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毒妃囚世》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重生 “自先皇后大行,中宫凤位空悬已久,现皇贵妃安氏秉『性』纯良,持躬淑慎,于宫尽事,克尽敬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椒庭之礼交维娴,堪为六宫典范。今朕亲受金册凤印,安氏为六宫之主,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入主椒房殿。钦此!” 宣旨太监将明黄的圣旨交到跪在地上的安氏。行过叩拜之礼的安氏恭敬谨慎的将思慕已久的中宫宝座接到手里。明明开心到极致,脸上却表现的云淡风轻。“臣妾安氏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请起”皇帝面带微笑将皇后扶起,接受百官朝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册封仪式完毕,帝后二人同回后宫,“皇后,你先去接见众妃,朕和百官还有朝事商议” “臣妾...”不等皇后行礼,皇帝撒手而去,走向御书房。皇后一行人留在原地,近身伺候的宫人对皇帝的行为并不感到尴尬,她们伺候安氏已有数年,如今这位皇后并不得皇帝宠爱,由皇贵妃册封为皇后也是被『逼』的。无论刚才她们表现的多么相亲相爱,她们心里一清二楚,帝后不和。 随着皇帝的身形渐渐变淡,皇后近侍,现在椒房殿的掌事姑姑香怡,走到皇后安氏的身后,提醒道:“皇后娘娘,后宫各位主子已在椒房殿等候,现在是否回椒房殿?” 皇帝的无情她早已领略,刚刚在弘轩门进行封后大典时,他还会装装样子,显『露』出帝后和睦的表象。刚刚踏进后宫的大门,他就迫不及待的撤掉伪装,速速离去,看来他对自己还真是厌恶。 自嘲一笑,心里却并非真正在意,只要她得到了中宫之位,将后宫权力握在手心,皇帝的心在不在她身上,她不在乎。 回眸一笑道:“当然,本宫已是皇后,自然要去接见众位妹妹,与众位妹妹同喜” 说完便往椒房殿方向走去,随侍诸位跟在身后。皇后掌权,她们的脸面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各个满心欢喜,跟着皇后前往椒房殿,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玉梅、竹兰两位姑姑,他们也是随着自家小姐进宫,并不如香怡得宠,然而在小姐面前却是说的上话的,而最得皇后宠爱的香怡却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兴奋,反而有着淡淡的忧愁。 来到椒房殿正门前,看着漆红的三个大字,她心里莫名的感到心慌,为何会心慌而不是得意欢喜,来不及思考,四妃为首领着众位妃嫔出来迎接她这位正宫娘娘。敛起愁容,与众位妃嫔一同进入椒房殿。 御书房内,皇帝正襟危坐,双眉紧锁,眉间透『露』出哀愁,面『色』却一如往常,没有任何表情,本就威严的皇帝,如今更是发出冷冽的寒气,他们是伺候皇帝多年的老人,都明白此刻的皇帝已经发怒。近身伺候的总管太监福贵和一众小太监,都不得不谨慎伺候。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御书房内始终都是静悄悄的,皇帝没有开口,他们谁也不敢搭话。 “皇上,此事证据确凿,如何处置,还望皇上示下”跪在书案下的男人开口问道。 “张石,告诉朕你是谁?”皇帝面『色』一冷,薄唇轻启,语气甚是清冷,好似带着一抹寒气,让人冷的发抖。 “奴才张石是皇上的暗侍”那个叫张石的男人跪在冰冷的地上,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你的职责是什么?”皇帝接着问道,神情依旧没有改变。 别人不知晓,福贵跟在皇帝身边多年,却是最明白的,暗侍是只忠于皇帝,只存在于暗处,只为皇帝办事的特殊侍卫,作为皇帝的影子而存在。既然是影子那就没有说话的权力,听从吩咐即可,张石作为暗侍之首最明白不过,为何今日会犯了皇帝的忌讳。 “奴才知罪”张石重重的磕在地上,以求皇帝不要发怒,连累其他兄弟。 “去把一清大师、长虚道长请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为何要请这两位得道高人,他不知道,但一定与他所查之事有关,没有耽误立即出宫赶往护国寺,清虚观。 临近黄昏,张石还未返回,皇帝脸上并没有焦躁之『色』,等了这么久,也不急在一时,用过晚膳便在御书房内歇息。刚躺下便看到福贵进来,便开口问道:“什么事?” “回皇上,一清大师、长虚道长已经御书房内等候” “赶紧服侍朕更衣” 来福招手示意,伺候皇帝更衣的福德来福二人立即上前,穿戴好后急忙来到去见两位大师,坐在书案前,示意福贵让他们退下。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三人,很是空『荡』,连呼吸都有回响。 “二位大师,朕意已决,还望大师成全”没等两位高人答话,皇帝起身来到他们二人面前跪下磕头,甚是诚意。 两人赶忙扶起皇帝,一清大师面『露』难『色』。虽说佛道两家,遵循天道却是一体,如今皇帝的请求,让他们不禁犯难。 思虑许久,长虚道长开口道:“若是皇帝陛下已经决定,贫道不会再横加阻拦” 一清大师见扭转不过他二人,便只得点头同意,“既如此,老衲也同意,不过,容许老衲多嘴再问一句,此事的后果,皇帝陛下当真愿意承受,即便我们成功,事情也未必会如皇帝的意愿发展” 见他二人同意,他放下心底大石,他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不想再等下去,况且事情他已经查清楚,没有等下去的必要,至于后果,他在意,然而对于他来说,还有比承担后果更重要的事。 忘川河上奈何桥,无数鬼魂等着喝下孟婆汤转世为人,她安欢颜也不例外。三生石,记载着前世今生,她想看看来世她会投胎到什么样的人家,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然而她却看不清。 青石桥面,五格台阶,桥西为女,桥东为男,走过奈何桥,来到望乡台,“喝下忘川水,忘却今生,去投个好胎过日子吧”孟婆端着那碗忘川水,对每一个鬼魂喊道。 忘却今生,是她作为安欢颜最想的事情,然而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想拒绝。嫡亲姐姐一朝为后,自己却落得惨死的下场,庶女出身的她本就不指望爹疼娘爱,为保姐姐得宠,她沦为旗子,她认了。后宫夺宠之路本就不易,她能够有幸得到皇帝垂青,如何不珍惜,然而没想到她自认为她所有的一切,在他们眼里竟是连那一块金疙瘩都比不过,是啊,如何比得过,是自己自不量力,如何怪他人。 “如果我不想忘记,如果我不想轮回转世呢?”她站在孟婆面前,轻轻的说出这句话。 孟婆并不为所动,甚至连眉『毛』都没动,看来有许多人都和她有过同样想法。“今生缘分已尽,何必强求” 淡淡的一句话道出本相,今生已尽,再强求又能改变什么呢,她不知道鬼魂还有没有泪可以流下来,她只知道她的泪早已在明德宫前落尽。“如果我非要强求呢?”她不想做什么,只想问出这句话,听听孟婆的回答。 “有很多人不想忘却前尘,也有很多人盼望着忘记今生,以求来世,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鬼魂在没有喝了忘川水就投胎转世的,所以,我并不能告诉你强求的后果,这碗忘川水就放在你面前,你可以选择”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想的,喝下忘川河水,投个好胎,再世为人不是很好么,为什么她偏偏不想呢,端起碗,送到嘴边,仍旧没有喝下去的勇气,是不甘吧,她安欢颜的一世竟然过得如此悲凉。 “我不甘啊”大声喊完这句话,抬手要将忘川水喝下,却不料此时奈何桥下忘川河水涌动,她一个趔趄掉进了河水之中,随着河水沉溺,河里虫蛇满布,波涛翻滚,腥风扑面。她听说若是鬼魂堕入河中,便要等上千年才能投胎成人,千年之中,你或许会看到桥上走着你爱过的人,恨过的人,但是你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再桥下看着他们走过奈何桥,一遍又一遍,喝过一碗又一碗的孟婆汤,盼望着他们忘记,又怕他们想起。忘川河中受尽千年煎熬之苦,等待千年的寂寞,方能再次轮回转世。千年之后若心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只是那时早已物是人非,记得前世还有何意义。看来是上天容不得我啊,她不由得呐喊。正当她自怜自哀之时,发现自己身体被灵光笼罩,耳边不再充斥着波涛河水发出阵阵声响,身体不再为铜蛇铁狗咬噬,只看见前方有一条路,她不由得走过去,一直走一直在,好像看不到尽头。 “小姐,小姐,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都快吓死凌烟了”眼前这个叫做凌烟的女子,正抓着自己的手,泪流满面,大声哭泣着。 “凌烟?原来在忘川河中也可以做梦,还能梦到自己想念的人,看来上天对我还有一丝怜惜”她不禁笑道。只是这笑也掺杂了许多苦楚,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小姐,你说的奴婢听不懂,对了,我去叫大夫,小姐你等着啊”凌烟着急的跑出去,没有听到她的呼喊,她不禁疑『惑』,难道这不是梦。 大夫诊断过后,开了几帖『药』便离去,凌烟在床边守着自己。 “现在是几时?”如果要证明她所想没错,凌烟的回答就是最重要的。 “午时,小姐你是不是饿了,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不,是我问错了,现在是康平几年” 小姐今天是怎么了,从假山上落下来,把头磕坏了吧,凌烟虽有疑『惑』,仍旧回答道:“康平四年” 康平四年,原来是她入宫前的一个月。太宗去世,太子顺应天意继承大统,史称明宗,然太子妃早已故去,故而皇后之选,早已悬空已久,嫡姐安欢馨原为太子侧妃,无所出,故而只得贵妃称号,居仁和殿。吏部尚书之女韩氏封容妃,居昭和殿;刑部尚书之女苏氏封淑妃,居熙和殿;户部尚书之女徐氏封德妃,居畅和殿;兵部尚书之女叶氏封贤妃,居谨和殿。而她一入宫就被封为安嫔,入主明德宫,让很多人都眼红嫉妒,从而招致他**害,不,应该说为那位嫡姐挡了许多灾难。 “小姐,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从假山上跌下来的吗?”凌烟担忧的神情,她看了两世,依旧感到暖心。至于为什么掉下来,这就要问问那位庶妹了。但她并不打算说出实情,故而笑着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我要成凰 “小女顽劣,不幸从假山跌落致伤,还望大夫费心,只是一月过后小女将入宫为妃,额头上的伤不知大夫可否医治” “相爷,二小姐已无大碍,休息几日即可,这是『药』方,每日三服,老夫保证三小姐头上不会留疤,相爷无须担心” 这位大夫为相府办事已有数载,为人谨慎小心,口不透风,故而十分得相爷看重。相爷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带他下去领赏。 提起这件事,他就头疼,安欢颜虽说不被他待见,却是要入宫的人,如今出了事他自然紧张。他有两子三女,嫡长子安皓轩是个不成才的,嫡长女安欢馨已入宫为妃,庶子安志杰有才有德,但在元朝这个嫡庶分明的国家,他终究是成不了气候的,而剩下的两个庶女,三女安欢雨,虽不如安欢馨,却也是个可人的,与她生母秦氏一般讨喜。反而这个安欢颜是最让他不待见的,生母谢氏早亡,她也是个懦弱的『性』子,故而他早就将他忘得干净。 明宗已登基四年,天下大定,虽说不上是盛世,却也能让百姓安康,生活富足。然中宫悬空已久,皇帝始终没有立后的打算,而他的嫡长女作为贵妃,虽然尊贵,始终离凤位有些距离,无所出就是阻碍她成后的最大绊脚石。故而提出将她的庶妹送入宫中,待孩子生下,养在自己宫中,她就可以成凤成凰,无人再可阻拦。 他本属意三女安欢雨,奈何他的贵妃女儿却提出要安欢颜入宫,他虽有疑问,但对这个女儿一向是溺爱,而且他也相信她这么做也是有理由的,故而未加阻扰。 如今离安欢颜入宫还有一月,她却出了事,他不担心是假的,不过他担心的却不是她身体的好坏,而是她能不能按时入宫。 大夫的嘱托,凌烟记得死死的,三餐过后,就会端着一大碗黑黑的苦『药』送到她面前。经过几日的调养,身体的疼痛早已消散,唯有额头处依旧被纱布包裹着,只要不故意去碰触,就不会感到疼痛。 这日午饭过后,凌烟又将『药』送过来,她皱眉,每次吃完『药』都必须口中含一粒蜜饯,不然她非得苦死不可。 “小姐,该喝『药』了” 闭着眼睛,皱起眉头,勉强将『药』喝完,立即拿起桌上的蜜饯放到嘴里,凌烟不禁发笑,自小姐醒来后,一直呆坐在窗前,像雕像一般,动也不动,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欢喜悲忧,唯有喝『药』时,方才能看见她的表情。还好,她家小姐没坏就成。这几日因受伤的缘故,没人来打搅,她也不必向夫人日日问安,难得清静。也亏得有这些日子,她能静下心来细细思考。 “凌烟,蔷薇苑中服侍我的人,你把她们叫过来,我有事吩咐” “是,小姐”凌烟答应着跑出去叫人。 不多时,伺候她的丫鬟小厮都站在门外等着她的吩咐。凌烟、青兰、丁香、杜鹃、百合、梦玲,前世她进宫带了她六人进宫,如今到底要带谁去,她还要再问问她们的意见,仔细考虑一番。 凌烟是贴身伺候她的人,为人比较老实,对她也忠诚,前世为她不仅葬送了大好时光,更是搭进了一条命,如今已是黛绿年华,若是带她进宫难免还会耽误她,她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带她进宫。青兰、丁香、杜鹃是二等丫鬟,都已到了及笄之年,青兰做事谨慎,带她进宫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助力。丁香做事也是个得体的,心却是个不老实的,她是夫人放到她身边监视她的,前世为了安欢馨,没少陷害她,最后得了个嫔,也算是求仁得仁吧。杜鹃和她名字一般,忠实又不乏机警,前世为了她最后也落得个香消玉殒。百合、梦玲是三等丫鬟,为人踏实本分。除了丁香,让她们进宫,自己身边有个好帮手之外,并无其他,她们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小丫鬟,没有见过大风大浪,如何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大院之中存活下来,前世她们的下场不已经证实了么。 思虑过后,她抬头对着他们说道:“不足一月,我就要进宫,虽说宫中有伺候的人,但比不上你们常年伺候的人用起来舒心。我会挑选几名随我进宫服侍,你们若是不愿意去尽可告知于我,我不会勉强。留下来的人我会交代父亲,让他好生安顿你们” 众人闻言,都暗暗的舒了口气,无论进不进宫,好歹自己有个安置。 “凌烟,你年岁稍长,早已到了婚嫁的年龄,是我疏忽了,我会让父亲为你安排一门好的婚事,你就不必随我进宫了” 婚事?不必进宫?她是想过自己的婚事,但没有想到小姐竟不让她跟着她进宫。她不禁张皇失措,随即伤心起来,难道她家小姐竟如此看不上她么,嘴角不由得下撇,眼中含泪,两手搓着手中的巾帕,低着头不言语。 她的表情动作,安欢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凌烟怕是误会了她的用意。抬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道:“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既如此我就把话说明白,省的你们也误会”转头对门外的一众人等说道:“我还未进宫,已是嫔位,定会找人嫉妒,惹来事端,你们跟着我进宫不是享福去了,后宫的是非也远远要比相府的水深,我『性』子懦弱,也连累你们在府中吃了不少苦,但并无『性』命之忧,若是进宫,出了事我护不住你们” 她的话说的恳切真诚,她们也听得明白。不进宫好歹还能守住自己的命和富贵,进了宫,要受的罪吃得苦,恐怕要比在相府遭罪吃苦还要多得多,也是她们承受不了的。 但始终都有不怕死不要命的,比如丁香,来到她面前跪在地上,磕头道:“小姐,丁香的命是小姐的,若是贪生怕死,岂不辜负了小姐对我等的照拂,奴婢甘愿随小姐进宫,服侍小姐” 言真意切,尽是表『露』出对她的忠诚和她不畏死的忠仆形象,看来董氏对她的栽培不是一星半点,既然她主动送死,她就成全她。 “既如此你就跟着我吧” 丁香心里欢喜,夫人早就交代,她定要跟着安欢颜进宫,一来监视安欢颜,二嘛她并不甘愿做伺候人的丫鬟奴仆,若是进宫能够得到皇帝临幸,一朝麻雀变凤凰,不仅她自己,连家人也会摆脱奴才身份,到时谁还敢瞧不起她。 “奴婢青兰、杜鹃愿随小姐进宫侍奉”两人也跪在她面前,请求她带着她们一同进宫。 她不怀疑她们的动机,只是微微叹气,她已经将话说的如此清楚,为什么还要去那龙潭虎『穴』送死不可呢。 百合梦玲对视一眼,抬步走到她面前跪下,她出声制止了她们,道:“你们两个就不要跟着去了”豆蔻年华,大好时光,她不想再连累她二人,再次在那深宫大院白白葬送『性』命。 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凌烟心里焦急,难道只带她们三人进宫,小姐既然懂得宫里水深,为什么不多带点自己人。 她甩开安欢颜的手,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声音也变高,语速也比平时要快,好似说书一般,“小姐,你不能只带她们三人进宫,小姐起居平时是由奴婢伺候,自然要比她们伺候的舒心。奴婢年岁比她们大些,规矩自然也懂得多些,况且宫里的教养嬷嬷已经给奴婢等人讲过宫里的规矩,定不会给小姐惹出什么『乱』子,奴婢请小姐一定要带奴婢进宫” 起身将她们几人扶起,暗自摇头叹嗟,道:“你们有心了,我记下你们的情,你们先下去吧,凌烟陪我去见父亲” 凌烟见她没有拒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开朗,破涕为笑,喜上眉梢。跟在安欢颜身后,去书房见相爷安盛。 她有心情笑,安欢颜可没有本事笑出来,如今重来一世,再次入宫还不知是好是坏,她哪里笑得出来,现在也只能尽量把事情安排妥当。 安盛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过去的十五年他不曾重视过她,即便她入宫之后,他都没有稍稍将心思放到她身上,受伤这些日子,他亦不曾看过她一回,看来自己在她心里终究是可有可无的。那么她也无须考虑他的感受,这一世,她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也让他们尝尝仰人鼻息的滋味。 书房内书卷气息什么浓郁,相爷正坐在踏上闭目养神,管家管家远远看到二小姐往这边走,他踱步走进书房,小声回禀着。 安盛慢慢睁开眼睛,思索着,这个时候来见他做什么,“知道了,你让她直接进来即可” 管家点头称是,出门迎接这个即将要成为皇帝的女人,相爷可以忽视她,他是个奴才可不敢怠慢。 “二小姐,您请,相爷在里面等着您”态度甚是恭谨,安欢颜心里暗暗称赞,她也不拿高,何况她也没这个地位,点头示以微笑。 “你怎么来了?”安盛问道,语气什么不善,竟有埋怨之意。 她不禁发笑,却还是硬生生的憋回去,女儿卧病,父亲不关心也罢,竟还是如此不耐烦,她真是长见识了。 “不足一月,女儿就要进宫,今日前来找父亲,就是为了商议进宫之事” 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和他这个父亲商议进宫事宜,还真是好教养。抬头看着她,只见她面带微笑,脸『色』看不出苍白,额头处依旧被纱布包裹,不过并不影响她的娇容,细细打量着,这个女儿从相貌看,和他不太相像,想来是随了她母亲。 “这事自有我与你母亲商议,你不必『操』心,好好将养身体便是”安盛语气更加的不耐烦,抬手示意她出去。 安欢颜没有理会他父亲的话语,摩挲着手中的巾帕,犹自说道:“女儿只是想告诉父亲,若是父亲指望我帮助大姐夺得凤位,我劝父亲死了这条心” 她说话的语调不高,却是震住了安盛。他不由得坐直身子,双眉紧皱,瞳孔也渐渐放大。要将她送入宫中替她姐姐安欢馨争宠的心思,他从未对外人提及,她是如何知晓。 屏气敛息,平心静气,缓缓道:“不要胡思『乱』想,你入宫虽是你姐姐的主意,但还没有想让你帮她邀宠,她是贵妃,怎么会缺少皇帝的宠爱,你只管好自己就行” 刚刚她父亲的神情她看的一清二楚,看来做了这么久的官,还是没有练到家,也难怪,元朝五大家族,洛阳韩氏、苏州苏氏、江陵徐氏、西安叶氏、京都董氏,安家和他们五大家族比起来算个什么东西。前四大家族之女都已入宫为妃,京都董氏因夺嫡之『乱』渐渐没落,这才相中安盛这个有前途的寒门学子,将董氏嫡女董风荷嫁与他为妻。他也争气慢慢熬到了丞相之位,可若是要争凤位,他的女儿空有贵妃头衔,比不上那四大家族。 他安盛想要装聋作哑,也得看他安欢颜想不想和他们站在同一条船上。 “父亲为了女儿着想,女儿自是感动,女儿谨遵父亲教诲,进宫后定会守本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只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观察着她父亲是表情。看到他随着自己的话语神情一滞,她已明白她的话在他父亲心里已经起了波澜,“父亲,大元王朝嫡庶分明,元氏宫廷也从未出过庶女皇后,你指望嫡姐成凰,本是天经地义。只是我想问父亲一句,若嫡姐真得皇帝宠幸,为何还要我入宫?为何我一入宫就是嫔位?我是庶女,不得父亲看重,可以理解,但今日在此女儿告诉父亲,来日,成凰者乃我安欢颜,而非她安欢馨” 安盛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他没想到平常懦弱『性』子的女儿,如今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良久,他终于将方才的话消化掉。望着眼前这个他不认识的女儿,他哑然失笑,道:“你就不怕我将这话告诉你姐姐” “不会,父亲虽是寒门学子出身,但也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外人知晓,对安家,对相府毫无益处,小小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安欢颜微笑道。 如今正是春意最浓时,仿佛她的笑也带着几分暖意,可在安盛看来,他却是感到发凉,从头到脚,好像处在冰天雪地之中,涩涩的发冷。 “你想当皇后?” “既然进了宫,我为何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嫔,此事我给父亲考虑的时间,父亲不用急着做决定,我会让父亲看到比起安欢馨,我才是那个能让安家在京都立足的人” 平淡的语气却是让人觉得震撼,就凭今日的谈话,他不敢也不会再用以前的眼光看待他这个女儿。 “我会考虑的” “最后提醒父亲一句,五大家族,四族之女皆入宫为妃,然父亲之女却居贵妃之位,这是为何,父亲可以考虑考虑,女儿告退” 安欢颜的提醒,他之前从未考虑过,一心想着要捧自己的女儿上位,是啊,为何单单是安欢馨,而不是其他四族之女,“看来皇帝是有心打压四族,那么皇后之位迟迟不立,必定还有此原因”那为何安欢馨还是做不到皇后之位呢。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教训庶妹 回蔷薇苑的路上,凌烟直愣愣的跟在自己身后,显然还未从刚才的谈话中脱离出来。她要入宫,要坐那万人之上的位置,身边必须有助力,故而方才她与父亲谈话时,并未让凌烟退出去。 跟在她身后的凌烟喃喃自语,她亦没有理会,而是停下脚步,没想到凌烟愣神,竟未发觉她家小姐已经止步,就直接撞在安欢颜的身上。此时的安欢颜身子还未好利索,被她一撞,顿时头晕目眩。凌烟也被撞的清醒,忙站住身子扶住安欢颜。 “对不起,小姐,你没事吧,我...我没看到小姐...”凌烟身子有些发抖,说话也不利索,她看到不由得笑出声来。 “没事,我又没怪你。方才在书房吓到了吧,我转身叫你时,看到你瞠目结舌的表情,我倒是被你吓了一跳”安欢颜不禁打趣道。 亏得她家小姐倒还能谈笑风生,她是被吓个半死,魂都去了一半。“小姐,你刚刚是认真的吗?” 安欢颜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道:“是,今日我之所以不避讳你,也是要让你明白,进宫之后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生,命保不保得住另说,吃苦受罪是肯定的,现在你还是决定要跟我进宫吗?” 凌烟没有思考,直接点头答应,“小姐,无论你要做什么,奴婢都支持小姐” 她笑着拍了怕凌烟的手,心里却很难过,再次进宫,她还能保住她们么。“你回去后私下里将我的意思告诉青兰、杜鹃,记住不要让丁香知道” “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凌烟疑问道。 “凌烟不是我的人,好了,你去办吧” 凌烟是个直肠子,将事情明明白白告诉她,不是真要让她为自己做些什么,只希望她对此事有个心眼,别让人卖了还为他人数钱。至于青兰、杜鹃,她不能瞒,一是要她们的忠心,二来她们进宫后会成为自己的眼睛耳朵,有些事情少不得要她们去处理。 凌烟点头向前跑去,她却站在原地不动,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在假山石旁。刚要迈步离开,发现她是庶妹安欢雨正带着丫鬟向她走来。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她两世为人,自然知晓父亲属意将安欢雨送入宫中,想来安欢雨也是知道的,故而才有了前几日她将自己推倒在假山上,导致额头受伤之事。现在又在这里相遇,不得不说缘分啊,这几天倒是没见过她,今日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她还是离她远点吧。 那日过后,安欢雨就被罚在自己院中思过,昨日才被放出来,心情正不好,看见安欢颜若无其事的『乱』窜,她就觉得自己委屈。 还未等安欢颜迈步,安欢雨挡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咄咄『逼』人,道:“怎么,二姐身体好了么?不去向母亲请安,竟有时间来这里溜达” 安欢颜被安欢雨的气的想笑,什么叫溜达,她哪只眼睛看到她溜达了。既然躲不开,那就面对,更何况眼前找个人跟自己还有仇,她如何放过。 当下一笑,道:“姐姐身子不好,大夫说要我多出来活动活动。其实我身子哪有那么弱,不过如今我是圣上的人,如果保养不好身体,岂不是对圣上不敬,那安府的罪过可就大了,为了爹爹,我也要保重身子才是。母亲那里,父亲特意嘱托我,这几日不必去问安,倒是妹妹,几日不见,也有闲心到处溜达” 安欢雨也不是笨的,话里话外明显讽刺她没有当上皇帝的女人,暗暗指出自己被母亲罚思过的事情,又说自己保重身体是为了安府,把她贤良淑德的一面表现的淋漓精致。她不禁怀疑,安欢颜是不是脑子被撞聪明了,平日的安欢颜哪里有着模样,不是被她讽刺的抬不起头,就是被自己欺负的哭鼻子。为何今日变得伶牙俐齿,竟反过来对付她。 如此一想她更生气,说话也不再过脑子,大声喊道:“你什么意思?皇帝的女人就威风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还想当皇上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圣上瞎了眼,还是你狐媚勾引人的本事强” 伺候安欢雨的管事婆子忙上前捂住她的嘴,被安欢雨一把推开,瞪着眼睛盯着安欢颜,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管事婆子吓得浑身发抖,骂骂安欢颜过过嘴瘾还不住口,竟然还要指责圣上,她不是找死嘛。 没想到安欢雨的气『性』还挺大,安欢颜也不管她是否要瞪死自己,直接一巴掌打在她娇嫩的面颊,顿时五个红手印映在安欢雨的脸上。不一会儿肿起老高,安欢雨捂着左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安欢颜。 安欢颜暗暗搓了搓手,这一巴掌她可是用了全力,打完发现自己的手也是疼的不行。看来打人的活也是好干的,自己以后还是少动手的好。 半响安欢雨才哭出来,指着安欢颜的鼻子骂她,安欢雨也是大家闺秀,骂人的词也说出几个,来回都混蛋,奴才生的,她听得厌烦。 