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的人,心如鬼魅,白天光鲜,夜晚黑暗。 这一夜,铸锭是个不眠夜。 神秘家别墅,神秘回到家直接吩咐人将别墅外看好,让一切人等遇到一切想不到的意外,凡是意图今夜进入这里的人,全部… 神秘没有接着说下去,但他的人却会意,不在多问,不在多言的转身去做事情。 神秘向家庭医生拿过药箱,给俊颜的手臂上药和额头上药。 看着女人略贴近鹅蛋白的额头,有些心疼,虽然知道是小伤,但还是阻止不了心疼的感觉。 “我觉得,我有必要圈养你。”神秘声音霸道确不失温柔的说道。 “这样的事情只是意外,一般圈养不都是女人圈养男人?担心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才会用到圈养吗?”俊颜忽略男人眼中的暧昧,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谁说的,用在女人身上一样可以,你看你,每次出去,必定受伤。你说,这么精致的一花瓶,怎么就总是掉渣呢?”神秘若有所思的说,看见俊颜一张小嘴撅起,心中温暖,觉得很可爱。 “你说我是花瓶?”俊颜不满道。 “花瓶多好啊,长的漂亮又精致,你可不算是完美的花瓶,你看你这天天受伤的,你有看见名贵花瓶有瑕疵的吗?”神秘用了另外一种方式解释。 他知道自己说俊颜是花瓶,俊颜误以为是说她内在一无是处,只是长的有些姿色,所以他适时的补充。 只是告诉眼前的女人,自己说的意思,是说她总是受伤,只是拿花瓶做了个比较,并不是说俊颜真的是花瓶。 俊颜见男人这样说,顿时圆满了,因为,她虽然知道自己长的还算漂亮,但从未认为自己是花瓶。 时间过的很快,最近几天,叶晨风和逸燕天基本都没怎么睡。 对于事故,他们是如何也查不出事端和问题来。逸燕天翻看了那天的电话里的记录,除了一个曾经熟悉的号码再什么也没有。 他瞒着叶晨风悄悄的调查,不想冤枉了谁,也不想让任何人无辜受牵连。 所以他派人悄悄的跟踪着怀疑对象,然而,却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叶晨风也有几天没去公司,也没有见过文静。 文静打电话,叶晨风都以各种理由隐瞒自己的行踪。 瑾琪儿这几天每天都被严明曦看的死死的,“曦,你让我出去被,我只是想和俊颜做朋友,你干嘛天天跟看个犯人似的看着我啊。 “外面现在太危险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言明曦口气柔和的说。 自从那晚发生意外后,言明曦就禁止瑾琪儿出去,他是真的怕了,无缘无故出意外,着实让人心悸。 “那你跟着我就好嘛。”瑾琪儿放柔了声音。 “不行。” “言明曦,我讨厌你,哼,我不出去了。”瑾琪儿很少撒娇,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好像就是想这样,让言明曦哄着。 言明曦看了眼趴在床上的小女人,转动着眼珠,“要不我们看看风?看看他查的怎样?” “好啊,好啊。”瑾琪儿顿时兴奋,一股脑从床上坐起来,精气神儿备足。 叶晨风有些乏的声音从电话的一端传过来,“有事。”没等言明曦开口,叶晨风并不热情的声音已经响起。 眼明曦看着一旁兴奋的瑾琪儿,“查的怎么样?”直接切入正题,他以为叶晨风知道他在问什么。 “查什么?” 言明曦白眼,嘴角勾起,“意外啊,都五天了,还没有结果吗?” “没有。” “哈,竟然还有你查不到的事情,真是奇了怪了啊。”言曦也不知怎么就说出了这么没营养的话。旁边的瑾琪儿果断认为身边的男人变得文盲了。 “有事没事,没事挂了。”叶晨风实在是没有心情和损友调侃,也不给言明曦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言明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哀嚎声顿起,“挂我电话,挂我电话,他竟然挂我电话。” 瑾琪儿看着在床上翻滚的男人,着实觉得幼稚,“你说你,哪里像个成年人了,瞧你这样子,真是幼稚,瑾琪儿嫌弃的声音响起。 言明曦听见声音,迅速的掀开蒙在自己头上的被子,瞬间坐起来,表情认真的看着瑾琪儿。“喂,不带这样的啊,你这叫人身攻击。” 瑾琪儿没有说话,她心里这几天总是想着怎么才能撮合叶晨风和俊颜和好,然而叶晨风现在身边的障碍,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言明曦见瑾琪儿一会皱眉,一会做思考状,不禁问出口,“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瑾琪儿看着态度认真的言明曦,脸慢慢的靠近言明曦的,言明曦以为瑾琪儿要亲他,忙向前凑了凑,还撅起了嘴。 瑾琪儿看着自己男人这么自作多情,转动着眼珠,“只可意会不可言谈,天知地知我知,就你不知。”说完直接闪身,脚步轻盈,如芭蕾舞者转折身躯到衣柜那里。 “我今天必须出去,你拦不住,要拦我,以后你都别想见到我。”瑾琪儿表情认真,眼露寒光,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言明曦愣神,刚刚还能和自己撒娇和自己调笑的小女人,怎么一转眼就这样子了。 还来不及反应,瑾琪儿已经穿好了衣服,拎着包包就往外走。 待言明曦反应过来的时候,留下的只有门撞击的声音。 俊颜早早的就起来,因为再过一天就走了,她想再见见敏晴,不喜欢道别的伤感,为了避免伤感,所以她不想让敏晴送她。想,这一点,敏晴应该可以理解。 刚和敏晴挂断电话,一个并不熟悉的号码显示在手机屏幕上,俊颜本不想接听,但她想,她认识的人不多,能给她打电话的一定是认识的人。 保不准有什么事情,所以她接起了电话。 “哇哦,颜颜,猜猜我是谁?”好听如风铃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俊颜分析着声音的人是谁,却怎么也想不到。 瑾琪儿手扶方向盘,听着音乐,一只手敲打着节拍,令一只手拿着电话,嘴角不自觉的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真是个傻姑娘,你认识的人又不多。我不是说要请你吃饭的嘛。” 俊颜转动着思绪,一张妩媚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你…。。” “你什么你,在哪里见面。”瑾琪儿爽朗的声音富有穿透力的隔着电话说道,丝毫不给俊颜拒绝的机会。 斯奇西餐厅,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华贵的装饰,无一不彰显了它的品味。 敏晴看见瑾琪儿的瞬间,如鹦鹉般的雀跃情绪展露无遗。 待俊颜到的时候,三人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只是瑾琪儿没有说那天晚上俊颜走了以后她们又遇到了意外。 她不想让俊颜过于担心,也不想让俊颜心生恐惧。 俊颜对于瑾琪儿突然出现在生活中,没有防备是假的,只是她心里总是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她相信,总有那么一个人会真心的为她保守秘密。她相信瑾琪儿,没有理由,只是莫名的相信。 俊颜告诉她后天就要离开,不想让敏晴送她,因为她怕离别的伤感。瑾琪儿说她送,俊颜还是拒绝,不管谁送她,她都会伤感。在一个,她现在是真的把瑾琪儿当成自己的朋友,虽然认识不久,但是心中的信任是莫名的。 言明曦在瑾琪儿走了以后,就拨通了叶晨风的电话,死缠烂打一通,才将叶晨风给缠着陪他吃饭。 他说,自己女人跑了,都是他的错,所以他必须补偿他。 当他俩到斯琪的时候,没想到会见到自家的女人,言明曦最是高兴,一张在叶晨风面前苦大仇深的脸,在看到瑾琪儿的一瞬间,顿时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哎呀,亲爱的,我来找你了。”言明曦不顾其他人看怪物似的眼神看他,直接手搭上瑾琪儿的肩膀。 叶晨风自然也看到了俊颜,眼神交汇,俊颜并没有躲避。在,她将一切都看淡了,她既已经决定离开,就是要放弃和眼前男人的一切交集。 叶晨风看着俊颜的眸子晦涩依旧,俊颜不喜欢叶晨风那么感伤的看着她,明明就是他不要她,却用一种好像她抛弃他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这让俊颜心里很不舒服。 瑾琪儿没有怎么理言明曦,不管怎么样,她是不想让俊颜觉得是她将言明曦和叶晨风叫来的。 俊颜看了眼瑾琪儿,似读懂她的想法,“我知道不是你。”只是一句话,瑾琪儿顿时平复下心中的复杂。 多了一丝赞赏的看着俊颜,她觉得眼前看似柔弱的女人,其实一点也不柔弱,她有一双能看清事态的精明眼眸。 敏晴向来看到帅气的男人都会调侃一番,自然是欢迎叶晨风和言明曦两人招呼坐下,不顾瑾琪儿和俊颜二人如刀的眼神看向她。 瑾琪儿时想和俊颜多说话的,然而女人想说的话,有男人在场,自然是让人觉得不自在。 俊颜倒是放平了心态,将一切都看淡了以后,反倒觉得一切其实都不过是人生的一段插曲,只是自己人生的这一段插曲不尽如人意而已。 几人各怀心事的吃了顿饭,文静电话将这融洽的气氛打破。 叶晨风皱眉的接起电话,嗯,嗯,嗯,我这就回去。 几个嗯声过后,叶晨风对着电话那一端说就要回去,俊颜当做不在意的不去看叶晨风的表情。 而叶晨风挂断电话,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俊颜,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那个,我有事,先走了,希望下次有机会再见。”叶晨风对一桌人说道,瑾琪儿和言明曦点头示意,而俊颜低着头没说话,敏晴高兴的挥手,直到叶晨风走了还没放下自己与人拜拜的一只手。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借口 俊颜由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叶晨风,她知道他走了,她也知道那个电话并不一般,不会再见了,这是最后一次。久远的以后才是再见呢! 叶晨风走了,几人没多久也散了。 瑾琪儿被言明曦拉去做一件事,据瑾琪儿说,说带着言明曦体验当间谍的快感。 言明曦自然愿意和瑾琪儿走,只要是自己的女人提的要求,他都会满足。 神秘接俊颜回别墅,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我看到叶晨风了。”神秘打破了沉静。 一路上他看着俊颜从斯奇出来就面无表情,不禁说道。 俊颜回过神,“嗯。” “舍得吗?” “有舍才有得不是吗?”俊颜看着神秘的侧脸认真道。 俊颜心中的痛她并不想拿出来说,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她如何能不舍,就算不舍又能怎么样,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神秘没有再接俊颜的话,是啊,他也明白,不舍又能怎么样。只是这句话的背后,他理解的意思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就算再伤,心里也依然将他看的那么重,就算再疼,也依然舍不得放弃。如此深刻的感情,他想,他介入的进去吗。 俊颜说完,也觉得自己的口气有点咄咄逼人,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其它的意思,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那个。。。我不是有意的,你别多想,我只是告诉你,我和他之间不可能了,就算没有孩子,不是为了保护孩子,我也依然不会和他在一起。” 也只是这样一句话,让原本陷入失落情绪的男人顿时清明起来,“我没有误会你,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依然都会在你身边。” 神秘下着保证,认真的态度让俊颜不禁眼神闪躲。她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情谊,有什么资格让一个男人平白无故的付出。 俊颜想,她的心从叶晨风决定伤害她的那一刻起已经死了,对于爱情,她再也没有期望,也没有奢望。 看着身边的男人,她有些伤感,拿什么回报他的爱,拿什么回以他真诚的付出,她在迟钝,她在反应慢,这么久了,也感觉到了神秘对她的特别。 有一种无声的抱歉卡在喉咙。 她给不了眼前的男人爱情,却又在接受着他对自己的照顾,俊颜不禁自嘲,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私了。 “别多想了,后天就离开这里了,一切的开心与伤痛都与你远离。你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寻找其它的幸福。” 神秘迟缓的说,他想直接告诉眼前的女人,他不知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生出了想和她永远在一起的想法。 然而,想到眼前的女人一定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感情,便用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告诉眼前的女人,他想和她在一起。 他自欺欺人的想,不管眼前的女人是否明白,他都要将自己的心事说出,这样他才有一个动力去做想做的事情。 俊颜想,寻找其他的幸福吗。自己还有其他的幸福吗。也许吧,只是,心觉得很累,一次就够了,真的不想再去涉及感情上的事情。 叶晨风到了文静的住处,看着几天不见得文静,心中并没有预想的想念,也没有应有的惦记。 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别无他法。 文静见到叶晨风,敛去眼中的冷厉,换上一副娇羞,抱着叶晨风的手臂,诉她的想念。 叶陈风最近几天很累,并没有精力和眼前的女人说过多的闲话。 有太多的事情压在自己的心中,又有太多的不确定席上自己的眉头。他一直在找那晚意外的指示者,然而,一无所获。 他以为是文静,所以,他几天都不见文静,怕自己在文静的面前,怀疑不起来,怕自己的怀疑有误,伤害文静。 他派人盯着文静的一举一动,文静除了去公司就是在家,其它的地方都没有去过,就连那个曾经她偶尔会联系的陌生男人,她亦是没有联系过。 叶晨风怀疑是老头子,可他了解老头子,他是不屑于做这种阴暗的事情,他就算做,也是明着做,这样才能够打击叶陈风。 所以,叶晨风排出了老头子的嫌疑。 而现在,一切的疑问都没有解除,所以,叶晨风的心松懈不下来。 文静头贴在叶晨风的胸前,感觉着叶晨风身体的紧绷,见叶晨风一直不说话。文静打破了沉默。 “风,你有想我吗?”文静一脸期待的抬起眼帘看着叶陈风。 叶晨风压下心中的烦乱,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你啊,天天就知道想啊想的,我不想你想谁?”叶晨风宠溺的说道。 “哼。。。那可说不准,这么多天都不出现,我都要怀疑你外面有女人了。”文静撒娇的说道,丝毫不顾叶晨风心中的一丝嫌恶。 男人最讨厌的是什么,莫过于女人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文静恰恰就犯了这样的忌讳。叶晨风也不例外,想他为了她,伤害俊颜,而眼前的女人现在这么怀疑他。 叶晨风想隐去那抹不高兴,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文静见叶晨风脸上的表情并不好,忙拉着叶晨风的手臂,“哎呀,人家没怀疑你,就是开个玩笑,你看你,还真生气啊。” 叶晨风低头看着怀里一脸娇羞的女人,敛去心中的不快。 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文静的脸颊,触手的嫩滑并没有让他觉得舒服,反倒心底深处的一丝抵触让叶晨风皱起了眉头。 “风,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文静打破了沉默。 叶晨风回神,自己在做什么,眼前的女人曾经救了自己的命,自己怎么能有抵触的心理。叶晨风有些懊恼这样的自己。 “没有,我没事,这几天还好吗?”叶晨风关心道。 “哼,想你想的,都变得不好了。”文静柔声说道。 “你啊。”说着,叶晨风将眼前的女人深深地抱在怀里,怀里的充实,心里的空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叶晨风强迫自己,让自己的心向着怀里的充实靠拢。 瑾琪儿拉着言明曦开车到文静家楼下蹲点,瑾琪儿将墨镜扔到了言明曦的怀里,示意他戴上。 “我们这样,风知道指不定怎么发飙呢。”言明曦的声音响起,眼睛瞥向瑾琪儿。 “闭嘴,要么听我的,要么,现在下车回家刷马桶。”瑾琪儿眯着眼看向自家男人。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说罢,言明曦将瑾琪儿扔给他的墨镜戴上。 下午两人一直在等,叶晨风和文静两人将最近公司的一些事情通过电话处理了。文静洗了个澡,穿着吊带,在叶晨风面前走动。 叶晨风自然看见了,叶晨风自然也明白文静这样穿着的意思。 只是,他是真的一点想要她的冲动都没有,自从和俊颜在一起,他好像对其他的女人都产生了免疫。 当然,只有在俊颜面前,他才会有反应,这点,叶晨风比任何一个人都感到无可奈何。 “哎呀,你说这都多长时间了,天都黑了,风上去那么久,今天肯定不会下来了,我们回家吧?” 言明曦睡了一觉,醒来看自己还在车里,外面天已黑,自己的女人竟然眼睛直直的盯着人家住处的安全门。 “睡你的觉。”瑾琪儿有些口气不善的说,她等了一下午,本来以为他们很快会下来,谁知道现在还不下来。 想到叶晨风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心里就很不痛快,不为别的,就觉得俊颜配的上叶晨风。其他女人别说没见过,就算见过,她也绝对漠视。 “出来了,出来了。”瑾琪儿声音兴奋,刚刚还在懊恼的情绪,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 言明曦顺着瑾琪儿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女人无骨的挂在男人的胳膊上,那个男人面容精致,身体英挺,不是他的好友还能是谁。 在看向自己好友身边的女人,“亲爱的,你说风身边的那女人气质还真是好哈,你看她好像很爱风的样子,柔柔弱弱得,真是掀起了男人的一股保护**。” “而且,你看她长相,狐媚眼,小巧的嘴巴,个子又高,身材又好,和风还真是挺配的。” 言明曦一脸期待的看向身边的女人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女人一张脸已经灰的不能再灰。 瑾琪儿看向自家男人,眯着眼睛说道,“你到底是哪一伙的。” “那个。。。。琪儿。。。。,你发现个问题没?” 瑾琪儿看向言明曦示意他说下去。 “我觉得吧,那女人虽然漂亮,可是。。。。怎么觉得她那么讨人厌,狐狸精的眼睛,做作的举动,天生的让人讨厌,真怀疑风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不,不能用差来形容,是太太太差了。 “嗯,你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瑾琪儿圆满了。 “是吧,我觉得她和俊颜比,还是俊颜好。” 言明曦转变之快,完全不见刚刚夸人家好的一切完美语言,也只是一分钟,就将讨厌人家的话用的活色生辉。心里想,为了讨自家女人欢心,自家女人心里不管怎么想,自己绝对的要向自家女人的心靠拢。 叶晨风和文静两人在文静的家里。叶晨风实在是受不了文静的诱惑,不是身体叫嚣的受不了,是心灵上突突的受不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 然而看着熟悉又不熟悉的面容,叶晨风在文静试图解他衣服扣子的时候,煞风景的说自己饿了,要出去吃东西。 叶晨风开着车载着文静,漫无目的的行驶在夜色里。由于太专注的想撇弃心中的那些奇奇怪怪地讨厌,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随着的车子。 “风,不是说要吃饭吗,你还没想好要吃什么?这条路我们已经走过两次了。”文静的声音在车内有限的空间内响起。 叶晨风看着身边的女人,“我现在又有些不饿了。” 文静见叶晨风这样说,心中不快没有表现出来,想着自己刚刚在家那么卖弄身姿诱惑身旁的男人,都已经坐在他身上,却没想到自己的手准备解他衣服纽扣,他说自己饿了。 就算自己再想和眼前的男人在一起,也不至于将女人的自尊给践踏了,所以她很识趣的拉拢好自己的衣服。 现在,他竟然说自己不饿了,那是什么意思,嫌弃自己吗?文静心有芥蒂的想着。 “那。。。我们回家?”文静态度谦和的问眼前的男人。 月城的夜色很好,踩着秋风的清凉,叶晨风拉着文静的手走向一处土坡,这里是月城刚出城,城外的一处山坡。站在这里,可以看见月城的整座城市。 灯火阑珊,五彩潋滟。“真是太美了,风,我还从来没来过这里,这里竟然可以看到整个月城的景色,景色真的是太美了。” 叶晨风勾起嘴角,勉强的笑笑,“你喜欢就好。” 想到之前文静一句,那我们回家? 叶晨风摇摇头,他还真是没有做好和眼前的女人坦诚相待的准备。 所以,他突然想到,以前自己曾经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的土山坡,他就带着眼前的女人来了。 他不是为了眼前的女人能够欣赏夜色,他是想借由欣赏夜色躲避心中的抵触,躲避自己本该接受的一些事情。 “哼,还真是讲究情调,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瑾琪儿不高兴了,她没想到叶晨风会带着俊颜以外的女人到景色这么美得地方来,她心里为俊颜报不平。 “喂喂,不带一条鱼腥了一锅汤的啊,你男人我,对你可是始终如一的。”言明曦果断的忘记自己曾经是如何伤害瑾琪儿的。 瑾琪儿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说话,她现在目的不是和自己的男人斗嘴,盯了一下午,一直没有任何发现,已经让她心里不高兴。 而叶晨风带着救过自己命的女人,欣赏夜色,这点让她更不高兴了,她心中希望站在叶晨风身边的女人是俊颜,而不是眼前的这一只。 叶晨风和文静两人相继站在土坡上,叶晨风俯瞰着整座城的夜色。文静怀着心事看着城市,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她明白,眼前的男人是在躲避她,虽然两人在一起,离得那么近,可她还是觉得,她们的距离很远,远到让她害怕。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那么强烈的一直想和眼前的男人发生关系的原因。 想想下午男人的借口,文静晦涩的笑了。 “怎么了,静。” “没什么,我想,你要是不喜欢和我在一起,我们就分开吧。”文静表情难过的说。心中想着男人回答的无数种可能,虽然已经料想到答案,但还是想听男人说。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深入人心 叶晨风看着眼前的女人,她那么感伤,那么难过,都是因为自己吧。轻轻的拉过文静的身子,将女人拉靠到自己的胸前。 “我没有不喜欢你,别瞎想,也别说分开的话,我答应和你永远在一起的,我心中,以前放着的是你,以后,也依然是你。”叶晨风艰难的说出这一番话。 仿佛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告诉自己。做的没错,眼前的女人是自己应该珍惜的,她救过自己的命,不管到什么时候,自己都不能负她。 文静被叶晨风抱在怀里,嘴角扯起弧度,眼睛寒光毕露,转而温顺的抬起头,“我相信你。” 海潮的声音响起,叶晨风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一丝暧昧的气氛。 “哥,发现疑点。” “好,我马上过去。”叶晨风没有在电话里问逸燕天发现什么疑点,他果断的直接说过去便挂了电话。 “我们回去,我送你。”叶晨风看着文静,声音柔和的说。 “我和你一起去。”文静有些固执的声音。 叶晨风还是将文静送回了她的住处,在文静有些委屈的表情下,叶晨风软了心肠,“乖,听话,我很快就回来。”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的很快就回来,将是再也不会回来。 文静拎着肩包有些不高兴的转身离去,待叶晨风看不到文静身影的时候,他才驱车离开。 “亲爱的,我们跟风去看看,看他干嘛去。”言明曦看着自己的好友自行离去,觉得天斗黑了,也没什么必要跟下去,便和自家女人说。 “你自己下车跟去。” “喂,文静都回家了,我们还在这干嘛啊?” “你。。。要么陪我在这呆着,要么你马上。。。。立刻的下车跟着你的风飞走。”瑾琪儿看着自家男人,有些烦的说道。 “我在这陪你。”言明曦看着自家女人一脸烦他的表情,有些委屈的说。 顿时车内安静下来。“亲爱的。。。”言明曦的声音刚起。瑾琪儿一个冷眼过去,言明曦立刻噤声。 文静回到家,越想越生气,将包狠狠地丢在地上,表情扭曲,完全的没有小女人该有的柔和,一片狰狞,有些恐怖。 电话铃声响起,文静没有去接。去酒柜拿了瓶芝华士,没有用杯子,直接对瓶吹。酒的辣气冲破喉咙,文静不禁咳嗽起来。 电话断了,声音又起,文静不耐烦的将包里的东西全数倒出,看了眼电话,“我不是和你说,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颜,露出破绽了。” “什么?” “你让我丢弃的车子,我本来准备等过了这阵风波再处理的,不想,被。。。。人发现了,我。。。怀疑发现车子的那伙人,是叶晨风的。所以,你。。。现在。。很危险。” “危险?我何时怕过危险,你在哪?”文静表情狰狞的问道。 “老地方。”电话里有些沙哑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 俊颜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拿着茶桌上自己的车钥匙匆匆下楼。 开着她的那辆雪弗兰离开小区。 瑾琪儿看着文静驱车离开,嘴角露出一抹瞧好的笑。 “她去哪?”言明曦的声音在副驾驶响起。 “跟着不就知道了。”瑾琪儿声音愉悦。 下午郁闷了一下午,现在终于发现文静出去,不管文静去做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会有所发现,所以瑾琪儿劲头很足的开着车跟在文静的车后。 风堂工会,富丽堂皇的大厅,叶晨风和逸燕天两人表情有些凝重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做的。我只是负责看着车子而已,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只见男人表情痛苦,趴在地上的身子鲜血肆流,狰狞恐怖,一只手趴在乳白色白玉地砖上,五根手指煞是明显的缺了一根大拇指。 “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不知道,她。。。我不知道。” “天。” 逸燕天听到叶晨风叫他,会意,将手中的刀在手中翻转,把玩。慢慢的蹲在地上。地上的男人见逸燕天慢慢的靠近他,有些怕的挪动着身体。 逸燕天看着挪动身体的男人,面部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惧怕的眼神。 左手的刀叟的划过男人的耳朵,顿时鲜血涌出,男人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你是恶魔,你是魔鬼,你会遭到报应的。” 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痛苦不堪。 “说,如果不想让耳朵离开你的身体,最好是说。”叶晨风说道,刚刚逸燕天只是用刀子划破了男人的耳朵,而不是直接的切掉。 由于男人断了手指,对于疼痛是害怕的,心中的恐惧已经惧怕了痛感。所以对于一丝的鲜血他都会怕。 逸燕天将手中的染了血的刀子在男人的眼前晃着,他从来都不是善男信女,对于男人的话他置若旁闻。他的手染满了鲜血,他习惯了做恶魔,习惯了被人叫做魔鬼。 如果他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魔鬼,那么,他愿意做这魔鬼。 “我说。。。我说。。。我说。。”地上的男人看着一把反光的刀子在自己的面前晃着,心底防线正在一点点的被瓦解。 “我说。。。。我说。。。。” “说。。。。。”叶晨风见眼前趴在地上的男人已经尿了裤子,且身上被鲜血所染,他不管地上的男人在他来之前受过什么样酷刑,他只知道,他要的是答案。 在叶晨风的一声大吼中,男人一哆嗦,“我。。。。说。。。。。是个男的,哦不,是个女的,是。。。那女的让那男的。。。。哦不,是那女人的决定,那男的答应的那个女人。” 地上的男人结巴的说着,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叶晨风和逸燕天两人都听明白了,从男人的嘴里获知,那晚的事情是一男一女做的。 “那女的是谁,那男的又是谁。”叶晨风冷意的声音,在这华贵的空间内,分外让人心颤。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男人脸上被耳朵流下的血染红,鼻涕的黏涎挂在脸上好不狼藉。 “嗯?” “我知道,我知道,那男的四十多岁,声音沙哑,喜欢抽烟,看着很沧桑。那女人我没见过,但。。。。但那中年男人似乎很听那个女人的话。” 叶晨风陷入思考,身边好像从未出现过这两种人,四十多岁,声音沙哑,喜欢抽烟,看起来很沧桑。 叶晨风眯起眼,锁定了目标,眼睛看向地上趴着的男人,“你最好祈祷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让你见你的家人,相反,我会让你的家人都去给你陪葬。” “我不敢,我不敢,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别伤害我的家人,她们都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地上的男人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向前爬着,试图够着叶晨风的裤脚,一脸恐惧,一脸哀求。 就在靠近的时候,逸燕天一只脚踩住他的后背。阻止了他上前的动作。 逸燕天看着叶晨风,叶晨风也看着他,两人交换着眼神,“天,你觉得我是不是挺傻的。”叶晨风率先打破了沉默,表情晦涩难明。 “哥,现在是不是还不确定,。。。。没准是他口不择言,我们还是证实了再做决定,或者,我们还有必要深入调查吗?” 逸燕天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张精致的面容,眼神似乎很忧伤,又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去查。”一刻钟的时间,叶晨风的声音才响起。 郊区,秋风刮起,树叶沙沙声,漆黑的一片杨树林,阴森吓人,天气不太好,天上月亮的被乌云所遮蔽。 言明曦和瑾琪儿越距离郊区,跟随文静车子的距离就越远,因为郊区太僻静,他们怕被文静发现。 越跟着文静的车子,两人心里越觉得这一遭是跟对了,直到漆黑的一片再也没有路灯,瑾琪儿关掉了车子的双射灯,跟随着前方文静的车子。 “我来开?”安静的空间内言明曦的声音响起。 “不用。” 言明曦没再说话,他是担心自己的女人开太久的车会乏力,但自己的女人说不用,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文静将车子停在了一处拐角处,一片杨树林包围,树叶沙沙响,秋风时而嚎叫,文静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杨树林深处走去。 言明曦和瑾琪儿两人也随后下车跟着文静,瑾琪儿由于穿着高根鞋,走在这橄榄石路,险些崴脚,还好言明曦及时扶住了她。 杨树林深处一栋老式别墅,墙外黑乎乎一片,煞有古宅的阴森感,言明曦和瑾琪儿一脸严肃,“这是什么鬼地方,阴森森的。” 瑾琪儿没有答复言明曦,凭着感觉跟着文静走过的路。 文静总觉得背后有什么跟着自己,回头,却又什么都没有。 在文静转身的同时,言明曦迅速的将瑾琪儿拉到了一棵粗壮的杨树后身。 文静拉开别墅已经破旧的门,别墅内黑压压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进去了,我们还要进去吗?”言明曦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家女人。 别墅前空荡荡的,不同于在杨树林,还有个树木做掩护,两人不会被发现,一旦踏出杨树林,进入别墅有被发现的危险性。 “我们从别墅后面绕过去。”瑾琪儿一脸认真的说。 “这里看着这么恐怖,要不我们给风打电话,让风来处理?” “等他来处理,处理什么,我们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现。”瑾琪儿理性的说,她本来是想看看文静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将叶晨风迷的团团转。又能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对俊颜做一些让人气愤的事情。 然而没想到会发现她的诡秘行踪,这点让她极是意外,优势预料之中。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文静不同于外表那么柔弱,且从俊颜的口中和叶晨风的口中所了解的文静,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文静不简单。 两人顺着杨树群绕道别墅的后面,一处窗户的玻璃已经碎了。从缝隙两人向里面张望,没有看到人。 “扶我上去。”瑾琪儿压低声音的说。 言明曦看着自家的女人,“琪儿,我们并不了解她来这里做什么,这些是风的事情,我们回头将今晚发现的告诉他就行了。”“扶我上去。”瑾琪儿做事有自己的主见,言明曦拧不过她,与其说拧不过,其实是言明曦凡事都让着她,只要自家女人高兴,他宁愿收敛男人身上的戾气,让自己变得如猫哄着自家女人。 “我先上去,再拉着你。”说罢言明曦双手扶着窗台,一个用力已经趴在了窗台上。他的用心瑾琪儿自然明白,他不放心瑾琪儿一个人先进去,一旦有任何危险,他觉得他比自己的女人承受力更强。 言明曦站好后,看空落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危险,才将自家的女人拉了上去。两人双双站在距离一米八高的窗台上。 转身进了别墅的一间房间,房间内味道难闻,一股腐朽的味道掺杂着怪异的烂肉味。 瑾琪儿不禁捂住鼻子,让自己不至于因空气中流动的怪味呕吐出来。 言明曦一脸严肃的环视着屋子,屋子内伸手不见五指,两人搀扶着向前走,不知脚下什么东西阻隔了瑾琪儿脚落地。瑾琪儿一个踩空惊呼出声,“啊。”文静刚进入到别墅内,和眼前的男人说着话,听到声音两人顿时变得警觉起来,男人顺着声音的来源一步步的靠近,文静眼睛撇向声音的来源。 “谁?”沙哑的声音冰冷冷的。在别墅空阔的空间内,带着阴森的回音。瑾琪儿被言明曦紧紧的抱在怀里,两人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慌忙躲到一处已经破碎了的衣柜里。 看着进入他们呆着的房间的男人,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只见屋子内进入的男人巡视着屋子,看没有人,将视线对上了言明曦和瑾琪儿所在的衣柜。 一步步的靠近,听着脚步声,言明曦和瑾琪儿心里一阵紧张。 言明曦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喵咪……”这时一只黄猫一个箭步站到了窗台上,破旧的纱帘被猫的指甲抓破。男人,停住了靠近衣柜的脚步,看着两米外站在窗台上的黄猫,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黄鼠狼。 男人仿佛松了口气,看向黄鼠狼,“原来是你,你个黄仙怎么竟跑出来吓人。”男人说完不禁笑出了声。 黄鼠狼纤细的腰,与家猫截然不同的外貌,让人对它的冷静以及锐敏忍不住窥探。黄猫与家猫最不同的是家猫可以和人打成一片。 而黄鼠狼与人做不成朋友,黄鼠狼一般没有人会动,只是因为动了黄猫的人,都会很邪门的遇到一些事情,如生病,走霉运。这可以说是传言,也可以说是无科学依据,却深入人心的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对于黄猫一般人都不会去残害它。 章节目录 第481章 让我失望了 眼前的男人显然是认出在自己面前的是黄鼠狼。 没有任何表现的退出房间,留下了一只黄猫站在窗台上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没事,是黄鼠狼。”男人沙哑的声音对着眼前清丽的女人说。 文静怀疑的看向男人刚进去的房间,上前几步,确实在窗台上看见了黄鼠狼。夜色里闪闪发亮的眸子,不含一丝的感情。 “我让你不要给我打电话,难道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吗?”文静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静,我只是想见见你。” “现在见到了吗?见到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静,那辆车子已经被发现了,很快就会怀疑到你的头上的,你不是不知道,叶晨风是个很精明的人,一旦发现你骗了他,他是不会原谅你的。” “发现?发现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最近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与我无关,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人是你害的,记住,人是你害的,与我无关。” 文静冷冷的说,丝毫不顾及眼前的男人伤痛的神色。 “是,是与你无关,一切的事情都是我,都是我做的。可…就算都可以算在我的身上,你的心就能安了吗?你就能安心和叶晨风在一起了吗?” “这…。与你无关。” 文静和男人的声音,在房间衣柜的瑾琪儿和言明曦听的真切。但同样的疑惑,“什么事情,他们所说的是哪些事情? 叶晨风在风堂工会一夜未眠,抬手,看时间已经早七点。逸燕天也匆忙的从外面回来。 “哥,文静家发现了这个。” 叶晨风抬眸,看着逸燕天手中似曾相识的帽子,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这是…… “她人呢?” “昨天晚上去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她,我们派的兄弟在那里,一直到刚刚,她也没有回去。”逸燕天如实说道。 “没有回去……” “那个神秘男人呢?” “他也不在之前住的地方,两人好像消失了一样。” “哥。” 逸燕天的声音又起,叶晨风看着逸燕天,示意他说下去。 “这帽子有隐形装置,有隐秘的摄像头和录音装备,它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子弹射不穿。” 逸燕天再说的话,叶晨风没有听进去,他在想,文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还有帽子前的w字母,他很熟悉。 虽然一瞬间没有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不过刚刚逸燕天介绍帽子装置的时候,他灵光一闪,想起了这帽子是那晚差点撞了自己的车内陌生人戴的帽子。 是文静吗,叶晨风愣神,是那个曾经柔弱的女人吗,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她不是那样的人啊,叶晨风陷入自己的思考,心里实在是不愿意相信那晚的陌生人是文静。 “哥,其实,那天晚上,我在事故地捡到了一部手机,手机里的电话,是曾经跟踪过的那名中年男人的。” 逸燕天看着叶晨风说道。 叶晨风表情有些僵硬,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 电话铃声响起,是言明曦的。叶晨风看了眼直接接起。 这边还没有说话,那边声音就已经迫不及的说出;“风,我们有重大发现,你的亲亲秘书夜里不在家。” “这我知道。”叶晨风显然觉得自己好友说的话没有什么可利用价值。 “你知道什么,她夜里到郊区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奇怪的让人听不懂的话,而且她绝对不只是你秘书那么简单。” 叶晨风皱起好看的眉,自己的好友发现什么了吗。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言明曦听不到电话里的叶晨风答复他,便问道。 “我有听,你所知道的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了?” “恩,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你还让我盯一晚上。”言明曦声音有一丝懊恼,想他一个集团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委屈自己和自己的爱人在一个破衣柜里蹲了一晚上,心里就不痛快。 本来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好友,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知道,言明曦郁闷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盯一晚上了,你什么意思?叶晨风声音有一丝不耐烦。” “还不是你秘书,行踪诡秘,害的我和我亲爱的琪儿蹲了一晚上的衣柜。” “你说什么?你盯着文静?” “怎么?你舍不得了?”言明曦以为叶晨风不满他盯着文静,故意趾高气昂的问道。 “那也就是说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了?” “那是自然。” “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叶晨风声音急切,让言明曦以为他担心文静的安慰,心里鄙视自己损友一千八百回。 但还是说明了自己的位置。 “我们在月城南侧出城,有一个红色危险误入标示向里,昨天晚上你秘书一直在这里和一个中年男人谈论你,而且好像我们的车祸和她有关……” “叶晨风在言明曦报告了地点以后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听见言明曦后面说的。” 叶晨风和逸燕天很快到了言明曦说的地方,到了以后,言明曦和瑾琪儿已经站在路边等他。 言明曦和瑾琪儿两人一宿没睡,样子有些憔悴。 “人呢?” “什么人,我们不是在吗。”言明曦明知故问的说。 “文静和那个男人呢?” “早走了,你现在才来,他们天刚亮的时候就走了。”言明曦痞气的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好友问题有多么重要。 叶晨风一张面孔并不好看,有愤怒,有急切,有思考。 “喂,我和你说,那个叫什么文静的,绝对的有问题,昨天晚上在屋子里面和那个中年男人说什么最后事态不可收拾,让那男人承担责任。” 言明曦对着叶晨风侃侃而谈,自动的忽略了文静昨晚和中年男人说她爱叶晨风,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这个,再一个,他心里知道,自家的女人也不希望他说。 叶晨风脸色越来越难看。文静的电话一直就打不通,那个中年男人仿佛也失踪了一般。 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浮出水面,他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那晚的事情是文静做的,而他更不敢想,文静会想要俊颜的命。 “风,他们两个人说要回故里,看一个亲人。”言明曦见叶晨风半天都不说话,突然又说道。 叶晨风听见了言明曦的话,直接转身上了自己的布加迪威龙,车子绝尘而去,留下尘烟袅袅。 几人纷纷捂住口鼻,车子留下的尘土扬起,呛的人不得不下意识的捂住鼻子,免得灰尘都被吸到鼻口。 逸燕天看向言明曦和瑾琪儿,” “谢谢你们,我们昨天晚上找了一夜,没想到你们竟然一直跟着文静。” “我们不是为他。”瑾琪儿看着叶晨风的车子消失的方向说道。 逸燕天本不是爱说话的人,能对瑾琪儿和言明曦说出谢谢已实属不易。自然不会再接瑾琪儿的话。 几人纷纷上车,逸燕天看着瑾琪儿和言明曦二人。 “我搭便车。”只是这样一句话,便再没了声音,好像坐人家的车是应该的,连声谢谢都没有。 叶晨风回到文静的住处,派看守的特工一直在暗处没有动,叶晨风在去郊区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他们,如果文静回到住处,他们只看着就好,什么都不用做。 待叶晨风到房间,房间的陈设和昨天依旧,只是卧室时而沙沙的发出声响。 叶晨风顺着声音向里走,看着那熟悉的侧身,眼睛不自觉的眯起,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盯着屋子里的人。 文静感觉到了房间门口存在的身影,侧过头,“风,我突然想去看我的妈妈,你陪我好吗?” 文静一身紫罗兰色收腰及膝长裙,飘逸的黑色长发,白嫩的面孔,这会,正冲着叶晨风挥洒着她的笑容。 叶晨风心里百味掺杂,想着自己头天晚上说很快就回来,几个钟头前还一起欣赏夜景的两个人。 他不禁晦涩的笑了,他没想到他回来是回来了,只是心呢,恐怕再也回不来了吧。 “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叶晨风不假思索的直接问出自己想问的,如果不是看在眼前的女人曾经救过自己的命,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风,你说什么呢?我没有什么瞒着你的啊。”文静在叶晨风问出疑问的同时,表情一僵,随即又露出了她甜美的笑。 叶晨风着实想不到眼前的女人到底隐藏的有多深,“我说什么你听不懂是吗?” “那这个想必你一定认识,这个你有什么可解释的?” 叶晨风将昨天特工在文静住处找出的帽子拿在手上,问着文静。 “这是我去年休年假的时候在walsall买的,有什么问题吗? 叶晨风对于文静的回答,露出猜测,“买的?买的帽子会有摄像功能,录音功能,且还和防弹衣有一样的功能,可以防止子弹打破脑袋。你和我说你的帽子是买的,你觉得我叶晨风是傻子,什么都不懂的矛头小子?” 叶晨风声音响彻了房间,文静眼睛不眨的看着叶晨风,这个她一直爱着的男人,她多希望能和他一直在一起。 文静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他的话。 “你别对我那么大声说话,我害怕。”文静表情委屈,眼睛里一片雾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风,真的是我买的,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摄像录音,我也不知道什么防弹,这帽子真的是我买的。” 文静声音抽噎,委屈的流了泪。 “文静,我不管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还有,前天晚上的人是不是你?” 文静见叶晨风问起,一片茫然,“风,你说什么呢?前天晚上我一直在家没有出去过啊。” 叶晨风试图在文静的脸上看出虚假,可是什么都没有,文静一张面孔茫然,对前天晚上的事情表现出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 叶晨风不禁自嘲,自己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她肯说,是她,说出那样做的理由,也许他真的可以试着原谅她。 可眼前的女人表现出的茫然,让他生气,他不喜欢撒谎的女人,且不喜欢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女人。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为什么要撞俊颜,为什么要撞我的好友,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些感情的,否则你那天完全可以从我的身上碾过去,可你没有。”“只要你能说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我们也许还有一丝希望在一起,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叶晨风面无表情的说。 文静看着叶晨风面无表情,心底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 “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你说什么,还有,那辆货车不是我安排的,我……” 文静有些情绪激动的解释,明明心里想好了一个说辞,说着说着却被叶晨风掐住了脖子。 “风…我…。真的…不是我。” “文静,你真的很让我失望。不是我没有给我们之间机会,是你没有珍惜我所给你的机会。” “我有说过货车的事情吗?我有和你提过吗?你如何得知,你如何知晓?我都给你机会让你解释,你却还是说不是你。” 叶晨风表情有些狰狞的说,他是真的生气了,他不知道是生气文静想撞俊颜他心里气愤,还是因为眼前的女人撒谎他才气愤。 他只知道自己很生气,且对于自己曾经一度期望的爱情,一度寻找的女人很失望。 “风…。”文静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风,那晚我正好路过那里,那辆货车真的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啊。” “我…我没想伤害你的朋友,我只是嫉妒,我嫉妒你的朋友在puB里可以和俊颜有说有笑,而你却不带我见你的朋友。我只是一时情绪不稳定,我不是故意的,风,你原谅我好不好。” 文静不顾叶晨风的愤怒解释着。 “文静,不管什么理由,你曾经伤害俊颜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且当做没看见,这是我给你的第一次机会。” “你在公司串谋同事将和其它公司签的合同销毁,栽赃到俊颜的身上,我也可以当做没看见,我派人盯着你。然而当知道你是她的时候,我便撤销了对你的监视,因为我不能对我曾经喜欢的人做出监视的事情,我觉得我应该信任你,不管你做任何事。这是第二次机会。” “刚才,我已经知道前天晚上的事情是你做的,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和我说,是你做的。且我是真的想听你的理由,只要你说出的理由可以说服我,我愿意给你和我两人一次在一起的机会。这是第三次。” “我给了你三次机会,你都从来不珍惜,文静…。。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叶晨风说完,直接放开了卡住文静脖子的手。文静大口的呼吸,刚才的一瞬间她以为叶晨风要掐死她,她以为眼前的男人真的想要了她的命。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无亲无故 然听到男人说的话,她心里一阵后怕,她不要和眼前的男人分开。 “风,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朋友和俊颜的,我真的不是,当时我以为你的心已经放在俊颜的身上,我有危机感,我怕,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你身边。 文静拉着叶晨风的手臂解释着,试图让叶晨风相信她。 然而她没想到,她的举动恰恰让叶晨风讨厌,叶晨风不喜欢女人的这种明明做了却不肯承认的性子,这点让他讨厌。 叶晨风看着面前的女人,他曾经一度的以为自己以后会永远和她在一起,不管曾经有过多少女人,都是因为她还没有出现。 而现在,叶晨风第一次重新审视着自己多年的寻找与等待,在心里深深地问着自己,值得吗? “文静,是你自己将我给的机会给摒弃了,不是我没给我们机会,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叶晨风面露遗憾,他对眼前的女人真的觉得很遗憾,不管什么原因,她做的事情太让人失望,竟然试图伤害他的朋友,叶晨风对于她的不承认是真的很气愤。 文静心里有些害怕,眼前的男人好像真的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守护在他身边几年,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结果。 “风,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嫉妒冲昏了头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风,你不要离开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文静泪流满面的和眼前的男人诉说她的难言之隐。 “文静,我们结束了,以后我不希望你再试图伤害我的朋友还有习俊颜,如果再发现,别怪我不念旧情。” 叶晨风一双眼睛红血丝密布,他真的是气极。 “风,你不要离开我,再给我之间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机会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了,不要离开我。” 文静哭着哀求叶晨风不要离开她,心里对俊颜的恨意更深了,她嫉妒叶晨风对于习俊颜的庇护,她觉得,没有习俊颜,眼前的男人就不会离开她。 “风,我再也不会想伤害你的朋友。你相信我,你给我一次好好爱你的机会好不好。”文静一张好看的面孔被泪水洗礼。央求着男人给她机会。 她知道她伤害了叶晨风的朋友是她的不对,但对于想伤害俊颜她并不后悔,不仅不后悔。相反,她很是后悔没有撞死俊颜,如果当时不是他们都冲着那个方向跑去,她的计划就得逞了。 文静一颗心计划着该怎样让自己讨厌的女人消失。 看着眼前的男人已经有想离开她的想法,文静收敛着自己的心事,心里想着如何将眼前的男人留下。 “风,你听我说,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你,我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如果你也不要我,我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风,你不能不顾及我们曾经的感情。你还记得那些日子吗,你受伤,我照顾你,陪你康健,给你做你爱吃的点心,风,让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叶晨风听见文静说起过去,心里有些堵得慌,过去,他以为柔弱的需要他保护的小女人,此刻站在他面前,他竟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认识她。 他以为她的容貌变了,没关系,他要的本就不是她的容貌,一直都是她的心,可此刻站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给她一次爱他机会的女人。他竟然一点都找不到当初的感觉,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叶晨风很苦恼。 “文静,你记住,如果不是因为过去,今天的你,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我念过去的旧情,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全部当做没有发生过,至于你,我以后不希望再与你有任何的瓜葛。” 叶晨风下定了决心般的对着文静说,他一度以为的爱情希望,破灭了,他的心也会痛,他痛的是曾经的那个救过他命的女人,变了。他痛,他竟然为了一个心如此狠得女人伤害了另外一个女人。 这一刻,他的心想到了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那个女人,曾经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要他允许她留下孩子。 而此刻,过去的种种如放映电影一样,每一个片段都浮在了自己的眼前。 经过这一次的事端,他知道,他要的爱情,不是曾经救过自己命的女人。而是那个自己伤害了的女人。 好像一下子发现,自己对眼前的文静,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如果说感情,不如说是感激,他感激她曾经救了他,他感激她曾经冒着危险照顾他,他感激她曾经因为他失去了家人,却没有怪罪他。 一瞬间,他似乎看透了一些东西,“文静,我想我对你,并没有爱。” “不,不,你是爱我的风,你忘记了吗,你忘记你苦苦寻我几年,你忘记了你为我建了一个和我曾经的家一模一样的房间了吗?风,你是爱我的,求你不要不爱我。” “文静,冷静点,我并不爱你,我对你只是感激,我感激你救了我,我也很抱歉因为我你失去了家人。” 叶晨风说道家人,文静的一双眸子有片刻的闪神,有些事情她要瞒下去,绝对不能让眼前的男人发现破绽,如果被发现,她就真的再没有机会了。 文静听着叶晨风说着话,一阵阵抽噎着,很委屈。然而想到叶晨风会离开她,她又告诉自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文静,我们之间结束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不,我不要什么补偿,我只要你,只要你。” “文静,你别这样子,对于曾经,你忘记吧,就当是我年轻不懂事,对爱情后知后觉,一度以为曾经的那段就是爱情。” “风。。。。。。” “别说了,我们之间结束了,最后我只想说一句,如果你再伤害俊颜或者我身边的人,我绝不饶你,还有和你在一起的中年男人,我绝对不饶。” 叶晨风说完转身就走,甩开拉着他手臂的文静的手,不顾文静一张带泪的面孔。 文静听叶晨风说到中年男人眼神闪躲,她不能让叶晨风见到那个中年男人,不能,看着叶晨风走到门口的背影。 “风,那个男人,家里有儿女,他是我雇佣的,你就饶了他吧,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们的。” 叶晨风眯着眼看着文静抽噎的替那中年男人求情,冷冷的看着文静。 文静被看的有些不自在。“风,你听我说,我。。。你不要伤害他,好吗,我跟他说,让他回家,他再也不会做任何坏事的。” “那也就是说最近的事情都是你亲力亲为的?”叶晨风声音冰冷。 “不。。。。。。不是。” “不是就松开。”叶晨风很讨厌眼前的女人这样的态度。也讨厌她一副好像什么都与她无关的表情。 “叶晨风不再理身后叫喊着自己的女人,坐上车直接开回风堂工会。” 神秘的别墅,神秘和俊颜两人在别墅外的凉亭坐着聊天,“颜,晚上我们就走了。” “啊?不是明天走吗?” “嗯,我那边有事情啊,所以我们提前走。” “哦,这么急啊。” “怎么?你还有别的事?” 神秘掩藏着自己的心事问着俊颜。 俊颜在听到神秘说晚上就走,心里突然间觉得空空的,好像缺点什么一样,具体的又说不清。 “没有了,那我和敏晴和琪儿说一下。” “琪儿?是你朋友吗?没有听你提起过。”神秘皱眉的问,他不知道俊颜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朋友,对于俊颜身边的人,他除了知道敏晴是她的朋友外,俊颜并没有说她还有其他的朋友。 “嗯。。。哦对,你没见过,她。。。。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人很好的,且懂得很多。”俊颜并没有多介绍瑾琪儿,瑾琪儿和叶晨风认识,她不想让神秘多想,所以也就没多说。 却没想到神秘会问。 “新朋友?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新朋友,竟然我都不知道的?”神秘调笑着问,因为俊颜最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他在一起,对于俊颜的新朋友,他是真的很好奇。 “就是上次在puB啊?敏晴也见过的,人特别好。” 神秘见俊颜说起新认识的朋友,情绪特别高昂,也就没再说什么,本来他想说那种地方认识的人,很容易出现问题,一旦是骗子,一旦是兜售毒品的呢。 转而,想到晚上就离开,才将到了嘴边的话收回,没有说出去。 “我觉得你还是别给她们打电话了,到了再打不是更好吗?如果你现在打了,她们如果非要送你,你岂不是也没有办法?” 俊颜斟酌着神秘说的话,想了想,确实也是,“嗯,你说的对,敏晴若是非送我,我肯定会很伤感,到了再打电话就好了。” 两人又聊了会天,便各自去收拾晚上准备带走的东西。 俊颜的东西并不多,也就一些衣物,还是神秘给买的,自己的东西除了一部手机还真是没有什么值钱的。 大部分的东西都在叶晨风的公寓,俊颜想给叶晨风打电话,想到叶晨风和文静有可能在一起,拿在手中的电话,号码拨出去,又按掉,拨出去,又按掉,重复几次。俊颜将手机放在一边。 她想拿回在叶晨风公寓的东西。妈妈曾给她买的p4,那是她妈妈送给她最贵的一份礼物,她一直都很珍惜,虽然没有多少钱。但对于她的妈妈来说,却也算是花了不少钱了。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给叶晨风打电话,她想,如果给他打了电话。怕叶晨风会说一些难听的话,不管是什么,都是她接受不了的。 再一个,她不想让自己已经平复的心再有波动,不管怎么样,她已经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她不想因为叶晨风再难过。 而对于文静,她也释怀了她曾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想,她就要离开了。离开后,曾经的一切一切都将与她再无关系,她没有必要再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 对于伤害她的人,她试着原谅,她不想让自己生活在抱怨,埋怨,记恨的环境下。 她觉得她对别人的宽容会让她的生活过的快乐。 然而,有的时候,她不记恨别人,不代表别人不记恨她。 文静在叶晨风离开后,擦干脸上的眼泪,不再有之前的苦苦可怜,换上了一张冷厉的面孔。 联系中年男人,却一直打不通电话,文静冷着一脸看着自己的手机。转而一甩手臂,手机被她扔到了墙上。 风堂工会,vip休息室,空阔的屋子,只有一张木质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身上血迹斑斑,看不清面孔,由于低着头,散落在额前的头发也恰巧挡住了他的面孔。 叶晨风回到风堂工会,直接回了自己休息的房间,他知道休息室关着人,却不想去处理。 躺在床上,眼前浮现着俊颜的面孔。 那个他最近忽视了的小女人,他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握着手机,翻出了熟悉的电话号码。 想播出,却又犹豫。想着自己最近忽视了心底的那一份感情,当终于认知的时候,他虽然不知道对俊颜是不是爱,但他确定自己对俊颜是喜欢的。 看着手机发呆半天,终于决定播出电话,这时,敲门声响起。 “哥,我抓到那个男人了。” 叶晨风看了眼电话,转而从床上做起来。 待逸燕天走近,他已经穿好了鞋子。 “哥,他一直说着让弄死他,给他个痛快的,且对绑架俊颜还有那晚的意外车祸都供认不讳。” “所以呢?” “但我总觉得他有所隐瞒,至于隐瞒的是什么我不知道。”逸燕天看着叶晨风说。 叶晨风不禁皱起好看的眉头,他没有直接去处理,原因是因为他还没有消化文静说的话,他回风堂工会的路上。 文静和他说话时偶尔闪躲的表情他并没有忽视,但是他不知道文静有什么是瞒着他的,然而关着的中年男人,文静好像很怕自己见他。 是什么人,和文静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文静会想替他求情且还不希望自己见中年男人。叶晨风陷入思考。 他想不出什么人会和文静有联系,他知道的,她家人已经都死了,且文静现在是无亲无故。 “走吧,我去看看。”叶晨风本来想说让逸燕天处理的,完全是好奇心驱使,他才想去看关着的中年男人,且他想看看是什么人对文静露出保护者的姿态。 “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并没有抬起头。” “叶晨风看着坐在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皱起眉,一瞬间,他觉得男人的身影他很熟悉,他在想,到底是谁,也在疑惑,他为什么会有印象。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存在感 “你是谁?”叶晨风问出心中的疑问。 “除了换气扇操作的声音,休息室内并无其它声音,中年男人并没有回答他。” “说话。” “还是没有声音。”叶晨风皱起眉靠近,风堂工会的vip休息室是关押影响到组织前途和公司利益的人,凡是进入到风堂工会vip室的人,没有活着出去的。 当然凡是出去的,都是失去一段在风堂工会记忆的人。中辰文飞就是个例子。中年男人由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叶晨风的声音,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怎么敢做不敢认?”叶晨风声音调笑的问道。 “你不认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方法可以让你认。” “给我一个痛快。”沙哑的声音低沉的响起。 叶晨风皱眉的看着中年男人,头发已经花白,一件纯棉有些少了色的t恤,头发微长遮住了眼睑。 “怎么?你要什么样的痛快,我也只是问你是谁而已,你要什么痛快啊?” 叶晨风笑着说,面上和悦,心里暗想,眼前的中年男人为什么会这么理智,按理说被抓,不是应该大叫,或者是恐惧。 可他在眼前的男人身上看不到这些。 “凭你抓我来,就没准备让我好过,何不给我个痛快。” 叶晨风斟酌着男人说的话,他说什么,凭他,自己有透露过自己的底细吗?有告诉他自己是什么人了吗? 你好像对我很了解啊。”叶晨风看着一直低着头的男人,他虽然一直低着头,但他总觉得他熟悉,至于哪里熟悉,他又说不出来。 然而男人说的话又那么铸锭,虽然他抓他来,是没准备放过他,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叶晨风却觉得自己好像每一个举动,都在别人的掌握范围内,这点是他所不允许的。 “你想的太多了,我只是邀你来做客,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叶晨风的语调一直都是无所谓的,虽然他说的话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冷意,但他的心却是已经很冷了。 一个工会的领头人,抓来的人,对他了如指掌,且还知道他不会轻易地放过他,这样的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视。 “说说你为什么要替文静撞人?” “我愿意。” “你和文静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你和文静早就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你帮她?你和她是如何认识的?” “不知道。” “喂,老头,你三个字三个字的说,你以为我在和你唱相声?” 沉默,沉默,中年男人被叶晨风叫做老头,没有再回答叶晨风的话。其实叶晨风并不知道他多大年纪,只是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直觉他应该年龄不小,所以才叫他老头。 再一个,他觉得眼前的男人,倔脾气也好像很像一个人。 摇摇头,又觉得不可能是他想的那个人。 叶晨风也不恼,他对眼前男人的沉稳所吸引,要知道凡是被带到风堂工会,但凡有意识的人,都会恐惧,可眼前的男人什么都没有。 “风。” 逸燕天听到叶晨风叫他,忙收回看着中年男人的视线。 “文静还好吗?” “她现在已经昏迷了,人已经找好了,都在等您的吩咐。”逸燕天配合着叶晨风的问话说道。 “你对文静做了什么?她那么爱你,你不能伤害她。”中年男人一直低垂着的头瞬间抬起一脸惊恐的看着叶晨风。 “哦?谁说我不会伤害爱我的女人,爱?我从不屑。”叶晨风背对着中年男人冷冷的说。 “文静她没有错,她只是因为太爱你了。”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那么袒护她?也许我可以放了你。”叶晨风诱惑着中年男人,开出了一个好的条件,说放他出去。 然而中年男人却没有因为他开出的条件而开心。“叶晨风,你伤害文静,你会遭到报应的,你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如果没有她,你今天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你最好不要伤害她,她不是你能伤害的起的。” “哦?我为什么不能伤害她。”叶晨风忽略了中年男人说的她不是你的伤的起的这句话。因为他过于自信,没有什么人是他不能伤害的。 然而,当发生了一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过于自信也是个让别人有机可趁的缺点。 “如果知道你会这样对她,早些时候就应该让你死掉。”中年男人声音沙哑的说。 叶晨风讨厌别人总是拿文静救过他命说事,别人不说,他依然知道是文静救了他的命,然而别人说,他心里就很不痛快。尤其是诅咒他死的人。 叶晨风一张精致的面孔被怒气所替。转过身,看着中年男人狼狈的面孔。 “你……” 叶晨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 中年男人见叶晨风转过身,慌忙低下头。“文静是救过你命的人,你就算是报答救命之恩,你也不应该伤害她,何况她很爱你。” 叶晨风自动忽略了中年男人说的话“抬起头。”叶晨风命令道。 然而效果不佳,中年男人不仅没有抬起头来,头反而更是低了下去。 叶晨风见男人躲闪,并不想让自己见到,更是好奇会是什么人。 给逸燕天使了个颜色,逸燕天会意,走到中年男人的身边,两只手,搬中年男人的头,试图让他抬起头。 然而手上的重量告诉他,眼前被绑着的男人并不想抬起头来。逸燕天自然不会随了中年男人的心愿,手抓着中年男人的头发,向后拉,另一只手托着中年男人的下巴将男人的头抬起。 叶晨风看着中年男人的面孔,一张脸阴了又阴。紧抿着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中年男人的面孔。 “呵…您又何苦呢?” 中年男人被人将头抬起,脸上表情狰狞,眼睛自然的看向叶晨风的。 “既然你都看见了,想做什么就做吧。”中年男人不屑于何叶晨风多说,他只想要一个快速的解决方式。再者,他不想连累了家里的那个丫头。 “你们一家不是都死了吗?除了文静不是都死了吗?为什么您还活着?”叶晨风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 “哼,如果今天不是我活着,我又怎么能看到你这只白眼狼如此薄情,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初我就应该让你死在地下室。” 中年男人发狠得说。 “曾经的你一直很严厉,是个敢说敢做的人,且风度翩翩。你们为什么会回到国内。”叶晨风自动忽略了中年男人愤恨的眼神,问。 “如果不是那个丫头,你以为我愿意出现吗?”中年男人嘶吼道。逸燕天见男人大声和叶晨风说话,用力拉了下拽着男人的头发,男人吸气,却没有喊疼。 叶晨风给逸燕天个眼神,“天,放开他。” 逸燕天最听叶晨风的话,叶晨风说放开他,他就放开。 “您活着,是不是阿姨也活着,阿姨呢?” 中年男人听叶晨风提前文静的妈妈,顿时悲伤袭上心头,想着曾经和自己一起过日子的女人,他后悔,他难过。 