直直地盯着安欢雨,眼神里透『露』出的冰冷,仿佛一把冰刀『插』进安欢雨的心口处,她不自觉的捂住嘴巴,身体也是一抖,靠在婆子怀里。方才她没看错,安欢雨的目光寒意『逼』人,眼底的冷漠和鄙夷,毫无掩饰。这还是她认识的安欢颜吗?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么?”平淡的语气,却是有着令人不容置喙的威严。一众人呆在原地,任谁也不会相信平时软弱胆小的安欢颜,今日竟是如此强势。 安欢雨难以置信,哪里顾得上回答她的话,仍旧捂住嘴巴,眼泪汩汩的流着。见她没有反应,安欢颜摇了摇头,对着她身后的下人道:“三小姐平时是由你们照看的,今日在府内就敢胡言『乱』语,他日说不定还要再天下人面前嚷嚷皇帝的不是,若是连累了相府,你们担当的起吗?”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压下来,她们可不敢接着,忙跪下,嘴里喊着请安欢颜饶恕她们。若是管事婆子扶着安欢雨,恐怕她也要跪倒在地。 “看在父亲的面上,今日这事就罢了,我还有事,你们且扶着三小姐回去上『药』吧” 不等她们回话,她径自离去。直到安欢颜走远,安欢雨才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我不会这么算了的,我要去找父亲评理” 安欢颜哪里理会她,没有回头,回到蔷薇苑,她累的直接躺在床上睡了,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申时。凌烟上前服侍她更衣,脸上却是笑嘻嘻的。 她好奇问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凌烟一边服侍她,一边说道:“小姐,你不知道,你今天打三小姐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我可解气了,青兰她们也说小姐打得好” 安欢雨聪明有余,但『性』子急躁,她会把事情闹大,她一点都不稀奇,至于父亲那里,她已经想到是什么局面,却还是假装好奇追问凌烟。 “听说三小姐进了书房就向老爷请求罚小姐,还添油加醋的说小姐的不是,没想到老爷这次竟然没有偏袒三小姐,还罚三小姐去佛堂思过半年,每日诵经拜佛,抄写经书,三小姐的『性』子,要她去诵经抄书,我想比打她还要难过” 凌烟眉飞『色』舞的描述着她道听途说的场面,高兴的表情跃然纸上,她却高兴不起来。 “小姐,你说老爷会不会怪罪小姐?”刚刚还兴奋的小丫头,现在却担忧她会不会被罚,她真不知该怎么说她。 她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就听青兰走进来,端着铜盆说道:“不会,老爷不会罚小姐的,你放心好了” 安欢颜内心暗暗点头,青兰果真是个聪明的,笑着对青兰说:“你来向她解释吧” “是,小姐打三小姐是为了维护圣上,维护相府,维护安家,老爷自然不能怪罪小姐,否则这不是让人抓把柄呢”青兰耐心的解释,凌烟听完直直的点头。 “我怎么想不到,还是你聪明”凌烟傻笑着。 青兰没有理会凌烟是否夸奖她,向安欢颜问道:“小姐,凌烟已将书房之事告知,奴婢也明白这是为了让相爷相信小姐有这个本事,不过,是否过早了些?” 青兰的思虑她明白,往日的她怯弱怕事,就是进了宫,那些娘娘们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今日初『露』锋芒,传到宫里,定会让宫里的娘娘们心生警戒,以后的路怕是会更难走,日子也会不好过。 “我知道你的顾虑,走一步是一步吧” 仁和殿内,贵妃安欢馨坐于贵妃椅上,听完奴才的禀报,她心生一计。这个庶妹还有点本事,恐怕也是个不安分的,不会甘愿听从自己差遣,为自己铺路,既然如此,那就给她点教训,让她看看,她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香怡,去请四位姐姐来,说仁和殿的迎春花开了,妹妹我请她们赏花”香怡行礼称是,退出殿内。 “竹兰,去准备茶水点心”竹兰笑着答应,跑出去准备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四位娘娘也逐一到访,在仁和殿外相遇,互相对视,瞬间明白安贵妃请她们四人一同前来,定是有事,至于是好事还是坏事,全要看里面那位安贵妃娘娘怎么张嘴了。 按照年龄,安欢馨是最小的,然品阶却是最高的,她们即便是服侍皇帝的老人,也不得不向她行礼。她们心里虽不舒服,姿态还是要做的。 “各位姐姐请起,真是折煞妹妹了,香怡,还不赶紧将姐姐们扶起来,累着了姐姐们,看我饶不饶你” 安欢馨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心里得意的紧,有子嗣傍身又怎样,我还不是压你们一头。容妃、淑妃、德妃、贤妃,四位娘娘听完也不舒坦,心里将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什么叫累坏了,她们是有多老,连个礼都行不好么,再不高兴,她们也得受着。 收起心底的怒气,年龄最大的容妃,首先开口微笑道:“妹妹说哪里话。听香怡说,妹妹邀我们来赏花,不如现在过去” 她们巴不得不听安欢馨的冷嘲热讽,顺势说道:“容妃姐姐说的是,我们是来赏花的,赶紧带我们去吧” 安欢馨也不和她们多做纠缠,直接领着她们西暖阁方向走去。坐在凉亭内,吃着瓜果点心,不时谈论着眼前的迎春花,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她安欢馨不提,她们也乐得耳根清静。 安欢馨见她们聊的兴起,便装出一副愁容,开口道:“其实今日请各位姐姐来,是有事想告” 四人对视点头,看来是憋不住了。 “妹妹有何事发愁?”容妃问道。 只见安欢馨长叹一声,缓缓道:“几位姐姐可知我那庶女要进宫了” 说起安家这个庶女,她们脸上挂不住了,大元王朝伊始,还没听说有哪位庶女可以进宫为妃的,这不是打她们的脸么,而且此事是皇帝突然下旨,她们想阻拦都来不及,只能忍下这口气。 安欢馨将她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接着说:“本来这事我是不想提的,但我那位庶女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前几日我还听父亲为了二妹妹将三妹妹罚在佛堂思过呢。思虑许久,还是请各位姐姐前来说一说这事。其实事情原委是这样的,那日皇上来我这里歇息,突然问及家妹,我想着皇上肯定是见过我家妹妹,或是从别处听说过,故而前来问我。我没有多想,便把所知之事告知,当时也没见皇上将此事放在心上,没成想过了些日子皇上便下了将纳我那庶妹为嫔的旨意” 这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皇帝身在皇宫内院,处理国家大事的时间还没有,哪有时间跑去见一位小小的庶女,方才安贵妃所言,她的那位庶妹在家里也不安生,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让皇帝注意到她,这才有了封嫔的旨意。 她们不禁咬牙切齿,小小年纪就懂得狐媚『惑』主,若真是进了宫,还不翻了天,将她们踩在脚下。想到这里她们一个个气血翻涌,赏花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安欢馨见效果已经达到,那就没有必要再留她们。笑道:“妹妹之所以将事情告诉各位姐姐,就是希望各位姐姐不要误会了妹妹,妹妹和家妹一向不和,即便她进了宫,得了势,恐怕第一个要倒霉的也是我啊” 她们虽不知道安贵妃与那位庶妹和不和,但肯定是她们的对手。就是今日她不请她们前来商议此事,她们都不会放过她。不过她安欢馨主动提及,怕是所言不虚。这样也好,她们五个人的位份都在她之上,不怕收拾不了那个贱人。 “妹妹宽心,我们几位姐妹一心服侍就好,宫里如今是妹妹做主,还怕她能骑到你的头上不成”淑妃安慰道。 “我知道淑妃姐姐的好意,但皇上若是一心宠幸于她,我即便有贵妃的尊号,只怕也得伏低做小”说着便眼中含泪,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安贵妃所言,也是她们正担心的,她们的地位富贵都是皇帝赏赐的,若是真叫那庶女得势,只怕还真会骑在她们头上作威作福。但此时她还未进宫,她们的手也伸不到相府里去,即便真要动手,也只能等他进宫。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驾临相府 仁和殿热闹的紧,御书房却是静的吓人。皇帝既不批阅奏折,也不回内室休息,就坐在龙椅上,眼睛盯着外面,不知看些什么。福贵不敢言语,其他小太监更不敢嬉笑怒骂,只能不时的换茶水然后退到一旁。 “福贵,朕是何时下旨立安欢颜为嫔的?” 皇帝突然发问,而且问的竟然是安欢颜,他不禁疑『惑』,这还是皇帝头一次在御书房问起后宫的妃子。 “回皇上,已有月余,还有半月安嫔娘娘就会入宫” “你说她此时会在相府做些什么?”皇帝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回答,继续问道。 他一个不能出宫的太监如何知道相府的小姐做什么,“奴才不知,安嫔娘娘即将入宫,想来安府此时应该忙碌此事,至于安嫔娘娘怕是也在准备着”福贵小心回答着。 “去准备便装,朕要出宫” “皇上可是要去相府?”福贵问道。 皇帝撇了他一眼,手轻轻拍打着扶手,福贵知道他多言,急忙跪下请罪。 “你去准备一下,万不可让人知道朕的行踪,你也不必跟着”皇帝的交代他不敢不听,更何况他刚刚得罪了皇帝,此时还是不要多嘴的好,赶忙去准备。 相府蔷薇苑内,安欢颜正坐在窗前,手里的梳子有一下每一下梳着发丝,凌烟她们也不过去打扰她,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很快她就要进宫,不知再见故人,心情会是如何。看着凌烟几人,她心里再次『乱』了,真要带她们入宫么,此去,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前世的她是为了帮嫡姐争宠,树敌不少,遭受的灾难自然也多,如今是她自己主动要争那个位置,那么她的敌人应该就是宫里所有的女人了吧。 心『乱』了,她就没心思在坐着了,喊了凌烟、杜鹃跟着她去花园散心。三个人走在鹅卵路上也不说话,到凉亭时,她才出声。 “凌烟杜鹃,我再问你们一遍,随我进宫当真是不悔?” 她二人点头,安欢颜再次摇头叹气,看来她们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也罢,进宫后她尽量护着她们便罢。 “好,那我跟你们说说宫里的情况,你们回去后也将这些话告诉青兰丁香”不等她二人答话,她接着说道:“在宫里你们尤其要注意六殿六宫一房一阁一门,我的嫡姐安欢馨是贵妃娘娘,品阶最高,居仁和殿,其余四位娘娘虽然低了一等,但也在我之上,且有皇子公主傍身,你们进宫后万万不可得罪她们几位,她们分居昭和、熙和、畅和、谨和四殿。椒房殿乃皇后所居,至于六宫,我进宫后会入住明德宫,其余几宫都是皇子公主所住,其他嫔妃要么住在四位娘娘的殿里,要么就住在储秀宫...” 凌烟听着安欢颜描述着宫里的情况,只觉得头都大了,仍旧将安欢颜说的记在心里,杜鹃却是听出了其他意思,她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对宫里的情况一清二楚,这话她能想却不敢问。 “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坐坐便会,不用服侍了” 她们没有多言,先退下去,这些日子以来,安欢颜变得沉默寡言,『性』子沉稳不少,比起之前的懦弱不争,她们更喜欢如今的她。她们能够察觉得到她的变化,至于为什么一个人突然之间会产生如此变化,她们不得而知。 早春的风还是有凉意的,做了片刻,她觉得有些冷,便起身准备回蔷薇苑。刚一回头便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凭直觉她知道她撞的是个男人,而且身材不错,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倒了下去。来人也不顾男女之防,在她倒地的刹那搂住她的腰身。 她紧紧攥住眼前这个人的衣服,抬头望向抱住她的人,又是一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来人笑道:“方才倒地不见你被吓到,怎么看见我的脸就被吓成这样” 她当然会被吓到,因为抱着她的人是你,当今的明宗皇帝。她没想到元辰熙会出现在相府,更没想到她与他面对面,还让她抱着自己。反应过来的她急忙挣开他的怀抱,却不料元辰熙没打算让她逃开自己怀抱。两人就这样暧昧的僵持着,直到一声喊叫,两人同时转头望向声源。安欢颜不禁皱眉,安欢雨不是在佛堂思过么,怎么会到这里来,还让她看到她与陌生男子搂搂抱抱。 安欢雨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他们面前,指着安欢雨的鼻子骂道:“安欢颜,你还真是厚颜无耻,已经是皇上的女人,却还在府里勾搭男子,上次你说我对皇上不敬,这次我看你怎么抵赖,走跟我去见父亲” 说着便要拉安欢颜的手,却被元辰熙挡住,“你是谁?” 她自然是相府的三小姐。本来听说皇帝陛下驾临相府,与父亲在书房谈话,她就找了个由头溜出来,本想去书房见皇上,没想到在这里看到安欢颜与陌生男子私会,正好,让皇帝陛下看看,她安欢颜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到时入宫的人只怕会是她安欢雨。 想到这里一阵狂喜,声调不由自主的变高,好像故意要将众人引过来,“我是相府的三小姐,你是谁?青天白日的在相府与皇上的女人私会,你找死不成?” 安欢颜一阵叹息,这个妹妹还真会找死,上次背后说皇帝的不是,这次当着皇帝的面骂他,看来是上次的教训不够深刻啊。 此时早有小厮将所见之事去禀报相爷,她不用出手,自然有人教训她,她也乐得看戏。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元辰熙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喜,看来她的『性』子改了许多。 “我是谁你不用管,去将安盛叫过来” “我爹爹是当今的丞相,尊贵无比,你怎么敢直呼他的名字,你这是大不敬”安欢雨大声喊着。 安欢颜笑的更加灿烂,她估计安欢雨再多说几句,元辰熙直接处置了安盛也不是不可能。 元辰熙听得此言,倒是有了兴趣,“哦?没想到相爷这么威风,那你觉得相爷会怎么处置我呢?与皇帝的女人私会,罪名不小啊” “哼!你怕了吧,如何处置,当然是要看我爹爹的意思,走,跟我去见爹爹” 说着就要拉安欢颜二人去书房。还未等他们走几步,安盛带着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向他们走过来。不等元辰熙说话,安盛一巴掌甩在安欢雨的脸上,将她扇倒在地。 “皇上恕罪,臣教女无方,还望皇上看在臣的面子上饶小女一命” 除了安欢颜,其余一众围观人等都震惊不已,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后反应过来,向皇帝行礼,安欢颜虽然不想,也得向他跪下行礼问安。 “丞相大人,你治国有方,没想到教女却是外行,依朕看来,你这小女儿还须多多管教才是” “陛下说的是,是臣管教不力,还不向皇上请罪” 安欢雨此刻早已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闻言,立即跪在地上请罪,“请皇上恕罪,方才是小女无礼,小女罪该万死” 皇帝此刻的心还在安欢颜的身上,摆了摆手道:“起来吧,丞相你带着你的小女儿下去吧,朕想和朕的安嫔说说话” 安欢颜大惊失『色』,依照她对元辰熙的了解,他是断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此等言论,话里调戏的意味甚浓,她能听出来,别人自然也能。 安盛不敢多言,带着安欢雨退下,心里的那杆秤却是有了变化。 众人走后,偌大的花园只剩他二人,元辰熙伸手去拉安欢颜的手,却被她躲开。他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抱在怀里,这样的举动元辰熙稍稍有些惊讶,他只是因为她躲开自己而有些生气,却不想自己已经气到这种地步。而这也吓坏了安欢颜,挣扎着要脱离他的双臂,却愣是推不开逃不掉,只得作罢。 “皇上,小女虽已有安嫔的称号,却还未进宫,如今这样的举动是否不妥?”安欢颜试探问道。 元辰熙知道不妥,但是在见到她的一刻,他就想把她抱在怀里,“以后朕面前不要说小女、臣妾,我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能说,那要规矩是干嘛吃的,她感到头晕,记忆中的元辰熙不是这样的啊,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女谨遵皇上旨意,只是还望皇上放开小女,不,放开我”这样被他抱着她也不好回话,他是皇帝可以没规矩,她可不敢。 元辰熙没有放开她,而是松了松手臂,两人之间有了间隙,笑着说道:“不喜欢朕抱着你?还是不习惯与朕的亲热?” 闻言,她又是一阵头晕,元辰熙什么时候变得好『色』了,还明目张胆的调戏她。“咳咳,皇上,这是安府,我...” 还未来得及说完,元辰熙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轻轻的吻着她。她此刻脑袋一片空白,根本忘记了抵抗,任由元辰熙吻她。元辰熙见她没有拒绝,慢慢加深了这个吻,情已动,他便不想压制自己的**,舌头撬开的她的嘴,邀请她与他一起嬉戏。直到此时安欢颜才发觉刚刚他做了什么,如今他还得寸进尺,她极力反抗,他却将她抱得更紧。 “皇...皇上...唔...” 元辰熙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时间,只是用力的吻着她,她没有动情,只觉得突然,为何元辰熙会有此举动,明明上一世他都不在意自己的。 良久,终于放开了她,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他不禁害怕他没有弄疼她。低头,轻轻地在她唇上一吻。 “对不起,你生朕的气了吗?” 她是彻底看不懂元辰熙了,扶着自己的额头,想让自己沉静下来,始终做不到,“皇上,你还是先放开我吧” 这次元辰熙没有再硬抱着她,胳膊虽是放开了她,但两人的距离始终没有改变,她只得后退一步,道:“女儿家的声誉想必皇上也是懂的,我虽已被封为安嫔,如今却还是未出阁的千金,皇上此举却有不妥,希望皇上在我入宫前,和我保持距离” “你还是怪我冒犯你了是不是?” 她不禁怀疑元辰熙是不是吃错『药』了,这都哪跟啊,“我本就是皇上的人,何况您是天子,您若想要,我自然不敢拒绝” “你还是怪我,对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没有故意冒犯你的意思”元辰熙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语气甚是低沉,仿佛做错的孩子,惊慌失措。 “皇上,您不必如此,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她哪里有资格怪他,他是皇帝,天下之主,她不过是个奴才,她敢怪他么。 元辰熙好像得了特赦令一般,立即高兴起来,道:“方才是朕逾矩了,朕跟你保证,在你入宫之前朕不会再碰你,不过,欢颜,朕希望你明白朕的心” 说完转身离去,不再回头看她一眼,她莫名其妙,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立即回蔷薇苑休息去了。 安欢雨在相府大闹一事,被安盛压了下来,没有传出府。夫人董氏对安欢颜没有尽过心,对安欢雨还是疼爱,忙去找相爷求情。若是往日安盛也不会把此等小事放在眼里,今日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过去的。 “夫人,你难道真不晓得其中是非?” 安欢雨在花园顶撞圣上一事,她当然知道,只是安欢雨从小也是养在她身边的,她哪里舍得她去受那些罪,董氏哽咽道:“欢雨年纪还小,虽然犯了过错,在家中好好教导便是,若真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外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传言,以后老爷让她如何自处?” 安盛无奈摇了摇头,道:“我知夫人你心疼孩子,这次欢雨着实犯了大错,我若是不处置,圣上如何看我?又如何看待贵妃娘娘?” 提及安欢馨,董氏这才止了泪,董氏一子一女,安皓轩是个不长进的,长年在外厮混,她管不了,安欢馨虽是她亲生女,心『性』却是难猜的,母女两人一向不亲近,安欢雨虽是庶出,自小养在身边,对她也孝顺,是个贴心小棉袄。安欢雨犯了错她难受,可宫里那位亲生女她也放不下,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欢雨也是我的孩子,夫人担心欢雨,为夫也心疼,我先将欢雨送到庄子上住些日子,等事情过去了,我再把她接回来就是,此事我已命人不许外传,不会累及欢雨的名声”安盛耐心的劝说,“夫人尽可放心,我会命人好好照顾欢雨的,不过此事还要夫人帮忙,明日夫人和欢雨一同去庄子住几天,然后假称欢雨重病不宜回京,夫人若是想念的紧,随时可去看看欢雨,这下夫人放心了” 相爷如此安排也是尽了心的,她自然满意,“老爷费心了,妾身这就去准备” 安盛安得什么心思,又是如何安排安欢雨,做奴才不会在意,但是在那些奴才眼里,安欢雨已经是个弃子。此事看似风平浪静,府中人对此事也缄口不提,实则并没有如表面那边平静,私下里都在小心议论,府中最不得宠的主子安欢颜如今成了整个相府最重视的珍宝。蔷薇苑的人还好,其他院子的人都在惶惶不安。安欢颜被封为嫔,虽是喜事,但宫里的嫔何止她一个,得宠不得宠还得另说,何况她上面还有一位安贵妃娘娘,他们没必要巴结她。如今看来事情并不如想象那般。开罪过蔷薇苑的奴才都在担心,安欢颜会不会找他们算账。 经过花园一事,安盛心里的那杆秤早已倾斜,当初在书房的那般言论,看来真不是她这个女儿在妄自尊大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再见嫡姐 相府的事情瞒得了外人,瞒不住安欢馨,安坐在贵妃椅上,手轻轻摩挲着茶杯,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香怡等人都知道她家主子这又是在思考着如何害人了,她想劝解,只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有什么立场,又凭什么劝说主子如何行事。 这几日府里传回来的消息都是关于二小姐安欢颜的,她心里不禁疑『惑』,这还是她印象中的安欢颜吗?怎么感觉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是因为身份的转变么,小小庶女摇身一变,飞上枝头变凤凰,『性』子也跟着变强势,脑袋也变聪明了?还是她以前从未看清过三小姐。她百思不得其解,安欢馨亦是如此。 她不由得呢喃道:“皇上当初无意提及欢颜,想来定是认准了我会让欢颜入宫,那么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玉梅在一旁听得清楚,大胆进言道:“皇上多次驾临相府,奴婢没听说二小姐单独见过皇上,想来是皇上一时心血来『潮』,娘娘不必在意” 安欢馨瞪了她一眼,冷声道:“不用在意?亏你入宫这么久,见识还是这么浅薄” 玉梅本是好意劝慰,没成想却惹得安欢馨生气,急忙跪下请罪。香怡看在眼里,心里叹息,却还是出面为她求情。 “娘娘,三小姐还未入宫,即便进了宫,宫里那几位娘娘也不会坐视不理的,皇上的『性』子您也是清楚的,现下娘娘还是不要生气,养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自己的身子,安欢馨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她让太医看过,身子没有『毛』病,可就是难怀孕。皇帝来她宫里的次数本就少,她更加着急,其他几位娘娘都有皇子公主傍身,她的贵妃头衔远远不如一个孩子占的分量重,这才做主让安欢颜进宫。 “你起来吧。香怡,去向皇上禀报,就说我多日不见母亲,思念的紧,想回家探望,正好去看看二妹妹” 香怡答应着,跑去向皇上请旨。玉梅得了恩赦,赶忙起身,站在一旁,可听到要回相府,她心里一紧,看来贵妃娘娘是不打算放过二小姐了。 相府蔷薇苑,安欢颜正躺在踏上休息,说是休息,其实她心里『乱』的很,根本睡不着。那日在花园,元辰熙的举动不像是作假。前世的她在宫中并不起眼,虽得皇帝宠幸,但宫里哪位妃子不得皇帝宠幸,而她到死都还是个嫔,根本谈不上宠爱两个字。重来一世,一切都未改变,怎么就他改了『性』子。 他的吻,始终在她脑子里,不时会回想起,她感觉自己疯了,元辰熙是个薄情之人,自己怎么可以想着他。这一世她不要再动情,更不要爱上元辰熙。起身正要招呼凌烟进来服侍,听见屏风外的凌烟和青兰等人窃窃私语,安欢颜听得不清楚,只好唤她们进来。 “你们在外间说什么呢?可是出了事?”她疑问道。 “小姐,大小姐回来了”凌烟的表情很是阴沉,想来定是安欢馨要找她麻烦了。 她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安欢馨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府中出了这么大事,她不回府看看一二,心里是放不下的,也好,她就陪她演演这场戏。 “你们服侍我更衣吧,青兰你去跟着我见贵妃娘娘” 凌烟也不在意,服侍好安欢颜,便独坐在房中,青兰跟在她身后,前往夫人的蒹葭苑。 “青兰,丁香这几日做些什么?” 自从青兰得知丁香叛主,便会下意识的留意她的行踪,心里对她鄙夷,面上始终没有表『露』出来,依旧一副好姐妹般相处。 “丁香平日没有什么举动,只是往夫人那里走的勤快些,依奴婢看,丁香定是被夫人收买,来监视小姐的” 安欢颜看着青兰,笑着点了点头,她当日只是对她们说丁香不是自己的人,青兰便能做到这份上,不得不说,青兰是个能重用的。 “你多费心。还有几日就要进宫了,你们都是家生子,父母都在庄子上,这几日不必都在我跟前伺候,多回去陪陪父母,真要是进了宫,出来的机会可就是微乎其微,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现在多在父母身前尽孝吧” 青兰闻言,便伤心起来,她爹娘只是庄子上不得势的奴仆,她家小姐以前也是不得宠的,哪里有机会出府,更别说在尽孝,简直是痴人说梦。 “小姐体谅我们做奴婢的,是小姐心善,但奴婢不敢僭越,忘了规矩,不多几日就要进宫,此刻奴婢是万万不敢离身的,至于爹娘,奴婢相信相府时不会亏待他们的” 对于青兰的话,安欢颜是相信的,不过她觉得青兰难免过于谨慎了些,“以前我『性』子懦弱,也连累你们受苦,想必你们爹娘也不好过,我虽不知庄子上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但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你不必说这些话安慰我,听我的话,你们几人轮值伺候我就行” 青兰不再拒绝,谢过安欢颜,擦掉脸上的泪水,跟着她来到蒹葭苑。 蒹葭苑是董氏居住之所,董氏乃当家主母,蒹葭苑的规模也要比其他院子规模气派些,安欢颜的蔷薇苑与蒹葭苑比较,那相当于相府与贫民百姓的茅草屋的差别。单说院落的空间就大出几倍,院中花卉更是百花齐放,花香浓郁,沁人心脾。蒹葭苑有东西厢房,抄手游廊,与垂花门想通,正北方向为正房,共五间。 自重生以来,安欢颜还是第一次踏进蒹葭苑,和印象的毫无差别。远远望去守在正门前的正是香怡、玉梅、竹兰和几位宫里的嬷嬷,还有伺候夫人的丫鬟。 香怡等人既然在屋外伺候,想必两母女定是有事情商量,她没有着急上前,而是漫步走过去。他们早已看到二小姐走来,不过谁都没有要进去禀报一声的意思。香怡虽然不想怠慢安欢颜,奈何她家主子有吩咐,若是安欢颜到了,不必通禀,让她等着便是。 打量着前方的美人,身着淡绿『色』罗裙,只用白玉簪钗绾定发髻,没有垂珠步摇,没有钿头云篦,两鬓各有一缕头发垂落,未施粉黛,打扮甚是朴素,却难掩珠玉光华。只见安欢颜微微一笑,真应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二小姐,主子有吩咐,还请你在外等候片刻”香怡不卑不亢,向她施礼。 “香怡客气了,你如今是宫里的人,又是在姐姐身边伺候的,这个礼我受不起”安欢颜故意试探,就是想看看今世的香怡是否还能不能救赎。前世她没少帮助她,但对安欢馨的忠诚却也是无需置疑的。若是能让香怡离开安欢馨是身边,那对付起来要少费许多劲儿。 香怡闻言一怔,她家小姐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她这算是回报吗?就算是,她也活该受着。“二小姐说笑了,二小姐是主子,香怡是丫鬟,无论奴婢身在哪里,在谁身边伺候,奴婢就是奴婢,这礼二小姐受得起” 她内心暗暗称赞,安欢馨能有香怡伺候,也算是她的福分,只是不知安欢馨要不要得起。瞥一了眼其他人,发现玉梅脸上鄙夷的神情,她没有理会,而是站在屋檐下,等着安欢馨的召唤。 大约过了一刻钟,安欢馨笑盈盈着拉着董氏的手出来,看见安欢颜站在檐下,脸『色』一僵,转头向香怡呵斥道:“大胆奴才,欢颜妹妹来了怎么不通禀一声,让妹妹在外面等着,若是病情加重你们吃罪得起吗?” 香怡等人忙跪下请罪,安欢馨抱歉的看着安欢颜,“都是姐姐的错,还望妹妹见谅” 明知是戏,安欢颜也不得不陪着她唱下去,回之以微笑道:“姐姐别怪她们,我知道姐姐难得回府,定是与母亲有贴心话要说,不过等了片刻,没什么好生气的” 贴心话?她一向看不起母亲董氏的『性』子,哪里有贴心话要说。董氏顿时觉得尴尬,将手收回,如今她两个女儿都不能得罪,只能陪着笑脸。被生生打脸的安欢馨脸上也稍稍挂不住,“好了,不提这些,快进来” 安欢馨位份最尊,是以坐在主位上,安欢颜坐在董氏之下,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聆听着嫡姐的教诲。 刚才在门外的一切,安欢馨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在她看来,安欢颜也是个沉不住气的,还未进宫就会耍威风,摆脸子给她丫鬟看,也没有母亲说的那么聪慧睿智,不过是女儿家的小打小闹,定是府里人以讹传讹,将她神话了。 “妹妹的伤可大好了?”安欢馨关心问道。 “已无大碍,只是额头处还未好利落,不知会不会留疤?”安欢颜『摸』着自己的额头,嘴巴撇着,翘的老高,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安欢馨仔细望去,发现安欢颜的额头处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她内心欢喜,没了容貌,她不信皇帝还会宠幸安欢颜。此刻她将安欢颜完全当做敌人对待,忘记了要让她入宫的始作俑者就是她自己。 面上装出怜惜的模样,悲切道:“妹妹不要忧虑,宫里的良『药』定能治好妹妹额头的疤痕。说起入宫,不知妹妹可准备好了?” “多谢姐姐关心,入宫一事,全凭父亲母亲做主,妹妹不敢过问”她看了看董氏,只觉得她更不自在,董氏的心根本不在安欢颜的身上,哪里会为她『操』心。这样说不过是要让安欢馨安心,觉得她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认为她对她无害罢了。 “妹妹说的是,今日回府,我是想来问妹妹一声,妹妹可甘心入宫?” “姐姐为何如此问?既然圣旨已下,我自然是要入宫的” 安欢馨不信父亲没对她漏过口风,之所以这样说,一是为了试探她有没有争宠的心思,二嘛,若是能拉拢就拉拢,多一个姐妹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若是与她背道而驰,她不介意先下手斩草除根。 她叹了口气,道:“其实要妹妹入宫的人是皇上” 安欢颜一怔,事情怎么又发生了变化,前世明明是要让她帮嫡姐争宠的,今世只怕他们也是安得这个心思。怎么到了安欢馨的嘴里,成皇帝要她入宫的。她来不及思考,只听得安欢馨将前因后果解释的明明白白。 是皇帝主动在安欢馨的面前提她,那元辰熙在不认识自己的情况下,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思让自己入宫的。 安欢馨紧盯着安欢颜,连她细微的表情都没有放过,看来她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她是个心思单纯的,那就拉拢,等进了宫调教一番,总会为她所用。 安欢颜只顾沉浸在元辰熙的动机上,对于安欢馨是个什么态度想法,此刻她完全忽略了。 “妹妹也不必多心,姐姐告诉你,是想让你明白,皇帝对你有心。这既是福分也是祸事,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愿承宠,又有哪个甘心落寞一生,你此番进宫若能得皇上庇佑,实是幸事,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上还要『操』劳军国大事,必不能时时照拂妹妹” 她早就知道安欢馨的心思,刚才不过演戏,只是她看穿了她的把戏,而她安欢馨却没这个本事。 “妹妹谨记姐姐的教诲,妹妹还有一事请姐姐成全”说着便起身跪在地上,低着头。 “妹妹有事直说,我们是姐妹,我自然帮你” “妹妹虽得皇上垂爱,但谁又能保证皇上的心一辈子在我身上,况且妹妹与宫里其他娘娘比起来,德言容功更是有所不及,姐姐珠玉在前,皇上也未必看的上我这颗顽石,妹妹只求安然度过余生,所以妹妹大胆请求姐姐照拂一二” 恭维的话,听起来舒服,接受自然也容易,安欢馨虽还是疑心,却是消除了大半,起身将安欢颜扶起。 “你我姐妹不说两家话,你放心,进宫后我定会照看你,不让你平白受欺负”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进宫 母女三人又说了会闲话,安欢馨便已离宫已久为借口回宫了。安欢颜也没有赖在蒹葭苑,起身告辞。 回蔷薇苑的路上,安欢颜向跟在她身旁的青兰问道:“青兰,安贵妃今日的穿着如何?你觉得安贵妃如今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兰讶异,抬头望着安欢颜,见她只是笑着,也不说话,貌似是在自己的回答,低头思索片刻,不紧不慢的说道:“安贵妃娘娘梳着簪花高髻,髻旁玉簪为饰,髻前串珠步摇垂落,头顶以芍『药』点缀,身着藕荷『色』宽袖曳地襦裙,手执贵妃扇,依着现在的位份并无不妥。安贵妃『性』子傲慢,却也聪明伶俐,心思通透,但为人心狠毒辣,自私无情,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依奴婢看,今日安贵妃回府,又与小姐说了那些话,恐怕有拉拢之意,小姐将来与她为敌,后果难以预料” 安欢馨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你『性』子沉稳,做事细心,这也是我今天带你来的原因。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牡丹为花中之王,是以皇后之尊多以牡丹为饰,妃嫔者不得擅用。人有三六九等之分,花儿亦是如此,牡丹、兰花、梅花、菊花、桂花、莲花、芍『药』、海棠、水仙、腊梅、杜鹃、玉兰,此十二品为上等。安贵妃用以芍『药』点缀看似没有错漏,然则牡丹与芍『药』最为相似,你可明白?”说到这里,安欢颜停下,转头看向青兰,见她点头接着说:“熟识安欢馨的人很多,但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一面,府里没有几人能做到。人人都说安欢馨是名门闺秀,大家风范,温婉贤淑,却不知人后的安欢馨到底是副怎样的嘴脸,你能看清她的『性』子是好事” 她说的这些,青兰并不熟悉,但她明白话中意思即可,贵妃在皇后之下,于众妃嫔之上,看似高贵,始终都有皇后压制。如今皇帝未立皇后,若有一日,其他妃嫔入主椒房殿,安欢馨这个贵妃的位置可就坐不踏实了。 “那小姐有何打算?” 安欢颜低头摩挲着巾帕,嘴角微微上扬,道:“既然姐姐有意拉拢,做妹妹的岂能拂了她的意,进宫后,安嫔这个称号肯定会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此时有贵妃姐姐护着,我能省去不少麻烦” 青兰顿时明白,安欢颜这是要让安欢馨做她面前的靶子。 “你将今日发生之事告诉凌烟她们,至于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心里记着就好”安欢颜嘱咐道。凌烟年纪稍长,头脑不甚灵活,杜鹃机警,却不稳重,忠心有余能力不足。青兰是个能堪当大用,故而安欢颜有心栽培。 青兰点头,两人不再交谈,正要回蔷薇苑,听到管家安贵在身后呼喊她。回头发现管家呼哧带喘的向她的方向跑过来,站住身,平稳了气息,道:“二小姐,相爷请您去书房” 安欢颜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安欢馨今日回府一事,也不言他,提步跟着安贵来到书房。 “父亲”安欢颜屈身向安盛行礼。 “你们都下去吧”安盛摆了摆手示意伺候的下人。安欢颜亦转头向青兰点头示意,等到全数仆人退出房后,安盛这才出声问话。 “今日你姐姐回府,肯定也和你说了不少体己话,你有什么想法?”安盛直言不讳问道。 她不由得一笑,她和安欢馨能有体己话?即便她知道这话是另有所指,也不免觉得安盛是有意讽刺,道:“那姐姐和父亲又说了什么体己话?父亲又有何想法?” 她故意反问,即便安盛告诉她具体细节,她也能够猜出一二。安盛皱眉,挑眉看着安欢颜,怒道:“你就是这么向我说话的?” 安盛的怒气她感知到了,她不准备此时和安家翻脸,况且成凰之路还要依靠这位丞相父亲,她自然不能得罪。 “父亲不必生气,女儿告诉父亲便是。姐姐一心为后,我若进宫助她一臂之力,她自不会亏待于我,想必父亲是这么认为的,恐怕姐姐也是如此对父亲说的,然而我要告诉父亲的还是那句话,成凰者是我安欢颜。今日父亲没有将我的心思告诉姐姐,我想父亲心里定是有了主意,所以方才大胆一问” 安盛细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儿,典型的鹅蛋脸美人脸,容貌却谈不上天姿国『色』倾国倾城,然而举止优雅,『性』子么,比之前沉静不少,最让他不能忽视是她那玲珑剔透的心思。她说的没错,自那日谈话,他便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尤其是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让他越来越确定,他应该选择安欢颜。然而安欢馨好歹有贵妃头衔,坐上那个位置理应容易些,何况他培养安欢馨多年,舍不得抛弃她。 她父亲的考虑,她多少是能猜到的。换做是她,也不会轻易相信。草鸡变凤凰?那是多少人一辈子的念想。她不天真,安盛也不傻。 “姐姐在父亲心里的位置我是知道的,我也说过父亲不必急着做决定,毕竟是关乎安家的生死荣辱。父亲是寒门子弟,安氏除了父亲没有几个是在仕途上有成就的,父亲想要振兴安氏一族我可以理解。如今康平治下,天下安泰,百姓生活安康,那么作为皇帝最担心什么呢?不是手握重兵的藩臣大将造反,而是把持朝政的京官文臣。盛世太平,人人拥戴,皇帝最不怕的就是那些藩王造反,他正好借此除掉他们。书生造反十年不成,这话不假,可也得看看他是如何造反的。朝廷大事并非全然按照皇帝旨意行事,皇帝也需看百官的脸『色』,假如朝廷上下全是父亲的门生亦或是其他四族的人,那么父亲你猜,皇帝会怎么想呢?父亲出身寒门,也就代表了天下的寒门学子,圣上重用父亲,不单单是看重父亲的治国之才,这点父亲若不明白,恐怕父亲在丞相的位子上也做不了多久”安欢颜不紧不慢地叙说着,脸上看不出波澜,好似在叙说一件在平常不过得小事。 安盛表面平静,内心早已翻腾,好似浪涛拍打在海岸,无声壮阔。因他的出身,四大家族的人根本不把他相爷的身份放在眼里,做事也有多方掣肘。他心里明白若非新皇登基,他根本做不到丞相的位置,因此想要将家族发扬光大,成为京都第一族的想法深深扎根在心底。在朝堂上他是贤臣,门生也大都争气,他丞相的位子愈发安稳,但那些人里始终都没有安家的人,他为此愁多几许。 刚刚安欢颜的话点透了他,为何他其他四族,实力雄厚,父辈大都成王封侯,反而和他同辈的这些人只是做了六部之首,这些年来封赏不断,然则官职始终没有再进一步。他不禁暗暗赞叹,安欢颜心思通透,没想到连他都没想到的事情,她竟明白至斯。然而他又疑『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如何得知庙堂之事。 “皓轩大哥生『性』散漫,若不改改『性』子,怕是一无所成指望不上,二哥安志杰尽管是庶子的身份,然则志向高远,他日小小的丞相府怕是盛不下二哥这尊大佛。” 想起安皓轩,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不争气还是其次,仗着自己丞相之子的身份净外出惹祸,文不成武不就,实在让人头疼。至于安志杰,他倒不甚在意,若真如安欢颜所说,他以后要多多留意了。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安欢颜清楚,安盛需要时间,也不多留,起身告辞,临出门,转身说道:“再有几日我就要进宫,我只带凌烟、青兰、丁香、杜鹃进宫,其他的父亲准备即可,还有,我希望父亲能够妥善安排蔷薇苑的人,梦玲、百合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还望父亲多费心” 不等安盛回答,她出门带着青兰回了蔷薇苑。屋内的谈话青兰没有听到,最后几句话她听得清楚。犹豫着,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小姐,真的不带她们二人进宫吗?” “嗯,我已经耽误了你们,不想再累及她们,青兰,你们随我进宫当真不悔?现在还来得及”安欢颜说道。 青兰嫣然一笑,道:“小姐,你都问了多少遍了,这是奴婢们自己的选择,奴婢不悔,凌烟她们亦如此” 安欢颜内心感动,眼眶也微微泛红,握住青兰的手拍了拍,“走吧,前方的路还远着呢” 时光飞逝,转眼即到安欢颜进宫的日子。有人欢喜有人愁,看着接人的轿子,安欢颜内心不安,安府上下倒是高兴的紧,欢欢喜喜的将安欢颜送出府门。此时的元辰熙在御书房内坐立不安,既无心和众臣商议国事,又无意批阅奏折。 福贵看在眼里,顿时觉得新进的安嫔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不然能让元辰熙心神不安,连朝政大事都无心处理,不禁起了巴结的心思。看来后宫又要『乱』了,心里无声地说着。 “你去看看,安嫔是否已到明德宫?”元辰熙对身后的福贵吩咐着。 “回皇上,安嫔娘娘进了宫还要去各宫娘娘那里请安问礼,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明德宫” 元辰熙此时只想费了宫规,无奈只能暗暗叹气,拿起书案上的奏折,不走心的浏览着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绝了现在跑去看她的**,“吩咐敬事房,朕今晚去明德宫” 福贵应答着,小心伺候,看来他想的没错,这位安嫔还未进宫便让皇帝挂念至此,只怕以后皇帝再也无心宫中其他美人了,他不禁为各宫主子叹息。 好不容易熬到晚膳的时间,元辰熙放下奏折,对福贵吩咐道:“朕到安嫔那里用膳,让御书房不用忙活了” “是,那要不要奴才去安嫔娘娘那里知会一声?” “不用。随朕去明德宫” 元辰熙脚下生风,福贵跟在皇帝身后,内心惊讶,他还从未见皇帝把谁放在心上过。他再次对安嫔起了好奇心,脚下不由得加快脚步,也想看看皇帝心尖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来到明德宫正门,元辰熙没有让人通传,直接进去,看见安欢颜身着柳黄『色』曳地长裙,裙裾处浅绿『色』丝线绣着柳叶,若不细看,并不明显,却恰到好处。头上并无发饰,亦没有绾髻,而是任由墨黑的发丝垂落在她的两颊。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众人忙低头,福贵示意大家退出去。 “欢颜,你终于进宫了,朕好想你”元辰熙胳膊力气很大,抱得她生疼,想推开他,又不是她的对手,只能任他抱着。 良久,元辰熙才放开她,她刚要行礼就被元辰熙止住,温柔道:“私下里就不要向朕行礼了。今日累坏了吧,宫中的规矩有些繁琐,你有没有受委屈?” 安欢颜愣住,记忆中的明宗是个无心风月的明君,难道是她记忆出问题了?还是明宗本就是如此,只不过掩饰得好。 “皇上,臣妾很好,没有受委屈,多亏了安贵妃姐姐将各位姐姐聚集在仁和殿,免得臣妾多跑几趟,姐姐们对臣妾也很好,还送了很多礼物” 安贵妃可不是好心,恐怕是想让他看看,她有多贤良吧,说不定还有别的心思。他不屑一笑,道:“以后没事不要去仁和殿,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其他宫里也尽量不要去” 元辰熙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让安欢颜更加疑『惑』,这不是元辰熙吧,真正的元辰熙去哪儿了。这些她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而是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贵妃娘娘是我嫡姐,我怎么能不去呢,何况她是贵妃,日日行礼问安也是规矩,我可不敢坏了宫里的规矩。其他姐姐也很和善,今日还说要我多去她们那里坐坐呢” 对于安欢颜的天真,元辰熙虽是喜爱,更多的是担忧,哀叹一声,道:“朕没法跟你解释,你想去就去吧,记住,不用勉强自己。还没用膳吧,饿不饿?”既然拦不住,他以后尽力护着她就是。 安欢颜点头,元辰熙让人传膳,“朕陪你一起用膳”。 后宫嫔妃用膳以及所用餐具都有规定,等级严明,不得僭越,她小小的嫔可不敢让皇帝屈尊,忙向皇帝进言,道:“皇上不可,宫里的规矩” “难道规矩比朕还要大吗?”不等安欢颜说完,元辰熙出声打断了她。 她不再言语,皇帝都不在意了,她还怕别人说什么嘛。如此正好,不管明宗是真心或是假意,她无需在意,只要他肯宠她,只要她能够得到权力。 不多时,御膳房的太监将膳食送进明德宫,二十四道荤素搭配得宜,荤菜均用青花地黄彩云龙纹碗,黄地素三彩龙凤花卉文盘,素菜则用青花花卉锦纹盘装乘。她看得出御膳房是用了心的。福贵上前用银针一一试过,他们方才起筷。 安欢颜饭量本就小,为了准备今日进宫,昨晚也没睡好,今天也折腾了一天,实在没有胃口,但元辰熙不断的给她夹菜,还一边介绍这菜如何烧制而成,她强忍着多吃了几口。 直到晚间,元辰熙一直在明德宫陪着安欢颜。她虽不适应他的态度,却也不能下逐客令,就任由他抱着自己,陪他说话。 “欢颜,你进宫,朕真的很高兴,朕跟你保证,以后朕会护着你,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元辰熙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摸』着她的脸,温柔道。 前世的元辰熙从未对她说过任何情话,更别说承诺。帝王无情,她早已看透,短短的几句话,她看不出元辰熙的真心,却还得和他虚与委蛇,“臣妾谢皇上” “朕说过,以后在朕面前不要说臣妾,朕不喜欢” “臣妾已经是皇上的女人,进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否则让别人抓住臣妾的小辫子,臣妾会让皇上为难的”最要紧的是她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再次伤害她,伤害她身边的人。 “朕知道了,依你就是。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侍寝,安欢颜早就想到始终会有这么一天,前世的她没少侍奉元辰熙,可那时至少有颗真心,现在么... 元辰熙见她脸『色』有些难看,身体也微微发抖,直觉认为她是紧张,忙安慰道:“朕知道你是初次侍寝,紧张是难免的,这一关总归要过去,难不成你想朕一辈子不碰你?” 一辈子不碰最好,她心里呐喊道。算了,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大大方方的迎接,放松身子,软在元辰熙的怀里,抬头望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脸『色』微微泛红,娇羞道:“臣妾不紧张,臣妾只是” 还未来得及把理由讲完,元辰熙将她压在身下,吻住了她,轻啄浅吻,一手扶着床榻,一手在安欢颜是身上『摸』索。对于他的触碰,安欢颜内心深处并不反感,只是本能的抵抗。元辰熙并不好『色』,但身下的安欢颜却能轻易挑起他的**,手中的力道也不自觉得加重。只听得身下的娇人呻『吟』一声,更加撩拨起他的**,灵舌撬开她的嘴,和她温暖的小舌交缠在一起,大手用力一撕将罩在她身上的衣衫尽数撕碎,没有衣裳的遮挡,让安欢颜感觉一凉。 蜡烛的火光忽闪忽闪,映照着身下的娇人,元辰熙将自己的衣衫褪尽,覆在她的身上,没有衣物的阻碍,两人身与身的接触,此时元辰熙也有些紧张,摩挲着她的脸颊,轻声道:“我会小心,不会弄疼你的” 抚『摸』着她光滑的肌肤,不时的加重力道,待她呼吸急喘,他知道她也有感觉了,这才来到她的身下,轻拢慢捻,元辰熙也是有经验的人,如何挑起女子的**,他自然知晓。 安欢颜没有出声,只是被动接受着,即便她不想承认,她也不能否认,元辰熙的确是个高手,她没有动情,但她已经被元辰熙的动作挑起了**。 前戏已经足够,元辰熙不再压制自己的**,挺身将自己送进一个温暖紧致让他又觉得快要窒息的伊甸园。安欢颜情不自禁的喊出声音,随后咬住自己的嘴唇,这让她觉得羞耻,自己竟然又要沦落在他怀里吗?她不要再重滔覆辙。 “别咬嘴唇,我会心疼”元辰熙将自己的手放到她嘴里,安欢颜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咬下去,疼的他一震,身下也不由得一挺身,安欢颜只觉得自己自作自受,受苦的不还是她自己。 他不敢再动,半响,见她脸『色』稍缓,他才稍稍动了动,微微有些沙哑的嗓音道:“我已经忍不了了,我会慢慢来,你想叫就叫,没人听见” 他自认为已经很克制了,可安欢颜还是觉得疼痛无比,待疼痛过后,她便觉得有些舒服。她能感觉到身下已经泥泞不堪,她不敢去看,任由元辰熙在那里折腾,她依旧没有动情,只是羞耻早已烟消云散。这一世自己真的能守得住初心吗?她心里有些动摇。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收买人心 元辰熙还记着她的身体有恙,只要了她一次,沐浴过后,让她又躺在床上休息,掩好被角,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你好好休息,朕晚上过来” 安欢颜无力应答,闭着眼睛,鼻子发出嗯的声音,算是回应。直到她睡着,元辰熙才轻声慢步离开寝室。福贵等人早已在门外候着。 “福贵,传曹太医去御书房,还有,去相府请丞相进宫”福贵领旨,示意身边的来福,小跑着出了明德宫。又对跪在地上的凌烟等人,说:“你们是什么时候伺候安嫔的?” “奴婢们是家生子,一直在娘娘跟前伺候”凌烟小心翼翼回答着,进宫几日,这还是头一次,皇帝问起她们,她不知道皇帝的意图,只能谨慎应答。 “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回御书房” 皇帝走后,凌烟几人不解,向青兰请教。青兰也直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也别瞎想,咱们好好伺候主子就是” 其他人忙点头称是,各自去忙,留下杜鹃守着安欢颜。凌烟一直负责安欢颜的日常起居,进宫后便没有假手于人。杜鹃年龄较小,做事利落,故而在相府时就在凌烟身旁跟着。青兰做事稳重,负责蒹葭苑的各种琐事,现在是明德宫的掌事姑姑。丁香之所以坐上一等丫鬟,只因会讨好人,前世的安欢颜又是个脑袋不灵活的,故而一直信任她,将她当做心腹,谁成想到头却是害了自己。若不是为了让安欢馨放心,她自不会带丁香进宫,她将丁香安排在青兰眼皮底下,一来是防备她,二嘛也是让青兰监视她。宫里不比相府,安欢颜不得不谨慎。 御书房内,元辰熙坐在龙椅上,双手搭着书案的边缘,身体微微向前倾斜,没有表情的望着曹天佑,仿佛在仔细聆听曹太医的回禀。 “皇上,依臣诊断,安嫔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多多休息便可” 无碍,为何没有孩子?“你确定无误?” 曹天佑微微不悦,这是在质疑他的医术吗?好歹他也是太医署的太医令,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他是臣,质疑他的人是君,向来君要臣死,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何况元辰熙还没问罪他,只得再低头,道:“臣确定” “午膳时你再去明德宫一趟,就说是朕的意思。以后安嫔的身子就交由你调理,下去吧” 曹天佑正值盛年,却已在宫中侍奉多年,前朝的太宗,到如今的明宗,他能够存活下来,还成为太医令,统领太医署,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他能够感觉到皇帝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他说不上来,只得按下疑心。他巴不得赶紧离开,忙跪恩,退出御书房,回了太医署。 福贵出宫去请安盛未归,福德便上前伺候,不多时,福贵来报,丞相正在殿外候旨,皇帝忙宣他进来。安盛行礼过后,元辰熙问道:“安嫔在你府中时,身子出过差错吗?” “臣不知皇上的意思?” “丞相大人何必跟朕装傻,欢颜是庶女,还要朕往下说吗?”元辰熙见他和自己打太极,不由得怒道。 “臣惶恐,安嫔娘娘虽是庶女,但家中也无人苛待于她,若说身子不适,只有前些日子安嫔娘娘不小心从假山上掉落下来,伤了额头,经过大夫的诊治已经大好无碍” 额头?回想这几日见她,没看到她额头上有伤,想来安盛没有隐瞒,怒气稍散,只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何... “朕只是问问,丞相不必多滤,朕让你来是为了科举一事,御史台上奏,有考生贿赂考官,冒名顶替参加科考” “此次担任主考官的翰林院齐大学士,国子监陈祭酒,为人忠正,为官清廉,臣相信他们二人不会营私舞弊,徇私枉法” 元辰熙点了点头,道:“朕也是因他二人清廉之名,故今科考试特由他二人担任主考官。但御史台乐正绫言之凿凿,想来定是事出有因。此事事关重大,就交由丞相去查,朕不设期限,希望丞相能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 “臣明白,臣告退” 皇帝的心明显是偏袒他二人的,他自己也认为此事有蹊跷,既然如此,他就知道事情该怎么往下查。 安盛治家无方,治国有道,更重要的是他懂得皇帝的心思。再来安盛出自寒门,背后没有家族可以依靠,那皇帝就是他背靠的大树,他办起事来则更加用心,故而能得皇帝重用。元辰熙也因此对他甚是倚重。 午膳刚过,曹天佑便到明德宫,为安欢颜诊脉,她先是不解,曹天佑解释说是皇帝的意思,她便没有拒绝。 “曹太医,本宫的身子可有不妥?”安欢颜也觉得近日来,时时头昏脑涨,昏昏欲睡,没有精神。 “从脉象上看,并无不妥之处,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皇帝命他照料安嫔的身子,她若是出了事,自己也落不得好,赶忙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嗜睡,头老是昏昏沉沉的” “是常年的顽疾,还是近日偶发?”曹太医接着问道。 “娘娘在相府并无嗜睡的『毛』病,是进宫后才有的,也就是这几日”凌烟在一旁抢先回答着。 “请娘娘将所用之物,所食器具让臣查验一番” 难道是有人对自己下『药』了?曹太医的话,让她直觉认为如此,可若真是事实,大张旗鼓的行动,定会让人有所察觉,难免打草惊蛇。自进宫后,她近身之物都由凌烟几人看管,所食之物,又经过数道检验,按理说不会出问题才是。心思一动,她便有了主意。 笑着说道:“曹太医多虑了,本宫是皇上的人,有谁胆敢毒害本宫?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劳心劳力,此等小事,还请曹太医不要让皇上忧心的好。否则传出去,本宫就不是宠妃的名头了,况且本宫也不喜欢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两面三刀的人,恐怕皇上也不会重用” 曹天佑先是不解又是一惊,明明有人要害她,为何还要将此事压下来,好让凶手逍遥法外,继续迫害她?安嫔承宠一事,他自然耳闻,今日所见,更加确定传闻是真。既然她已决定,即便将来出了事,皇帝也不会怪罪到他头上。然而后面那句话才是他真正要担心的。 “臣明白。皇上命臣调理娘娘的身体,娘娘若是出了差错,臣只怕也会受牵连,故而娘娘若是有事吩咐,尽管直言” 安欢颜含笑道:“曹太医客气了,曹太医正值盛年,贵为太医署之首,又得皇上看重,前途无可限量,岂会因本宫一个小小的嫔受牵连?曹太医这话要让皇上听见岂不寒心?” 曹天佑只觉得浑身冒冷汗,在天子面前都从未失过礼的他,竟然会被一个小女子吓成这样。丢人是一方面,但他很快想明白了安欢颜话里的意思。 跪在她面前,诚恳道:“是臣失言,臣乃是奉圣明为娘娘诊治,自当尽心尽力,方不违圣心” 安欢颜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曹太医忠心可鉴,想必皇上心里也记着大人的功劳,曹太医万不可辜负圣上才是” 他哪里有功劳,身为太医为皇上以及后宫娘娘诊治病情是分内之事理所应当,功劳谈不上,最多就是个苦劳。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没了他,太医署还有另一位太医令,皇家也不缺他一个太医,皇帝记他的功劳作甚。若说皇帝真能记住他的功劳,恐怕也是眼前这位安嫔在皇帝面前为他美言。 “娘娘的话,臣记住了。娘娘刚刚进宫,烦心劳累也属正常,臣开些安神的方子,娘娘每日睡前服下即可” “嗯,有劳曹太医了。青兰送曹太医”安欢颜眼神示意,青兰心领神会。 “曹太医请”青兰待他起身,将他迎送出门。 安欢颜刚刚带笑的脸立即耷拉下来。转头对凌烟说:“安贵妃送来的奴仆如今在何处?” “主子是怀疑他们有问题?”凌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她也猜不出哪里有问题,摇了摇头。凌烟更是着急,既是这样,还不如让曹太医检验一下,查出下毒之人,免得那人继续荼毒,即便不能查出下毒之人,也要查一查是在哪里被下毒啊,也好防备。 “你先别急,等青兰回来再说”凌烟心里藏不住事,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故而安欢颜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安慰道。 “青兰知道?” “傻瓜,她怎么会知道,知道我还用问你那些人做什么?”安欢颜无语,凌烟说话怎么越来越不过脑子了。 凌烟瘪起小嘴,喃喃道:“我傻,青兰就聪明啊,她聪明不也是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吗?” 安欢颜被凌烟弄得哭笑不得,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点了点她的头,道:“凌烟,方才我与曹太医的话,你可明白?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青兰送曹太医出去?” “不明白,我也不知道,难道主子让青兰去还有别的原因?” “那要是我让你送曹太医出去,你要怎么做?”安欢颜接着问道。 凌烟脱口而出道:“当然是送曹太医出明德宫,然后就回来伺候主子啊”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青兰去的原因”凌烟疑『惑』,安欢颜耐心解释,道:“方才,我已表明态度,有心收服曹太医,而他当下也回应了我,但要让他死命效忠,口头上的承诺还远远不够,青兰当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故而我派她去是为了给曹太医一颗定心丸” “为什么要收买曹太医,青兰跟着走一遭就能让曹太医忠心主子?”凌烟还是不解。 “曹太医贵为太医令,掌管整个太医署,若是能收买他,以后做事方便的多,何况他是太医,我若有个头疼脑热的,让自己人看病总比外人的好。青兰不用多做什么,只需告诉他,我在皇上心里的重量就行” “我们能收买他,别人也可以收买他啊,何况我们也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他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皇上,主子你可怎么办?” 确实如她所言,应有此顾虑,但她却能肯定。曹天佑是皇帝提拔上来的人,若无特殊情况,不会轻易被人收买。其次,曹天佑此人生『性』敏感,即便皇帝有心栽培,他身为奴才,也不会一心效忠,心思指不定弯弯绕绕到哪里去了,何况掌管太医署的不止他一位太医令,既如此还不如找好另一棵大树好乘凉。前世,曹天佑被安欢馨收买也是发生了他内弟渎职一案,安盛看在安欢馨的面子上放了他内弟一马,故而投诚。 而今她虽是嫔位,然而她知道他能够察觉到她的不一般,故而今日大胆提出,想看一看他的反应,虽然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效果。接下来只需要她父亲助她一臂之力,曹天佑定会为自己死心塌地的效忠。 安欢颜会心一笑,“你也不笨啊,放心,我不会做没谱的事,你去看看青兰回来了没有?” 刚刚说完,青兰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地,待平复后,方才回话,道:“主子,曹太医听了奴婢的话,让奴婢给娘娘带句话,皇上弱冠之年即登帝位,他钦佩的紧” 凌烟还没有将刚刚的话理解透,曹天佑这句话只让她更加觉得自己的脑子白长了,不禁垂头丧气。安欢颜却是明白的清清楚楚。刚刚在她面前曹天佑那番投诚的话,明显是因为皇帝的原因,并非真心,现在却让青兰带这句话回来,已经说明他内心做出决断,他正在观望,自己是否值得他效忠。 “主子,奴婢还是去看着那些人吧,万一他们再下毒手,奴婢好及时发现”凌烟向安欢颜请辞,安欢颜忍俊不禁,笑道:“你啊,怎么认定就是他们了?去吧,记住远处看着就行,别让他们把你的话套了去” 凌烟气急,直接喊出口,“我哪有那么笨,会把主子的事情说出去”不理会她们是否在笑她,也忘记行礼,直接跑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初次交锋 安嫔得宠,风头一时无两,宫里的主子们有的巴结,有的嫉妒。但谁都不敢在此时对她出手,生怕惹到她招来祸事。 进宫第四日,元辰熙终于没去她的宫里,而是宿在仁和殿。安欢馨满心欢喜,却不想皇帝并没有碰她,而是在她那里休息了一晚,一早离去。她有些失落,但竹兰的安慰让她稍稍舒心。 “娘娘,皇上有心记着仁和殿就是好的,这次不成,总有机会,娘娘要稳住。现在宫内传言,安嫔恃宠生娇,无视宫中规矩,而皇上昨日没有再明德宫留宿,不正说明皇上对安嫔只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罢了” “还是竹兰懂我的心思”安欢馨眉开眼笑,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蝴蝶钗赏给了她。竹兰内心欢喜,跪下谢赏。 “香怡,把我那套银纹绣百蝶度花裙、云凤纹金簪拿来”安欢馨吩咐道。这两套是去年她过寿时,皇上赏赐给她的,并不贵重,她爱惜的紧,平时都不舍得穿。 皇后未立,是以中宫之权暂由安贵妃执掌,四妃以及宫内其他嫔位、美人、秀女等都要来仁和殿日日请安,以示安贵妃尊贵,众妃尊敬之意。安欢馨为表贤良大度,也为了向皇帝表示自己没有争宠后位的野心,特免除她们日日问安的规矩。但她们心知肚明,自己若真不去请安问礼,日后这就是个把柄,故而每日四妃及宫嫔前来请安。安欢馨眼高于顶,一向不把四妃之下的宫嫔放在眼里,是而特吩咐她们只在殿外跪首行礼即可。 仁和殿正殿,安欢馨坐在贵妃榻上,四妃屈膝行礼过后,依次列坐。还未等安欢馨开口,玉梅来报,安嫔正在殿外,向她请安。 众人惊诧,心思千差万别,却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安欢馨。只见安欢馨轻声细语,微笑道:“快请妹妹进来” 安欢颜带着凌烟进殿,先向安欢馨行跪拜之礼,转而又向四妃行礼,然后在角落处落座。 “安嫔妹妹好福气,前有圣恩,现在又得贵妃娘娘照拂,姐姐我好羡慕啊”淑妃苏氏张口说道,语气甚是不善,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弦外之音。 淑妃苏氏是皇长子元卫风的圣母,为人『性』子刻薄,嘴上功夫了得,前世的她没少被她讽刺,心计不深,只因皇长子之故,也无人和她计较。 在场众人无不窃喜,安欢颜只当没有看到,含笑道:“淑妃姐姐别取笑妹妹了,妹妹刚进宫,承蒙皇上怜爱,若说圣恩,妹妹还要羡慕姐姐呢。姐姐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又是宫里的老人,为皇上生养皇长子,功劳至深,妹妹怎么比得上姐姐的恩宠呢。贵妃姐姐心善,又是妹妹的嫡姐,照拂一二也是看在同出一脉的份上。况且我听宫里的嬷嬷说贵妃姐姐带人谦和,即便对犯了错的奴才也舍不得处罚,有皇后之贤德” 安欢颜的话,她们听得一清二楚,刚刚还在窃喜安嫔被淑妃讽刺,现在却被她不动声『色』的反击回去,同时还讨好了安欢馨。她们不敢再小瞧安嫔。 淑妃自然也听出话外音,这不是明着讽刺她容颜已老,再不会被皇帝宠幸么,而皇长子元卫风一向不得皇帝喜爱,『性』子也是唯唯诺诺,若非他背靠母族,皇帝根本连看他都不看他一眼。而安欢馨也面『露』喜『色』,她巴不得有人教训淑妃那张利嘴。但听到安欢颜夸她有皇后贤德之名时,忙开口打断她,“妹妹慎言” “妹妹知错”安欢颜就坡下驴,不再说话,做事说话都要有度,否则事倍功半。 见淑妃吃了闷亏,德妃徐氏想要开口教训她,被一旁的容妃制止,示意她不要鲁莽。韩氏的动作,安欢颜看在眼里,桃花妆容,身着暗花细丝褶锻裙,头戴菊花纹珐琅彩步摇,手执绢宫扇,轻轻摇摆,仪态万方。 淑妃『性』子刻薄,好谋无断;德妃『性』子焦躁,聪明有余,育有二公主安雅静,这两人不足为虑。贤妃叶氏看似不温不火,实则『性』子深沉,好计谋善思虑,不好对付,且年龄最小,育有皇次子元卫肆。四妃之中,容妃年龄最长,表面看来『性』情温顺,然而却最让安欢颜看不透,育有长公主安雅婷,为四妃之首。 外人看来,四妃缠斗多年,却又相互依存。多年下来,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是最晚进宫的安欢馨坐上了贵妃之位。如今只怕安嫔也会成为第二个安欢馨,她们内心焦急,却不好发作,只能各自强忍着。 “贵妃娘娘,各位姐姐,妹妹体弱,皇上体谅妹妹又是刚刚进宫,不熟悉宫中规矩,故而前几日特许妹妹不用来向贵妃娘娘和各位姐姐问安,以免冲撞了各位姐姐。但妹妹觉得,此举有违宫规,又怕拂了皇上的好意,是以今日特来请安,向各位姐姐请罪”安欢颜做低伏小,态度诚恳。 安欢颜这般说辞虽是故作姿态,谁都清楚她不来请安的缘故,但不得不说,这话让她们内心觉得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妃子,即便是宠妃又如何,仍要在她们面前俯首称臣。 “妹妹言重了,本宫岂会为此等小事介怀,降罪于你不成。各位姐姐也是宽容大度之人,想来也不会归罪你,起来吧” 安欢馨既然这样说了,她们也不好反驳,不然岂不应了她们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忙挤出笑容,纷纷说道:“贵妃娘娘所言极是” “今年是暖春,有些不应时节的花也都纷纷盛开,不如一起去御花园赏花可好?”安欢颜提议道。 众人将此次谈话埋在心底,提步前往御花园赏花。 百花齐放,香气浓郁,三月常见花开,无甚稀奇,最引人瞩目的当属桔梗。 “各位姐姐,可见过此花?”安欢馨指着一株开着蓝紫『色』花朵的植物问道。 四妃摇头,此时培植宫中花卉的花匠从角落里跑出来,行礼,道:“此花名为桔梗,是刚刚从野外移植过来的” “为何此花看起来像是要枯萎?”容妃不解问道。 “回容妃娘娘的话,奴才外出,见山坡草丛之中桔梗花开,便自作主张移植过来。桔梗花期本为暑夏,却在此时盛开,觉得这是祥瑞之兆,故而将它种植在这里。树挪死,人挪活,桔梗花或许也是因为刚刚挪动地方,所以看起来有些萎蔫” “你也是个会说话的,起来吧,本宫不过是问问而已”容妃笑着说道。 “那下面的又是什么花?”贤妃指了指桔梗花下的一朵紫红『色』的花朵。 “回贤妃娘娘,此花名为牵牛花,相比于其他花卉,此花观赏『性』低,大多生于野外,存活『性』强,故而宫中并不常见,奴才想定是在移植桔梗过程中,携带而来” 花匠刚刚回完话,就听见德妃徐氏怪声怪气的说道:“怪不得本宫从未见过,一朵野花竟妄想钻入宫苑,与高贵之花并立而站,实在猖狂” 安欢颜见她是看着自己说的,便知她是指桑骂槐,针对自己,目光也不回避,直视着她。直到徐氏觉得自己被看的有些发慌,方才看向跪在地上的花匠,语气也变得柔软下来,道:“你把它扔出去吧,它不适合在这里” 她们之间的目光交锋,她们都看在眼里,谁都没有接茬,气氛一时尴尬。直到安欢颜咳嗽了几声,安欢馨才出声问道:“妹妹是哪里不舒服么?”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无事,只是觉得身上有些凉” “凌烟,快扶你家主子回明德宫休息,宣太医看看”安欢馨语气急促,仿佛是真在为她担心。 她刚刚只是吸了几口风,喉咙一时发痒,没忍住咳嗽。这样也好,反正她的目的已达到,也懒得待了,谢恩回明德宫。虽然是装样子,可戏得演全套,太医还得宣。 来的是太医署的太医令曹天佑,诊脉过后说无大碍,开了贴『药』便回了太医署。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元辰熙听福贵说安欢颜宣了太医,急忙赶去明德宫。 见她安然无恙的坐在贵妃椅上和杜鹃说笑,他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安欢颜以及一众奴仆急忙行礼,元辰熙扶起安欢颜,和她一起坐下,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你可是身体不舒服?太医怎么说?”元辰熙着急问道。 安欢颜含笑说道:“您看臣妾像是有事的人吗?若真是有事,太医早就守着了” 他不放心,唤凌烟进来,又细细问了一遍,才彻底安心,拉着她的手,道:“吓死朕了,听到是你传太医,朕的心都慌了” 安欢颜愣愣的看着元辰熙,半响才说:“臣妾让皇上担心了,是臣妾的罪过” 她无事,他的神情也就放松下来,双手不老实握住她的细腰,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头也向她慢慢靠近,狡黠的目光直视着她,“你是有罪,说说,该怎么罚你?” 他什么时候变得油腔滑调,如此轻浮?不说也知道,如此明显的动作意图,她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姑娘,哪里不懂他的意思,可她不想接受。进宫不过四日,他们发生关系的次数,两个巴掌已经数不过来,除了感叹和被动接受,她发觉自己竟也慢慢沉浸于此。前世已为他失了心,结果落得那般下场,今世她不想重蹈覆辙,一个人掉进河中一次可说是失误,两次三次都掉进去,只能说明这个人无可救『药』。 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低着头,小声道:“皇上,臣妾还病者呢” 元辰熙只当她娇羞,打趣道:“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没病么?” 安欢颜抬头瞪了他一眼,当做是无声的抵抗,在元辰熙看来却是欲拒还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只要一次好不好?我已经受不了了”同时拉着她的手握住自己的**。 她没想到元辰熙这么大胆,忙把手拿开,脸『色』发烫,不敢再看他。元辰熙从见到的那刻,**就被挑起,此时再也忍不住,抱起她走向寝室。 将她平放床上,俯身吻着她的唇。轻轻摩挲着耳垂,逐渐向下,撩起衣衫,雪白的肌肤映在他的眼里,眸中发出炽热的光芒。 身子一凉,安欢颜恢复了理智,双手用力抵在他的胸前,颤声道:“皇上,臣妾真的不舒服”说完还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没有骗他。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神情也显得疲惫,他急忙起身,躺在一侧,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此时他的**正在被担忧所击溃,急忙问道:“哪里不舒服?朕让福贵去传太医” 心里不舒服,太医又怎么治呢。 “皇上,臣妾没事,躺会就好了”安欢颜侧躺着抱住元辰熙的腰,轻声道。 “你啊,非把朕吓出病不可”元辰熙无奈,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 “皇上,臣妾身体有恙不能服侍您,也不敢让皇上委屈自己,您去姐姐那里吧” 安欢颜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体一僵,抬头望去,果然,元辰熙不怒自威的脸,此刻变得更加严肃,微微带着些怒气,搂着自己的双手也加重了力道,箍的她生疼。还未想通他为什么生气,就觉得身下一涨,不由自主的发出呻『吟』。 混蛋!自己已经跟他说了身体有恙,竟然还乘人之危。 元辰熙进入她的身体,听到她的呻『吟』,才反应过来。刚刚她竟然让他去找别的女人,她难道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吗? “皇上!”安欢颜怒喊了一声。 起身压住她,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柔声道:“你真的不介意我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 “皇上,臣妾若是介意,您就不会碰其他女人了吗?”安欢颜反问道,她可不会傻到相信元辰熙为了她守身如玉,何况宫里的美人千千万万,他能抵得住诱『惑』? “为了你,我愿意”安欢颜刚要说话,元辰熙一挺身,将她刺人的话变为娇媚的呻『吟』声,低下头,在她耳边细声说道:“自你进宫后,我没碰过别的女人,昨晚也是” 这是什么意思?他昨晚在安欢馨那里留宿,竟然没碰她?这算是变向表白么。她依旧猜不透他的心思,元辰熙也没有给她时间,将满腔的爱化为无声的种子,送入她体内。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收买人心 元辰熙还记着她的身体有恙,只要了她一次,沐浴过后,让她又躺在床上休息,掩好被角,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你好好休息,朕晚上过来” 安欢颜无力应答,闭着眼睛,鼻子发出嗯的声音,算是回应。直到她睡着,元辰熙才轻声慢步离开寝室。福贵等人早已在门外候着。 “福贵,传曹太医去御书房,还有,去相府请丞相进宫”福贵领旨,示意身边的来福,小跑着出了明德宫。又对跪在地上的凌烟等人,说:“你们是什么时候伺候安嫔的?” “奴婢们是家生子,一直在娘娘跟前伺候”凌烟小心翼翼回答着,进宫几日,这还是头一次,皇帝问起她们,她不知道皇帝的意图,只能谨慎应答。 “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回御书房” 皇帝走后,凌烟几人不解,向青兰请教。青兰也直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也别瞎想,咱们好好伺候主子就是” 其他人忙点头称是,各自去忙,留下杜鹃守着安欢颜。凌烟一直负责安欢颜的日常起居,进宫后便没有假手于人。杜鹃年龄较小,做事利落,故而在相府时就在凌烟身旁跟着。青兰做事稳重,负责蒹葭苑的各种琐事,现在是明德宫的掌事姑姑。丁香之所以坐上一等丫鬟,只因会讨好人,前世的安欢颜又是个脑袋不灵活的,故而一直信任她,将她当做心腹,谁成想到头却是害了自己。若不是为了让安欢馨放心,她自不会带丁香进宫,她将丁香安排在青兰眼皮底下,一来是防备她,二嘛也是让青兰监视她。宫里不比相府,安欢颜不得不谨慎。 御书房内,元辰熙坐在龙椅上,双手搭着书案的边缘,身体微微向前倾斜,没有表情的望着曹天佑,仿佛在仔细聆听曹太医的回禀。 “皇上,依臣诊断,安嫔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多多休息便可” 无碍,为何没有孩子?“你确定无误?” 曹天佑微微不悦,这是在质疑他的医术吗?好歹他也是太医署的太医令,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他是臣,质疑他的人是君,向来君要臣死,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何况元辰熙还没问罪他,只得再低头,道:“臣确定” “午膳时你再去明德宫一趟,就说是朕的意思。以后安嫔的身子就交由你调理,下去吧” 曹天佑正值盛年,却已在宫中侍奉多年,前朝的太宗,到如今的明宗,他能够存活下来,还成为太医令,统领太医署,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他能够感觉到皇帝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他说不上来,只得按下疑心。他巴不得赶紧离开,忙跪恩,退出御书房,回了太医署。 福贵出宫去请安盛未归,福德便上前伺候,不多时,福贵来报,丞相正在殿外候旨,皇帝忙宣他进来。安盛行礼过后,元辰熙问道:“安嫔在你府中时,身子出过差错吗?” “臣不知皇上的意思?” “丞相大人何必跟朕装傻,欢颜是庶女,还要朕往下说吗?”元辰熙见他和自己打太极,不由得怒道。 “臣惶恐,安嫔娘娘虽是庶女,但家中也无人苛待于她,若说身子不适,只有前些日子安嫔娘娘不小心从假山上掉落下来,伤了额头,经过大夫的诊治已经大好无碍” 额头?回想这几日见她,没看到她额头上有伤,想来安盛没有隐瞒,怒气稍散,只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何... “朕只是问问,丞相不必多滤,朕让你来是为了科举一事,御史台上奏,有考生贿赂考官,冒名顶替参加科考” “此次担任主考官的翰林院齐大学士,国子监陈祭酒,为人忠正,为官清廉,臣相信他们二人不会营私舞弊,徇私枉法” 元辰熙点了点头,道:“朕也是因他二人清廉之名,故今科考试特由他二人担任主考官。但御史台乐正绫言之凿凿,想来定是事出有因。此事事关重大,就交由丞相去查,朕不设期限,希望丞相能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 “臣明白,臣告退” 皇帝的心明显是偏袒他二人的,他自己也认为此事有蹊跷,既然如此,他就知道事情该怎么往下查。 安盛治家无方,治国有道,更重要的是他懂得皇帝的心思。再来安盛出自寒门,背后没有家族可以依靠,那皇帝就是他背靠的大树,他办起事来则更加用心,故而能得皇帝重用。元辰熙也因此对他甚是倚重。 午膳刚过,曹天佑便到明德宫,为安欢颜诊脉,她先是不解,曹天佑解释说是皇帝的意思,她便没有拒绝。 “曹太医,本宫的身子可有不妥?”安欢颜也觉得近日来,时时头昏脑涨,昏昏欲睡,没有精神。 “从脉象上看,并无不妥之处,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皇帝命他照料安嫔的身子,她若是出了事,自己也落不得好,赶忙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嗜睡,头老是昏昏沉沉的” “是常年的顽疾,还是近日偶发?”曹太医接着问道。 “娘娘在相府并无嗜睡的『毛』病,是进宫后才有的,也就是这几日”凌烟在一旁抢先回答着。 “请娘娘将所用之物,所食器具让臣查验一番” 难道是有人对自己下『药』了?曹太医的话,让她直觉认为如此,可若真是事实,大张旗鼓的行动,定会让人有所察觉,难免打草惊蛇。自进宫后,她近身之物都由凌烟几人看管,所食之物,又经过数道检验,按理说不会出问题才是。心思一动,她便有了主意。 笑着说道:“曹太医多虑了,本宫是皇上的人,有谁胆敢毒害本宫?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劳心劳力,此等小事,还请曹太医不要让皇上忧心的好。否则传出去,本宫就不是宠妃的名头了,况且本宫也不喜欢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两面三刀的人,恐怕皇上也不会重用” 曹天佑先是不解又是一惊,明明有人要害她,为何还要将此事压下来,好让凶手逍遥法外,继续迫害她?安嫔承宠一事,他自然耳闻,今日所见,更加确定传闻是真。既然她已决定,即便将来出了事,皇帝也不会怪罪到他头上。然而后面那句话才是他真正要担心的。 “臣明白。皇上命臣调理娘娘的身体,娘娘若是出了差错,臣只怕也会受牵连,故而娘娘若是有事吩咐,尽管直言” 安欢颜含笑道:“曹太医客气了,曹太医正值盛年,贵为太医署之首,又得皇上看重,前途无可限量,岂会因本宫一个小小的嫔受牵连?曹太医这话要让皇上听见岂不寒心?” 曹天佑只觉得浑身冒冷汗,在天子面前都从未失过礼的他,竟然会被一个小女子吓成这样。丢人是一方面,但他很快想明白了安欢颜话里的意思。 跪在她面前,诚恳道:“是臣失言,臣乃是奉圣明为娘娘诊治,自当尽心尽力,方不违圣心” 安欢颜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曹太医忠心可鉴,想必皇上心里也记着大人的功劳,曹太医万不可辜负圣上才是” 他哪里有功劳,身为太医为皇上以及后宫娘娘诊治病情是分内之事理所应当,功劳谈不上,最多就是个苦劳。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没了他,太医署还有另一位太医令,皇家也不缺他一个太医,皇帝记他的功劳作甚。若说皇帝真能记住他的功劳,恐怕也是眼前这位安嫔在皇帝面前为他美言。 “娘娘的话,臣记住了。娘娘刚刚进宫,烦心劳累也属正常,臣开些安神的方子,娘娘每日睡前服下即可” “嗯,有劳曹太医了。青兰送曹太医”安欢颜眼神示意,青兰心领神会。 “曹太医请”青兰待他起身,将他迎送出门。 安欢颜刚刚带笑的脸立即耷拉下来。转头对凌烟说:“安贵妃送来的奴仆如今在何处?” “主子是怀疑他们有问题?”凌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她也猜不出哪里有问题,摇了摇头。凌烟更是着急,既是这样,还不如让曹太医检验一下,查出下毒之人,免得那人继续荼毒,即便不能查出下毒之人,也要查一查是在哪里被下毒啊,也好防备。 “你先别急,等青兰回来再说”凌烟心里藏不住事,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故而安欢颜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安慰道。 “青兰知道?” “傻瓜,她怎么会知道,知道我还用问你那些人做什么?”安欢颜无语,凌烟说话怎么越来越不过脑子了。 凌烟瘪起小嘴,喃喃道:“我傻,青兰就聪明啊,她聪明不也是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吗?” 安欢颜被凌烟弄得哭笑不得,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点了点她的头,道:“凌烟,方才我与曹太医的话,你可明白?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青兰送曹太医出去?” “不明白,我也不知道,难道主子让青兰去还有别的原因?” “那要是我让你送曹太医出去,你要怎么做?”安欢颜接着问道。 凌烟脱口而出道:“当然是送曹太医出明德宫,然后就回来伺候主子啊”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青兰去的原因”凌烟疑『惑』,安欢颜耐心解释,道:“方才,我已表明态度,有心收服曹太医,而他当下也回应了我,但要让他死命效忠,口头上的承诺还远远不够,青兰当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故而我派她去是为了给曹太医一颗定心丸” “为什么要收买曹太医,青兰跟着走一遭就能让曹太医忠心主子?”凌烟还是不解。 “曹太医贵为太医令,掌管整个太医署,若是能收买他,以后做事方便的多,何况他是太医,我若有个头疼脑热的,让自己人看病总比外人的好。