他的种种表情自然没有逃过叶晨风的眼睛。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和静活着,阿姨却死了。”叶晨风明知故问的问起,虽然知道了发生什么,但还是想听文静的爸爸如何说。 “发生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如果不是你,我们又怎么会落得家道中落,我们的房子,我们的人际关系,我们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你。”中年男人指责着叶晨风,自动省略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可以为了文静自愿的承担起车祸,承担起绑架俊颜的事。如果不是你一直闪躲,我想我还真的猜不出会是你。” “曾经我还记得你不让文静理我,文静说报警,你却怕给自己惹上麻烦,将我扔在地下室,让我自生自灭,如果没有文静,我想我现在已经死掉了。” 叶晨风说起过去心中五味杂粮。 一下午的时间叶晨风都在和中年男人说话,也就是文静的父亲,叶晨风最后放了文静的爸爸,且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带文静离开月城。 中年男人想替文静争取叶晨风,然而叶晨风说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念头,叶晨风说,他爱上了俊颜,对于文静曾经他以为是爱情,实际则是感激。他希望中年男人能够理解他,也待他向文静道歉。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不管谁是谁非,都让它过去吧,叶晨风心中想。他也不想再追究,他也不希望中年男人和文静再伤害他身边的人。 从风堂工会vip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夜幕早已降临,漆黑的夜伴着秋风飒飒。叶晨风仰望着星空,最近的一些事情一直压迫的让他喘不过气。 当一切理清了,他觉得心也一下子舒坦了不少。 然而总是有人偶尔的会煞风景。“哥,我觉得文静和她父亲并不只我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我总觉得文静背后有一股力量,但是…。。”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牵连,我和她再也不会有交集,不用去查了,有什么样的力量我都不会在意。” 叶晨风何尝不知道文静的后台并不简单,只是他实在是懒得追究,不管文静是真的爱他才在他身边,还是存有其它的目的,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眼前浮现起一张柔和的面孔,一双大眼睛如洋娃娃般期待的眼神,委屈的撅嘴的表情。叶晨风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逸燕天见叶晨风露出欣慰的笑容,“哥,去做想做的事情吧,不然,真该被人乘了机会。” 逸燕天铸锭叶晨风会听懂他的话。 叶晨风听见逸燕天说的,看了他一眼,心中道,这小子,看起来不问世事,对感情那么茫然,看起来也不是不懂的嘛。 转身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风堂工会一栋明显的大楼。大楼里建设了几个分支,就如同公司的各个部门,只是每个分支都比一个部门大二十倍不止。 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一身纯手工剪裁的西装,又将头发做了个造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打了个响指,自己都觉得自己帅。 叶晨风嘴角勾起,一张皮肤细腻的面孔,精致的五官,贵气十足。 拿起手机拨通了俊颜的电话,心扑通扑通的跳,竟然有些紧张,叶晨风不禁失笑,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给女人打个电话,而紧张不已。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叶晨风有些失落,本来很期待能听到自己想念的那个声音,没想到却只有冰冷的人工自动服务。 叶晨风本来想第二天天明再打电话,可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说不出的乱,总是觉得自己好像要遗失什么一样,这种感觉很不好,叶晨风很不喜欢。 拗不过自己心中的想念和急切,叶晨风开着布加迪威龙直接向神秘的别墅开去。 叶晨风越靠近别墅,眉头皱的越紧,他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别墅的路上,一连遇上了几波人,都拦着他。 然而这次却什么都没有,一路畅通无阻,按理说这样可以让他省去很多麻烦,不至于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 然而他却高兴不起来。 直到顺利的停在了神秘家的别墅门口,仍旧没有遇到他预计该遇到的意外出现,这点让叶晨风的心顿时不踏实起来。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犹然强烈。 “按响门铃,门打开,叶晨风直接进入别墅,当进到大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hi…请问您有事吗?”一个中年妇人出现在叶晨风面前,礼貌的问道。 “我找习俊颜。”叶晨风直言不讳,不隐瞒他出现的用意。 “哦,俊颜小姐和屋主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去哪里,你知道地址?”叶晨风以为神秘带着文静出去玩,所以问道。 “…我不是很清楚,好像要出国的吧,但是去哪个国家我们底下人不好问的吧,然而少爷走的时候说,让我将一样东西给一个叫叶晨风的人,请问您是叶晨风先生吗?” 叶晨风茫然,走了,不是明天吗?为什么会走了。听到管家说给他的东西,他不禁好奇,神秘会给他留下什么。 “我是叶晨风,他留下什么。”叶晨风面无表情的说,让人琢磨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哝…。中年阿姨手伸进自己的围裙兜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递到叶晨风面前。” 叶晨风拿着信封直接甩门离去。没有再多一分停留,他没有去搜屋子,他不是相信中年阿姨说的话,而是他在别墅内感觉不到俊颜和神秘的存在感。所以他没有去搜。 坐在自己的车里,打开信封。 “叶晨风,我将俊颜带走了,我会很好的照顾她。我知道你早晚会来找她。但你对她的伤害已经铸成,她需要的只是一份稳定踏实的生活,而你恰巧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独一无二的感情,也是你给不起的。风堂工会的会主,这样的身份,我想,也是给不了一个女人安定的生活吧。” 章节目录 第484章 订婚宴 “她我会很好的照顾,本来想直接带走,念在同是男人的份上,我才给你留了这封信,我也会好好的爱俊颜。你忘了她吧。”darnell笔。 叶晨风看着信上的内容,紧抿着唇,“敢带走我的女人,竟然敢带走我的女人,你……” 叶晨风愤怒将信撕的粉碎扔在了别墅的门外。 驱车快速的开离郊区的这片神秘地带。 风堂工会,叶晨风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手下的人去查神秘的底细,最近的事情太多,他好像忽视了很多东西。 一个小时后,情报人员有些为难的出现在叶晨风的面前。“会主,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说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还有他到底是什么人。” “会主,他的身份除了是英国**企业刚上任的ceo,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欧美地区的一个恐怖组织的头,他一直行为低调,从不在媒体面前露脸,且能和政府之间有良好的合作。” “他除了是恐怖组织的头,好像还有一个额外的身份,他亦是政府要员。具体身兼何职现在还不清楚。” 情报人员报告完,叶晨风面前的一套崭新的茶具顿时变成碎片散落一地。 竟然忽视了一个强大的劲敌,叶晨风笑了,他笑自己的疏漏,笑自己的轻敌,笑自己本身就是个善于谋划道道的人,却被人无形当中摆了一道。 俊颜和神秘到英国的时候,一辆新款的奔驰房车已经停在了机场的门口。神秘直接将俊颜抱到车上,因为俊颜长途坐飞机比较体乏。 俊颜并不适应神秘如此,但他却说,在英国这种事情很常见。俊颜确实也累,也就没有扭捏。 一个个西装革履戴墨镜的男人,恭敬的对他们打招呼,俊颜还是不禁抹了把汗,怎么感觉搞得跟黑社会似的。 “然而叶晨风直接抱着俊颜上了房车,将俊颜放在了床上,又对外面的人吩咐了一些事情,便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神秘带俊颜到了他自己的一处处所,并没有直接带她去见他的父母。 这是一座小镇,一栋栋别墅的建设都很趣味性,就好像积木拼成的房子一样,风格上很时尚。 神秘的家就是这别墅中的一栋,所有别墅都是群起,只有他的别墅是独立的依海而立,旭阳初上,可以有很美的景色可供欣赏。 然而俊颜到地方的时候已经睡熟,完全没有欣赏景色的颜致。 叶晨风让组织特工侵入航空公司内部系统,查看航班出境人员当中是否有他要找的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回报回来的消息竟然是没有,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们出境的时候做了假护照假的个人身份证和信息,否则绝对不会这般的无影无踪。 叶晨风不死心的又吩咐特工找到敏晴的电话。这时候的他已经超过三十六小时没有睡。本来想直接打电话询问,可想到敏晴有可能会在电话里撒谎。 他便叫着逸燕天,两个人一起到敏晴的家围堵她。 当敏晴下班回家,刚到门口就被两个男人拦住了去路,一开始以为自己遇到了劫匪,可想到这里离自己的家很近,且小区内的监控设备很完善,想到自己不会遇到危险,才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再一看,“哎呀,燕天。哎呦呦,你是来找我的吗?走,我请你喝酒去。”逸燕天额头三根黑线,他容易吗他,他和她熟吗他。 再看看叶晨风的脸,一张脸黑的不能再黑。 逸燕天抚开文静拉着他手臂的手,“敏晴,你知道俊颜去哪里了吗?” “哼,出现在我家,就为了找那个傻妞啊,她应该今天就要出国了,都怪那个负心汉,竟然让俊颜怀了孩子,又不要她,让我抓到那个男人,我一定将他的**给切成片煎了喂他吃。” 敏晴自顾自的发表感慨,叶晨风在一旁听着敏晴愤愤不平,表情难看之极。逸燕天想上前阻止敏晴继续说,却被叶晨风拉住了。 他已经很后悔自己曾经伤害过俊颜,他不能伤害了那个女人的朋友,他知道敏晴是替俊颜打抱不平,他也为俊颜有这样的一个朋友替她高兴。 “她已经不再国内了吗?”叶晨风失落的说。 敏晴很奇怪,眼前的男人为什么那么悲伤,他和俊颜很熟吗?不对啊,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不熟悉呢啊,饭桌上也并没有过多的交谈。敏晴心里掰着小九九,琢磨着为什么眼前的男人说道俊颜会那么悲伤。叶晨风转身就要离去,逸燕天自然是要跟着叶晨风走的。这时,敏晴也回过神,忙拉住逸燕天的手臂。 “燕天,我们好几天都不见了,人家想你了,你上次明明答应人家会给人家打电话的,你都没有打。”敏晴撅起嘴,表示她的不满。 逸燕天一脸尴尬,叶晨风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敏晴说的话他自然也听到了,“天,你留下和敏晴出去散散心吧。” 逸燕天泪了。“敏晴,我们下次,下次见面再…” “什么下次,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走我带你玩去。”敏晴不给逸燕天机会让他反驳,直接抓着人就走。 叶晨风直接开车离开,将逸燕天给留下了。这一刻他是有私心的,第一他知道敏晴喜欢逸燕天,逸燕天平时不喜欢说话,然而身边多一个喜欢说话的人,逸燕天性子冷,敏晴的性子热络。两人正好互补了。 逸燕天岁数也不小了,身边却一直都没交往过的女朋友。如果不是敏晴讨好着逸燕天,叶晨风是真的忽略了。 再一个敏晴是俊颜的朋友,他还记得,俊颜曾说过,她就敏晴一个朋友,所以,他想,如果俊颜和敏晴有联系,他也会很快知道。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几个月的时间。 叶晨风知道神秘是**集团的ceo。他就从那着手调查,然而,当他终于找到一个项目能和对方合作的时候,对方出面的ceo却不是神秘本人。 他自己一刻都没停止找他的女人,他请了全国最好的侦探帮他找。虽然经常会有线索,又经常会失去线索,已经过去很久都没有找到他想找的女人。 但他仍旧没有放弃,他心里相信,他找的女人一定会出现。 英国,菲斯公爵城堡。 宏伟的建筑,50世纪的城堡,有一种古老的味道。城堡前硕大的广场。 分外热闹,霓虹灯闪烁,不乏靓女俊男。大家都穿着时尚的礼服。 城堡的门前停着一辆奔驰商务车,从商务车上下来一位面容俊朗,气势逼人的帅气男人,他目空一切的向着城堡内走进。 清丽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一袭粉色的礼服,包裹着它的身体。与男人的帅气融洽的结合在一起。 人群中不少人的视线被这一男一女所吸引,不禁有人议论开来。“你看你看,那不是公爵的孙子吗?” “他身边的女人肚子那么大,应该快生了吧。” “不过她穿的礼服好漂亮哦,完全看不出怀孕的说。如果不是她手总是扶着腰,真的看不出哦。” “公爵的孙子好帅啊,他真的很英俊,我好喜欢他。” “喜欢什么喜欢,你没看见他身边的女人肚子都那么大了,人家都要当爹地了,你就不要犯花痴了,旁边一位少女不屑的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都什么社会了,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呢,何况,公爵从未对外宣布他的孙子娶妻啊。”旁边的一位可爱的少女听见两人谈乱,忙插入“你们真是的啊,你以为公爵办这次酒会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他宝贝孙子的婚期将至而举办的。” “闭嘴,碍着你什么事啦,我就是喜欢他,管他结婚没结婚呢。” 人群中一双眸子如发现了猎物般得紧盯着进入的男人和女人。 神秘带着俊颜向城堡的宴会vip宾客休息区,不少人都会很尊敬的打招呼,由于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俊颜一颗心紧张的砰砰的跳。 手不自觉的攥紧挽着的手臂,神秘被抓的有些疼,但仍旧面不改色的将另一只手覆到了俊颜的手上,轻拍着,给女人一丝鼓励。 俊颜有些紧张的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神秘则面不改色的转过头,伏在俊颜的耳朵旁,轻声说:“亲爱的,你抓的我这么紧,是怕我跑掉吗?” 俊颜尴尬的笑笑,刚想回答,神秘紧接着又说:“你放心,我不会跑的,你肚子里的孩子爹地只能是我。” 俊颜无话可说,如果不是眼前的男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本以为来到英国就会和他分开。 却没想到他给自己介绍的工作竟然是他的秘书,然而她也知道他是为了照顾她才如此煞费苦心。 前几天,她的生日,神秘向她表白,说想做孩子的爹地,本来她是直接拒绝的,却不想,神秘直接带她回了城堡见他的家人,还声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她本想向他的家人解释,他却说在他们的家族,婚姻都是家长做主,他亦有婚配的对象,只是他实在是不喜欢那个女孩。 如果她说孩子不是他的,他将被逼婚,所以他恳求她当他的假未婚妻。 她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才参加了这次的宴会。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宴会其实是一个订婚宴,只是对外宣布的是商会宴。 人群中的一道落寞的身影,身影的主人悲伤的看着他们的举动,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耳鬓厮磨,卿卿我我。 他不禁忘记了自己手里还端着酒杯,任由酒杯落地,沁人心脾的酒香洒落在名贵的皮鞋上。 他们刚落座不久,就听见主持人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俊颜端坐在神秘的身旁,悠然的享受着现场的悠扬的小提琴演奏。 却不想被叫到了名字,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听,她以为是和她同名的人。然而,神秘说确实是叫她没错。 神秘直接拉着身旁还一片愣然的小女人,直接走到主持台。 俊颜紧张的站在那里,手紧紧地被神秘握着,她想问问究竟发生什么,想到台下参加宴会的都是世界的商界名流,为了不会给神秘带来不合时宜的影响,也就没有任由自己的性子来。 然而,她总觉得台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略一迟疑,再看向那个方向,空旷一片,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主持人宣布酒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正视自己为什么会被叫,且站在台子上。 当被众人的掌声惊醒心智的时候,才赫然发现,台下的男人和女人一片欢呼,有嫉妒的眼神,有愤恨的眼神,有真心祝福的,有欣慰的。 俊颜茫然了。 待一个白发老头,一看就是纯英国血统的严肃男人上台,俊颜有一丝闪神,很快又恢复正常的笑着对白发老头打招呼。 她认识上台的男子,她知道他是公爵,也知道是神秘的爷爷,且前几天也有过接触,他对自己特别的好,俊颜很喜欢神秘家里的氛围,虽然她不了解他们身份尊贵的程度,但她知道,在英国,神秘的家族很受重视。 叶晨风看着台上熟悉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呼吸困难。他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视觉冲击。 那个他一直寻找的女人,竟然怀了别人的孩子,那么快就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叶晨风觉得心很痛很痛。 他知道他错了,他在她离开后,一直苦苦的寻找她,可是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她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这次的宴会,其实他是替李意鑫来参加的,李意鑫知道他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就故意以这次的宴会很重要为借口。让叶晨风替他参加。 然而,他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场合见到他日日都期望能找见的女人,他想过一千种一万种理由,他一直告诉自己,找到她,要对她付出疼爱,要对她说对不起,要让她忘记曾经他给她的伤痛。 可眼前,他苦苦寻找的女人竟然被他熟悉的男人牵着手站在万人瞩目的地方,他突然有一丝后悔,后悔来参加这个什么鬼公爵举办的商宴。他自欺欺人的想,如果没来,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他心中的女人已经有新的生活,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他就不会如此心痛。 一只手附上了自己的左胸口,很疼,疼的让人无法忽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他想多看看她,他想念的人。当听到主持人说此次宴会也是为了公爵孙子和孙媳妇举办的订婚宴的时候,他的一颗心碎了。所以,在她看向她的瞬间。他逃离了。 叶晨风默默的离开宴会现场,层层的守卫都注意到了一抹落寞的身影,在宴会气氛正好的时候离开。 叶晨风疯了一样的向前漫无目的的跑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伤痛无以比伏。 章节目录 第485章 毫不在意 他第一次尝试到了这种胸闷到疼的感觉,这种久违了的疼痛让他的心变得空落起来。曾经,逸燕天被舅舅带走,他承受着不舍之痛。妈妈去世的时候,他孤独的承受着失去之痛。然而这一次,他尝试的是痛彻心扉之痛,那里好像比人生的每一次都要疼。 叶晨风跑累了,气喘吁吁的站在自己并不熟悉的道路上。看着前后无人的车道,叶晨风冲天嘶吼。 眼泪流到了嘴里,涩的苦的酸的,他大声的哭泣像个孩子。 经过这一次,他知道,他生命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个小女人的身影入驻。他知道他再也离不开她。 一个人站了很长时间,他平复了情绪,擦掉脸上的狼藉,一双明目顿时眯起,他做了一个决定,他第一次对一件事情如此执着。 向着来时的路跑回去,冲回宴会现场,找寻着他心中的女人,他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找到她。 哪怕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他也一定要将她找到,她只能是他的,就算给别人的孩子当爹地他也愿意,他告诉自己,孩子是他喜欢的女人的,就算爱屋及乌,他也会对那个肚子里还没有来到人世的孩子很好很好。 叶晨风风尘仆仆的向着俊颜和神秘的方向跑,待到了他们出现过的地方,竟然没有他要找的人。 叶晨风绕着城堡前的大广场穿梭着人群,找寻他想找的身影。 神秘在一入城堡的时候就看到了叶晨风的身影,他看到了那个自己心中并不想看到的男人的身影,他看到他落寞的情绪,他看到他眼中的不可置信,也看到他心中的彷徨,他故意让主持人早一步宣布订婚的事情。 目的就是为了让叶晨风死心,他做到了,那一瞬间他很怕叶晨风会冲向台子,将她身边的女人抢走。然而待看到叶晨风离去的身影的时候,他知道,他成功了,他知道他有充足的时间告诉所有人,他darnell的未婚妻是谁,也有充足的时间带离俊颜离开这座随时有可能出问题的城堡。 他料定了叶晨风走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折回,所以,在自己的爷爷宣布完他已经订婚,且很快就会结婚的消息后。 他以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带着俊颜和他的爷爷打招呼便离开。他不担心城堡会遇到问题,他知道叶晨风的风堂工会的能力,且也知道叶晨风想摧毁城堡也不是没有可能,可他在赌,他赌叶晨风不会目空城堡的主人。 毕竟是公爵的家,他赌他不会拿自己的弟兄性命做赌注,他赌他不会拿他的身价和城堡共存亡。 叶晨风前后找了一个小时,也没有找到人,不禁懊恼起来。他本就是个不畏惧强权的人,虽然对公爵的身份有些倦怠,但他并不是目中无人之人。 叶晨风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找到了公爵,费斯公爵并不认识他,打量着眼前的二十出头的东方男人。 费斯自然也知道今天来到公爵城堡的人都非同小可,可眼前的小伙子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是?” 叶晨风也不拐弯抹角,“我是替李意鑫来参加的这次宴会。”我叫叶晨风。 费斯打量着眼前的叶晨风,“对不起,我对他的名字不是很熟悉。不过姓李?我倒认识一名叫arlen的东方男孩,和你的年龄差不多,你说的是他吗?” 费斯期待的看向叶晨风,叶晨风自然之道李意鑫的英文名字,“您说的是他的英文名字,抱歉,我说的是他的中文名字。”叶晨风用英文礼貌的说道。 费斯见叶晨风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男孩让来的,不禁敛去他严肃的面容,变脸之快,刚刚还严厉的很,一转眼就变得礼貌而慈祥。 “我找您,是想问您孙子去哪里了?还在城堡吗?” “哦?你认识我那个调皮的孙子?哦,不,是那个捣蛋的小子?”费斯笑着说。说到他的孙子他很开心。 叶晨风没心情跟费斯说太多,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他心目中想找的那个女人,“是,我认识他,且还和他有很深很深的渊源。”叶晨风故意咬重很深很深这几个字。 他和神秘之间的渊源不是好的一面,而是羡慕嫉妒恨到肝疼的渊源。 但费斯并不知道叶晨风心中想什么。 “那有机会一定要带他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那个混蛋小子,一年到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我想他,他不想我,这不,如果不是为了订婚,指不定猴年马月能见到他人呢。” 叶晨风听费斯说神秘一年到头也不会回来几次,漏掉了半拍,忙说:“请问您老人家他还在吗?” 费斯见叶晨风又问起他的孙子,表情顿时有些失落,“那个臭小子,就回来那么几天,前几天还知道带着他未婚妻来和我聊天,逗我开心。这不,愿望达成了,带着他的美人离开了,又留下我这个孤单的老头。” 叶晨风耳边回响着费斯的声音,“离开了,离开了,离开了。” “去了哪里。”叶晨风急切的问道。 “喂喂,小伙子,你怎么那么急,我这个老头子哪里知道他去哪里啊,他走的时候说带着他可亲的未婚妻去旅游,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都要生了还旅什么游。” 叶晨风只听见费斯说他们去旅游,由于太注重敏感的字眼,忽略了费斯说的马上就要生产的话。 叶晨风本来想用强的逼迫费斯,让他必须说出神秘的下落,然而,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那样做,眼前的老人让他想到了他的爷爷。 同样都是孙子,自己的爷爷只会剥夺所有自己喜欢的东西。然而人家的爷爷,竟然对孙子那般的在乎,老人眼中流露出的那一抹欣慰,叶晨风看在眼里,他不想承认,他是喜欢眼前的老人的,尽管,他是自己最不待见的男人的爷爷。 费斯看着叶晨风着急的面孔,不禁关心道:“小伙子,没事吧?”在他的眼里,叶晨风和他的孙子年纪相仿,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的男孩比他的那个亲孙子可亲。 叶晨风没有过多停留的离开城堡,直接联系工会的情报人员,意图尽快找到他想找的女人。 叶晨风如无头苍蝇一样的在异国找寻着心中的女人,一夜无眠,了无音讯。 接下来的日子,叶晨风又继续了他的找寻生涯,除了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外,其余的时间除了睡觉和吃饭,都用在了找人。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世事难料,那次以后,竟然再也没有俊颜的消息,而他也多次去费斯城堡,每次费斯都款待他,但就是没能提供给他神秘和俊颜的下落。 有一次,他住在城堡,正好赶上神秘打电话给费斯,他自然是想尽办法得到他的联络方式,然而神秘在听到叶晨风住在城堡后,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就挂断了电话。 叶晨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将费斯家的电话全部监控起来,且也对神秘所用电话进行侦测。 然而是通过卫星网络打的电话,无法查出他具体的所在位置。 时间一晃就是一年,叶晨风这一年来憔悴了不少。瑾琪儿一直没有告诉叶晨风俊颜肚子里的孩子还在。 一个是因为她答应过俊颜不会说出秘密,再一个她也想看看叶晨风对俊颜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半的时间,她想,俊颜的孩子应该已经快一岁了。 有几次看着叶晨风为了俊颜喝的烂醉,她总会冲动的想告诉叶晨风她所知道的,却总会因为一张恳求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而没有说。 瑾琪儿一直认为,只要叶晨风对俊颜的感情一直存在,那么,总有一天,俊颜和孩子会回到叶晨风的身边。这也是她一直没有和叶晨风提过去的另外一个原因。 法国普罗旺斯 薰衣草田旁,一个小萝卜头,表情严肃的指着薰衣草花丛,咿呀的说:“以后。。。。这里。。。。我要带好漂亮好漂亮的,。。好多美女来这里。” 他表情认真,说起话来小脸绷紧,皮肤细腻的近似透明,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唇角自主的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对旁边穿着一身白色公主裙的女人说道。 俊颜看着小小的人一本正经的说着话,一张小脸通红,自己的儿子十个月会说话,且说的话总是让人膛目结舌。 “妈咪,你脸蛋好红哦。”稚嫩的童音发现了新大陆般得说。 俊颜对于儿子的发现,手不自觉的捧着自己的脸颊。“有吗,哪里有红。” “妈咪,你不是说小孩子不能撒谎吗?你的脸明明就红了啊,你可以照镜子哦。”地上的小罗魔头抬起小下巴,眯起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仰看着自己的妈咪。 “乖,妈咪没有镜子,妈咪脸红是因为宝宝你说的话太犀利了,妈咪有些接受不了。”俊颜蹲下身子告诉自己家的儿子。 “乖,告诉妈咪,是谁教会你说要带漂亮的女孩欣赏薰衣草花的啊。” “妈咪,你真的是out了,宝宝我什么都知道的啊,某位碧色眼仁的大叔每天都预谋着怎么将我的妈咪搞到手,我当然要先他一步将妈咪搞到手咯。” “小魔头,你**啊你。” “妈咪,你想太多了啦,你宝贝我可不喜欢老女人,我是想找一群漂亮的小女人伺候你这个老女人啊。” 俊颜看着自家儿子表情认真,没有一点掩饰的看着自己,不禁擦汗,她生的是孩子吗,为什么人家的孩子十个月的时候都只是会叫妈妈,而他不仅会说话,且还有分析能力,俊颜泪了。 她第一次发现,她在自家儿子面前,竟然连丁点大的小娃娃的心思都猜不透,俊颜心中不禁问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out了吗? “妈咪。” “嗯?” “你是想自己是不是真的out了对吗?” “你。。。。。。” “哎呦呦,我的妈咪哟,你看你那发呆的眼神,如若不是认为你宝贝我说的有理,绝对不会那个样子的嘛。” 俊颜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二十几岁的年纪竟然被一个小萝卜头猜中心思,且还被指出来。 “alvin你喜欢神秘叔叔吗?”俊颜纯属是转移话题的问。 alvin眯起眼看着俊颜,俊颜有一瞬间的错觉,在孩子的眼神下她竟然有些无法适从,因为,她第一次发现,儿子的某一神情和那个远在他乡的人太像太像。以至于那一瞬间,她有些分不清是他在看她,还是alvin在看她。 “妈咪,你想和alvin在一起生活吗?”小萝卜头似乎很认真的思考了好一会,才突然反问。 俊颜也收回心神,自己又想起那个男人了,不要自己和肚子里孩子的那个男人。 “宝贝,妈咪还没有想好,但是如果你喜欢神秘叔叔的话,妈咪会好好的考虑。” “妈咪,不管你和谁在一起都不会离开宝贝的对不对。”alvin没有直接回答俊颜的话,而是转移话题的问道。 俊颜见儿子眼神里流露出的那一份悲伤,以为孩子并不想和神秘一起生活,“宝贝,你是妈咪的一切,如果你不愿意,妈咪可以只和宝贝一起生活。妈咪只是想让宝贝有一个完整的家。俊颜情绪激动的将儿子抱进怀里。 “妈咪,只要你不离开宝贝,只要你喜欢的,宝贝都会支持你的哦。”alvin略微推开俊颜的怀抱,小嫩手擦拭着俊颜的眼泪,一边说出体恤人的话。 这一刻,俊颜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谁说女儿是妈咪的贴身小棉袄,俊颜觉得,她的儿子也称得上是小棉袄,这么小小的就知道替她着想,俊颜心中感动。 “alvin谢谢你。” alvin摇晃着小脑袋,“不,妈咪,你和宝贝之间不用谢谢,就如同宝宝从不称呼您如何如何一样。我们之间不需要俗套的东西,你对宝贝的爱宝贝心中知道,宝贝对妈咪的爱,宝贝要告诉妈咪。” “alvin你是不是惹妈咪不开心啦?”神秘从别墅的一方向他们走近,由于俊颜太专注于和宝贝之间的母子沟通,忽略了旁的一切。 “叔叔,妈咪不是我惹哭的,她是自己哭的,我觉得吧,她可能是需要男人的安慰。”alvin认真的态度让神秘信以为真。 然而俊颜则看着自家儿子面不改色的说出她从未想过的事情,脸颊突然爆红,嗲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那意思小子,你好多事,我什么时候和你说我需要男人安慰了。 alvin果断撇过脸,对于自家妈咪那假装凶悍的眼神毫不在意。 “alvin,晚上带着你和你妈咪我们去吃法国菜可好?”神秘蹲在地上,扶着还有些站不稳的alvin,与他平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交集 alvin很喜欢神秘的此举动,在心里赞扬,嗯,这点过关,最起码知道他个子不高,会蹲在地上和他进行男人之间的沟通,虽然语气上有些像哄孩子,不过alvin并不在意。 alvin一只小手搭在神秘的肩膀上,眼神淡定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脸颊有自己两个那么大的男人,轻拍着神秘的肩膀,“叔叔,好样的,照顾好我就等于照顾我妈咪,我超爱法国菜,提前谢谢您晚上的大餐咯,我很期待。” 法国人很爱吃,爱吃的程度,可能让人想不到,他们就算是出游,都会选择专门的菜系对应自己的口味。 一家法国餐厅,气氛温馨的格调,水晶灯折射出好看的光芒照亮了餐厅,神秘带着俊颜和神秘一同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坐在98层,这样的高度俯瞰着城市的夜景,别有一番舒爽之意。 alvin被俊颜放在了一个座位上,然而坐在成人的椅子上,alvin就只能露出半个小脑袋。 alvin不满意了,小嘴嘟嘟着。 神秘见状,忙叫来侍应生,吩咐侍应生加个宝宝椅。 当alvin被安放在宝宝椅上的时候,并没有像同孩龄那样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他脊背挺的直直的,一双眼睛时而看向俊颜,时而看向神秘。 正在说话的两人也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都看向alvin。 “alvin你不高兴吗?”神秘看向alvin嘴角勾起一个不屑一切的弧度,以为他生气了,忙问道。 alvin自然的看向神秘,“不,谢谢,我很好。”礼貌谦逊的回答。 神秘赫然注意到这个小不点的宝宝,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看见了那个男人,真的太像了,表情,模样。然而,他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自己心中喜欢的人,不管他像谁,他都会很好的照顾他们。神秘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alvin,你的脊背还没有发育好,别坐那么直,累了就倚在椅背上。”俊颜担心自家儿子的身体建议到。 alvin如同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家的妈咪。 俊颜被看的不好意思起来,“宝贝,怎么这样看着妈咪,妈咪脸上有东西吗?” “妈咪,宝贝知道你是关心宝贝,我虽然这样也会累,也很想倚靠在椅背上,可。。。。。。。”alvin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说。 “可怎么了?” “可吃法国菜,要讲究餐桌礼仪啊,坐姿端正才算有礼貌啊,妈咪,你看你自己本身都坐的那么端正,不应该这样来教育我啊。” alvin说完,俊颜愣了,神秘愣了。俊颜想,是神秘教他的吗?神秘想,俊颜教育儿子教育的真的很好,这么小就懂礼仪。 下一秒钟,两人同时出声,“神秘叔叔教你的礼仪?”“你妈咪教你礼仪的吗?” 两人说完又同时看向对方,“我没有教他这个。”俊颜有些惭愧的说,她一直觉得自家的儿子还小,教他什么他都未必懂,也未必记得住,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太累。 神秘看向孩子,又看向俊颜,“世界玄幻了,这么小的孩子都懂得礼仪了,且还能说会道,世界真的玄幻了。”神秘说道,也不知道他是和俊颜说还是和alvin说。 你们两个不要惊讶,我是和他们学的,alvin一只小手指向离他们距离有些远的一桌人说道,神秘和俊颜顺着alvin的视线看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那一桌,坐着一个帅气的男人,俊俏的女人,男人宠溺的伸手刮着女人的鼻子。看着男人的侧脸,可以说很帅气且漂亮。再看向他的对面,一个清丽的成熟女人,波浪卷发齐肩。 女人甩头用手将额前的刘海拂过耳朵后边,她侧头的一瞬俊颜和神秘都惊了。 俊颜这次是真的玄幻了,她看到了和自己几乎一样的面孔,而对面的那个男人,竟是她孩子的爹地。 俊颜很快掩饰着心中的杂乱,神秘回过头看见俊颜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他知道她看到了。 alvin看着两个人奇怪的表情,有些不知所以然。 又看向那边的男人和女人。恰巧叶晨风转头,孩子和他的视线对接,两人同时眯起眼睛,一大一小的两人好似比耐力似的互相看着对方。 “风,你在看什么?”卷发女人看着对面面容精致的男人笑着问道,顺着叶晨风的视线。 “哇哦,那个宝宝眼神好犀利,咦,我怎么觉得那孩子眼神有些熟悉呢?” “快吃东西吧,你不会认识的。”叶晨风也在思考,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身上,有一种气势,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孩子看向他的眼神,竟然。。。带着审视,为了哪般? “哦,我知道了,是像你,他的眼神和你好像哦,难怪我会觉得熟悉呢。”卷发女人吃了口东西,突然想到了答案一样,高兴的将答案分享给叶晨风听。 叶晨风不太在意,“世界上长的像的人太多,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一张嘴巴,双耳朵,像有什么奇怪的。” alvin转过头看向俊颜“妈咪。” 俊颜听见自家的儿子叫她,忙调整自己的情绪露出一抹微笑,“乖,怎么宝贝。” “我觉得那边的叔叔和阿姨,我对那个叔叔好像很熟悉,我们认识他吗?”俊颜手端着的红酒不小心摇晃了下,酒汁洒出,脏了白色餐桌布。 慌忙拿纸巾擦拭,神秘见俊颜慌慌张张,忙伸出手握住俊颜擦桌子的手。 神秘看向俊颜,俊颜也看向他,神秘伸出的手握着俊颜的没有放开,他人生第一次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带着俊颜母子吃法国菜。 由于他们坐着的位置都有屏风做遮挡,叶晨风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到叶晨风,而孩子的宝宝椅则是超出了屏风所能遮挡的范围。如果不是两人顾忌alvin感受,看向他视线里的东西。他们是怎么也不会看到叶晨风和卷发女人的。 “宝贝,我们并不认识他们哦。”神秘将俊颜桌前脏的地方擦拭干净,坐下来,回答着alvin的话。 alvin毕竟是个孩子,虽然知道自己的妈咪和神秘叔叔两人行为上有些紧张和掩饰,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心酸,然而他却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发现。 他又看向了叶晨风和卷发女人的方向,又一次的视线对接,alvin果断的用眼睛扫视着叶晨风。叶晨风无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想看那个小娃娃,如果说刚刚他看到的孩子眼里的审视和探究,那这一次的敌视是出于什么原因? 叶晨风被一个小娃娃刀子般的眼神所伤,心里也在问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孩子的眼神而影响心情呢,难道他是巫师?叶晨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 “妈咪,神秘叔叔,侍应生上的菜我好想都不能吃哦。”alvin见两个大人都不如之前的那么热络和开心,便直接转移话题。 神秘和俊颜自然的看向已经侍应生上的菜色,第一道菜是冷菜,神秘和俊颜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吃。第二道是翡翠肉汤,正好赶上儿子说没他吃的,俊颜伺候着儿子,由于汤有些烫,她直接将汤放在一边,自然凉凉,告诉儿子,凉点了再喝。 alvin没有着急,他在电视里看过生活频道吃法国菜的餐桌礼仪,对于不能用吹凉的方式他懂。接下来的法式火焰煎饼,冰冻茄子,沙拉都是alvin不能吃的。 在alvin成年以后,他还在想,他幼童时期,为什么会懂那么多,为什么接受新事物能力那么强,一直到很久的以后,他都对自己的早熟而津津乐道。 法国菜讲究上等食材与精致的视觉美感,好与美得结合,法国料理一直很贵,比较便宜的晚餐也要人民币四千左右,而他们去的又恰巧是比较高档的法国料理店,价格上更是高的吓人。 直到一餐吃完,alvin也说困了,神秘和俊颜才准备离开。 俊颜看向叶晨风他们坐着的位置,位置上已经没有人,空空的座位上宣示着主人已经离去,俊颜说不清心中的感觉,有一丝茫然,有一丝疼痛,毕竟是她曾经付出过爱的人。 然而这么长的时间,她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孩子,孩子对于她来说,几乎成了全部,她渐渐的淡忘了国内的那个男人。 如果不是这次又遇见,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段过去,虽然没有过去的那种刻骨铭心,但是毕竟是喜欢过,心中还是有一丝遗憾。 神秘抱着孩子,俊颜拿着包,走到门口,遇到了他们并不想遇到的人。 叶晨风自然也看到他们,从一瞬间的茫然,到审视,到惊喜。他直接走到俊颜的面前,手拉过俊颜的手,“你。。。。。” 叶晨风激动的说不出话,他找了一年半的女人,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叶晨风不知道什么样的语言够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总之就是一颗沧桑的心变得活跃了。 俊颜淡然的看着眼前惊喜的男人,抚开他拉着她的手,“先生,我们并不认识,请您自重。” 叶晨风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说什么,她说不认识他。 叶晨风身后,卷发女人看向他们的方向,眼中目光锐利,毫不掩饰她对俊颜的敌意,俊颜也愣愣的看着卷发女人,实在是和自己太像了,如果不是头型不一样,气质上也有差别,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风,遇到老朋友了吗?”卷发女人走上前,直接挽住叶晨风的手臂。 “风,人家去卫生间了,你怎么不在休息区坐着等我啊。”卷发女人嗲气的说。 俊颜收回在卷发女人身上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的看着叶晨风。 似挑衅,似玩味,似嘲笑,似讽刺。。。。。。 再看向卷发女人,笑意更加的明显,转过头,“亲爱的,走吧,我们回家,孩子都睡了。”说着便挽着神秘的手臂越过叶晨风和卷发女人。 神秘一颗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之前,他以为俊颜见到叶晨风会念及旧情,毕竟是孩子的爹地。 俊颜称呼他亲爱的,他自然是开心的,尽管知道俊颜故意叫给别人听,然而他并不介意。 神秘看了眼叶晨风又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已经睡着了的alvin,“走吧,孩子都睡觉了。”神秘笑着说。 叶晨风看着两人的动作,一颗心嫉妒的发狂。完全忽视了卷发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待俊颜越过他走出去,他紧追出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挽着。 情绪最直观的表达方式就是眼神,叶晨风露出一抹严厉,好像突然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了一样,忙甩开拉着自己的那双手。完全不顾身后卷发女子怨恨的眼神,和跺脚的动作。 叶晨风追上了神秘和俊颜的步伐,两人和孩子在等电梯,对于叶晨风他们并没有打算理。 “俊颜。”叶晨风叫她的名字。 俊颜嘴唇抿出一道弧度,并没有应答,眼睛一直盯着电梯提示的楼层指示灯。 “俊颜,我找了你很久,一直都找不到你,我知道曾经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当初是我错了。” 神秘抱着alvin并没有说话,他想,不管怎么样,自己的立场都不适合说话。再一个,他和俊颜示爱,却遭到婉转的拒绝。 神秘猜不透俊颜的心思,他不知道俊颜心中是否还放着叶晨风,此刻,他也是很想知道奇怪心目中的真实想法。 俊颜对于叶晨风迟到了的道歉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她觉得,在她将他已经逐出自己生活圈子的时候,他又来找她。 那么曾经为了其他人逼着自己打掉孩子的时候,为何又那么决绝,她习俊颜虽然没有多么出众,但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连最起码的好与坏都分不清,叶晨风那时候的绝情,是她心中的伤。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俊颜。” “先生不好意思,请让一下。”电梯正好到了他们所在楼层,叶晨风紧随着俊颜进电梯。 “俊颜,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先生,每个人的机会都是努力争取来的,而不巧的是,您的机会是您亲手摧毁的,有些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俊颜轻声说出这一番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可。。。可你那个时候说孩子不是我的”叶晨风越是听着俊颜平静的说话,心中害怕失去的感觉就越强烈。 俊颜本来没想太多,她只是不想和叶晨风之间再有任何交集,然而,她没想到,他会说到孩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87章 别开玩笑了 俊颜轻声笑了,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叶晨风先生,请您看清楚了,我孩子的爹地是我旁边的这一位,我也只是这一个孩子的母亲而已,而您所说的都对。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几个男朋友女朋友的,上床对于现在这个社会乃大家小巷皆是一夜情。你又何必执着于过去?” 俊颜情绪有些激动,胸口也有些闷闷的疼,他没想到眼前的男人时至今日还是会认为过去是她的错。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对他客气? “还有,像我这样的女人,满大街都是,你又何必单恋一支花?刚刚的那位不就很好?我的男人和孩子都在这里,您若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神秘听着俊颜说他是她的男人,只是这样一句话,让他心中的爱彻底爆发,也只是为这样一句话,神秘觉得,就算付出再多也都不算什么。 叶晨风看了眼神秘又看向怀里的孩子,孩子安睡的面容,细腻的皮肤,怎么看怎么眼熟。 “俊颜,我想好了,不管你的孩子是谁的,我只知道我爱你,他,我也会视如己出。”叶晨风调节着自己心中的复杂,在俊颜说神秘是她的男人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难过。 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一个女人宣布,这是我的男人,如果那个男人是他,他一定会觉得很幸福,可这样的机会却是别人的,他心很疼。 “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是不是也太目中无人了?”神秘静默了半天,在俊颜说他是她的男人的时候,他心中告诉自己,是时候该说话了,难道真的就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将自己喜欢的女人带走吗,不,他比他更爱她,他不要放弃。 叶晨风并没有忽略神秘,一直没有和他说话,是因为他也一直没有参与他和俊颜之间的对话,而此刻,他眯起眼看着一年多没有见到的男人。 “你将我的女人带走这么久,我没有和你算账就算了,你现在最好闭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叶晨风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神秘,冰冷的毫无感情,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爷爷,他想,他一定会将神秘千刀万剐。 “叶晨风,请你对神秘说话客气些。”俊颜不准许任何人对神秘如此不懂礼数的讲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的态度和语气是俊颜所不准许的。 “你。。。。。。向着他?”叶晨风有些受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俊颜。” 俊颜不准许任何人对神秘出言不逊,是因为神秘就像她的哥哥一样,她从他的身上所得到的温暖,让她对他生了感情,而这感情,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兄妹之情而非男女之情。 叶晨风受伤的眼神她是看在眼里的。“我为什么不能向着他?”俊颜表现出不明白的问叶晨风,那意思,我就是向着他,怎么着吧。 叶晨风一瞬间的词穷,他以为,只要他放下身段,出现在眼前的女人面前,凭眼前女人柔软的心肠,一定会原谅他。然而他知道,他错了。 “风,我总算找到你了,怎么那么匆忙的走啊,我猜你一定在停车场,就直接下来了。”卷发女人出现在他们身边。” 俊颜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这种照镜子的感觉并不好。神秘皱着眉看着卷发女人,他感觉她的神韵很熟悉,然而那张面孔他却不认识。 “惠颜,我有事,你自己先回住处。”叶晨风冷言说。 卷发女人叫惠颜,俊颜听到她的名字,她不知道她如何生出一种想法,世界上长的如此相像的人她可以相信这样的事情可见,然而名字都有一个颜字,让俊颜心中总觉得有些觉得怪异。 “和老朋友聚会吗?刚刚不是说不认识吗?若真是朋友我可以加入吗?”惠颜期待的看向神秘和俊颜。 “我叫惠颜,是风的。。。。。。” “秘书。”惠颜还没说完,叶晨风直接接过他的话。” 惠颜见叶晨风这样说,笑了笑,答是。她本来是想说是风的秘书,但他对她比对情人还要好。然而既然叶晨风那么担心她会说错话,那她当然还是要注意一些比较好。 “对不起,小姐,我们和他不熟。”神秘直接回答了惠颜的话,他想,俊颜也一定不会喜欢回答她的话。” “哦?这。。。。。”惠颜有些尴尬的看向俊颜和神秘。 俊颜本身对她并没有意见,但对于她,她也生不出喜欢,所以当做没听见,既然神秘已经回答了,她觉得她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多费唇舌。 “俊颜,我希望你能考虑我说的话,和我之间好好谈谈。”叶晨风说完直接转身准备走,惠颜紧跟在叶晨风身后,途中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眼俊颜和神秘,有一丝嫉妒,有一丝怨怼。 叶晨风本来以为自己和自己心中的女人见面,他想过种种可能,却惟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一种场面。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了向着别的男人,而他都已经接受了她的孩子,她还是不肯原谅。 叶晨风觉得很头疼,他想直接用强的将俊颜带走,然而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爱而伤了她,这本就不是他的本意。 为了不让自己情绪失控,他只能选择先离开,既然已经知道她在哪里,就不用再担心会失踪。 车里,惠颜已经坐在副驾驶,她没有说话。 叶晨风手握拳头重重的敲在了方向盘上,“心情不好吗?”惠颜问道,她没有直接问叶晨风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她不会白痴的重复问一个问题,刚刚在停车场她问,是因为有他人在场,她只能装作茫然,而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触碰男人的地雷区,而她觉得,俊颜就是叶晨风的地雷区,碰不得。 叶晨风静默了几分钟,“我想,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做错,就是伤害了一个不该伤害的人。”叶晨风看着前方悲伤的说。 “风,你也别想太多,人与人之间,没有谁伤害谁,只有选择受伤与逃离受伤,所以,你不要觉得你伤害了谁,就算真的伤害了,也是那个人愿意选择受伤害,那这就是她的问题,而不是你的问题。” 惠颜用自己的一番见解试图瓦解叶晨风表现出的悲伤,她不喜欢叶晨风为了别的感伤。 “不,是我的问题,如果当初不是我不了解自己的心,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子,也许我已经是孩子的爹地,孩子今天应该已经快十一个月了。那是一个生命,爱的生命,却被我给摧毁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叶晨风对于惠颜的开解并不认同,他认为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后悔了,后悔伤害了那个小女人。如果没有伤害,就不会有怨恨,没有怨恨,他们还是有机会可以在一起的。叶晨风心中想。 神秘在法国的别墅 神秘与俊颜带着孩子回到住所的时候,已经夜里12点,两人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放在俊颜房间的宝宝床上。 俊颜看着宝宝熟睡的容颜,一张稚嫩的小脸与一个她并不想承认的人极其相像,俊颜晚上以为叶晨风会看出孩子像他,而她心中也有点点的失望,不都说血浓于水,父母和孩子之间有一种别样的沟通方式。为什么他没有认出自己的儿子。 “俊颜,累吗?” 俊颜收回心神,“我还好,就是有些疲倦。”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起来我有话和你说。”神秘看着俊颜说道。他本来是想和俊颜谈谈,晚上遇到叶晨风,让他的心情复杂的很。 俊颜不知道神秘要说的是什么,但她确实觉得有些疲倦,想休息,“好,明天起来说。” 神秘离开后,俊颜和alvin两人在房间。俊颜看着自己的儿子,心绪飘落在晚间的相遇。 那个男人,依然的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于他,是欣赏的。然而他是她孩子的父亲,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曾经她一直害怕叶晨风知道孩子的消息,她以为他知道,她的孩子会很危险,然而他晚上却说,就算她生了别人的孩子,他也会视如己出。 俊颜自嘲,孩子的爹地认为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曾经恶言相向让打掉孩子。当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时候,他又要视如己出,俊颜嘲笑自己曾经对那个男人的一片真心。不禁又为叶晨风的举动而觉得很好笑。 一夜未眠 清晨暖意袭窗洒落到室内,小床上的小人起身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大床上卷缩着身姿睡觉的纤瘦女人。他的眼神有欣赏,有探究。 俊颜朦朦胧胧的转醒,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习惯性的看向儿子的方向。 “hi。。。。。宝贝,早上好。” “hi。。。。早。” “这么早醒来,怎么没叫醒妈咪?” “我在欣赏某美人难看的睡姿,同时在想,是不是美人的睡姿都很难看?”alvin做思考状的问。 “好小子啊你,竟然说你妈咪的睡姿难看。”俊颜已然穿了拖鞋,站在了儿子的面前,伸手点了下儿子的脑门。 “轻点,妈咪这么重的身手,我会受伤。”alvin皱着眉头,抚着自己被点的额头说。其实他并不喜欢人碰他的头,然而这人是他妈咪,他还真是没办法。 “不会的。” “那会变笨,对就是变笨,你总不会是想让你亲亲的宝贝以后变白痴吧?”alvin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他觉得总得找个方式改掉他妈咪点他头的坏毛病。 “真的吗?”俊颜是真没听说过点下头,就有可能变笨,但自家儿子说会,她还真是没有勇气再点了。 alvin见自家妈咪真的信了,忙点头“嗯呢呗,是真的。” “那妈咪以后不点你头了。”俊颜可不想让自己家的儿子以后变成白痴。虽然对于小孩子说的话本不应该有太多的相信,然她的儿子她知道,她儿子一般说的话都是真理,且有些是她都不知道的。 叶晨风一夜未眠,早晨顶着两个黑眼圈,胡茬也长出新的来。 他昨晚就吩咐了风堂工会在法国根据地的特工盯着俊颜并及时报告她最新的行踪和举动,他昨晚虽然没有勇气在俊颜的面前再呆下去,并不代表他会放弃,他喜欢的人,他不会放弃。 叶晨风白天处理了一些在英国分公司的事情,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听特工汇报俊颜的情况,早晨抱着孩子去薰衣草园玩耍,中午和神秘一起吃饭,每一个行踪都在他的掌握范围之内。 他想出现在俊颜的面前,却没有勇气,他接受不了她的冷眼,心脏承受不住她语言的打击,他只想让她原谅他,回到他的身边,其他的人,他一律不在乎。 神秘别墅,俊颜带着孩子在客厅玩耍,门铃声响起,神秘迅速的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请问习俊颜小姐在吗?看似是花店送花的人直接问道。 神秘憋眉,他的别墅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地址,那么此刻送花的人为什么直接找俊颜,难道是俊颜告知的别人吗? “俊颜,有你签收的礼物。”神秘回过头对客厅的俊颜喊道。 俊颜听见声音,脸上一片茫然,她的礼物?怎么可能,自己在法国除了神秘不认识其他人,那既然不是神秘送的礼物能是谁? “请问这是谁送的花。”俊颜接过一束鲜花问道。 神秘站在俊颜旁边看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心里很不高兴,他不喜欢其它人对俊颜大献殷勤,花虽美,却让人厌恶。 送花的人看了眼俊颜,好像在确认是不是俊颜本人一样,果不其然,“您是俊颜小姐?” 俊颜不禁失效,花都是自己接的了,他还要问?“嗯,我是。” “花是一位先生订的,他让送来这个地址。”送花的男孩说完直接转身就走,留下俊颜愣在门口思考花会是谁送的。 “诶,这有纪念片。” 神秘看着一束鲜花心里添堵,当看到花束中央夹着一张纪念片,灰暗的心明朗起来,知己知彼,方能更胜一筹。他很想知道是谁在打俊颜的主意。 俊颜走回客厅,将花放在茶桌上,看着纪念片的内容,“原谅。”只有两个字。 俊颜若有所思,神秘看向她,表情充满探究。 “神秘,我想我知道是谁,想必你也猜到了。”俊颜回过神后的第一句话。 神秘看着俊颜,他是猜到了,只是他心中有一个声音期望着不是他心中想的那个人。 “你想怎么办?” “他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住,想离开估计是不可能了。” “只要你想,就可以。”神秘紧接着俊颜的话说到,似乎是不假思索说出来的话。 俊颜惊讶的看向神秘,“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说他是黑道头目吗,若真是这样,那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离开的。” 章节目录 第488章 猎物 神秘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太过于大胆,记忆回到他带她出国的时候,他告诉她,叶晨风是黑道头目,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为了让孩子平安出生,她才毫无顾虑的跟着他出了国。 然而神秘却没有告诉俊颜,其实他也隐瞒了他的另外一个身份。 “是啊,我就是说说。”神秘转移了话题,其实凭他的能力,两人想躲避叶晨风的视线并不难,只是他不想动用那一方的力量,他不想因为那样的身份,让俊颜和他在一起感到畏惧和害怕。 “妈咪,叔叔,我们不需要离开。”alvin见两人说话没有理他,故意发出声音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俊颜和神秘听见alvin说不需要离开,自然很好奇,他所说的不需要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要那么惊讶的看着人家,人家会害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我们没有兵,但我们可可以破瓢破摔啊,来人又不是洪水猛兽,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要躲避?” alvin说完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两人又一次被眼前孩子的话所惊到,这孩子怎么会懂什么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俊颜和神秘都自知他们并没有教孩子说这些。 “宝贝,你还小,不要总说大人的话,你应该像其他的孩子那样,天真的爱玩爱闹爱撒娇才对啊。你这样子,妈咪会觉得宝贝失去了童真,妈妈不希望宝宝这样子,妈咪希望alvin能够开开心心。” 俊颜最先反应过来,说了这样一番话,她觉得自己的儿子懂的东西太多也未必是好事,她不可否认,她有些怕这样的儿子,怕他发现她隐瞒的真相。 alvin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俊颜,一双眼睛眯起,打量着自己的妈咪,“妈咪,你有没有发现?” “嗯?发现什么?” “别人家的孩子都很白痴,你的宝贝却是天才,你的宝贝十个月会说话,十个月之前每天看你们的嘴型自己记在心里。而其他人家的孩子像你宝贝这样大,还在嘤嘤哭泣。相比于这样两个鲜明的对比,你竟然嫌弃你可爱的宝贝我,妈咪,你好伤我的自尊。” alvin说完作势低下头,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俊颜看到了自家儿子撅起的小嘴,很可爱的说,然而她却生不起来逗儿子的心。 “亲亲宝贝,妈咪不是嫌弃你,妈咪只是怕你总如小大人一样的什么都懂,心会累啊。而且,妈咪也很认同宝贝刚刚所说的哦。” 俊颜喜庆的声音传入alvin的耳朵,小家伙听见自己的妈咪认同他说的话,顿时高兴起来,手舞足蹈起来。 小手一边举过头顶转动着手腕,一边嘻嘻哈哈的问:“妈咪,妈咪,你是不是喜欢你宝贝我这样子呢?这样子白痴的举动是妈咪所喜欢的对不对?”alvin一边在俊颜的怀里挣扎着将手举高,一边扭动着身子,他的动作幅度很大,以至于俊颜有些抱不住他。 “宝贝,宝贝,停。。。。。。。”俊颜突然大声喊道。 alvin自然的听话,停止了扭动的手和身子,眼底尽是笑意的看向自家的妈咪。 “宝贝,妈咪还是喜欢稳重的你。”俊颜突然觉得,孩子还是自己的好,还好自己的儿子十个月就如此懂事,若真是其他人家孩子那般爱哭爱闹,那才叫个悲催。 alvin笑的开心,嘴角扯起好看的弧度,露出四颗还没有完全长好的小牙齿。俊颜将儿子稳稳的抱在怀里,轻拍着alvin得后背,“你真是我的好宝贝。” alvin搂着自家妈咪的脖子,眼睛看向神秘,很趣味的眨了下眼睛,那意思好像在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神秘自然回他一个完美的笑容,“alvin你真的是个小大人,叔叔越来越爱你了。”神秘发自内心的说。 “叔叔,你不要爱我,你崇拜我就好。你爱我,地球上得有多少阿姨哭鼻子啊。再说了,我对老苗子一点都没有兴趣。” alvin自傲的说,他才不要找个老头子,长大以后,生活圈子美女如云,他绝对不会找个比自己年龄大的老男人,这点毋庸置疑。 神秘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的智商真的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叔叔喜欢的不是你这型的,你就不要想了,毛都没长全呢,还是不要学人家整天噪舌。”神秘笑着说。 “叔叔,什么叫毛都没长全?”alvin毕竟是个还不足一周的孩子,对于神秘这句话,他确实不理解什么意思。 这回换做神秘尴尬了,“这个。。。。你长大以后自然就知道了,还是先留个悬念吧。”神秘是真没办法给一个孩子解释这样深奥的问题。 他哪能说:“嘴巴没毛,办事不牢。”他想,他要是这样说出来,孩子可能不会说什么,孩子他妈咪绝对会不高兴,哪有人愿意听别人说她孩子的,哪怕他是善意的,没有任何恶意的,依然会让人无从接受。 “叔叔真是没劲。” 俊颜自然的看着两人斗嘴,其实她也好奇神秘说的毛没长全是什么意思,然而她着实不想在儿子面前丢脸,让儿子觉得她和他的智商一样的高度。 “主会,花已经送到了。”一名戴着鸭舌帽的外国男人对着叶晨风恭敬地说。 “她反应如何?”叶晨风控制着自己紧张的心,他很怕听到什么不好的。 “她好像很喜欢,同时很好奇花是谁送的。” “你告诉她了?” “没有,我只是说花中有纪念卡片。” 叶晨风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以为俊颜接到那束花会直接扔掉,却没想到他会接下。叶晨风自然地笑了起来,一张精致的面孔,挺立的鼻翼,睿智的眼睛,笑起来让人着迷,不亚于任何一位好莱坞电影明星。 夜幕降临,叶晨风开着一辆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停在神秘别墅的不远处,他一只手肘撑在车窗的位置,依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边二楼房间里忙碌的身影。 俊颜将孩子安抚睡了,冲了个澡,穿着睡衣拉开窗户,欣赏着夜景,微风吹拂着她湿润的头发,俊颜享受的做了个深呼吸,鼻翼间竟是薰衣草香,她喜欢的味道。 远处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二楼的影子,冷如冰的眼,露出恨意。 俊颜觉得生活如此甚好,没有什么比和儿子在一起更幸福的了,儿子从来都不会问她爸爸的问题,她一直以为孩子小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可她有的时候不得不往深了想,她的儿子这么小小的一个小人,就知道很多大人都未必懂的道理和事情。 她觉得alvin不问及爹地的事情,完全是顾忌她的感受,她想,她要不要将真相告诉儿子,心里有些许的害怕。她怕儿子知道真相会接受不了,她也不想将这种压力施加到宝贝儿子的身上。 下午神秘问她,要不要考虑结婚,她知道神秘的想法,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她相信神秘一定不会着急问出口。 俊颜觉得自己人生中唯一欠的债,就是神秘,如果不是神秘,她都不敢想自己会落入哪般田地。 她没有直接拒绝神秘,也没有答应,她想,她应该给神秘一次爱她的机会,所以她以开玩笑的口吻回他。“不是说孩子能打酱油的时候再结婚吗?” 俊颜当时就想起了在城堡商宴上举办完订婚仪式后神秘说的话。那个时候她知道神秘在开玩笑,然而,她在一年后的这一天,将他的玩笑以诚挚的期待回复他。 夜绵长,有人欢喜,有人仇,有人忧伤,有人燥。俊颜陷入自己的思考,对于即将来临的危险毫无预警。 神秘洗了澡,躺在床上翻看着时尚杂志,看到一条卡地亚的项链,觉得特别适合俊颜,欣喜的准备起床去给俊颜看。 然而,天生敏感的他对于危险濒临的嗅觉强于普通人数倍。神秘一张帅气的面容,变得沉重,忙超出自己藏在房间暗格的手枪。 神秘将房间门紧锁,顺着别墅外的窗延向着俊颜房间的方向小心的走过去。 俊颜站在窗台前假寐,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挺的人,且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俊颜呆住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吓得呆住了。 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叶晨风对于自己吓到了俊颜感到很抱歉,情况没有时间让他道歉。 他顺着俊颜的窗户进去,拉着俊颜的手臂,“走,带着孩子走。” “啊?怎么?”俊颜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 “危险,快带着alvin离开。”神秘说着已经将alvin抱在怀里送到俊颜面前。神秘迅速的启动在别墅的预警系统,虽然有些迟,但还是有些作用。 “神秘将俊颜和alvin推进房间的衣柜,在衣柜合上的之前,神秘告诉俊颜,衣柜右下角有开关,脚踩下去有可以启动暗门。”说罢已经关上了衣柜门。 俊颜对于发生的一切还来不及反应,她只知道有危险,神秘一个人在外面,忙推开衣柜的门,“神秘,我们一起走。” “快走,我留下断后,快走。”神秘说道,又一次将俊颜推入衣柜,直接倚住柜门,不顾俊颜在柜子里的低声叫喊。 “俊颜,快带着孩子走,如果不想让alvin有事,就快走。” 俊颜看向怀里依然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眼紧闭的柜门,咬咬牙,脚踩向暗道的开关。只见踩下开关的瞬间。别墅的衣柜里赫然多出了一扇门,里面有土黄色微弱的灯光,俊颜轻轻的走进,瞬间,暗门关上。 叶晨风看到神秘从窗沿上向着俊颜的屋子靠拢时,他以为神秘想对俊颜图谋不轨,然而看见别墅下,几道黑影,他才了然。 迅速的下车从另外的方向向着别墅靠近,他用风堂工会特有的紧急状况联络方式通知附近的特工他有危险。 神秘靠着衣柜的门,见里面没有声响,不禁松了口气。 也只是一瞬间,神秘迅速的穿到房间门口的开关处,将别墅内的所有灯都关掉,断掉了别墅的所有电源。别墅的设计有一个特别的地方,每个房间都有总开关,可以控制整栋别墅的电力。 神秘关掉了所有的灯,静静的倚靠在墙上,双手握着一把黑色手枪,头微微倚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很快,细碎的脚步声靠近,1。。。2。。。。3。。。4。。。。。哐当,门被人一脚踹开,神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动。 黑衣人踢开门后忙躲闪到门侧边靠着墙,听屋子内无一点声响,他才一点点的走进,待一个黑衣人进入屋子,神秘一个转身,转到黑衣人身后,在黑衣人还来不及呼叫其它同伴的时候,神秘已经扭断了黑衣人的脖子。 神秘依然没有松懈,他感觉到的危险并不是一个人,至于其它人,他还要去处理,他不能让人现在就发现他的位置。 神秘将尸体拖到卫生间,将尸体卷缩的扔进自家的全自动大型洗衣机。 一切搞定,他又轻轻的挪动着步子站在了原来站着的位置,保持着同样的动作,等待目标的靠近。 黑衣人v走在前面,黑衣人w走在后面,两人背靠着背一点点的向前走,哪个地方有一点声响他们都会惊的转过身照发出声响的地方开枪。 “shit!”楼下,黑衣女人听到枪声咒骂了声。 叶晨风没有在靠近别墅的时候,突然想起,特工汇报的消息说,别墅地下有密道,叶晨风看了眼别墅,他想,凭借他的身手想靠近别墅很简单。 但是在没有见到俊颜之前,他不能让自己有危险,所以他又转了个方向,向着特工汇报回来的别墅地下通往的出口方向走去,他想试图从那里进入别墅。 别墅的地下通道的出口离神秘的别墅有大概一千米的距离,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距离,确也越距其余别墅。 俊颜顺着土路一直向前走着,昏暗的环境下湿气很重,俊颜穿着真丝睡衣,不禁打了个寒颤。 神秘听着靠近的步伐,屏住呼吸,在黑暗的房间内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两名黑衣人在安静的二楼走道处挨个房间搜寻目标,他们以为他们要找的人还在。 然而楼下的女人听见枪声慌忙跑向二楼,她听到了连续的枪声,以为是自己带来的人将人已经枪毙,她没想过自己的人会有危险,她很自信自己的人完全有那个能力将神秘和俊颜消灭。 叶晨风顺着附近的一处别墅墙角向着自己要去的方向猫着腰小跑着。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惊讶 密道的出口在一处下水道井盖的下方,这里看似是一个下水道井盖,实际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叶晨风将井盖打开,跳下去,里面的味道并不好,湿气很重,还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叶晨风嫌弃的看了眼,想到自己的女人还在那里,看了眼并不深,一个跃身跳入井下。 井下的一面用柴枝胡乱的挡着,叶晨风将乱柴枝扔到一边,一扇木门出现在他的面前。 再看向里面,昏暗的灯光下一条容纳两人的长廊。 俊颜抱着怀里的孩子小跑着向前走,时不时的回头看身后是否有危险。然而,她没想到,砰的撞上了坚硬的物体上。 俊颜紧张的抱着孩子颓然的坐在了地上,只是紧紧地抱着孩子,防止自己的摔倒会伤及孩子。 惊恐的抬起头,一张精致的面容,帅气英挺的身子,那人嘴角尽是笑意的看着俊颜。 “颜,你遇到危险了。” “是你?”俊颜不敢相信的看向叶晨风,当神秘将她推入衣柜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是眼前的男人想伤害他们。 然而此刻,她看向叶晨风的眼睛竟是审视和不敢置信,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竟然会对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并没有打扰到你的生活,我们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你这样做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俊颜声音颤抖的说,说道最后有那么一丝歇斯底里。 “不是我。”叶晨风一张含笑笑着的面容,被俊颜的一番话下来,打击的失去了笑容,眼前的女人竟然怀疑是他。 “不是你?你凭什么说不是你,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们一直在这里生活,我们一直过的稳定,为什么你一出现,我们就出现了危险。你说不是你,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俊颜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吵醒了怀里的alvin,alvin疑惑的睁开迷蒙的双眼,他被自己妈咪的声音吵醒。 疑惑的看向抱着自己的妈咪,”妈咪我们怎么了?” 孩子的眼睛再看向四周,环境变了,他微微的眯起眼睛,审视着四周,小小的脑袋思考着为什么自己和自己的妈咪会置身在一个新的环境下。 俊颜有些抱歉的看向自己的儿子,“宝贝,我们遇到危险了。” “神秘叔叔呢?”alvin问道,他以为不管他们在哪里,神秘都会陪在他们的身边,而他的妈咪带着他出现在一个新的环境下,他很好奇从来寸步不离他们身边的可亲叔叔去了哪里。 叶晨风见孩子醒来就问神秘的下落,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忽略了alvin叫神秘叔叔,只知道孩子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寻神秘。 “妈咪,我们和这个叔叔认识吗?为什么我觉得他很眼熟?”alvin这时看到了在他和他妈咪面前的男人,眯起眼打量着,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在哪里见过。 “我。。。” “我们和他不熟。”俊颜看了眼叶晨风,在叶晨风欲回答前直接回答了自家儿子的疑问。 “哦。。。妈咪,我想起了,我们吃法国菜的时候看到的这叔叔。” 俊颜脸色已然不好,她的儿子对眼前的男人眼熟,对她来说并不是好现象。 “可这叔叔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现在又是在哪里?”alvin一连又问出了两个问题。 俊颜表情凝重,她在想要怎么告诉儿子他们遇到的危险比一般的危险还要危险。 “有陌生人侵入别墅,神秘留在别墅断后,让妈咪带着你离开。”俊颜没有回答alvin为什么叶晨风会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因为她也不知道叶晨风为什么会出现在她们面前,她想到的是叶晨风派的人侵入别墅,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将自己心中的怀疑对自家的儿子说。她不想承认,她是不希望儿子对叶晨风的印象太差,才没说的。 叶晨风一直没有参与母子两人的对话,因为他们由始至终说的都是另外一个男人,而不是他。 他说不清心中的感觉,总觉得心中的失落感很强。 “风,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但我不希望神秘有任何危险,所以,请你让你的人离开。”俊颜突然严肃的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叶晨风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自己想念了一年多的女人,见到面没有想念,没有问候。只有冰冷的严厉的指责和命令。 “不是我。”叶晨风心中虽不痛快,却还是告诉眼前的女人确实不是他。 俊颜不禁无奈到失笑,“你要怎样才能让你的人离开,我习俊颜并不欠你什么。我们之间早已经结束,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凭什么介入我的生活。” 叶晨风突然眯起眼看着大声对自己说话的女人,“像你说的,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又凭什么听你的命令。”他突然转了性子,嘴角邪魅的勾起,充满讽刺的话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是啊,她也知道,她凭什么命令眼前的男人,她没有那样的资本,如果真的如神秘和她描述的那样,那她在叶晨风的眼里就如同一只蚂蚁,被捏死很容易。 “求你,求你让你的人离开,还我们平静的生活。”俊颜突然软了态度,她想,她不能和眼前的男人硬碰硬,那样她讨不到半点好处。 “求我?你觉得你求我有用?” “你想要什么?”这时,稚嫩的同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alvin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含笑问道。 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沉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都投摄到alvin的身上,俊颜是没想到自家的儿子会突然说话,而叶晨风则看着有些熟悉的娃娃脸,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眼前的小娃娃的长相并不像神秘,相反的,倒是像极了自己。叶晨风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他清晰的记得在医院的时候,俊颜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他是看过诊断记录和医嘱的, “你要什么?”alvin见眼前的男人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他没有听清,便又问了一遍。 叶晨风回过神,“我要你们两人。”他只是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虽然是心中的想法,但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不免有些不太适合。 果然,“要我们?叔叔我没听错吧?”alvin淡定的反问,此刻他在想,眼前的男人想要他和他妈咪,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和妈咪两人还这么吃香。 叶晨风看着表情如风的孩子,怎么看都与他的年龄不相符,想着已经说出的话,总不能再收回来,“对,要你们。” “啊哈。。。我们俩的价钱可是很高的,叔叔备好了定金再来要吧。咯咯咯。。。。。”alvin说完不禁笑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在俊颜的怀里一颤一颤的。“儿子你。”俊颜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本以为叶晨风的出现儿子会害怕,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儿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强大。 神秘别墅,黑衣女人上楼见到了两名黑衣人,本以为他们已经将目标灭掉,然而看着空空的走廊并没有尸体,便数落二人暴露自己的目标,给了俊颜和神秘提供了危险的信息。 两名黑衣人表示很无奈,他们听到声响的时候以为是人,开枪击中的不是目标他们也很恼火。 虽然黑衣三人声音很小,但在房间内的神秘还是听到了。 几人很快就搜到了神秘的房间,一个人咣当一脚踹开门,门踹开见没有声音,两人打了个进入的手势,便直接进入。 砰砰。。。。 两声枪响,打破两名名黑衣人的头,在两人共同跨进屋子的时候。神秘连续两枪,击中两名黑衣人的太阳穴处,枪法之准,不给于任何还击的机会。 黑衣女人本是随着两名黑衣人身后进去,然而刚跨进一步就因枪声快速的撤出,撤出前向着感知到得危险的方向,胡乱的开了两枪,也不知道是否打到了目标。 黑衣女子退出后,胸脯起伏的倚靠在墙上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神秘连续开了两枪,他的防范只放在了首先进屋的两人身上,对于第三人的枪口对准他毫无预防。 手臂被黑衣女子的子弹擦破了皮,痛感不强的他对于这样的小伤毫不在意。迅速的穿梭到屋子的床侧。 黑衣女人见屋子里没有动静,以为自己无意的两枪打中了神秘,但还是防范的蹲在地上,手腕的枪口对准屋子又开了数枪。 神秘一直倚靠在床的一侧,对于枪声没有任何的反击。 黑衣女子见屋子里没有动静,轻轻的挪动着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蹲在室内检查着危险。 叶晨风听见声响,不动声色的勾起嘴角,他不喜欢暴力,但对于逼迫他使用暴力的人,他永远不会怜惜。 这时,楼下响起了枪声,枪声猛烈,打斗声,灌入二楼房间的两人耳朵,黑衣女人皱起眉,她派自己手下的剩余四人在楼下搜寻,自己上楼找另外的两名黑衣人。 楼下的枪声猛烈程度绝对不会是四个人能够制造出来的,只有一种可能,自己的人有危险,感知到危险,黑衣女人忽略了自己身处的位置,忙站起身向着门口小跑去。 神秘听着声音,抬起头,对着黑衣女子的手臂后腿腕处开了两枪,黑衣女人顿时失重跪在地上。 一只手握着手枪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神秘这时从床的另外一侧站起身,“honey,不要动哦,很危险。” 神秘笑着说,手中举着枪慢慢的靠近黑衣女子,黑衣女子眼睛转动着试图找一个突破口,身子僵直的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 “将枪放下扔到身后。”神秘命令道,他本不想在人得背后开冷枪,可他着急,他让俊颜从密道出去,但他并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危险,所以他着急解决了危险赶快去找俊颜。 对于在人背后开冷枪,道上是比较忌讳的,然而他却不在意,只要能解决危险,开冷枪算什么,就是将人剁成肉末他都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黑衣女人听见声音,听话的照做,双手微微的举过头顶,令一只手的手枪哐当的掉落在她的身后。 神秘上前,微微靠近,将女子扔下的枪踢到了远处,一脚将女人踹趴在地上。 黑衣女子闷哼 “咦,你是女人?”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的腿被打中,疼痛难忍,又被神秘突然踢趴在地上,寸劲导致疼痛加剧。 神秘有些惊讶,道上的女人虽然有很多,但是如此面瓜的女人出来做任务的,却不多见。神秘有些好奇,会是什么人。 “说,你是谁派来的。”神秘声音冷冷的说道。 黑衣女子对于神秘的冰冷毫不在意。她并不准备说实话。 “索命空间。”黑衣女人毫不吝啬的报上来历。 神秘眉头微微舒展,转而路出一抹笑容,“索命空间,我并没有得罪索命空间,为什么要伤害我呢?”神秘语气谦和的问。 “索命空间视命如无物,想要人命没有理由。”黑衣女人被神秘踩在脚下,声音有些颤的说道。 神秘笑意更明显了,楼下的枪声四起彼浮。时而重时而轻,但一直没有断,神秘笑着看向黑衣女人。 他觉得很好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打着他的名号来杀他,“你到底是谁?”神秘收敛了笑容突然问道。 黑衣女人脸被黑布蒙着,嘴角勾起弧度,打算蒙混到底,“索命空间。” “说,你是谁?”神秘脚下用力,踩下去,黑衣女人发出闷哼,但还是没有改变自己想好的说辞。 “小姐,索命空间的根据地在哪?”神秘转到令一个问题上。 “恕我不能回答,你杀了我吧。”黑衣女子这回没有再说其他,直接求死,她在赌,赌神秘会留她的命。 然而神秘却让她失望了,“小姐,我告诉你个秘密,索命空间根据地各国都有,但是。。。。。老窝只有一个,英国。” “知道你还问我。”黑衣女人有些懊恼的说道。 “因为我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神秘不紧不慢的又继续说道。 “我也想知道你的另外一个秘密是什么?”这时,房间里的衣柜门前站着一个英姿的帅气男人,旁边还站着穿着一袭真丝睡衣抱着孩子的女人。 叶晨风玩味的说他也想知道神秘的另外一个秘密是什么。 “你们。。。。。”神秘惊讶,别墅的密道设计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惊讶于为什么叶晨风会和俊颜在一起。 “怎么,你好像很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啊。”叶晨风说完,下意识的手搭在了俊颜的肩膀上,将俊颜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章节目录 第490章 不露声色 “放开她。”神秘不喜欢别人触碰俊颜。 俊颜见叶晨风搭着自己的肩膀,飞给叶晨风一记刀眼,凌厉的灼伤了叶晨风的心。 神秘说话的同时,俊颜也在同一时间躲开叶晨风身边一米远。 地上被神秘踩着的女人,见到俊颜和叶晨风出现,看向叶晨风的眼,眼中充满留恋。 再看向俊颜,愤恨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 叶晨风看见了地上的女人对俊颜的敌意。 “她是什么人。”叶晨风看向地上的女人问出这句话。 寂静,没有人回答他这句话。神秘心想,你问我,我还想知道她是谁呢。 叶晨风缓步走到女人的身边,轻轻的蹲在地上,看着面部带着黑布的女人。手指微微的向前探去,想揭开女人面上的黑布。 黑衣女人被神秘踩住了后背,身子无法动弹,看着叶晨风的手即将接下她遮住面颊的黑布,忙将头侧到另外一面,叶晨风玩味的勾起嘴角,手指停留在半空。 楼下的枪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紧张的脚步声向着二楼走,行动迅速。 俊颜和儿子两人听着楼下的脚步声,俊颜心中一阵紧张,她有些担心他们现在的处境,神秘,叶晨风,都在黑衣女人的旁边,她不能够确定上来的人是不是敌人,如果是,她们是不是就会民丧于此。 叶晨风和神秘两人却淡然的好似没事人一样,神秘看向蹲在地上的叶晨风,叶晨风亦看向他,“这样踩着一位女士,你不觉得有失绅士风度? 他的眼中充满挑衅,然而神秘却不买账,“如果绅士风度如你,那么,我宁愿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 叶晨风咬牙,却又笑了。“是啊,我这种人与绅士风度绝缘。” 叶晨风起身,笑了笑,拍了拍手,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房间门口顿时出现了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墨镜的陌生男人。 其中的一个黑衣人向前几步,“会主,“我们抓到了一个,其余人全部毙命。” 叶晨风锐利的眸子看向门口被两名黑衣人驾着手臂的男人,他的面罩已经被摘掉,一张略黑,有些普通的面孔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他的嘴角血渍顺着嘴角流下。 地上的黑衣女人一阵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人被捕获。叶晨风走上前,“谁派你们来的。”黑衣人一脸胆怯的看着叶晨风。 “她……她…。。。”他的手有些颤抖的指向地上趴着的女人。 黑衣女人一脸不屑的扭过头不理会男人的指控。 叶晨风了然,转过身,又走回了神秘和黑衣女人的面前。 神秘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俊颜藏身于密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叶晨风仰起头看着神秘,两个男人的气场都很强,强遇强,谁更强。 神秘哑口无言,他问完就后悔了。他了解的叶晨风又怎么会回答他的话。 叶晨风脚一个用力,向着神秘踩着黑衣女人的脚踝处攻击去,神秘反应之快,迅速的抬起脚,闪开离叶晨风一段安全的距离。 叶晨风目的达到,弯腰抓起地上女人,女人因突然被从地上拽起,由于腿部受伤,伤口疼痛难忍。 叶晨风手迅速的伸向女人脸前的遮挡,黑衣女人惊恐的捂住脸,她的这一举动让所有人对她的容貌更加的好奇了。 “亲爱的颜,你不过来看看这个试图杀害你们的女人是谁吗?”叶晨风突然说道。 神秘由于刚刚躲避叶晨风,距离他和黑衣女人有几步之遥。 俊颜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她一直以为是叶晨风派出的人,然而,现在她知道了,其实不是。 抱着孩子缓步的向前走,叶晨风已经将捂住脸的女人的手腕扭到她的身后,一张精致的面孔出现在俊颜面前。 看着熟悉的一张脸,俊颜不禁笑了,“叶晨风那么大的魅力,我习俊颜何德何能,总是因为他叶晨风饱经被杀的可能。”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他叶晨风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请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没有必要的事件上。” “还有你,带着你的人,还有你的女人离开我们生活的区域,不要再打扰我,我永远不想看见你们,当然,若你不肯放过我们,那么我们的命也并不是你想夺就能夺走的。” 俊颜对着黑衣女人和叶晨风说,叶晨风被俊颜的话惊的说不出话来,她说什么,说永远不想看见他。 叶晨风的目光愤恨的看向黑衣女人,这黑衣女人不是惠颜又是谁。“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晨风一双眼赤红,他在密道里信誓旦旦的和俊颜还有那个小萝卜头说侵入别墅的人和他没有关系,他和小萝卜头说,小萝卜头说他买不起他和他的妈咪。他叶晨风何时受过别人的激将法,然而眼前的小萝卜头,他不自觉地想陪着他闹,哄着他玩。 小萝卜头说要和他赌博,他以为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对赌博的定义认知理解的不深,他就没问赌什么就信誓旦旦的答应了。 小萝卜头说就赌侵入别墅的人是否是他叶晨风认识的,如果是他认识的,那么他叶晨风就要听他妈咪的,他妈咪不让叶晨风打扰她的生活,他叶晨风就必须淡出俊颜的生活圈子。 然而,如果小萝卜头和俊颜输了,那么,小萝卜头和习俊颜就听从他叶晨风的安排,别说跟他走,就是立刻和他登记结婚,小萝卜头立刻叫他爹地都行。 叶晨风动心了,这样的赌注,他铸锭自己会赢,因为他从未想过侵入别墅的人会是他认识的人。 当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第一想到的就是侵入别墅的人是想伺机杀神秘的人,他的想法就是,他必须救出习俊颜,他不能让她有事。 然而,现在,眼前的女人打破了他的梦,他以为他可以带着俊颜,他喜欢的女人过逍遥的日子了,却没想到一切的一切都被眼前的女人给破坏了。 叶晨风不知什么时候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手枪在手中翻转,枪口对准了惠颜的头。“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叶晨风双目赤红的说。 “风。。。。。。” “不要叫我。” “我。。。。。爱你。”惠颜说完,一双眼紧紧地闭上,眼泪顺着眼脸滑到嘴边,苦涩的味道让她心痛。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爱的男人,枪口会对准她。 “够了,不要再我们面前演戏,演的很好,可以去好莱坞拍摄一部真情告白的片子,一定大火。”俊颜的声音突然冷冷的袭来。 叶晨风和惠颜之间的事情,她看不下去,她不喜欢惠颜的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忘记流泪的滋味。 然而看着惠颜的眼泪,俊颜不禁想到了自己怀着孩子的那段经历,男人恶言相向,偏袒着别的女人不惜伤害她,她求他,她想留下孩子,他冷眼说打掉。 一幕幕如播放电影在眼前,让她无从招架,她没有恨亦失去了爱。 如果没有神秘的出现,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惠颜睁开眼愤恨的看着俊颜“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风会和我在一起,风会一直和我在一起,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你为什么要出现在风的身边。” 俊颜冷眼的看着惠颜的指责,她觉得,惠颜的眼神很熟悉,那种恨意的眼神她似曾相识。 “你是谁?”俊颜突然问道。叶晨风愣然,神秘也很意外俊颜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惠颜邪魅的勾起嘴角,“你说呢?” “她是风堂工会在英国新加入的特工,她叫惠颜,因为她和你长的很相像,所以。。。。。” “所以你一直将她带在你身边。” 叶晨风见俊颜替他说了他没说完的话,忙点头,称是。 惠颜有些悲伤的看着叶晨风,叶晨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知道自己的长相是叶晨风心中的伤,她就借着自己的面孔在叶晨风面前撒娇耍横,然而叶晨风却纵容他。 “你爱我吗?”俊颜无厘头的问出这样一句话。 神秘皱眉的看着俊颜,他不知道俊颜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问叶晨风是否爱她,他有些担心,担心俊颜在叶晨风说爱的时候就会随他而去。 叶晨风有些意外的看着俊颜,这种场合问这样的问题显然是不合适的。但叶晨风不想放过表达自己对俊颜表白感情的机会。 “我爱你。”叶晨风神情认真且专注的对着俊颜说。 alvin抬头看着自己的妈咪,俊颜笑了,笑的妖娆,笑的妩媚,“你确定?” “我确定。”惠颜不知道俊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双眸子露出妒忌之色。 “那好,为了表达你对我的爱意,带着你的手下,还有你的女人,离开这里,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俊颜平静的说出这一番话,表情始终柔和带着笑意,一张精致的小脸,不施粉黛的面容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叶晨风愣住,惠颜有些惊讶,神秘眉头舒展。 叶晨风没想到俊颜会这样说,“她不是我的女人。” “和我没关系。” “风叔叔,记得我们俩刚在密道里的赌注,你输了哦,记得兑现承诺哦。。”alvin稚嫩的声音突然插入了这个屋子的紧张氛围内。 叶晨风抬起头恨不得将这提起赌博事件的声音掐断,然而看见那双清澈的充满算计的眸子里,明明深沉的如狐狸,算计人于鼓掌之间,却发出奶声奶气的柔弱声音。 他又不得不承认,那双眸子是个路还走不太好的小娃娃,让你怎么都做不到对一个小娃娃做出狠戾的事情来。 如果是别人触及到他,他一定会将那人的肉切片喂狗,然而眼前的孩子,他莫名的不想去伤害他。哪怕他害的他失去了在俊颜身边的最佳机会,他还是舍不得对那个孩子有一丝一毫的指责。 叶晨风看了看俊颜,又看了看神秘,看向惠颜,他将枪口对准了惠颜,如果没有你,也许我现在已经距离幸福很近,可是因为你,我与幸福却只能擦肩而过。 叶晨风手指慢慢的扣动扳机。这时,楼下一阵嘈杂声,特工迅速的武装好,几名特工以保护的姿态分别站在叶晨风周边。 他们没有躲避,都在耐心的等待来人。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几人面前,一米八以上的个子,小麦色皮肤下,男人脸上印上了岁月的痕迹。 叶晨风看着来人,眼波湿润,嘴角颤抖。对准惠颜的枪口缓缓的下移。 “风,放开她。”中年男人说的第一句话。 对于突然出现的男人,他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俊颜平常心的想,只要不打扰到她的儿子,是谁都无所谓。 特工们很淡定的看着来人,见自家的会主没有任何动作,反倒和来人好像很熟,自然地松懈警戒。 神秘一双碧色眸子看向来人,打量着人到中年,却依旧英挺的身姿。 “舅舅,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有一天会出现的。”叶晨风眼泪在童义廉,他的舅舅出现的一瞬间,眼泪决堤。 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他一直讨厌哭泣的人,他一直认为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也是懦弱的体现,他一直都记得母亲的教育。 他感动于舅舅还活着,心痛俊颜的不肯原谅。他哭的不光是与舅舅的重遇,他哭的是心中压力。 “风,乖外甥,你不能伤害文静,她一直很爱你。”童义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屋子内响起,顿时人人心中想法多多。 他说谁,文静吗?文静不是很久都没联系了吗? 俊颜在童义廉说到文静的时候,以为文静来了,下意识的眼神随着童义廉身边流动,试图发现那抹并不想见的身影。 “舅舅,我和文静已经早都结束了,她现在不知所踪,这里没有文静。”叶晨风见童义廉说到文静,并没有问童义廉怎么知道文静的名字,准确的说是心中压力大忽略了这一点。 “不,风,你不能,你枪口对着的就是文静啊。”童义廉语出惊人地一句话,让叶晨风,俊颜和神秘全数愣在当场。 “舅舅,你说什么呢?她是惠颜啊。”叶晨风对于童义廉的出现心中感到高兴,对他真心好的人,至少舅舅是活着的,这是他感到高兴的事情。 “不。。。风,她是文静,你相信舅舅。”童义廉有些紧张,声音很低的说着。 俊颜冷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惠颜是文静,文静是惠颜,如果是文静为什么她的容貌会变得和自己如此相似?她和叶晨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俊颜思考着,却不露声色。 “舅舅,他是惠颜。” “她整容了。” 叶晨风愣住。。。。。。整容了,在他身边几个月,一直想方设法的和他套近乎的女人。是他以为不会再见得人。 章节目录 第490章 记忆里 只是一瞬间,叶晨风又将枪口对准了文静,“不管她是谁,她意图伤害我爱的女人,我不会饶了她。” “风,你别激动,文静一直爱你,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爱啊。难道你忘记了吗,你的命也是她救回来的啊。” 叶晨风一双如寒冰霜的眸子看着文静,“我当初放你和你的父亲离开,只是念在你救过我的命,才会不追究你所做的一切。我和你说的很清楚,我和你之间再无可能。” 叶晨风的声音低沉的如地狱修罗,让人心生畏惧。 “你说,这一次我还会放你离开,给你再一次伤害我身边人的机会吗?” 文静一条腿中枪,已经逐渐失去知觉,没有借力点,她无助的坐在地上,头顶,叶晨风的枪口从未离开过。 “风。。。。” “舅舅,让我自己决定。” 叶晨风嘴唇紧抿,似乎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文静坐着的位置离她刚扔的手枪位置极近,眼眸斜视,叶晨风扣动扳机的手一点一点的用力。 这时,文静推开叶晨风的身体,“习俊颜,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噩梦,我们一起下地狱吧。文静捡起枪就冲着俊颜的方向准备开枪。 叶晨风被文静推开身体微退开一步,见文静的动作忙站到俊颜身前,挡在俊颜面前,与文静的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他的枪口对准她,她的枪口对准他。 都很准确的打在了胸口上。 文静由于腿部之前中枪已经流血过多,对于胸口上的一腔,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胸口不断涌出的鲜红,她笑了,凄惨用来形容她的笑再合适不过。 俊颜在感觉到危险降临的时候,被一道伟岸的身体挡住了视线,当叶晨风身体一个机灵的向后,她才惊醒。 眼前的男人帮她挡了一截,如果没有他,那么现在中枪的就是她和儿子。 alvin并没有被枪声吓到,反倒淡定的看着现实中的一切,“风。。。。。”童义廉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外甥中枪。 又看了眼地上的文静,慌忙吩咐特工将人送往医院救治。俊颜在震惊中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妈咪,风叔叔中枪了。” 直到儿子的声音响起,才彻底的拉回了她的意识。 俊颜忙将alvin放到神秘的怀中,伸手去扶已经跪在地上手抚胸口的叶晨风。童义廉见俊颜扶住叶晨风,忙伸出手拍掉了俊颜抓住叶晨风手臂的手。 两人对视,童义廉毫不避讳他对俊颜的讨厌,俊颜感到无力辩解。她能理解童义廉对叶晨风的感情,换谁也见不得自己的家人为了一个外人连性命都不顾。 “如果风和文静任何一个人有事,我会要你好看。”童义廉低沉的声音震慑力很强。 “舅舅,不要对俊颜大声说话。” “你还向着她?”童义廉不高兴的大喊。 “舅舅,我要是真的死了,请你不要伤害俊颜,她是我爱的女人,我愿意用命去守护。” 童义廉眼中感情复杂,看着自己妹妹留下来的唯一亲人,他的外甥,他不知道该怎么诉说心中情怀。 “你最好活着,你若活,也许她还有活命的机会,你若死了,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童义廉声音低沉的说。中年人说话,有一种震慑力,天生的王者气息,给人一种压迫感。 叶晨风气息有些微弱,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中枪,且这枪还是曾经救过自己命的女人给的。这算不算他对那个女人之间唯一的一点感激之情也可以不用在意了,他以后,再也不用背负欠她的救命之情了。 叶晨风深情的看向俊颜,“颜,对不起,以前伤害了你,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照顾你,还有。。。。。还有孩子的机会,他。。。。。长的。。。。。。。那般的像我,我爱他。” 叶晨风说出心中所想,他还不知道俊颜的孩子是他的,但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孩子,那个孩子那般的像他,他莫名的从心里面爱那个和自己一样精明的小萝卜头,尽管和他见面的次数仅有两次,然而心中喜欢的感觉犹然强烈。 俊颜看着叶晨风,这个曾经伤害了她的男人,曾经她一度以为自己可以忘记他,可以忘记曾经付出过得一段感情。可是。。。。为什么他受伤,她的心很痛很痛,好像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又急又怕的情绪交织,很难受。 俊颜没有在意叶晨风说到孩子的问题,“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好起来的,你好起来,我要告诉你个秘密,你一定要好起来,否则,你就失去了知道秘密的机会。”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脸颊流淌,俊颜全然不顾,蹲在叶晨风的身边说。 她在叶晨风中枪的瞬间,她知道,她要让他知道他有个孩子,也要孩子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她不想让孩子过着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的日子,她也不想让叶晨风失去做父亲的资格。 “别。。。。。别哭,你哭起来的样子真难看,我不会有事的。。。。。我。。。。。我还要知道你准备说给我听得秘密。” 叶晨风嘴里腥甜,一口鲜血涌出,又让他生生的咽下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能让眼前的女人担心,不能让她流泪。 “不,我要现在告诉你,alvin他,他。。。。他是你的儿子,你要好起来,他还不知道他有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俊颜本来是想等叶晨风好起来再将这个秘密告诉他,然而,她担心,她怕再也见不到他。所以,她将alvin是他的孩子告诉他,让他知道,他还有责任,无论他愿意与否,他对孩子都有一份责任。 “你说什么?”叶晨风突然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俊颜。 惊讶的不止是他,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惊讶,风堂工会的特工一概面无表情,但心中都已经风起云涌,他们叱咤风云的会主,竟然有孩子了。 童义廉锐利的目光看向习俊颜,“你说的话最好有依据,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然可以验dna。”俊颜听见不相信的声音,忙提出最合理的证明方式。 “你没看见风现在已经中枪了吗?你还有闲情逸致做亲子鉴定?” 俊颜被童义廉指责的说不出一句话,是啊,她能说什么,他中枪了,她还要让他做亲子鉴定。她也只是为了让叶晨风知道她的孩子亦是他的。 她了解叶晨风的性格,叶晨风一定会追究为什么孩子还在,不管他想要与否,他都会将事情做个了断。再者,他刚才说他爱孩子,她相信他说的,也是因为他说出这样一句话,她才有勇气告诉他。 “我相信你。”俊颜没有想到会听到叶晨风这样一句话,顿时眼泪掉落的更厉害。叶晨风说完更深情的看向俊颜,目光又看向神秘怀里的孩子。 这时,救护车赶到,迅速的将人抬入救护车,俊颜紧随其后,中间,她回过头看向了在屋子里抱着孩子的神秘,也只是一眼。 这次的枪杀事件,死伤的人都不多,也就几人,警察来了,神秘留在别墅,处理这次事件。发生这样的事情,想不惊动警察是不可能的。 风堂工会的特工都被童义廉打发回基地。和他一起来的一干人等,也全部都跟着他去医院。 医院 浓重的消毒水味让人讨厌,但此时此刻站在手术室门口的人,个个紧张的盯着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 中间医生出来一次,说病人失血过多,准备的血袋不够,去取血袋。童义廉着急的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减缓他心中的紧张情绪。 有名特工在叶晨风还在里面抢救的时候,来过一次,趴在童义廉耳朵边轻声的说着话,虽然是小声说,但俊颜还是听到了,他说文静抢救过来了,暂时生命无忧。 俊颜心中苦涩,她并不是不希望文静还活着,只是,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这件事,太多太多的疑问,文静和叶晨风怎么了?为什么文静会整容,且样子和她的极尽相似。为什么叶晨风的舅舅会突然出现,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文静。 童义廉见俊颜眼神空洞的看着他的方向,从他的视线看过去,俊颜空洞的眼神就是在看他,实际上,俊颜只是陷入了内心的思考。 “看什么?”童义廉突然大声的说道,在空旷的走廊内,声音分外明亮。 俊颜被童义廉突然地大声说话,惊得打了个哆嗦。被人大声说,俊颜并不喜欢。 “我没有看你,我只是在心中想,希望叶晨风不要有事,而且我也并没有看向你。” “哼。。。。。自不量力的丫头。”童义廉说完不再理会俊颜。 很快,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一位岁数稍微年长一些的中年男人,他摘掉了口罩,有些难以启齿的说,“病人伤及内脏,好在抢救及时。” 俊颜听见医生说好在抢救及时,嘴角顿时露出一抹笑容来。 “但是,病人现在由于麻痹的药效还在,处于昏迷状态,他。。。。如果能活过四十个小时,他的命就保住了,如果不能,那么只能准备他的后事了。” 俊颜一颗放下的心,在医生又说出危险仍有的时候,再次悬了起来,他竟然还处于危险期,俊颜不禁后退了一步,手脚冰凉。 童义廉看向中年医生,“只能等吗?” “对,因为他伤的是内脏,而不是外伤。”医生说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童义廉的肩膀。 童义廉之所以没有对医生发火,且能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不是他有多么强大地内心接受能力,也不是他的脾气好。 而是,眼前的医生是他的朋友,最强的内科医生,他不屑于为政府工作,他和童义廉是多年的朋友,这是风堂工会的医院,他为风堂工会而工作。 重症监护室,俊颜穿着消毒过的隔离衣坐在叶晨风的身边,看着面容精致的男人,俊颜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眼前的男人,她曾爱过的男人,为了自己挡了一枪的男人,孩子的父亲。 将叶晨风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俊颜轻轻的呢喃。 “风,你知道吗?我是恨你的,我恨你对我不理不睬,我恨你因为别的女人不要我和我们孩子,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我以为就算你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会当做曾经如过眼烟云。” “曾经我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英国,在那里,我以为我能过的开心,我想努力的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空间,我经常地安慰我自己,孩子没有父亲没有关系,他还有妈咪。” “在生产之前,医生说我心脏病,临生产前我就住进了医院,因为担心心力承受不住,经常会吸氧气。” “那个时候看着别的孕妇,都有家人,有老公欣喜的在旁伺候,而我,看着大大的肚子,却只能默默的流泪,我对孩子感到很抱歉,让他没有父亲。” “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心脏病发,差一点失去了生命,还好,神秘找到了那位内科的权威医生,叫尼尔的。是他救了我,如果那时候没有神秘,我想我们的孩子现在已经成了孤儿,我感到对不起的人是神秘。” “我知道他爱我,爱我们的孩子,可我总是以各种借口拒绝他,我很想感恩的让自己接受他,每次我劝慰自己接受他的时候,你的影子都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折磨我。” “我告诉我自己,我是恨你的,我不要原谅你。可当你替我挡了那一枪,生命遇到威胁的时候,我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在意你。” “我们的孩子很可爱,他四个月的时候就会叫妈妈,当他第一次叫我妈妈的时候,我感动的哭了,那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十个月的第二天,宝宝突然间的就会说很多的话。我很好奇别人家的孩子十个月都只是会搭搭话,会叫妈妈而已,为什么我们的宝宝会说那么多话,他长的很像你,每个表情都是你的缩小版。” “他皱眉头的样子,紧抿唇的样,都和你极像,他总是语出惊人,他懂很多的道理,却不是我教的,有的时候我会在我们的宝宝面前感到惭愧。不都说什么样的妈咪教出什么样的宝贝吗?” “可alvin他,并没有接受我的任何教育,他一直很懂事,从不会像别家孩子那样爱哭爱闹,我记忆里alvin的哭声只有在出生的时候,再就是出生后的第一个月,他大小便的时候会哭闹,但从不流泪。” “到第二个月的时候,alvin就不再哭闹,每天大部分的时间和第一个月一样,除了吃就是睡。醒来的时候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古灵精怪的,很可爱。” 章节目录 第491章 自闭 “风,你要醒来,如果你不醒来,就永远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不管你愿意与否,孩子我是生了,他也是你的孩子,你有一分责任照顾孩子。” 俊颜语速一转,颇有些耍赖的意味儿。 监护室外,硕大的玻璃窗外站着一抹魁梧的身影,男人眼波动容的看着监护室内女人瘦弱的背影,一抽一抽的。 电话响起,男人接起,声音低沉的说了自己的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文静还没有苏醒,文静的一枪打在了胸口上,但并没有伤及内脏,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已经无生命危险。 童义廉去看过一眼,见还没有醒来便又离开。 童义廉皱眉的坐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眼前浮现起俊颜倔强的面孔,叶晨风被推入重症监护室的时候,童义廉斥责俊颜,说都是因为她,他的外甥才会这样,他没想到眼前的俊颜竟然不言不语。 当他如空气一样的不理会他,不管他说什么难听的话,她都当做没听见,连眼皮都不抬,彻彻底底的藐视了童义廉的存在。 俊颜问医生是否可以进入icu和病人说话。医生说可以,并且赞同家属这样做,说这样也许可以唤回病人的意识,让病人从死亡边缘回归。 童义廉见医生如此说,便直接将俊颜赶走。说不需要她进去,他去就可以了。然而俊颜不温不火的一句话,让童义廉哑口无言。 “大叔,您一把年纪了,虽然是叶晨风的舅舅,但也失去联系这么久了,我是他孩子的妈咪,你觉得我去和我孩子的父亲叙旧有问题吗?” 俊颜很像一个人,他心中位置很重的一个人,那个人,曾经也这样的说过一句话,只是人物角色换了下,“我是他最爱的女人,你觉得我去和我未来的孩子他爹地叙旧有问题吗?”童义廉嘴角勾起,似乎陷入了回忆。 “笑什么,这么开心,有什么高兴地事情吗?” 一个看似二十几岁的女人举止优颜的缓步走向童义廉,坐在他的身边。 “天都快亮了,你这是一夜没睡,还是起床起的早?”童义廉道。 “你说呢?你认了你外甥了?” 童义廉轻轻的点头,算是默认。 “他受伤了。” “哦?受伤了,人在哪?” “里面。” “坐在里面的那抹纤瘦的身影是谁?” “她,一个自不量力的丫头,不过,风说他爱她。” “哦?风的爱人,她爱他吗?” 童义廉有些不想承认的说:“爱吧。”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什么叫爱吧。我跟你说,你不要总是试图干涉你外甥的感情,如果人家两人是相爱的,你切不能试图将那个什么文静的插入他们中间。” “你不懂。” “你说什么?我不懂?” “我只是不想让风走弯路。” “如果你不进入干涉,他走的路对与错都有他自己买单,但是你一旦介入干预,那么将来他恨你的时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风韵。” “嗯?” “里面那个女孩和你很像。”童义廉突然看着风韵说道。 “真的吗?要是像我,那让你外甥一定不要错过,像我这种女人,错过了可是不会再有的。”风韵突然说道,嘴角勾起,一双桃花眼如会说话一样的折射出精彩的光芒。 童义廉嘴角抽搐,有这么夸自己的吗,虽然说的是事实吧,但从本人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自夸的感觉。 “她好像睡着了。” 风韵看着里面俊颜的背影,说道。 “风被推进里面,她随后就进去了,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过。” “看来她是爱风的,不知道他们之间遇到了什么?”风韵突然悲伤的说。 童义廉说了叶晨风是因为俊颜中的枪,又告诉风韵,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个孩子。他省略了他对文静的希望和他希望文静能和叶晨风在一起的事。 之前他只是一直听文静说俊颜抢走了叶晨风,说俊颜怎么伤害的她,她爱叶晨风,叶晨风也是爱她的,只是因为有了俊颜的破坏。 童义廉一直希望自己的外甥能够平安幸福,当然,如果有个女人爱他的外甥,他当然也是替他高兴的。 他心目中,俊颜是那个破坏文静和叶晨风之间感情的人,却不知道俊颜和叶晨风之间到底感情有多深。 在他亲耳听到叶晨风说爱俊颜的时候,他才惊觉的发现,是不是他忽略了什么,他的外甥真的如文静所说的那般是爱文静的吗。 晨曦的阳光铺洒在法国的一方土地,医院里忙碌的工作者,病人以及探望者,这时候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俊颜悠悠转醒,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由于头一直枕着手臂,麻痹的感觉不太舒服。 “醒来了,出去吃点东西吧?” 俊颜一直目光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没曾注意到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站着的人,风韵看着刚睡醒,睡眼朦胧的俊颜,顿时心生喜欢。 “你是?”俊颜有些摸不到头脑,看着眼前的的女人,她首先想到的,不会又是叶晨风的哪个女人吧? “怎么这么惊讶?”风韵看着愣头愣脑问她是谁的俊颜问道。 “那个。。。。。。你是风的女朋友吗?不。。。不。。。。你是叶晨风的女朋友吗?” 风韵挑眉,穿着隔离衣的风韵由于带着口罩,俊颜看不到她嘴角勾起的弧度。 俊颜见来人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猜对了,说起话来也有些语无伦次。 风韵饶有意味的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俊颜,“我是。。。。。算了,你叫我舅妈吧?”风韵本来想逗逗俊颜,可看俊颜已经意外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收回了即将出口的玩笑话。 本来她想说她是叶晨风的未婚妻的,不过她知道,她要是这样说,俊颜不高兴不说,童义廉也不会高兴的。 “舅。。。。舅妈?”俊颜夸张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虽然看不见面容,但那一双眼睛很漂亮,如琉璃般耀眼,让人喜欢。 “怎么?不想认?”风韵见俊颜睁大的眼睛,以为她不想认她,语气有些重的反问。 “不。。。。不是,是你怎么。。。怎么会是我舅妈?”俊颜有些尴尬的说。 “我是他的舅妈,当然也是你的咯。。。。不过你也可以叫我姐姐,我喜欢被人叫做姐姐。”风韵又突然变得可亲起来,让俊颜有些摸不到头脑。 “舅。。。。妈,。。。姐姐。额。。。。。我还是叫你姐姐吧,我和风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不要误会。” “哦?我想的哪样的关系,儿子都有了,还说没关系?” 提及到儿子,俊颜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她不太想说道孩子的话题,可既然别人开了头,不回答又不礼貌,“孩子。。。。。是我偷生的,他不知道。”说完这一句,俊颜的头更低了。 “哇哦,真好诶,啧啧。。。。。真看不出来啊,看你好像柔柔弱弱得,还会偷种子啊?我看这床上的男人,也没多帅嘛。”风韵看了眼躺在床上仍旧靠氧气机呼吸的叶晨风,豪爽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被人说偷种,俊颜的一张脸爆红,还好有口罩遮住了脸颊,看不到,否则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挺帅的。”俊颜见风韵说叶晨风长的并不帅气,豪不赞同的说了句他挺帅的。 就这四个字,让风韵捂着肚子笑了半天,俊颜迷茫了,她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为什么眼前的女人会笑成这样。 “你一定喜欢他,否则我说他不帅,你干嘛那么着急的说他挺帅啊。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 俊颜心想,太可爱的是你吧,明明没说什么好笑的事情,怎么就高兴成那样了。 月城,李意鑫,言明曦,瑾琪儿,逸燕天听说叶晨风中枪,有生命危险,几人连夜坐飞机从月城赶往法国。 一年半的时间,大家的变化都很大。瑾琪儿怀孕八个月了,本来言明曦不准许她同他们去法国,然而瑾琪儿却执意要去,奈何言明曦又拗不过她,几人便匆匆的开着私人飞机飞往法国。 到了法国,逸燕天听着特工的回报,说了在法国神秘家里发生的事情。也说了事情是以俊颜为中心引起的。李意鑫也很担心自己的损友的安慰,紧随着逸燕天,凡是特工汇报的消息,他全部在第一时间知晓。 言明曦将瑾琪儿安排住进他在法国的别墅,吩咐佣人照顾她,瑾琪儿说要随他一起去医院,言明曦说她怀着孩子,先休息,旅途劳顿,先让身体休息下再去。 瑾琪儿心里担心俊颜,那个她曾经认定的好友,她这一年半以来一直都很挂念她,担心她的安慰,忧心她是否过得很好。 她听到几个男人说的话,说俊颜在医院,她想去看看,她知道,俊颜对叶晨风,虽然有恨,但毕竟是孩子的爹地,再恨也不会希望他死。 李意鑫和言明曦跟随逸燕天来到医院,几人都进去看过叶晨风,他们心情都不算好,逸燕天见俊颜情绪难过,并没有说太多话,只说了一句不怪她就再无语言。 俊颜跟随风韵去吃了些东西,她本来吃不下,但风韵说,她不吃东西就无法坚持到叶晨风醒来,她想,不论如何,自己不能**。 童义廉对于风韵想和俊颜出去,他虽然心里有些自己的想法,但他不想让自己爱的女人不高兴,所以没有出言阻止。 剩下几个男人在医院守着叶晨风,风韵拉着俊颜去吃饭,她们在医院附近一家赛百味落座,俊颜吃不下东西,随便要了一个加了培根的三明治,又要了一份甜饼。 风韵笑着看着俊颜,在医院的时候,由于穿着隔离衣带着口罩看不见面容。这换下那身衣服,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的丫头招人喜欢。 “你不吃吗?”俊颜见风韵一直看着她笑,不禁问出心中的疑问。 “我吃过了,在进去监护室之前。” “哦。”俊颜没有多说什么,她现在的一颗心全都放在医院那个人身上。 她希望那个人可以醒过来,不论如何,她是不希望他有事的。 “俊颜,你和风之间误会很深吗?”风韵问出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在她心里,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也没有什么误会是解释不清的。 有的时候,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她想,也许她可以帮助他们年轻人解决他们之间所存在的问题。 俊颜被问及这样的问题,她不知道是该逃避还是该如何。 “我和他之间,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俊颜自嘲的说,她本不是很热衷这样的话题,但是既然被人问起,她觉得也没什么掖着藏着的。 “一厢情愿?” “是。” “愿意和我说说你们之间的事情吗?”风韵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问。 俊颜一愣,她有些不太明白眼前漂亮的看着几乎与自己同龄的女人,她以为不会有人想知道她和叶晨风之间的事情,毕竟是这样的事情,她不主动说,别人也不好直接问的吧。 可眼前的漂亮女人竟然直接问她,出于礼貌上,俊颜觉得问别人的私人问题有些欠缺考虑。但她是那种不在意这种细节的人,对她来说,她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不能见光的。所以她也仅是愣了一下,便将自己和叶晨风之间的往事捡主要的说了一些。 她说她和叶晨风相遇时偶然,最终她总结出的理论就是,酒不是个好东西。 说她因为母亲的去世曾经自闭过一段时间,叶晨风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走出了母亲去世的阴影。 她对于叶晨风对她态度的转变,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只知道很伤心叶晨风从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到对自己恶言相向,态度转变之快。 当她知道文静和叶晨风在一起的时候,她曾经有一段时间也很好奇,为什么叶晨风会和文静在一起,如果想在一起的话,和她在一起之前就可以啊。 她想不通,但直到她离开月城之前,叶晨风说文静是他的救命恩人,她才明白为什么叶晨风和文静在一起。 但对于这救命之恩的经过,她没有问,因为那个时候的心情,她实在是不想问,那时候她觉得,就算问了又能怎么样呢,结果不言而喻,不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她又说起了叶晨风知道她怀孕的时候,答应了可以让她生下孩子,但当他和文静的关系公开的时候,他就让她必须打掉孩子。 俊颜说,也许恨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叶晨风可以对她不好,但他无权注销孩子来到世上的资格,他没有权利。 章节目录 第492章 相信他 那时候的她觉得,既然如此不想要他们的孩子,那她要,孩子是她的,她可以当做孩子没有爹地,就算没有爹地,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尤其母亲去世,她唯一的亲人不在,她对亲情是极度渴望的。 风韵听着俊颜说起过去的事情,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心疼眼前的女孩,她的那段经历虽然不是风韵在亲身经历,但只是听俊颜说,她就觉得心很难受。 一个女人,自己想一个人生下孩子,那是多不容易的事情,她觉得,这一刻,她有种想抽叶晨风的冲动。 俊颜说起过去的事情,已经能做到很平静,虽然说起来觉得心里还是不舒服,但较之于过去正在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现在,至少能够当做一个故事来说,而不会像过去那种亲临处境的那般疼痛。 然而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女人已经流泪,忙将自己手边的纸巾递到风韵的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让你跟着难过。”俊颜真心的道歉,她感动于风韵听了她的事情会为她而流泪,但毕竟不熟,对俊颜来说,是自己说了一些自己的经历让眼前的女人流了泪,她感到抱歉。 “别对我那么客气,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只是心疼你,那时候正在经历的时候,一定很痛一定很难过。” “是啊,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也不痛了。对于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将它当成了人生的经历,只是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痛过去了就剩下甜了。” 俊颜微笑着说,对她来说确实如此,她现在有了一个宝贝儿子,儿子的到来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伤。 “接着往下说。”风韵拿纸巾擦了下眼泪,睁着一双兔子眼睛看着俊颜。 俊颜刚刚只是说了一点,眼前的女人就哭鼻子,她要是说的再具体些,黄河是不是都得决堤啊。 “还是别说了吧,毕竟都过去,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分享给你的都是眼泪了,我还是不要说了。”俊颜意思是她说她的过去,眼前的女人流泪,既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还是不要接着往下说了。 “我不哭了,我不哭了,我静静的听你说,你接着说。”风韵见俊颜不想接着说,都是因为她流泪造成的,忙用手擦了擦眼泪,我不哭了,我不哭了。你接着说吧。”然后她端正了身子,认真的等着俊颜接着说过去。 俊颜笑了,准确的说应该说是被眼前的女人逗笑的,竟然能像个孩子一样的说流泪就流泪,说泪止就泪止。这会又那么认真的等着自己接着说。 “那好吧,你保证你再别哭了啊,你流泪,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将我的坏经历产生的后遗症情绪都转给你了。” “嗯嗯嗯。。。。。。” “其实一开始我也并不知道叶晨风和文静在一起,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我住进了风的家,那段时间我不是自闭症吗,风一直照顾我。当我遇到意外好了的时候,他突然间的就消失了两天。” “当时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直到赶上周一上班。我想,既然电话不通,公司他终归会去的,再一个,由于我生病,也挺长时间没有回去上班,也是时候该回去。” “当我推开他办公室门的时候,正好见到他和文静在接吻,那时候也是因为年龄小,不知怎么就跑掉了,若换现在的我,也许我能坦然的接受这样的事情吧。”俊颜笑了笑。 “然后我就跑掉了。路上出了车祸,遇到了神秘,从此我的生活中,神秘就变成了一个主要人物,我的生活他也全部都有参与。” “哦对了,在我决定去英国之前,我和敏晴,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兼大学同学,我们去一家puB聚会,那天晚上也见到叶晨风了。” “哇哦。浪漫。”风韵惊喜道。 “但是,当我离开后,有一辆无人驾驶的货车向我冲过来,当时刺眼的灯光照的我睁不开眼,但我可以确定那时候车子是有人驾驶的,我本来躲着那辆货车,但那辆货车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紧紧地跟着我。” “当时我怕极了,想到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便一直后退,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两辆车的中间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叶晨风还有神秘,而那辆货车冲破了隔离带撞坏了车头。后来我听神秘说汽车驾驶座没有人,这件事情现在过去也一年半之久,我都有些记不太清,具体警察最后有没有查到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听风的舅舅说,风知道的是,你的孩子已经流产了,那怎么现在的孩子还是风的呢?这点有些奇怪哦。”风韵八卦的问道,她也很想知道,一个明明都已经宣布没有的孩子怎么又凭空出来了。 俊颜尴尬的笑了笑,告诉风韵那段经历,也说了是因为一顿饭,说了她被文静绊了一脚,当时确实是腹部绞痛,她也以为孩子会没有,当时她心里想,她还是和这个孩子无缘啊。 但没想到去了医院,医生竟然保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一刻她是幸福的,后来是因为神秘不知道和那医生是什么关系,篡改了医嘱和手术记录才得以隐瞒下孩子还在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任何人再去调查这段经历的时候,得到的答复都是孩子已经没了,俊颜做的是流产,而实际上,她正在预谋着如何保留下孩子。 风韵惊讶于事情的经过是这样,也对孩子还在安下了心,在俊颜的描述中,虽然由始至终一个人出现的次数不多。但她知道,一个叫神秘的人,他的存在在俊颜心目中很重要,叶晨风,要面临的问题不止是一个情敌那么简单。 风韵听着俊颜说着过去的事情,时而愤慨,时而静默不语。她认真的听着俊颜说过去的事情。 两人从赛百味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两人匆匆的赶回医院,经过这一次,风韵对俊颜的印象从最初的不甚了解,到此刻的心疼加喜欢。 风韵在回到医院的路上,和俊颜说,她不会硬是撮合她和叶晨风在一起,她希望她能考虑清楚,毕竟有一个孩子在,处于叶晨风不管怎么也得叫她舅妈的角度,她希望俊颜会选择叶晨风。 但站在俊颜的角度想,她希望俊颜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而不是迫于环境的压力,或者人为的压力而做选择,她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希望俊颜会幸福而已。 俊颜对于风韵的话,微微一笑,记在心里。 风韵已经40岁,她认识风的舅舅的时候才16岁,俊颜听风韵说她四十岁,如同看怪物似的深深打量,怎么看怎么也就和自己一般大啊,如果她不说,俊颜一直以为她二十出头而已。 被人说年轻,风韵当然高兴,一直夸赞着俊颜,说她会说话。 俊颜心想,她说的都是实话,她看着风韵的面容,都差点认为风韵是吃了什么长生不老的药了,打消心中这种荒谬的想法,俊颜心想,人不可貌相啊。 医院,童义廉见风韵和俊颜两人回来,忙迎上去,“这么半天才回来。”童义廉一心一眼都是风韵,也没有理会俊颜。 俊颜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绕过童义廉直接去监护室的落地窗户那里看床上躺着的人,刚刚在外面略微活跃一些的心,看着床上的人,变得沉重起来。 门外站着逸燕天几人,言明曦见俊颜回来,走到她身边,“别太着急,相信风会醒过来的。” “嗯,我知道,我相信他会醒过来的。” “对了,琪儿也来法国了,她很想你。”言明曦声音柔和的说,没有以往的痞气和毫不在乎,这种场合下,这种氛围下,他也着实痞气不起来。 俊颜听到言明曦说的话,“谢谢你们。”她说的谢谢包含了她对瑾琪儿的谢谢,也包含了对言明曦不远千里的从月城飞往法国,看叶晨风说谢谢,虽然知道他们和叶晨风的情谊很深,但她还是想表达她对他们的谢意。 俊颜想去换隔离衣进入监护室,看到了李意鑫和逸燕天,她微微点头示意。两人也同样点头算是回应她的招呼。 风韵喊住了她去换衣服的步伐,“打个电话,看看孩子还好吗。”风韵说完,忙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俊颜。 俊颜看着风韵,这个认识仅几个钟头的女人,她从她的眼中读懂了她的关心,千言万语都抵不过心中的感谢,俊颜微微点头,拿过手机。 童义廉看着风韵的举动,心里不高兴,“那孩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你干 嘛这么关心。”牢骚的话出自四十多岁人得嘴里,别有一番耍小孩子脾气的意味。 风韵收回了看着俊颜的目光,深深地看着自己的男人。“你真的希望你的外甥幸福吗?” 童义廉被问及这个问题,以为自己爱的女人怀疑他对亲人的真情,“当然了,我妹妹就留下这个孩子,我当然希望他幸福了。” 风韵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就不要有任何怀疑,那个孩子确实是你外甥的。还有,不要自作聪明将那个叫什么文静的参合到俊颜和叶晨风的生活中,小心最后捞不到好不说,还遭人唾弃多管闲事。”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童义廉看着自己女人这样说自己,一个大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挨说,颜面何在?” 心里不免想,一定是那个死丫头刚刚和风韵出去说了不该说的,自己女人从来都不会和他说这么重的话。 “别琢磨了,那丫头什么都没说,她是个好姑娘,你这么大岁数,难道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了吗。”风韵好似看出童义廉的想法说出这样一番话。 “哼,我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风浪没见过。她好与坏我心中自有考量,我外甥如果不是因为她,也不会中枪。” “既然已经中枪,再说有什么用,你以为那个丫头就希望你外甥中枪吗?你看看那丫头,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着急,她的心比任何一个人都心疼,她的孩子还在等着里面那个靠氧气罩呼吸的你的外甥。” 风韵一字一句的说,字字珠玑,字字不留情。 童义廉对于自己女人向着俊颜,他别无他法,转过身直接坐在了监护室外的长椅上,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打打不得,骂骂不得,不讨论总可以了吧。 他心中何曾没想过这些,可文静,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知道文静说的不一定全是真的,他也不想在为他们的事情着急。他想,一切等叶晨风醒来,他爱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吧,他再也不插手了。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别墅,已经一片狼藉,神秘昨晚配合警察解决完别墅的事情,便带着孩子去了宾馆,因为损坏严重,他不想让孩子在一个刚发生过打斗的地方多呆。 警察那边,他以不知名人闯入为借口搪塞过去,具体的调查全部交给警察,他也说会配合警察调查。当警察问他是否主动出击伤害入侵者时,神秘都以自卫声称。既然是自卫,警察也不好再说什么。 神秘直接和医生说他们调查就好,他要带着孩子住宾馆,警察看着他一个人抱着个小小的孩子,心想,不过就是个父亲,也没必要深追究。 电话铃声响起,神秘接起电话,他没有说话,他知道是俊颜打的,虽然电话号码不熟悉,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是俊颜打的。 “你还好吗?”俊颜打破沉默。 “孩子他很好,他和我在宾馆,他在等你回来。”神秘情绪并不高昂的回答俊颜,他知道,她打电话是关心孩子,而不好意思直接问孩子,便直接问他好不好。 神秘是那种能看透人心却不点破的人,“你还好吗?”俊颜停顿了下又问道,她知道神秘误会她,以为她只关心孩子。 她承认她自己确实是爱孩子多一点,但她对他,也并不是完全的不关心啊。 “好。” “他醒了吗?”神秘顿了下又问。 “还没有,伤及内脏,三十六小时之内如果不能醒来。。。。。。就不会醒来了。”俊颜知道神秘问的他是谁,便直接回答他。只是说到有可能不会醒来,她的心就好像压了块石头那般的沉重。 “他会醒来的,相信他。”神秘轻声说道,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他是付出多大的自我诱导,才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他心中是希望没有叶晨风这个人得,可如果他死了,俊颜心目中就会留下一块永远抹不去的疤痕,因为他是为了她中枪。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唱着儿歌 他要的结果不是自己爱的女人心里永远放着另外一个男人,所以他也是真的希望他会醒来,就算死,也不是这次。 “嗯,谢谢你。”俊颜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对这个一直关心自己的男人说谢谢。她谢谢他了解她。 “怎么谢?”神秘想让自己以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扯动着嘴角想让自己笑笑,却突然发现,好像很难。出来的话有些生硬。 果然,俊颜一愣,是啊,怎么谢。 “他醒来我会给你一个答复。”俊颜突然郑重的说出,第一次她不再玩笑的说,第一次她如此认真的回答神秘,要给他一个答复。 “我等你的答复。”神秘本来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给自己心中的女人压力,然而,已经开了这样一个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话茬接下去。 “alvin。。。。。。” “我会帮你照顾好他,你放心。”神秘没等俊颜说完,他便直接说他会照顾,因为他能想到俊颜会说什么,他着实不想再听到她的谢谢。 知颜莫若他,俊颜确实是想说孩子拜托他照顾。这个男人不管她的心里想什么,他都会知道。如此的男人,怎能伤他。 挂断了电话,俊颜泪流满面,忙擦了擦眼泪,换了隔离衣,去守着那个她心里期盼着早点醒来的人。 神秘看着挂断的电话,心中苦涩难耐,alvin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响起。 “叔叔,如果将来你做我的爹地,我一定会祝福你和妈咪。”稚嫩的童音吐字不是很清晰的说。 神秘回过头,看着孩子天真的望着他,蹲下身子,“alvin乖,叔叔喜欢你。” “alvin能帮叔叔个忙吗?”神秘笑着对小小的孩子说。 alvin做思考状的看着神秘,表情有些凝重,最后还是说出了个好字。 逸燕天去问了问医生叶晨风的情况,医生的答复如之前一样,还是要等,看病人自己的身体状况和求生意志。 医生说如果可以,最好是让他最亲近的人能多和他说说话,也许可以换回他的意识,逸燕天心里明白,这个人,除了俊颜,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一群人一直在监护室外等,李意鑫和言明曦来法国之前都没有处理公司的事情,这天一亮,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处理。 毕竟是两个大公司的掌门人,公司的一切重大事物都由他们来负责,此次远行,之前没有做任何的安排,因为担心叶晨风的安慰,也没能临时找个人代替管理公司。 李意鑫还好,自己的助理,打个电话让他全权负责公司的事情,都能够很好的安排妥当。苦在言明曦,由于曾经一直痞里痞气的,家族对他接任家族集团有很大的意见,然而他凭借着自己能力,硬是拿下了公司的超过一半的股份,再加上他父亲的,毅然的当上了他的集团负责人。 然而他的处事风格又让公司的很多长辈看不上,一直想方设法的针对他,但他就是那种不管别人怎么做,他都不以为然的人。 他突然地离开,公司那些家族的人,不知道又该如何折腾了,无奈,他只能打电话,让他父亲代他管理些日子公司。虽然心中不想,但又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天黑了,监护室内躺着的人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俊颜一直坐在他身旁和他说话,希望他能听到她叫他。 逸燕天见天黑了便让童义廉和风韵两人回去休息,两人都不肯,这三十六小时之内,他们身体再吃不消,他们也不想回去等。 言明曦回别墅去接瑾琪儿,他在医院的这段时间,瑾琪儿打了几次电话,催促他接她,如果不是因为肚子大,瑾琪儿就自己开车了。 几个人站的站坐的坐,都在守着监护室,生怕一个离去,回来就再也看不到叶晨风。几人都已经感到疲惫,却又都在坚持。 神秘和alvin赶到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一大一小的两抹身影,直到走近了,他们才发现。 他们对神秘是有印象的,在俊颜离开月城前那晚车祸的现场。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神秘紧张俊颜的安危的那段。 只有逸燕天看向神秘的眼神有些异样,却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他对神秘有一种恨不得将他丢进海里喂鲨鱼的冲动,却又无法实现的怨怼。 几人自然都看到了神秘怀里抱着的小alvin,他的模样和叶晨风很像,说白了就是一款缩小版的叶晨风,风韵更是喜欢的不得了。童义廉是见过叶晨风小时候的人,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小孩却是和叶晨风小时候八分相似。 “我带孩子来看看他的亲生父亲,也许孩子可以唤回他爹地的意识也说不定,神秘用最冰冷的语气说出最让人热心的话。” 几人对他的印象想做到不好都做不到,当然,若站在叶晨风的一方,他们应该对眼前的男人冷眼相对。而站在人道主义上讲,神秘的做法让他们对他充满了赞扬,尽管是在心里,可至少不会产生敌意。 谁也不会想到,作为情敌的神秘,会带着孩子来唤醒叶晨风。 当孩子被风韵抱进监护室的时候,俊颜愣住了,她知道是神秘带孩子来的,与其说她知道是神秘带孩子来的医院,不如说,是她没想到神秘会带着她的儿子出现在医院,太意外了。 “他说让孩子来看看风,也许风可以醒过来。”风韵看出俊颜眼中的惊讶,转达了神秘带孩子来医院的用意。 alvin没有和俊颜打招呼,而是看向了床上躺着的叶晨风,小小的人皱起好看的眉头,“妈咪,抱我。” 俊颜见儿子要她抱,忙接过风韵手中的孩子,之前由于太惊讶,都忘记抱孩子了。alvin被俊颜抱在怀里。 知道儿子是想近距离的看叶晨风,便坐在了椅子上,让孩子得以靠近叶晨风近一些。 “风,alvin来看你了,你醒来啊。”俊颜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由于说了一天,嗓子有些累到了。 俊颜刚说完,就见alvin已经伸出了小嫩手握着叶晨风的,俊颜担心alvin碰到医疗仪器,忙将alvin的小手拉回来抱在怀里。 alvin回头看向俊颜,眼神充满探究。 “妈咪,你在担心什么,这是我爹地。” 俊颜被孩子说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妈咪知道,妈咪是担心宝宝碰到仪器。” “不会的,放心吧。” alvin再次伸出小手握着叶晨风的,“叫你一声爹地,你要醒来,叫你两声爹地,你要负责,叫你三声爹地,你要恢复健康,叫你四声爹地,如果你还是不理会我,那么,我就当做我从来没有过爹地。” alvin一下子说出了这么一连串的话,俊颜愣住了,最惊讶的是风韵,如果她没记错,俊颜说这孩子在别墅意外天,整十一个月,十一个月的孩子会说这么多话了吗? 而俊颜没想到儿子会这样说,她没有怀疑是神秘教他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总是出其不意。 就在两人还在惊讶,alvin稚嫩的声音已经响起,“爹地。” 第一声,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爹地?” 第二声,风韵和俊颜都屏住了呼吸,她们都很紧张的看着床上的叶晨风,风韵暗暗地给叶晨风打气,要醒来要醒来,你再不醒来,你儿子就不认你了。 “爹地?”alvin奶声奶气的叫出第三声,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他情绪的波动,只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让两个大人都跟着床上躺着的那位紧张起来。 “我要叫第四声咯。。。。。你记住,我只再喊你最后一声爹地,如果你不醒来,那么,以后你就算醒过来,亦或是死了,我也永远不认你这个爹地。” 俊颜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会突然这样,她有些害怕这样的儿子,说一不二,如果,如果床上的他再不醒来,是不是儿子真的会不认他。 风韵一颗心紧悬着,“风快醒来,你儿子要不认你。”好像担心alvin的第四声爹地会马上叫出来一样,忙出声喊床上躺着的叶晨风。 “您不用这样,他不肯醒来,我就不会认他。妈咪,我叫了。”alvin看着自己妈咪思想有些溜号,表情有些憔悴,拉回她的意识。 “爹地?”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叶晨风没有醒来,风韵有些失望的垂下肩膀,俊颜闭了闭眼睛,有些认命天意弄人。床上前一天还身体健康的人,这一天便躺在了床上毫无知觉。 alvin表情仍然淡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既然你不肯醒来,那么。。。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alvin小手拍了拍叶晨风的手。 “我要走了。”就在alvin说出要走了的这一瞬间,叶晨风一个反手握住了alvin的小手,紧紧地握着没有松开,alvin皱眉的看着自己的小手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在手里。 忍着疼痛,小细手臂也有点酸麻的感觉,不过他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alvin笑了,从他成长以来,很少笑。 这一刻,他笑的精致,笑的可爱。 俊颜见到这一幕,喜极而泣,由于孩子的手被叶晨风握着松不开,便直接说喊医生喊医生。 风韵也是愣住了,忘记了这码事,在俊颜喊出来后,忙跑出监护室,大声喊着医生。“医生,医生。” 外面的人见到风韵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大喊医生,以为是里面的人身体出现问题,一股脑的全部冲进去查看,也忘记了换隔离衣这码子事。 童义廉镇定的看着不镇定的女人,“风韵,他怎么了?他怎么了?”童义廉抓着风韵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 他害怕,他怕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外甥会离去,这一刻,他竟然没有勇气进去监护室查看情况 “他有知觉了,他有知觉了。”风韵惊喜的说。 童义廉由于情绪起伏太过激动,有些站不稳的后退两步,风韵及时的扶助他。 医生听到呼喊声,很快赶到。 屋子里被几人围住,几人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叶晨风闭着眼睛,手紧紧地握着小娃娃的。几人都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生怕眼前的是幻觉,下一秒叶晨风还是原来的样子躺在床上。 医生赶到的时候,见屋子里都是人,便吩咐护士清人,几人都是有礼的人,自然不需要人清,见医生都来了,自然地让出空间来让医生查看叶晨风的情况。 几人有些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房间里的人。 医生拿着医用小手电照了照叶晨风的眼睛,又测了下脉搏,又看了下仪器上显示的数据。 自然地看向叶晨风紧握着alvin的手,医生有些无奈的吩咐,“掰开他的手,做检查。” 护士听医生的话,忙上前准备去将叶晨风和孩子的手分开。然而护士试了试,却没有分开。有些无奈的看向医生“我分不开。” 医生看了一眼,“用力。” 护士之前由于顾忌到是小孩就没敢用力,见医生都吩咐了,又上前去分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医生看了眼仪器,也就在那一瞬间,仪器上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声音,俊颜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说明病人病危。 俊颜不受控制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alvin的小手还被握在叶晨风的手里。 医生见变成一条直线,忙进行紧急措施的抢救,alvin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手还是有温度的握着自己的。 “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地孩子像块宝,投进爸爸地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爸爸好,没爸地孩子像根草,离开爸爸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alvin眼睛眨也不眨的对着床上的人唱着儿歌,室内只有冰冷的仪器声和医生抢救的声音。 半晌医生无奈的擦了下额头的汗,“病人死亡,准备后事吧。” alvin没有理会医生的话自顾自的唱着儿歌,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俊颜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儿子那么要强的儿子,他说不叫爹地。 可他的歌,却全是爹地,不,是被叫成了爸爸。他终究还是认他父亲的。 “alvin宝贝乖,爹地死了。宝贝乖。”俊颜泪流满面的安慰着儿子,一颗心在叶晨风心跳停止的瞬间也一并的静止,她觉得,她的心空了。 alvin没有理会俊颜的话,嘴里一直重复着唱着儿歌,医生护士都无奈的摇了摇头。alvin一直盯着床上的人,眼神从未移动过。 “家属,节哀。”医生说不出其他,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他们的心虽然也不舒服,但不至于像家属那般的疼痛。 当医生走近,试图分开叶晨风和alvin两人的时候,竟然有些吃力。护士有些用了蛮力。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救命恩人 alvin的手臂被护士拉的有些疼,但他没有说,一直唱着儿歌。 护士用力的掰着叶晨风的手指,一根一根。这时意外发生了,原本心跳静止,被宣布死亡的人,睁开了一双眼睛。 护士心想,这人都死了还握着孩子的,真是的,对床上死人的不满和怨怼,让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床上的人。 “啊。。。。。。。。诈尸了。”看着床上宣布死亡的人,突然睁开眼睛,还瞪得那么大,护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做防范。 alvin的歌声也在护士的惊叫声中静止。 “我没死。” 医生迅速的查看叶晨风的身体,也只是一瞬间,所有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全部恢复正常,心率90。脉搏95。血压。又看了下其它的数据,都恢复了正常。 医生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明明已经死了人会突然复活,他不想承认是他工作上的失误,因为那是不可能的,只有一种解释,也许是老天垂帘这个唱着世上只有爸爸好的孩子吧,还给他他的父亲。 alvin另一只小手也搭上了叶晨风的手,“你真是个很棒的病人。”alvin奶声奶气的说,他以为他刚知道亲生爹地是谁,就面临着失去。 不过他回来了,他活下来了,alvin是开心的。 俊颜对于这一连串事件的发生,还来不及反应,只是挂着脸上的泪说明她失落的情绪还没有转好。 叶晨风有些艰难的转过头,看向一旁的alvin,勉强的露出一抹微笑,“乖儿子,竟然威胁你爹地我。”叶晨风一张精致的面容看向身侧的奶娃娃。 alvin不以为然的挑起下颚,那意思,我不威胁你,你肯醒来吗? 顺着alvin再看向身侧,自己喜欢的女人如快凋零的花儿一样的楚楚可怜,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他是真的很想擦拭掉那水状物体,但身子实在是动不了,明明伤及的是胸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浑身都动不得。 俊颜看着醒来的人出神,分不清是惊喜还是其他。 医生说了句病人已无大碍就出了监护室,瑾琪儿已经被言明曦接到医院,迎面正好碰上医生带着几名护士从监护室里走出来,她忙上前拦住医生问情况。 医生看着挺着肚子的女人着急的问他,也不卖关子,直接说病人身体已没问题,不过还很虚弱,需要调养。 叶晨风被转入了病房,楼上的vip病房,一屋子的人,都围绕着床上躺着的人,叶晨风并不喜欢自己的身子骨这么弱,对于好朋友的远道探望,他心里很感激。 看着童义廉他唯一的舅舅,他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一双手一直紧紧的握着舅舅的,他一直认为舅舅活着,虽然当初种种迹象表明他的舅舅死了。但他一直不相信舅舅会死,只凭着心中那股子执着等待着童义廉的再次回归。 瑾琪儿将俊颜紧紧的抱在怀里,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滴答滴答的掉落。她的肚子已经不小了,拥抱着俊颜,肚子顶着俊颜。 俊颜怕伤到瑾琪儿肚子里的孩子,便将瑾琪儿推离自己,两人之间有一个安全的距离,不会碰到瑾琪儿的肚子。 俊颜的手轻轻的放在瑾琪儿的肚子,抚摸着。“哎呀。”瑾琪儿惊呼。 俊颜手一僵,停在半空,“怎么了?”屋子里的人也听见这突然的惊呼声,都自然的看向这边,言明曦听见声音,以为出现什么问题,忙走到瑾琪儿的身旁扶住她。 瑾琪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所有人,“那个,不好意思,刚刚孩子踢我肚子来着。”瑾琪儿尴尬的笑笑试图缓解紧张的氛围。 所有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护士进到病房,示意家属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先回去,病人需要休息。 叶晨风本来说没事,然而逸燕天却充当起了护士的助理,直接接着护士的话说让大家回去休息。 神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看向俊颜,他不知道叶晨风醒来,俊颜会不会和她回去,他在等她。 逸燕天走到神秘面前,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我有话和你说。”逸燕天用不容人拒绝的语气说,神秘本来不想理会他,但对于他曾经将俊颜带离月城,他欠逸燕天一个解释,想了想,跟随着逸燕天的步伐走出病房。 病房内只剩下俊颜和孩子还有叶晨风三人,童义廉知道自己的外甥没事了,也能放心的回家补觉。 瑾琪儿和俊颜说了会话,瑾琪儿由于怀着孩子也不宜在医院多呆,便和言明曦回去休息,说第二天再来医院看望叶晨风。叶晨风笑着和他们说明天见。 叶晨风看着眼前一直抱着孩子没有正眼看自己的女人,笑了笑,“看来你还是不希望我死的嘛。”叶晨风笑着说。 俊颜对于叶晨风刚醒来就打趣她,有些生气,毕竟他中枪期间,她是那么的害怕,她虽然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叶晨风,但终归是不希望他死。 “谁说的,我一直以为你会这么死去,我是来看戏的。”俊颜口不对心的说。 叶晨风嘴角勾起,扯起好看的弧度,“我可记得,我在梦里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我耳边像蜜蜂一样的嗡嗡,我啊,要不是因为这声音,还醒不过来呢。” 叶晨风笑着说,他在昏迷期间,一直好像做梦一样的呆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那里伸手不见五指,他看不到俊颜,看不到孩子,他彷徨的在梦里试图找寻突破黑暗的出口。 然而,就在他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出黑暗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是他心中女人的声音,他听到她叫他,他听到了她哭泣的声音。 他着急的在梦里寻找她,一直追寻着她的声音。然而追着她的声音走出了黑暗,却又进入一片白茫茫区域,那里白茫茫的雾气,没有一草一木。 直到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听到孩子说叫他四声爹地,如果他不肯醒来以后就不认他,他听见儿子的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爹地,直到第四声的时候,他急的伸手掐自己的大腿根,然而却没有痛感。 他又听到孩子说既然不肯醒来,他就要走了,他下意识的伸手要抓住什么,他心里只知道他不能让儿子离开,不能。 紧接着又转换了场景,他看到了瀑布,鸟语花香的环境下让人心静。然而他听到了儿子唱世上只有爸爸好,没爸的孩子像棵草。 他只知道他必须要找到孩子,必须要回到现实,看着身边一块巨大地石头,他一咬牙就撞了上去。 他想与其在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见不到心中的女人和孩子,还不如直接一死了之,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试一试,要么死,要么回到现实,他很庆幸他回来了。 俊颜和孩子两人看着床上脸颊没有什么血色的男人,都很心疼,她庆幸,他醒来了,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此刻她不用自责他是因为她才受的枪伤,她不必为这样的事情谴责自己。 “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事,你就用这个叫护士就好。”俊颜说完将床头呼叫器的按钮指给叶晨风看。 叶晨风见俊颜叮嘱他这个,自然知道俊颜的想法。 “你要去哪里,你不在这里吗?”叶晨风问出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俊颜看向怀里的孩子,她知道神秘被逸燕天叫走,但是具体逸燕天和神秘之间的关系,他无从而之,她也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 她想,既然叶晨风已经醒了,医生也说不会再有生命危险,她想,她应该兑现自己的诺言,承诺过神秘要给他一个解释,她觉得她是时候该去兑现承诺了。 “哎呦。。。。。。”叶晨风突然捂住胸口,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俊颜见状,以为叶晨风身体又出现问题,“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叫医生。”俊颜抱着孩子不知所措。 叶晨风见俊颜为了他而慌张,心里得到安慰,觉得很开心,然而面上却好像很难受一样的让人以为他身体很不舒服。 叶晨风见俊颜怀里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孩子睡了,不要吵醒他。”叶晨风皱着眉轻声说,那架势还真是担心会吵到孩子。 俊颜忙将孩子放在病房内的另外一张床上,又转过身查看叶晨风的身体情况,一边问他是否有事,一边伸手准备去按呼叫器的按钮,试图叫医生来查看。 叶晨风忙拉住俊颜的手,脸色有些苍白的摇摇头,“不用,我就是心疼。” “怎么会没事,你刚刚明明就好像很疼的样子。”俊颜忽略了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有些不满意叶晨风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阻止她叫医生。 “我真的没事,我只是。。。。。。” “我只是因为你要走,我才会心疼。”叶晨风收敛了以往的强势,表现的如绵羊一样的楚楚可怜,尤其一张精致的脸由于之前失血过多,有些苍白,更是让人心疼。 俊颜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男人如此幼稚的一面,不禁失笑,心想,儿子刚满十一个月,儿子从来都不会撒娇,这么幼稚的事情反倒被孩子的父亲给做了。 叶晨风见俊颜笑了,更是得寸进尺的微微用力将俊颜拉入了自己的怀里,俊颜一个惊呼已经被男人拉入怀里,脸颊离男人的极近,彼此呼吸间的气息相互融合。 俊颜慌忙从暧昧的姿势中回过神,忙查看叶晨风,怕自己压倒伤口,值得庆幸的是,她被叶晨风拉入他胸前的一瞬间,她的双手支撑在了叶晨风的头部两侧。 叶晨风见俊颜要离开他身边,“疼。” 俊颜动作一顿,一只手轻拍了下叶晨风的胸口,这一瞬间她忘记了叶晨风胸口受伤。 叶晨风闷哼,如果说之前的两次都是在博取俊颜的同情,那么这次他是真的被俊颜的一手掌拍疼了,胸口由于做手术,刚缝合的伤口被拍了这么一下,不疼才怪。 俊颜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看着自己的手,“啊,对不起,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俊颜紧张的一双手摊开,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叶晨风无奈一笑,“好啦,没事,就是刚刚你突然拍一下挺疼的,现在没事了。叶晨风忍着阵阵的疼安慰俊颜,看着俊颜为他紧张,他很高兴。然而却不想让俊颜着急,他知道俊颜守着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了。 俊颜松了口气,她还真是害怕伤到了他。 “颜,今晚留下吧。”叶晨风说道。 俊颜想拒绝,最后还是念及了叶晨风中枪完全是因为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叶晨风笑了,嘴角勾起,眉头舒展,这一刻,他觉得他二十几年来,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孩子在一起。 神秘在和逸燕天谈话以后,一个人走出了医院,他仰望星空,一颗颗星星闪烁,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更乱的是他的心。 逸燕天的话犹然在他耳边回响。“他说了叶晨风为了找寻俊颜派出了多方力量,也说叶晨风在他带俊颜离开月城的那天晚上去他的别墅找俊颜。他说如果不是他,叶晨风和俊颜在一年半前就完全可以在一起,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俊颜会有一个爱他的男人和幸福的家庭。 神秘对于逸燕天说的话本不想放在心上,然而对于俊颜他却做不到不放在心上,他问自己,真的是他将她的幸福剥夺了吗,若真是如此,叶晨风曾经对俊颜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他想说服自己,自己对于将俊颜带离月城。故意扰乱叶晨风的视线是为了她好。 然而逸燕天的又一句话又让他茫然了,他说,你有问过俊颜心里对叶晨风的感情吗。你有问过俊颜将叶晨风定位在心里的什么位置吗。 是啊,他从没有问过,他一直自以为是得认为,他所追求的就一定是俊颜想要的。 逸燕天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将俊颜照顾的很好,且一切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俊颜,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神秘并不是怕死的人,只是他相信,不论他的组织有多强大,眼下他出现在逸燕天的面前,若逸燕天想要他的命,他还真是没有胜算。 逸燕天说不管他曾经如何设计将俊颜带离月城,不管他是不是他的救命恩人,现下,他只要求神秘给俊颜和叶晨风一晚上的独处时间。 他本不同意,逸燕天说如果俊颜真的会回到他身边,就算一直生活在叶晨风身边,依然也会回,若俊颜没想回到他身边,就算今天晚上他将俊颜带离这里,今后他们依然没可能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打着算盘 逸燕天用最诚恳的语气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何尝不明白,所以,他一个人走出了医院,他忍着胸口的闷疼一步一步的走出医院。 逸燕天在神秘走后,嘴角勾起了不易察觉的笑,他心中是感激神秘的,他对神秘的所作所为有一丝钦佩。 他没想到神秘会带着俊颜和叶晨风的孩子来医院,这一点,他是感激神秘的,毕竟他的这份心,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逸燕天对于神秘,他曾经知道叶晨风和俊颜之间的误会,他对于俊颜意外遇到神秘,他没有想太多,他只是不想让俊颜回到叶晨风身边受伤害。 他一直在查文静的底细,凭他的直觉,文静的身份有问题,但那时候的文静和叶晨风,关系紧密,他没有办法在叶晨风面前提出质疑。 他拜托神秘帮忙照顾好俊颜,他也相信神秘有这个能力,凭借他是公爵孙子的身份,他也有这个能力。只是他没有预料到的,神秘会爱上俊颜,这是出乎他意料范围外的。 时至今日,他觉得他也是有责任的,如果当初他直接将俊颜接走,是不是叶晨风和俊颜之间就不会分开这么久。可没有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也不能保证将俊颜接走,俊颜和叶晨风之间就会在一起,毕竟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文静。 瑾琪儿和言明曦回到别墅,两人洗澡后躺在床上,“你说俊颜和叶晨风还会在一起吗?瑾琪儿问,她不知道俊颜会不会原谅叶晨风。 “我相信风。”言明曦叹口气说。他觉得叶晨风有那个能力让俊颜回到他身边。 “你相信他什么?其实,我觉得俊颜如果选择神秘也不错,那男人金发碧眼个子高,对,还有钱,绝对是个高标准的高帅富。俊颜和他在一起,我觉得会很幸福的。” “目光短浅。”言明曦白了一眼自家女人的说,还说什么高帅富,在他眼里,不管谁和叶晨风比,都是没得比的。 “我怎么目光短浅啦。”瑾琪儿见自家男人说她目光短浅,便问道。 “你说俊颜曾经爱风吗?” “爱啊。” “你说俊颜曾经是不是很希望嫁给风?” “是啊。” “你说俊颜曾经是不是因为风和文静之间的暧昧不清伤痛欲绝。” “对啊。” “种种迹象表明,俊颜爱叶晨风爱的很深,绝对不会轻易的就接受另外一个男人。尤其,她和风之间还有一个孩子,你是女人,这个问题你完全可以自己回答自己,你会希望你的孩子和亲生爹地在一起还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生活?” “当然希望和孩子的亲生爹地,如果和孩子亲生爹地相爱的情况下。” “是吧,所以说,女人性格上虽有不同,但是在追求爱情上,差距并不大。”言明曦笑着说道,对自己的分析能力满意极了。 “可俊颜被风伤的恨深。” “她有接受那个叫神秘的感情吗?” “好像还没有。” “神秘还没有拿下俊颜,说明他是真的爱俊颜,没有用强的。另外,也说明了俊颜并没有接受神秘的感情。” “那能说明什么?” “你呀,怀宝宝怀的变的愚钝了你。说明俊颜还没有从风的那段记忆中走出来,她还接受不了神秘的爱情,所以,风有更大的机会可以得到俊颜。” “谬论。”瑾琪儿心中有自己的考量,俊颜曾经说起那段感情伤痛的表情至今仍好像昨天一样的在她的眼前。她不觉得俊颜会轻易回到叶晨风身边。 “那我们赌输赢怎么样?” “言明曦见自家女人对于他的分析有异样的思考,便说道。” “怎么赌?”瑾琪儿不以为然。 “就赌俊颜是选择神秘还是风如何?” “赌注是什么?” “我赌俊颜最终会选择风,如果俊颜选择了风,就是我赢,至于赌注嘛。待我们的宝贝出生后,你得陪我在床上大战三天。”言明曦笑着说,一双眼睛**的在瑾琪儿身上打转。 “那意思我只能选择俊颜最终会和神秘在一起了呗。那我就赌,如果我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我赢了,你------禁---欲一年。”瑾琪儿笑着说,说完还伸出一只手指比了个一。 “啊?那么久,一星期好不好啊。”言明曦觉得自家女人的赌注筹码下的忒狠了点,禁---欲一年,亏她想的出来,不管怎样,他也是一真爷们,一年也太久了吧。 “你赌不起啊。”瑾琪儿见自家男人这样表情,故意使用激将法。 “嗯,我不赌了,别人家的事,损失我的福利,我不干。”言明曦好像算计明白了一样的说。 瑾琪儿一阵无奈,男人不是都受不了别人的激将法吗。怎么她的男人偏偏就对这激将法产生免疫了呢。 “睡觉。”瑾琪儿有些困倦,她也没真的想和言明曦赌,只是当做开玩笑。 “老婆。” “嗯?” “老婆。” “干嘛?”瑾琪儿见言明曦如羊羔似的软绵绵的和自己说话声音有些大的回应。 “人家想要。”言明曦一只手抚摸着瑾琪儿的肚子说。 “要什么?”瑾琪儿没多想,她没明白自家男人在说什么,便问。 “要你。”言明曦说完一只手从腹部抚摸到瑾琪儿的圆润。 “你疯了,我八个月。”瑾琪儿对自家男人的想法不禁泼起冷水。 “可宝宝。” “我轻点,不会有事。”言明曦轻声说。 瑾琪儿有些紧张的看着言明曦,她不是不想,她是真的担心会伤到孩子。 以至于从怀孕到此时八个月身孕,她和言明曦之间在一起的次数掰着手指都数的出来,她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剥夺了自己男人的福利,然而想到孩子,她又觉得一切做的都是对的。 言明曦身体磨蹭着瑾琪儿的,他如偷了腥的猫一样,刚尝到甜头,就一直想要。 “老公,真的不行,再忍忍。” “老婆。” “老公,你一定要忍着,为了我们的宝宝,知道吗?”瑾琪儿温柔的说,这母爱泛滥的声音很受用。 果然,言明曦无奈的说:“好老婆,我忍着。”言明曦无限委屈的说,两人都互相体谅的微微撅嘴,忽然,又都笑了起来。 医院,夜半,文静从病床上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眼底尽是算计和愤恨。“习俊颜,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俊颜由于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俊颜和孩子睡在了一张床,俊颜的睡相很好看,不大的小脸,精致的五官,天生的让人疼让人喜欢。 叶晨风却失眠了,看着自己旁边的床上一大一小的两抹身影,叶晨风幸福的傻笑着。直到清晨的微光折射到病房里的时候,他才嘴角含笑的闭上眼睛。 俊颜在童义廉和风韵来到医院后,就带着孩子离开了医院,看着叶晨风还在睡,她没有叫醒他。 俊颜直接打通了神秘的电话,问好了再哪家宾馆,她便直接打车抱着孩子去了。 神秘接到俊颜的电话很惊喜,然而心里的紧张和惊喜碰撞,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结果,又有些害怕知道结果。 一直纠结的他直到俊颜抱着孩子已经到了他住的宾馆,他也没有想好自己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神秘,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选择你。”俊颜本来想婉转的告诉神秘等他,然而她知道,她不能再拖着神秘,那样太不负责任,她应该给眼前的男人一个明确的答复。所以,她直接开口切入正题。 神秘直接抱过俊颜怀里的孩子,和孩子打招呼,他和孩子之间的感情倒是真的很好。 “我不明白你说的。”神秘含笑的看着孩子回答俊颜的话。 俊颜深呼吸,吸了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你知道,我一直爱叶晨风,曾经,如果不是因为他伤害了我,可能我会选择嫁给他。” “但是,他迟到了,我和你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半,你对我的帮助,对我的爱,我都知道,我自私的享受着你对我的照顾和爱,却一直没有给与你一个答复,这点,我很抱歉。” 神秘没有说话,一直看着俊颜,等待她的下文。 “我对你的感激,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还,如果,如果你想要我,那我愿意和你在一起生活。” “我没听错的话,你和我在一起时为了报恩?”神秘眼睛有些发红的反问,他听明白了她的话。 俊颜眼圈微红,“不。。。不是,我对你并不是完全的只为了报恩。” “那是什么?”神秘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的问,虽然不想让自己这样和眼前的女人说话,但他控制不了。 “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生活,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不想欺骗你,我对你暂时没有爱。” 神秘听着俊颜的话心里咯噔,他不想失去,他还没有做好失去的准备,然而俊颜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感到开心。 “但是,我愿意尝试着去爱你,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如果你不愿意,我愿意试着将对你的亲情幻化为爱情,请你给我时间。” 俊颜一鼓作气的说完,他知道神秘在看她,但她不敢抬头,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她只知道她欠神秘的太多,她不想让自己伤害到他。 神秘紧张的情绪微微放松,神情也没有刚刚那么紧绷,“我愿意给你时间。” 神秘声音不大,却好似用尽了力气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应该感到高兴地,俊颜愿意尝试着爱他,他应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灵上得到了安慰,却依然感觉不到快乐。 神秘看着俊颜,逸燕天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你问过俊颜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吗,你觉得你真的爱她吗,如果你的爱是索取和不理解,你觉得她和你在一起会幸福吗。” 是啊,会幸福吗。神秘心中问自己。 他的脸色不算好看,也算不上难看,“颜,你还爱叶晨风吗?”神秘有些不想听到俊颜的回答,然而,对她的内心想法又是那么期待的想知道。 俊颜听到神秘的话,惊讶的抬起头,嘴角动了动,想解释。 她不能伤害神秘,不能,俊颜心中告诉自己,“我对他的爱在一年半以前已经结束,我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他,但是,我和他不会再有可能。” “可是你们有alvin。”神秘试探性的提醒。 “是,我们是有alvin,但我相信alvin长大以后一定会理解我。” 俊颜说完顿了下又说:“我让alvin认他爹地,不是因为我有多爱叶晨风,而是我爱我的儿子,我虽然是他的监护人,他的妈咪,可我没有资格剥夺了他认亲生爹地的权力。” “alvin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生下来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比其他的孩子懂事,懂得东西比几岁的孩子可能还要多。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对于这样的儿子,是极爱的。” 神秘一直看着俊颜,他知道她有些思路混乱,没有接话,听着俊颜絮絮叨叨的说着。 “叶晨风是为我中枪,那一刻。。。。。。”俊颜眼波流转,眼前又浮现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叶晨风是为她中枪,如果不是因为她,叶晨风就不会中枪。她看着他中枪倒下,那一刻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种极怕失去的感觉是那么清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里,我只知道他中枪了,我的心很不舒服。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胸口闷得难受,觉得呼吸都很困难。然而直到他醒来了,我的心情才得以平复。可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决定让自己尝试着去爱你。” 俊颜她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是重点,她只是想告诉眼前的男人,让他安心,她会让自己尝试着爱他。 神秘心里寡然一疼,他知道俊颜对叶晨风还是有感情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一个女人爱着另外一个男人。 神秘不知道要不要点醒俊颜,眼前的女人口口声声说不会和叶晨风在一起,却又句句不离叶晨风。她不知道,她在叶晨风出事后,心里的沉闷和压抑也是代表了她的在乎,神秘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他想告诉俊颜她因叶晨风而胸闷而感到窒息的感觉,那也是一种感情,然而,他却没有说,他自私的想,他不能冒着失去俊颜的危险。 他相信自己是最爱俊颜的人,他也相信没有另外一个人比他更爱她。 alvin坐在沙发上玩着自己的假手枪,透过瞄准镜看着神秘和俊颜两人聊天,他们的话全数落在了alvin的耳朵里,但他由始至终都在玩,没有打断两个大人之间的谈话。 想到医院的那个人,他的爹地,alvin嘴角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alvin在心里打着算盘,要不要帮帮他。 章节目录 第496章 不介意 他举起手中的手枪,小小的人儿,有模有样的双手握着手枪,动作极其优美,“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咯。”alvin瞄准目标的姿势没有变,那架势,好像真的会蹦了两人一样。 神秘看着alvin的动作,一愣,转而笑着抱起正在瞄准的alvin,“你说,你为什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叔叔都。。。。。” “不要崇拜我,这都是浮云。。。。”alvin毫不在意的说。 看到了神秘和他妈咪两人紧张的说话,也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紧张,他从不耍萌,然而,此刻脸上的表情是要多萌有多萌。 俊颜看着神秘抱着alvin,嘴角微微勾起,神秘对alvin是真的很好,从孩子出生以来,神秘所付出的不亚于孩子的亲生父亲。 想到叶晨风还在医院,俊颜想了想说:“神秘,我想等叶晨风伤好了,我们再离开,行吗?” 俊颜轻声说,她不知道神秘会怎么想她,她只是想在叶晨风康复之前留下来。 神秘抱着alvin的手一僵,alvin明显感觉到了神秘的僵硬,“叔叔,你是准备一直这样举着我吗?”alvin笑着说,粉嫩的小脸微红,煞是可爱。 神秘回神,之前逗着alvin,将他高举过头顶,alvin很喜欢这样的刺激,听见alvin的声音,忙将alvin抱在怀里。 “alvin你想留下来吗?”神秘看着怀里的萌宝宝问,他没有回答俊颜的话,而是问向了怀里的孩子。 俊颜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神秘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 alvin看向自己的妈咪,又看向抱着他的神秘,“不知道啊,我听神秘的如何?”alvin眨着眼看着神秘。 alvin虽然还是个小萝卜头,但是察言观色的能力确实是天生的。他知道神秘和俊颜之间因为他的爹地出现一点点的隔阂。其实,他心里也是希望留下来的,但是他不想让神秘难过,他心里也是喜欢神秘的,虽然知道不是亲生爹地,但是,如果妈咪选择了,他也会支持的。 神秘听着alvin的话一阵感动,心里总算是得到一点安慰,“叔叔就知道没有白疼你。”神秘笑着说。 俊颜愣愣的看着二人,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失落,眼前的是她的儿子,此刻却和神秘那么要好,她不想承认,她竟然会有些嫉妒,她以为alvin会愿意和叶晨风在一起,却没想到孩子会说听神秘的。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吧,alvin刚认了叶晨风,我也没有权利取消了alvin和叶晨风相处的机会。”他不想承认这是他说的话,然而却就是这样的说了。 alvin嘴角勾起,趴在了神秘的耳朵旁轻声说着什么。说完又笑了笑,神秘先是一愣,转而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大一小的两人好像很高兴,俊颜在一旁有些好奇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儿子会和神秘那么亲热,说话还瞒着她。 “你们说什么?”俊颜一个没忍住问了出来,是人都有好奇心,一大一小两人在她面前交头接耳,她也会好奇他们说了什么。她不太喜欢这种融入不到他们之间的这种感觉。 alvin想了想,一只手指放在嘴边,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做思考状。 “也没说什么,alvin说他那个倒霉爹地太可怜了,我们留下来等他好了再走也好,省的他可怜的妈咪你心里愧疚。” 神秘笑着说,alvin在他耳边,刚才告诉他,他说他知道他爱他的妈咪,也爱他。他感激他,他说他可怜的爹地在医院,不管怎么样,也算有血缘关系,再者,中枪又是因为妈咪,如果妈咪不见着他恢复健康,妈咪会愧疚,我可不想妈咪以后和你在一起心里还想着亲生爹地,他又说他把他看的比那个亲生的爹地重。 神秘是没想到那么丁点大的孩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alvin说神秘在他的心里比那个有血缘关系的重要,他不会介意这句话的真实性,虽然他不相信是真的,但还是因为这句话心情大好。 俊颜满头黑线,这时,alvin伸出小胳膊使劲的向着俊颜的方向凑合,俊颜见状,将儿子从alvin的怀里抱了过来。 alvin又趴在了她的耳朵旁说起了悄悄话,“妈咪,不管你做什么决定,alvin都会支持你。”说完还使劲的往俊颜的怀里凑了凑。 她能说什么,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是幸福,不是吗。 神秘对于母子俩之间的悄悄话并不好奇,他还沉浸在alvin的话里,他觉得那么小得一个孩子心机倒是不少,而这种心机又让人讨厌不起来,且还乐于接受。 虽然他知道alvin是在哄他开心,但他并不介意,和这样的孩子在一起,他是开心的。 alvin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孩子,且他的一些行为举动也是科学所解释不了的,一个十个月会说所有话的孩子,一个十个月懂得道理的孩子,能像大人一样的和身边的人进行沟通的孩子,如果在过去,这样的一个存在,会被称为妖怪的吧。 如果不是他偶尔卖萌,身体也确实是个不满周岁的小娃娃,谁也不会认为头脑如此清晰的alvin会是个孩子。 alvin是个深沉的小孩,只能这样来说。 神秘心里虽然不愿意俊颜留下来照看叶晨风,但他还是说服自己这样做了。 神秘让俊颜在宾馆好好休息,他愿意等她爱上他。他给孩子冲了牛奶,将奶瓶直接给了alvin。 alvin嫌弃的看着奶瓶,然而看着大人都在看他,有些不情愿的将奶瓶放在嘴里,表情煞是滑稽。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宾馆睡到了下午便又带着alvin去了医院,神秘开着车送她们母子,直到俊颜抱着孩子走出很远,他都没有开车离开。 他将他们母子送去那个男人身边,明知道有失去的风险,却不忍心让孩子刚认了叶晨风就将他们分开,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他将alvin看的极重,他是真的将alvin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风韵见俊颜抱着孩子来了,忙招呼着让俊颜坐在叶晨风床边,“风中午不肯吃饭,非要等你来了再吃。”风韵在一旁说。 她和童义廉来医院的时候叶晨风在睡觉,俊颜走的时候没有叫醒他,谁也没想到叶晨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俊颜,风韵说俊颜回去休息了,他便不再说话,就连中午饭都没吃,一直说等俊颜来。风韵摇摇头,表示很无奈。 童义廉看着俊颜抱着孩子来,他没有说话,他收敛了对俊颜表现出的不满,俊颜抱着的孩子明显和叶晨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能说什么。 叶晨风见俊颜来了,一张紧绷的脸瞬间笑容满面,“颜,儿子。” alvin笑眯眯的和叶晨风打了个招呼,心想,自家爹地怎么看见自家妈咪好像一种动物,有些像流着口水可怜的狼。 “你好些了吗?”俊颜坐在叶晨风的床边看着脸颊依然苍白的叶晨风。 叶晨风笑了笑,“没事,小伤,很快就会恢复。” “什么小伤,你差点没命。”童义廉咆哮,想到叶晨风差一点就死掉,他就火大,他突然大声说话,吓到了alvin,alvin定定的看着童义廉,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 “你干什么,你吓到孩子了。”风韵看着alvin受惊,忙说了童义廉一句。 童义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有些歉意的看向孩子,嘴上的话却没有变的软下来,“他叶晨风的儿子,以后是做帝王的命,怎么能因为一句大声说话,就吓到。” “你说是不是啊,小鬼。”童义廉本想逗alvin,然而声音却生硬的很,让人紧张。 alvin看着童义廉,表情有些僵硬,紧抿着的唇微张,“我是不怕吓,但请您老人家下次说话大声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声音分贝太高已经构成噪音,对病人康复极其不利。还有,请您以后说话客气些,我妈咪性格温顺,她儿子我猛虎一只。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如果你不想以后得心脑血管病,就不要突然间的火气大增,伤人伤身。”alvin一本正经的说,小小的脊背挺着,气势上不亚于童义廉。 “哎嘿。。。小鬼,行啊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童义廉没有生气,反倒被alvin的这一番话给逗笑了。 alvin看向床上的叶晨风,“还有你,几岁?我妈咪也需要休息,她不在你连饭都不吃了?身体是你的,身体坏了没人替你难受。”alvin小大人似的说,毫不在意旁边童义廉和风韵惊讶的眼神。 “小鬼你多大。” “十一个月。” “你确定?” “舅爷爷,您看我这小身板您觉得我多大?”alvin被童义廉问的有些烦躁。、 “你。。。你是不是上辈子记忆仍存,这辈子投胎没有喝孟婆汤,你怎么这么怪胎,十一个月会说这么多话。”童义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惊讶。 “舅爷爷,我也很想知道我为什么思想如此成熟,身子才这么丁点大,若您能帮我解释,我倒是该谢谢您了。”alvin礼貌的说。 童义廉没有说话,心里对自己和alvin之间的对话很是懊恼,怎么都觉得被小屁孩占了上风,且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问一个孩子那样的问题。 “舅舅。”叶晨风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对于聪慧的儿子,他很喜欢,在心里暗暗地感激俊颜生下了这个孩子,也暗暗责备自己曾经的一时糊涂。 童义廉见叶晨风叫他,便看向他。 “你这么多年都做什么去了,为什么几年了都不回月城。”叶晨风突然问出了早就该问的问题,先前一直满心满眼都放着俊颜,忽略了舅舅多年的行踪。 童义廉没有说话,看向俊颜,又看向风韵,想了想说:“我和你舅妈一直在一起,曾经我只是想离开风堂工会,你舅妈不喜欢我总是处于风口浪尖,生命没有保障,我和你舅妈当年有些误会,不过现在没事了,等你好了我在细细和你说我这几年的事情。” 童义廉没有深说,他没有将他和风韵之间的事情和叶晨风说,毕竟是老一辈的事,但是将叶晨风撇下,让他一人担起了风堂工会的重任,他还是想在叶晨风恢复健康以后,给他一个解释。 叶晨风也没有深问,其实不管舅舅曾经经历过什么,此时,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风韵,他的舅妈,他觉得他小时候也许见过,只是不记得了。 “好啦,以后再说这些事,吃点东西。”风韵说着将一碗蔬菜粥放到俊颜的手里,意思不言而喻,示意让俊颜喂叶晨风。 瑾琪儿给俊颜打电话的时候,俊颜说在医院,她就直接拉着言明曦一道赶来。 几人一下午都在叶晨风的病房,有说有笑,李意鑫到得时候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直到逸燕天和他打招呼,众人才注意到病房门口那抹身影。 李意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我好像来迟了啊。”说着向着病房内走去,他天生的王子气质让人如沐浴春风。 大家聊的开心,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氛围的融洽。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几人的视线同时看向门口的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家都忽略了的人物。文静坐着轮椅被护士推着往里走,几人的各怀心事的看着进来的人。 童义廉最先起身,却被风韵拉住了手臂,童义廉刚想询问干嘛拉他,不让他和文静打招呼。风韵给他使了个颜色。 眼下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讨论这个问题。“你来做什么。”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躺在床上的叶晨风。 “我来看看你,我一醒来就直接过来看你了。”文静笑着说。 “大家好。”文静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却没有人理她。 一直被护士推到叶晨风面前,视线看到了俊颜,她直接无视,当做没有这号人。 “你可以走了,别在这碍眼,之前如果我还顾忌你救过我的命,那么现在,我还真是不在乎这个。” “风,你看你还受伤不要发那么大的火。”文静不介意叶晨风的冷眼。 俊颜见文静已经被护士推到床边,而自己的位置又恰巧离叶晨风最近,俊颜识趣的让出自己的位置。 “你做什么?”叶晨风见俊颜起身,便紧张的问道,由于之前和文静说话语气不太好,导致和俊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冲。 叶晨风说完就知道自己说话大声,“对不起,我大声了,你别走,坐在这。”叶晨风拉着俊颜的手臂不让她走。 文静看着叶晨风对俊颜的依赖,心里万般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497章 不开心 俊颜很是无奈的看了眼文静,表示不是她的错,是叶晨风拉着她不让她走。 然而,她的这个眼神却让文静感到异常的生气,在她眼里,俊颜的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文静心想,习俊颜,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风,我很抱歉开了枪,我是来道歉的,我知道我错了,当时我情绪太激动了,对不起。”文静说着说着眼泪不由得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屋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也不太好说话。 “滚。”叶晨风没有理会文静的眼泪,直接绝情的说出一个字。 “风。” “我让你滚。”叶晨风实在是不想和文静在又什么关系,如果说之前他还有感激的心,在文静一次又一次的试图要俊颜的命的时候,他的感激已经磨没了。 文静见叶晨风情绪激动,也就不在说什么。“风,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我先离开,等你好点我再来看你。”文静温和的说。 其实她的枪伤有几处,而叶晨风只有一处,文静的伤并不适合起床,但她还是起来了,看来叶晨风在她的心目中位置还是很重的,风韵不由自主的想。 文静深深地看了眼俊颜,不加掩饰的眼神,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对俊颜的恨意真的很深。“切。”瑾琪儿不禁唏嘘出声。 文静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大肚便便的瑾琪儿,嘴角勾起,“最好不要惹我。”文静笑的危险,与刚刚和叶晨风说话的柔声细语反差极大。 言明曦看向文静想要发作,却被瑾琪儿拉住了手臂,不管怎么样,文静是风曾经喜欢的女人,作为好朋友的言明曦多少要看叶晨风的面子。 “好大的口气,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茅坑扫地。”瑾琪儿不在意的说,她说的虽然有些夸张,确实也是事实。 她五岁被丢在孤岛上进行魔鬼训练,她不是特工,但她的身手并不比特工差,相反,可能比特工更好。 文静不语,深深地看向瑾琪儿,“看在你是风朋友的女人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是,你同样是习俊颜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和风的朋友关系不好了,我会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碾死你。 啪的一声,屋子里的人顿时吸了口凉气,文静看向身前的人,惊讶的看着,“你敢打我?”文静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俊颜愣愣的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虽然憔悴,却依然很美,一边的脸颊,清晰的五个指头印煞是明显。 文静觉得脸颊烧热的厉害,她从未被人这样打过,从小到大一直受宠长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显然被打不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 “她是我的朋友,不许你出言不逊,说我可以,说她我会有撕了你的心。”俊颜声音不大,屋子里的人却都能清晰的听到她的话。 俊颜是个温颜柔和的女人,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女人会伸手打人。 “习俊颜,这一巴掌我记住了,欠我的,我会讨回来。”文静眼睛通红,胸口上下起伏。她是真的被气到了。 “我把你说的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你对我做的,我不会像你一样的背后使刀子,我会明明白白的都还给你。”俊颜轻声的说,声音轻的让人感觉如风,却又凛冽的伤人。 瑾琪儿笑了,没有再说话,俊颜说话了,她就没必要再说话,别弄个好像两人欺负一个似的。不过她倒是意外俊颜会反击,她眼里的俊颜如坠落凡间的天使,那么美,那么柔,又那么让人感到踏实,她懂得包容别人的过错,懂得忍受着别人的伤害。 这一次,她竟然反击了,瑾琪心想,看来她和文静吵嘴还真是做对了,如果不这样,俊颜绝对不会插言,想必,俊颜是怕她怀孕受到文静的伤害吧。瑾琪儿笑的越发的开心,觉得有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够了,文静回去休息。”童义廉本被风韵压制住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童义廉心想,他不能看着这么一堆人欺负一个人,不管怎么样,他不能让人伤害了文静。 俊颜无动于衷的站着,文静看向童义廉的眼神有泪光,几近于请求。 童义廉无视她求助的眼神,他能如何,难不成在家人面前向着她吗,风韵一早就和他说,她不喜欢文静,就算不顾及所有人的感受,他不能不在意风韵的。 “回去休息,身体养好了再说。”童义廉的话不容拒绝。 文静不甘心的看了眼屋子里的人,心里暗下决定,总有一天,会让你们所有人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护士在给文静送进病房以后就离开了,而文静此刻想离开病房只能自己推着轮椅,因为上身有枪伤,她推动轮椅的轮子会扯得伤口疼。 俊颜注意到文静表情的变化,忙推着文静的轮椅,想帮她的忙,她只是看到弱者连锁反应的上前去帮忙,而忘记了她和文静之间的不和气。 文静见轮椅被人推,以为是童义廉,因为这里,只有童义廉才可能帮她,其他人都不会,而叶晨风又躺在床上。 笑着回头想说谢谢,当看到推她的人是俊颜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瞬间被愤怒所代替。 “放开,离我远点,讨厌的女人。”文静厉声道,对于俊颜的怒气,忘记了自己还在叶晨风的病房,忽略了旁边的一干人还在看着她,她不应该表现的如此无礼。 俊颜有些尴尬的松开手,她有些懊恼这样的自己。 “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叶晨风不想让文静惹到俊颜,俊颜下意识的帮忙也会让人讨厌,她心里一定不舒服,叶晨风心想。 文静出去后,病房里的气氛有些怪异,逸燕天由始至终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里,心想,如果敏晴在,一定不会允许文静欺负俊颜,想到自己想起敏晴,逸燕天没有之前的抵触,反而觉得有些欣慰,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李意鑫笑着看向俊颜,“兔子终于不怕猫挠了,开始反击了啊?”李意鑫笑着说,对于俊颜会突然站出来和文静打嘴驾,他倒是很意外,以前见过几次俊颜,给他的感觉,她是那种很温暖,很和气的女人。 俊颜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没有说话。 “对不起,俊颜,都是我的错。”叶晨风诚挚的向俊颜道歉,他觉得,如果不是他,俊颜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不管你的事。”俊颜声音无波澜的说。 “舅舅,文静为什么会有身手?”叶晨风是想到什么问什么,对于那晚,文静去神秘的别墅,他以为是神秘得罪的人,想杀他,他只是想,他得救出俊颜致。后来看到进入别墅的人是文静,他一下子了然,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是不是俊颜已经变成了她刀下亡魂。 童义廉脸上表情凝重,他在犹豫要从哪里说起。 “舅舅。” “她是风堂工会英国分部的左堂会的女儿,她的父亲和我也算是朋友,你和她的相遇本就是早晚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你突然遭到意外,让你们提早碰了面而已。” 童义廉含糊的说,“什么叫相遇是早晚的事?”叶晨风不明白了,屋子里的其他人更是不明白。 其他人都很安静,没有要离开,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们真的是都打算在这等着这段八卦。 童义廉看了眼众人,见所有人都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想了下,都是可信可亲的人,也就接着说。 “文静是左堂会的女儿,左堂会年轻的时候不算是个好父亲,他整日酗酒,口碑也不是很好,但他是真的疼他女儿。” “左堂会是我的朋友,然而我想,反正我也没有孩子,而你又是我最亲的外甥,我想,左堂的女儿小的时候乖巧可爱,很讨人喜欢。” “而你从小脾气就沉闷,自从你妈妈死去后你就变得更是沉闷,几乎很少讲话,我想如果身边的女孩是个柔和,温柔,可爱的文静,也许她可以照亮你内心的阴暗。” “舅舅知道你从小在你爷爷那里没有得到爱,得到更多的是恨,也知道你那时候之所以变得沉默少言多数是因为老爷子总是在你面前做血腥的事情。” “我还记得那是你两岁的时候,你喜欢一条边牧犬,老爷子知道你喜欢,便拉着你,让你亲眼见证着边牧犬在你面前从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狗,变成了没有声息,惨不忍睹的一团红肉。” “当时我正好去你家里,看到了这一幕,为了这件事,我和你爷爷还吵了起来。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开始恨你爷爷,只是那时候你还小,表现的不明显,只要老爷子略微对你好一点,你就会忘记他对你的不好。” “当我见到文静的时候,我只是想文静的开朗可爱,也许可以带给你一片光明,所以就和左堂会拉亲家,说以后她的女儿一定要嫁给你。” “那时候也只是开玩笑,并没有当真,然而当文静长到15岁的时候,越发的出落水灵,脱去了娃娃的稚嫩,变成了魅力让男人着迷的少女。” “也从那时候开始,我越发的希望文静有一天可以走进你的生活。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遇到意外。” “有的时候,真的不能不相信缘分,你和文静的相遇出乎了我的意料外。我就想该怎么让你们两个感情变深。” “我就下了狠心,让左堂会将你扔进地窖,左堂会一开始不愿意这样做,说你中枪了很危险,我就派人查看了你的情况。确定不会没命,我就又和左堂会说,让他照我说的做。” “就这样,有了文静救命与你这件事,从头到尾这件事,我是知情的。” “文静的身手是左堂会教的,小时候,左堂会时常会带着文静做训练,只是这些事左堂会在文静小的时候就告诉她,不可以对任何人说。” “一切都是你。”叶晨风一直听着童义廉说,他有些惊讶这些事自己的舅舅都知道。 “对,是我,文静家里曾经在你离开后,遭遇一场大火,大伙烧了她母亲,为这件事,文静一直记恨她父亲,她觉得她母亲的死是他爸爸的错。” “其实不是,文静的母亲年轻时因为文静的爸爸总是酗酒便与其他人有奸情,文静的爸爸那时候是个特别好的人,他虽然酗酒,但对老婆和孩子是没话说的。” “他知道了这件事,没有点破,只是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多少心里会觉得憋屈,可能偶尔会和文静的妈咪吵架,时间久了,文静的妈妈**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也就不再顾忌文静父亲的心情。” “然而文静不知道的是,其实那场火灾不是你的爷爷做的,而是她妈咪在外面那个男人做的。文静妈咪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找了当地的混混烧了她家的房子。” “文静毁容了,她以为这件事是因为你遭到意外,让人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没有找到你,便拿她的家人下手。” “只是这丫头,却也在那时候爱上了你,她纠结了很久,才整了容,换了个身份。接下来的事情都是你知道的了。” “至于文静为什么会有帮手,这个。。。和我有关,我以为你和文静会永远在一起,便派出一些人给文静,让他们保护她的安全。” “多管闲事。”叶晨风听了这么半天,唯一想到了四个字就是多管闲事,他不能说舅舅的不是,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小子,我还不是为了你好。”童义廉有些生气,他当时一切都是为了他,本来是想给他一个解释,这小子竟然这么说话。 “行啦,本来你就是多管闲事,还不让人说。”风韵在一旁掐童义廉的手臂说。 童义廉见自己的女人发话,也不再毛躁,“你还听不听。” 叶晨风点点头示意童义廉可以继续说下去。 “文静去月城我一直都知道,因为我贪恋和你舅妈在一起,见你和燕天两人将工会打理的很好,我便放下了心,也就没有回去看你。” “狠心。”叶晨风觉得舅舅忽略他,只顾着舅妈,他有些不开心,因为他一直都在担心童义廉。 风韵听见叶晨风说的话,窃笑,“你原谅你舅舅吧,他一向重色轻友,我就是他的劫。”风韵不加掩饰的嘲笑着童义廉。 童义廉哼了哼,没有解释,他觉得爱自己的女人是男人的榜样,没什么丢人的,解释了才会有欲盖弥彰的意味,还不如随便他人怎么想,这屋子都是年轻人,他算是长辈,也不怕他们笑话。 章节目录 第498章 男人婆 “文静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风堂工会的人,她母亲的死,她很怪他父亲,如果当时他父亲在家,也许一切都不会那样发生。” “打那以后,文静就恨上了她父亲,据我后来的调查,她对外人都说,她父母双亡。” “然而左堂会一直不放心她,便在她整容后一直跟随她到月城,这也就是后来出现的一系列绑架,和车祸事端的主线开端。” “不过,现在左堂会已经知道曾经对俊颜所做所谓是不对的,他不再管文静如何,只求我劝慰你,让你不要伤害了文静。” 俊颜静静的听着,她知道童义廉嘴里的绑架说的是她,她已经不想计较过去的那些事。 “文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月城和左堂会回到英国,文静很聪明,她知道了左堂会在英国有一点影响力,便又重新整形以应聘秘书的身份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然而这些事我是知道的,我想既然你没发现,文静又是真的爱你,我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我没想到,文静和你来法国,我和你舅妈来法国玩,正好接到左堂会的消息说文静带着人出去杀人,具体是谁暂时不清楚,让我帮忙看看。” “我以为是你出了事,文静为了救你,我怕你再出问题,就带着法国这边的特工去了别墅。” “我只是没想到,她是去刺杀俊颜和你的儿子。” “文静变了,她不再有过去的柔和,甜美,她变得麻木不仁,对人情看的淡了。现在,她只有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其它,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是,都是可以弃之不顾的。 童义廉叹口气,表现出他的无奈,接着又说:“不管她做过多少错事,她都是左堂会的女儿,所以,我希望,我希望你们能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俊颜没有说话,原谅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看做很重要的事情。 屋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这些话从童义廉的嘴里说出来,就算是家事,他们不适合参与。 “那就告诉左堂会,看好他的女儿,如果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不会顾及任何情面,还有,你是我的舅舅,我不希望你为了外人伤害自己家人。”叶晨风声音低沉的说,听不出他的喜怒。 童义廉看向自己的外甥,“我不会向着外人,但……是不是自己家人,现在说还为时尚早。”童义廉说完看了眼俊颜。 聪明如叶晨风,他自然听得懂童义廉话里话外的意思。 “我伤好了以后,我会娶俊颜为妻,她以后会和我在一起生活,叶晨风看着童义廉说,他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要娶俊颜。” 俊颜有些惊讶的突然抬起头,之前她一直低着头听着童义廉说话,然而叶晨风说要娶她,她不能嫁,她答应了神秘要跟他走的,她不能负神秘。 “我不会嫁给你。”就在所有人都为有这样的结果而感到高兴的时候,俊颜的声音生硬的想起,铸锭且认真。 屋子里的人都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一切,“颜。”风韵的声音响起,作为女人的角度,她想,俊颜已经有了孩子,叶晨风是孩子的爹地,两人若能在一起组建家庭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颜,好好考虑下,别下定论这么早。”瑾琪儿出声,她虽然尊重俊颜,但还是希望俊颜会选择叶晨风。