青兰不用多做什么,只需告诉他,我在皇上心里的重量就行” “我们能收买他,别人也可以收买他啊,何况我们也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他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皇上,主子你可怎么办?” 确实如她所言,应有此顾虑,但她却能肯定。曹天佑是皇帝提拔上来的人,若无特殊情况,不会轻易被人收买。其次,曹天佑此人生『性』敏感,即便皇帝有心栽培,他身为奴才,也不会一心效忠,心思指不定弯弯绕绕到哪里去了,何况掌管太医署的不止他一位太医令,既如此还不如找好另一棵大树好乘凉。前世,曹天佑被安欢馨收买也是发生了他内弟渎职一案,安盛看在安欢馨的面子上放了他内弟一马,故而投诚。 而今她虽是嫔位,然而她知道他能够察觉到她的不一般,故而今日大胆提出,想看一看他的反应,虽然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效果。接下来只需要她父亲助她一臂之力,曹天佑定会为自己死心塌地的效忠。 安欢颜会心一笑,“你也不笨啊,放心,我不会做没谱的事,你去看看青兰回来了没有?” 刚刚说完,青兰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地,待平复后,方才回话,道:“主子,曹太医听了奴婢的话,让奴婢给娘娘带句话,皇上弱冠之年即登帝位,他钦佩的紧” 凌烟还没有将刚刚的话理解透,曹天佑这句话只让她更加觉得自己的脑子白长了,不禁垂头丧气。安欢颜却是明白的清清楚楚。刚刚在她面前曹天佑那番投诚的话,明显是因为皇帝的原因,并非真心,现在却让青兰带这句话回来,已经说明他内心做出决断,他正在观望,自己是否值得他效忠。 “主子,奴婢还是去看着那些人吧,万一他们再下毒手,奴婢好及时发现”凌烟向安欢颜请辞,安欢颜忍俊不禁,笑道:“你啊,怎么认定就是他们了?去吧,记住远处看着就行,别让他们把你的话套了去” 凌烟气急,直接喊出口,“我哪有那么笨,会把主子的事情说出去”不理会她们是否在笑她,也忘记行礼,直接跑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舞弊案 晚膳过后,怕安欢颜胃里积了食,青兰跟着安欢颜在宫内散步。 “青兰,你说是谁想害我,可偏偏又不让我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给我下毒?”安欢颜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她先是一愣,随后便道:“主子进宫不过四日,就有传言说主子得宠,定是有人故意散播。接着便是主子嗜睡一事,也是进宫第二日开始的,所以奴婢大胆猜测,背后暗害主子的多半是贵妃娘娘。宫里下毒的手段,奴婢还不清楚,不过奴婢已经和凌烟检查过主子的衣物、香料,佩饰,都没有问题” 安欢颜也想过会是安欢馨下的手,细细想过之后,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安欢馨还指望自己做她的棋子对付四妃,不会这么快对她下手。至于怎么对她下毒的,她一时半会也想不通。 “想不通就算了,你们谨慎些就是,回去吧,皇上应该快来了” 青兰扶着安欢颜回了明德宫,服侍自己沐浴后,便让丁香留下,其余各自去休息。 寝室内,安欢颜坐在梳妆台前,随手拿起犀角梳子,有意无意的梳着头发,丁香背对着她,摆弄着梨花木圆桌上的错金螭兽香炉。 “丁香,你说皇上对我好吗?” 见安欢颜问好,丁香转身,走到她身边,笑着说道:“皇上对主子当然好了,主子您看,明德宫的摆设无一不是顶好的,宫里的管事嬷嬷、主管太监都想巴结主子,可是平常见不到主子,总是在奴才跟前念叨” 管事嬷嬷?主管太监?丁香的手伸得好长啊。“哦?我还不知道原来我这么吃香啊,说说都有哪些人” “很多,奴婢也记不全,只知道六局的几位尚宫还有内务府的那些人” “六局尚宫亲自和你说过想来巴结我的话?”她不信,六局尚宫在宫中多年,是宫里的老嬷嬷,资历比皇帝都老,会想巴结她一个新进的嫔? 丁香摇头,“奴婢哪有资格听她们说这些,是她们的亲随说的,几位尚宫年龄已逾半百,听说贵妃娘娘有意放她们出宫养老,而底下的那些司正已磨砺出来,都能独当一面,多半是留不住了,是以她们想求主子在贵妃娘娘面前求求情” 这话,若是出自凌烟几人的口中,她会相信,她们是好心请凌烟来她面前带个话。从丁香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要大大降低了。如果真有此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做做文章,看来此事还是要让青兰去打听打听为好。 面上不做声响,道:“她们也是可怜人,容我考虑一下,毕竟现在是姐姐掌宫,我也拿不准姐姐是不是会听我的意见” “那奴婢替她们先谢过主子了”丁香内心欢喜,看来又要有赏赐了,强掩自己激动的心情,抬头望了望窗外,道:“主子,已经二更天了,还要等皇上吗?” 安欢颜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外元辰熙的声音传来,“丁香是怪朕来晚了吗?” “奴婢该死”丁香没想到皇上来了,也没想到皇上养成进来不让人通传的『毛』病,忙跪下请罪。 “臣妾见过皇上”安欢颜也起身行礼。 元辰熙快步走到她身边扶起她,对着跪在地上的丁香说道:“是朕让你家主子久等了,就罚朕服侍你家主子安歇,你退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皇上没有怪罪她,急忙谢恩跪安,退出门外。 搂着自己的胳膊强壮有力,额头紧紧抵着他的下巴,她挣脱不开。他不说话,只是抱着自己,良久才放开她。笑容褪却,只剩怠倦,安欢颜瞧着他眼底那抹乏困之『色』,她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双手拉着他的胳膊,扶他到贵妃榻上坐下,温声道:“皇上累了吧,臣妾给您按一按” 他甚是惊讶,有些不敢相信,她方才是主动向他示好?瞳孔大张,嘴巴也久久没有闭上,挑眉看着她。安欢颜也有一瞬间的诧异,自己又陷进去了么。 将她来到自己怀里,因他坐着,他的脸正好埋在她的胸前。安欢颜有些不自在,蠕动着身体。元辰熙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的不适,自顾自说着:“有你这句话,我就不累” “皇上,时间不早了,臣妾服侍您歇息吧” “欢颜,你突然对我好,我有点不习惯”元辰熙此刻又换上轻佻的神情,呲牙咧嘴笑嘻嘻的对她说道。 难道我甩脸子,抽你几个耳刮子,你就习惯了?这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安欢颜腹诽着。“皇上,您是在埋怨臣妾前几日对皇上不好吗?” “想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怨你。说说吧,今日对我大献殷勤,是不是有事求我?” 安欢颜一怔,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她尴尬的神情,元辰熙倒是第一次看的满是乐趣。他们相处不过四日,他尽心呵护,她待他始终相敬如宾,缺少夫妻间的亲密。心下不由得想和她开开玩笑。 “臣妾服侍皇上是本分,不会刻意讨好皇上,以谋求私欲。皇上若是不喜欢,臣妾以后不再多事,请您回清秋阁休息吧”安欢颜佯装怒道。 见她生气,急忙收起嬉皮笑脸,“欢颜,我不是那个意思,别生气好不好?是我说错话了”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臣妾愚笨只听出皇上埋怨我先前没有伺候好您,现在又指责我是为了讨要好处,刻意殷勤” 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元辰熙的脑袋里蹦出这几个词,若是换做别人,他早就挥袖离开,奈何是她。反而他觉得她会对着他耍小『性』子,他更欢喜。 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正『色』道:“欢颜,我不信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好,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刻意回避。自你进宫,我对你说的话,都是出自我的真心。或许在你们看来天家无情,但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元辰熙,不是掌控江山、断人生死的帝王,而是你安欢颜的男人”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亦在安欢颜的内心掷起一阵涟漪。呆呆的看着元辰熙,手里紧紧攥着巾帕,忘记了思考,忘记了呼吸。 半响,她才拿开他的手,起身走到镂空雕花的窗台下,抬头望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平淡如水的般的声音响起,“落花已作风前舞,流水依旧只东去。皇上可明白?无论是皇上的女人,还是你元辰熙的女人,这都是我的下场,也是宫里其他女人的下场”何况痴心错付的苦果,前世的她已经尝够了。 他从未想过宫里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他也不在意她们过得好与坏,他只想和她携手白头。可她竟然一点不都了解自己的心思,自己视她如珍如宝,她全然只当那是作为皇帝的恩赏。 走到她身后,双手从腰间穿过,握住她微凉的手,头轻轻倚在她肩头,嘴唇有意无意的触碰着她的耳垂,柔声道:“我只想与你做一世夫妻。佛家讲究前世今生,你相不相信,定是前世的我虔诚祈求,才换的今生,你我此时的相守” 你也会为了我向佛祖祈求与我的再世情缘?可若前世你稍稍将心思放到我身上,我也不会那般惨死,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今世?你又如何让我再为你倾心? 她不敢对他说这些话,即便说了他也不会相信,亦不想再和他掰扯这些,转移话题说道:“皇上,民间嫁女,都要归宁。臣妾不敢奢望皇上陪臣妾回门,只是臣妾想念父亲了,能不能让臣妾出宫一趟?或者是让父亲到宫里来看我也行?” 元辰熙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见她不想再言,无奈也放弃,顺着她回答,“好,我明日就让丞相进宫” 丞相身为男子,后宫乃是女眷之所,而且是皇帝的后院,本就不方便进来,故而安欢颜是希望他能准许自己出宫的。可他毫无犹豫的答应,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臣妾让皇上为难了” 元辰熙只是淡淡一笑,道:“既然知道让我为难了,那就罚你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自称臣妾,也不要称呼我皇上,我说过我不喜欢。记住,我是你的夫君,是你最亲近的人,不要用脑袋记,而是这里”他拉着她的手,指了指心口处。 “你不是要服侍我就寝嘛,为夫累了”刚正经没一会儿,元辰熙又打趣她。 她还没有跟上他的思绪,就被他调戏的话打断了,没好气的说道:“皇上不是不喜欢臣妾服侍您吗?” 元辰熙的嘴唇微微扬起,掰过她的身子,在她的鼻头上轻轻一点,温暖的笑容直接触动了她的心弦,“我才刚刚说过,记『性』怎么这么差?” “是,臣妾记,我记住了。已经三更天了,明日还要早朝,还是早点安歇吧”她虽然不想对他动情,但还是心疼他。 “好啊” 安欢颜刚要为他宽衣解带,元辰熙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按在床上,重重的吻住她,『奸』诈的笑着,“我喜欢你这样服侍我” 翌日,元辰熙上朝后,安欢颜去仁和殿请安,没坐多久,估『摸』着时辰,就带着凌烟回了明德宫。将就着用了点粥,等待安盛的到来。没过多久,果不其然,凌烟来报,安盛已在明德宫外等候。安欢颜让凌烟请相爷进来。 屏退左右,安盛方才问道:“臣听皇上说娘娘想父亲了,不知娘娘是因何事想臣了?” “父亲,您在朝中二十余载,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睿智有余,可脾气还是老样子,没长进”安欢颜直言,语气也甚是不善。 安盛顿时急红了脸,可奈何前面的人已经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皇帝的女人。只得忍下脾气,道:“你叫为父进宫,就是为了羞辱为父的?” “父亲别生气,想必父亲也听说了关于女儿的传言,现在我想问问,父亲心里的那杆秤,是安欢馨那头重,还是女儿我这边要沉一些?”安欢颜不紧不慢地问道。 关于她的传言,他早就听说,但传言就是传言,他不会轻易相信,况且皇上单独召见他的时候也从未提及过他这个女儿,故而他并未多想。今日早朝散后,皇帝将他召到御书房,却说是她想念他这个父亲了,让他进宫来看看她。此时他才起了心思,好好思索了一番。 后宫妃子的家眷入宫,除了奉诏之外,有品阶的命『妇』也可向贵妃娘娘请旨,即便如此也从未让朝臣直接进入后宫的先例,他不得不重新看待他这个女儿。 “你如今已是有位份的娘娘,说话怎么还不知遮拦,你姐姐是贵妃,位份在你之上,这点礼仪还要让我教你吗?”安盛出言教训,却看不出责备之意。 安欢颜点头一笑,道:“父亲教训的是。今日请父亲来,是为了科举舞弊案,女儿斗胆请父亲帮个忙” 后宫不得干政,无论哪朝哪代都是铁打的规矩,至今为止,干政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即便是无知『妇』孺都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他不信她不懂。况且此案昨日皇帝交由他主审,今日早朝之上,皇帝才对外公布。她是如何知道?难不成是皇帝告诉她的? 看穿了安盛的心思,接着说道:“父亲放心,女儿并非干政,只是想让父亲放过一人,礼部主事司马徵” 科举舞弊案,他刚刚接手,还未来得及审查是哪些人牵涉其中,她又如何得知此人牵连在内。 “礼部主事不过小小六品,即便真的参与此次舞弊案,罪名也不会太大。娘娘是怎么知道此人的?又是如何确定他参与其中的?为什么要为父放过他?”安盛疑问道。 前世,司马徵因安欢馨之故未受牵连,此人感恩,效忠于安盛,后更因安盛提拔,做到了礼部尚书一职,可见此人是有本事的。这一世她可不会白白看着安欢馨得益,更不会将此人送到她父亲手底下,她也是个爱才的人。 “常言道:京官难做,可若在京都能做上一官半职的,背后都有一定势力。如父亲所言,司马徵所犯之罪最多就是革职查办,『性』命无忧,但从此仕途之路就断了,想必这个惩罚比要他死还难受。女儿救他也不是好心,至于目的嘛,父亲不妨猜猜”安欢颜故意说到这里停下,是因为她相信安盛会明白她的用意。 往年科举由礼部主办,翰林院、国子监协理。此次皇上抛开礼部,直接交由翰林院、国子监。虽说是因二人清廉之名,天知道,皇帝是什么心思。礼部尚书纪鹤煊,已到知天命的年纪,离退休不远矣,没必要此时打压他。但他素来与四族之一的徐氏交好,户部尚书徐有章更是德妃之父。难不成皇帝的用意在于徐氏一族?他稍稍顿悟,看来皇帝定是对他这个女儿说过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巧,今日她就思念他了。 安盛误以为是皇帝的意思,当下说道:“娘娘的意思,为父明白了” 她也没多想,接着说:“事情该怎么查怎么处理,什么人有嫌疑,父亲心中自有决断,女儿不会多言。只是此人父亲该查还得查,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盛皱眉,既然有心放过此人,直接不查就是,何必多生事端。 “我刚刚说过,想让父亲放他一马,但从未说他无罪,既然犯了罪就得担着后果,只是罪名嘛,可大可小”安欢颜慢慢悠悠的说道。 “娘娘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办”安盛恭恭敬敬的说道。好似此刻她是主子,他是奴仆,只听从吩咐办事一般,全然忘记她只是后宫的嫔妃,而自己是丞相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徐家倒台 安欢馨怀有身孕,安盛心中衡量权力的那杆秤,又稍稍偏动了些。直到安欢颜回府将安欢馨小产的事情告诉他,那杆秤再次回到原点。而董氏听到消息后直接昏倒在地,安盛急忙让人去请大夫,将董氏送回蒹葭苑。 书房内,父女两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开口。直到管家安贵前来报讯,董氏并无大碍,安盛方才说道:“你回府不只是为了告诉为父这件事吧?” 安欢颜淡淡一笑,垂眸,摆弄着手中的巾帕,“父亲英明,安欢馨怎样,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女儿此次回来是为了江陵赈灾一事” 她冷漠的态度,让安盛心中一凛,“江陵的事情不是已经议定,为父也举荐了户部两位侍郎前去赈灾,还有什么事吗?” 她仍低着头,安盛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冷笑着,不禁浑身冒汗,如今她竟到了让他害怕的地步吗? “父亲,户部左侍郎是徐家人,江陵又是徐家的地盘,你以为只凭一个周仲康就能够扳倒徐家么?”她的语气愈发冷淡,安盛眉头皱的更深,袖中的拳头也握的更紧。 “那么你为何还要让为父举荐他二人?”疑问道。既然此人无用,为何还要让他去。 “江陵那边父亲安排好人了吗?”安欢颜反问道。 安盛点头,“已经安排好了” “如果发生暴『乱』,父亲,您认为周仲康会怎么做?”她接着问道。 “周仲康出身金陵周家,周家虽不是百年世家,但周仲康之父曾是太子太师,周家在金陵也是举足轻重的名门望族。周仲康此人谈不上清廉,却是真心为百姓做实事的人,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所以应该会秉公处理” “凡是都有例外,更何况是人心。周仲康却如父亲所言,但周仲康的忠心是排在家族、自身的利益之后。他是皇上委任的钦差大臣,出了事,头一个被问罪的便是他,所以他会隐瞒暴动一事。再则徐家也不会放任他将此事上奏朝廷,只要他隐瞒不报,徐家就算是握住了他的把柄,那么户部就真成徐家的了” 她所言有理,但令他疑『惑』的是,她如何知道这些?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他自问对朝臣算是了解的清楚了。可安欢颜每一次点透,都让他觉得意外,而且最后证明,她说的都是正确的。他不禁怀疑,安欢颜是不是有看透人心的本事,可她又没亲眼见过周仲康等人。 “依你所言,我们岂不是做了无用功?还将周仲康送到徐家手里?” 安欢颜盈盈一笑,道:“女儿敢让父亲走这一步棋,自然是算好了的。待事情发生后,父亲要让人将此事传回京都,让江陵发生暴动的事实传遍京都城。到时皇上必定震怒,另派人到江陵主持赈灾一事,父亲便主动请缨,接下来父亲可知道怎么做?” 安盛也『露』出笑容,道:“好计策!为父明白了。趁机拉拢周仲康,将罪名推到徐家头上,周仲康为求自保,必定不会拒绝” 安欢颜点头微笑,道:“此事要成的关键在于镇国公,所以事发当日,父亲的人一定要引开镇国公,徐有敬有勇无谋,只要他出手,事情必定能成” “镇国公平日都坐镇军营,无事不会外出,怎样才能引开他?”安盛是个文臣,对军中之事知之甚少,没有法子也属正常。 “据女儿所知,江陵一带,常有盗匪出没,其中有个叫江陵王的盗贼更是盘踞江陵多年,是镇国公的老对手。若是水患期间,盗匪横行,镇国公定会带兵剿灭。到时父亲只要派人假装是他的部下,必定能引开镇国公” “为父晓得该怎么做了”安盛面『露』喜『色』,眉间却『露』出淡淡的忧愁。他堂堂一朝宰辅,竟然不如自己的女儿,事事要女儿提点,心里多少有些不悦,却也不得不承认。 安欢颜明白安盛的心思,闺阁千金却对朝堂之事了如指掌,大有指点江山之意,作为父亲心里定有疑『惑』。前世的她为帮助安欢馨对付四妃,没少打听四妃的背景势力,当然元辰熙的助力占了大部分。后安志杰做到将军之位,她便通过他,对军中形势、势力划分也了解的清清楚楚。只是她又不能告诉他实话。再者安盛读了这么多年的孔孟之道,鬼神幽冥之事他岂会相信。 两人议定,安欢颜便去看望董氏,出言安抚过后,带着董氏回宫。将董氏送到仁和殿后,就回到了明德宫。 安贵妃小产,德妃被幽禁,容妃被褫夺治理六宫之权,宫中上下又是一片争议。徐有章因赈灾银一事本就被皇上心里记恨着,当听闻德妃害得安贵妃小产,对徐家更是没有好脸『色』。徐有章虽知皇上不悦,不宜立即求情,奈何架不住夫人的念叨,当朝为女儿求情,皇帝是勃然大怒,当场斥责,命他三日之内必须筹集一百万两。 钱财是小事。这是他上任户部尚书一职后,皇帝头一次在大殿之上当着群臣的面斥责他办事不力。他面子尽失,低下头不敢直面皇上的盛怒。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又不知是哪里不对。 十日后,便传来江陵灾民暴动一事,皇帝震怒,免了徐尧、周仲康钦差之职,命丞相带着一百万两赈灾银赶往江陵,彻查暴动一事。 此次前往江陵,安盛特地带着安志杰一起。路上安盛见前因后果一一告知,安志杰内心暗暗称赞,原来他这个妹妹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到达江陵之后,安盛没有立即调查暴动一事,而是将逮捕的灾民释放,予以安慰。无论天灾**,必先稳定人心。尤其是天灾,一是发放钱粮,安置灾民二是朝廷免除灾区徭役赋税,减轻当地百姓负担,三是防止盗匪趁机作『乱』,祸害百姓,四是防止灾区时疫发生。江陵免除赋税多年,又有徐家军坐镇,是以发放钱粮、防疫成为最要紧的事。 “徐太守,治理水灾是你的长项,此事还要劳烦你。至于人手,可征用当地灾民、百姓,提供住宿,每日还有饷银,相信他们会主动参与进来。另外还希望徐太守找些住的的地方,安置老弱病残。发动全城的大夫、乡野郎中,救治受伤生病的灾民,所花费银两全由朝廷提供。希望徐太守立即发布告示,通知百姓。其余县城也都按此方法处理” 徐太守领命。因是水患,徐太守管辖江陵多年,更熟悉如何治理,商量好救治细节,便立即吩咐人手去办。 朝廷连派两任钦差大臣主持救灾工作,江陵的官员心中早已明白,朝廷对此事的重视,是以不敢耽误、敷衍了事。灾民更是积极参与。官民一心,携手共建,救灾工作顺利进行。期间受伤生病的灾民经过救治,身子大好后,便投入救灾的工作,因关系到自身利益,都十分用心。一月之后,水道疏通,水患解除。灾民纷纷归家,重新整顿,开始新生活。 水患一事解决,剩下的便是处理灾民暴动一事。 县衙正厅内,大家依次落座后,安盛开口说道:“此次治理水患,大家的功劳本官定会如实秉奏皇上”在场官员无不欢欣,刚要说些客套话,又听他说道:“只是本官来此,是为着两件事,最要紧的已经解决,接下来本官要问问在场诸位,月前灾民暴动一事,大家是个什么说法?” 众人沉默,尤其是周仲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徐尧、徐太守也是尴尬至极。 还未等安盛发话,徐有敬便上门负荆请罪。 “丞相大人,末将无令私自调兵,特来请罪”徐有敬恭恭敬敬的跪在安盛面前,心里却极是愤恨,若不是镇国公威『逼』,他才懒得来。 安盛也不跟他客气,淡淡的说道:“昭勇将军是武将,本官是文臣,您的罪本官不敢判。来人,将昭勇将军暂时关押到县衙的大牢,待本官查明事情真相后,随本官一同回朝,由圣上处置” 众人惊呆,本以为安盛会看在镇国公和徐有章的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他竟然要将徐有敬押回京都交由皇上处理。 “既然众位大人都不说话,那本官就来问问,周大人、徐大人,你们二位大人是奉皇上之命赈灾的,怎么到最后反而引起灾民暴动,死伤过万?” “此事,此事,此事...”周仲康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他心中悔恨,千不该万不该听了徐太守的意见。本想找个机会和安丞相解释,奈何这一个月来,安丞相根本不给他机会。徐太守也多番劝他安心,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徐家不倒,他也不会有事。 徐尧也回不出话,他总不能说是为了包庇徐家人吧。 经过安志杰一个月的明察暗访,安盛早已找好证人、证据,证明此事是由徐家主使,现在只要周仲康肯投效他。 “众人大人先回去吧,此事本官会仔细调查的,徐大人、周大人、徐太守留步,本官还有事情想和三位大人商议” 闻言,众人立即起身告辞,不敢再多看他们一眼,生怕安盛改变主意。 待众人走后,安盛问道:“本官听说此事发生时,周大人、徐太守在场,不知你们有何说辞?” “此事乃是暴民生事,昭勇将军是特来相助的”徐太守一脸镇静的说道。 “周大人、徐大人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周仲康点头,徐尧说道:“此事发生时,下官虽不在现场,但下官相信二人大人,定是暴民生事” “好,本官明白了,你们也都回去吧,今日辛苦各位了”安盛出言送客。 徐太守刚刚回府,就看到镇国公正在厅内等候,急忙上前行礼。 “国公爷,您怎么来了?” 镇国公神情甚是严肃,又因常年待在军中,身上自有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寒气,皮肤也变得黝黑,显得更是肃穆,令人害怕。 镇国公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安盛对此事是什么态度?” 徐太守知镇国公所言,立即将今日发生之事告诉他,只见他脸『色』更是难看。默默地将身子移了移,侧身对着他。 “国公爷,依下官看,安丞相似乎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否则也不会留下我们三人问话。至于昭勇将军,朝中不是还有徐大人在嘛,更何况昭勇将军也是好意,皇上未必会处置他” 镇国公摇头,此事没有那么简单,若真无追究之意,何必抓人,还要让皇上处置。暴民一事,他细问过徐有敬,据他所言,那股暴民像是故意生事,还出手反抗,甚至伤了他的人。那些士兵他是了解的,见血就兴奋,以为在战场上呢,下手没轻没重,故而死伤比以往多了数十倍。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与他徐家作对。到底是谁他无从知晓。 “京都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徐太守不知他摇头是什么意思,也没胆子问,只好作罢,回答道:“暂无消息” “安盛那边你好好盯着,我先走了”镇国公起身离开,徐太守忙出门迎送。 镇国公发话,徐太守不敢不听,派人跟踪安盛的人,起初倒是有模有样的调查,可慢慢得变得懒散,直到连问也不问。他觉得安盛是死了心了。 待江陵事定,安盛等人押解着徐有敬一起回朝,徐太守的心终于定下来,看来他是无事了。 回京都的路上,周仲康一直想找机会,打探出安盛的心思,可始终没有机会,安盛身边的人口风也紧,眼见离京都越来越近,他就越发地着急。直到离京还有一日路程,他终于有了机会单独接近安盛。 因夜『色』已晚,安盛下令,在客栈留宿一晚,明日启程。众人都忙着洗漱歇息,谁都没有注意,周仲康悄悄走进了安盛的房间。安盛早已料到周仲康定会找机会接近他,故特将身边伺候的人遣走。 假装不悦,道:“周大人,天『色』已晚你不去休息,找本官何事?” 周仲康哪里顾得了其他,直接跪在他面前,低声乞求着,“安丞相,请您救下官一命!若您手下留情,放下官一马,下官必定衔草结环,誓死效忠” 佯装不解的样子,问道:“周大人这是何意?” “安丞相,您就别逗下官了,下官方才所言出自真心,只要您肯放过下官,下官甘愿为丞相效犬马之劳”周仲康更加着急,快要哭出来了。 见时机已到,安盛从袖中掏出奏折,递到他面前。他接过细细看后,方才明白,原来安盛心中早就打定主意,算计于他。顿时觉得无力,跌坐在地上。 “周大人,你看过之后觉得本官在奏折之上写的是事实吗?” 他如今还能说那不是事实吗?苦笑道:“是,丞相所言句句属实” 安盛起身扶起他,不知深意的笑着,说道:“周大人,既然你诚心投靠,本官也不瞒你,皇上早有除掉徐氏的心思,此次就是皇上授意” 周仲康震惊的望着安盛,不敢相信,背后的人竟然是皇上。 “丞相是说要算计徐家的人是皇上?”不确定的问道。 “是。本官虽是百官之首,却是寒门出身,比不得徐家是百年世族,而且镇国公手握二十万兵权。比起重用徐家,不如重用本官以及像周大人这样出身的人来的踏实。更何况当今皇上年轻气盛,怎么会允许皇家以外的人执掌兵权?” 