况且,她也不相信俊颜对叶晨风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没有,那照顾晨风落泪又为哪般。 叶晨风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心里的落寞无药医,就连到了嘴边的挽留都要生生的咽下去。 “我已经考虑好了,本来我想等你伤好了我再离开,现在,这么多人都在,我想你也不需要我的照顾,所以,我决定离开。” “不要。”叶晨风在俊颜说离开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说不要,这是他的心声。 病床上,叶晨风面露悲伤,嘴唇干裂,精致的五官虽美的让人嫉妒,却多了一层叫做忧郁的情绪。 “如果要离开,等我恢复再走好吗?”叶晨风突然说,他想,他现在首要做的应该将俊颜留下,他不是善男信女,但他想和俊颜在一起,可身体却又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先暂时卑微的请求俊颜留下。 俊颜抿唇看着病床上忧伤的男人,眉头皱起,她不喜欢看他的悲伤,尽管曾经她被他伤的极重,她还是不愿意看到他忧伤。 “那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口长好我在离开。”俊颜想,如果不看着他恢复健康,她会一直惦记他,如果他恢复了,就算自己走了,也安心了。叶晨风答应了让她离开,不是应该高兴的吗,没有任何的挽留就可以离开,然而心里一个地方的隐隐作痛又是怎么回事。 叶晨风如得到特赦令一样顿时高兴起来,“嗯,谢谢你。”叶晨风声音很低,情绪并不算太好,也可以说他故意表现出弱的一面,俊颜对他的同情心,他把握的恰到好处。 逸燕天胸口抱拳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的下了个决定。 时间过的很快,本来童义廉还想说文静的事情,然而想到肯定没人愿意听,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 晚上,所有人都在医院的vip病房吃的饭,吃的东西全部都是特工带来的,逸燕天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张大桌子,可以容纳二十几人的长桌,病房有一百六十多平米,空间足够放这样一张大桌子。 吃的东西有些杂,有法国菜,有中国菜,还有日本料理,所有的对外餐桌礼仪,在这个病房都不存在,大家有的端着碟子来回的挪动位置挑选自己爱吃的食物,也没有人会挑谁,大家图的是自在。 其实对于吃的东西,每个人吃的都不多,对于美食他们没有特别的偏爱,然而在这样的氛围下,每个人的食欲都很好。 晚餐过后,该走的人都走了,他们都没有觉得留下俊颜母子和叶晨风在一起有什么不妥。 风韵和童义廉走的时候,风韵还单独和俊颜说,让她好好照顾叶晨风。其实就算风韵不说,她也依然会好好照顾。 alvin在下午童义廉讲文静那段故事的时候就睡了,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醒过来。 此刻,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里静悄悄的。 “颜,如果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你会愿意留在我身边吗?”静怡的空间里,叶晨风突然说。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夜已降临,豪华的病房内,俊颜和alvin一张床,叶晨风自己一张床,他轻轻的按下床头的灯开关,室内的光线瞬间被月影所代替。 病房内静静的没有回音,叶晨风之前所说的话就如同投入海底的石头,没有回音。俊颜没有回答他的话,她不知道,她想说不会,但到了嘴边的话却没有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过去了十天,alvin被神秘接走,只是偶尔会在医院,而俊颜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医院照顾叶晨风。 叶晨风的伤口基本已经不疼了,但他还是经常装作疼痛难忍,博取俊颜的同情。看着俊颜一阵阵的紧张着他,他的心理如抹了蜜糖,很甜,很甜。 “俊颜,我疼。”叶晨风第n+1次喊疼。 而这次,俊颜坐在离叶晨风有两米的距离,没有上前。眼睛一直看向叶晨风,她虽然有的时候会迟钝,但不傻,叶晨风的伤势伤口表面基本已经恢复,而医生也说再养个十来天就没什么问题,可眼前的男人总是喊疼。 俊颜不禁怀疑眼前的男人是故意的。 叶晨风见自己喊疼眼前的女人也不理他,想了想,也就收敛了,“颜,我是真的想在我恢复以后娶你。”叶晨风正色道,想到前几天俊颜的拒绝,他的心里就很难受。 “我不会嫁给你,我已经答应神秘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就离开。”俊颜不想伤害叶晨风,她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且有什么说什么,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会怎么说。 “我已经答应神秘,在你恢复健康以后,我们会离开这个地方,所以,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不要觉得有了alvin就一定要娶我,这样我们是都不会幸福的。” 俊颜觉得叶晨风之所以会要娶她,完全是因为孩子,她想,如果没有孩子,他是不会愿意娶她的。 “不是因为孩子,我是真的想娶你。”叶晨风下意识的解释,他不想让眼前的女人误会,他虽然希望孩子会有一个圆满的家庭生活,但娶俊颜也并不完全是因为孩子。 “算了吧,我们不适合做夫妻,alvin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如果你想见他,我不会阻止。”俊颜想,孩子是她的,也是他的,她不能剥夺了他做父亲的权力。 时间静止,有人心疼,有人忧,君子有情妻无情。此刻的叶晨风是真的想娶俊颜,然而曾经一心想嫁给他的女人却不再愿意追随与他。 叶晨风苦涩的笑了,扯动的嘴角没有温度,他觉得一颗心破了洞,再也无法修复。 “你会有一个好女孩和你在一起,alvin我会带走,他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俊颜见叶晨风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在思考以后带着孩子的事情,便好心的告诉叶晨风,她会带着孩子,不会让孩子成为他的拖油瓶。尽管alvin在她的心里是宝贝,但她不敢肯定叶晨风是不是也拿alvin当成宝贝。 叶晨风一愣,他并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然而俊颜误会他也不是他乐见的。“你了解过我吗?” “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会幸福。” “你就是我的幸福,如果没有了你,我就再也不会有幸福。”叶晨风紧追着俊颜的话说,他故意这样说给俊颜听,他就是要她知道他想要她,而不是因为孩子,也不是因为其他,只是想要。 叶晨风过于炙热的眼神看着俊颜,让她忍不住躲避,那样的目光让她感觉无法接受,太热烈了。 “你别太激动了,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好好养身体。”俊颜不应景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叶晨风有一种撞墙的冲动。他在向她告白,她却说道他的身体。其实叶晨风没有细琢磨,若往深了想,关心他的身体,也算是心里有他。 逸燕天在病房外站了很久,之前听到屋子里的人在说话,他就没有进去,此刻,听不到声音,他便直接敲了门,推门而入。 和俊颜打了招呼,也和叶晨风打了招呼。 “最近一星期做什么去了,为什么没有出现。”叶晨风看着逸燕天问,最近一直有俊颜陪着他,他忽视了所有人。 此刻逸燕天站在他面前,他才突然缓过神来,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逸燕天。 “我有个惊喜要给你们两个。”逸燕天笑着说,看惯了他的那张紧绷的脸,乍一看他脸上挂着的笑容,让叶晨风和俊颜都愣住了,妖孽,绝对的妖孽。男人中的美人。 这一年半以来,不再像过去那般的不爱说话,虽然如原来一样的深沉,但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哦?是什么?”叶晨风很少见逸燕天这样子,他记忆里的逸燕天,除了小时候开朗活泼,长大以来一直深沉的很,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有个人,你们两个都认识的。” 俊颜好奇的想,是谁,她认识的,她有认识叶晨风身边的特殊人物吗,俊颜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具体是谁,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逸燕天,等待他的下文。 逸燕天神秘一笑。 噔噔噔噔。。。。蹬蹬噔噔。。。。“门口的那位,请现身吧”。。。。。。。。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来人清丽脱俗,唇红皓齿,明艳动人,不是敏晴还能是谁。只见敏晴端庄的迈着碎步向病房内走进。 俊颜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是敏晴吗。一年半不见,怎么变成这样子了,竟然变的斯文温婉了。 叶晨风看了眼逸燕天,而逸燕天则冲着叶晨风眨了眨眼睛。 敏晴笑着看俊颜,俊颜一时间忘记了打招呼。直到敏晴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死丫头,一年半了,你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吗,知不知道我担心你,你个小没良心的,竟然把我给忘了,你说吧,你怎么赔偿我吧。” 敏晴的状态与刚刚温柔完全不相符,一下子又恢复了俊颜所熟识的状态,“哈哈。。哈哈。。”俊颜干笑两声,然后吞吞吐吐的说,“刚刚被你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所吸引,我在好奇,一向男人婆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柔和起来了,我是有些不太习惯。”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动怒 “哼,说,我儿子呢。”敏晴来时的路上听逸燕天说俊颜生了叶晨风的孩子,然而她只能表示她的无奈,不能说半个叶晨风的不是。 “他被神秘带走了。”俊颜犹豫了下说。她不太愿意在叶晨风的面前提起神秘。 “就是那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银嘛?是他不是?”敏晴一下子表现的很是兴奋,如欢快的小鸟儿,完全忽视了一旁的两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俊颜擦汗,这个敏晴,明明对帅气的男人都是有免疫的,也都抱着玩玩的心态,却每次只要说到帅哥就表现的好像饥不择食。 俊颜抬眸看了眼叶晨风和逸燕天,逸燕天的眼光有些特别,她在纳闷,怎么敏晴和她讲话,逸燕天会露出那样的目光,明明刚刚还一脸微笑的。 “你饥渴啊你。”就在俊颜还在纠结于逸燕天表情为何怪异的时候,逸燕天面无表情的说了这样一句。 “是啊,我饥渴啊,我最喜欢帅锅锅了,怎么着吧。”敏晴一下子变得蛮不讲理起来。 “你。。。。。。” “你你你的,你什么你。”敏晴翻了个白眼,又转身问俊颜孩子什么时候来。 “你和他,很熟?”俊颜实在是想不出来逸燕天和敏晴会熟络到这份上,曾经也不过就是在puB的时候坐在一起说过话而已。 “不熟。” “我女人。” 逸燕天和敏晴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叶晨风偷偷的笑了,又很快的掩饰了自己的笑。而俊颜则听明白了,“你们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完全是一副已经在心里确定了自己的认知,又想确认自己猜对了的语气。 敏晴送逸燕天一记刀眼,想想自己**于逸燕天,敏晴就觉得郁闷,但又不想刚和俊颜见面就说她心里不痛快的事情。 “我们只是比普通朋友的关系略微近那么一丁点,你不要多想,像我这么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怎么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冰山美人,对不。”敏晴笑着对俊颜说,完全一副自己一点也不在乎逸燕天的表情。 俊颜半信半疑的点着头,心里想,你是挺美得,至于不喜欢冰山美人,绝对扯的说。 “俊颜你和敏晴如果在医院呆着闷,可以出去转转,敏晴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来法国,这里的风土人情都很不错的。” 叶晨风笑着说,想到俊颜最近一直在医院照顾他,也没有出去过,敏晴来了,他如果再将人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也不太合适。 俊颜笑着点头,虽然她想好了不会和叶晨风在一起,但对于叶晨风能够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她是高兴的,虽然他没有说,但是他的心,她知道。 敏晴和叶晨风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简单的打了招呼,寒暄几句就拉着俊颜出去了。 病房里剩下逸燕天和叶晨风,叶晨风躺在床上,“天,不要伤害敏晴,如果不爱,你知道该怎么做。”叶晨风声音很低的说,他的语气很轻,没有一丝命令。 逸燕天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点了点头,他对敏晴的感情并不是没有,只是他的身份,他怕会带给敏晴伤害,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然而他也知道叶晨风的想法,一年半以前,他和敏晴在叶晨风找到敏晴问俊颜下落的那晚,他和敏晴就发生了关系。但一年半以来,叶晨风从不过问他和敏晴之间的事情。 此刻,他说如果不爱敏晴,不要伤害她。逸燕天心里明白,叶晨风是不想俊颜恨上他,毕竟敏晴是俊颜最亲近的人之一。 所以他点头算是答应叶晨风的话,让叶晨风放心,其实,就算叶晨风不说,他也不会去伤害敏晴。虽然他从未在敏晴面前承认过他对她的任何感觉,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在不知不觉的一次又一次机缘下,他心里装满了她。 “谢谢你。”病房内静了半晌,叶晨风的声音响起。 逸燕天摇摇头,对于叶晨风的谢谢表示无所谓。 对于逸燕天所做的事情,叶晨风心里清楚,一切都是为了他。敏晴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伤势基本没有大碍的时候出现了。这么明显的帮助,叶晨风如此聪明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俊颜和文静两人离开病房并没有离开医院,两人在医院住院部后面的一个大型公园内坐了下来。 “颜,我听天说,儿子已经认了叶晨风,你是准备和他在一起了吗?”敏晴问,她一年半以来,对于叶晨风和俊颜之间的事情都了解了,逸燕天将他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没有,等他伤好,我就离开。”俊颜不做思考的回答。 敏晴眉头皱在了一起,她是知道俊颜的性格,温婉贤惠,心地善良。但她下了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按着自己所预计的轨道走,而很少会改变主意。 “他从你离开月城以来,一直都在找你,我对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也了解了一些,虽然他曾经伤害了你,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孩子的父亲。” “我知道,孩子已经说了,他尊重我的选择,而且,神秘对孩子很好。”俊颜在敏晴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接下了她的话。 两人坐在公园的一处凉亭,微风吹散了额前的碎发,俊颜紧皱的眉头从叶晨风住院以来就没有消散过。 “清明节的时候我有去给阿姨烧香。”敏晴突然说。 “谢谢你,我想,我也该回去看看她了。”想到母亲,俊颜一双眼睛蒙上一层雾气,母亲对于她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人,母亲的突然去世,至今,仍是她心中的一块伤疤。 原本她是准备带着孩子回月城,去看望母亲,然而却发生了别墅的突发事件,叶晨风受伤,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 “阿姨,一定也希望你能够幸福的成长,对于阿姨来说,你能幸福,她在天上也就无牵挂了。” “风知道了那个叫文静的女孩对你所做的事情之后,就没有再理过那个女孩,也就是你离开月城的那段时间吧,他日夜不眠,酗酒,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觉得在酒中能减少对你的思念,他不承认他爱你,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表明了他的爱。 “我曾经对他的爱被磨没了,我不觉得我还有爱的机会。” “你有,只要你想。前段时间,我有见过他,他喝醉了,醉酒的他,念叨最多的还是你,他说,他一定要找到你,他要求得你的原谅,他说他知道他做错了,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求老天开眼,让你回到他的身边,他说如果老天将你还给他,他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我想,这些话他最近都没有和你说过吧。” 俊颜听着敏晴的话,心底深处不想触碰的地方隐隐作痛,迟到了的爱,她要如何。 “颜,试着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是真的爱你。” 俊颜没有说话,而是抱着敏晴,嘤嘤的哭了起来。她哭的很委屈,眼泪湿了敏晴的肩膀,也湿了敏晴的心。 她最希望俊颜能得到幸福,曾经,知道俊颜怀了孩子,孩子的父亲不负责任,她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当知道孩子的父亲是叶晨风的时候,她当机立断的想去揍叶晨风,而逸燕天将俊颜和叶晨风之间的过往和她说了,她不想原谅叶晨风对俊颜的不负责,也无法指责叶晨风对于文静报恩的心情。 “颜,好好想想。” “敏晴,我答应了神秘给他一个答复,我答应了他风恢复健康我会跟随他离开,我也答应他,答应他试着让自己爱他。你知道吗?当初如果没有他,就一定没有现在的我,说不定我已经死了,说不定我的孩子也会不在,说不定我会很凄惨的过着痛苦的生活。” “一切的一切都是神秘在陪着我度过,他陪着我经历着我的痛苦,他安慰着我受了伤的心,他不计一切的照顾着我和孩子,这样的男人,我如何能辜负他,我如何能?” 俊颜失声的说,眼泪流到了嘴边,咸涩的味道如同心里的难过。 有一种爱叫做风雨共存,有一种爱叫做不计一切,有一种爱叫做毫不在意,有一种爱叫做痛彻心扉,有一种爱叫做难做抉择。 而俊颜此刻,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难做抉择,她不想将选择和叶晨风在一起建立在神秘痛苦的基础上,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神秘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敏晴感受着俊颜的心伤,看着昔日温婉的好姐妹,如今哭成个泪人,敏晴的心里很难受,她并不想让她哭,此刻,她怀念起曾经的那一段无痛无悲的生活。 “颜,爱情不是报恩,你要知道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如果你只是为了报恩才要选择神秘,他是不会幸福的。” “如果我不和他在一起,他更不会幸福。”俊颜了解神秘,神秘是那种看似顽劣的人,实际上,他若付出了感情,就很难再收回。她不想伤害他。 “你还爱叶晨风吗?”敏晴突然很想知道俊颜对叶晨风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是觉得他为她受伤,而觉得心里愧疚,还是对那个男人,仍旧有很深的感情。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俊颜眼睛看着前方,前方一对岁数有些大的夫妇在一块互相搀扶着向前走,老太太走路有些不太稳,老头很快的扶住她的手臂,两人看似是极亲密的人。 “我不知道,曾经,我一度希望我和风能像他们一样,当头发花白走不动道的时候,能互相搀扶着向前走,我觉得那样就是幸福。而当他伤了我的心,我却不死心的给自己时间接受他,然而直到心被彻底的伤了那刻,我知道,我的一切期望都是空想,永远不会实现。” “当我生下孩子,我想,以后我带着孩子生活,也会很幸福,哪怕孩子没有爸爸。” “当再次看到他的时候,我从未想过我的心还会为他荡漾,他的面容,他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当他中枪。。。。。” “那枪应该打在我的身上的,可他却为我挨了那枪,当时,我的心空了,我深刻的发现,我心里一下子没底了,害怕失去的感觉是那么强烈。所以我将孩子是他的告诉他,试图用责任拴住他,实际上,我做到了,他醒了过来。” “生命是那么的脆弱,他醒来了,我放下了心,说句自私的话,我不想背负着他为我中枪而死的这样一件让我心伤的事情。” “我怕我再次沦陷,爱上他。当我看到神秘忧伤的眼神,焦虑的情绪时,我告诉他,我会和他离开,会让自己爱上他。你不知道,他听到我说这样的话,是那么的高兴。” 俊颜说着说着,又笑了,啼笑皆非的她让人心疼。 敏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俊颜心目中背负的东西是她看不到摸不着的,她只能用语言来安慰她的落寞,而改变不了她心里的忧伤。 “颜,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敏晴想了想说。 俊颜用手背擦拭着脸颊的泪水,抬起眼眸看着敏晴等着她说下去。 “叶晨风是不是没和你说,他将阿姨的骨灰取走了,听天说,安放在了他的一个住处,单独腾出了一个房间放阿姨的排位。”敏晴不知道这样的事要不要说,然而,她想,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俊颜早点知道的好,免得以后误会更深。 “什么?入土之人他给请了出来,他过分。”俊颜发起脾气来让人觉得有点可爱,小小的脸颊因生气涨红起来,嘴巴嘟起,表示对这件事情的不满。 敏晴见俊颜反应有些大,赶忙有说:“他只是为了能尽快找到你,他觉得,你就算想躲避所有人,至少不会躲避你母亲,他觉得你终究会回去看你母亲。如果你找不到,你一定会去找他,他的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找你,这个你不能怪他。” “那他凭什么这样做,太过分了,我要找他去。”俊颜说道这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就准备找叶晨风问清楚。 敏晴见俊颜动怒,忙拉住她不让她离开。“他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知道,他每天都会去放着你母亲排位的房间去给你母亲上香,在里面一呆最少就是一小时。” “你想说什么。” “他在里面和你妈妈说话。”敏晴赶忙说道。 俊颜皱起眉,“他有病,他和死人能说什么,何况我妈妈和他不熟。” 章节目录 第500章 漫不经心 “他求你妈妈让他能找到你,他告诉你妈妈,他会对你好,如果找到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不仅他不会伤害你,他也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如果别人不小心伤害你,他就会以同样不小心的方式让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敏晴说完,微微松了口气,她觉得说这么多话,有些口渴,看着俊颜愣愣的看着前方,她知道,俊颜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俊颜突然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敏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敏晴被俊颜看的有些心虚,但还是挺起了腰板,“听天说的。” “谁?”俊颜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时谁,让敏晴直接叫名字中的一个字,她脑子转不了那么快,一下子想不到她说的是谁。 “天。” “逸燕天。”敏晴见俊颜还是有些茫然,才突然发现自己称呼逸燕天名字有些过去亲近,赶忙改口说了个大名。 俊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她不是故意想以质问的口气问敏晴,而是她的性格就是想到什么问什么。对于敏晴和逸燕天之间为什么走的那么近,她不是喜欢八卦的人,也就不会深问。 对于叶晨风将她母亲的骨灰接到家里,她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然而想到叶晨风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找到她,不禁也感慨叶晨风卑微的良苦用心。 “走吧,我们去找儿子。”敏晴突然收敛了分钟前还有些悲伤的表情,笑容满面的拉着俊颜,让俊颜带着她去找孩子。 俊颜心事重,一时半会走不出来。但还是带着敏晴去宾馆找神秘。 当她们到酒店总统套房的时候,精彩的一幕让二人咂舌,只见一向听话懂事的alvin此刻骑坐在神秘的后背,而神秘,则双手扶地,后脚拱起的趴在地上,背上的孩子大笑着,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口中喊着,“你输了,就得背着我跑两圈,架架。。。” “alvin下来。”俊颜反应过来,突然喊了一嗓子。吓了房间里的两人一跳。她看到alvin骑坐在神秘的身上,觉得他太不懂事,神秘对他们母子那么好,她不准许儿子这么小就欺负人。 “俊颜,别急。”神秘见俊颜回来了,赶忙将孩子从后背上背着放到床上。 俊颜有些气喘吁吁,她刚走到总统套房的门口,看到门没有关严,就直接推门进入。然而没想到映入眼前的一幕让人如此生气。自己的儿子,她不准许小小的就欺负大人。 “妈咪,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你这么小小的就骑坐在大人身上,让你神秘叔叔趴在地上,怎么这么没礼貌。” “俊颜。” “别替他说话。”神秘上前向劝慰,刚出声,就被俊颜的声音给堵了回去。 “你真的误会了,我在和儿子玩游戏,我输了这就是之前说好的惩罚。”神秘有些无奈的说,俊颜教育孩子,他是支持的,但他实在是不想让俊颜误会alvin。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他的智商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担心alvin会接受不了俊颜这么大声的和他说话。 “妈咪,我们在玩网游,我们在打怪,我们的赌注是,如果我输了,我就答应神秘叔叔以后见到大人就卖萌,不能总是表现的太成熟。而神秘输了,他就要给我当马骑。这是叔叔自己说的赌注。”alvin有些不太高兴的说。 小小的他,不是怕俊颜说他,而是被误会不是他所喜欢的,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哎呀,小萝卜头,你好精致啊。”敏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alvin的面前,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还用脸摩擦着alvin的。 alvin对于这突然出现,有些自来熟的阿姨,有些受不了她的热情,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在想,如果按常理来说,他这么大的小孩,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应该嚎啕大哭。alvin想了想,用小手揉了揉鼻子,想哭,试了试,却哭不出来。 无奈,alvin放弃了哭的想法,他是真哭不出来,心里想,长的帅就是招人喜欢,这么小就有美女喜欢。 “这是你敏晴阿姨。” “什么阿姨,我是他干妈。”敏晴见俊颜介绍她是阿姨,不满意的直接纠正。 “干妈?”alvin最先反应过来,他稚嫩的声音可爱的让几人不约而同看向小小的他。 “怎么,这么漂亮的干妈,你还不满意?”敏晴以为alvin不愿意,微笑的和孩子说着话,她想,这小娃这么帅气,不拐回家当儿子,太可惜了。 “哎,真是浪费,还以为能嫁给我当老婆呢。”alvin有些无奈的说,他的声音清晰的落进了三个大人的耳朵,神秘扶额,对于alvin的语出惊人他又一次领教了。 俊颜惊诧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说什么,以为是老婆? 最惊讶的不是俊颜和神秘,而是敏晴。 她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干妈,嘴巴里能塞进去两个鸡蛋。”alvin见几人都愣然的看着他,想了想,直接对着抱着自己的敏晴说。 “儿子,干妈老了,不能嫁给你,如果来得及,干妈试着给你变出一个老婆来。”敏晴从alvin的话中反应过来便说了这样一番话。 “算了,本帅哥已经定亲了。”alvin看着敏晴笑着说。 俊颜和神秘愣住,定亲,和谁,为什么他们不知道。两人目光疑惑的看向alvin。 “咳咳。。。别这样看着我,不就是瑾琪儿阿姨肚子里的那个嘛,那天我听见他们俩聊天了,说已经确认是女孩了,我未来的媳妇就是她了。”alvin笑着说,对于自己未来老婆是谁,早已有打算的说。 “儿子,你几岁。”敏晴突然反应过来,俊颜离开月城的时候怀孕才三个多月不到四个月,而现在离开月城至今,也不过才一年半的时间,这孩子会说这么多话,怎么着也应该几岁了吧。 “干妈,我十一个月。” “什么?”敏晴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声音充满了她的惊讶。 “别惊讶了,他确实十一个月,生出这样一个怪异的儿子,我也很无奈。”俊颜摇摇头。 神秘一直笑着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的对话,每个人第一次见到alvin都会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已经是这样,但科学都解释不了的内容,只能认为是孩子天生聪明,比其他孩子认知事物的能力要强,其他,真是没办法说。 “难道地球末日真的要来了,人类的第五次文明进化是真的?玛颜人太神奇了。”敏晴惊喜的说,表情如一个萌到家的小女孩。 “阿姨,我是地球人,不是什么玛颜人。”alvin见俊颜说道地球末日,也同样萌到家的表情问出这样的问题。 “额。。。这个。” “好啦,你们俩看来还真是能说到一起去,敏晴,你永远都如此,长不大啊你。”俊颜笑着说,敏晴一直性格开朗,时常会像一个孩子一样的卖萌,此刻和alvin在一起,俊颜突然发现,倒是和她的儿子一样的心态了。 “我喜欢儿子,借给我玩两天呗?”敏晴看着alvin,越看越喜欢。 “自己生一个。”俊颜故意说道,她和敏晴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就听明白了,敏晴和逸燕天的关系很不一般。如果是一般的关系,逸燕天又怎么可能和她说母亲牌位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明明就是自己家的秘密,既然能和敏晴说,那只能说明一点,他俩的关系已经到了密切的程度。 “生,我倒是想,我自己生的出来吗我。”敏晴嘴撅起,嘟哝着。 “面包会有牛奶也会有,着什么急。”俊颜见敏晴有些失落,便宽慰她,让她不要太心重。 “你们聊,我有事情出去一下。”神秘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突然说道。 俊颜想问去哪,最后又没有问,她不想干涉神秘的自由,再者神秘也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所有行踪都报告给她。 “我很快就会回来,在晚饭前。”神秘笑着对两人说。alvin一直目送神秘走出总统套房,眉头皱起,和叶晨风极相似。 神秘开车出了酒店,便直接奔着东南的一个方向,途中打了个电话,说他马上就到,便匆匆的挂了电话。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一栋坐落于法国偏远的地区,却又距离一些繁华地段很近的小镇,这里的人以乞讨为生机,他们被政府划分为不准许入禁区的百姓,政府为他们划定区域,不准许他们进入一些着名的购物中心和旅游胜地。 神秘开着一辆迈巴赫驶入与之格格不入的小镇,小镇只有一条主干道,道路两旁便是破旧的筒子楼,一栋栋古老的欧式建筑,墙体破旧。路边零星散散的人,衣着邋遢,一看就是在苦日子里摸爬滚打久了的人,小孩的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真切的面容,只能通过身高来猜测大概的年纪。 神秘的眉头紧皱,迈巴赫停在了其中的一栋看起来久没有居住破旧楼前,几名穿着脏乱的老者和旁边的人议论着,一位有些驼背的老者手指颤抖着指着神秘面前的别墅,他们目光有些恐惧的看着神秘的方向。当神秘回过头看向他们,他们躲避的眼神充满恐惧。 神秘转过身,看了眼独栋楼房前破旧不堪的大门,迈步向里走去。推开一个硕大的大门,空旷的空间内阴风阵阵,墙上的蜘蛛网漫步在天花板上,形成了一道诡异的视角。 神秘不在意的向里走,走到一面橄榄石堆砌的承重墙前,伸手轻轻的拍了几下,有节奏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带着回音。 神秘敲了有半分钟,又挪动着步伐到两米外的一处深色橄榄石的前方,手掌轻轻的放在深色橄榄石上,只见之前还是一面破旧不堪的墙体上,橄榄石如同玻璃一样变得透明起来,如霓虹灯一样的五彩斑斓的闪烁。瞬间,橄榄石中央呈现出门的形状,紧接着,石门从下而上打开了一个空间,让人足以进入到里侧的神秘空间。 神秘笑着向里走,在石门打开的同时,里面的人也适时的停下手中的事情。 走过一段阴暗潮湿的长廊,再往前,一片亮光,深不见底的浩大深渊内,重金属搭建的工程,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都有人在忙碌着,他们穿着统一,肃穆武装。 神秘在进入到独栋楼房前就已经戴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人皮面具,面具贴合的恰大好处,看不出他的易容来,现在的他与之前的面容截然不同,此刻他表情严谨,看起来年纪在三十左右。 “神秘,欢迎您来。”几名身穿银色劲装的男人依次排开的站在两侧,其中的一个上前说道。他们态度谦诚,对神秘的到来都感到很紧张。 “大家不必拘谨,我只想知道大家新研究的军事武器,什么时候能够出现在市场上。”神秘笑着说,他明明是笑着的,然而其它人却依然很紧张的站着,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神秘在他们的眼里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阴晴不定不足以形容他,他每下一个命令,就如黑白无常索命一样。他很少会到这个他们组织的秘密基地来,然而,每次他的出现,都是一个新的指令下达的时候。 最近他一直守护在俊颜的身边,甚少对组织的事情进行管理,虽然他不常在组织,但组织的每个人对他,都恭敬有加,对于他下达的指令,每个人都会尽全力去做好。 “下个月,一身银色劲装的英挺男子站在神秘面前说道。” 索命空间的军事武器研发地,谁也不会想到会在贫民窟,这里政府很少会摄政,法国是军事大国,时尚的国度,但贫富两级分化的严重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国家。 穷的人穷的吃不起穿不起,富的人不说富可敌国,却也真的是钱多到数不完,而神秘就是后者,他从不炫富,他低调的穿梭于普通人的生活中,然而他的身份敏感中又充满了神秘,就如同他名字一样。 神秘温和的点点头,他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单单的只为了来问军事武器什么时候能走向市场。 三个月前,在运输军事武器的途中,他们的武器被政府扣押,然而他们都不傻,如果不是有内鬼,他们周详的运输计划,不可能被政府发现。 而神秘对于军事武器被政府缴获的这件事,表现的漫不经心,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不至于对索命空间的根基产生影响,但是损失是极重的。 他的漫不经心,并没有让内奸收敛,前几天美国周边的一个小国,采购了一批新式枪支和军用鱼雷。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故意 神秘在下达命令的时候,故意将以前的一批负责押运的人都提名除外,又从组织里选出了几名刚训练好,刚刚出来接任务的特工负责押运。 而三个月前那名将消息透露给官方的那名组织成员,却以神秘传达命令为由,从新员工那里套取军事武器运输路线,而谁都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的军事用品押运,所有派出的组织人员,全部是神秘的亲信。 本来他是想直接让特工将那名泄露情报的组织成员直接做掉,后来想了想,如果不给所有人一个警示,恐怕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所以他来到索命空间设计武器的秘密基地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解决一个隐患。 他并不喜欢对自己的人残忍,然而,对于组织有异心的人,他不能留。认识俊颜以来,他很少会动杀虐的心,他试着给予所有人机会,就如组织泄露机密的人,他第一次没有追究,不是他不在意,而是他想给那个人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他肯继续衷心的为组织,神秘定当做不知道幕后泄密的人是谁,而怪就怪那个人为了政府给予的蝇头小利而出卖了索命空间。 还有一点是神秘最最不能容忍的,此人竟然为叶晨风所用,就凭这两点,他也不能留他。 所以,神秘决定杀一儆百,让所有人都知道,出卖索命空间的下场会多惨,神秘看了眼众人,率先走在前面,向着武器研究中心的关押室大步走去。身后尾随的众人都不敢多言。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关押室,阴暗潮湿,味道酸臭难闻,神秘皱着眉头一步一步的向里走去,拉开关押室的门,屋子内一张带轮子的床上,绑着浑身是血的男子。 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衣不蔽体的他似乎对于神秘等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神秘一步一步的上前,走进了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掏出放在腰间的手枪,扣动扳机。本来他想折磨出卖组织信息的人,然而,当看到他痛苦的躺在床上,浑身已经看不出肤色的他时,神秘生出一种让他获得自由的想法。 他的枪口对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他想一枪打死他,然而,眼前俊颜的影子就这么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眼前,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婀娜身姿,她的娇羞跋扈,一个一个的场景是那么的温暖。 此刻的他手握冰冷的手枪正在试图结束别人的生命,而那个柔美的女人,却在等他回去一起吃晚饭。 “都几点了,他还不回来。”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敏晴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说要去吃饭,俊颜固执,非要等神秘一起。 敏晴一直和俊颜在一起,她们只要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俊颜是一个不太爱讲话的女人,然而和敏晴在一起,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神秘轻轻的放下了手枪,他没有开枪,他不想用染了鲜血的手抱着俊颜的孩子,他也不想在结束一条生命后和俊颜共进晚餐,他不想将这种残忍的杀虐带到俊颜的身边。 组织的人都很惊讶神秘的变化,但是没有人敢说话,神秘是他们奉为神的男人,他的任何决定他们都会遵从,而不会问。 神秘突然觉得来秘密基地本身就是个错误,他觉得地下的空气有些让人喘不过气,他吩咐了亲信处理躺在床上已经血肉模糊的男人,他说,让特工用一个让所有人都能长记性的方法。便匆匆的离开了。 待他回到自己车上的时候,月影已经升起,神秘揉了揉眉头,来时的那几个老者已经不见了。 想到那些个老者,神秘妖娆的笑了。几年前,那时的他才二十岁,刚继任索命空间的秘密头领,组织摄军火走私,他做了个大胆的想法,他提出自产自销。自己生产军火,再卖给需要的买主。 首先遇到的问题,他是希望找一个大一点的地方做大规模的研究和生产,如果是随便找一个地方,涉及到被外人发现,政府也一定不会准许。 谁也没想到,神秘周游几个国家以后,回到索命空间就已经找好了生产军火的地点。 他将他的计划落实实施到得到收获也不过就三年的时间,他选在将索命空间军火研究生产的秘密地点设立在贫民窟。 让人更想不到的是,他将秘密基地设立在地下,他买下了贫民居住区里一处阴森的楼房,据小镇的人说,房子曾经死过人,不太平。 而叶晨风毕竟对于死人没什么害怕的感觉,他将别人眼中鬼宅视如珍宝,秘密的在楼房的地下建造了一个大型的武器制造场所。面积千万平方米。 一开始对于有人买下公认的鬼宅很是好奇,有个别好奇的人就冒着胆子悄悄的进入楼房内,当初来的时候,他们中的人不是傻了,就是疯掉,只有一个清醒的,只说了一句五彩斑斓的鬼屋,就一口血吐出,死掉了。 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进去。 回忆起这些,神秘觉得往事如烟,如昨天。那个时候的他,对于扰乱他生活和干扰他计划的任何人,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那时,他在楼放下大胆的建立地下王国,却没想大家口中传言的鬼宅,会有人冒着的胆子进入。 所以那天晚上,几名鬼鬼祟祟的人进入楼房的时候,他就给他们上演了一出鬼玩人得戏法。当时,那几个人有一下子吓死的,有吓疯的,也有吓尿了裤子的,唯一的一个没有被鬼吓到的,却被神秘空间特质的琉璃橄榄玻璃门的色彩所吓到。 那扇通往地下武器研究制造中心的门,平时看是普通的橄榄石,然而用特定的方法敲击,它就会自行呈现五彩斑斓的透明状,色彩绚丽,每块橄榄都如一个大水泡一样的堆砌在一起,很是华美,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出景象,让那个唯一不怕鬼的人,在出去楼房门的那一刻疯掉了。 打那以后,这栋特别的楼房,就再也没有人敢进入,由于是贫民住的地方,大部分人都以乞讨为生,政府也懒得管理,对于一些穷人,他们也不会投入太多资源。 神秘就在这样疏于管理的贫民地带做起了自己的秘密事业。 酒店,当神秘回去的时候,敏晴一脸蔫茄子状的耷拉着头,而俊颜在神秘出去后换了一身清爽的白色连衣裙。 肤色本就白的她,穿白色显得她仙风散散,神秘走进总统套房,见到俊颜,一双眼睛紧盯着看,好像他一闭上眼,俊颜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都要饿晕了。”敏晴有些无可奈何的说。 “知道你们饿了,所以,我请你们去吃中国菜。这里有一家中国餐馆,那里的中国菜很地道的。”神秘惊喜的说。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一家中国餐馆,古香古色的装修风格,让人有一种置身于古代的错觉。俊颜和敏晴跟随着神秘alvin走进这家中国餐馆。 敏晴坐在座位上直接就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而俊颜被环境的特别所激发内心深处的一些回忆,这是她第二次置身于古香古色的环境下。 上一次是在神秘的家,一座古香古色的府宅,那里的每个人穿着也都与电视里演的古代人穿着相似。而此刻,她坐在中国餐馆里,情不自禁的回忆起过去的一些事情。 “其实到这里来吃饭的人,大多数人都会点满汉全席,要不然我们也来一桌?”神秘笑着说,然后看向面前的两个女人,问询她们的意见。 “我无所谓,问颜吧。”敏晴一直饿着肚子,情绪不同与往常的雀跃。 神秘见敏晴这样说,下意识的看向俊颜,一记眼神飘过去,征求俊颜的意见,然而俊颜正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回过神来。 “颜,想什么呢?” “没。”俊颜在神秘叫她的一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没。 “你们说什么?”俊颜顿了下,后知后觉的问。 “吃满汉全席你觉得可以吗?”神秘耐心的将已经说过的问题又问了一次。 “还是别了,那个菜色太多,我们几个人也吃不完,随便点几个家常菜就好。”俊颜温和的说。然而她说完的同时,面前的神秘和敏晴都对一个问题比较好奇。 “你有吃过?”神秘试探性的问。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没吃过满汉全席,但我看见别人吃过。电视剧里满汉全席可是一大桌,我是见过的。”俊颜反应过来自己说话有漏洞忙改口。 神秘点点头,算是相信俊颜说的话。 “那你有特别想吃的菜吗?” “敏晴,想吃什么,点吧。”俊颜没有回答神秘的话,直接问敏晴。 敏晴白了眼神秘和俊颜,“真不好意思,帅锅锅和靓妞妞,由于本姑娘刚刚太饿,已经点了几样小菜,“糖醋里脊,东北酸菜炖猪肉,醋腌花生米,还有正宗的北京烤鸭,啊哈,我刚刚可是有问过服务生,东北的酸菜炖猪肉,酸菜可都是从中国进口来的,味道绝对的正宗。” 神秘和俊颜相视一眼,转而笑着看向敏晴。俊颜说:“这些够了,我们几个人吃足够了。” 当几人在餐馆吃完东西以后,敏晴说她要回去了,问俊颜要不要和她一起。俊颜看了眼神秘,最后还是和神秘说了一声,便和敏晴回了医院。 “逸燕天在医院门口一直等着俊颜和敏晴,敏晴和俊颜走到医院的时候,对于逸燕天没有在病房陪着叶晨风感到很意外。” 逸燕天直接拦下敏晴说有事和她说,俊颜是个有眼色的人,自然知道逸燕天和敏晴之间如果有事说,她在场也不合适,便直接自发的去病房找叶晨风。 待她准备开门进入到病房的时候,病房内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风,我知道我伤害别人是我的不对,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你,我绝对不会去伤害任何人,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怕你不爱我。” “风,原谅我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俊颜不会爱你的,她一定会在你康复的时候离开你,你何必浪费时间在她身上呢,如果你要孩子,我可以给你生啊,风。” “滚出去,我再说一次,我心目中除了俊颜以外,再也放不下任何人,我的孩子只能是她习俊颜生的。” “风,我是真的爱你。” “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再伤害俊颜,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不要以为左堂会和我舅舅是好朋友,我就不会拿你怎么样,如果你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一定会要你好看。” 叶晨风毫不留情的说着。 俊颜站在病房门口,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叶晨风说的话她都听到了,他警告那个曾经对她有过伤害的人,若再敢动她,他一定会要那个人好看,这样保护的语气是俊颜曾经最想听到的。 犹豫了下,俊颜敲了敲门,没等病房内的人说请进,她便已经进入。 文静一双眼睛通红,泪流满面的她见到俊颜已经进入到病房,忙用手擦干了面颊上的眼泪,仇视着俊颜的到来。 叶晨风见俊颜回来,担心文静在他的病房会让她误会,“颜,我和她什么事都没有,她只是来看我的伤势。”叶晨风赶忙解释。 “我知道。”俊颜柔声回答,她没有理会文静,也自动的忽略文静仇视的眼神,她不想与她争抢什么,所以,对于她如刀子一样的眼神可以做到不在意。 “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病房,刚刚我说的事情,如果你再次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真的不要怪我不念及旧情,心狠手辣。” 叶晨风下了逐客令,他等了一晚上的俊颜,却没想到文静会突然出现在他的病房,他不想看到她,也不想和她之间再任何的瓜葛,他想,如果不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他一定不会饶了她。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文静深情的看了眼叶晨风,咬着嘴唇,不甘心的拍着轮椅的扶手,推着轮椅离开。离开前,她恨恨的看了眼正在整理叶晨风衣服的俊颜。 在她的心里,俊颜是她潜在的威胁,俊颜一天不除,她一天心里就不痛快。 叶晨风见文静走了,微微松了口气。“和敏晴出去还开心吗?”叶晨风微笑着问。 俊颜听到文静推着轮椅离开的声音,才转过身,她一直背对着文静整理着叶晨风的衣服,其实叶晨风的衣服都很整齐,并不需要整理,是她不想和文静之间再起冲突,所以故意的以整理衣服打幌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章节目录 第502章 不服输 “还好,我和她一年多未见,从我离开月城也没有联系过她。”俊颜笑着说。 “她其实一直都挺惦记你的,她和天的关系很好,他们两个一个喜欢静,一个喜欢动,我觉得他们两人还是挺般配的。”叶晨风不知道该和俊颜说些什么,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想和俊颜说,然而人在他的面前,他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俊颜点了点头,“只要天能一心一意的对待敏晴,我觉得他们在一起也会很般配,敏晴是个外刚内柔的女人,她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表现的无所谓,其实她对很多事情的重视程度要比她所表现出来的重很多。” “我希望她的感情路能平顺长久,而不会像我。。。。”俊颜说着说着不禁苦涩的笑了。 她的笑容落入叶晨风的眼里,心微微的疼了一下,眼前的俊颜表现出的那抹悲伤,虽然被她很好的掩饰了,但他的心还是跟着疼。 “都怪我,如果那时能够好好的珍惜你,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叶晨风强迫自己笑着说这句话,然而表情却不甚理想。 过去了,感情的事情不能怪任何人,时间是愈合伤口很好的良药。”她曾经以为她会恨叶晨风,她想她和他之间不会再有机会说话。 此刻,叶晨风就在她的面前,她发现,她对他曾经伤害她的事情,可以做到不计较,不是她忘记了,是她恨不起来。 看着叶晨风精致的面容,剑眉微皱,她有一种想抚平他烦恼的冲动,眼前的男人,此时,脸颊已经恢复的红润,精致的五官,睿敏的眸子,无一不吸引人。 俊颜不可否认,她对他,还是喜欢的,她不想承认她是个以貌取人的人,然而,叶晨风的容貌,确实让她喜欢。 “咳咳。。。。”叶晨风被俊颜看的有些不自在,他不是不愿意俊颜看着他,而是他实在是被俊颜那认真且专注的目光看的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叶晨风一本正经的说,他本想说被看的不自在,然而到了嘴边的话就改成了害羞。 “扑哧。。。”俊颜被叶晨风的表情逗笑了,叶晨风一双眼睛有些躲闪俊颜的目光,薄唇紧抿着,那表情活脱脱的一害羞大姑娘。 “美好的东西多看看不是坏事,你的容貌确实容易引人犯罪,不过你放心,我定力很好,对于你的美色,我只欣赏,并没有其它恻隐之心。”俊颜笑着说。 叶晨风脸颊微红,扫了眼笑的开心的俊颜,竟然说他的美色供她欣赏,美色,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人用美色二字来形容。叶晨风郁闷了,然而看着俊颜确实开心,又不忍心说重话,只能干憋着不出声。 “叶晨风,我就说这样的话你就脸红啊。真够没品的。”俊颜以前从未发现叶晨风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乍见这样的叶晨风,俊颜是惊喜的,这一瞬间,她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不愉快。 “我一个大男人,被你用美色来形容,看你那么开心,我忍了。”叶晨风憋了半天,说出了心中有些不太愿意的话。 “我是在夸奖你,真的,你看你皮肤比我都好,睫毛比我长,嘴唇那么薄,还粉嫩粉嫩的,幸亏我不是男人,我要是男人,对你绝对会产生这样那样的想法。” 叶晨风嘴角抽搐,瞧眼前的女人说的都是什么话,她竟然拿他和女人做比较,男人女人是能放在一块比的吗。 “那你看在我如此美色的份上,还有和我一样美色的儿子的份上,要不要考虑以身相许啊。”神秘学着俊颜的表情打着哈哈,他只有用这样的语气,才能在俊颜的面前问出这样的话,自从那天俊颜说他康复口,她会离开的话后,他一直不敢喝她讨论这样敏感的话题。 此刻,他很是期待俊颜会说愿意以身相许。 俊颜并没有觉得叶晨风的话有认真的成分,“以身相许就算了,不过我要是男人,你若是女人,我一定将你娶回家做老婆。”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娶我回家做老婆?”叶晨风意外的问,他对于俊颜会有这样的想法有些兴奋,心里捏着小九九,盘算着要怎么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啊,是啊,哎可惜了,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女人。”俊颜表示无奈的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那模样好像对婚事不能成感到遗憾似的。 俊颜突然觉得和叶晨风开这样的玩笑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其实这样没营养的话她很少会说,和叶晨风在一起,又好像很自然地就有很多话可说。 “没什么可惜的,既然你都有了我是女人你娶我的想法,那和我娶你也没区别,最后的结果不都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吗。” 叶晨风继续引诱,他的话句句围绕着婚事转,他是真的下定决心,娶不到俊颜誓不罢休。 他知道,之前他对于俊颜的伤害,不可能让人一下子就忘记,他告诉自己,他会慢慢的用心去守护俊颜,会一心卯足了劲去追求自己心仪的女人,这一次,绝对不会再伤害。 “那当然是有区别的了,却别在于我是以女人的身份嫁,而不是以男人的身份娶。” “那行了,这事更简单了,叶晨风愿意嫁给习俊颜。你刚刚可是自己说愿意娶我的,这回我可是愿意嫁了,放心,我不要聘礼,相反我带着嫁妆嫁给你。”叶晨风一脸笑意的说,对于自己的别出心裁的想法很满意。 “额。。。”俊颜没想到叶晨风会这样说,一时语塞。 支吾了半天,最后笑着打着哈哈当做没听到叶晨风说什么。 叶晨风对于俊颜的表现早有认知,他也不再纠缠这一个问题,对于俊颜想勾搭完拍拍屁股走人的作风,叶晨风淡笑不语。 逸燕天和敏晴回到了逸燕天在法国新买的房子,离叶晨风的医院不远。 “我要去宾馆。”敏晴见自己被逸燕天带到了公寓,虽然不知道是逸燕天的家,但是她就是有抵触情绪,不想和逸燕天在一个屋檐下,吸收同一个空间内的氧气。 “今晚住在这里。” “我不住这里。” “为什么?” “讨厌你。”敏晴撅嘴说。 “讨厌我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逸燕天上前一步,走到敏晴面前,高出敏晴半个头的他站在敏晴面前,敏晴显得有些小巧玲珑。 敏晴对于逸燕天的气质别样的偏爱,如果不是前一段时间逸燕天的突然失踪,将她一个人扔在宾馆,她也不会如此生气。 敏晴退步,然而身后只有一面冰冷的墙,她逃无可逃。 男人身上特别的香味在敏晴的鼻翼间停留,让她一时有些忘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只有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清晰的传递给她讯息,她在紧张。 “躲开,靠我那么近。”敏晴伸手推着站在她面前的逸燕天。 逸燕天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逸燕天生涩的说。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语气没有认错的卑微,好像只是在问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 “原谅,你有错误吗,我原谅你什么?”敏晴声音有些生气的说,她以前从没有发现她会和一个人如此生气。 那天是她的生日,她拒绝了家里给她办的生日patty,逸燕天约她,她惊喜的穿着打扮一番去见他。却没想到后来逸燕天不见了。 她打他的电话,关机,去以前他带她去过的地方找,也没有他的身影。敏晴当时没有想太多,以为他有事,过几天就该回来了。 一连半个月的时间,逸燕天一直没有消息,连个信息都没有给她发,敏晴以为自己被骗,苦笑自己的痴情,想她一直对帅哥穷追,虽然对于每个男人她都没有上心,但她也不会去伤害任何人,她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然而遇到了逸燕天,她是真的爱他。她遇到他,她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以至于第二次见到他,她就死缠上去,不放过任何和他在一起呆着的机会。 好在逸燕天给予了回应,没有让她的痴情打了水漂。却没想到突然间的失踪打破了她对未来所有的幻想。 当一个月以后他再次回来的时候,竟然对于失踪一个月的事情只言不谈,这让她感到更生气,莫名失踪一个月,连个解释都懒得给,这样的男人,她如何寄托自己的心与他一生相守。 直到他给她打电话说找到了俊颜,她才一时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放在了身后,一心一意只为见到俊颜,而从月城来到法国。 他们之间的事情,从发生到现在,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仍旧存在着隔膜没有和解。 逸燕天对于敏晴的不肯原谅,并不怪她,她毕竟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他接到任务,可能为了完成一个任务几个月都在为任务的成功做准备。 然而危险性极大,他是特工的身份,他并没有和敏晴说,并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带给她困扰,所以,他从来不提自己身份的事情。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不再说话,逸燕天也不言语,直接开了公寓的门,拉着敏晴就进公寓。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公寓内,清新的玫瑰花香,是敏晴喜欢的味道。 逸燕天直接打开灯的开关,室内的装修风格是敏晴喜欢的,藕荷色为主色调的装修,温暖中不失时尚。 敏晴不加掩饰喜欢的目光,让逸燕天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房子刚装修完还没有几天,所有的材料都用的环保材料,无毒素安全。不同于正常装修的房子需要散味,也不用担心甲醛超标,影响到身体健康的问题。 房子有两百多平米,敏晴打量了一圈房子,满意的一直点头,转身进入一间卧室,卧室的门是相对的,一个房间大一些,一个小一些。 敏晴没有谦让,直接进入到大一点的那一间房间,走进两步的她突然转头看向逸燕天。“你睡小屋,我睡这间。” 敏晴说完直接继续向里走,不理会楞站在原地的逸燕天,逸燕天看着敏晴的动作,不禁失笑,觉得敏晴的孩子气让人想要去疼。有谁见过到别人家里面,占了房子主人的主卧室,将房主赶到侧卧室去住,相信有这样本事的人,除了敏晴,天底下绝对没有第二个。 敏晴进到卧室里的卫生间,洗了个澡,直接包裹着浴巾就出来了。她自然看到了逸燕天,她没想到,逸燕天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不困吗?”敏晴明知故问。 “困。” “那还不睡觉去。” “我想搂着你一起睡。” “死去。” 静寂。。。。。。足足一分钟的时间,逸燕天愣是一声没吭。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最后,逸燕天直接走进卧室的卫生间,半分钟,敏晴听到了水的哗哗声,敏晴心想,明明就两个卫生间,还要和她用一个,怪癖。 敏晴拉开被子躺在床上,想忽略屋子里站着的男人,却发现很难做到。 “赶紧回你屋睡觉去,又不是影魅,站在屋子里干什么。” 逸燕天听见敏晴的话,几步走到床边,从床的另外一侧上了床,钻进了敏晴的被窝,敏晴死死地攥着被子,却被逸燕天一个寸劲给拽过去一个角盖在自己身上。 逸燕天转过身,留一个后备给敏晴,敏晴郁闷的看着男人的背影,起身,下地。她想到另外一个房间去睡,然而,也就是一瞬,她又回到床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想,她才不服输,要去他去,才不要给他让地方。 逸燕天听到了敏晴准备下床的声音,他没有动,当敏晴重新爬上床,他笑了,他知道敏晴的孩子气,天真诙谐的她吸引着他。 “逸燕天。”敏晴没有将逸燕天的手拿开,而是喊了他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503章 非强迫 逸燕天听到敏晴喊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离自己只有二十几厘米距离的敏晴。 “逸燕天。”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敏晴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了。 和逸燕天之间的事情不算是大事,敏晴此刻已经不生气了,然而表情却依然紧绷,看不出喜怒。 逸燕天沉默寡言,不会花言巧语的哄敏晴,他对敏晴的感情,实打实的,他只知道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敏晴好。 逸燕天见敏晴已经起床,也跟着起来。他昨晚基本没怎么睡,看着敏晴的睡颜入神,觉得和敏晴在一起,他很快乐,他舍不得闭眼,他想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俊颜早早的就起来,准备出去买早点,叶晨风不喜欢医院里的饭菜,俊颜也乐在出去透透气,虽然对叶晨风,心中已经没有芥蒂,但和他在一起,时不时的还是会紧张。 俊颜出了医院,走过一条街,街上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拉着一个男人的手臂,俊颜不是愿意凑热闹的人,然而看见女人哭的伤心,她的心也跟着抽搐,她见不得人哭,别人哭,她心里也会不舒服。 俊颜慢慢的靠近一男一女,男人年纪看起来二十左右,有些书生气,又有些痞气。对于自己的手臂被女人拉住,厌恶的眼神明显,俊颜下意识的想,有那么让你厌恶吗,竟然这样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男人甩开了女人的手,“滚开。”他的声音冰冷,又充满了决绝。 “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任何人了,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女人声泪俱下,脸颊一片狼藉。 “俊颜忍不住,上前扶起地上的女人。”她深深的看了眼男人,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她一个眼神过去,意思明显,一个男人对女人如此,还算男人吗。 “你给我记住,一夜情最好的方式,就是你情我愿,事后才说要负责这种话,你不觉得好笑吗?” 俊颜愣了下,抬眸看像男人,准确的说应该是男孩,一件修身的衬衫,下身剪裁恰到好处的西裤。有些清瘦的脸颊表情充满不屑,东方人的面孔,却有一双水蓝色的眸子。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虽然是设计和你在一起,可终究还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快起来,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你要他做什么?”俊颜对于男人的印象不算好,能如此对待女人的男人,她在心里给他定义为坏男人。 “躲开,不用你管。”女人甩开俊颜的扶住她的双手,怒声道。俊颜表情明显僵硬。男人则看好戏似的看着这一切。 眼前的俊颜在他的眼里,清丽脱俗的容貌,小巧的面容精致的如同洋娃娃,在法国,发生这样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置身事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她竟然愿意淌这淌子浑水。男孩玩味的看着吃瘪的俊颜。 俊颜僵硬的收回自己的手,她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如此不听劝。再看向男孩,男孩看她的目光很直白,好像要把她看穿了似的。 俊颜抿着唇不躲避男孩的目光,她的一双大眼睛水亮水亮的,很漂亮。男孩一时间有些移不开视线。 “求你不要离开我。”直到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男孩才收回目光,邪魅的笑着,“好啊,不过你若能办成一件事,我就不离开你。” “什么事,只要为你,我都愿意做。”女人撇弃自尊,不顾自身形象的说。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说。 “如果____你能让她成为我的女人,我就答应你的。”男孩笑着说,然后挑衅的目光看向俊颜。 “嗯,好,好。”女人连声说了好字,忙从男人的脚边挪到俊颜的身旁。 俊颜惊讶的看着哭成泪人的女人,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妹妹,你答应姐姐做他的女人好不好。” 姐姐?叫她姐姐,她好像没她大呢吧?俊颜心想。 “只要你答应了,他什么都会满足你的,只要你想要的,他一定会满足你的,相信我。”女人声泪俱下的说,她的妆容由于一直流泪,化的妆已经花了,眼睛周围黑黑的,有些狼狈。 男孩一直看着两人,俊颜看了眼女人,又看了眼男孩,她有些后悔多管闲事,还惹了一身麻烦。 她实在是不想多事,“他不爱你,为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为了这样的男人,连自尊都不要了,对的起你父母吗?”俊颜用法语说道,她说的法语发音不是很标准,但大意都能让人听得懂,她从出国以后,一直和神秘学习法语,她不会写,但是会说一些。 俊颜说完,转过身就准备走,不准备再理会眼前的男人和女人,她觉得,和眼前的女人,说道理她也未必听得懂,既然自己帮不上忙,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离远点的好。 再者,刚刚男孩说的话,俊颜也不喜欢,什么叫做他的女人,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 女人见俊颜要走,忙追赶上俊颜,拦住她的去路不让她走,“你答应了好不好,你就答应了好不好。” 俊颜试图不理会女人的话,从女人站着的另一边走,女人见状,又拦下了俊颜。 俊颜有些生气这样的纠缠,她不喜欢懦弱的女人,尤其这种连自尊都不顾的女人,是她不喜欢的,“离我远点。” 俊颜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小小的她生起气来,气场还是挺强大的,女人见俊颜不高兴了,表情有些呆愣,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俊颜没有再理会女人,直接越过女人走掉,她还要给叶晨风买早点,实在是不想再浪费时间。 男人看好戏似的掌声在俊颜走远些的时候响起,俊颜摇摇头,对于早晨遇到这样的事情感到无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从未想过,还会有这样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去求另外一个女人做她男人的女人,真是太傻了。 俊颜打车去了神秘带她去过的中国餐馆,买了豆浆,油条。又打车返回医院。一路上,一辆车紧跟着她乘坐的出租车,她毫无察觉。 叶晨风在俊颜回来之前,处理了一些工会的事情,虽然工会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逸燕天在负责,但有些决策上的事情,逸燕天都会让他拿主意。而敏晴从月城来法国,逸燕天的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叶晨风也不想逸燕天过于劳累,就趁着俊颜不在病房的时候处理一些事情。 他得到消息,在索命空间的内应无故失踪,不过他并不在意,能出卖组织情报的人,这样的人不留也罢,对于神秘的这个做法,他倒是觉得做的对。 站在风堂工会的角度想问题,如果风堂工会内部有人将组织的事情泄露出去,他也一定会痛下杀手,因为,作为这种与法背道而驰的组织,最忌讳的就是出卖。 俊颜回到病房,叶晨风才收回思绪,“呵,买什么吃的了。” 俊颜将豆浆和油条,还有小笼包从袋子里放到小餐桌上,叶晨风觉得很好吃,其实他并不喜欢油条,但是俊颜买的,他就觉得很好吃。 “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叶晨风吃完早点后问,俊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她情绪不对,本以为自己想多了,然而一直到吃完东西,俊颜都没有高兴过。 