皇上的为人,他父亲曾多次提起,更加确信要徐家死的人是皇上,故而不再怀疑,下定决心。两人又在细节上纠正之后,周仲康便如释重负,卸下心头大石,轻轻松松的回房休息。翌日一早,大队人马启程回京。 回京之后,安盛等人便立刻来到皇宫觐见皇帝。皇帝看过奏折之后,脸『色』铁青,愤怒的拍着桌子,吓得几人立即跪倒在地。 “好大的胆子,徐有敬呢?把他带上来!” 御林军立即将徐有章押进御书房。徐有敬倒是不慌不忙,跪安行礼。 皇帝阴沉着连,压抑着怒气,问道:“徐将军,无令私自调动军队,你可知是什么罪名?” “回皇上,末将固然有错,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当日暴民生事,徐太守、周大人,还有无辜百姓都深受其害,末将只是带兵平『乱』,并无其他”语气铿锵有力,甚是坚定,若非看过奏折,他必然会认为他冤枉了徐有敬。 见他狡辩,将手中奏折扔到他面前,大声斥责道:“你看看上面写的,你还敢说自己喊冤枉吗?” 徐有敬拿起地上的奏折,一字一字看着,只觉得浑身冒汗,恶狠狠地盯着安盛,怒道:“你陷害我!明明是暴民生事,徐太守喊我去帮忙的。周大人也可以证明的” 徐尧觉得事情有变,心下不安。又见周大人矢口否认,便知自己也逃不了了。 “昭勇将军,您可别把责任往本官身上推。皇上,那日臣见灾民惨状,心生不忍,便想着将手中的十万两分发到灾民手里,徐太守等人也同意臣的意见,因为臣并不熟悉江陵县,此事便由徐大人主办,为了解灾情,臣还特地让徐太守的师爷领着微臣前去查看被淹没的村庄。臣在场不假,可并不知灾民为何突然发生暴动,事前更不知昭勇将军会带兵前来,灾民死伤情况也是昭勇将军清查,徐太守告知臣的。事后臣主张上奏,但徐太守和徐大人却拦着臣,皇上大可问问徐大人,此事臣是否胡言” 周仲康所言具是事实,并无作假之处,是以理直气壮,也不怕与他们对峙。徐大人目光闪躲,不敢直视皇帝。 “徐尧,周爱卿所言,是否属实?”皇帝声『色』俱厉,徐尧早已吓得失魂落魄,哪里还敢欺瞒,直言周仲康所说为真。 徐有敬本想着再向皇上解释,奈何皇帝根本不愿意搭理他。直接下旨,“徐有敬无令私自调兵,违反军法,处以斩立决。太守徐天伦办事不力,治理无方,褫职逮京治罪。都尉司马平云暂代太守一职。镇国公徐名籍治下不严,教子无方,贬为镇国侯。徐家军也暂由司马平云接管。徐尧、周仲康履职不力,有负圣恩,罚奉一年。都退下吧” 皇帝态度坚决,谁也不敢出言置喙。御林军将大喊大叫的徐有敬直接拖下去,其余几人也都接旨谢恩,各自退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徐有章入狱 江陵发生之事,镇国公早已密信传报于他,安盛等人刚到京都城,徐有敬就接到消息,急忙赶到御书房见驾,奈何皇帝不愿见他。站在门外的徐有敬听得一清二楚,当场昏厥,被御林军抬出宫门。醒来后的徐有敬急忙回府,将皇上的处置令人传回江陵。又忙让人去请与他交好的官员,商议此事该如何挽回。 御书房内,元辰熙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思索着。他早就想动徐家,奈何一直找不到好的时机,没想到江陵水患一事,竟然把徐家扯了进来,他自然不会放过,趁机发落了他们。 只是,为何偏偏这么凑巧?江陵发生水患,丞相举荐户部两位侍郎,灾民暴『乱』,徐天伦求救,徐有敬无令私调军队,安盛前往江陵赈灾,查明暴动一事,徐有章也因赈灾银一事被他处罚,德妃更因害得安贵妃小产被自己幽禁,徐家等人除镇国公外,尽数牵扯在内。这一切是不是太过顺理成章?他反而相信徐家是被人故意设计。只是谁又能猜得到自己的心思,又是谁在背后策划的这一切?会是安盛吗?不会是他,他还没这个本事。难道会是...想了想又摇摇头,否定自己。 一时没有思绪,头疼的也厉害,左手『揉』着眉心,面『露』痛苦之『色』。福贵将茶水递到他面前,小声说道:“皇上,要不要先去明德宫休息一会儿?奴才听说安嫔娘娘又在研究养胃的方子” “哦?”他稍稍惊讶,自己虽然缠着她要过几次粥,也见效果,但再好也治不了病,没想到她还在弄。心里一阵欢喜,精神也上来了,笑着说道:“好,去看看她” 元辰熙乘着御撵来到明德宫,见她拿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不忍心出声打扰,悄悄走到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眉黛青山、双瞳剪水,虽不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却也是粉妆玉琢,楚楚动人。 感觉到身旁有人,抬眸望见元辰熙正眉语目笑地望着自己。双眸对视,两人同时笑出声来,安欢颜起身行礼,拉着元辰熙做到榻上。 “现在还是申时,您不是应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吗?”安欢颜问道。 “怎么?不愿意我陪着你?”虽有调侃之意,但元辰熙身子还是有些虚弱,说话语气也无往日那般雄厚有力。 他掩饰的很好,安欢颜却是分辨的出来,心里有些担忧。笑着说道:“愿意。方才看书看得入『迷』,现在眼睛不舒服,您要是不忙,陪我休息一会儿?” 元辰熙嘴角上翘,邪魅一笑,双手搂住她的细腰,轻轻在她耳边说道:“这是在邀请我吗?这几日忙着处理国事,疏忽了,现在就补偿你!”说完便将她压在身下。 安欢颜无语,她只不过是体谅他过度『操』劳,怕他累坏身体,找个借口让他歇息罢了。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嫣然一笑,道:“突然觉得不累了,还是看书吧” 本来没打算吃掉她,可刚刚她娇媚的笑容瞬间点燃他心中的花火,顾不得身体的疲惫,如饿狼扑食般将她吃干抹净。情事过后,元辰熙才感到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抱着安欢颜进入梦乡。她却是没有丝毫困倦之意,蹑手蹑脚的下床,唤来丁香服侍自己沐浴。 沐浴过后,身子爽利,便想到凉亭坐着,就看见福贵正在门外守着,“福总管,皇上只怕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就让来福守着,你随我去凉亭歇歇吧” 福贵自然不会拒绝,来到凉亭,安欢颜邀请他一起坐下,他笑着推辞。安欢颜也不勉强,看着院中的花圃,问道:“小月呢?” 丁香摇头,“今日不是她当值,奴婢也一天没见过她了,主子找她有事吗?” “嗯,你去把她找来,我有事吩咐” 丁香疑『惑』,却还是告退。如今安欢颜提起小月的次数越来越多,似乎是越来越信任她,近水楼台先得月,照此发展下去,小月迟早爬上龙床,心里谋算着。 福贵是个人精,早在安欢颜邀请他来凉亭时,就知道她定是有事问他,特意支开丁香,让他更加确定。 “福总管,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本宫总觉得皇上的精神大不如前了” 果然,笑着说道:“娘娘对皇上真是体贴”神情一转,脸上有着淡淡的忧郁,“还是因着江陵的事” 将今日在御书房发生之事一字不落的转述给她。安欢颜聚精凝神,听得很认真。 长叹一声,接着说道:“奴才不懂政事,只是担心皇上的身体。娘娘您不知道,也不知怎么的,从前几个月开始,皇上的身子便开始出现问题,奴才伺候皇上也有几年了,照常理说不应该啊,皇上年轻力壮,也没别的『毛』病,奴才费解的很呐” 安欢颜也有此疑问,前世的元辰熙身体健壮,精神抖擞,不像是个缠绵病榻,英年早逝的人。 “或许是朝廷上的事让皇上『操』心太多,以致于伤了心神。本宫也是深闺『妇』人,不懂朝政,不好劝皇上。唉!若本宫是男子,定会帮助皇上管理朝政,不让皇上费心” 福贵捂嘴掩笑,道:“娘娘你有这份心,皇上已经很开心了。不过说起这个,奴才记得您有两个哥哥是不是?” 安欢颜点头,“是啊,不瞒福总管,大哥安皓轩生『性』顽劣,不堪大用,父亲对他也失望至极。倒是二哥安志杰,爹爹看重的很,前些日子回府,本宫还听说二哥参加今年的武举,也不知结果如何?” 福贵猛的想起,出声道:“啊!奴才记起来了,皇上提过二公子,好像在会试中得了第一名,皇上夸赞二公子文武兼备,智勇双全,是个人才。后来因江陵水患之事,殿试被延期,直到现在也没举办呢” 安欢颜早就知道安志杰的情况,特有此问,不过是想探探皇上的心意,若今世安志杰仍被皇上看重,她也就没什么好挂心的。 盈盈一笑,道:“只要二哥是个好的,不怕等” 福贵也在一旁笑着附和,见她满脸笑意,便知道自己的马屁又拍到点上了,“娘娘,奴才怕来福伺候不好,奴才还是去守着皇上吧” 安欢颜点头,“嗯,有劳福总管了,皇上若是醒来,请福总管派人通知本宫一声” 笑着答应,便行礼退下。 凉亭内,只剩安欢颜一人。左手托腮,右手攥着巾帕,轻轻地擦拭着石桌上的污渍。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 徐家是百年世家,尤其是镇国公这一代,是空前昌盛,镇国公徐名籍而立之年便被封为镇国公,掌江陵二十万兵权。只要有镇国公在,徐家就不会倒,而要打击镇国公,便要从他的两个儿子着手。徐有敬已经废了,而徐有敬几个尚在志学之年的儿子是不会被镇国公看在眼里的。徐有章若是被扳倒,徐家的顶梁柱算了废了大半,依照镇国公的『性』子,是断然不会任人鱼肉,到时必然反扑。只要他一反,徐家就算彻底完了。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扳倒徐有章。 前世的她到死都没有看到徐家倒台,德妃依然飞扬跋扈。今世徐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算是额外的惊喜了。然而连其他几大家族,甚至是皇帝都没能办到的事情,她真能够做到吗? 来不及思考其他,来福便来通知她,皇上醒了。不等丁香,跟着来福回到东暖阁。元辰熙已经洗漱完毕,正让福贵传膳。 众人识趣地退下,元辰熙招手,安欢颜坐到他身边,“去哪里了?” “觉得有些热,去凉亭做了会儿”安欢颜回答。 元辰熙蹙眉,问道:“凌烟还没好吗?不过是杖伤,要养这么久吗?” 她微微不悦,凌烟虽是丫鬟,她却从未当她是奴婢使唤,更何况凌烟因为她受伤。心中不悦,语气也变得冷了些,“凌烟是女儿家,身子本就娇弱,比不得男人皮粗肉厚,哪里能好得这么快” 他一怔,没想到她竟生了气,急忙解释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心疼你。如今天气炎热,你不耐热,又不肯住在清秋阁,我怕你会先受不住” 闻言,她的怒气稍减几分,仍旧没好气的说道:“我知道您觉得凌烟是个丫鬟,心中看不起她,可她对我而言,是比亲人还要亲的人。在外人看来,我是丞相千金,众人捧着敬着,可在安府,那些下人从来都瞧不起我,只因我是庶出的身份,凌烟她们也没少受别人的欺凌,可她们对我还是忠心耿耿,尽心侍奉。您若真是看不上她们,我这就放她们出宫,绝不碍您的眼!” 声音微微发颤,眼底也泛着泪光,看的他心疼。紧紧地抱住她,柔声道:“是我说错话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推开他的身子,直直地盯着他,憨声憨气的说着,“您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元辰熙哈哈大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不该轻视凌烟,也不该不懂你的心” 安欢颜满意的抽了抽鼻子,搭在他肩上的双手用力推开他,“别油嘴滑舌,我不吃这一套” “那这样呢?”元辰熙拉住她的手让他抱住自己,打横将她抱起,快步走到床边,嘴角的笑意暴『露』出他的目的。 安欢颜挣扎着,却还是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不是身体不好么,心里怎么老想着这事。“皇上!”她不由得喊道。 “叫我夫君”元辰熙将她轻放在床上,覆身压住她,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好了,您不累我还累呢” 元辰熙笑意更深,“你这是在夸我吗?” 安欢颜不解,她哪里是在夸他,明明是拒绝他。“我刚刚想起来,前些日子我不是回安府了么,见到我哥哥了,听他说他会试得了第一名,只要殿试顺利,他就是武状元了” “哪个哥哥?” “就是我的二哥哥安志杰,您不知道,他也是庶子,所以我们兄妹走得近,听说他是状元,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原来是他,这些日子忙着江陵徐家的事,都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看来得先把这事了了。 起身扶起她,“起来用膳吧。今晚我就不过来了,你要是觉得闷热,就来清秋阁,别热坏了自己就好” 心里一阵暖流流过,他对自己关怀备至,这份真心她实难拒绝,可若接受,她只会觉得自己亏欠他更多。用过膳后,元辰熙便回御书房批阅奏折。 翌日一早,安欢颜起身,洗漱过后,刚刚准备用早膳,青兰便急匆匆的进来,面带喜『色』,安欢颜屏退众人。 “主子,刚刚得到的消息,今日早朝,皇上将徐有章下了大狱” “什么?”安欢颜感到震惊,语调也不由得变高,忙问道:“你确定?是因为什么罪名被皇上处置的?” “奴婢听来福说是贪污受贿” 难道是有人已经出手了?平静心态,和缓心情,道:“你且将事情原委说与我听” 青兰捋了捋思绪,说道:“奴婢去太医署的路上碰到来福,见他神『色』慌忙,便拉住他问了缘由,他告诉奴婢,御史台上奏,户部尚书徐有章多年来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听说证人证据都已交由刑部,就差问审定罪了。皇帝下令,将徐有章关入刑部大牢,众朝臣求情,皇帝大怒,当场气的吐血晕厥。来福便是奉福总管的命令去请曹太医的” 安欢颜蹙眉,心里不安,徐有章多年来的行径,她相信元辰熙定然是知情的,而徐有章在朝堂上的人脉他自然也知道,纵然有气,也不至于气的吐血,还当场晕厥。肯定还有别的内情。只是现在打探不出来,想必来福也不知道,或者福贵多少还是知道些的。不过,既然有人出手料理了徐有章,也就不用她再费心思,想法子对付他,也是一桩喜事。端起粥,一口一口的喝着。 “主子,您不去看看皇上吗?”青兰小声的吻着。 安欢颜语气淡淡德说道:“不用,现在朝臣必定守着皇上,我去不合适,不如晚点再去。你去准备一下,我要下厨” 青兰点头称是,下去准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徐家反扑 江陵镇国公府,徐名籍正和徐太守、徐知府以及徐家族人商议徐有敬被斩一事。 “国公爷,您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弄错了?有敬私自调动军队,虽然有罪,但情有可原啊,皇上怎么会下令处斩他?我的罪名也不至于押解到京都处置吧,最多是降级罚奉。还有您国公爷,那可是二十万兵马,您真的甘心交给司马平云?”徐太守面『露』焦急,坐立不安。 徐家的旁支也都纷纷开口,询问此事原因后果。众人吵吵闹闹,镇国公更是心烦,此时已是耄耋之年的徐家族长,被人搀扶着,颤颤悠悠的来到堂屋,众人忙起身相迎。 “您老怎么来了?”镇国公问道。族长徐氏一族如今已是镇国公当家,徐家族长又年老体弱,早已不管是非,故而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来。 “我听说有敬的事,就来看看,你们商议出结果了吗?”因身子虚弱,年龄又大,口齿不清,他们却听得清楚明白。 众人低头不言语,能有什么结果。圣旨已下,他们总不能威『逼』皇上收回圣旨吧。何况皇上也得答应才行,总不能造反吧。 “名籍,此事你怎么看?”又询问镇国公的意见。 “三叔,有敬之事,确实无力挽回”镇国公叹气,神『色』黯然。 众人也都缄默不语,明摆着的结果,多说也是枉然。 徐家族长望着众人,只觉得心口一阵火气上涌,大声喊道:“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有敬送死吗?他那几个儿子还都不成事,你要他们孤儿寡母如何生活?” “三叔,他们是侄儿的儿媳孙子,侄儿总不会亏待他们。至于有敬,有章会看着办的” 话音刚落,守门小厮,跑着进来,气虚喘喘,“老爷,京都来人了” “带他进来”镇国公急忙喊道。接连两日,有章派人来报信,定是出了大事。 来人顾不得行礼,直接说道:“国公爷,我家老爷也被皇上关起来了” 众人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连徐有章都被皇上处置了,徐有敬更是没有指望了。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镇国公还保持着最后一点冷静,说道。 “是,是户部左侍郎徐尧徐大人派人来府通知,老爷为徐将军求情,被皇上斥责,紧接着御史台参奏老爷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皇上震怒,将老爷下了大狱,并交由刑部审理” 闻言,徐太守皱眉,“国公爷,此事有些可疑。为何有敬刚刚出事,有章也被人揭发贪污一事?而且这宗案子为何交由刑部,而不是大理寺?倒像是有人故意冲着徐家来的” 镇国公也有此想法,灾民暴动一事他就觉得事有蹊跷,事后也都查证过,却半分疑点都没有。他更加确信有人借机想要除掉他们。安盛嫌疑最大,但他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出手,也不必等到今日,况且他们之间并无直接矛盾利益冲突,安盛没必要出手。若是皇上,他倒觉得还有几分可信。若此事背后真是皇上,他该怎么做呢? 见他始终都不肯松口,徐家族长愤然起身,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徐家就要败在你手上了,你的两个儿子也都要被皇上处置了,你竟还坐得住?” 镇国公不由得苦笑,“三叔,您说,我该怎么做?” 徐家族长年龄虽大,脑子并不糊涂,听了这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大概了解,当下厉声道:“既然皇帝不仁,我们也不必守义。你若真将二十万兵权交出去,徐家可就真完了” 众人闻言变『色』,这难道是要造反不成么?如今徐家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财富地位,若是造反可就一无所有,还会冠上叛贼的罪名,那大元王朝可就再无他们的落脚之地了。纷纷出言发对。 他们的心思,镇国公心里一清二楚,死的是他的儿子,损害的也是他的利益,说白了关他们什么事,他们没理由跟着他一起造反,一起受死。“此事,我会再考虑的,你们先回去吧” 只要镇国公还没决定,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当下也不多言,起身离开。 清秋阁,安欢颜正陪着元辰熙用『药』。 看着那一大碗黑黑的『药』,还冒着苦味,她就觉得不舒服,暗自庆幸喝『药』的人不是她。元辰熙端起一口喝掉,还咂了两下嘴,跟喝茶没什么两样。 “好喝吗?”她不禁问道。 元辰熙一怔,靠近吻着她的唇。他的唇边还残留着『药』渍,被他强迫灌输到她的嘴里。她只觉得舌头都要发麻了,推开他,不顾形象的吐着。感觉嘴里没味道了,拿起茶杯漱口。 狠狠地瞪着他,粗声粗气地喊道:“您干什么?” 元辰熙捧腹大笑,“你不是想尝尝嘛,碗里的被我喝了,嘴边还剩点,还要不要?”说着噘着嘴巴,凑到她面前。 安欢颜厌恶地捂着嘴巴,推开他。没好气地说道:“既然您有心思开玩笑,应该就是没事了,不打扰您休息了,臣妾告退”起身便走。 元辰熙立即追上她,将她抵在门上,带着歉意的笑,“又生气了?” 偏过头,不理他。双手用力的推了推,却推不动他。 “我不知道你不爱喝『药』,不然我不会作弄你的”元辰熙在她耳边说温柔地说着,“可刚刚也不能怪我吧,明知道『药』是苦的,为何还问我好不好喝?” 她当然知道『药』是苦的,可看他喝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下意识的就问出口了。赌着气,仍不搭理他。 放开禁锢她的双手,倚着门双手环胸,笑嘻嘻的望着她。安欢颜被他盯得不舒服,扭了扭身子,上下看了看自己,觉得没问题啊。 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防备他又搞小动作,“您又打什么主意?” “欢颜,你真可爱”元辰熙冷不丁的开口夸她可爱,让她浑身一震,可爱这个词用到她身上,不知是该同情可爱可这个词,还是该同情元辰熙的眼睛出了问题。 玩笑过后,元辰熙拉着她坐到榻上,正『色』道:“『药』已经喝完,你可以放心回去了。陪了我一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您这是要赶我走吗?”安欢颜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望着他。 “我已经三天没有上早朝了,病着还能说得过去,如今身体已好,可就没有借口了。这次生病耽误了好多事情,我必须赶紧去处理,明白了吗?”元辰熙耐心解释着。 “现在天已经晚了,何况您的身体还需要多休息,那些事情明天再办也来得及啊” “有些事情可以缓办,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好了,我让来福送你回去,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去看你” 元辰熙催促着她离开,她觉得有些奇怪,可又不能明着问,只好作罢,让来福送她回明德宫。 安欢颜走后,张石从暗处走了进来,跪在元辰熙面前,“主子” 起身走到门前,双手交叉放到背后,冰冷的声音传来,“去武昌,传朕密旨,让文王做好准备” 张石点头称是,退出门外,一个转身便不见踪影。 翌日,早朝之上金銮殿内,刑部尚书正在向皇帝禀报户部尚书徐有章贪污一案。 “皇上,户部尚书徐有敬多年来,因职务之便贪污受贿黄金一百万两,白银三百余万两,瓷器玉器、古玩字画等不计其数。这还是记录在册,尚有证据可查证的。涉案人员也都一一供认不讳,这是账本清单,请皇上过目” 福贵接过递到皇帝面前,大概浏览了一番,冷声道:“苏爱卿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没想到这么快就审出来了。徐有章怎么说?” “徐大人只说要面见圣上,再无其他” 皇帝冷哼一声,淡淡的说道:“既然证据确凿,传旨,革去徐有章户部尚书一职,命丞相安盛负责查抄家产,其余涉案官员也都依法处置,徐氏家眷,有品阶命『妇』者一律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德妃徐氏恃恩生骄,嚣张跋扈,心很毒辣谋害皇嗣,实为蛇蝎『妇』人,念其为皇家诞育公主,且公主年幼,特贬为贵人,幽禁昭和殿,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臣接旨” 徐有章贪污案告一段落。众朝臣心里也算落了底。他们都明白徐家只怕从此就消失在这庙堂之上了。什么百年望族,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前些日子因江陵水患之事耽误了武举殿试,此事本由兵部主持,接下来的殿试也就交由叶爱卿,时间就定在七天之后。无事退朝吧”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对徐家的态度,以及对徐有章的处罚,都让镇国公彻底死心,这日徐家族人再次在镇国公府聚集。 “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皇帝的做法你们都看到了,我的两个儿子,一个被皇帝下令处死,一个被革职抄家流放,徐太守也被押解到京都问罪,你们也是徐家人,皇上处置了我们,还会留你们吗?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字,皇上定不会饶了你们,你们若打定主意,我也不会勉强,你们自可带着家人离去,以后隐姓埋名生活” 镇国公一言点破他们的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的人离去,有的人留下。 “好,既然大家都已做出决定,就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我会派人将你们的家眷送到安全的地方” 众人点头称谢。 徐知府开口问道:“我们都是徐家人,要出事谁都跑不了,我们反不反的没有用,关键是您手底下那二十万士兵,他们会跟随您一起造反吗?何况现在司马平云已经接手” “这点你大可放心,名义上他们是朝廷的军队,可他们领的军饷,花的银子都是从我徐家掏出去的,他们的忠诚你不用担心。即便司马平云接管了,我也有本事拿回来”语气中充满狠厉决绝,脸也变得狰狞可怖。 徐知府冷汗涔涔,拿着巾帕哆哆嗦嗦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七日之后,会试后取得武进士资格者,一一站在金銮殿上进行比试。前两场比的是弓马技勇,两场第一名都是安丞相之子安志杰,皇帝内心暗暗称赞。第三场则试策论武经。由皇帝直接出题。 “往年殿试,内场考的都是策论,想必你们也都背得滚瓜『乱』熟,也没什么新意,不考也罢。不过朕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们,你们谁若是能够回答上来,头名状元便是他的。朕的问题很简单,常言自古忠孝难两全,若真是到了那一刻你们会怎么选择?” “忠君爱国,自然是以忠为先” “百善孝为先,连最亲的家人都可以背弃,何谈爱国?” “此言差矣,忠孝,忠孝,自然是忠为先,孝在后” ..... 个个都在争论到底是忠义为先还是孝道在前。唯独安志杰始终都为开口说话。 “安志杰,你的答案呢?”皇帝问道。 思考片刻,郑重的回答,“回皇上,他们说的都有道理,草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只怕真到了那一刻,草民才知道如何选择。或许是选择忠义,又或许是选择孝道,但不论选择哪个,草民一定不会后悔” 众人都感到惊讶,就连朝臣都不禁为他捏一把汗。 皇帝却哈哈大笑着说道:“安丞相,听说你的嫡长子是个不成材的,没有继承你的长处,没想到你这个儿子也没有像你的地方”安盛一哆嗦,要不是咬着牙坚持,只怕此刻已经倒下。刚要请罪,却又听得皇帝说道:“好,回答的好。今年头名状元便是安志杰” 众人哗然,没想到皇上属意的竟是安丞相的庶子。一个个都在心里揣摩,安家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吗? 皇帝都已经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反对,纷纷向安盛、安志杰父子道贺。其他人虽有不甘,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只得也违心的祝贺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徐家造反 江陵水患解除,百姓安居乐业,武举考试又有了结果,皇帝大喜过望,下令在安和殿设宴。有人欢喜有人愁,但皇帝下令谁敢不去,是以面上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实则内心心急如焚,愁多滋味。比如大理寺卿陆庭信,徐有章贪污受贿一案,本应大理寺主审,皇帝却连问都不问,直接交给刑部处置。明显是怕他偏袒徐家,暗地里搞鬼。平日来他虽与徐有章交好,但那都是私下里,并不为外人道。而且只是因爱好书画,与他走得近些。于公事上帮过他几次忙,要说朋党关系也谈不上。这些时日来,他是心如火灼,坐卧难安。如今又哪里吃的下眼前的山珍海味,喝得下琼脂玉『露』。 然而刑部尚书却是喝的一塌糊涂,徐有章凭着自己的家族,多次与他在政事上针锋相对,此次由他亲手办理了他,别提有多高兴。吏部尚书、兵部尚书也都面『露』喜『色』,尽管压制着,依然看得出此刻他们内心是心花怒放,春风得意。徐家一倒,底下那些势力就要重新划分,利益也要重新分割,首先最得利的不是皇上,而是他们三大家族。 众朝臣都有自己的心思,皇帝也不理会,三杯过后便回了清秋阁。皇帝一走,他们便无所顾忌,顿时『露』出本相。 刑部尚书因多了几杯,嘴上也就没把门的了,“你们瞧瞧,徐家,徐有章,平常是多么威风,还想『插』手我刑部之事,现在呢,还不是成了阶下囚,被我处置了” “苏大人慎言”徐尧不悦地出言打断。 徐尧是徐家人,职位又在他之下,被他斥责,心里的火气顿时冒上来,大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徐家都倒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几天?不妨告诉你,徐有章的罪证就是我们搜集的,你有本事去告诉皇上,你看皇上会怎么处置我” 闻言,吏部尚书、兵部尚书皱眉,“苏大人喝多了,胡言『乱』语罢了,大家不要在意。苏大人还不快坐下” 徐尧却是相信,俗话说酒后吐真言,更何况徐家本来与其他三大家族就是不和,他们背地里搞鬼,不是不可能。 他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了别人的劝,大声咧咧说道:“别管我,我没喝多,来我们接着喝” 其他人也不敢上前劝阻,听之任之。大理寺卿陆庭信却是听不下去,起身离开。安盛见状,侧身贴耳对安志杰吩咐道:“你如今也要在朝堂为官,今天就好好看看他们这些当官的是个什么德行,为父还有事先走了” 安志杰点头,端起酒杯也不着急喝下,眯着眼睛打量着在场的众位官员。安盛快步跟上陆庭信,出声叫道:“陆大人,怎么也不多喝两杯?” 陆庭信听声音便知是丞相,立即转身行礼,“酒喝多了便会害人,而且下官酒量浅,不如早点回家休息的好。安丞相为何也这么早就离席?” 安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向前伸手,示意他向前走,两人并肩走着,直到出了宫门。安盛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本官最近千金购得一幅名画,可有人说是仿制的赝品,本官向来不懂字画,一时真假难辨,不知陆大人有没有兴趣同本官回家鉴赏一二?” 不知他的用意,但肯定不会是好事,他出言邀请,他怎好拒绝,“丞相相邀,这是给下官面子,焉有不应之理” “你们先回府吧,稍后丞相大人会送我回府的”转头对等在宫外的府中下人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坐上安府的马车,一同回到相府。两人来到书房,管家上茶后,便退下,书房内只剩他二人。 “不知丞相大人找下官何意?”既然来到安家,也不用再拐弯抹角。 “徐家一事,皇上已经表明态度。而徐有章一案没有交给大理寺审判,缘由想必陆大人心知肚明,不必本官多加赘述”安盛淡淡地说道。 “丞相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庭信戒备的盯着安盛,低声问道。 “你我心照不宣。我也不妨告诉你实话,皇上有心打压四族,你即便不是徐家的人,但与徐家交好,便会成为皇帝的敌人。此次请陆大人前来,就是想给陆大人指一条明路” “什么明路?”陆庭信疑问道。 “徐有章贪污案本由刑部处置,为何查抄徐家之事,皇上会交给我,陆大人不妨想想” 是啊,此事明明可以让刑部尚书一起办的,为何中途还要假手于人?那只能说明安盛所言不虚,皇帝有心铲除四族。 “丞相是说您就是那条明路?” 安盛冷冷一笑,道:“陆大人,话可不『乱』说。本官还没有胆子结党营私。明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皇上。本官是皇上钦命的丞相,大人却是先皇委任的大理寺卿。不过陆大人的办事能力,皇上还是肯定的” “多谢丞相指点。下官明白了” “陆大人真的明白了吗?” “是,丞相是百官之首,下官自当听从,但我们都是皇上的臣子,更应该听从皇上的吩咐”陆庭信字正腔圆,一字一句的说着。 安盛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你我既然都是为皇上办事的,就不要那么生疏,朝堂上有所忌讳是应该的,私下里就别拘束着,我年长你几岁,不介意的话,唤你一声老弟,你可愿意?” 陆庭信也面带笑容,“兄长客气了,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陆庭信回府后,将事情原委告知夫人。谁知他夫人脸上『露』出难『色』。 “老爷,就算皇上有意打压四族,安盛的话也并不可信。他是皇上的人不假,可人心隔肚皮,谁知他心里有什么打算。老爷您不该随意承诺” 陆庭信的夫人虽是出自小门小户,见识却堪比大家闺秀,陆庭信乃是前朝旧臣,如今还能坐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少不了这位夫人的功劳。 “你所言有理,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我该如何?”陆庭信问道。 “老爷,您先别急。话已出口不假,但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丞相此举要得是老爷的态度,安盛也是个读书人,孔孟之道他还是遵循的。老爷既然表明立场,相信丞相暂时也不会让老爷做什么事。依照丞相所言,他是皇帝的人,只要老爷忠心为皇帝办事,即便将来真出了事,皇上也会看在老爷忠心勤恳的份上,放过老爷的” 陆庭信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安心的点点头。笑着说道:“夫人真是我的贤内助,若是无你,只怕我的官也做到头了” “老爷别这么说,你我夫妻,共同扶持乃是应该的” 江陵镇国公府,镇国公以及徐家军主要将领都在堂屋商议起事细节。 “明日我会到军营见司马平云,以我掷杯为号,你们立即动手,将司马平云以及他的人,抓起来就关在军营,派人看着,别让他去报信。另外再派一对人马去他的府上将他的家眷也都看守起来。然后派大军包围江陵,不许任何人出入” “国公爷,司马平云不会束手就擒的,倒时必然有一场血战,况且现在军营由他主事,只怕我们不易成功”官至骑都尉的赵副将说道。 “所以你们动手要快。这是『迷』『药』,你事先下到他的饭菜里。若是被他察觉,直接动手” “国公爷,为何不直接杀了司马平云?”另一陈姓骑都尉疑问道。 镇国公摇摇头,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司马平云是个将才,打仗是把好手。我们起事需要这样的人才,若是他能够投靠我们,必定是个助力。若他不肯,再杀掉也不迟。何况徐家军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不想让它有所损伤” 众人伤感,他们都是镇国公一手提拔的,自己的家人也都深受镇国公的照拂,比起皇上,他们更愿意跟随镇国公,即便前路是个死胡同。 “你们的家眷都安排好了么?” 众人沉默不语,镇国公皱眉,低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没有听我的话?” 众人点头,“若是我们有所行动,司马平云定会察觉,岂不坏事?本就是掉脑袋的事情,有了安排又如何?如果成功,我们出将入相,封王封侯,她们也会深受裨益。若是失败,皇上也不会放过她们,与其逃亡一生,还不如干脆一死” 语气里的决绝之意甚浓,此刻镇国公心一软。自己还要起事吗?因为自己的私利,就要连累二十万好儿郎跟着他一起去死,若是徐家那些旁支也就算了。他们是自己征战沙场,生死相依的兄弟。 起身走到窗前,双手交叉背后,低声问道:“你们为什么答应?当今天子并不是昏庸之君,民心也尽归一统,现在造反等于把自己『逼』上死路。我是无奈,你们大可以不用跟着我一起送死的。即便现在是司马平云主事,他也不会亏待你们的”语气有些颤抖,似乎是在忍耐着。 众人一愣,立即笑着回答,“国公爷,您是怎么了?不会是胆怯了吧。这可不像您啊,当年叱咤风云,英雄壮志的徐名籍,不会被皇帝小儿吓怕了吧?谁输谁赢还不知道,您怎么就先泄气了?” 镇国公无奈苦笑着,“是啊,仗还没打,怎么能泄气呢。去休息吧,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时间好好享受宁静的夜晚了” 仗只要打起来,哪里会有休息的时间。而且这场仗必定是场苦仗,有没有以后还是两说。众人告退,各自去休息。 翌日一早,军营内正在早练,司马平云在和部下切磋阵法,见镇国公来此,急忙上前迎接。 “国公爷,这么早你来军营可是有事?”司马平云笑着将镇国公迎进账内。 见他无虞,便是下『药』之计没有成功。 “无事,许久不来军营,觉得不习惯,这不一大早就来看看”镇国公笑着回答,“不过,却有一事想与司马都尉商议” “哦?国公爷有话不妨直说” 镇国公为难一笑,司马平云立即屏退众人,上下打量着镇国公,笑着说道:“国公爷,此时您可以说了吧” 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为难之『色』早已褪去,缓缓说道:“您对当今圣上是什么看法?” 司马平云不解,“您什么意思?” “我徐家镇守江陵百年,对大元王朝忠心耿耿,自问没有对不起皇家。先皇太宗更是敕封我为镇国公,执掌江陵二十万兵权。如今新皇登基不过四年,便想灭我徐家,您说这样的皇帝还值得我徐家为他死命效忠吗?” 司马平云惊愕地看着镇国公,不敢置信,刚刚他所言,难道是要造反吗?被他吓到的司马平云磕磕巴巴的说着,“您,您,您是要造反?” “皇帝寡恩无情,过河拆桥,想要我徐家灭门,我当然不会束手待毙”镇国公冷声说道。 不会束手待毙?要和朝廷对抗,手里必须有兵,难道... 想通了的司马平云拍桌而起,愤然说道:“你来是为了夺兵权?顺便铲除对手是不是?” 镇国公淡淡一笑笑道:“聪明,不过不是来杀你的,只要你肯投靠我,我保你安全无虞” 司马平云平静下来,冷哼一声,道:“当今皇帝勤政爱民,若非你徐家自恃恩宠,贪得无厌,也不会平白招致祸患,惹来杀身之祸。如今竟全然怪到皇帝头上,可见你我不是一路人。既然你敢有恃无恐的来,想必已经安排好了吧,我随你处置,不过我希望你放过外面那些无辜是将士,他们当兵也只不过是为吃口饱饭,不是想来送命的” “当然,他们也是我带出来的兵,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司马平云不屑的呸了一声,“若真是您的孩子,您还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吗?国公爷,不怕您生气,您这是马到悬崖不收缰,何苦还要连累这么多无辜将士、百姓陪着您一块去死?末将劝您一句,及时收手,这事末将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镇国公苦笑着,不再说话,而是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用力一摔,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落到地上,鼓起一个个水泡,而后变成一滩水渍。摔杯的声音一响,立即有人冲进来将司马平云擒住绑了起来。外面也逐渐响起惨叫声、刀剑碰撞的声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昨晚在镇国公府聚集的骑都尉纷纷进来。 “国公爷,局面已经稳定,是否现在带兵包围江陵?” “嗯,把反抗的那些人关到这里来,记住不要伤害他们,若是有伤就让军医帮他们医治”镇国公吩咐着,招手示意他们一起出去看看。 见账外并无太多血迹,便知道他们下手利落,没有遭到奋力反抗。“派兵去守住江陵通往各州各府以及京都的要道” “是”陈副将应声离去。 “国公爷,若是包围江陵,派人驻扎江陵要道,朝廷定会起疑,我们造反一事便会天下皆知”赵副将出言提醒。 “我知道,既然要反,就要趁朝廷措手不及之时,据江陵最近的武昌,是文王的封地,他手底下有十五万兵马,只要灭了他,将他手里的十五万兵马拿到手,即便是朝廷也不敢轻易对我出手” “末将明白,立即点兵出征,连夜赶往武昌”赵副将立即转身去准备兵马。 镇国公仰头望着天空,长叹一声,“希望天从人愿,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天有没有给我这个福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文王 “王爷,镇国公手下副将赵都尉带兵包围了武昌,依末将观察,大概有十万兵马” 站立在灰『色』的城墙之上,左手扶着大旗,右手背后,含笑说道:“十万?看来本王在镇国公眼里也不算个人物。平波,本王有些失望呢”咋了咋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孟平波嘴角抽了抽,心里腹诽着,就您平日那个样子,懒懒散散,吊儿郎当,是个人都不会放在眼里。硬生生的将骂人的话忍回去,挤出笑容,“王爷,那是他看走了眼,您别生气” “好歹也是一朝名将,连看人的水准都没有,也不知先皇怎么会让他驻守江陵,那可是二十万兵马,我才十五万呢!”元辰绍气哄哄的大声嚷着,看守城门的士兵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只好憋着。 孟平波更是无语,真想一巴掌抽上去,忍住气,“王爷,您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镇国公吧” 元辰绍冷哼一声,笑嘻嘻地望着孟平波,道:“平波,你可是本王手下第一猛将,虽然比本王差了点,但本王还是相信你的本事的,不就一个小小的赵都尉嘛,你去把他收拾了。嗯,就五万人马好了” 两人是拜把子兄弟,孟平波年长他几年,本为兄长,但元辰绍不服,耍诈赢了他,是以元辰绍总是以大哥自居。见他还是小孩心『性』也不和他计较,况且人家是王爷,他也不敢太过放肆。明面上两人是上下级,孟平波是元辰绍最信任最重视的副将,私底下,两人总是打打闹闹,不成体统,无人时,孟平波也总会唤他的名字,他若犯了错误,他也照骂不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收敛点的。 “五万对十万?王爷,你可抬举末将了。赵都尉也是久经沙场的老人,末将可不敢保证能够赢了他”孟平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非也这么想,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赵都尉胜在经验足,他也是年轻力盛,心计未必输于他。 元辰绍不屑的切了一声,道:“少来这一套。就五万!既然镇国公龟缩不出,那我就去会会他” “您想亲自带兵去江陵?”孟平波问道。 元辰绍推开两步,双手环胸,凝眉抿嘴,上下打量着他,“你不会是不相信我打不赢那老家伙吧?” 一语中的,孟平波尴尬的笑着,说道:“哪有,末将自然相信王爷的本事。只是镇国公不是好对付的,不如等末将打败赵都尉后,再前往江陵不迟” “那好,你说说,要多长时间?五天够吗?” 孟平波若不是想在众位将士的面前给他留几分面子,早就一拳打过去。五天?五万人马?他以为他是神啊。 看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元辰绍知道他此刻不能再惹他了,急忙收起嬉皮笑脸,慎重的说道:“五天确实是极限。本王手上有十万兵马,镇国公却派十万人来对付我,明显剩下的十万兵马他有别的用处。武昌距江陵最近,也只有本王手上的兵马或可与他一战,其他城镇的驻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若是他另派那十万兵马沿长江一路麾下,那么整个江汉地区都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到时即便是皇兄派百万大军与他对阵,也未必能打得赢” 他平日虽是一副放『荡』不羁,桀骜不驯的模样,但他若真是胸无点墨,才疏学浅之辈,即便他是亲王之尊,他亦不会跟随,效忠于他。 “嗯,我明白了,我不能保证打败他,但起码能够缠住他不去你那里捣『乱』” “还有一件事,你听了别生气啊”元辰熙稍稍推开,咳嗽了一声,道:“我已经悄悄派了五万兵马过去,他们都已经乔装打扮,估计那边还没看出来,只要我带着五万人马过去,里应外合,拿下镇国公不是难事” “你说什么?”孟平波大吼一声,抬手就打过去,元辰绍急忙用手遮挡。两人你一拳我一掌,打得不可开胶。奈何元辰绍终究不是他的对手,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拳,脸颊处顿时青紫瘀肿。 坐在地上,抬手轻轻地『揉』着,刚碰到便倒吸一口凉气,微微张着嘴巴,咬字不清的说道:“干嘛那么生气?” “我才是一军主将,你没有我的命令擅自调兵,可知何罪?难道你也想步徐有敬的后尘?”见他受伤,语气终归是软了下来。 “无事,皇兄不会杀我的” 他现在用得到你,自然不会杀你,可难保将来他会起除掉你的心思,那么今日之事,便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他不信他不明白。皱眉,问道:“既然要调兵,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 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揉』着伤处,说道:“当时皇兄来信,你又不在,我怕耽误事情。本来想跟你说的,一直没有机会” 孟平波叹了口气,拍了怕他的肩膀,“下不为例。你的脸疼不疼?” 见他怒气已消,又摆出嬉皮笑脸,道:“疼!怎么不疼。不过比起脸疼,心里更不舒服。还未出征,就挨了你一拳,而且我是老大,被你打了多没面子” 孟平波被他气笑了,“知道疼就好。你什么时候带兵走?” “明日吧” “嗯,我一会儿就去安排。对了,你别忘了把镇国公谋反一事告知皇上,还有我们的部署,也要写个折子上奏皇上”孟平波嘱咐道。 “皇兄早就知道了,还写折子干嘛?”元辰绍一脸不耐烦的说着。 “那也要写!别忘了啊”怕他忘记,又多说了几句。 翌日一早,元辰绍带着五万大军绕道赶往江陵,孟平波带着剩下的五万兵马与赵都尉带来的十万兵马展开对阵。派往京都的折子也在第七日时到达。皇帝下令命文王派兵铲除逆贼,又特命新科武状元安志杰为正六品云骑尉,领兵三万与孟平波汇合。圣旨一下,朝廷上下一片哗然,朝中能打的将军不少,为何要派从未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领兵。纷纷上奏,请求更换人选。奈何皇帝心意已决,安志杰当日便领兵出征,前往武昌。 皇帝的旨意,不仅那些朝臣想不明白,就连安欢颜都觉得奇怪。前世,安志杰最终成为一品军侯,可那是他在军中一点一点熬出来的,从小兵卒到军侯,是拿自己的『性』命,一场一场硬仗打出来的。 安欢颜一直在纠结,今世重来,很多东西已经改变,许多事情也未必会跟前世一样发展。她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也没有胃口吃东西,随便喝了几口粥,便去看凌烟。凌烟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下地走路已经无碍,只是还要好好养着。 见她来看自己,凌烟急忙上前,“主子,用过膳了吗?” 安欢颜点头,问道:“你呢?” “奴婢也用过了”凌烟扶着她坐下,站到一旁,开口说道:“主子,奴婢想回自己房里住。” “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回去?”怕她累着,拉着她一同坐到榻上。 “主子,奴婢的身子已经好了,总在这里住,别人会说闲话的。而且现在已经是夏季,主子住在东暖阁怎么受得了,奴婢回自己房里一样可以养伤啊” 凌烟心思单纯,或许真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也说不定,可她身子还没好利落,回到那个小屋子,她真不放心。出言安慰道:“你别在意别人说什么,等你的伤彻底好了,再回去也不迟,至于我,你就别『操』心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被热着?” 凌烟始终都摇头,明显不同意她的说辞。“主子,奴婢的伤真的没事了,而且也可以伺候主子,不信您就让我服侍看看” 安欢颜笑着也不答话,凌烟着急,拉着她的手,信誓旦旦的说着,“主子,奴婢没骗您。 不信您让曹太医来看看”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安欢颜问道。 “没有,难道主子是嫌弃奴婢,不想让奴婢伺候主子了吗?”安欢颜不松口,凌烟更加着急,哭腔哭调的说着,眼泪噙在眼眶里,不时的落下几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你别哭啊,我没有说不让你伺候。好,今日就让你伺候我可以了吧?”安欢颜被她弄得措手不及,立即出声答应她。 凌烟破涕为笑,道:“主子,你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好!”安欢颜无奈,笑着说道:“凌烟,有时候感觉你就像个小孩子,比杜鹃还小” “主子,您是在说奴婢幼稚吗?”凌烟嘟着嘴,有些不快。她年龄最大,却说比杜鹃还小,明显就是在拐弯抹角的骂她。 “生气了?”仰头叹气,道:“我倒是羡慕你,可以像个小孩子一样” 凌烟蹙眉,总感觉她家主子心里有事,“主子,自从您从受伤醒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奴婢不敢确定,也不敢问,可现在奴婢觉得您越来越不开心了” 安欢颜苦笑着,“我以前开心吗?” 凌烟点头,“是啊,虽然在相府经常被人欺负,但主子总是鼓励我们要苦中作乐,过得也算开心。进宫以后,皇上对主子的好,我们也都看在眼里,若是换做其他人,肯定是乐疯了。主子,您好像不希望皇上对您好” 是啊,若是前世,她也能乐疯了,乐傻了。只不过,连她们都能看得出来,想必他也能感觉得到吧。“凌烟,但凡女子内心大多都会想着,只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也不例外,可我已经进了宫,成为皇上的女人。而进了宫的女人都不会再天真地祈求白首偕老,而是希望皇上能多看她们一眼,以保她们家人平安,家族昌盛,甚至是自己的儿子荣登九五。你也认为我该这么想,对吗” 凌烟点头,难道不应该这么想吗? “是啊,我也曾经这么想过。只不过,人犯一次错,可以被原谅,第二次就不值得了。你或许不明白我说的,但是凌烟,总有一天你会觉得这样的女人最可悲” 她不明白,她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明白,但是既然她家主子说了,想必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理由。她也没必要追究,有时候无知总是好的。 两人正在谈心,元辰熙走了进来,两人上前行礼,凌烟识趣地退下。元辰熙抱着她坐在榻上。 “刚刚和凌烟说了什么,怎么不高兴呢?” 安欢颜摇摇头,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她想要搬回自己房里,我不同意,她就哭了,所以我就一直安慰她来着” “既然她的伤已经好了,干嘛不让她搬回自己房里住?我知道你心疼她们,可是你也要在意你自己啊,这几日你总是睡不好,难道不是因为东暖阁太过闷热?你又不肯住到清秋阁去,干嘛要苦了你自己,惹我心疼” “我话还没说完,您就急着责骂我,看来,您对我很不满啊”安欢颜憋屈着小嘴,脸转过去,不肯看他。 元辰熙失笑,道:“我不过是关心你,哪里骂你了?”将她的脸转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欢颜,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总是和我闹脾气?” 有吗?她回想着,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啊!我听说您让哥哥去打仗了,是不是真的?” 元辰熙皱眉,“谁跟你说的?” “宫里都传遍了,我也是听她们说的,是不是啊?”安欢颜抓着他的手臂,巴掌大的小脸凑到他面前。他的身子下意识的靠后,反应过来,又凑上去。 “嗯”他点头,“徐家谋反,我派他去相助文王” 文王?元辰绍?前世,她死之时,徐家并没有造反,她也只是听安志杰说起过此人,本事不小,奈何只愿做个闲王。大元王朝能征善战的将军不少,但是亲王之中,唯有文王一人。她也曾考虑过,若是徐家反叛,元辰熙会派谁去应战,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与镇国公做对手的会是他。看来这场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我哥哥从未上过战场,他能打赢吗?”她不由得担心,镇国公是个难缠的人,第一战便遇到了他,不得不说是个挑战。 “傻瓜,本来就没指望他能打得过谁,派他去是想让他跟着文王学点东西,顺便也历练历练,上战场的机会不多,他若是真有心,这次回来肯定会变得不一样,最起码能做个御林军统领” 看来元辰熙真的打算重用安志杰,这下子,她安心多了,笑着说道:“您真好,我也相信哥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两军交战 武昌城下,赵都尉率领五万人马前来攻城,孟平波带领一万人马出城迎战。 “你不会打算就拿这么点人来与我决战吧?不知是看不起老夫,还是你觉得老夫不配做你的对手啊?到底是年轻见识短,奉劝你一句,在本将下令屠城之前,你最好缴械投降”赵都尉骑着马走到军队最前方,不屑的看着孟平波。 “赵都尉,您这话可就说错了。首先您的职位是正三品轻车都尉,深受镇国公重视,末将只是小小的四品骑都尉,奈何我家王爷看不上眼,就这么点人马,还是末将讨要来的。您又是战场上的老人,而我只不过是一个上过战场的愣头小子,哪里敢跟您比。从情理上讲末将不应该与您为敌,但是吧,我家王爷说了,我要让你进了武昌城,我就得从武昌城滚出去。要不这样吧,只要您打败了我,我保证恭恭敬敬地打开城门迎接您” 看他一副嬉皮笑脸,赵都尉气的是咬牙切齿,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还真是没说错。 “赵都尉,您也是一世英名,皇上也对您甚为倚重,为何要跟着镇国公造反?” 冷哼一声,道:“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如果你家王爷造反,你会如何选择?想必跟我一样吧” 孟平波一怔,如果元辰绍谋反,他是不是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虽是武将莽夫,却也懂得三纲五常,忠君爱国。他是皇帝的臣子,而非元辰绍的家臣。 摇摇头,坚定地说道:“不会!我家王爷不会谋反,即便他真的做了,我也会劝阻,而不是愚昧的效忠” “看来,你家王爷的本事也不过如此,连人心都收服不了,怪不得坐上龙椅!”赵都尉讥笑着,满脸的鄙夷不屑。 “你!”孟平波气急,却说不出反对的话。 “孟平波,既然你不肯投降,本将也不再跟你废话,我们战场上见真章,我倒要看看你的一万人是怎么打得过我的五万大军” 赵都尉刚要下令进攻,孟平波出声打断了他,“赵都尉,先别着急,末将有个提议,听完再打不迟” “怎么?想投降了吗?” “您看啊,您的五万大军末将肯定是敌不过的,我又不是主子,我这个奴才也做不了主,就算我想投降,只怕他们也不答应。虽然呢,结局注定是要输给您的,只不过,既然要输就要输得心服口服,赢也要赢的光明磊落,五万打一万,您这不是钝刀子砍豆腐,专拣软的欺负嘛。末将提议各自选出一百名人手,进行比试,这胜者嘛,自然是赢得多的那一方” “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又不是江湖人,比试输赢又有什么意思?”赵都尉不耐烦的说道。 “既然结果都已经注定了,早一日迟一日又有什么关系,赵都尉不妨陪我们玩玩,也好让军中的兄弟都见识见识赵都尉的本事。赵都尉的大名,不止末将,军中的兄弟也都敬佩的很,你们说是不是啊?”孟平波高声喊着,身后的那些士兵也都配合的答应着。 “是啊,赵都尉,让我们见识见识呗” “大老爷们,痛快点儿” “赵老爷子,你不会是不敢吧” “不就是比武嘛,你手底下那些货不会是怂了吧” “喂,徐家军的,有胆子出来比比,没胆子回家搂着媳『妇』睡觉去吧” ...... 各种荤话,骂人的话,源源不断地从那边传来,徐家军气的是脸红脖子粗,一个个都是横眉怒目,怒火中烧,被人指着鼻子骂怂货,这不是打他们的脸么,是个男人都忍不下去,何况他们还是从伍的军人。若不是赵都尉在前面压着,只怕他们早已冲上去狠揍他们。 赵都尉也气的不轻,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阵仗,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嘴了。 孟平波见对方的火气差不多被挑起来了,抬手示意他们住嘴,接着说道:“您看,这真是他们想要向您和徐家军讨教讨教,并非末将的意思。