俊颜惊讶于叶晨风会发现她不高兴,想想,以前妈妈就说她不高兴的时候脸上就会写着情绪。看来这个情绪写在脸上,还真是改变不了了。 俊颜微微叹口气,将在路上遇到的事情和叶晨风说了,“你说,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她竟然让我做她男人的女人,我觉得她一定是疯了。如果我不是仍有记忆,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年代,我讨厌男人玩弄女人。” “其实,是你太好心了,如果我没猜错,发生这样事情的时候,旁边围观的没有人上前劝慰吧?” “这你都知道?” “不是我都知道,是人性就是这样,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没有人会好心的去劝阻,尤其又是在异国他乡。你呢,好心办坏事,其实人家那女的没准是图那个男的某一方面,而你只是以你的角度去度别人的心,当然,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只可惜,别人不领你的好意。” “我又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人。” 叶晨风温和的笑了,突然,“你说那男孩让那女的和你说,要你做他女人?”叶晨风收拢了笑容,严肃的问道。 俊颜对于叶晨风突然间的变化,没多想,自然地点了点头,“那男孩确实是这么说的,还说那女的要是说通了我,他就不撇弃那女人。” 叶晨风怒,他的女人,竟然也敢觊觎,若不是伤还没有完全养好,他一定亲自去将那个大言不惭公然调戏他女人的人,打他找不到北。 他从未发现,也从未想过,他对俊颜霸道的占有欲有多强。潜意识不希望有任何人对俊颜有非分之想。 不管他有多糟糕,他都希望他可以有机会能和俊颜在一起。 “颜,神秘有和你说过我的事情吗?”叶晨风突然问,他突然间很想告诉俊颜关于他的事情,他想以后一直和俊颜在一起,他觉得有必要将自己的秘密和俊颜说。 “你的事情?”俊颜疑惑道,脑子里回忆慢慢涌现,她还记得神秘曾说叶晨风是一个黑道组织的头目,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没有心。 俊颜摇摇头,“没有。”她的眼神躲避着叶晨风的,她不是个撒谎的人,撒谎的时候就会有躲闪的动作,让人一看,就知道她说的话有待考究。 “呵呵,不管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事情,我觉得我都有必要将我的事情告诉你,让你知道。” “不用。” “什么?” “没什么。”俊颜抹汗,她不知道叶晨风突然间要和她说什么事情,只是,她下意识的不想听到叶晨风说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很怕我?” “我怕你做什么,你又不吃人?”俊颜强壮镇定的说,果断不承认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害怕。 “呵,你说话有颤音。”叶晨风温和的笑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叶晨风一张精致的脸上陷入思索,将他的事情和俊颜和盘托出。 俊颜愣愣的听着叶晨风说,那天在医院的时候,童义廉就有说到风堂工会,俊颜早些时候只是从神秘的口中知道叶晨风是风堂工会的会主,却不知道风堂工会除了培养特工还有什么其它的主营。 从叶晨风的口中得知,竟然还有奢侈品走私,军火交易。俊颜一言不发的听着叶晨风说的话,这一刻她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叶晨风。 “颜,我和你说风堂工会的事情,就是把你当成了我至亲的人。” “你做的事情都是违法的事情。”俊颜半晌说出这样一句话,作为她来讲,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杀虐,她平淡的生活在社会上,从未想过,有钱人的生活背后会有很嗜血隐藏。 “是,这些事情,并不是我做了我就是坏人,就算我不做这些事情,也一样会有人去做。”叶晨风说出事实。 “可是你去做了,就代表你犯法了。” “颜,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政府的人员就是好人,挂名沾黑的就一定是坏人吗?其实不是这样的。”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政府也一样有涉黑的一面,只是他们选择打着为人民服务的幌子,在人民的背后做肮脏的事情。” “你说的我听不懂,我也不能够理解。” “颜,其实很简单,就像风堂工会组织杀人,走私,都是要与政府社交,有一定的关系才能够保证货品的安全和人身的安全。” “所以说,不一定打着政府名号的就是好人,也未必看着黑暗的人就一定是坏人,就如风堂工会来说,组织里的人全部是从很小的时候被家庭抛弃,父母双亡流离失所的儿童。” “风堂工会培养他们长大成人,教他们知识,他们都是自愿为组织服务的,而非强迫。”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屡教不改 “不是电视里演的那样,特工都必须终身为组织服务,如果离开组织就会遭到暗杀吗?”俊颜一时忘记了自己听的故事,顺着叶晨风的叶听着他说话。 “呵呵,电视剧呢,半真半假,不能说它就是假的,也不能说它是真的,电视剧源于生活改变嘛。” “作为组织的角度来讲,如果特工不再愿意为组织服务,只能做两个选择,一个是被监视着过一生,一个是继续为组织服务,转到后勤。” “当然,如果组织内部的人,在离开组织后,背叛组织,将组织的重要情报和信息泄露出去,情节轻者方可无视,情节重者,只能说是他自己选择走在死亡的路上。这也就是为什么组织人员如果离开组织还要被监视的原因,就是为了减少出卖组织的几率。其实组织上也希望每个在组织工作过的人都能幸福,但是,伤害组织利益的人,也一样不会放过。 “你不过是为了自己说好话。”俊颜忍不住嘟哝,其实她心里已经接受了叶晨风的身份,她也相信叶晨风说的话都是真的。 “是不是为自己说好话,你问问神秘就知道了。”叶晨风笑着说,他想,作为叶晨风对于这样的事情应该会和他有一样的理解方式,毕竟他是。。。。。。” “神秘和你的身份不同,他是不会理解你所说的这些东西。”俊颜心想,神秘是公爵的孙子,属于政权,与叶晨风肯定是不一样,他肯定不理解叶晨风说的,再者,她很少会在神秘面前提起叶晨风,她心里清楚,神秘一定不会愿意一个女人总在他耳边絮叨说另一个男人的话。 “不一样吗?呵呵,也许他也有秘密没有告诉你呢,也许他就如他的名字一样神秘呢。”叶晨风温和的说,这一刻,他不嫉妒俊颜说道神秘,因为,他竟然很期待,俊颜知道神秘的身份以后会作何想法。 跨国集团企业的掌舵人?未来公爵的继承人?不,他还有一个身份让人闻风丧胆,索命空间的神秘。 谁能想到一个多重身份的男人,会委身在一个女人的身边和她朝夕相处,奉她左右,为她做了一切本该爱人付出的情谊。 “他没有什么秘密,她也不会有不可告人的事情隐瞒我。” “别说这么早,有与没有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叶晨风铸锭的说。叶晨风不想和俊颜抬杠,反正真想迟早都会浮出水面,他不信神秘的身份可以一直隐瞒下去,之所以他没有直接和俊颜说,不过是不想在神秘的背后下刀子,这不是他的作风。 “我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准备明天搬去我在这里的房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叶晨风笑着问,其实他心里有答案,但他还是问了。 “我说过,我等你身体好我会离开。” “呵呵,准备什么时候回去看咱妈?”叶晨风突然说道俊颜的母亲。 “你,我妈妈被你给请回家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连入土的人都要请出来,这点做的很让人生气。”俊颜最近一直照顾叶晨风,那天敏晴和她说过这件事,然而吃个晚饭过后她给忘记了,如果不是叶晨风提醒,她回月城指定会直接去墓地。 “是啊,我觉得阿姨在家里面会住的更舒适。” “无耻。” “我如何无耻了,难道你不希望阿姨住的舒服?”叶晨风也不恼,看着俊颜气嘟嘟的样子,他倒觉得很有意思。 “你。”俊颜无话说,她能说不希望自己母亲住的不舒服吗。 “行了,如果你准备回月城看阿姨,你就和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将钥匙给你。”叶晨风轻声说,这一番话下来,俊颜没了声音。 明明就已经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人,竟然还总是会有牵绊,就连自己回去看望母亲也要和眼前的男人报备,这点让人很不爽。 “至于我的身份,除了是风堂工会的会主,再就是你所知道的古悦集团的总裁。当然,如果你嫁给我,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谁稀罕。” “你不稀罕的东西,很多人争着抢着,巴不得得到。这一切以后都是咱儿子的资本,你不要,儿子一定要。”叶晨风突然像孩子一样将大白话说给俊颜听。 现在的社会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他的儿子如何能成为佼佼者,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后背做支点,恐怕要走很多弯路吧。俊颜不禁陷入思考,她还真是没办法替自己的儿子做决定。 “现在想想,我觉得我真的很幸福,而且我从心里很感激你生下了咱儿子,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的内心很强大,能装很多的事情。” “儿子比你想象的聪明。”俊颜适时的接上一句。 “这我知道,孩子的聪明源于你我,精明如我,魅惑如你。” 咚咚咚。。。这时,敲门声响起,两人互看一眼,俊颜站起身向门口迎过去。 “颜,没有打扰到你吧?”敏晴的声音响起,她的身后跟着逸燕天。 “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怕过你打扰?”俊颜笑着说。逸燕天直接走到病床和叶晨风说着话。 叶晨风很是诧异,他以为逸燕天会带着敏晴出去玩,他也没指望他会撇弃敏晴来医院看他,可人来了,他还是很高兴的。 “怎么没带敏晴出去玩?” “她比较担心奇___嫂子,她更愿意和嫂子在一起。”逸燕天说着实话,他其实也愿意和敏晴在一起,虽然她总是凶巴巴的,一会又笑嘻嘻的,喜怒无常,但他对于她的百变性格有特别的偏爱,他有的时候也会数落自己受虐倾向。 叶晨风了解的点着头,“我准备明天出院。” “住在神秘所住宾馆吗?”逸燕天问,他想,叶晨风还没有将俊颜追回,一定会下足了功夫守株待兔的吧。 “不,住我们的房子。”叶晨风拿定主意的说。 “这样你就见不到嫂子了。” “忘记我是谁了?我有的是办法。”叶晨风笑的妖娆,眼中充满算计,他叶晨风别的不会,算计一定比得上任何人,他也不想对俊颜用上算计,可眼下,别无他法,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叶晨风自己原谅自己的安慰着。 “你们在说什么?”敏晴走到叶晨风和逸燕天面前说道,他们二人刚刚声音很小的说话,她和俊颜听不到,但却知道他们在说话。 “男人的事情,他们想说自然会说,他们要是不想说啊,就算是你削掉了他的头发他也不会告诉你。”俊颜说着自己的理论。 “哼,我不喜欢别人的秘密,他们的秘密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只关心我自己。”敏晴觉得无趣,她是那种坦荡荡的人,不喜欢说悄悄话,也见不得别人说悄悄话,尤其是两个大男人,她鄙视之。 “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问出院以后住在哪里。”逸燕天读懂了敏晴眼中的不懈,敏锐如他,他能清晰的分辨每个人得表情和心理动向。就如此刻,他读懂了敏晴话里话外的看不惯,所以他解释出口。 “这和我也没啥子关系吧?我可是只关心我们家小颜颜。”敏晴不屑的看了眼叶晨风,指着俊颜说道。 逸燕天看着敏晴憋着不再说话,他其实并不喜欢敏晴对叶晨风的态度,他对叶晨风的感情是一种不可磨灭的亲情,不同于感情的热烈,却同于感情的强烈。 叶晨风并不在意敏晴的出言不逊,他知道敏晴能出现在这里,出发点不是为了他叶晨风,而是为了她的好友习俊颜。然而他觉得这样很好,俊颜有这样一个朋友是一件好事。 “李意鑫最近好像失踪了一般,不是来看我的吗,我活过来了,他就不见了?”叶晨风突然想起自己的好友来,他竟然忽视了好友好几天,这突然想起来,才发现,李意鑫竟然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他说不想打扰你的好事,给你一点空间让你自由发挥,担心他在你容易出纰漏,发挥不好。”逸燕天掩饰了眼底的笑意,将李意鑫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逸燕天听。 “我自由发挥什么?”叶晨风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因为几道实现都看着他,他突然明白过来李意鑫说的自由发挥是什么意思,他和俊颜之间一直不算融洽,李意鑫那意思不过是让他将俊颜重新追回身边,必要时,用电非常手段。 “那个,李意鑫那意思就是说我这人毛病多,生病期间脾气暴躁,他不喜看我这张扑克脸,所以躲得远远的。”叶晨风突然说道,他还真是不太好在敏晴和俊颜的面前解释好友话里的意思。 敏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俊颜则盯着叶晨风看,眼睛一刻不离的看着。 “怎么?干嘛这样看我,我有洗脸。”叶晨风以为脸上有东西,俊颜那眼神明显就是他脸上有东西似的。 “不,你脸上不脏。” “哦,那没事。” “但,挺假。”俊颜突然说,叶晨风解释李意鑫的话,其实挺多此一举的,他们都没有多想,他偏偏多此一举的解释。 “我哪里假了,我是货真价实的好吧?”叶晨风以为俊颜说他脸上皮肤是假的,因为他的皮肤实在是细腻的可以和女人媲美,所以他是忌讳别人说这个的。 “你眼里的内容是假的,李意鑫那意思不过就是给你空间,让你有机会和我多相处,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你说你多此一举的解释什么。”叶晨风愣住,被发现了。 俊颜表示无所谓的耸耸肩,她并不喜欢人撒谎,而叶晨风连这样的事情都隐瞒,实属没必要。 “俊颜,你揭穿他干嘛,他是自己心虚才会愈加掩饰,你真是个接人伤疤的好手。”敏晴不禁掩嘴笑。 “说什么好事啊,这么开心?”人未到,声先到。 这时,瑾琪儿笑着走进,她的肚子几天不见又好像长了点。 “琪儿,你有没有想人家?”敏晴见瑾琪儿的身影,冲上前询问。 “想啊,你没看我想你想的肚子都跟吹得气球似的。” “小琪儿,在妈咪的肚子里乖不乖啊,快出来吧,和干妈玩啊。”敏晴笑着抚摸着瑾琪儿的肚皮。 “自己生一个啊,你那么喜欢孩子。”俊颜在旁边见敏晴看着人家肚子路出那么喜庆的表情,不禁噪舌。 “孩子是自己的好,人家的也好,老公嘛,别人的好,自己的____咳咳____就凑合事吧。”敏晴在看到一双厉眸看向她的时候改口道。其实她想顺口说自己的就不是那么回事,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转换了。 言明曦和叶晨风说着话,听说他要出院,不禁看怪物的似的看他,这是多好的机会,俊颜每天都会在医院照顾他,他竟然要出院。 言明曦手背附上叶晨风额头,“虽然是热的,但不烧啊。” “去去去。我没事。” “那你出院?” “我就是因为觉得身体没大碍了,我才要出院,我烦了文静每天趁着俊颜出去买饭的时间就跑来烦我,我又答应舅舅不会拿她怎么样。” “哇哦,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我兄弟这么吃香啊,哈。”言明曦痞气的笑着,一脸的欠揍。 “反正早晚也得出院,也不能一直赖在这,出去,很多事情也会进展快一些,天天在这也不是办法。”叶晨风认真说,对于俊颜的想法,他必须尊重,她终究还是会回月城,她母亲在那里。至于他,他就算不能每时每刻看到俊颜,他也有办法天天出现在她面前,制造巧遇谁不会呢,叶晨风这些话都没说,全部放在心里。 “你想好了就行了,不过文静还是存在威胁,上次我见她看向俊颜的目光可不算友善啊。”言明曦将自己的发现说出,也意在提醒叶晨风注意堤防。 “嗯,如果她再次伤害俊颜,我不会客气的,不动她是因为我答应了舅舅,但是她若屡教不改,那我也没必要留情面。” 言明曦知道叶晨风黑暗的一面,有些人,动之前也是要看主人的。这个道理他懂。 “风,既然你明天出院,我让孩子下午来看你?”俊颜刚刚知道他们三个男人在说话,就没有进去,虽然听不到说什么,她并不好奇,只是想到叶晨风出院,她觉得应该让他看看孩子,毕竟是孩子的爹地,孩子也很重视他。 敏晴和瑾琪儿跟在俊颜身后,面前的三个男人都自然地看向俊颜,敏晴在俊颜的后面做手势,一会上,一会下,她嘴型再说,孩子先别见,若见了,以后就没由头了。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很高兴 逸燕天懂唇语,叶晨风也懂,言明曦只懂一点,所以,逸燕天和叶晨风都知道敏晴的意思,只有言明曦皱着眉深深地看着敏晴又重复一次的唇形。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不用着急,回头我再看也一样。”叶晨风很上道的说,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敏晴这时候会站在他这边,但既然有人愿意帮忙,他薄人情面多不合适。 “哦,随你。”俊颜情绪无波澜的说,言明曦一直盯着敏晴看,还在思考她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俊颜纯属好奇的回过头,她转头的瞬间,敏晴已经不再和对面的人口语,她面无表情的站着,并无刚刚的举动。 俊颜自然地转过头,“那我们三人去看孩子。”俊颜突然说。 瑾琪儿笑着和言明曦眨眼睛,挽着敏晴的俊颜的手臂向外走。她们三人离去,病房内剩下三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 “索命空间已经将我们的内线处理了,我想他也一定知道是你在幕后操控的一切。”逸燕天突然说,此刻,房间里没有女人,他们可以说工会的事情。 “无所谓,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他最近好像在研制新武器,盯紧点,他的秘密研究基地不太好处理,更是不容易混进去。” “嗯,我知道,有几次试图让人进入那栋房子,那栋房子有些诡异,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知道神秘为什么每次进去都会待上几个钟头。” “先不用去找他们的秘密基地了,我也不想和他之间产生摩擦。”叶晨风有自己的思考,虽然神秘的组织接了很多本该属于他的单子,但此时俊颜和神秘的关系比较好,他不想因为一个神秘,让俊颜对她产生误会,他要让俊颜一点一点的发现神秘的真正面目。 “你还记得翟卓瑞吗?”逸燕天突然问。 叶晨风皱眉的看着逸燕天,“他怎么了?”叶晨风对翟卓瑞有一些印象,他记得,他好像倾慕俊颜。 “我想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他是敏晴的死党,和敏晴的关系如同哥们。” “你到底想说什么,重点。”叶晨风很少会听到逸燕天说话如此绕圈,不免有些着急。 “他在法国,等待见俊颜的机会。” “什么?”叶晨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起的猛了些,头有些晕。 “怎么又平白无故多出个情敌来。”叶晨风无奈了,不假思索的说出一句没有技术含量的话。 “在我们来医院之前,翟卓瑞和敏晴通过电话,他们在电话里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听到敏晴的声音,敏晴对于翟卓瑞的到来看起来很高兴,我听她说,没问题,包在她身上,我想,她也许是答应翟卓瑞带俊颜去见他。” 叶晨风越听心里越着急,早知道,他就不会放俊颜离开。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翟卓瑞的出现,他会如此烦乱,还有那个早晨莫名出现的男人,又是谁? 三个女人开着车出了医院,敏晴开着逸燕天的越野车载着一个孕妇,一个孩子妈咪向着酒店开去。 她们确实是去了孩子住的酒店没错,只是三人没有直接去看孩子,而是到了酒店的咖啡厅坐下,俊颜和瑾琪儿分别点了两份甜点,两份牛奶,而敏晴要了一杯卡布奇诺冰咖啡。三人聚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敏晴眼尖,看到十米开外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俊颜看,她下意识的看向那个方向,对方竟然不躲闪,敏晴心想,看人竟然如此直白,也太不含蓄了吧。 看来自己的好姐妹魅力就是大,虽然是孩子妈咪却依然美丽依旧,依然有帅哥倾慕有人喜欢。 敏晴刚想和俊颜说有个帅哥一直在看她,只见那名帅哥已经站起身向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敏晴余光瞥见,下意识的收回嘴里想说的话。 “你们好,我叫单新木。”男孩阳光的向着三人打招呼,他看起来最多二十岁,青春充满朝气,一看就好像刚出校园的高中生。 “你___”俊颜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孩,不就是那个被女生拉着胳膊,哭泣不让他离开她的男孩吗。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我了?”男孩笑着对俊颜眨着眼睛。他从早上一直跟着俊颜的出租车去医院,一直到刚刚才等到她出来,他容易么他,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竟然莫名其妙的想跟着她。 “不___不是,你不是___” “你们认识?”敏晴笑着问,她实在是没想到俊颜会认识一个看起来像个学生的男孩。 “嗯,他是___早晨。” “我是早晨她买早点时候遇到的,还真是巧,早晨她着急忙慌的插队,让人批评,后来我就直接让她在我前面了。”男孩不假思索的说,礼貌而谦逊。 俊颜瞪大了眼睛看着男孩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男孩见俊颜要说早晨的事情,忙问道。 俊颜叹了口气,还是别说早晨的事情了,说了肯定又引起敏晴的正直主意精神了。 “我叫习俊颜,你叫我姐姐吧。”俊颜有些无奈的说,她本来不想跟他说话,然而人家都已经坐在了他们的位置,她也不好轰赶。 “姐姐?”男孩笑着露出疑问。 俊颜被男人笑的有些摸不着头绪,脸上不免染上一层红晕,“有什么问题吗?”她有些不明所以得问道。 “小鬼,怎么,让你叫姐姐委屈你了?”敏晴在一旁见俊颜脸红了,插话道。 瑾琪儿在一旁喝了口牛奶,但笑不语。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应该叫你姐姐,而不是你叫我哥哥呢?”男孩露出一抹玩味,嘴角的笑意渐浓,对于俊颜提出的称呼他忍俊不禁。 “小鬼?算是昵称吗?”男孩接着又问。 “你多大?”敏晴不想和一个小鬼抬杠,直接问。 “二十七。” “什么?”敏晴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惊讶,看着如此显小的小屁孩,怎么竟然就二十七岁。 “不要惊讶,我二十七,我想你们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所以,我想我的年纪应该比你们都大。”男孩笑着说,对于几人惊讶的目光表示在情理之中。 世界玄幻了,儿子够玄幻,这又出了个返老还童的。二十七岁长着一张娃娃脸。 “看来该称你大帅哥了啊。”敏晴好整以暇的说。 “叫我新木就行。” 俊颜总觉得别扭,早晨和眼前娃娃脸的男人刚遇到,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圈子内,也不知道早晨她去买早点,他为什么会一直跟着。 “俊颜,人家早晨都让你插队了,你怎么也不友好性的和人家说几句话啊。敏晴见俊颜看单新木的表情怪异,不禁说到。 “是啊,俊颜,你都不理我,我自己都要无趣了。”单新木故意附和着敏晴。 “你。” “算了,我这人比较好说话。”单新木说着招来服务生要了杯咖啡,冲着俊颜笑。 待她们在咖啡吧分开的时候,单新木趁敏晴和瑾琪儿不注意,靠近俊颜,在他耳朵上方轻声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罢他扬长而去,不理会身后木然的俊颜。 神秘见到敏晴和瑾琪儿笑着和他们二人打招呼,他的性格在俊颜和她的朋友面前表现的恨温和。 瑾琪儿面上笑着,眼睛不自觉的深深看向神秘,神秘的身份她是知道的,她和言明曦之间,没有秘密,他的事情她都知道,她听言明曦说过神秘的身份不一般,基本可以说和叶晨风之间的地位相当。也许要比叶晨风的身份更有优势。 神秘自然注意到瑾琪儿打量的目光,他淡然一笑,让人觉得如沐浴春风。“快生了吧,俊颜那时候和你肚子差不多大的时候,由于心脏承受不了,已经在医院待产了,你看你还能出来走动,比起那时候的俊颜,还真算得上幸福呢。” “琪儿的身体底子比我好。” “嗯。” 瑾琪儿抿唇笑着,她觉得眼前的神秘,很难与言明曦口中的恐怖人物联系到一起,他温和,有礼,细心,真是人不可貌相,如果有些话不是她男人说,是别人说的,她一定会认为别人在造谣。 敏晴没有和他们一起说话,而是去看那个正在睡觉的小萝卜头,她趴在alvin的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刻,她很羡慕俊颜有alvin。 俊颜和神秘说叶晨风要出院的事情,神秘不掩饰他的惊喜,因为俊颜说过,叶晨风康复,她就和他离开这里。 俊颜说她一会和瑾琪儿和敏晴一起走,等叶晨风彻底出院,她就回来,神秘掩饰着心中的不畅快,他心里不愿意俊颜去叶晨风那里,可他又不想管俊颜的自由,他放养着俊颜,任由她的心意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他相信她说会爱上他,但他希望的是她自愿,而不是报恩。 俊颜和瑾琪儿与敏晴三人离开宾馆,回到医院的时候李意鑫在,互相打了招呼,俊颜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 叶晨风看向俊颜的目光充满审视,“下午除了看咱儿子还做什么了?”叶晨风问。他觉得俊颜去见了翟卓瑞,因为他对逸燕天口中早晨敏晴接到的电话置信不已。 “哦,我们去喝了咖啡,然后看的儿子。”俊颜没有多想,叶晨风问,她就回答了。 叶晨风深深的看向俊颜,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她是否说谎,可是除了镇定自若,什么都没有,并没有说谎的慌张?难道她没有见翟卓瑞。 叶晨风猜忌着,他此刻只顾着猜忌,怀疑,却忽略了自己和俊颜的关系,他觉得俊颜是他的,他不希望有其他人觊觎。 “亲爱的,除了喝咖啡,有没有遇到帅哥啊。”言明曦注意到叶晨风的表情变化,赶忙问自家女人。他可不想他们在场的时候,叶晨风控制不住心魔,一旦要是发起脾气,那他和俊颜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在一起了。 “帅哥啊。”瑾琪儿犹豫,“帅哥倒是有,不过呢,帅哥没看上我啊。” “呵,还真有帅哥啊,你都有了我的种了,谁敢打你的注意。”言明曦保护所有物的说。 “你们见到的帅哥我们认识吗?不会也是月城的吧。”言明曦打趣的问,其实他是在探口风,看看俊颜和自己女人下午见得人到底是不是翟卓瑞。 “我们遇到的是一个小帅哥,他帅气,可爱,幽默。他和俊颜认识。”瑾琪儿没想太多的说出事实。 叶晨风的脸色红了又红,手握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他叫什么来着,哦,他叫单新木,据说是早晨俊颜买早点插队来着,认识的他,真够巧的,在酒店咖啡吧又遇到。”瑾琪儿接着又说。 言明曦微微松了口气,原来是一面之缘。 叶晨风仍旧面无表情,俊颜走到他面前他都没有注意。逸燕天有些后悔说了翟卓瑞打电话给敏晴的事,叶晨风的表情落在他的眼里,他知道,叶晨风不高兴了。 “这是什么表情,有心事?”俊颜见叶晨风愣神,问他。 “没有,我在想我明天出院,看看下午去看儿子。”叶晨风回过神笑着说。 翌日,俊颜收拾着叶晨风的东西,今日出院,也是她和他在一起最后一天在一起。俊颜不想承认心里的那一丝舍不得,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明明答应神秘会让自己爱上他,这边又在舍不得叶晨风,俊颜无奈的摇摇头,对于这样的自己,她并不喜欢。 俊颜直接送叶晨风回他住的地方,童义廉和风韵二人也一同来医院接叶晨风,俊颜本来不想跟着他们,然而风韵非拉着她上车,她没好意思拒绝,反正送去待会就走,也不会耽误多久时间,俊颜心想。 叶晨风从早晨起床情绪就不高涨,一直盯着俊颜的身影看,看的俊颜都有些不好意思。 中午的时候,他们一起吃完饭,俊颜就说要走,风韵笑着让她多呆一会,她婉拒风韵的好意。 叶晨风伤口基本已经没有大问题,虽然不易在外面久待,但是送她回酒店还是不成问题。 叶晨风开车送她,在车上,叶晨风没有说话,俊颜心里一点点的失落,他们就要分开了,他没什么要和她说的吗? “到酒店的时候,恰巧赶上神秘抱着孩子往外走,两人好像说着什么高兴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俊颜和叶晨风并肩的走向他们。” “儿子。”叶晨风率先发出声音,见到孩子他觉得很高兴。 章节目录 第506章 有头脑的人 “谢谢你。”叶晨风亲了下孩子的脸颊,说道,没有看旁边的人,他的这句话是说给神秘听的,他要谢谢神秘对孩子的照顾,作为男人的角度来说,能为了自己爱的女人照顾别人的孩子,这样的男人是不错的。 神秘抿唇没有说话,他不想接受叶晨风的谢谢,如果他一味的只知道索取,只知道蛮横,也许他会有和他争下去的勇气,然而,叶晨风若能不顾及任何东西,真心的和他说谢谢,那只能说叶晨风对俊颜回到他身边,有着十足的把握。所以,神秘没有应答,他不想让叶晨风觉得,他欠他什么。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女人,而不是为了他叶晨风。 叶晨风不计较神秘不理他,对于神秘,他想,若是能成为朋友,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叶晨风和孩子说了会话就走了,剩下神秘俊颜还有孩子,三人看着叶晨风的背影,孤独,桀骜。神秘收回目光,他从叶晨风的眼中看出了他对俊颜的不死心,他知道叶晨风一定不会就这样放弃俊颜。 神秘和俊颜商量着要回英国,他们很久都没有去城堡看神秘的爷爷,公爵很是想念他们。 俊颜想了想,没有同意神秘的建议,她想先回国看看母亲,一年半的时间都没有看望母亲,她想了。 “行吗?”俊颜争取着神秘的意见,她和神秘说了她心中想回月城看望母亲的想法。 神秘对于俊颜所提的要求,十之**都会答应,这次也不例外,当听说叶晨风将奇妈妈的骨灰搬到家里的时候,神秘皱起了眉头。 叶晨风搞什么鬼,神秘想,叶晨风还真是幼稚,竟然试图用一个已逝的人来牵扯一个女人,这点他很不屑。 神秘定了飞月城的机票,而俊颜则联系了叶晨风和他说要将母亲骨灰带走的事。 约好了时间,俊颜说在月城见面。 俊颜会回月城看望她母亲,这点早在叶晨风的预料之中,他曾经将骨灰取出,目的也不过就是在等这一天。 月城有一个规矩,入土的人,要选合适的日子才能将骨灰入土,请出墓地里的已逝之人,也是要选一个日子。 而俊颜要想将母亲的骨灰迁离他的家,也是要找风水先生看完风水以后,再重新择一块墓地。 叶晨风在得到俊颜会月城的消息后,就和童义廉和风韵说,他希望他们能和他一起回去,毕竟在外几年了,家里的一切都变了样子。 还有童义廉最喜欢的一栋房子,亭台楼阁,那里,是童义廉最喜欢的一处住所,那里古香古色的风格也是他所爱的,而叶晨风不知道的是,其实风韵也很喜欢古香古色的环境。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叶晨风出院后,瑾琪儿和言明曦就回国了,李意鑫说英国分公司有事,也走了,当初他们来法国的时候,就是因为叶晨风中枪,本来中枪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进了重症监护室,他们都比较担心叶晨风,所以都不顾自己的公司,全部出现在法国,等待叶晨风醒来。 这时间过的很快,公司的事情都积压了一堆,都等着他们处理,对于好友的专程探望,叶晨风心里都有数。 童义廉倒是对回月城没有什么意见,只要风韵同意,他就同意。 最后的决定便是,风韵说要回月城看看,因为很多年没回去了,挺怀念的。 逸燕天和敏晴基本就是除了在逸燕天的房子住外,就是去俊颜那看孩子,敏晴很喜欢alvin,她以前没发现自己有多喜欢小孩,自打见了alvin以后,她才发现她对孩子的喜欢程度之深。 逸燕天每次见到神秘都有一种冲动想问他,你不用管理索命空间的吗,你不用管理公司的吗,你的政权职位不需要上班吗?逸燕天心中大大的疑问就是问不出口。 因为风堂工会的事情就挺多的,他和叶晨风两个人,有的时候都会忙不过来,而索命空间,正主只有一个神秘。他每天都在俊颜和alvin的身边,又哪有时间处理别的事情,所以神秘真的很好奇,神秘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神秘对于逸燕天的身份并不点破,既然逸燕天是作为客人上门,他就绝对善待。尤其敏晴又是俊颜的好姐妹,不论如何,他也要给足了面子,绝对不能有失礼的地方。 就这样,几天的时间过去,神秘定好的机票已经送到,由于别墅那边打斗过,也死了人,神秘就没理那栋房子,再一个,也做好不再过去住的打算,所以那里的衣物,全部都没拿出来。 俊颜收拾了些必带的东西,最近换洗的衣服,都是神秘买的,他的眼光不错,选的衣服都很适合俊颜。 神秘和俊颜定的是头等舱,两人抱着孩子已经坐在座位上,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看了一眼票号,她和神秘竟然是分开的。 俊颜不禁失笑的将票扔给神秘看,神秘看完票又对照了下座位,笑了笑,“一会等人来了,看能不能换一下位置。” 俊颜点头,时间过的很快,眼见着飞机都要起飞了,也不见旁边空位的人。 这时,身着天蓝色修身衬衫,下身西裤的男人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六个人。 俊颜从下看到上,先是一双锃亮的皮鞋,再是一条剪裁工艺恰到好处的西裤,再往上,一件修身的天蓝色衬衫,再往上,叶晨风是耶。 俊颜呆住,几天不见叶晨风,他面色红润了不少,精气神也不错,前一段时间在医院,他一直有些憔悴,而此刻的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容光焕发。 叶晨风身后的童义廉和风韵,逸燕天和敏晴,都注意到俊颜看叶晨风眼神呆愣。 “习俊颜,你流口水了。”敏晴见俊颜看叶晨风看的眼睛发直,故意提醒她。 俊颜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神秘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晨风向着俊颜旁边的位置走去,“你。” 叶晨风笑着看向神秘,一屁股坐在俊颜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厘米。 神秘没想到旁边的座位竟然会是叶晨风,本来还准备等人来了换下位置,如果是别人还真有可能换,可这不是别人,是叶晨风,他绝对不会换。 神秘没有开口说换位置的事情,他觉得没必要,因为知道叶晨风不会换,他也就没张嘴。 逸燕天和敏晴坐在俊颜和叶晨风的前面,童义廉和风韵坐在神秘的前面,神秘怀里抱着alvin,倒是很融洽的四队。 alvin抬起眸看向神秘,恰巧神秘捕捉到他的目光。 “叔叔,我们很快就到月城,alvin陪你坐哈。”alvin笑嘻嘻的说,其实他平时很少笑,但此刻他献媚的笑着的表情,让神秘郁闷的心情也变得明亮起来。 几对大人都没有要抱alvin的意思,敏晴想抱,在逸燕天的劝告下没有去,逸燕天说神秘本来就挺孤单的了,自己坐在一旁,让alvin陪着他,他心情还能好点。 敏晴这才注意到俊颜和叶晨风,她和逸燕天,童义廉和风韵,都是一对,而只有神秘落了单。 剩余两人穿着便装的是特工,风堂工会的特工。叶晨风坐在俊颜身边,闻得到她身体散发的清香,微微闭起双眼假寐,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刻。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飞机到月城的时候,月城正在下雨,电闪雷鸣有些黑暗,如黑夜一样。 “alvin,要不要和爹地去家里看看?”叶晨风突然问alvin。 所有人都准备下飞机,神秘抱着alvin,alvin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神秘怀里睡觉,这会到月城,他倒是醒过来了。 alvin看向叶晨风,又看向神秘,他没有说话,而是又将目光看向俊颜。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带着alvin一起去接我母亲,到时候也顺便去你家看看,alvin还小,他的生活起居习惯已经养成,我照顾起来比较方便。若不然,我就直接让alvin跟着你回去了。” 俊颜解释着,她刚刚有看到神秘看向叶晨风的目光不友善,她知道是叶晨风问alvin要不要去他家看看引起的。 “行,外面下雨了,要不要送你们回住的地方?”叶晨风友好的问,其实他知道神秘早已经安排好了人会接机,但他还是礼貌性的问了句。 “不用了,你带着舅舅和舅妈回去吧,上次听舅妈说她有很多年没回过月城了,坐飞机时间也挺长的,让他们回去休息吧,我和神秘不用你们送。”俊颜温和的说。 童义廉面上无表情,心里暗暗琢磨,这丫头倒还算是懂事,知道他和风韵坐飞机时间久要休息。 叶晨风淡然一笑,他知道想和俊颜和好,不能急于一时,有些事情要慢慢来。 神秘和俊颜没有回神秘母亲的那栋别墅,他们直接住在宾馆,俊颜的意思,住在宾馆方便一些,因为休息一晚上,她准备明天就去叶晨风那里看望母亲,顺便找个风水先生,看个日子,重新给母亲找一块墓地。 叶晨风随童义廉和风韵去了亭台楼阁,但他没有进去。 亭台楼阁的管家看到童义廉出现的那一瞬间,张着嘴巴愣是半天没合上。 “张那么大嘴做什么,以为见鬼啊。”童义廉声音洪亮的响起,风韵捂着嘴偷笑。他几年不出现,突然间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管家的反应实属正常。 “你,你,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您是个有福气的人,怎么也不会短命,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你还活着,太好了。”管家高兴的一直握着童义廉的手不放,曾经,叶晨风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童义廉会死,管家那时候提议说为童义廉办丧事,却被叶晨风怒骂。叶晨风一直认为童义廉只是遇到意外,暂时没有回来,后来在亭台楼阁的管家和侍者都不再提童义廉死了的事情,他们宁愿相信,童义廉真的活着。 童义廉重新回到自己的家,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这里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有他从儿时到至今,几十年的记忆。 风韵知道童义廉重新回到这个地方,一定会感慨颇多,她也乐意听童义廉在她耳边说一些他曾经的趣事,虽然听了很多遍,但她已然习惯了当成故事来听,在她看来,童义廉的经历,就是经久不衰的故事。 叶晨风回到公寓,他买了些水果,轻轻的打开其中一间卧室的门,这里曾经是俊颜住过的,他将她母亲的骨灰放在这个房间。 他拿着干毛巾将骨灰盒前的高桌擦拭干净,又将果盘里放着的水果换上新的。叶晨风看着骨灰盒,又有说道“妈妈,曾经我伤害过俊颜,但我已经后悔了,我想重新将她追回来。您知道吗,您有外孙了,俊颜生下了我的孩子。妈,我叫您妈妈,您一定要承认我这个女婿啊。” “妈,俊颜她过的很好,这一年多来,一个男人将她照顾的很好,可,那个男人却不是我。现在,俊颜准备将自己托付给那个男人。妈,您帮帮我好吗?让俊颜回到我的身边,我向您保证,我这次一定不会再辜负俊颜,我一定会爱俊颜和孩子。” “孩子名叫alvin,他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孩子只有一个英文名字,而没有中文名字。我想让孩子有个中文名字,可我不敢在俊颜的面前说,因为,曾经我一度让俊颜打掉这个孩子,如今,我又有什么脸和资格左右孩子的姓氏。” 叶晨风站在牌位前絮絮叨叨的,站的累了,他就坐在地上。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翌日一早,俊颜早早的就醒来,今天她要先去看母亲,然后还要找风水先生,神秘比她起的早,他给alvin充好了奶,又向酒店餐厅定了早点。 “我今天准备带着alvin去看看我妈妈,你要一起去吗,alvin从出生到现在马上就该到一周岁,还没有见过外婆,我想让他去看看?”俊颜一边吃着早点一边说。 “我还是别去了,等你什么时候将阿姨重新安顿的时候我在与你一起,你啊,哪里像个孩子妈,一点头脑都没有,竟然还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你就不担心我和叶晨风见面,为了你打架?”神秘宠溺的笑着。 “打架啊,不会的,你们两个都是有头脑的人,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做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先不说叶晨风会不会和你打架,我了解你,你是绝对不会和他动手的。” 章节目录 第507章 事实 “哦?这就是你眼中的我?这是夸奖我,还是?” 俊颜将口中的东西咽下,抬眸看神秘,“我眼中的你是温和有礼的人,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能淡定自若,绝不会无故动手打架。” “而叶晨风,他虽然脾气有时会很暴躁,但他是个很会隐忍的人,一般这种打架的事情他一定也不会做。”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们两人似的,你啊,分析的不全对,男人有的时候也会打架,有的时候明知道武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还是会去打,男人是理性的动物,他会用打架来排泄心中的沉闷和怒火。” “我觉得你和叶晨风之间打不起来,你不说到叶晨风我都忘记了,在法国我们回来的时候,风和我说了你曾经和我说过的事情。呵呵,他说完我竟然没觉得我害怕,其实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或者对我说谎,但我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没想到叶晨风会将他是风堂工会会主的身份告诉我。”俊颜笑着说,没有注意到神秘的表情僵硬。 叶晨风竟然告诉俊颜他的身份,这样的身份如果不是极其信任的人,是不会说的,看来他对俊颜真的是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眼前的女人,也是自己爱的啊,可每次想告诉她自己是索命空间的神秘的时候,她无害的表情就将自己即将说出的心事给噎回去了。 “呵呵,他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看来他很信任你,作为组织的头目来说,身份是不能随便让人知道的,哪怕是亲兄弟姐妹。” “是啊,不过不管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他的话到我这就为止了,我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再提起这些事,我会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可你和我说了啊,这好像也算是将这件事和别人说了吧。” “你算是别人吗?我儿子那么喜欢你,那么依赖你,你不是自家人吗?难不成你将自己给排外了?”俊颜声调扬高,故意表情疑惑的问。 “我是不是别人,也要你来定义才行,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会知道你将我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在你心里,我有多重的分量,这我可都是不知道的。” “好吧,那我告诉你,神秘是我的亲人,和母亲一样重要的人,我希望神秘每天过的开心,顺心,身体健康,可以一直幸福。” 神秘笑了,俊颜将他当成和母亲一样重要的人,在他看来,是一件好事,只是,高兴之余,他会担心,如果有一天俊颜知道他是索命空间的神秘,而非普通人神秘的时候,会不会还和此时一样的心态来看自己。 神秘笑容里藏着心事,“俊颜,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会生我的气,不再理我,消失在我的眼前吗?”神秘试探性的问,他有些怕听到俊颜的回答。 俊颜正在给alvin穿衣服,听到神秘的说的话,面孔顿时严肃起来,“你有事情瞒着我吗?最好不要有,要是有,我不仅不理你,我还要远离你,永远不见你。”俊颜尖锐的说,她敛去眼底的笑意,憋着即将暴出口的笑声,认真的看着神秘说。 神秘扶额,明明不热,可额头的汗珠却表明了他的紧张,神秘干笑两声,“哼哼,小丫头,你还想永远不见我。”说完,笑着去抓俊颜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你看你,你看你刚刚那表情,好像吃了一坛子醋的表情,真是够酸的。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没有什么隐瞒我的,你都带我去了爷爷的公爵城堡,其它还会有什么瞒着我的,难不成你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哈哈,别闹了别闹了,痒痒。” 神秘适可而止的收回手,俊颜怕痒痒,笑太久心脏会受不了,所以他扶着俊颜坐好,没有再闹。alvin看着他们两个大人闹成一团,自发的转过头玩自己手中模块。 “俊颜,今天去叶晨风那回来以后,我有话和你说,关于我的秘密。”神秘突然想将自己的事情和俊颜说,他觉得,有些事宜早不宜晚。 “你有秘密?哈哈,你能有什么秘密,你总是喜欢逗我,你每天都和我在一起,你能有个什么秘密。”俊颜笑着说,她以为神秘因为叶晨风和她说了风堂工会的事情,神秘想攀比,也寻了个秘密和她说,所以,她并不当回事,没心没肺的笑着。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关于我的。”神秘见俊颜越是笑的没心没肺,眉头皱的越紧。俊颜对于他有秘密的事情并不当回事,看着俊颜笑的没心没肺,神秘倒是紧张晚上和俊颜说完以后,俊颜能不能接受的了。 心理学上不是说,人一般心中对事情都有一个自己的认知,如果这件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料范围外,会有两个极端的认知,一种是很容易的就接受了,觉得没什么。另外一种便是完全的接受不了,觉得自己受了欺骗抑或是觉得心里接受不了而逃避。 而俊颜对他,显然已经信任到一定的程度,他的存在已然在俊颜的心目中可以和亲人权衡,这样的情况下,俊颜若知道了他隐瞒他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会不会原谅,神秘犹豫着。 “行啦,怎么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了,好啦,晚上回来你再和我说好不好,我现在先去带孩子看他姥姥。” 俊颜带着孩子去了叶晨风家,路上她给叶晨风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在他们曾经住的地方。 俊颜走进熟悉的地方,心里莫名的遗憾,感慨时间过的快,一年之前她曾和那个男人住在这里,这里有她们的回忆,再次重新回到这里,心里隐隐的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叶晨风接到俊颜电话的时候已经起床,本以为俊颜会下午才来,没想到她会早晨就来,对于俊颜爱母亲的心情,他能够理解。 俊颜从踏入这栋公寓,心一直揪着,直到已经站在了叶晨风的家门前都忘记按门铃。还是叶晨风直接给她开的门。 “怎么不按门铃,傻傻的站在门口做什么?”俊颜换了拖鞋进屋子以后,叶晨风问。 “妈咪突然回到这里,触景生情了呗。” “你又知道了。”俊颜不满的用手指点了点alvin的额头。 “啊呀,妈咪,你总是点我额头,都说了多少次了,这样会变笨。”alvin小手抚着俊颜点过的地方抚摸着,小嘴嘟嘟着,很是可爱。 叶晨风看着俊颜和孩子之间的小争执,心里被填的满满地,一种满足由心而发。 “我妈妈在这里还是在其它地方?” “在这里,我将阿姨接到你曾经住着的房间,那里从你走以后一直空着,我就将阿姨接来了。” “这房子除了你和我没有其他人来住过。”叶晨风想了下又说。 俊颜温婉的笑了,没有说什么,叶晨风说房子没有别人住过,不过是担心她多想,俊颜何尝不明白。 虽然明白,但也得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太孤单了,应该找个朋友偶尔住在这里,陪你说说话什么。” “自从和你分开,我没碰过女人。” 静寂。。。。。。 叶晨风说过这句话,脸颊爬上红晕,紧抿着的唇也变得色泽鲜艳起来。俊颜一瞬间的愣神。 “那个,你是身体出了问题吗,如果是,要及时看医生,男人那方面不行,好像在女人面前会抬不起头吧。”俊颜轻声说,她说这句话是出于好心,她并没有多想。 叶晨风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转而低着头向小房间走去,“我身体没问题。” 俊颜跟在叶晨风的身后,看不到叶晨风的脸,此刻的叶晨风脸颊绯红,隐忍着心里的紧张,他和俊颜在一起,尽管没有近距离在一块,但只要她身上的芳香在他能闻得到的范围内,他就有一种想将她扑倒得冲动。他觉得自己邪恶了。 “哦。”俊颜没有多说什么,她心里对于叶晨风所说的话半信半疑,叶晨风说的这房子除了她和他,没其他人住过,她信。至于没碰过女人,她不信,毕竟那时候和文静关系好到了一定的程度,而且,她也亲眼见到过他们接吻。 “我和文静之间没有你想的那回事,我,我没碰过她。”叶晨风突然回头又说了这样一句。他突然想到那时候俊颜好像见到过他和文静接吻,准确的说是文静主动吻得他,叶晨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不想让俊颜心里多想,或者有任何的芥蒂。 俊颜微微垂下眉眼,叶晨风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吗?自己刚想着,不相信他没有碰过文静,他就解释这件事,也太巧合了。俊颜不禁想,他不会也知道自己其他的想法吧。比如,自己看到他会紧张,会脸红,天啊,不敢想下去了,若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很糗? “俊颜,阿姨在这里一年多,就等着你回来看她呢。”叶晨风笑着说,两人已经站在了牌位前。 俊颜上前抚摸着骨灰盒,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在高桌上,她的母亲,抚摸着骨灰盒,就好像母亲在身边一样亲切。她忍不住,莫名的情绪激动,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她左右不了。 “颜,别激动,我知道你想阿姨,乖,别哭。”叶晨风将俊颜的身子转向他,擦拭着俊颜面颊的眼泪。 “妈妈,我回来看你了,我好想你,这么多日子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原谅女儿这么久才回来看你,妈妈,我想念有你的日子。” “阿姨,俊颜心中一直都有你,我们都很惦记你。” “阿姨,你等着,我将你外孙报来你看看,他很聪明很可爱。”叶晨风说罢已经向着客厅走去。 “妈,妈妈,你有外孙了,原谅女儿,生下孩子一直没有回来看您。” alvin一直玩着手中的模块,他小脸嘟嘟着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alvin,来,去看姥姥。”叶晨风说着,已经抱起alvin。 “我还以为让我来是摆设。”alvin稚嫩的声音在叶晨风的耳边响起。 叶晨风听出了alvin的不快,“怎么会呢,哪有这么漂亮,这样动态的摆设。”叶晨风笑着说。 “爹地你。” “好啦,宝贝乖,妈咪哭了,一会安慰下。”叶晨风在alvin耳朵边轻声说。叶晨风觉得有alvin这样的儿子绝对是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和他沟通就如和大人一样,一点都不费事。 “妈咪,掉金豆咯,爹地有么有金碗啊,快接金豆。”alvin的声音在看到俊颜掉眼泪的时候落下。 俊颜手背撒试着眼泪,抱过alvin,“妈妈,这是您外孙,他叫alvin,他马上就该满周岁了,您要是还在该多好。” “外婆,你在那边要幸福哦,alvin会好好照顾妈咪的,您一定要放心哦。” “妈妈,看,您外孙多乖,妈妈,这一段时间以来,你一直在这里,女儿这几天就给您重新找新的地方住。” 法国 文静从医院出院,她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但她却强行出院。 “孩子,风他不爱你,你放手吧好不好,再这样下去风会伤害到你的,你做的很多事情他都是知道的,他不追究不是因为他爱你。” “闭嘴,我不用你管我,我已经成年了,法律上我已经对自身有决策权,我有自主权利决定自己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支配我。” “我不是支配你,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我连你都失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当爸爸求你了好吗,咱不去找会主,乖,听爸爸的话。” “爸爸?小的时候你除了给我买一些我不需要的东西,让我过着无虑的生活,你有教育过我吗,你有教导过我吗?你有告诉我妈妈的事情了吗?你没有,你只是一味的打着为我好的幌子,自私的为了自己,你是怕我死了,你没有亲人孤单对不对,放心,我命硬着呢,死不了。” “还有,风一定会重新选择我的,我已经有办法让他重新回到我身边,你最好不要干涉,否则别怪我永远让你看不到我。” 文静决绝的说,“还有,你不要试图再跟着我,这一次我一定要将风追回来,我这辈子非他不嫁,那个叫习俊颜的,配不上叶晨风。” “文静,不是爸爸想干涉你,爸爸只是告诉你一些已经成定局的事情,会主固然好,如果他肯娶你,我会替你高兴,如果他爱你,我也会替我的女儿感到开心。” “可是,他不爱你啊,他的心里没有你,作为一个男人来讲,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就算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不会爱上,爸爸只是告诉你一些事实,而不是泼你冷水,你要理解爸爸的心。” 章节目录 第508章 有些激动 “我不管他爱不爱我,我爱他就够了,我也不需要你装好人的来替我着想,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哎____孩儿大了不由娘,你有你的想法,你对会主的爱太深了,而他却并不爱你。”左堂会叹气。 “不要总在我面前说他不爱我的话,我不喜欢听,他曾经是爱我的,只是现在他被习俊颜**走了,我一定会将他从习俊颜的手中抢回来的,你看着吧。” “随你吧,我管不了你,你也不听我的话,我希望你做事情三思而后行,不要莽撞。一切都需要从长计议,不要太心急。” 左堂会叹气的说,对于女儿的固执,他无法改变,童义廉在回月城之前与他通过电话,和他说了在法国发生的事情。他知道一切都是文静引起的,对于女儿的中枪,虽然心疼,同时也觉得受了教训也好,至少会对会主死心。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对叶晨风用情之深,不是他三言两语能说服的了的。 童义廉也和他说,叶晨风这次不会伤害文静,但是却放下了狠话,若文静再伤害俊颜以及他身边的任何人,他绝不放过。这也就是左堂会对于女儿要去月城,他心有余悸的原因。 他不能再和女儿一起混蛋,去做伤害叶晨风身边人的事情,虽然他不是好人,但他是个有人情味的人。 文静见自己的父亲对于她去月城的事情松了口,倒是有些意外,“不是你管不了我,是我不需要你管,你岁数也不小了,这次就别和我去月城了,等我和风和好了,你再去。”文静想了下说,“应该不会很久的,我已经有方法可以让他回到我身边了。” “你___你有什么办法?记得不许再伤害那个叫习俊颜的女孩,叶晨风现在将她看的很重要,如果你伤害了她,叶晨风定不会再放任你。” “你是我的父亲还是她习俊颜的,嗯?你竟然让我不要去伤害她?风和她在一起不过是一时的新鲜,过段时间就会忘记,而我才是未来的会主夫人,总裁夫人,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只能是我,也只能是我。” 文静大声说,她不喜欢任何人袒护俊颜,她不喜欢俊颜,打从第一天见到叶晨风看她的眼神暧昧开始,她就恨,恨她的存在。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孩子,你还不清醒吗?你到底怎么了,我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固执的女儿,我造了什么孽啊。”女儿固执的想法,让左堂会心力交瘁,人家女儿乖巧听话的孝顺父母,他却要为了女儿担心,上火。 “你造了什么孽生了我?哼,你应该说有我这样一个不需要你操心的女儿,你该感到高兴才是。”文静不满的说。 她觉得,没有任何一人会比她更爱叶晨风,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更适合叶晨风。 在叶晨风身边当秘书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因为叶晨风和哪个女人在一起而感到生气,因为她知道,叶晨风不会和那些女人有更深的交集,而习俊颜的出现,让她产生了压迫感,她不喜欢习俊颜。 傍晚,亭台楼阁好不热闹,俊颜早晨从公寓离开,没有回宾馆,而是被叶晨风带去了亭台楼阁,他们到亭台楼阁的时候,发现敏晴和瑾琪儿已经在了,风韵笑着招呼她们。 亭台楼阁和她一年半以前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些穿着宫廷服饰的男生女生,此刻已经脱去那一身返古的装束,换成了具有职业性的西装。 俊颜不禁有些好奇,对于他们装束的变化感到好奇,为什么他们都换了职业装了。 “风,他们怎么不穿古装了呢?”俊颜想到哪问道哪,心里藏不住。 叶晨风但笑不语,风韵接过俊颜的话说:“这事我和你舅舅回来的时候听管家说了,在你舅舅离开家了以后,那一段时间他们都以为你舅舅死了,可是呢,风却不肯相信你舅舅不在人世的事实。你舅舅啊,他喜欢古香古色的场景,而那天你来府上的时候,是你舅舅的失踪的日子。” “因为风不准许府上办丧事,他就吩咐所有人,在每年的那天穿上古装,府上从上到下一律整装。只为了以这种内心调节的方式,希望你舅舅会回来,且能看到他们的打扮。” 风韵笑着说,对于俊颜感到好奇的事情,她听管家说完以后,她笑场了,因为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给已失踪的人办丧事,而是制造失踪之人喜欢的场景,盼望他能早日归家。这种方式,她是听所谓听,闻所未闻,第一次长了见识了。 “风将你看的很重要的,你不知道,风从来不会带女人来这里的,你是第一个,要知道以前风的女人可是很多的,可他就是带你来了。”风韵也是一个没有心计的人,她想描述的不是叶晨风有多少女人,而是想告诉俊颜叶晨风有多在乎她。 叶晨风听到风韵说到他以前,一双眼睛瞪大,惊讶的看向自己的舅妈,“舅___舅妈,我以前没什么女人,俊颜是我心里唯一的女人。”叶晨风赶忙解释。 风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误区,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着头,她发现,她有些好心办坏事,看了看俊颜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微微松了口气。 她也不过是听管家说的,因为以前工会会给叶晨风选一些未出嫁的女孩解决生理问题,因为考虑到卫生问题,一般为叶晨风找的女孩都是纯洁的身子。 俊颜笑着看风韵,听风韵说以前的事情,她也乐意听,不过叶晨风在和她之前有过其他女人,他不是特别的在意,虽然她是个比较传统的人,但对于男人年轻时风流,她能接受的了。 叶晨风的生活,在认识俊颜之前,一直都是平淡的,而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也不过是解决生理问题。而在认识俊颜以后,他就丧失了碰其他女人的能力,这点他也解释不了为什么。 “舅妈,你将我和琪儿叫来,又不拿我俩当回事,我俩泪了啊。”敏晴眼底尽是笑意的说,瑾琪儿在旁附和着说“就是。” “哎呦,我的两位大美女,舅妈是想你们了,在月城啊,舅妈可是没朋友的,你们都没什么事情干,陪陪舅妈怎么了,还有俊颜,我如果不是和风说,一定要带她来,估计这会人又不知道在哪里开心呢。”风韵知道俊颜和神秘在一起,却故意说不知道。 风韵有些护着叶晨风,她也是出于好意,想帮助叶晨风重新追回俊颜,知道俊颜会去看她妈妈,定会和叶晨风在一起,她便打了通电话,又将敏晴和瑾琪儿叫出来,一个是她确实也无趣,最主要也是希望俊颜在亭台楼阁不会受拘束,毕竟她的好姐妹都在。 “是呢,这不陪着您来了,你光顾着和叶晨风和俊颜说话,都忽略了我俩半刻钟了。”敏晴撒娇的说。 “舅舅呢?”叶晨风从进门就没有看到童义廉,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舅舅不在。 “我在这里,怎么,进屋都这么半天,才想起来你舅舅不在,真是有了女人忘了亲人的典范啊。”童义廉眼底带笑意的从门口走进。 “哪能啊,我可就你和舅妈两个亲人了,再说了,你外甥我那是那种人啊。”叶晨风笑着辩解。 亭台楼阁有童义廉的身影,才真正意义的像个家,在童义廉失踪了以后,叶晨风除了每年童义廉失踪的那天会出现在亭台楼阁,挂念童义廉外,平时都不会出现在亭台楼阁。此刻,叶晨风觉得生活如此一直下去就好了。 童义廉和敏晴和瑾琪打了招呼,又看向俊颜,“来啦。”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嗯。”俊颜答应,她不是个多话的人,童义廉曾对她表现出的不喜欢,她没那么快忘记,她依然记得,童义廉一直希望叶晨风可以和文静在一起而不是她。如果不是叶晨风非带着她来亭台楼阁,说是让孩子看看,她是说什么也不会来。 童义廉对于俊颜的印象总体是不错的,只是那时他听信文静的话,以为俊颜是用计谋勾引的叶晨风,促使文静和叶晨风之间的关系告急。 通过风韵的描述,他才对俊颜有了新的认识,而不再局限于文静诉说下的片面认识。 “俊颜啊,以前的不愉快就忘记吧,你是晚辈,舅舅岁数大了,难免会不分是非,不过舅舅是个懂事理的人,你啊,受了委屈了。”童义廉突然说,让在场的叶晨风和风韵都很惊讶。 他们都了解童义廉的性格,他刚毅要强,从不会认错,可此时,他却在俊颜的面前说自己不对的地方,叶晨风知道,舅舅是在为了他,如果不是为了他,舅舅一定不会善加解释。 俊颜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惊喜,她微微抬起头,不卑不燥的看向童义廉,声音温和的说,“都过去了,人总该向前看,有些时候总活在过去会辛苦,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你是长辈,我尊重你是应该的,对于曾经的一段小插曲中的不愉快,我已经忘记了。” 俊颜有礼的说,她从未怪过童义廉,她知道,童义廉是为了叶晨风好,而她,虽然不会选择和叶晨风在一起,但心里,毕竟是希望叶晨风和他的家人都幸福的生活着。 童义廉点头,“不管是忘记了,还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想法,都不要心里存在芥蒂,我们以后毕竟会成为一家人。” “一家人?”俊颜表现出惊讶,又很快的用笑脸掩饰过去,“嗯,文静,琪儿,风韵舅妈,舅舅,都是我的家人。” 叶晨风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睑,俊颜并没有说和他是一家人,所有人她都当成了家人,唯独他。 在亭台楼阁吃过饭后,叶晨风说想和孩子呆两天,问俊颜的意见,俊颜对于叶晨风想和孩子培养感情没什么意见,可alvin却让俊颜陪他。 俊颜将随身带着的奶粉和奶瓶都留下了,也教会叶晨风如何给孩子冲奶,alvin见俊颜非得要走,不肯留下,也不哭闹,挥着手和俊颜拜拜。 风韵在一旁和alvin玩,叶晨风想了下,和风韵和童义廉打了声招呼,说送俊颜回住的地方。 俊颜没有拒绝叶晨风开车送她,因为这里算是郊区,有些偏僻,自己要是走路,想打到车估计会很不容易,所以她没拒绝。 琪儿和敏晴说不走了,要在亭台楼阁住一晚,她们俩很喜欢亭台楼阁的风格,有一种身临在古代别院的感觉。 车内,“颜,如果我说,我要重新追求你,你会同意吗?我知道我曾经伤害了你是我不对,你看alvin那么可爱,我也很爱他,我真心希望你肯回到我身边。”叶晨风轻声说。 “风,回不去了,神秘为了我和alvin付出了很多,我不能辜负他。” “你____已经喜欢上他了吗?”叶晨风犹豫了下问。 俊颜微微叹气,“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会试着去爱上他。他的感情炙热且专一,我不想他因为我受到伤害,感情的伤痕不容易愈合,我不能去伤害他。”俊颜温和的说,她没想过会和叶晨风讨论这种问题,只是话赶话,说到这。 “我知道了,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很重要,但我想告诉你,我不会放弃追求你,曾经的我没有珍惜你,我不想以后也一样会错过,错过一次就够了,我不想错过第二次。” “何必这样呢?就算我们在一起就一定会幸福吗,不一定的,这___你我都应该知道。” “因为我可以确定我会一心一意的对待你,不会再伤害你,你是一个文颜的女人,你温和有礼,素质高尚,我会爱上你,是必然。我也不想让我以后心中落下遗憾,所以,希望你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我不想心中留下遗憾。” “我们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时间是解决心中遗憾很好的良药,你,叶晨风是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你的生活中,习俊颜其实起不到任何重要性的作用。”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知道我想要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娶你,我想和你还有我们的儿子,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从此再也不分开。” “孩子需要父爱,他也会在心里渴望父爱,以后上了幼儿园,小朋友都会问孩子的爹地妈咪,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不过我的孩子他会理解我,他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孩子,他不会因为我没有和他亲生爹地在一起而怪我,我也不会让孩子受到你说的那种委屈。所以,我不担心。” “对不起,我情绪有些激动,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你住他别墅吗?”叶晨风压下心中的激动情绪问。 章节目录 第509章 私人的事情 “没有,我们住在斯奇酒店,昨天回来的时候我们没有去别墅,我不想去别墅给管家阿姨他们填麻烦。”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叶晨风突然很想知道俊颜和神秘之间到底走到哪一步,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问问,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问吧,我没有什么秘密。” “你___你和神秘两人吗?你们俩在一起有一年多的时间,你心里又把他看的挺重的,你们有过吗?”叶晨风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问,他不敢看俊颜,如果看了,他会没有勇气听答案。 俊颜反应慢了半拍,待反应过来叶晨风问的问题是个敏感问题的时候,脸颊刷的就红了,连颈部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你好像很关心这种问题?你有和文静吗?有吗?”俊颜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重新泡了回去。 “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那时候虽然走的比较近,其他人,就算是。。。。咳,反正我自从认识你以后没有,这点你可以问李意鑫。” “ok,我并不关心你有没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将你刚刚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多了,我就不说了,这个问题不是我喜欢的话题。”俊颜脸颊的红晕微微退下,看了眼叶晨风,便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叶晨风微微点点头,嘴角自然地勾起,他没想到俊颜和神秘在一起那么久,会没有过亲密接触。在问完俊颜问题的时候,他的一颗心跳的砰砰快。此刻,紧张消退。 “叶晨风将俊颜送回斯奇之后便开车回亭台楼阁,他将孩子留在那,他想回去陪孩子。” 本来他是想查查俊颜和神秘是开了一间房还是两间房,斯奇是他名下的产业,他想查这样的信息很好查,想了想,却没去。他想,俊颜既然说和神秘之间还没发生亲密关系,那么,应该暂时也不会住在一间房,他相信俊颜说的话。 俊颜回到酒店,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敲了神秘房间的门,半天都没有人开,俊颜不死心的又敲了一次,半天,门被打开,开门的却不是神秘,而是一个长相很萝莉的欧洲女孩。 俊颜以为自己敲错了门,退出一步又看了下房间号码,没错啊。“那个___这不是神秘的房间吗?”俊颜弱弱的问。 “神秘?哦,是呢,这是他的房间。”萝莉女孩笑着说,说完低下头抚了抚自己的长发,样子极其自恋。 “你是?” “你是谁?找神秘什么事?”萝莉女孩抬起头,眼睛看向俊颜,样子看起来并不友善。 “那个___我是他的朋友,请问他人呢?” “哦,他在里面睡觉呢,你要进来吗?”萝莉女孩将门大开,让出一条道来,问俊颜。 “那个,还是算了,让他睡吧,他醒来你跟他说有个叫习俊颜的来找过他就好。”俊颜礼貌的说。 俊颜心里有一点点的好奇,是谁呢?为什么会在神秘的房间,自己和神秘在一起一年多的时间,好像并不认识这样的女孩啊。俊颜陷入思考。 “习俊颜是吧,我知道了,拜拜。”萝莉女孩说完就将门关上,俊颜在门外站了一会挪动着步子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放开我,谁让你和她那么说话的?” “人家不过是试探试探她喜欢你有多深嘛,你看人家都穿这么少站在她面前,她都没反应,我说你在屋子里睡觉,她就说让我告诉你,她来过。看来她并不如你所说的,将你看的很重要啊。”萝莉女孩将塞在神秘嘴巴上的胶带撕去,对着神秘说。 俊颜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神秘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是那个女孩很喜欢他呢,她看起来很漂亮呢,长的很精致,一头散下的黄色头发,蓝**睛,完全是真人版的洋娃娃。虽然刚刚她的表情并不友善,但好像她天生的就有一种气质吸引人,让人讨厌不起来。 俊颜嘴角勾起,想到神秘身边有这样一位萝莉,俊颜不禁笑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俊颜一愣,起身去开门,却看到神秘衬衫扣子不是很整齐的扣着,头发也有些凌乱。 俊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让出一条道让神秘进房间,“我刚刚有去你房间找过你。” “我知道。” “那个女孩很可爱,也很漂亮,天生有一种气质让人喜欢,是个不错的女孩。”俊颜真心夸奖。” “她可爱?可怕还差不多,什么气质,不过是有几分姿色,天天就知道**帅哥,就和敏晴似的,见到帅哥两眼犯桃花。” “还有啊,你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蒙骗了,她看起来很显小是吧,其实她和你的年龄一样大,她天天就会装傻卖萌,骗取别人的同情心,你可千万别上她的当。” 神秘侃侃而谈的说到萝莉女孩,俊颜站在一旁看着神秘诉说,抿唇微笑。 “那个女孩看起来不错,我挺喜欢她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你老牛吃嫩草,不过你说她和我一样大,还真是看不出来。” “我老牛吃嫩草,别说我看不上她,就是我看上了,我也不会找他,除非我嫌命长。” “她是?”俊颜见神秘对那个女孩好像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不禁问道。 “嗨,瞧我这记性,我就是来跟你解释她是谁的,刚刚你去我房间敲门的时候,我就在屋子里,可我却被她给我绑起来了。我出不了声音。” “她绑你,她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她绑着你?”俊颜笑着说,显然对神秘所说的不相信。 “看吧,看吧,你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吧,我真的是被她绑起来的,你得相信我。” “她是谁呢?有这么大的能力,将你一个大男人绑起来?看来你真要好好解释解释了,一个萝莉女孩,如何将一位大叔级别的人物绑起来的。” “她是我妹妹,表妹。” “哦,我还以为她是喜欢你的女孩呢。”俊颜低声说。 “俊颜,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嘛,我是不会喜欢上其他人的,当然,我也不会让其他人喜欢上我的。我想要的女人只有你,刚刚妹妹她是想试探你,看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她将我绑起来说要试探你。却没想到你连我在屋子里怎么样了都不顾,竟然直接走掉了。”神秘有些遗憾的说。 “她绑你你就让她绑了,就是为了看看我在意不在意你?你在试探我?”俊颜本来没有多想,然而神秘说他和他表妹只是为了试探她的感情,俊颜有些生气了,感情这东西是能随便试的吗。 “俊颜,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你不了解我表妹,她要做的事情是一定要达到目的的。” “你不知道刚刚什么样的情况,她说,如果我不答应她,试探你。她就脱光了在屋子里,等你捉奸。” 当然了,我俩肯定不会有那样的关系的,她意思就是说她光着身子说我非礼她,让你误会,让你不理我” “俊颜,我都和你解释了,你就别为这个事情生气了,行吗?”叶晨风语速很快的说,就怕这事情解释不清。” “你们真是恶趣味,下次别这样了。” “嗯,下次不会了。”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有个表妹?”俊颜想了下又问。 “她从小被宠坏了,其实,一年前我们在城堡假订婚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如果那时候在的话,你一定早就认识了她。不过,不认识她比认识她要好。” “不认识她比认识她要好?”有你这么说自己表妹的吗。 “是你不了解她,了解她以后你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了。她是来月城找我的,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既然来了,就带她在月城好好转转,月城可没有英国那么繁华,不知道你表妹会不会喜欢。” “她不用我们带她转,她自己就会找好玩的地方。哎,刚刚你在门口,我被她绑在屋子里,我还在很是担心你会误会,生气不理我。” “怎么会呢,她说你在睡觉,我想,那就别打扰你了。等你醒来知道我找过你自然就找我来。” “诶,儿子呢?”神秘和俊颜说了会话,突然发现alvin不在。他很喜欢alvin,他将alvin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对于alvin不在,不禁着急的问。 “他今天没有和我回来,他去了叶晨风的家里,叶晨风说要和孩子呆两天,孩子也没有拒绝,我走的时候,他不哭也不闹,还和我招手拜拜。” “哦,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很开心,叶晨风好像很喜欢他。” “你们聊什么呢?好像聊的很开心啊,加我一个呗。”这时,萝莉女孩从门口走进,一边笑着开口冲着神秘和俊颜傻笑着。 俊颜眼底竟是笑意的和萝莉女孩打招呼,“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会方便我称呼你。” “叫我萝莉吧,我是此神秘的表妹,刚刚故意和你开玩笑的,你不会生气吧?你看起来好好哦,很招人喜欢的大姐姐。”萝莉女孩媚笑着说,一边说,一边向前拉着俊颜的手臂摇晃,十足的小孩才会做的事情。 俊颜无奈,只能干笑,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孩很聪明,连解释都让人无从拒绝。我和你开玩笑的,你不会生气吧,这种情况下,谁能回答,我有生气? “放开,好好说话。”神秘平时是个很温和的人,此刻对着萝莉说话,语气却有些重。 “放开就放开嘛,凶什么凶,中午吃的什么你,口气这么重。”萝莉不屑的做了个鬼脸。 “你不许在俊颜的面前装傻,卖萌,博取她的同情心,你叫她姐姐?貌似你比她还大几个月呢,明明都是老油条了,非得装什么豆芽菜。”神秘眼底带笑意的说,脸上表情却绷紧。 “你羡慕嫉妒恨吗?你有本事你也装个豆芽菜试试,这是姐的资本,你只有羡慕的分。”萝莉中气十足的说。 俊颜看着眼前的兄妹两人说话,捂着嘴笑,她很喜欢萝莉的机敏,聪颖和可爱。 俊颜晚上和萝莉一个房间,叶晨风自己一个房间,萝莉叽叽喳喳的一直拉着俊颜说话,俊颜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什么时候睡的。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起,起来拉开窗帘,晨曦的暖意让人身体很舒服,俊颜伸了个懒腰。 电话响起,俊颜一边用手腕处的头绳将头发挽起,一边向着电话走去。 看了眼是敏晴的,不加犹豫的接起,“敏晴,什么事?” “好事呢,翟卓瑞在法国回来了,上次他去法国的时候就要见你,然后我给忘记安排了,现在,他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我才想起来这码事。” “我不想见他,他每次都说一个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和风之间不可能在一起,我选的人肯定是神秘,翟卓瑞和我,我们两人并不适合当夫妻。” “死丫头,说的好像我非撮合你和翟卓瑞似的,就是出来见见。” “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见面,我和他又不是很熟悉,我也不想见他,觉得没话说,要不,你去吧,你们两个不是死党吗,我想肯定有特别多的话可说。” “那我和他说你这段时间给妈妈找墓地,比较忙,可以吧,吖,对了,昨天晚上叶晨风将孩子接到公寓去住了,好像听舅妈说,叶晨风习惯了在公寓睡,那里有你们的回忆什么的,好像是这么说的。” “哦,我知道了,孩子和他在一起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毕竟也是他的孩子,他也有喜欢的权力。” 和敏晴挂了电话,俊颜收拾下东西,昨天下午叶晨风帮她联系了风水先生,说这个月没有合适的迁葬日,下个月才有,没办法,她只能等了。 月城机场,文静戴着墨镜走在前面,后面左堂会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紧跟着她的步伐,同一时间,中辰文飞从她身边经过,两人看了眼对方,默契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们是在整容医院认识的,说起来,也算是一个战壕上的人,叶晨风出国后,也整容了,因为当初关于他的不堪视频影像很大,他的那一张脸,尽一半月城的人都认识,他没有办法背着原来的那张脸继续生活在月城。 而也就是在整容医院,他们知道了大家都是在月城工作生活,两人当初并没有过多的交际,聊的更多的还是关于整容的事情,随着慢慢熟悉了以后,才知晓了更多私人的事情,慢慢的也知道了,他爱的是她讨厌的女人,她爱的是他讨厌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510章 镇定 这次回月城,实际上是他们约好的,至于为什么会一起回来,他们有他们的计划,也有他们的想法,有些事,不给自己一个交代,心里就会一直不舒服。中辰文飞这一次,是带着恨意回来的,对于叶晨风曾经对他做的,他要尽数奉还。 叶晨风下午没什么事情,就抱着孩子去超市,其实家里的东西,他如果想要什么,直接打电话要外卖就可以,但他想和孩子多一些时间交流,他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带孩子去超市,只是灵光一现,想去便去了。 超市的人有些多,正好赶上周末休息的时间,人多的好像买东西不要钱一样,叶晨风带孩子来超市不是以买东西为主,他就是带着孩子转转看看。 俊颜早晨吃过早点就一直在酒店房间看电视,神秘被萝莉拉去月城寺庙上香,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宾馆。她想给叶晨风打电话,想了想却没打。一直到下午,实在是太想念孩子,没办法,做母亲的,孩子不在身边,念得慌。拿起电话,犹豫了下,拨通叶晨风的电话。 “你们在哪里啊?孩子还听话吗?”俊颜见电话接通,忙问道。 “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我问你们在哪里?” “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啊,我听不清楚你说话,俊颜你有事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喂?喂?听得见吗?” “喂,我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孩子还听话吗?”俊颜在房间里突然大声的说,那边电话断断续续的,一听就是信号不好。 “先挂了,等我出去再给你打,我们现在在沃尔玛,等出去给你回电话。”叶晨风同样大声的和俊颜说话,信号不好,怕对方听不到,他自然地声音提高。 拿着挂断的电话,叶晨风无奈的冲着儿子摇了摇头,你妈咪的电话,不过信号不好听不到你妈咪说什么。 俊颜拧紧眉头,没给叶晨风打电话之前她就有些不安,打过电话以后,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俊颜右眼皮一直跳,上一次右眼皮跳的时候,是在文静侵入神秘别墅的那次。而这一次_____ 俊颜不敢想下去,忙从床上起来,换了身衣服,她准备去沃尔玛看看,心里知道孩子和叶晨风在一起肯定没问题,但她还是想去一看究竟,看过了就放心了。只不过她没想到,这次去,原本只需两天后就能回到她身边的儿子,要好多天都回不了家。 超市,人声鼎沸,着实是热闹的过了头。叶晨风抱着孩子出了超市向停车场走去,坐在车上,叶晨风将孩子放在宝宝专用的汽车座椅上,拿起电话给俊颜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半天仍旧没人接,“儿子,你妈咪不接电话,要不我们找她去?”叶晨风看着儿子说。 alvin点点头,表示同意,叶晨风突然想起来刚刚给孩子买的宝贝磨牙棒忘记在超市收款台,和alvin说去取东西,想抱着alvin,然而想到超市的杂乱,就自己去了,走之前他将车门锁好,招手和alvin说他去了。 俊颜赶到超市的时候,拿起电话才看到叶晨风有给她打过电话,回过去,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俊颜握着电话的手已经潮湿,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来越紧张,好像见不到叶晨风和孩子,心里就很不踏实。 俊颜站在超市出口的地方,她想,既然电话无法接通,想必他们还在超市里面,俊颜斜倚在一处有护栏的栏杆上。看着出来的的众人里边,始终没有她要找的身影。 同一时间,停车场的地下灯全部熄灭,黑压压的地下室给人一种压迫感。alvin坐在车里看了下外面的情况,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到,一点光亮都没有。 把玩的模块的手一顿,毕竟是个十一个月的孩子,纵然懂事理,但也没有经历过一个人在灰暗的空间里独处。alvin微微闭起眼睛,他不敢看向那黑压压的车外景象,像无底洞一样的黑暗,好像能吞噬人一样。 就在俊颜等的失去耐心的时候,看到叶晨风匆匆忙忙的从里面出来。俊颜忙拦下叶晨风,叶晨风对于能见到俊颜感到很意外,他没想到俊颜会来。 “孩子呢?他在哪?”俊颜见孩子没有和叶晨风在一起,忙问,她此刻最想见到的是孩子,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害怕这种感觉。 叶晨风笑了笑,“他在停车场,刚刚超市人多,我们结完帐以后我抱着孩子忘记拿买的东西了。哝,这是给孩子买的磨牙棒。”叶晨风说着将手中的购物袋举起给俊颜看。 “知道了,你怎么将孩子一个人放在停车场,他那么小?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呢。”俊颜轻声说,尽量让自己语气软一点,但还是让人能听出她的埋怨。 “我想超市人多,不想让alvin在这样的坏境的下多呆,所以就将他放在车里了,我走的时候他在玩模块,我将车里新装了宝宝专用座椅,我给他绑好了安全带,应该没事的。”叶晨风解释着,他知道,将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放在车里,确实是不应该,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停车场走去,待走到停车场才发现竟然黑压压的,叶晨风用手机的手电功能照着前方的路,凭着记忆向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搞什么,停车场灯怎么不亮了,这些工程的人,搞什么,就算是停电也应该有发电机,竟然不立刻解决问题。”叶晨风念念有词,对于停车场漆黑一片很不满。 俊颜眉头月皱越紧,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紧张的抓紧叶晨风的手臂,叶晨风对于俊颜的突然动作,微笑着看了眼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臂。 当距离车子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叶晨风敏感的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他顿住脚步,拦下俊颜,自己一个人向着车子走去。 光照着车子,车内的空间内,除了鲜红,他看不到任何,宝宝的座椅上,一片殷红,叶晨风颤抖着手碾了血迹,一双眼睛顿时布满红丝。 俊颜愣愣的站在那看着叶晨风,由于叶晨风旁边还有一辆车挡住了视线,俊颜只能看到叶晨风的半个身影,看不到车内的情况,叶晨风颤抖着手巡视着四周,除了血腥的味道,什么都没有。 俊颜见叶晨风半天没反应,想着自己的儿子还在车里,便挪动着步子向着车子走去。 “儿子,妈咪找你来啦,有没有想妈咪啊?”俊颜一边走一边说。叶晨风瞬间串到俊颜的面前,挡住俊颜的视线,他知道俊颜一定接受不了,他要怎么解释。 “你拦着我做什么?”俊颜被叶晨风拦住,嗲怪道。 “颜,对不起,儿子不见了。你别生气,我会找到孩子的,我会找到的。” 俊颜耳边嗡嗡作响,她耳边只剩下儿子不见了,儿子不见了。俊颜没有哭闹,只是刚刚还笑着的面孔,此刻呆愣的可怕。 推开叶晨风,目呆的走向车子,车内宝宝座椅上只剩下alvin平时玩弄的模块,模块上被染上了血迹。 俊颜手微微的颤抖将模块拿在手上,她的孩子不见了,她唯一的亲人不见了,她没有哭没有闹,反而笑了,她笑的越发的开心,脸上绽放着笑容,然而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叶晨风,你说,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明明知道只要靠近你就等同于靠近了危险,可我就是不长记性,以前是我受伤,我可以不当回事,然而今天,因为我的不长记性,我的孩子不见了。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颜,你别这样,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你别哭。”叶晨风扶着俊颜的肩膀,擦拭着她脸颊的眼泪,眼泪越擦越多,俊颜明明在笑,却又那么悲伤的在流泪。 “俊颜,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将孩子放在车里,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会让我们的儿子没事的,你不要怪自己,你将alvin照顾的很好,不要怪自己,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儿子的。 “呵呵,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将孩子留给你照顾,他就不会不见。你看,你看这是我儿子的血,多耀眼,俊颜摊开自己的手掌,手里抓着孩子玩过的模块,她的小手上也染上了血迹。这都是我不长记性造成的后果,我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哭泣,他在喊妈咪,他在喊我,他在喊我救他,我要去救他,对,我得救他。” 俊颜说着转身就准备离开,她情绪激动的嘴角颤抖,叶晨风抓着俊颜的肩膀,“颜,相信我,我会将他找回来,我会还你一个儿子,你别这样好吗。”叶晨风知道俊颜爱孩子,alvin的消失对于俊颜来讲,如晴天霹雳,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相信你?” “对,相信我。” “我不信你,我不信你,就是因为我相信你会将alvin照顾的很好,他却因为我的相信消失了,我不相信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你,我要远离你,只要有你,就没有好事情,我再也不要和你有牵连,你不要抓着我,我要找我儿子,他在喊我妈咪,他在叫我,你有听到吗?他在叫我啊___” 叶晨风一个手掌敲向俊颜的后颈,“对不起。” 风堂工会,情报组的人员都在忙碌,叶晨风将超市停车场的负责人带回了风堂工会,“大哥,我不知道停车场内会停电,是线路出了问题,我不知道您家公子在停车场。” “为什么会突然停电,停车场一般情况下不是都有发电机吗,如果电力局停电你们不是可以用发电机发电的吗?”叶晨风大声质问,孩子的失踪,俊颜的焦虑,让他情绪异常激动。 “大哥,是是有发电机,发电机不不知道怎么就坏了。”一个秃顶的四十上下的男人胆怯的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停电,他们在监控室看到停电的时候,就立刻去找断电原因。他们发现了不知谁将控制整个车厂电力的总开关室的电缆全数剪断。 “那个,大大哥,电路没问题,可可是总开关室的电缆,被人整个剪断,我们已经___已经介入调查,也也许是我们内部人做的。”中年秃顶男人说。 “左岸,车厂监控里有看到是什么人做的吗?” “会主,没有,也没有看到是谁进入的开关室,那段视频里,看不到开关室,开关室正好在拐角处,摄像头看不到。”左岸声音干脆的说。 啪_____一声清脆的响声,吓得蹲在地上的超市停车场负责人一个哆嗦。叶晨风将手机用力的摔在地上。 逸燕天正在和敏晴商量着要什么时候去敏晴家见父母,在接到左岸电话的时候,逸燕天就知道一定有事发生,左岸是风堂工会情报组组长,一般他会直接下达给特工情报人员收集的情报。他很少会给逸燕天打电话。 逸燕天赶回风堂工会的时候,叶晨风正听着组织人员调查的结果。逸燕天走在叶晨风身边,“哥,也许你可以让老爷子帮你看看,或帮你找找。”逸燕天轻声说。 “找他?让他看我笑话吗,他巴不得看到现在这样的我。” “那个毕竟是他的曾孙子,不论他曾经对你做过什么,他都不会不认alvin。”逸燕天尽量声音平和的说,叶晨风下午发生的事情,他在赶往工会的时候听特工描述过,他想,在月城,老爷子的特殊力量也许能找到alvin。 这时,逸燕天的手机响起,逸燕天看是叶晨风家里的电话,自己刚建议让风找老爷子帮忙,他就打电话来。这个时候老爷子打电话来做什么,难不成他知道什么?犹豫了下,逸燕天将手机递给叶晨风。 “乖孙子,过的可好啊,我可是很想念你呢,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身体健康,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的老爷子。” 叶晨风很不喜欢老爷子,“你有什么事情快说,不说我挂断了。”叶晨风此刻所有精力都在找孩子上,他没有闲心和老头子生气。 “哈哈,挂吧反正我知道的事情你也未必想知道?老爷子在电话另一边干笑着说。 “你知道了什么?”叶晨风镇定的问,老头子不会无聊打电话诉说对他的想念。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那个习俊颜那么上心,还有她的孩子,明明不是你的,你竟然对那个孩子那么好,还有闲情逸致的带孩子去超市。” “孩子是你带走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11章 下落 “喂喂,你属疯狗的,见谁咬谁?我可没那么无聊,我只是知道这件事而已,你难道忘了?凡是关于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是你将他带走的对不对,他在哪里,他有事没事,他可是你的曾孙子,你竟然对那么小孩子做这种事,有你这样做曾爷爷的吗?”叶晨风咆哮道,忽略了自己传达给老爷子的信息,那孩子是他的曾孙子。 “看我孙子的故事编排的多好,我什么时候多了曾孙子我会不知道?你可能忘记了,我的曾孙子曾经因他母亲撞了桌角,滑胎了。”老头子毫不在意的说。 “你爱信不信,他确实是你的曾孙子,你若伤害了他,等同于伤害了自己的接班人。”叶晨风声音愤怒的说。他不确定孩子在不在老爷子那里,但他敢肯定,老爷子给他打电话抱着看戏的态度,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没想到我孙子这么迫不及待的给一个野种当爹啊,竟然还义愤填膺的连带着让我当免费的曾爷爷?” “死老头,你为什么不死,你会遭天谴的,他不是野种,他是我叶晨风的儿子,他是我叶晨风的儿子你听见了吗。你再敢说他是野种试试,你再敢说我马上派人烧了你的房子,割了你的肉,败光你财产,让你死的不明不白。”叶晨风气愤的挂了电话,老爷子给予他的羞辱,他恨的牙根痒痒。 逸燕天看叶晨风激动的情绪,知道老爷子一定又说了难听的话,想到叶晨风的爷爷,逸燕天无奈的摇头,总是在叶晨风失意的时候在叶晨风面前说难听的话,不惜让祖孙两人关系越演越烈。 老头子嘴角僵硬,手举着被挂断的电话,“他诅咒我早死,他还要割我的肉,烧我的房子,败光我的财产。看我的孙子对我多好。”老爷子沧桑的声音对着旁边的随从说。 “老爷,我说句话您别不爱听,少爷是个要强的人,你打他很小的时候就对他做那些残忍的事情,少爷曾经并不恨你的。”随从叫风舞,他跟随老头子有二十年,他亲眼见过老爷子曾经如何对待叶晨风。 “如果我不对他残忍,会有今天的他吗?谁会想到他那么记仇,我不就是将他喜欢的狗在他的面前给剥了皮了吗,不就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又将那条狗的肉炖了给他吃了吗,这有什么啊?我曾经说他笨,他自己笨不笨自己不知道吗?他没有思考能力吗,我说他笨他就笨了吗。”老爷子对于自己的教育方式不承认有误。他觉得自己所做都是对的。 “对了,那小子说那个小屁孩是我曾孙子,他儿子。一年半以前,我们得到的消息,那女孩不是流产了吗,近一年多以来他不是一直在找那个女孩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老爷,那时候我们调查医院的诊疗记录,确实是流产。”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是我们疏漏的?”老爷子陷入思考。 “老爷,小少爷是个从不说谎的人,我觉得这件事一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比如当初会不会是医院受了好处,会不会俊颜小姐当初根本就没流产。”风舞分析着。 “若真是这样____你说那小屁孩会是我曾孙子吗?”老爷子突然有些期待又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风舞。 “老爷,不管他是不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帮小少爷,毕竟小少爷将那孩子看的那么重。”风舞点到为止的说。 “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老爷,那伙人将孩子掳走,将鸡血擦在少爷车内的宝宝椅上,我觉得这伙人暂时还不会伤害小小少爷,不过,刚刚得到消息,那伙人好像准备将孩子扔到海里喂鲨鱼。” “什么?” “老爷,您别激动。我们的人一直在跟着,您刚刚给小少爷打电话目的也不过是告诉小少爷你知道小小少爷的下落,但却没忍住又讥诮了少爷,少爷正为小小少爷失踪这件事着急,您这时候打电话过去逗少爷,被少爷炮轰也是在情理之中。” “哼,谁知道他听到我的声音就那么敏感。派人盯紧了,我叶老头这辈子叱咤风云商界黑道,坏事也做了不少,但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屁孩如此残忍,没想到会有人比我叶老头还遭人唾弃。” “老爷,放心,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对了,要不要知会小少爷一声,或者直接让我们的人救下小小少爷?少爷这会儿一定快疯了。” “让叶晨风这个狗崽子自己去救,让自己人盯紧了就行了,不到万不得已,_____不救。” 你给他打电话吧,我不和他说,我给他打电话,就忍不住奚落他。”老头子果断的将打电话的事情交给风舞,自己一个人在那琢磨,小屁孩是他曾孙子,他正在为有曾孙子这件事而高兴不已。 风舞对于老头子的决定很无奈,明明就对曾孙子已经上了心,却还一种我根不在意的表情。 叶晨风挂断老头子电话以后,就集结了工会的所有力量找寻孩子,超市周边的监控他都通过政府内部的影响带看过了,却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在超市周边停留过。 逸燕天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逸燕天看电话还是叶家别墅的电话,没有给叶晨风,而是直接接起。 叶晨风一遍遍的看着特工带回的录像带,超市的录像他一遍遍的看着,他看到他抱着孩子进入超市的时候,两个人嬉笑着,很快走入人多的地方。又在出口的监控录像中看到他抱着孩子出去。 “停。”叶晨风突然喊了声,左岸适时的按下暂停键,录像中,叶晨风看着录像中,出口隐秘处站着一个人,他的身影高挑,帅气,青春,鬼魅。 叶晨风看着那抹身影出神,为什么他的眼神好像一直在盯着一个方向看,而那个方向恰是他和alvin的位置。 “哥,老宅打电话来了。”逸燕天将风舞在电话里和他说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说给叶晨风听。 叶晨风听完,直接就冲出门口,离开前他拜托风舞帮忙照顾俊颜,说他很快就会回来。逸燕天紧跟着叶晨风身后。 月城近郊海域,这里有私人的茅屋,海风吹拂着,一股海草的腥味让人作呕,一辆红色面包车内,“老大,您说这小子怎么不哭也不闹的,妈的,我表姐家孩子也跟这孩子的大小差不多,那小子,天天就是个嚎哭,您说咱们接手的这个小子是不是这方面有问题啊?”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男人,他指着自己的头说。 “有问题?他没问题,叶晨风的孩子,智商怎么可能有问题,他的智商肯定是高于常人的,你娘智商有问题,他智商都不会有问题。”一个看起来三十上下,秃头,上身没有穿衣服,能看出刺青图腾为虎。他大气的回答。 “是是是,还是老大聪明,瞧我这张嘴,我老娘今年都65岁,确实是脑袋有问题,智商不太高。” 两人将车停在了一处处茅屋中的其中一处前,“先将他放在这里吧,等天大黑,海边没人的时候将他扔进海里。” “老大,这处本身人就不多,为神马不现在扔了了事?” “人不多不代表没有人,一旦被人发现,难道你想吃牢饭吗?” 叶晨风将车开到近郊,却不知道儿子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查了下附近边哪里人少且容易藏人,待得到消息后,便带着组织的几名特工赶往附近渔民打渔临时茅屋的方向开去。 很快到了茅屋群,一处处的茅屋杂乱散开,足足有一公里的面积都是这种模样一致的小屋,大概有一千多个,逸燕天皱起眉头,这种情况下,要是一一搜寻,恐怕是很快就会让劫走alvin的人得到消息,这样就等同于给了对方一个撤离的信号。 叶晨风眯起眼看着一大片茅屋,这里估计都是渔民打渔回岸以后,临时小憩的地方,叶晨风进入一个茅屋,里面腥臭的渔网,有一张窄小的床上面的被子胡乱的卷成团。 “放火烧了。”叶晨风从茅屋出来以后下的命令。 特工遵照叶晨风的话,既然他有这个想放火的想法,那么后果他也一定已经想好,且有后续解决的措施。 “住手。”待特工想点燃茅屋的瞬间,叶晨风声音响起,接着又说:“alvin也许就在其中的一间,我不能让他有事,如果茅屋着了,劫持者一定会跑,但alvin的命,他们一定不会顾及。”“对,不能烧,我不能烧了我儿子。” 叶晨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担心孩子,孩子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想起车里宝宝椅上的血迹,他的眼睛变得刺红。 风堂工会叶晨风房间,俊颜皱着眉头醒来,颈部的疼痛让她极其不舒服,慵懒的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打量着房间,并不是熟悉的地方。 记忆慢慢的回笼,儿子,儿子失踪了,血,儿子的血,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晶莹的泪光顺着脸颊流下。 俊颜用手背擦拭着眼泪,忙起身,她要去找孩子,不管如何,她都要见到孩子。 推开门,左岸站在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颜小姐,您多休息一会吧,会主很快就会将小公子带回来的,你别担心。”左岸温润的声音对俊颜说。 俊颜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此刻她没有闲情逸致和他寒暄,“麻烦让开,我要去找我的孩子,我是他的妈咪,我做不到在这里傻等。”俊颜此刻,情绪已没有之前的激动,她平静的对左岸说。 “颜小姐,会主说,让你在这里休息,他很快就会带孩子回来,您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全力帮助你。”左岸心中有一丝好奇,他记得会主说小公子妈咪情绪激动,暂时可能接受不了孩子被人掳走的事实。可此刻站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他看不到她脸上的激动,然而她的镇定自若,平静淡然,淡薄的可怕。 “叶晨风呢?”记忆回笼,俊颜首要想到的就是叶晨风不在,那也是他的儿子,他现在却不在她的身边。 “会主出去找小少爷了,他说会很快回来,他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别太担心小少爷,他会没事的。” “叶晨风他现在在哪里,带我去找他。”俊颜声音平淡,此刻,她身上没有以往的柔弱,也没有以往的淡颜,剩的更多的是淡薄,清冷。 左岸没想到俊颜会让他带她去找叶晨风,有些为难,毕竟叶晨风走之前说让自己照顾她,怎么办。 “这个___这个我看您还是多休息一会吧,我想会主很快就会带小少爷回来的。” “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在这里打牙祭,也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磨蹭,你,要么,带我去叶晨风去的地方,要么放我出去,我要报警,找我的孩子。你,最好不要拦我,我现在是个失去孩子的妈咪,我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俊颜冷漠的对左岸说,她曾经的温文有礼不见了,宛如碧莲的优颜也不见了,她变得目空一切。 “颜小姐,那里危险,你还是____” “我说,带我去。”俊颜声音抬高,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海边茅屋,叶晨风往日的锐敏不见了,他双手插着头发,懊恼的皱着眉头。 “哥,老爷子既然给我们这个消息,那么老爷子会不会已经派人盯着了,我想,老爷子他一定知道alvin被关在了哪栋茅屋,要不,我们问问他?”逸燕天试探性的问询叶晨风的意见。 涉及到老头子,叶晨风就会心生怨恨,可此时,有什么能比alvin活着回来最重要,如果孩子找不回来,那个他不知什么时候爱上的女人,今生,恐怕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的交集了吧。 叶晨风苦涩的笑了,心中万分不愿的去求老爷子帮忙,可此刻,他别无他法。 老头子在接到叶晨风电话的时候,嘴角笑呵呵的,却语出惊人,“小鬼,打扰了我的清净,难不成儿子死了?”老头子眼底带笑,声音冰冷的说,他知道叶晨风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情,可他就是想看看叶晨风会怎么说。 “你知道alvin的下落对不对,告诉我,交换条件任你选,只要你肯说,叶晨风咬着牙说。” “哈哈哈哈,这时候想起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和我什么关系吗,他是你的儿子又不是我的。” “可他是你的曾孙子,你是他的祖爷爷,难道你就看着他死于他人之手,不管不顾吗,难道曾经对我做的还不够满足你的变态教育方式,此刻,连你曾孙子的死活都不顾了?好歹他也是姓叶家姓的,你怎么能忍心。” 章节目录 第512章 索命空间 “哎呀呀,真够煽情的,来,乖孙子叫声爷爷听听,哎呀,多久没听到你叫爷爷了,可是有些年头了。我想想,哦,就是将你那条宠物狗活剥皮那次吧,啊哈哈,你还记得狗肉什么味道嘛?这年头多了,我都快忘记了。”老头子在电话一头自顾得回忆。 电话这一边,叶晨风紧咬着牙,付出极大地努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爆粗口。 “说完了吗?说完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孩子的具体位置。”叶晨风声音极其冷漠的问。 “叫声爷爷,哈哈,叫爷爷我也许会考虑告诉你。” 叶晨风拿着电话的手攥紧,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此刻青筋微现。“我叫你爷爷,你就告诉我孩子的下落是吗?”叶晨风想确定是不是如此。 “哎呀,你再不叫,也许你叫出爷爷以后孩子已经死了呢。”老爷子表现出一副你快叫,不叫儿子会死的态度对叶晨风说。 “你最好说话算数。爷爷。” “什么?” “爷爷。” “什么,我听不到你说话,你说什么?” “爷爷。” “你叫什么?我怎么听不到啊,叫一声好爷爷我听听。” 几名特工都看到了叶晨风表情的冷厉,都不多言,逸燕天听不到叶晨风说的话,但看到他的嘴型,分明是在叫爷爷,他知道,老爷子一定又提了什么要求。 “好爷爷,你可以告诉我了吗?”叶晨风咬牙,忍着挂断电话的冲动问。 “告诉你什么?乖孙子,你想知道什么?” 啪的一声,叶晨风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攥着电话的手青筋暴露,电话已经被他挂断。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就是让自己长记性,再也不会相信老头子的话。 俊颜被左岸送到海边茅屋群的时候,正好看到叶晨风扇了自己脸颊的一幕,她眼神微微恍惚,转而,又变得冷明起来。 叶家别墅,老爷子笑呵呵的对着风舞,“他叫我爷爷了,哎,这孩子有多少年没叫我爷爷了,我都快忘记他叫我爷爷的声音了。 “老爷子,可你刚刚又惹小少爷生气了。” “你打电话告诉他吧,他就是忍耐力太差,我都已经要告诉他了,谁让他挂的电话。”老头子对着风舞唠叨。 叶晨风手里握着电话响起,他胡乱的接起,“你个老不死的,你永远都只会用骗的,你等着我血洗____” “小少爷,是我。” 俊颜下了车直接就冲着叶晨风的方向走去,她听左岸说他们得到消息,孩子被人带到这一片海边。 此刻,她心里已经没有多怪叶晨风,孩子的失踪,她知道,他也一定不想。可是,不怪不代表原谅,很多事情,她不会原谅叶晨风。例如,如果不是叶晨风的粗心,孩子就不会失踪。 孩子生死未卜,她做不到在工会一直等待消息,所以她来了,左岸扭不过俊颜,从孩子失踪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多一秒没有找到,孩子就多一分危险,这一点俊颜心里知道。而宝宝座椅上的血迹染得不单单是宝宝座椅,而是一个疼爱孩子的妈咪的心。 叶晨风看着俊颜向他走来,听完风舞说的位置,也来不及去安慰俊颜,直接吩咐几名特工向着茅草屋群的中央而去。 而他,也拉着俊颜随着特工的身后紧随着特工的步伐,他没有问俊颜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在这里,因为,他知道,一定是左岸拗不过俊颜的执意。 烈阳西下,海面波光闪闪,微风吹拂,暖意吹拂在俊颜的身上,她感觉不到一丝温热,相反,彻骨的寒意侵袭全身,贝齿咬着的下唇,微微渗出血渍。 叶晨风站在风舞告诉他的那间茅屋门口,那里只有一堆麻绳,破旧的储物箱和临时搭建的简易床,而风舞所说的孩子的下落,根本就没有。 叶晨风拉着俊颜的手微微的颤抖,触手可及的冰凉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俊颜的指尖冰凉,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颜,会找到的,你别伤心,我会找到的。”叶晨风安慰着俊颜,俊颜的表情太过于冷静,他怕她会想不开。 “我不伤心,我也不难过,在找到孩子之前我都会好好的,还有你,最好能尽快找到孩子,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俊颜说完转身就走,淡漠的好像变了一个人,叶晨风有木讷的站在原地,他爱的女人变了吗,人还是这个人,可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的温婉不见了,她变得冷漠,且眼神里多了一层,是狠戾吗?叶晨风讶然。 俊颜的电话响起,是神秘的,俊颜微笑着接起电话,“神秘,我的孩子不见了,我正在找他,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带着你表妹吃吧。”俊颜尽力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平静一些,她忍着想哭的冲动,在神秘面前,她总有一种亲人在身边的感觉,她想放声哭,而孩子没有找到,她不想让自己那么软弱,她告诉自己,不能软弱,要变得强大。 神秘听俊颜说孩子不见了,没多想,以为孩子和叶晨风出去,俊颜说孩子不见了,因为他知道叶晨风会将孩子保护的很好,不说别的,就凭他的身份。 然而俊颜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哭的隐忍,还是让神秘听出来不对,他敏感的察觉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颜孩子怎么不见了?孩子不是和叶晨风在一起吗?” “孩子被人掳走了,还有血,宝宝座椅上都是血,好多的血,我的手也染上了宝宝的血,鲜红色的,刺眼极了。神秘,我想找到我的孩子,我想他,早知道我就一刻都不离开孩子了,我好想他,我的孩子,他不见了。” 俊颜说着嘤嘤的哭泣起来,她想表现的淡然,可做不到,只要想到那些血迹,她的心就跟着疼,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好像噎住了呼吸那般的难受。 “颜,别着急,孩子会找到的,别着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乖,告诉我位置。” 这边,叶晨风看到俊颜在不远处蹲在地上,背部一抖一抖的,他知道,她在哭。 他给老头子打过电话,又确认了一遍是不是在风舞说的茅屋,老爷子说确实是,然而他骂了老头子,说他不是个东西,根本就没有心,说他是老怪物,老不死,诅咒他下地狱,还扬言要放火烧了叶家的别墅。 而老头子竟然有生第一次没有怒斥叶晨风,反而悄无声息的挂了电话。 几名特工左顾右看的查看情况,这一片茅屋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身影。 叶晨风放眼望去,一片泥黄,海面只有零星的几艘渔船在远处飘荡。 “天,得到消息不是说他们准备将孩子扔到海里吗。派人看住所有的出海渔船,回航的也要监视。” 叶晨风下着命令,几名特工都明白,盯住出海渔船是预防劫持者将孩子通过渔船出海扔到深一点的海域,可这回航的渔船也要监视,让人不明所以的好奇浪费人力监视有什么用。 叶晨风不想浪费时间,接着又说:“回航渔船大家要严密查询,不要因为是回航渔船就忽略查询,尤其是那些回航后又意图出海的,一定要严查。” 而此时,他的所有安排,都被十米之内的另外一个茅屋的两个人听到。年岁大一点的看着地上的孩子,不屑的吐了口吐沫。而小一点年纪的则好整以暇的等着老大的吩咐。 alvin嫌弃的看着自己早晨新换的衣服被吐了的口水,嫌弃的挖了一眼年岁大一点男人,他自然也听到了叶晨风的声音,小眼珠转了转。 “哇___”的一声,alvin只哭了一声就被年岁大一点的男人用手捂住了嘴巴,“妈的,你个小杂种,竟然哭,这回我看你还怎么哭。”男人将茅屋里不知谁换下的棉线手套塞进alvin的嘴里,声音只剩下呜呜声。 而俊颜刚挂了电话调节自己的情绪,她突然敏感的从地上站起来,“孩子,孩子,我听到孩子的哭声。”她自言自语。 叶晨风看到那边俊颜的反应,忙向着她那边跑去,“颜,别激动了,我会找到孩子的。” “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俊颜抓着叶晨风的手臂说,她情绪激动,焦急万分的将听到的声音告诉叶晨风。 叶晨风抓住俊颜的双手放在胸前,抱着俊颜入怀,“颜,乖,我会找到孩子的,你别这样。”叶晨风以为俊颜情绪激动的忘我,孩子的失踪他知道俊颜的几近崩溃,他也很着急,可眼下一片空空如也,根本见不到孩子的影子,又哪里来的哭声。他内心愧疚的安慰着俊颜,想让怀里的女人安静下来。 “我听到孩子的哭声,你快找啊,我听到孩子的哭声,你倒是让人去找啊。”俊颜激动的大声说,她确确实实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可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不去找,她不能理解,她推开抱着自己的男人,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叶晨风对俊颜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里不再有晴天,那么我宁愿背负着所有的乌云,只为留一片晴天给你。” “叶晨风,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你没有听到吗?alvin的哭声你没有听到吗?你竟然不信我?”俊颜大声质问,此刻,她是恨叶晨风的,她恨他不相信她听到孩子的声音。 “颜,你别这样,孩子还没有找到,你别这么激动,不然,alvin回来看到这样的你,他一定会伤心的。” “闭嘴,你不配提孩子,我没有激动,我也不会激动,我的孩子现在生死未卜,不知去向,我还要去找我的孩子。” “俊颜,孩子不见了,我也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到孩子,而不是你我在这里争执,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好不好。” “我情绪控制的很好,叶晨风,你太不了解我,从今天开始,不论是谁,凡是伤害我身边的人,哪怕那个人是你叶晨风,我一样不会放过。孩子今天若回来了,固然好,若没回来,我一定会找出幕后指使者,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我会替我儿子报仇,我会将那些伤害了我儿子的人割了。你记住,我习俊颜以后再也不会软弱,伤害我的人,我不会放过,绝不姑息。” 俊颜一双眸子冷厉的看向叶晨风,又扫视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对于此刻的叶晨风来讲,这样的习俊颜他是陌生的,可,人还是那个人,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对她的情,恐怕再也收不回来了吧。 神秘赶到的时候,俊颜一个人皱着眉头望着一片茅草屋,她深信不疑自己听到了孩子的声音,她相信孩子一定还在这里。 可是搜了那么多的稻草屋,为什么就是没有她的孩子,她不甘心,她一向对人友善,从不会伤害人,为何今天自己的儿子要受到这样的伤害,难道做个与世无争温和的人,老天都不准了吗,那好,今天开始,就做个不一样的自己。 “儿子,一定要好好的,妈咪爱你,妈咪一定会找到你,妈咪好想你,你听到妈咪的声音吗?”俊颜闭着眼睛声音轻轻的飘荡而出,对着空气对着孩子说话。 “颜,我会帮你找到孩子的。”神秘从俊颜的后背将俊颜抱入怀中,他紧紧地抱着身前的女人,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俊颜睁开眸子,眼睛一片清明,她没有躲开神秘的怀抱,这是一年半以来,神秘第一次如此深情的抱着她。背后温热的男人气息,让俊颜的心微微柔软了下来。 叶晨风刚刚一直和特工们站在一起讨论找孩子的方案,而俊颜站着的位置离他们也不算远,也就二十几米的距离。 看着神秘抱着俊颜,他的眼神微微恍惚,苦涩一笑,心中五味杂粮,吃醋吗,不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吃醋,他弄丢了孩子,他连安慰俊颜的能力都没有。 叶晨风转过身,继续和特工讨论,对于神秘的到来,此刻他心里倒是真的希望神秘能够解除俊颜心中的焦虑和心痛。 神秘在来之前已经集结了索命空间在月城的力量,虽然他的根据地不在月城,但月城的力量也是不容小窥的。 神秘一直抱着俊颜,声音很轻的询问一下午所发生的事情,他不是想揭俊颜的伤疤,而是他需要了解情况,他知道孩子对俊颜德重要性,也理解一个做母亲得到孩子被掳走后的心情。 俊颜丝毫没有隐瞒的将发生的事情一一的都对神秘描述,只是说道血迹染红了座椅的时候,她身体瑟瑟发抖。 神秘感受着俊颜的颤抖,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给予她最坚实的怀抱,给她一丝冷意后的温暖。 索命空间的人到的时候,直奔叶晨风的讨论圈,其中一个年长的男人,一身剪裁恰到好处的西装,带着十几人,他们穿着统一,步履轻盈。冷厉的面容一个赛一个的有纪律素质的向着叶晨风几人走去。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多精致的小孩 神秘见自己的人来了,揽着俊颜的肩膀向着几人走去,这时,天色已经黑了,俊颜身子微微侧靠在神秘的身上,随着神秘揽着她向前走。 依然在茅草屋中的三十左右的男人坐在地上,一脸的颓废,“妈的,狗娘养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外面看着,这小子要怎么才能将他扔了。” “老大,要不直接一刀捅死算了,我们俩也好逃出去,也不至于被人逮到,我看这将他扔到海里的计划估计实现不了了,你又不是没听到叶晨风他们说的话,估计这会,所有的渔船都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闭嘴,老子干完这一票,老子还想回家享清福去,我他妈的可不想手上染血,染了血,我他妈的后半辈子不都得被噩梦所缠。” “扔到海里和一刀捅死有什么区别,反正都逃不过一死。”二十左右的男人有些不明所以的说。他们的声音极低,因为怕被人发现行踪,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 他们所呆着的茅屋,在床下的位置有一条隐秘的洞穴,他们就躲在床下的洞穴处,这也就是在茅屋下隐藏的秘密地道,有些渔民为了藏一些有价值的渔具和私人物品所建造的,这里能容纳几人。 这也是在俊颜听到孩子哭声侯,叶晨风已经搜到他们所呆着的茅屋,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原因。 此刻索命空间和风堂工会的人加在一起,有三十几人,神秘和叶晨风商量一下,十五个人去检查渔船,剩余的十几个人将所有的茅屋都摧毁,若有人干预,便以拆除茅屋,为其建房屋的计划说给渔民听。 而所有被拆除茅屋的渔民都可以在三天后,去古悦集团做拆除茅屋住户登记,随后古悦会投资大量资金和人力,在这片海边建造海景房。古悦集团的名号在月城是个知名的大企业,想必渔民一听是古悦,虽然心里不是很希望将茅屋拆除,可想到可以换来建造的新房,相比之下,渔民们应该都会觉得拆就拆吧,一个茅屋成本不过几百块,而一个房子,那成本少则十万,多则百万都是它。 神秘揽着俊颜和叶晨风站在一处高于草屋群的护坝上,看着特工随手在茅草屋里找出来的农用头,锄头之类的农用工具,将草屋一一刨开。” “叶晨风,这样不是办法,这么多,如果把这些都铲平了,估计三天都铲不完。”神秘看着一片草屋说。 “我已经吩咐工会的人赶往这里,一会就会到。”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不是人手多少的问题,你总不能将工会月城地区的几百人都派来吧,我说的意思是要想一个更好的办法。”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你个笨小子,还需要问别人有什么办法吗?你自己长脑子不会想的吗?”这时,老头子的声音在三人的身后响起,老爷子在电话里听提供的地方并没有找到孩子,在家里恼怒的训斥属下的人是饭桶。在风舞的陪同下,老爷子身后带着二十几个训练有素,统一着装的男人走到叶晨风他们面前。 “最好闭上你的嘴,现在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耍嘴皮子,你也最好不要说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啧啧____看你这点揍性,不就是丢了个崽子吗,你至于的。” “你。”叶晨风气急。 俊颜听见老爷子的话,一直依靠在神秘怀中的她,脱离神秘的怀抱,“你最好闭嘴,你再说我孩子的一个不是,小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俊颜冷冷的说,一张小脸紧绷。 老爷子顺着声音看去,刚刚和叶晨风说话的一张笑脸变得紧绷,他孙子大声和他说话,他可以当做没所谓,因为那是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可别人,谁敢和他如此说话,他让他死的难看。 “哼,我当是谁呢,不过是生了个孩子的母猪,你以为我叶老头是被人威胁长大的吗?我叶老头叱咤黑白两道的时候,你个小兔崽子还在穿开裆裤。我就说了怎么着吧。” “呵,是吗,那这个呢,是你这位叶老头想要的吗?如果你愿意试试这个,在说一句试试。”俊颜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手枪,这把枪是神秘的,他藏于他的腰间,此刻却被俊颜拿在手里,作为索命空间的神秘,枪被人从身上取走竟然毫无察觉,只能说明,他从未设防过俊颜,那是他爱的女人,他对她没有任何的设防。 俊颜笑的目空一切,嘴角随意的勾起,没有了往日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一片清冷,她习俊颜变了。此刻的她冷厉,邪魅,妖娆。 老爷子身后的一干人等都欲上前,他们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带枪支,因为知道此次出来要做的事情用不上。 而此刻,老爷子被人用枪指着,他们只有干瞪眼的份,没有办法靠近。 叶晨风皱眉的看着一切,他并不生气俊颜用枪指着老爷子,而是俊颜拿着枪的动作在他看来,他心疼,是什么让一个柔弱的女人变得冷漠,是什么让一个温婉的女人变得狠戾。他见证了她性格睿变的过程,这样的她让人心疼,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她还是那个温和的女人,无虑的生活,而不会因为一点点的刺激就变得如此暴躁。 神秘没有上前阻止,孩子的失踪,他知道俊颜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坚持下去,如果连最后一点的斗志都没了,她会无法继续活下去,所以他没阻止。因为,就算俊颜杀了人,他也可以保她平安。 相对于其他人的各怀心事,老爷子倒表现的轻松自在,“哎呀,你看,我这老头活了这么多年,我曾孙子现在下落不明,我孙媳妇拿着枪指着我的头,我活的真是憋屈啊。” “闭嘴,我不是你孙媳妇,alvin也不是叶家的人,他只是我的儿子。” “好好好,不是我叶家的孩子,也是,我孙子那个小兔崽子也确实不招人待见,我都不喜欢他,何况你这么貌若天仙的alvin妈咪。”老头子此刻笑着说,自动忽略之前自己说习俊颜是生了孩子的母猪。 俊颜微微的放下手枪,不再指向老爷子,“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也请你们不要欺人太甚,alvin的好与不好,都不需要你们善加评价。收起你的毒舌,有这大把的时间就帮帮忙找找我的儿子,也许还能得到我的一声感激,不管你和叶晨风之间有什么矛盾,可你心里至少是关心他的,就凭这一点,你也不该死。”俊颜疲惫的转过身,背对着老爷子。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前的女人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的用心吗,她什么都看的清晰吗?自己的孙子埋怨了自己二十几年,而一个没有交集的女人,竟然看的如此透彻,难道自己伪装的不够好吗? “谁要你的感激,还有,我才不关心他呢,他好与坏和我有什么关系。”老爷子后知后觉的在俊颜已经转身之后说。 “那就问问自己,此刻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俊颜不想多说话,她觉得心脏的接受能力超出了负荷,刚刚老爷子毒舌的说alvin是崽子,她竟然有杀死他的冲动,此刻她没有力气去问神秘为什么会携带枪支,在神秘揽着她的时候,她手摸到他腰间枪支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神秘一定瞒了她什么,然而她知道,神秘一定不会伤害她,这就够了。 叶晨风抿着唇看着神秘搀扶着俊颜接过俊颜手中的枪,俊颜的话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老爷子关心他?看来俊颜是真的不了解他的事情,如果她知道老爷子曾经对他所做,就会知道老爷子对他,只有看笑话的心,而没有心疼的情。 老爷子语塞,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猜中心事,他不恼,至少有一个人能够看明白他,虽然是个外人,但老头子心里是高兴的,至少自己的心,有人知道,而那个外人,此刻他倒是觉得,配他孙子,足以。 风舞这时已经凑到老爷子旁边,刚刚老爷子被枪指着,他真的很想说老爷子的用心,可他没有得到老爷子的首肯,他不敢。 “老爷,说说你办法,小小少爷多一分钟停留在这里,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这会的老爷子收起了玩世不恭,背着手走到叶晨风面前,“我告诉你的消息肯定没有问题,孩子一定就在我说的那个位置,至于为什么没有在指定的茅屋,我无从得知,但这关乎到我曾孙子,虽然我不待见你,但我是我曾孙子的祖爷爷,我希望他平安。” 老爷子诚恳的说,叶晨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在老爷子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的虚假。 “说说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叶晨风声音干涩的说。 “就从我指定的那个地方开始搜寻。” “已经搜过了,不在。” “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嘛?你急什么?”老爷子瞪眼睛,颇为严厉的目光看向叶晨风。 “地上没有,就不能搜地下吗?”老爷子一语倾出,神秘和俊颜瞬间回头看向他们,叶晨风也收起欲发火的冲动等待着老爷子接下来的计策。 “缩小搜寻圈,我已经派人弄来了几辆铲车和起重机。将这里的茅屋,从外到内的铲平。” “老爷,这样一旦铲车误伤了小小少爷怎么办。” “不会,先派个人进茅屋将茅屋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洞,铲车每铲一间茅草屋,都要检查一次,这样就不会误伤到人,天已经黑了,想找到人估计会很不容易,但同时,也会是劫持者逃离这里最佳的时间。” 老爷子一一将自己的策略说给叶晨风和神秘听,神秘点点头,很是赞同老爷子的建议。 他们又回到了一开始俊颜听到哭声的那个位置,十几名特工,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他们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对每个茅屋内的物品都进行侦查。 而在一处茅屋内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二十多岁的男人,两人看着alvin,一脸的愤恨,“妈的,没想到这单要冒这么大的危险。这个狗娘养的。” 时间过了很久,直到海天之间放白,朝阳的红霞照亮了那一边天,忙碌了一晚上的近上百人,到此时,仍旧在紧张的搜寻。 俊颜眼圈重重的黑眼圈,神秘看着这样的俊颜很是心疼,“来喝杯水。”神秘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俊颜看了一眼,“我不想喝。” “喝一点,你都已经超过18小时没有进食了,喝点水,乖,你还得坚持到我们找到alvin对不对,你连一点水都不肯喝,孩子没有找到,你就该倒下了。” 神秘温和的声音具有穿透性的说,而叶晨风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他在矿泉水里放了风堂工会组织研制的能催人睡眠的药,药效要比市面上卖的安眠药见效快,效果好,且唯一的弊端就是必须得服用阻止研制的解药才能醒来。 俊颜喝下了水,晕眩的感觉很快袭来,困倦的她睁不开眼,“神秘,我好困,怎么回事。” “乖,困了就睡。”神秘揽着俊颜,直到俊颜已经睡下,他将她抱着放在远处的车内,看着俊颜安睡的面容。 “颜,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过去了。”神秘说完又深深地看了眼俊颜,将车门锁死,他又返回到搜寻队伍中。 老爷子皱着眉头看着一大队人马都在进行紧急的搜救,时间每过去一分,他的脸色就沉一分,如果,如果之前在路上,自己的人就拦下那辆劫持alvin的车,那么此刻,就会是另外一番景象,老爷子叹息,有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在茅草屋下面的两个人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老大,马上就搜寻到我们这了,怎么办,我们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冲出去算了,难道真的等着铲车铲平我们的出口吗?” “闭嘴,容我想想,妈的,老子一定不会死在这里,走,我们出去。” “老大,他们会发现我们的。” “妈的,我想好了,我们俩到时候就说我们是渔民,在茅屋里睡着了,这天亮才起来。” “恩恩,还是老大聪明,可老大,这个小鬼怎么办?我们要带着他走吗?” 此时的alvin小小的身影已经躺在了破旧的麻绳上,地上的有一堆麻绳,两人将孩子扔在麻绳上,alvin已经睡着了,他一夜没吃东西,准确的说是饿晕的,此刻他的嘴还塞着棉线手套。 二十左右的男人凑近alvin,将手放在alvin的脸颊抚摸,“多精致的小孩,真可惜。老大,他___” “老大,他好像发烧了?要带他走吗?” 章节目录 第514章 等待答复 “傻B,你想死吗?带他走,你疯了。放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反正都是个死,不许管他。”三十左右的男人毫不留情的说。小一点年纪的自然听话的起身,只是他一边走一边回头,他的外甥也这般大小,这么小的孩子,此刻,他内心有一丝的不忍。 “老大,要不我们将孩子还回去吧,顶多我们跟叶晨风认个错就好了,我们接这单,本身得罪的就不止叶晨风,古悦集团实力雄厚,凭他的财力,我们要一点高于让我们接着票的雇主给的钱,相信他会给的。”小一点年纪的建议到。 “我们不能言而无信,既然做了,就要有始有终,走。” 当两人从茅屋出来的时候,铲车已经离他们极近,自然有人看到他们的身影,“喂,你们两个,过来。”其中的一个特工严厉的叫道,他们忙活了一晚上,已经有些倦意,声音也有些疲惫。 三十左右的男人带着小一点年纪的互相看了一眼,向喊他们的特工走去,“爱,大哥什么事啊?这一大早的。咦,这里怎么,哎呀,你们怎么把我们的茅草屋都拆了,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建的啊。”三十左右的男人嚎叫道。 旁边年纪小一点男人见自家老大如此,“是啊,这是我们辛苦建的,都被你们拆了。” “闭嘴,吓叫唤什么?你们哪个村的?” “我们就是这附近的打渔为生的渔户,这里是临时搭建的草屋,那边是我们家的民房。”年岁大一点的男人说。他表情哀怨指着一个方向说,饶是特工见过大风大浪的精明人,也没有看出他的破绽来。 “行了,两天后去古悦集团登记,凡是被损坏的茅屋,古悦会给予一定的赔偿,且会重新在这块地方建造海景房,到时候你们可以分到新房子。” 老爷子见那个地方好像有除了他们的人以外的人,便好奇的走过去,待他走到的时候,特工已经将三十多岁的男人以及小一点的男人全部放走。 “什么人?他们说昨晚是在这里睡觉,睡过了头,今早才醒来的。”特工回答老爷子的话。 老爷子眯起眼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你们两个偷偷的跟着他们,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宁可严密排查,也不要放过一直苍蝇。”老头子突然下令,而他吩咐的两个人不是他带来的手下,而是叶晨风风堂工会的人。 老爷子见人未动,“去啊,难道还非得叶晨风那个兔崽子吩咐你们才肯去吗,我告诉你们,如果耽搁了救下他儿子,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特工扔下手里的工具,看了眼老爷子,没有再接话的跟上了刚刚放走的两人。他们不是害怕老爷子的恐吓。而是,他们也希望能够很快的找到孩子,虽然他们都不是热心肠的人,但叶晨风对他们都不错,他们也乐意为了叶晨风做事。尤其,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更是乐意鞍前马后做任何事。 老爷子扫视着周围,一夜的时间,原有的草屋已经铲平三分之二,只剩下这三分之一的草屋。 神秘走到老爷子身旁,“爷爷,如果孩子再找不回来,我想alvin有可能会坚持不下去,他那么小,体质还很弱,他受不了这长时间的折腾。 “我知道,我失策啊,如果不是我过于自信,我一定能救下我曾孙子的,都是我的错。” “爷爷,别埋怨自己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不想,但是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应该向办法解决它,您说呢?” “哎,继续找吧,如果找不到那个还未曾谋面的小鬼,恐怕我连进棺材都比不上眼啊。” 老爷子叹气的低语,接着捡起地上特工扔下的锄头,开始刨草屋。 神秘刚刚也注意到了这边突然出现的两名陌生人,他过来这边的目的也不过是想搞清楚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因为头一天晚上,他记得这边并没有人。 神秘皱着眉做思考,突然冲进了刚刚他看见的两名男人走出的位置,他进入那间茅草屋,汗臭的味道并不好闻,他忍受着这种味道,仔细的盘查屋子里的环境,只有几个平方的空间内,除了和其他茅草屋几近相同的床,麻绳,渔网之外,并无异样。 神秘仔细的盘查,掀开了床上的被子,顿时扬起一室灰尘,呛得神秘喘不过气来。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而他们刚刚是两个人,而草屋内内被子上面除了灰尘还有散沙,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凭着他多年的经验以及敏感的嗅觉,这屋子有蹊跷。 神秘想到此,片刻不敢耽搁,匆匆的将茅草屋内为数不多的东西清理出去,剩下的一张铁床,他用力的将其拉出茅屋。 老爷子见神秘半天没动静,四下的寻找他的身影,当看到神秘在一处搬床的时候,忙上前去帮忙,而此刻神秘又返回到空空如也的草屋内。 此刻,他的脚下方就是alvin,如果alvin是清醒的,只要他哭一声或者制造出一点点的声音,他都会被发现。 神秘仔细站在草屋内,一圈一圈的绕着,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会消失在这一带,地上找不到,找地下。 神秘突然想起了老爷子无意中说的一句话,灵光一现,出草屋拿起麻绳当成扫帚扫着草屋内的沙土,“你干什么呢?没事撒什么癔症,这里都是沙子,你在干什么?” “爷爷,您让让,弄您一身的沙子怪脏的,让开点,凭我的直觉,孩子离我们并不远,我不相信alvin是个命薄的孩子,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他的。”神秘扬声说道。他必须要找到孩子,俊颜还在等着孩子平安的消息,他不能让孩子有事,决不能。 “疯子。”老爷子觉得此时神秘做的事情很疯,拿着麻绳在浪费时间。 “呵,这是什么?”神秘的声音突然惊讶的响起,不禁让老爷子也好奇的看向草屋内。只见草屋内原有的厚厚的一层沙子下面竟然是木板,而木板吱吱呀呀的竟然是悬空的状态。 神秘轻手轻脚的挪动着步伐,一点点的将露出的一块木板周围的沙子,都推到了一边,木板的面积越来越大,竟然足有一米半之大。 神秘将老爷子手中的锄头拿过,一一的撬开木板,然而,下面黑黑的什么都没有。神秘探头向里看去,突然,一只老鼠串了上来,吓了神秘一跳。 神秘收回心神,一跃跳入有些黑的木板下的空间。下去才看清里面,竟然别有洞天,竟然有一扇木门。 此刻,他做了一个大胆的想象,alvin会在里面吗? “alvin你在里面吗?有听到叔叔叫你吗?alvin?你在不在,你听到叔叔的声音了吗,回答叔叔啊。”神秘敲着木门。 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叶晨风叫了过来,叶晨风见到草屋内的大坑时,露出一脸惊讶,谁能想到渔民临时搭建的茅屋,里面会别有洞天。 神秘微微退后一步,一脚踹开木门,里面的一幕,让神秘既愤怒又心疼,他一个箭步跨入门内,麻绳上,alvin小小的身影卷缩在那里,他的小嫩胳膊用手指粗的绳子捆着,而嘴巴也塞着脏兮兮的棉线手套。 神秘颤抖着双手,将棉线手套扔在一侧,解开了绑着alvin身上的绳子,alvin呼吸有些微弱,神秘的心,揪的难受,他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alvin,叔叔来救你了,叔叔来迟了,乖,叔叔这就带你找妈咪去,alvin醒醒,快醒醒,叔叔带你找妈咪。” “神秘,你在下面干什么呢?叶晨风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神秘是怎么发现此处的地洞,他也没想问,只是他是俊颜的朋友,他替俊颜关心一下,叶晨风这样告诉自己。 神秘没有回答叶晨风的话,他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在发烧,忙起身向外走,他紧紧地抱着孩子,下颚贴着alvin的头,感受着alvin有些热的皮肤。 当叶晨风见到神秘怀里抱着的孩子的那瞬间,他愣住了,那一刻,他忘记了反应,也只是一瞬间,叶晨风热泪盈眶,如果不是还有人在场,他一定会哭。 神秘将孩子递给叶晨风,因为他所处的位置离地面大概有一米半的距离,他抱着孩子上不去,只能将孩子递给叶晨风他才能上去。 叶晨风接过孩子的瞬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他激动的抱着孩子出了茅屋,他要带孩子找俊颜,那个女人,此刻知道孩子找到了,一定会高兴的。叶晨风心想。 神秘看着叶晨风抱着孩子的背影,晦涩的摇着头,他怀里还有孩子的味道,孩子被绑着的那一幕,让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疼,只知道心揪着的感觉很不舒服,他不是一个善感的人,然而孩子所受到的委屈,却让他心疼的无加以复。 老爷子微微松了口气,待神秘从地道里上来以后,两人并肩随着叶晨风的身后走去。 “神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准许我提个不情之请,我希望,如果可以,你能给风和习俊颜一个在一起的机会,可好?”老爷子声音低沉,毕竟年岁大了,一夜没睡,疲惫的感觉要高于常人。 “爷爷,机会不是我给的,我一直都尊重俊颜的选择,若她选择了叶晨风,我一定不会将她捆在身边。但如果她愿意随我而离开这里,那么,任何人伤她一分,我便会替她驳回十分。那个人,包括叶晨风。” 神秘不留情面的说,说完头也不回的先老头子一步走在前面。 特工见这边孩子已经找到,纷纷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叶晨风一边跑着一边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失而复得的满足感充盈于心间。 只是事事难以预料,紧悬着的心刚刚平复下来,新一波的意外,让人心生倦怠,却又无可奈何。 叶晨风跑到了他看着神秘将俊颜放进车里的位置,他还记得是自己的那辆布加迪威龙,可此刻,车呢,为什么车会不见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是自己的车吗? 叶晨风抿唇犹豫着,神秘正好随后赶到了他身后,“你的车呢?” “是,我的车呢,你不是将颜放进我车里了吗?人呢?”叶晨风一瞬间,又变得低沉起来。 “我是将俊颜放在你车里的啊,就是这个位置,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是这里,你瞧,这里距离那边的海货市场很近。我没有记错,就是这里。”神秘凝眉,俊颜不见了吗,她吃了风堂工会特配的药,她会去哪里。 “会不会是她醒了?”神秘问叶晨风,他想,如果是俊颜自己醒来的,那么,如果是她开车离开一会也有可能,俊颜在法国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教过她开车,虽然她平时不开车,但学习期间,她车开的也是极好的。 “不会,组织研制的药如果不吃解药是不会醒来的。俊颜不可能醒过来,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叶晨风面色凝重,这次又是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掳走他孩子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孩子刚刚找到,自己爱的女人又消失不见了,到底是谁做如此煞费周折的事情,伤害的人都是他至亲至爱的人。 “先派人带alvin去医院,他发烧了,我估计是接触地气导致的,我找到alvin的时候,他被绑了起来,他卷缩在一堆麻绳上,嘴巴上塞得棉线手套。” 叶晨风听神秘的话表情一顿,他的孩子,竟然被人如此的伤害,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孩子被绑的场景,可他只要想到那样的场面,他的心就已经揪着疼。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许还没有找到alvin,曾经我是个混蛋,我伤害了俊颜,此刻,我是个愚钝的父亲,害了自己的儿子____”叶晨风精致的面容充满了悲伤,有些颓然的将头贴在alvin的颈部。 “不用谢我,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alvin和俊颜,而不是叶晨风。”神秘并不接受叶晨风的道谢,一切都是他愿意做的,为了他爱上的女人,他愿意为她做一切。 “神秘,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叶晨风以恳求的语气看向神秘。 “别说的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如果是你私人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我和你关系没那么深,我不会帮助你,若是其他,也许还有帮忙的可能。 叶晨风不在意神秘的冷漠,接着说:“帮我将孩子送到医院,带他看医生,我去找他妈咪。”叶晨风深情真挚的看向神秘,等待答复。 “我来送吧,你们两个都去找俊颜去吧,我来照顾我曾孙子。”老爷子听到叶晨风对神秘说的话,他知道,他孙子担心俊颜的安慰,希望亲自找。然而,他更知道,神秘一定也担心俊颜的安慰。 章节目录 第515章 不知所踪 再者,他有了曾孙子,从知道有到此刻,他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老头子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对待这个曾孙子,再也不会用教育孙子的方式教育小曾孙。 叶晨风看向老爷子,一脸的不信任,他不放心将孩子托给老爷子照顾,老爷子曾经对他做的事情,他不希望在自己儿子身上重新上演一次。 “看我做什么,这是我小曾孙,我对他一定会比对你好,心放肚子里吧。”老头子说着就伸手将叶晨风怀里的孩子抱紧自己的怀里。 神秘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觉得此刻,没有任何人比老爷子照顾alvin更合适。 叶晨风愣愣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被老头子抱走,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头子已经带着孩子转身走出了数步。 斯奇酒店1214房,屋子内地上和衣躺着一个女人,女人双眸紧闭,朱唇微启,呼吸均匀的发出细微的声音。 房间内烟雾缭绕,一个眼波流转**,面容姣好的男人看向地上的女人,掐掉了刚点燃的香烟,向着地上的女人靠近。 电话响起,女人的咒骂声讨人厌的响起,“妈的,两个饭桶竟然没有将那孩子扔到海里,妈的,两个笨蛋。” “行了,生死听天命,那孩子的死活我们本身就不在乎,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孩子最终都逃不出一死。 “就会说风凉话,你那边怎么样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男人邪魅的声音如音律一样的好听。 “先奸后杀,分尸剃骨。让她们母子地下相见,做一对相亲相爱的母子俩。电话里女人的声音狠戾,不留情。 “这个主意不错,我可以考虑一下,除了这件事,你还与其他的事情吗?你不是说我们两个最好少打电话吗?” “如果没事我能给你打电话吗?我想要你手里的女人,她在我这里,醒来看到的是我更好说话,若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你觉得她会如何,你说,依你现在的面容,她还会认识你吗?还是你打算将那些真相告诉她?” 神秘的人已经都从海边离开,知道他们一晚上已经折腾的够累的了,所以神秘就让他们回去休息。 叶晨风站在自己车子的位置,打了一通电话,这通电话他打给了交警局的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平时他们没有交集,只有,有事情的时候才会有联系。 也就一会的功夫,叶晨风手里的电话就响起,警局的人已经通过街道录像发现了他车的行踪。 叶晨风片刻不敢耽误的将手机还给逸燕天,和神秘和逸燕天说了位置便开着逸燕天的车离开。 逸燕天坐着神秘的车,两人一路无话,快到地方的时候,神秘轻声说:“我觉得事情有蹊跷,发现车子,未必会有俊颜。俊颜本不认识什么人,谁人会动她的心思?既然将俊颜掳走,一定是有目的的,只是这个人是谁?文静吗?”神秘分析着说给逸燕天听。 “最近一直忽略了这个人的存在,我会去查的,如果是她,我哥一定不会放过她。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是要尽快的找,宁愿多费时间和精力,也不能有一丝的松懈。” “我就不该让她回来,俊颜和我一起生活了一年半的时间,我们融洽的在一起迎接每一个黎明,生活中不乏欢声笑语。然而,叶晨风的出现,打破了我们的宁静,有的时候我会有种冲动,想将他直接解决了,一了了之。” “想解决他,也得先过了我这关,不管他曾经做的对与错,他都在改正,爱上一个人本身没有错,如果说错,就错在他和俊颜认识的契机。” “你永远都那么向着他。” “我也向着你,你忘记了,你的命是我在枪口下救下的,说起来你还欠我一条命。”逸燕天状似认真的说。 “呵,记的倒是很清楚啊,貌似我可是从没求你救过我,你愿意的。就算当初你不救我,我也死不了,你忘记了我的身份。” “是呢,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索命空间神秘名声在外,杀人无数,铁血无情,晚上睡觉不做噩梦,没有恶鬼缠身真是个奇迹。”神秘眼看前方的说,自从认识了敏晴以后,他性格渐渐的和小时候一样,开始变的话多起来,且毒舌的功夫和叶老爷子也不相上下。 “彼此彼此,我们是一路人,你又何必为自己开辟另一条路。” 到了目的地,两人也不再含沙射影的进行语言攻击。 叶晨风停下车子,迅速的冲到自己的跑车旁,车子停在人烟稀少的一处公园广场,叶晨风到的时候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叶晨风拉开车门,车内没有俊颜的影子,他懊恼的用力甩上车门,一拳重重的打在车顶。俊颜不在,他爱的女人不再,他竟然在眼皮底下将自己爱的女人弄丢了,他懊恼,他悲愤。 逸燕天将叶晨风微微拉到一侧,神秘直接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他锐敏的目光巡视着车内的情况,车内并没有什么线索,只有俊颜的一只鞋子,再无其它。 神秘从车内出来,冲逸燕天和叶晨风摇摇头,无可奈何的叹气。叶晨风和逸燕天明白,一定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逸燕天刚得到左岸的情报,说文静回国了,会和她有关吗?“哥,我和神秘来的路上,左岸打电话,说文静回国了,这件事会和她有关系吗?我想她一定是对你还不死心,但是现在不能确定是不是她绑架的俊颜。我也只是初步这样想的,因为俊颜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若说得罪,文静的嫌疑是最大的,因为她爱你。”逸燕天想了想说。 “她现在在哪?”叶晨风双目如炬,咬牙问道,心里下了决定,如果真是她,他一定不会让她好过,他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伤害身边的人。 文静一个人在曾经住过的房子里,洗了澡,乐呵呵的哼着曲,敲门声起,她疑惑的开门。 当看到来人是叶晨风,惊喜的手舞足蹈,“风,你来看我吗?看我,还没有准备呢,我刚到月城,还想去找你呢,你怎么就自己回月城了呢?都没和我说一声,我的伤已经好了,听我爸说,能好的这么快,多亏用了组织研发的特效药,呵呵。。。。。” “你将俊颜藏在哪里?最好是说,不要让我使用特殊手段,也不要仗着任何人的帮助来隐瞒你做错的事情。”叶晨风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只一件浴巾包裹身体的文静,不可否认,她的身材极好,面容也很美,可此刻,他没有欣赏的心,他的心里只想知道习俊颜在哪里,对于任何人的美,他都不放在眼里。 “风,你说什么呢?你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说道别人呢,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不要这么严肃的看着我,我最近几天一直都很想你,从知道你从法国回到月城,我就赶忙定了机票过来了,我们才刚见面,你怎么能对我这么严厉的说话?” 文静皱眉的看着叶晨风,她的目光真挚,看不出一点虚假,美丽的面容露出委屈,才刚见到自己心里想见的男人,却一见面就被冷眼对待,她心里极其的不舒服。 “我说了,不要隐瞒任何人事,最好是说,否则别怪我无情。”叶晨风强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好言相劝的对文静说,如果不是童义廉嘱咐过不能轻易伤害文静,此刻他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她带到组织去问话。 “风,你一来就问我那个女人,你明明就知道我爱你,你还在我的面前提起她,你这是伤我的心你知道吗?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要这么对我?啊?”文静说着说着,吸着鼻子哭了起来,梨花带泪的脸颊充满了痛楚。 叶晨风不想和眼前的女人废话,直接推开她的身子,想进屋去查看。然而文静却在他推她的瞬间,抱住了他的脖子,一个借力,投进叶晨风的怀里,文静抬头,“风,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文静略带鼻音的说。 叶晨风被文静抱住首先一愣,待反应过来,直接将女人用力的推离自己怀里,他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的身上,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文静抱他,他觉得很讨厌。 “风。” 这时,神秘和逸燕天也上了楼,刚刚的一切他们都没有见到,因为他们是尾随叶晨风来的,叶晨风车子开的飞快,他们才跟上。 他们进屋的时候,只见文静裹着浴巾站在门口跺脚的动作,他们没有理会文静,直接进入到屋子。 “喂,你们___你们两个给我出去,你们凭什么闯入我家,你们给我出去,喂,出去。”文静见神秘和逸燕天进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你最好闭嘴,你真的很吵,长舌妇吗?”神秘不喜欢太吵闹的女人,除了敏晴是个意外,其他女人的吵闹,他都很烦。 “你___你说我什么?你你不就是风身边的狗腿子吗,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文静情绪激动,漂亮的面孔狰狞的难看。 三个人,一人负责一处的搜寻,卧室,厨房,卫生间,每一个地方,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一无巨细查过了。叶晨风懊恼的抓着头,不在,不在这还能在哪里。 “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手脚,你说你将俊颜弄到哪里去了?你不要逼着我用强的,我并没有想伤害你。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说,是不是你。”叶晨风在搜索屋子不见俊颜踪影后,又站在文静面前,冷眼的看着面前梨花带泪抽泣的女人问。 文静被叶晨风的戾眸看的微微愣住,“不__在我这里,我刚回来没多长时间,我不知道习俊颜在哪里,我不知道。”也只是呆愣一瞬间,文静便了无惧色的说不知道。 “好,很好。那我再问你,她不在这里,那她在哪里?你最好将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不想和你在这里废话。” “风,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有这个可说的了吗?曾经的感情你真的不在意了吗?你出现在我的面前___“ “闭嘴,回答我问你的话,其它的收回去,憋着。”叶晨风大声的说,他觉得一定是以前他对文静太过念及旧情,才会致使文静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他面前,哪怕他说他们不可能,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肯放弃。 文静见眼前的男人连话都不让自己说完,咬着下唇,想了下,“既然你如此的不顾情面,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既然认定那个女人是在我这,那你就随便,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我也懒得解释,我爱的男人如此诋毁我,呵,真是可笑,我到底是爱上了什么?那个女人凭什么一出现就得到爱情,而我苦苦守着却又什么都得不到,她丢的好,为什么不是死了呢?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啪的一声,是叶晨风扇文静脸颊的声音,他从不打女人,而这是他第一次对女人下手,原因很简单,她诅咒他女人,她诅咒他女人会死。 “你___你打我?”文静不相信的看着叶晨风,刚止住的泪又在眼里打转。 “我打的就是你,我打你让你长记性,如果你再敢满口胡说,我就让你成功的死掉。”叶晨风愤怒的说,旁边的两人看着一切没有说话。 神秘心想,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会立刻解决了这样的女人,先不说他们之间有没有旧情,就说这女人固执霸道的爱,和胡搅蛮缠,他也一定会立刻解决了她。 逸燕天无奈的摇头,童义廉曾和叶晨风说过的话,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失而复得的亲人有过交代,他知道,叶晨风一定不会容忍文静如此。 “死吗?风,如果你不爱我,对我来说会比让我死掉更让我难过,我不畏惧死,可我不能失去你,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你一句希望我死就能磨灭的,你懂吗?”文静哀戚的看着面前的冷漠男人,她心中的痛,她付出的情,没有人替她买单,都只能她自己来承受。 叶晨风厌恶的看了眼一脸泪痕的女人,转身就离开,不在理会女人的哀泣,此刻,他只想要找到那个女人。 他的儿子此刻在医院,他爱的女人此刻不知所踪,这些压在了他的肩上,他觉得很重。 待几人走后,文静看着空落落的房间,将头上的头巾一扯,愤怒的扔在地上,一脚将门踢上,回身坐在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别有洞天 擦干面上的泪水,收起悲伤,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这一次,我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文静笑着拿起电话,“中辰文飞,她怎么样了?醒来了吗?你不会已经付诸行动真的强奸了她吧?” 酒店,中辰文飞坐在床边,手把玩着俊颜的头发,“我没有你内心那么多龌龊的想法,我对俊颜的感情,深到不可磨灭,不是你胡乱提意见,就能让我犯错误的。” “不可磨灭?真可笑,我没听错吧,堂堂的中辰家二少爷,竟然会对感情不可磨灭?” “你打电话又有什么事?” “我是想告诉你,你别想过河拆桥,除了你,我还有一个合作伙伴,而那个人,显然会比你靠得住。” “你也不要以为习俊颜在你的身边,就会一直在,没准,你睡一觉,人就不见了。就好像你在叶晨风眼皮底下将人偷走一样。哈哈哈” “你?” “别生气,你呆着吧,我一会会去找你,想做什么,最好速战速决,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文静干笑着挂了电话。 神秘,叶晨风和逸燕天三人从文静家出来直奔风堂工会组织,神秘将逸燕天放在距离风堂工会有一公里的位置,因为身份的问题,他不好进入风堂工会,组织的地点是最忌讳外人知道的。他知道,在风堂工会的眼里,他是外人,就如同索命空间,不能让外人轻易进入一样的道理。 叶晨风回到组织直接进入机房,查看月城车辆出境记录,和有摄像头的街道的录像,查看有无可疑车辆,左岸一直盯着大屏幕看。 因为叶晨风的车子上装有定位系统,就是担心发生意外后不能及时找到他,而此刻他查看的正是他车子所经过的地方。之前他给交警局的朋友打电话,查车的下落,不过是因为想借由朋友的帮助,帮忙注意一下。 组织再强大,也会有疏漏的地方,多一方力量,就等于多了一份希望。 “会主,车子一直在月城的几个接到绕圈,走走停停,间隔的时间也都差不多,只有这一个位置停留的时间相对长一些,你看,不知道是不是问题所在。” 左岸指着的屏幕上,一个红色点在移动,这就是叶晨风车里的定位装置。 叶晨风看着左岸指着的位置,最长时间停留的是___斯奇。 “左岸,派人去查看酒店今天所有的出入登记,哦不,是最近一星期的出入登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如果那个人将俊颜藏在斯奇酒店,按照常理来讲,一定不会被人发现,可惜,我就是会去查自己的酒店。” 神秘去往医院,看了眼alvin,他还没有醒,老爷子在病床前攥着alvin的小手,一直放在自己嘴边亲,神秘知道,老爷子是喜欢这个孩子的。 神秘见孩子已经在输液,相信老头子能够将孩子照顾的很好,他没有进去打扰这融洽的一幕,只是正好准备离去的时候,看到风舞,便告知他俊颜还没有找到。孩子就劳烦他们多费心。 神秘回到自家的别墅,这次回月城,还没有回到自己妈咪留下的这个家,进入别墅,他没来得及和管家打招呼,便直接进入到自己的房间,关门开电脑。 “电脑打开,神秘将随身携带的一款简约u盘插入电脑,接着屏幕上映入一行代码,神秘快速的敲打着键盘。进入组织的秘密联络软件,这款软件是专门针对索命空间高层领导交流的一款软件,从设计到如今,神秘很少会用到它,因为用到它,就代表着发生比失去生命还要严重的事情,请求帮助,所以他这是第一次如此着急的采用。 这款软件最强大的地方就是,只要连接到互联网,所有在此软件里聊的内容,只需发送一个转到移动联络方式,便可以全数转入到高层领导的手机。 神秘将俊颜的个人信息发布上去,限全部离月城近距离的力量帮忙寻找俊颜的踪迹。 风堂工会,叶晨风看着酒店传过来的入住清单,一个身份名字为中辰文飞的入住了斯奇酒店,叶晨风看到熟悉的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叶晨风带着神秘以及几名特工匆匆赶往酒店,管理的经理见到自己的老板来访自然的热情欢迎。 只是,叶晨风没时间和他寒暄,直接拉着店内负责管理的经理带他去中辰文飞的房间。之所以拉着经理去,是因为他担心如果是中辰文飞所为,那他一定不会给他开门,弄不好还有可能伤害了俊颜。 在同一时间,神秘也得到所名空间高层回复的重要消息。 叶晨风示意酒店负责的经理敲门,中辰文飞听到敲门声,忙起身去开门,将床上的女人用被子盖上。 开门,映入眼帘的人让中辰文飞一愣,叶晨风也是一愣,叶晨风很快表情恢复如初,“你是中辰文飞?”叶晨风皱眉的问,因为眼前的男人他不认识,是同名吗?和中辰文飞同名? 中辰文飞看到叶晨风,无边的恨意心中起,想到屋子里的女人,“对我是,你有什么事情吗?”由于中辰文飞怕叶晨风起疑心,故意用英语说,他的英文说的很好,以至于任何人听了,都不会认为他是C国人。 叶晨风皱眉,他以为是叶晨风,那个他忽略了很久的人,可眼前的人,不是,不是那个人,一个同名的人。叶晨风有些失望的转身欲走。 这时,正好看到匆匆跑来的神秘,“风,我查到俊颜很可能会在这家酒店。这家酒店是你的,你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细致的查一下。”神秘有些气喘的说。 走吧,去楼上谈吧,有些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我们一定忽略了什么,俊颜的不会凭空消失,她一定离我们不远,我们去楼上谈。 叶晨风说完自顾的向前走去,神秘看了眼中辰文飞,中辰文飞也恰巧看向他,两人视线对接,中辰文飞收回视线,将门关上,嘴里咒骂着什么神秘没有听清。 叶晨风的总统套房,“我们已经去过文静那里,确实没有俊颜的下落,孩子刚找到,俊颜又不见了,我觉得我们的行踪就好像被人跟踪了一样,是什么人做的,我们连一点的线索都没有。 “我刚刚得到消息,俊颜有可能就在你的酒店,我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控制酒店的所有客人。” “说的轻巧,我们有权利限制人身自由吗?我们只能知道每个入住和退房的人的名字,却不能够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除非,将所有人都软禁起来,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我的意思是在告诉你,我们完全可以将有嫌疑的人监视起来,这样既不影响他们的生活,也达到了我们找人的目的。” “我试过了,刚刚你找我的楼层,你知道吗?那层住着的人,和以前试图侵犯俊颜的人的名字一样,然而,我以为会是他,可我敲门,出来的人并不是那个人。我问他,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住,他说是。我竟然会将同名同姓的人列入自己怀疑的对象,我觉得再找不到俊颜,我快疯了。” 叶晨风在神秘面前表现出他的痛心,神秘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知道他爱上了俊颜,不禁问自己,他的爱是不是要比他深? “我们会找到他的,派人将酒店包围吧,想找到人,不是不可能,现在已经缩小了搜寻圈,我的人已经确定俊颜就在这家酒店。” 在同一时间,中辰文飞将俊颜正带离酒店,她给俊颜戴上了墨镜和鸭舌帽,任谁也不会认出她的身份。 待叶晨风部署人监视酒店周围的时候,俊颜已经被转移,人已经不再他们的监视范围之内,也就只差那么一点,叶晨风就完全可以找到他的女人,如果当时,他冲进了中辰文飞的房间,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事情没有如果,错过就是错过,也因为如此,俊颜再次与他们失之交臂,就差那么一点点,俊颜就会回到他们的身边。 文静在去酒店的路上就被中辰文飞一个电话拦下,两人商量后,文静给左堂会打了个电话,说让他帮忙开个房间,文静以不习惯住在家里住为借口,才得以让左堂会去给她开的房间。 叶晨风和神秘二人坐在总统套房内,等待着消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着天黑,一天的时间,俊颜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就连这么小范围内的寻人都这么的困难,两人不禁眉头月皱越紧。 “叶晨风,你说那个叫中辰文飞的什么来历?以前他对俊颜有猥琐的举动?”神秘突然想起叶晨风说的这个人,只是灵光一现,下午那个和他对视的男人的面容便映在眼前,那一双眼睛看向叶晨风时,莫名的恨意是从何而来,神秘被关门后的咒骂声所扰乱思路,当时忘记了他对叶晨风的敌意。 叶晨风没有多解释中辰文飞这个人,就是说了些中辰文飞给俊颜下药,试图趁着俊颜昏迷将俊颜据为己有,并没多说。 “你相信会是同名同姓的人,而不是那个人本人?你有搜过房间吗?”神秘质问道,声音极轻,但质问的味道极重。 叶晨风抿唇看向神秘,剑眉微挑,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盯着神秘,“人就在我的面前,中辰文飞的长相,化成灰我都认识,开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男人不是他,我不是强盗,我没权利随意进入客人的房间。” “哼,我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不是强盗?我有说你是强盗吗?我不想说你做过的那些事情,现在我会在这里,不过是要找俊颜,而不是在和你叶晨风抬杠,如果你心里真的有俊颜,就擦亮你的眼睛,不过是一张脸而已,作为风堂工会的会主,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易容吗? 叶晨风在听到神秘说的话后,没有任何招呼的一股脑冲到楼下1214房,他用力的敲打着1214的房门,一下又一下,神秘紧随着叶晨风身后将就点负责楼层的经理叫来,见叶晨风暴躁这拍着门板,楼层经理一阵恶寒。 神秘点头示意楼层经理开门,门开的刹那,叶晨风推开门板就冲了进去,房间里床上除了有人睡过的褶皱外,哪里还有他下午所见到中辰文飞的影子,也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孩子丢的时候,在录像里看到的内容,超市出口隐秘角落站着的人就是下午他所见到的男人。 叶晨风怒火中烧,心中的怒意越来越重,好,很好,竟然这样对他,到底是谁,中辰文飞整容了吗? 叶晨风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中辰文飞整容了,那么下午自己看到的人,就是那个曾经被自己下令将他扔到垃圾堆的中辰文飞,真的是他吗。 神秘捡起床上的长发,黑色的,看色泽和长度和俊颜的无疑,他小心翼翼的收好那根头发。 “叶晨风,你曾经是不是对中辰文飞做的很过分,你只说你教训了他。具体可是没说是怎么教训的,其实我是真的很好奇你是如何教训他的。如果说下午那个男人是中辰文飞,那我从他看你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彻骨的恨意。当时,我只是以为你打扰了他的休息,他恼怒才会露出那样的目光,然而,现在所有苗头都指向他是你曾经教训过的那个中辰文飞,似乎这倒是好解释了。” “然后将视频传播到媒体网络,且又将他扔到垃圾堆,我只做了这些,其他什么都没有,当时,我只是生气他给俊颜下了药,当时由于太气愤,才做出那样的决定。” “啧啧____你可真够恶的。”神秘有些不屑的咂舌,没想到叶晨风会将人如此的折磨,想必,那时候的中辰文飞,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毕竟在伦理道德上,一个男人同时和几个女人发生特殊关系,是伦理道德上所不容的。 这时,神秘的电话响起,神秘皱眉的接起并不熟悉的号码。电话是叶老爷子打来的,神秘不禁看了眼叶晨风,琢磨,这老爷子不给他自己亲孙子打电话,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虽然心中有疑问,但还是礼貌的问什么事情。 挂断电话,神秘看向叶晨风,“老爷子刚想起来,早晨找到孩子之前,遇到两个自称渔民的人,出现在茅草屋那,当时,他们和特工说是在茅草屋休息,睡过了头。” “然而我有去那间他们出来的茅草屋,那屋里只有一张床,根本容不下两人睡,且床上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孩子,我就是在那间茅草屋的地下找出来的,如果不是我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清理出去,估计也不会发现茅草屋里别有洞天。” 章节目录 第517章 疯子 叶晨风皱眉的看着神秘,他说的话他听明白了,他在说那两个自称渔民的人就是劫持孩子的人,然而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找他们的最佳时间,他不明白神秘此时说这个做什么,但他没有打断,仍旧认真的等待神秘接下来的话。 “老爷子刚刚打电话来主要是告诉我们,是让我转达给你,他说早晨,他派了两个人跟着那两个自称渔民的人,然而派出的那两名特工,是风堂工会的人。他说,如果俊颜还没有找到,让你联系那两名特工,也许可以从他们跟踪的两个自称渔民的人身上下手。” 神秘一口气的说完,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也不知道叶晨风听没听进去,反正他觉得自己是表述清楚了。风堂工会的人他无权管理,所以只能期待着叶晨风尽快联系他们,将那两个有最大可能性绑架孩子的男人抓起来,因为孩子被掳走,俊颜的失踪,他觉得,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而此刻唯一的线索,只有那个两个男人。 叶晨风一个电话打给左岸,左岸很快就将特工盯到的情况报告给他。那两个人离开茅草屋,并没有去他们手随意指着的村子,而是,将停在靠近海岸的一处茅草屋前的红色面包车开走。 他们将车停在一处洗浴中心的门口,特工身上都没带钱,便不方便进去,就一直在洗浴中心门口监视,两个人从洗浴中心出来以后,两名特工又跟着他们去了地下赌场,由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回到他们手指的村子。 叶晨风下令将那两人带回风堂工会,特工得到消息,立马行动。 当叶晨风再次回到风堂工会,风堂工会vip休息室第三次关起了人,叶晨风直接将神秘带回了风堂工会,依他的话说,在找到俊颜之前,他和他是战友而非情敌。神秘也就是因为这样一句话,才跟随叶晨风回到了风堂工会。 面对着vip室里被绑着的两人,叶晨风和神秘都戴上了面具,黑白无常的面具带在他们的脸上,增添了一丝恐惧感。对于此刻他们所面对的人来讲,就如同黑白无常来索命一样,他们心中害怕至极。 面具下的叶晨风一脸的严肃,双眸死死地盯着被绑起的两人,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定定的看着地上的两人。 “那个,大哥,有什么事情好说,这抓我们俩来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啊,这我们俩也没得罪什么人啊,你们抓我们来做什么?”三十左右的男子胆颤的看着面前带着面具的两个男人,他心里有些拿捏不准,会是叶晨风派来的人吗。 叶晨风和神秘都没有理会说话的人,而是一直看着他们,这是心理战术,比的就是定力,做了亏心事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下,定不会保证临危不乱,就算是神秘和叶晨风也未必做的到,何况是抓来的两人。 “你__你是叶晨风?”二十左右的男人,低垂着眼帘有些惧意的看着面前带面具的叶晨风和神秘,忍不住问到,他心中的疑问和三十左右的男人的疑问是一样的,只是前者是将疑问放在心里,而后者,是按耐不住问出口的人。 神秘和叶晨风互看一眼,他们并不认识眼前的两个人,他们从何得知叶晨风的名字,他们又如何会想到叶晨风这个名字。 叶晨风冷意的超出手枪,指着对面两个人的眉心,“给你们一次机会,将你们做的坏事都说出来,___否则___就让你们有来日,无明日。说。”叶晨风声音温和中透漏着强硬,强硬中透露着威严。 “老大,您您这是做做什么,我们,没做什么坏事啊,老老大,您放过我们吧。”三十左右的男人脸上镇定的表情松垮下来,被人用枪指着头,这是他第一次经历,他知道,这种东西很容易走火,若真走火了,这小命可就真的没了,他还不想死。 “老大,我们我们真的没做什么,我们就是接了个单子,拐了个小孩,我们也是为了生存,老大,我们不是故意的。”三十左右的男人求饶的说,他不想死,他最近唯一做过的坏事就是这件,其他的,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很好,你还记得你拐了个孩子,你知道那孩子被你们掳走后变得如何了吗?”叶晨风突然暴喝面前的两人,想他的孩子落入他们的手,发烧住了院,他心里的火就无处撒。 他的突然大声,吓的被绑着的两人一哆嗦,“老大,我们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我们就为了一个女人抓了叶晨风的儿子,其他我们都没做过啊。” “是啊,我们什么都没做过,我们也不想伤害小孩,可是,可是我们缺钱,有人肯给我们钱,我们只是为了生活,真的是生活所迫啊。” 神秘一脚踢到其中的一个人身上,他这一脚几乎是用了全力的,只见地上的人哀嚎着看着自己的一条腿,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由于被绑着,身子动不了,否则他一定会捂着被踩得地方,疼痛是钻心的,神秘用力踩下去的时候毫不留情。 “说,那个女人现在在哪?”神秘阴沉的声音响起,与平时温和的声音截然不同。 地上年岁大一点的男人看着小一点的男人疼的嗷嗷直叫,“大哥,我可以告诉你那孩子在哪,只求你别伤害我,我可以告诉你那孩子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带你去找。”年岁大一点的男人见眼前的两个男人并不是好惹好糊弄的主,心里顿时害怕起来,那黑洞一样的枪口随时都有可能走火,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在枪下。 “我问那个女人在哪里?”神秘不想和他们废话,他现在只想知道习俊颜的下落,其他的,他一律都不想知道。 孩子不需要他们带着他去找,他已经找到了,现在,他只想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俊颜的去向,如果连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唯一的线索就等于断掉了。 “大哥,你你说什么女人,我我们没有掳过任何女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想死是不是,说,她在哪?”叶晨风的枪口又往前凑了凑,直顶男子的头。 男子一动不敢动的颤抖着,“大哥,这很容易走火的,您千万别激动,别激动。我说,我说,那孩子是一个女人雇佣我们抓的,至于您口中的女人,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我真的不知道啊。” “雇佣你们的女人是谁?” 酒店,中辰文飞将俊颜从斯奇带到了另外一家酒店,是文静定下的酒店,他们到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人,中辰文飞一不小心撞到那个人身上。 俊颜从他的背上滑落,他身子没有站稳,两人都摔倒在地,也正因为如此,俊颜的眼镜和鸭舌帽全部掉落下来。 撞到他们的男子连忙道歉,去搀扶摔倒的人,在触碰到俊颜的一瞬间,手指停顿在半空。 中辰文飞懊恼的低骂,当注意到男人想去触碰俊颜时,他直接以保护者的姿态,将人推到一边,自己将地上的俊颜抱起,“她喝醉了,睡着了,不好意思。”中辰文飞解释着,此刻,任何人想触碰俊颜,对于他来说,都不可以。 而中辰文飞没有注意到,男人看俊颜的目光,充满着担心和眷恋,还有无边的想念。 看着中辰文飞抱着俊颜匆匆离开的背影,男人眉头拧紧,犹豫片刻,偷偷的跟上了中辰文飞的脚步。 中辰文飞将俊颜带到房间,文静已经在等,见到中辰文飞的到来,不屑的看了眼他怀里的俊颜。 “怎么这么久才过来?我还以为你准备将她藏起来呢。” “我倒是很想,可惜她从早到至今仍然没有醒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有叫她,可是就是叫不醒。” 风堂工会,叶晨风和神秘两人在两名被捆绑的男人身上并没有得到指示他们绑架的人得信息,两人对于将孩子掳走的他们,毫不留情的一人送了一枪。 两人痛的哀嚎着,其中年纪小一点的男人尿了裤子,他们知道这一次得罪的是不该得罪的人,“老大,我们我们确实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不过,不过,她一般会给我们打电话,手机里有她的号码,我们没有见过她,只是在电话里联系,她先交给我们一部分的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两百万。” “我们是穷怕了,我们真的是穷怕了,否则绝不会动叶晨风的儿子,他在月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知道他是我们惹不起的,我们有和那个女人说不能得罪叶晨风。可她不听。她说,她说,叶晨风是她的男人,他男人在外面和别人生的野种,不能留。说如果我们不答应她,她就让我们的家人无故身亡。求求两位大爷,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迫的啊。 叶晨风皱眉,竟然以他女人的名义做这件事情,是谁?多久没有和女人有过瓜葛了,此刻这女人能是谁。 神秘看着爱好的两人,听着他们说。 “我们掳走叶晨风儿子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叶晨风的儿子在哪里,是她,是那个女人提供给我们的消息,她说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行踪,我们将孩子带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她让我们将孩子杀死,我们不想杀人,后来,她就说将孩子扔到海里,她说这样不算杀人,我们答应了。我们真的后悔了,两位放了我好不好,你们是叶晨风派来的对不对,求求你让我们见他,我们跟他解释,他一定会相信我们的。” 叶晨风将三十左右的男人兜里的手机掏出,翻看着通话记录,电话里只有接到的两通电话,且都是一个号码。 叶晨风将电话回拨过去,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人接听,“怎么,孩子死掉了?被埋在海边了,还是扔到海里了?”电话里漫不经心的说着,这边,叶晨风咬牙切齿的发出声音“你是谁。” 叶晨风看着号码并不认识,然而这女人的声音,他很熟悉,可一时半会他想不起来。所以直接问出口。 电话里听到叶晨风的声音,顿时没了声音,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酒店,文静皱眉的看着电话,“他竟然发现了。” 中辰文飞看刚刚还雀跃的她,接了通电话变得沉静下来,“什么事?那孩子死了吗?这事一定不能让俊颜知道,她以后还会和我有孩子,还好她没醒过来,要是醒过来,她一定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文静听见中辰文飞的话,眼神掠过床上躺着的女人,看向中辰文飞,“你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她,她有什么好?为什么?”文静问话的声音不大,但她的神色冰冷,眼神充满了不甘和疑问。 “爱上她是必然,她善良,温暖,孝顺,聪明,善解人意,我从见到她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对她付出了一片真心。自此便一直有意无意的去和她接触,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将一个女人看的那么重,然而她就是在我的心里扎了根。” “你以为她是什么,不过是勾引了叶晨风的**,你把她说的跟仙女下凡似的,如果说,她这一脸贱相被毁,你们还会爱他吗?男人是视觉动物,你别跟我说你的爱有多深,如果她的脸蛋毁了,你还会爱她吗?” 文静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俊颜身边,她手中多了一只笔,手中的笔绕着俊颜的脸颊,距离一厘米的位置打转。 “你不许欺负她,她就算没有这漂亮的面孔,我想,我也一样会喜欢她,我喜欢的是她的灵魂,而不是她的外表。我承认我一开始是被她的外貌所吸引,但经过接触,我知道不是,我是真的喜欢她。” “既然这样,那我更是要看看你对她的感情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么深。”文静说罢手中的圆珠笔尖狠狠地划向俊颜的手臂,划过之处一条蓝色的印痕,瞬间印痕突起,变成一条长长的檩子。 中辰文飞惊呼着上前欲阻止,可还是迟了一步,只见俊颜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然而又趋于平坦,俊颜的手臂被划过的地方,断断续续的渗出血丝,却不多。 俊颜被疼痛所折磨,她感觉到手臂的疼钻心,想去用手揉,却发现自己睁不开眼,也动弹不了,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 “你疯了吗?”中辰文飞上前一步推开文静。 文静被中辰文飞推的没有站稳,倒退了两步,转而阴狠的看着中辰文飞和俊颜,“呵,你不说你不在乎她的外表吗? 文静凉飕飕的说,冷意渐显。 “我是不在乎,可是她会疼,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你怎么能对她这么做。简直是疯子,怪不得没有人爱你,你这么心狠的女人,哪个男人爱上你哪个男人倒霉。” 章节目录 第518章 手段 中辰文飞说完一愣,他没想和文静这样的说话,他和她,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不是吗。 “那个,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看你伤害了俊颜,才激动说出这样的话,你刚刚也骂了俊颜,就当是扯平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俩现在也是统一战线上的。” “哼,中辰文飞,凡是袒护她的,都不会是我的朋友,如果不是她,风就不会离开我,都是因为她的出现,风才不理我的,我该恨她的不是吗?如果不是她,今天我就不会如此。” “你和叶晨风之间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是叶晨风一直缠着她,又不是她缠着叶晨风,叶晨风离开你和她没有关系,是你们的感情出现了问题,你怎能迁怒到俊颜的身上。还讲不讲道理了。” “讲道理?她凭什么生下叶晨风的孩子,不过就是为了钱的女人而已,她凭什么。” 文静不讲理的说,此刻,她只认为她和叶晨风会分开,完全是因为俊颜的出现,她恨俊颜恨得牙根痒痒。 中辰文飞见文静情绪激动,也不再跟她多说,女人固执起来,真是没法说,道理不听,真心不闻,只顾着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向往,而不去想想问题的根本所在。 俊颜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声音越来越清楚,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女人的声音她熟悉,是文静的,那男人的声音是谁。俊颜懊恼自己醒不过来。 叶晨风和神秘两人回到风堂工会信息中心,两人等待电话号码的所处位置。 得到消息以后,两人片刻不敢耽误的向着目的地出发,这一刻,他们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因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为了不让失望扰乱了心,他们尽可能让自己认为自己在找的人不是爱的女人,而是一个外人。这样,他们才会发挥他们敏锐的思考能力去分析一些问题。 酒店里,文静觉得很累,一个人骂骂咧咧了半天,也没有人理她,无趣的她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这时,敲门声响起,两人顿时紧张起来,文静突然想起来,打电话来的是她雇佣的两个人的手机号码,然说话的却是叶晨风的声音,因为和中辰文飞拌嘴,忘记了这一码事。 “糟糕。” 中辰文飞看出文静的紧张,询问了情况,便示意她安静,他去开门。毕竟他的容貌此刻不在是原来的中辰文飞,就算出去,也不会被人认出来。 透过猫眼,看向房间外面,是一个看起来十**岁的小孩,有点像学生,“什么事情。” “您房间定的餐送到了。”门外的男孩礼貌的说。 中辰文飞看了眼文静,文静点头,确实是她要的。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屋,将菜放到屋子内的餐桌上,只是文静和中辰文飞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似有似无得扫视着床上躺着的人。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又将果盘放在了床头,“那个果盘我先放床头。”说着他就走过去。 近距离,算是看清俊颜的面容,精致的小脸依旧,然而为什么好像一直在睡觉?喝多了吗?不像,脸颊一点红晕都没有,倒是有一点黄的苍白。 服务生挑眉,倒是依然很漂亮,果盘放到床头,他眼神微波闪过,准顺,“哎呀。”地上俊颜的一只鞋子好巧不巧的扳着他的脚步,他没站稳,身子稳稳的压在俊颜的身上。 他故意将身上的重量用了一丝力气的压在俊颜的身上。 中辰文飞见服务生摔倒在俊颜身上,“干什么呢,走路不长眼睛吗?”他的声音语调很高。 服务生皱眉看眼床上的女人,自己用了力气压在她身上,她竟然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喝醉,怎么可能会没反应。 见中辰文飞的声音充满敌意,“那个,对不起,下次不会了,都是我不小心,没有看到小姐地上的鞋子。服务生低垂着目光不敢直视中辰文飞的眼睛。 “行啦,不就是压了一下吗?他又不是故意的。行了你出去吧。”文静的声音适时插入两人的对话中。 服务生陪着不是的出了房间,在出房间的那一刹,他的懦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邪魅的勾起嘴角,面上充满算计的回眸看向已经关上了的房门。 叶晨风和神秘赶到酒店,直奔文静和中辰文飞的房间,只是在同一楼层,好巧不巧的看到了敏晴。 “你怎么在这?”问出疑问的是叶晨风,他记得自己好像让逸燕天陪着敏晴来着。 “我和天都来了,我接到了电话,说俊颜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这个楼层紧头的房间,所以我和天就来了,你们都没和我说俊颜失踪,真是过分,如果不是我接了这通电话,天竟然还是不准备告诉我俊颜失踪的事情。简直就是混蛋。” 敏晴气愤的说了逸燕天,她一语骂的是三人,而她却只对着逸燕天说。 气消了,敏晴直接率先和一个看似学生的男人向着那个房间走去,叶晨风和神秘都是一愣,那男生是谁,怎么见逸燕天斗不生气的吗?敏晴家亲戚? 逸燕天敏感到他们二人疑惑的目光,也不隐瞒,就将前面男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要俊颜做他女人的男孩,他叫新木。 逸燕天只说了敏晴和这个叫新木得是在法国认识的,却没有具体说,因为已经到了房间门口。 中辰文飞和文静的饭还没吃完,就又听到敲门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文静便去开门,透过猫眼见来人有叶晨风,有神秘,还有服务生,不仅懊恼的低骂。 文静将门打开,礼貌的看向来人,“什么事?” 神秘和叶晨风一愣,开门的女人长相一般,眉宇间透露出岁月遗留的沧桑。此人并不是他们认识的人。 叶晨风也只是一瞬间的犹豫,推开,开门的文静,便向着屋子里走去。 屋子内的两个人,不是中辰文飞和俊颜,而是两个完全陌生的面孔。新木还没有看到屋子内的情况,待他进入屋子见到眼前的一幕,惊讶的张大嘴。 床上躺着的人依然是穿着他之前看到的那身衣服,然而脸却不是那张脸,而屋子里的男人,面容也不是他进屋时候所见得那位,再看向开门的女人,完全的陌生面孔,不是他见到的人。 新木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还有他刚刚送的饭菜在餐桌上,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敏晴,在敏晴的耳边低语。 叶晨风眉头越皱越紧,明明追踪到的信号就是这里,为什么不是他的女人。 “她怎么了?为什么我们说话她还没有醒来?”此刻叶晨风看着床上睡着的女人,有些疑惑的问。 “啊,她是植物人,所以是醒不过来的。” 俊颜此刻已经清明,然而就是醒不过来,他们所有的声音都在她的耳边,然而听到中辰文飞说的话,心中恶寒,说她植物人,你才植物人。 俊颜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听出叶晨风的声音,心中不免想,竟然连她都认不出来了,不知道刚刚自己脸上被人弄上了什么东西,难道就是因为被弄上了东西,而他们认不出她了吗,俊颜在心里琢磨。 叶晨风又看向易容后的文静,文静躲闪着叶晨风的目光,她不想让他认出来是她,她知道,如果叶晨风知道,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定不会原谅她,她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神秘打量着屋子的,除了餐桌上的饭菜有动过的痕迹,其他倒是什么都没有。 中辰文飞没有躲闪叶晨风打量的目光,对于中辰文飞来说,叶晨风是他恨得人,看到他,他就有一种撕烂他的冲动。只是还不是时候,他只能干忍着心中的躁动。 敏晴没有理会任何人轻轻的走到俊颜身侧,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一瞬间,将俊颜的头发抚到一侧。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做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只见她又将俊颜的头发放回原来的位置,眼睛看向中辰文飞,目光充满审视。 “她不是俊颜,我们走吧。”敏晴天回头对着众人说,新木欲张口说话,却看到敏晴给他的一记刀眼。到了嘴边的话只能收回去,他想说那个人就是俊颜,然而,他不明白为什么敏晴对着所有人都说不是,他想,敏晴一定有她的想法。 叶晨风和神秘两人都是极其敏感的人,并不是敏晴一句不是俊颜的话,就足以让他们相信那躺着的人不是俊颜。 “俊颜的头上有一块疤痕,长在头发里并不显眼,俊颜跟我说过,但是,她没有。”敏晴指着床上的俊颜说。她的话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相信。毕竟她和俊颜是好姐妹,她没有必要撒谎。 逸燕天挑眉看着自家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此刻,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事态是如此发展,他也不好再叶晨风面前说破。 俊颜怒火中烧,死丫头,竟然说谎,明明是一块胎记。俊颜急了,然耐不住自己醒不过来。 几人失望的出了酒店,新木本身就住在这家酒店,目送他们,敏晴说和新木在法国一见如故,当时时间不多,没有太多的接触。既然他来了月城,她便留下来和新木叙旧。 逸燕天和叶晨风说,他要留下来。待叶晨风和神秘后,敏晴一张笑脸怒气冲冲,“兔崽子,竟然敢将我家颜颜掳走,妈的,走,回去找他们算账去。 房间里中辰文飞和文静正在得意于叶晨风和神秘没有发现是他们,这时,敲门声又起。 文静拉着脸开门“你们还有完没玩了。”抬眸,熟悉的几个身影,文静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我说你们,没事回家数数钱什么的,能不能不打扰我们,还有完没完了。”文静声音逐渐变大。 敏晴不屑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啪的一巴掌打到文静的脸上,不留任何情面。中辰文飞正好好奇的也出来,敏晴打完文静,又抬起手打了中辰文飞一巴掌。 “你们两个臭不要脸的,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敢抓走俊颜的啊,你们想死说一声,都嫌命长了是不是?”敏晴怒吼道。 逸燕天挑挑眉,对于自家女人的彪悍习以为常。 文静反应过来,锐利的眸光看向文静,刚抬起的巴掌就被逸燕天甩到了一边,文静不甘心的咒骂,白白挨了一巴掌,让她情绪失控。 “中辰文飞,曾经我还一味的希望俊颜能够看到你对她的好,能够接受你,然而你呢,不但绑架了她孩子,还掳走了她,你怎么对得起她?” 中辰文飞被点名,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不是你说的人,你认错人了,我没有绑架俊颜,我不认识俊颜,屋子里的不是她。”中辰文飞急着解释,情绪濒临失控。 “哼,中辰文飞,她不是俊颜,俊颜头上的胎记上长了一个红色的痣,这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曾经她和我开玩笑,说有一天她丢了好找,我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会丢,是你,你个混蛋。”敏晴说着又用力的推了中辰文飞一下,中辰文飞险些摔倒。 敏晴不再理会房间的两人,直接走到床边,喊着俊颜。 俊颜听到了敏晴叫她,然而内心呼喊着,却仍是说不出话,所有的一切她都听见了,是中辰文飞绑架的孩子,为什么,那个她大学四年一直照顾她的大哥哥竟然绑架她。俊颜心里隐隐的不舒服。 敏晴怒视中辰文飞,“刚刚叶晨风在,我没有揭穿你,现在,我要带俊颜离开,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俊颜的面前,这个决定我替她做了。”敏晴语如冰霜的说,态度决绝,不容商量。 中辰文飞听到敏晴要带俊颜走,恍惚中回过神,“这不是俊颜,你不能带走她。”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俊颜,心落空的感觉很不好,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谁也不能带她走,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也不是中辰文飞,我不是。” 敏晴无奈的看着中辰文飞,叶晨风和神秘在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躺着的人就是俊颜,然而担心两个极爱俊颜的男人会忍不住教训中辰文飞,不管怎么样,他们曾经在学校,算是好朋友,她心里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却没想到曾经那么文颜的一个男人,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执迷不悟。 “新木,将俊颜带走。”敏晴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也不想再和中辰文飞讲道理,她不过是看在曾经他们算是朋友,才会不希望他受伤,而最终的目的,只要能将俊颜带回去就好了。她知道,叶晨风和神秘两个人是极其聪明的人,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定会发现问题所在,她的小伎俩,一定瞒不过他们俩。 新木抱起俊颜就准备往外走,只是,这时,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中辰文飞摘掉了脸上的面具扔在地上,“敏晴,求你不要带走她,我爱她,你是知道的,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爱上了她,四年的大学生活,一年半之久的海外生活,我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念着她,我之所以用了手段,也都是因为我爱她。敏晴,你不能带她走。”中辰文飞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地上。 章节目录 第519章 未来接班人 逸燕天皱眉,中辰文飞的此举,虽然也是为了爱,可____可叶晨风怎么办,逸燕天适时的出声,“她并不爱你,她一直都不属于你,他有了我哥的孩子,就算,就算她不选择我哥,她也不会选择你,刚刚和我哥离开的那个男人也是爱俊颜的人,就算轮,也轮不到你。”逸燕天冷厉的说。 “不是你说的那样,俊颜会爱上我的,她会的,如果不是叶晨风当初的介入,我和俊颜说不准已经结婚了,都是他,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样,我也不需要整容,也不需要用卑劣的方法得到俊颜,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中辰文飞大声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的中辰文飞泪流满面。 新木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皱眉,低头看着在怀里的女人,一种温暖倾洒于心间,此刻,他希望能够一直抱着她,这份温暖他不想失去。 “中辰文飞,看在曾经我们还是朋友的份上,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你放手吧。如果你真的爱俊颜,就放手吧。曾经,我劝慰过俊颜,让她给你一次机会,接受你的感情,你为她所付出的我都看在眼里,曾经,我是希望你们在一起的。可你知道俊颜和我说什么吗?” 敏晴停顿了下,见中辰文飞有些失神的看着她,接着说“俊颜曾经说,她对你就想对大哥哥一样的感情,她喜欢你的文颜,喜欢你的性格。可她说,那不是爱,是一种亲情。” “她说她不想伤害你,她希望有一天你能发现,而不是她说出来,她一直都在回避你的爱。可她不忍心伤害你。” “她说,她觉得和你在一起很亲切,她说,爱情只是昙花一现,一瞬间的美好并不是一辈子,她希望和你之间有一辈子的交集,但那交集,一定不会是爱情,因为她不爱你。” “她说,如果因为你对她的好,而答应和你在一起,那样不是在爱你,而是在欺骗,她希望你幸福,她是真的希望中辰文飞,她心里的好哥哥,能够幸福。”敏晴有些感慨的说起过去,她不知道中辰文飞听进去没有,如果不是念及旧情,她绝对不会说这些。 敏晴深深的看着中辰文飞,“多了我就不说了,今天我是一定要带俊颜离开,至于你的爱,我想俊颜也未必稀罕,放手吧。” 中辰文飞没有说话,他双手抱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痛心的感觉让他难受,敏晴的话句句如刀,句句如剑,刺得人难受。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挨了巴掌的女人,悄悄的离去,离去前,她愤恨的看了眼床上的人。 叶晨风和神秘两人将车开出酒店附近,却没有走远,他们一直盯着酒店的方向。 “发现了什么?” “你不是也发现了吗?” “哈哈,你那么肯定我们两人发现的是一个问题不是两个?”神秘笑着对叶晨风说,其实,最近两天,他已经更深的认识了眼前的男人,他知道,曾经伤害过俊颜,是他认为生命里做过最错误的事情。不过,就算对眼前的男人没有其他方面的敌意,他们也无法把心掏给对方,因为他们,爱着同一个女人。 “敏晴是俊颜最好的朋友,我相信她不会伤害她,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她在保护那个虏走俊颜的人,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叶晨风疑惑的问。 “逸燕天不是在呢吗,说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想那个人应该是她和俊颜都认识的人。” “废话,不认识的话他还掳走俊颜做什么,你真是秀逗了。”神秘不禁失笑。 “你笑起来很难看,别笑了,还有你那眼睛,也难看死了,我讨厌蓝色。” “哈哈,不需要你喜欢,有俊颜喜欢就够了。” “还笑的出来,俊颜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咱俩将她放置在一个危险的地方,我觉得我们在冒险。” “像你说的,敏晴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俊颜的,我想,掳走俊颜的人,敏晴既然认识,定然也不会伤害她,再说,逸燕天不是也在呢嘛。” “我们忽略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谁?”神秘突然表露出疑问,因为他们去过文静那里,所以没有联想到文静的身上。 “不知道,走,我们回去看个究竟。” 酒店,中辰文飞抬眸,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不要告诉俊颜,我对她所做的事情好吗?”他的声音很轻,神色恍惚,似乎只有敏晴答应了他,他才能够活下去。 “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那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如果,有一天,你做好准备,不跨越朋友的界限,那时候,我欢迎你回来我们的身边,你还是我和俊颜的朋友,我答应你。”敏晴想了想说,“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们那个女人是谁?” “咦,人呢?”这时几人才发现屋子里的文静不见了,她,竟然跑路了。 “敏晴,我会试着放弃对俊颜的爱,可我怕我会做不到。”中辰文飞很痛苦的低语,却还是让屋子里的几人听得真切。 这时候,叶晨风和神秘已经进入到房间,正好看到中辰文飞痛苦的表情,他摘掉了面具,此刻,他的模样,和在斯奇酒店看到的时候是一样的。 “原来真是你。”叶晨风皱眉,此刻的中辰文飞是斯奇酒店住着的那个中辰文飞没错,可他没理由掳走俊颜,唯一的可能,他就是曾经那个中辰文飞,他整容了。 中辰文飞见到来人,一双眼睛赤红,“叶晨风,我要杀了你。”说罢,只见身影向着叶晨风冲了过去,杂乱不堪的挥舞着拳头冲叶晨风招呼去,叶晨风抿着唇依依躲过,最后一个反擒拿,将中辰文飞制伏。 “曾经的,过去了就过去了,我曾经对你做的事情,让你在月城人面前抬不起头。这件事你就忘了吧,这次你将俊颜掳走,就当是扯平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伤害到你个人利益的事情。” “叶晨风,我和你之间不算完,虽然,俊颜不爱我,但我不会因为你是她心里的那个人,而放弃对你的报复,你最好记得,我和你之间永远不算完。” “和你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同谋的女人是谁?”叶晨风不理会中辰文飞的抓狂,问道,他的孩子就是被一个女人指示的被绑架,还差一点死掉,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他想搞清楚是那个女人的身份。” “叶晨风,我不会告诉你那个女人是谁,哈哈,我告诉你啊,她就是绑架你儿子的人,她就是要制你儿子于死地的人,可我不会告诉你她是谁,我不会。”中辰文飞扬起头,邪笑着说。 “那你最好永远别说。”叶晨风收起嘴角的冷笑,抿唇看着中辰文飞,从他的话里,他知道,绑架孩子的确实是那个女人,可她是谁? 叶晨风在确信中辰文飞不会再动手时,松开了钳制着中辰文飞的手,“我和你的恩怨,是你我两个人的事情,你可以选择记恨我曾经对你所做的,但是你不能再伤害俊颜和孩子,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叶晨风严肃的说,他对于以前对中辰文飞做过的事情,知道有些地方实属不应该,可他不会道歉,然而,他放他一条生路,但是,他也提醒了中辰文飞,若他再敢再动他身边的人,他决不轻饶。 俊颜在新木的怀里再次陷入黑暗,之前是一直醒不过来,可理智却是清醒,而此刻,她是困倦的真的睡了。 叶晨风将一颗投名状的小瓶里的液体轻轻的放入俊颜的嘴中,这是解药,“中辰文飞,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俊颜马上醒过来,从此知道你是绑架她的人,伤害她的人,知道他孩子的事情却不管不顾的人,她会恨你一辈子。 第二个是,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让俊颜看到你,她醒来什么都不会知道,我们也什么都不会说,保留你在她心目中的最后一点形象,还有,我要告诉你,一年半以前,你给她下了媚药的事情,我至今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如果你想让她知道,我不介意你在这里等她醒来。 “叶晨风你卑鄙。”中辰文飞气恼。 “要醒来咯。走还是不走在你,我倒是希望你留下来,俊颜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一定很有戏看。”叶晨风不抬眼帘的将解药全数倒入俊颜嘴里。 俊颜皱眉,叮咛一声,似乎是要醒过来。 “叶晨风,你不得好死。”中辰文飞见俊颜马上就要醒来,他怕她知道一切,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么不堪的他,所以,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躲避着俊颜,咬了咬牙,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一切看起来好似都步入正轨,然而,俊颜对叶晨风会选择原谅吗? 俊颜醒来后,没有众人期待中的茫然,对于处于睡眠期间的她,她记得很多事情,她也听到很多声音。 “我的儿子在哪?”俊颜最担心的莫过于儿子的安全,她没有忘记儿子被掳走的事情,也记得睡眠期间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谈论孩子和她,心里清楚的知道那个女人是文静,她却选择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他在叶老爷子家的别墅,风小时候生活过得地方。”神秘温和的说,一双碧色 眼睛此刻囧囧有神的盯着俊颜看。 “带我去。”俊颜没有问孩子是怎么找到的,也没有问孩子是谁在照顾,她只知道,她想看到孩子。 叶家别墅,老爷子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床上睡着的alvin,老爷子一脸宠溺的笑容,手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头发。 叶晨风和神秘还有俊颜到叶家别墅的时候,凤舞告诉叶晨风孩子和老爷子在卧室,便去做事。叶晨风他们走到卧室门口看到的一幕正是老爷子抚摸alvin的头部,叶晨风嘴角抽搐,一时间羡慕嫉妒恨多重复杂的感觉。 老爷子碰触孩子那轻轻的动作,给人的感觉,都是极其的宠爱孩子的。 俊颜敲了声卧室房门,没等老爷子招呼她进去,她便直接进入到屋子里去,老爷子张了张口没说话。 俊颜直接抱起床上的孩子,“谢谢您帮我照顾他,我带他走了。”俊颜走出两步突然回头说。 老头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顺应心中所想的说:“能让他在这里住几天吗?他毕竟姓叶家的姓,这里是叶家的老宅,让孩子认祖归宗吧?”老爷子的声音充满了商量和一抹孩子离去的不舍。 “老爷爷,我想你误会了,alvin是我的孩子,他不是叶家的孩子,他不是你们家的附属品,我是她的妈咪,他是我的孩子,在你们没有出现之前,我和孩子一直过得很好,很幸福。” 叶晨风低下了眉眼,俊颜的话如利刃般插入他的心,没有咒骂,没有埋怨,却句句充满了疏离,终究孩子被掳走,她是埋怨他的。 “俊颜,孩子是你和叶晨风的,爷爷毕竟是alvin的祖爷爷,终究是有血缘关系的,爷爷很喜欢alvin,他是你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然而,他也是爷爷的曾孙子,叶晨风的亲儿子,他们爱他,其实,不比你少。”神秘犹豫了下说,其实他不想说这番话,然而看到叶老爷子对alvin的喜欢,他想到了他的爷爷,他的爷爷很爱他,然而他却很少在他身边陪伴。 “神秘,你。你让我将孩子留在这里?你该知道,如果没有他们叶家,我的alvin就不会被绑架,我的alvin就不会离开我的身边,我也想给他们机会和孩子相处,可我给他们机会的后果是什么?是alvin的失踪,是alvin的差点死去,我不想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的孩子,我怕,我不能让他有事,你懂不懂啊,我唯一的亲人就剩下alvin,我不能再失去。” 俊颜痛心的说,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是她真的很害怕。 “俊颜,我知道你心里的痛,我知道。”神秘这时上前,轻轻的揽着俊颜的肩膀安慰。 老爷子叹息,“我半辈子对我的亲孙子严厉对待,我伤害他喜欢的一切,我剥夺了他快乐的童年,这是报应。我叶老头有小曾孙了,却不允许我疼爱,作孽啊。” 叶晨风听到老爷子的话,嗖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老爷子,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教育方法很严厉,他一直都知道的,他是故意的。 俊颜抱着孩子僵硬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是一个对待亲情极其重视的人,老爷子的叹息如夹板一样的夹的她犹豫着该如何做。 老爷子声音有些沙哑,“我的孙子,曾经没有快乐的童年,都是因为我,我知道我没有权利说我都是为了他好,因为我知道他不能理解,身为风堂工会的未来接班人,是不能有同情心的,同时也是不能有任何牵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