不如你就答应了吧?您要实在拿不定主意,不如问问他们” 还不等赵都尉发话,徐家军纷纷开口请求赵都尉答应他们的请求。 “您能忍得下去吗?赵都尉您就答应吧,我们徐家军不会输给他们的,也让看看到底谁是怂货” “是啊,答应吧,让那帮愣头小子看看,徐家军是不是好惹的” “他『奶』『奶』的,都被他们指着鼻子骂了,还不敢动手,真他娘的窝囊” “妈的,老子还从没受过这气” “真想冲上去揍他娘的” ...... 徐家军也是越说越难听,都是七尺汉子,平时各种糙话说惯了的,被人当面骂,那更是憋不住,什么难听说什么。 赵都尉顿时觉得头疼,也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文王手下十五万兵马,为何只让孟平波率领一万前来应战,莫不是还有其他阴谋?也好,先答应下来,派人『摸』清他们的路数再打不迟。 “好,我答应你,你想怎么比试?” 孟平波不禁喜上眉梢,笑着说道:“末将刚才粗略看了一下,徐家军里使刀枪剑戟,弓弩长矛的也不少,每样兵器各挑十人,进行对抗。既然有比试,就要有赌注,若是末将这边输了,您下令直接攻城,末将绝无二话,若是徐家军输了,五日之内不得攻城!” 混蛋!原来在这儿等着他,五日?为何要五日的时间?不等他细细思考,身后那些士兵又开始催促他决定,心里愤恨,一时着急,嘴上便答应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挑人吧” 见他答应,徐家军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出列,最后终于挑好了人选,开始比试。 弓弩手先进行比试,百步开外,哪方『射』中移动的靶子多,哪方就赢。持靶人将手中的靶子同时向天空用力一抛,弓弩手纷纷瞄向天空,嗖嗖嗖『射』过去。一轮比试下来,孟平波这边『射』中的多,徐家军败。 再来便是冷兵器的对决,无论是刀枪剑戟,长矛斧子,碰到对方不是死就是伤,军人不比江湖武林人,没有点到即止那回事,下得都是死手,除了弓弩手之外,各方死伤大都过半。二百人的对决持续到酉时,方才全部比试完毕。清点以后,孟平波一方以一人数险胜。徐家军气恼,一个个骂着脏话,吐着口水。赵都尉更是愤怒至极,涨红的脸,青筋尽显,仿佛要把手里的刀柄捏断才甘心。奈何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又是一军主帅,更不能说话不算数,只得忍下这口窝囊气,下令撤军。 回到营帐,赵都尉立即吩咐人手去城里打探。孟平波也没闲着,下令全城戒严,任何人等不得随意进出。这晚,孟平波将军中主将都叫到文王府。 “孟大哥,为何要五日之期?就算王爷带走了五万人马,我们还有十万,不怕与他一战”孟平波手下一方姓副将问道。 “事情到了现在,我也不瞒你们,除了王爷带走的五万兵马,还有五万也被王爷悄悄派到江陵去了,所以城中只有五万人驻守。这也是我急着把你们召回来的原因。五日之期是王爷给我定的,也是我给王爷的时间,五日之后王爷便会率大军到达江陵,与镇国公决战。今日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虽说在大军面前,他承诺五日之内不会攻打武昌,但后面的事谁也说不准,他也必定会派探子来打听城内情况。他若是已经得知王爷已经带着五万大军赶往江陵,必定会全力攻城,只要城门一破,我们就挡不住他们的攻击,武昌就完蛋了,那你我也就活不了,百姓也会遭殃” “孟大哥,王爷带兵前往江陵一事瞒不了多久,那可是整整五万兵马,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恐怕不用五日,他们就会攻城,武昌一样保不住” 孟平波点点头,“确实如此,因此我们要主动出击。徐家在江陵起事,而对他徐家有威胁的便是王爷手上的兵马,所以赵都尉不会白白浪费五天的时间,给我们准备的机会。他会选择速战速决,而我们要做的便是拖延和徐家军决战的时间,等待王爷凯旋归来,一举歼灭徐家军” “孟大哥,朝廷那边怎么说?难道真的要靠我们守住武昌不成?” “我也不知道,王爷已经递了折子,估计皇上会派人来支援,但是我想应该会派到王爷那边去,毕竟江陵那边才是最重要的”虽说那边赢得机会很大,即便不派兵去支援,也未必会输。武昌可就成了徐家军嘴边的一块肉,就看人家什么时候张嘴吃了。但江陵是重镇,我若是皇帝,应该会派兵去江陵,而非武昌。 众人阴沉着脸,鼻子哼着粗气,显然是对朝廷此举不满。 “妈的!徐家明明是在江陵反的,弄得好像武昌成主战场了?江陵的百姓重要,武昌的百姓就不重要了吗?” “是啊,他『奶』『奶』的,都是镇国公那个老匹夫,没事反他娘的干啥” 众人心里有气,一人开口,其余也都纷纷开口大骂。孟平波本来就烦,被他们这么一骂,心里顿时就火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还嫌不麻烦是吧,有能耐出去找那帮人单练去,我不拦着”孟平波一声怒吼,他们纷纷闭嘴,不敢再多言。 “那我们该怎么办?”方副将问道。 “赵都尉是他们的主心骨,但要刺杀他不容易。所以我们只能把他们的粮草烧了,只要没了粮草,他们军心必会涣散,我们就能多撑几天” 方副将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们能想到,他们也必定想得到,肯定会派重兵守着,比刺杀赵都尉也容易不到哪去” “这我知道,所以我有一计,只是风险太大,若是失败,只怕不到一日,武昌就会被攻破,我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孟平波面『露』难『色』,眉头紧锁,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 “孟大哥有话不妨直说,若是此计不成,我们再想便是”方副将说道。 “军中的粮草现在是谁守着?是刘光吗?”孟平波问道。 “是我” “好,你们附耳过来” 众人围在桌旁,听着孟平波的计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你们同意吗?”孟平波盯着众人看了又看,见他们都低头不语,又大声问道:“说话!哑巴了?” 许久,方副将、刘副将等人纷纷点头。 “既然你们都同意,下去准备吧” 此时,安志杰正带着三万大军以及粮草正在赶往武昌,怕前方军情有变,安志杰带着两万人马先行,留下一万押送粮草。 徐家营地,赵都尉营帐内,探子正在向赵都尉报告这几日武昌城内的情况。 “城内守卫一如往常,只是末将仔细观察发现,守城的士兵以及城内巡逻,负责治安的,好像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拨人。而且城中戒严,若真是有十五万兵马,为何不出城迎战?” 赵都尉也在怀疑,只是还不能确定,不可鲁莽,万一他们是故意为之,自己轻易动手,岂不是上了他们的当。 刚要回话,外出打探的探子赶了回来,“报!末将已经打听清楚,文王带着五万兵马早在数日前就离开了武昌,看他们行走的路线,好像是去江陵” 五万?江陵可是有镇国公在,而且还有十万大军。五万人马能做什么?送死吗?他不解,文王还有孟平波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依你的观察,武昌现在有多少人马驻守?” “若是除去文王的五万,理应还剩下十万,但末将怎么看都觉得不到十万,最多五万”、 赵都尉摇头,就算不到十万,也不应该只有五万。 “将军,今日已经是第四天,明日可就到了和他们约定的日子,你是要直接攻城吗?” 明日就是第五日了,这么快啊。也罢,就算对方有十万兵马,他也不怕。 “报!将军,外面有一自称是刘光的云骑尉,前来投靠” 众人惊讶,这又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禁皱眉,道:“带他进来” “末将刘光,参见赵都尉”刘光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向他行礼。 “你说你是来投靠我的?”赵都尉疑问道。 “是,末将是文王座下负责看守粮草的刘光” “你为什么此时要来投靠我?我们可是谋逆之臣” “不瞒将军,我们也派人盯着将军的一举一动。两军对阵,时机最重要,将军那日在阵前许诺五日之期,我们都觉得将军不会守诺,没想到将军竟然真的没有进攻。可见将军是个守诺重义之人,末将佩服。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况此战,将军必胜。识时务者为俊杰,末将不才,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好,我相信你。只是你也得拿出诚意才是,不然我很难跟军中的兄弟们交代” “末将明白。方才末将说了,末将是负责看守粮草的,所以对军中的粮草最为熟悉,末将可以带人烧了他们的粮草,将军觉得这个诚意够不够?” 闻言,赵都尉双眼放光,武昌是人家的地盘,粮草本就充足,若是真能一把火烧光,那这仗还没开打,他就已经胜了三分。 “你此言可当真?” “将军若是不信,可派人跟着末将一起去,末将若是所言有假,让他们杀了我便是” “好!”赵都尉转头对身边的守卫说道:“去挑选二十名好手” “将军,末将是偷偷溜出来的,所以要想一击成功,今晚就要行动”刘光进言。 “何时?” “三更天的时候吧,那时守卫最为松懈,况且由我领着,他们也不会起疑” “好,你先回去,等人选挑好了,我会让他们去找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江陵事罢 三更时分,城南方向,漫天红光,熊熊火焰将粮草一烧而光,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响脆声。熟睡中的士兵被这场大火惊醒,急急忙忙穿衣救火,谁都没有发现,放火的元凶正在借着火光悄悄退去。 徐家军军营驻扎在城西方向,赵都尉站在营帐外,看着南方燃起的熊熊烈火,心里的快意跃然脸上。一行人风尘仆仆跑回军营,来到他面前。 “将军,十万石粮草全部烧光,半点都不剩” 赵都尉欣喜若狂,语调也不由得变高,“太好了!刘副将,你可立了大功了!哈哈哈,没有粮草,我看他孟平波怎么跟我打” 他自是喜不自禁,刘光可犯难了,“将军,末将...” 赵都尉光顾着高兴,一时忘记刘光的身份,敛起笑容,正『色』道:“刘副将,你放心,既然你是诚心归顺于我,我自会在镇国公面前举荐你,你的功劳,国公爷也不会忘记的。攻破武昌之时,便是你功成名就之日” 刘光点头称谢,“末将还有一事要禀告,其实想要来投靠将军的不止我一人,军中好些兄弟怕连累家人,都在观望,末将孤身一人,自是不怕。故而他们先让末将来特地跟将军商量一下” “你说” “将军攻城之日,他们会在左臂系上一条青『色』麻布,到时会假装不敌,失手被擒,故而借机归顺,想必孟平波也不会因此迁怒他们的家人。所以...” 闻言,赵都尉拍手称赞,连连叫好,“好计谋!不知是谁想出来的?” “是方正,他是我的好兄弟,军职也比我高一级,但是他与孟平波是宿敌,因孟平波与王爷的关系,所以方大哥也得不到重用,故而我们便商议来投靠将军” 刘光长相憨厚,说话也比较笨拙,说话做事很容易得到他人的信任。赵都尉也因火烧粮草一事,对他有几分看重。 “好,我明白了,我会吩咐下去的” “那末将先告退了” “等一下!你们先退下”众人听令,赵都尉招手示意他上前,说道:“你对武昌的军事布防可有了解?” 刘光摇头,“末将并不得重用,此等机密,末将不知。不过,我发现,军中的好些兄弟都不见了,而且是一队一队人马的接连消失” “哦?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就是将军带兵包围武昌的那几天,军中的兄弟都以外出办事为借口,出去了便没有再回来,我仔细观察过,大概得有几万人。连王爷都好几天没有『露』过面了。我们都怀疑,王爷是不是带人逃走了,后来又听说王爷带人去江陵了。当时末将就犯糊涂了,要说王爷去投靠镇国公吧,直接投降不就成了,要说带兵去攻打镇国公,就那么点兵也不够啊” 原来,连他们都不知道元辰绍的意图,左手背后,右手捻着胡须,问道:“那武昌现在有多少兵力?” “末将也不知道,大概有个七八万吧” “嗯,你下去休息吧,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刘光行礼告退,赵都尉转身走进账内。此时,军中主将都在账内等候。 “此事,你们怎么看?”赵都尉出言问道。 “和我们调查的结果并无二致,看来是真的” “事实为真,但此人还是不可信,至少不能重用他” “文王带着五万大军赶往江陵目的不明,我们身在武昌也鞭长莫及,不如不考虑。不管武昌有几万兵马驻守,现在他们粮草已毁,军心不稳,是进攻的好时机” 赵都尉点头赞同,“刘光所言之事,我并不全信,但今日火烧粮草一事,足以证明他是真心投靠,我答应他的事,你们也都听见了,吩咐下去,按照他的意思办,至于那些人是不是真心归顺,逮过来再慢慢观察不迟。让他们明日好好准备准备,后天攻城。对了派人去江陵看看,我不放心” “是” 翌日一早,文王府内。孟平波、方正等人在前厅聚集。 “孟大哥,昨晚粮草烧的是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有留下,若是不成功,我看,你我等人只能以死谢罪了”方正叹气道。 “说什么丧气话!事情不正按着我们计划的在走嘛,我估计他们今日要不是不攻城,明日必定攻城。战事一开打,我可就顾不上你们了,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孟平波嘱咐道。 “放心,他二十人烧我军十万石粮草,这笔账我记着呢,没烧光他们的粮草之前,我不会死的。不过,孟大哥,我们能坚持几天啊?”方正担忧,粮草已经烧光,即便他们再能打,没了粮食,一样支撑不下去。 “我已经命人去城中收集粮食,支持十天不成问题” “十天?王爷能再十天之内打赢镇国公吗?就算打得赢,能在十天之内赶回武昌吗?”方正疑『惑』。 孟平波长叹了一口气,道:“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十万对五万,本来就是一场难打的仗。除了尽人事听天命,还有什么办法。 江陵城下,文王元辰绍率领的五万大军正在和镇国公的十万大军对峙。两军阵前,文王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扯着嗓子高喊:“喂!镇国公,不,现在是镇国侯,你不惊讶本王来的这么快吗?” 镇国公淡淡一笑,道:“王爷,如果我说惊讶,您会解释给我听吗?” 元辰绍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摸』着下巴,假模假样的思考着,“哎呀!难啊!解释吧,怕你伤心过度,一下子就这么过去了。不解释吧,又不想您老郁闷而终。啧啧啧,真是难为本王了” 元辰绍一副欠扁的样子,更是让徐家军上下气的是七窍生烟,恨不得上去撕烂他的嘴,一刀把他劈成两半。镇国公并不理会,依旧笑着说道:“那我选择前者” “好!本王就喜欢徐老爷子您痛快的脾气。那本王也不怕浪费吐沫星子,就跟你们唠唠”说着下马,双手交叉背后,走到马前,“本王也是一知半解啊,知道哪儿说哪儿。突然吧,有一天,皇兄给我一道密旨,说是让我加紧练兵,防备着你。我就纳闷啊,但也不好问,就按照皇兄的旨意办,我想想啊,那是几个月前来着,嗯,看我这脑子又不好用了。又突然吧,有一天,皇兄又给了我一道密旨,说你要造反,本来我是不信的,结果你的人带着十万大军,真的来了,我没办法,只能过来先把你灭了再说” 几个月前?难道说皇上早就有意要除掉徐家,不过想想也是正常,他听后还是觉得伤心难过,他自问对大元王朝、对元家忠心耿耿,没想到却还是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即便如此,你的五万人马如何比得上我的十万铁骑?” 只见元辰绍似笑非笑,向天空一伸手,身后的人立即向空中放出响箭。徐家军上下都在疑『惑』,连镇国公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突然身后城门打开,城墙之上守卫皆被砍杀。数不清的士兵从城内涌出,将徐家军前后包围,切断了徐家军的后路。 这下子连镇国公都镇定不了了,更别提徐家军了,元辰绍却嬉皮笑脸,转身上马,道:“徐老爷子,您的老巢都被本王端了,您还有资格跟本王叫板吗?您刚才说十万铁骑对吧,本王得好好数数,是不是真有十万?”说完便指着人头开始数起来。 镇国公气的五脏六腑都要炸了,奈何他一『乱』,身后大军也就完了,只得强忍着。咬牙切齿,横眉怒目,死盯着元辰绍。 数了十几个,元辰绍摇了摇手,像小孩子赌气般,双手环胸,嘟着嘴道:“不数了,好累。喂!徐老爷子,打不打啊?本王可没时间在这儿陪你耗着” 徐家军个个都已被文王气的是火冒三丈,又因身后突然冲出几万人马,将他们前后包围,本来胜券在握的他们,如今倒成了人家手里的饺子,被人随意捏了。镇国公心里更是不舒坦,瞧这阵仗,起码有几万人,被人家悄无声息的藏到他眼皮子底下,他愣是不知道,心里那个气啊。腹背受敌,前路不通,后路也被断了,剩下的只有拼命了。 “打!” 镇国公将令一下,两军便开始打起来了。两军交战,除了兵器、武力,便是战术阵法。如今江陵城前,二十万大军一拥而上,都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凭着盔甲来分辨哪个是自己人,哪个是敌人,哪里还顾得了什么战术、阵法,见人就砍,嘶吼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一直打到天黑。双方的将士们都已经精疲力竭,直到文王鸣金收兵,战事才得以结束。 天『色』已暗,地上成片成片地躺着将士的尸体,盔甲都已被血染红,脸上也都被鲜血覆盖。只看得出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黑眸。张着嘴巴无声的控诉着,手中的刀剑仍然紧紧地握着,仿佛还要厮杀一般。 两军分立,中央只剩下成片的尸体,文王的脸上也早已不见戏谑的表情,严肃说道:“徐老爷子,还要继续打下去吗?你我双方人马都已消耗大半,剩下的也都没有力气再拼,你还要让他们再像地上的人一样吗?” 回头望着一个个灰头土脸,士气早已殆尽,只能被人搀扶,勉强站着的士兵。无力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早已派人到了江陵,为何不早早动手?下毒、暗算,都可以将我除掉,为何还要等到今日?” “我曾听先皇说过,当年,大元王朝与邻国夏交战,对方兵马五十万,我朝只有三十万,是您挺身而出,率领我元朝儿郎,击退夏朝,保我大元江山数十年无虞。您的恩情,先皇记得,我也记在心里。也是您身先士卒,临危不惧,于三军之中取得夏王首级。您的英勇我是真心敬服。您说的对,要想除掉您,我有的是办法,但如果我用了,那就是对您的不敬,对先皇不敬。镇国公,或许你会觉得本王是在恭维您,或者是讽刺您,但本王是真心敬佩您。今日一战,本王有两个目的,一为公,您造反,本王身为大元皇室子孙,必须应战,二为私,本王也想跟您比一比,看看今天的自己是否有您当年的风采” 闻言,镇国公冁然而笑,道:“好!不愧是先皇的儿子,这一仗打得痛快!可惜了,你若为皇,也不比当今皇帝差” 元辰绍莞尔一笑,道:“确实可惜,奈何我没有皇兄那个『性』子” “也罢,打了一辈子,也累了,我徐家谋反,与他们无关,还请文王放他们一条生路”镇国公这话一出,身后是将士纷纷出言反对。镇国公却是不理他们,径自看着元辰绍。 “自然,他们也是我大元将士,皇兄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有了他的承诺,他可以安心的放手。身后的徐家也终于不再反对,低头接受。“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希望王爷能答应我” “您说” “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既然是在那里开始的,我也想在那里结束”镇国公面带微笑,好似一位祥和的老人家,而非杀戮之将。 元辰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中不忍,却无法拒绝。哽咽着,点点头,“好” 下令,全军立即进城休养,不分你我,无伤者收拾战场,受伤的将士立即接受治疗。安排好一切元辰绍陪着镇国公来到徐家一处宅院。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房屋,一个院子。与豪华奢侈的镇国公府比起来却是寒酸落魄的多。 “这是什么地方?”元辰绍疑问道。 “先皇曾经扮作侠客到江陵游玩,我们结识之后,他便住到这里。你父皇也是有抱负的人,因此我们志同道合,惺惺相惜。得知他的身份之后,我便下定决心辅佐他,直到今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造反不是因为权力,而是『逼』不得已。皇上要杀我的两个儿子,徐家族人也受到迫害,我不得不出手,你明白吗?” 元辰绍并不回答,镇国公轻笑一声,“不相信是吧,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相信” 摇摇头,出声说道:“不,我相信。我相信你不是真心造反。但是我也相信皇兄不是赶尽杀绝之人” “或许吧,我也不想再追究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王爷可以出去等着我吗?”径自坐在院中央的石座上。 元辰绍转身离开,走出院门。双手环胸,背靠在墙上,看着天空发呆。待推开木门,发现镇国公早已咽气多时。他不禁为他感到惋惜,嘴里喃喃道:“徐名籍,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皇兄,或许这次你真的是做错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武昌之战 镇国公已死,徐家族人纷纷投降,反抗者也皆被捕入狱,等候皇帝处置。剩余的徐家军由司马平云接管,文王也留下三万兵马,一是将伤重的士兵留下休养,二是留下部分兵马,防止徐家军有人贼心不死。司马平云以及他的部下被镇国公看管,故而并未参与战事,毫发无损。接手之后,他立即下令整顿。 文王站在高台旌旗之下,手握旗杆,用力一拔,将徐家军的大旗拔了出来仍在地上。冷声道:“镇国公造反出自私心,况且镇国公已经认罪伏法,你们也只是受人蒙蔽,此事本王会禀告圣上,圣上英明,也绝不会牵连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但若还有人妄生事端,别怪本王不客气!” 经此一战,镇国公身死,徐家一族也免不了被灭门的下场,他们纵然心有不甘,又能如何。他们也有家人,族人需要保护,只要皇帝不追究,他们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司马都尉,本王来之前,皇兄交代,若是江陵的事情了了,军中的事情就交给你,江陵的政务你也比本王熟悉,也就麻烦你代劳了。至于死去的那些将士们,好好埋葬了。他们都是我大元王朝的好儿郎,死在这里可惜了”文王轻叹一声,心里为他们感到惋惜。 司马平云吓得一身冷汗,还以为皇帝要怪罪他呢,急忙谢恩,“末将遵旨,此次定不负皇上隆恩” 文王点头,侧过身子,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本王的那些兄弟还需要司马都尉费心了” “王爷放心”司马平云笑着回答,“末将定会好好照看您的兄弟” 待江陵事罢,文王立即带着剩下的三万兵马轻装简骑打道回府。 武昌城下,赵都尉还带着他的几万大军正在攻城,战场之上,硝烟弥漫,血肉横飞。一拨人倒下,另一拨人踩着他们的还未僵硬的尸体往上冲。云梯上不断的有人倒下来,又不断有人重新爬上去。城墙之上,到处都是被砍死,被箭『射』死,被**炸死的士兵的尸体。城墙之下,护城河中,也遍地都是死尸,护城河水已经被鲜血染红,仍有不断的鲜血慢慢流淌进去。哀嚎声接连不断地回响在这片焦土之上。却都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久攻不下,赵都尉不禁感到气馁,气愤之极。明明粮草尽失,军心不稳,却还在死撑着。经过这几天的攻城,他已经断定武昌城内,驻守的士兵确如之前打探的那般,最多五六万人马。这使他信心大增,十万兵马轮番上阵,他相信孟平波的人早已筋疲力竭、疲惫不堪。 天『色』渐渐变暗,赵都尉下令鸣金收兵,返回军营。两方人马都在加紧休息,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开打。 徐家军营,赵都尉军帐内。 “将军,刚刚清点完毕,我方还有七万人马,估计孟平波手底下的人数消耗和我们差不多” 赵都尉点头,“好,七万对两万,明日让所有人一起上,我就不信拿不下武昌城” 闻言,众人也都满脸得意的表情,这要还拿不下,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刘光和他那些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叛军之将,军里的兄弟哪会给他们好脸,将军又不让他们上战场,就窝在军营里呗,下面的人禀报说,每日除了发发牢『骚』,就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赵都尉摇摇头,也不说话。他们也在自己面前表过忠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虽说他们只有十人,起不了什么大风浪,还是警戒点的好。因此他安排他们待在军营后方,不许他们参与到这次战事来,然而并不限制他们的自由,只派人暗中盯着。 “江陵那边有信了吗?” “应该快了,估计就是这几日了吧” “好,你们都下去吧,今晚好好休息,准备明日全力攻城” 众人点头退下。 文王府内,孟平波召集其余副将,商量明日徐家军攻城一事。 “孟大哥,六天打下来,我们只剩两万人了,那姓赵的真不那些兵当人看,不管不顾的,愣是让人直接往城墙上冲,若不是我们早就做好准备,兄弟们牺牲自己,奋力抵挡,我们这些人说不定已经成为那姓赵的俘虏了。可是,徐家军还有七万人啊,王爷要是还回不来,我们真的就守不住武昌城了”李三说道。 王副将也在一旁点头附议,“李副将所言不虚。孟都尉,刘副将、方副将等人不是已经潜伏到徐家军了么,为何还没有动手?” 孟平波皱着眉头,紧抿着嘴唇,双手扶着座椅把手,也不答话。将士阵前倒戈,本来就惹人怀疑,赵都尉又不是个蠢的,怎么会轻易相信他们的忠诚。而且这几日据他观察,攻城的士兵中,并不见方正他们的踪影,想必是被赵都尉软禁了。 “江陵战事如何?可有回信?”孟平波问道。 众人摇头,若是王爷有个信,他们也不至于在这里苦恼。孟平波也无奈,此战若是这么打下去必败不可。众人正在惆怅,此战该如何应对时,府里小厮领着乔装打扮的士兵前来报信,新科武状元安志杰带着三万人马已经到达武昌境内,不日就可抵达武昌城。 顿时一片哗然,皇帝派兵来武昌了?那为何只有三万人马?安志杰又是谁?朝中能打的武将多了去了,为何派他来? “你确定就三万?而且还是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武状元带兵?皇帝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想让我们以身殉国明说不就行了,何必来这招?”李三不禁笑道。 报信的士兵点头,“安将军让小的带话给孟都尉,说明日到达的只有两万,押运粮草的一万士兵还要过几日方能到达” “孟都尉,你觉得皇上为何要这么安排?”王副将也非常困『惑』,这是来支援的,还是来捣『乱』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是谁带兵前来,总是好事”孟平波脸上『露』出喜『色』,五万对七万,好歹胜负不是那么分明了,抬头对小厮吩咐道:“你带先他下去,让厨房做点饭菜给他,别怠慢了” 小厮点头称是,来人也不拒绝,跟着小厮一起退下去。 孟平波起身走到门前,双手环胸,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半响,“武昌驻兵的情况,王爷去江陵的事情,那边必定知晓,若赵都尉对朝廷派兵一事并不清楚,那明日必会举全军之力攻城,而那时便是方正他们动手的好时机” 李三一时未能察觉他的意思,问道:“孟大哥,您糊涂了吧?若是明日他们全力攻城,那武昌可就成他们的了,方大哥他们火烧粮草还有个屁用啊!好不如直接逃命去,也好有个人替我们报仇” 王副将顿悟,“李副将,孟都尉说的有理,朝廷派兵是好事。我和你一样,对朝廷的安排有所疑虑,可既然皇帝这么安排,想必安志杰定有过人之处。明日决战,我们的人已经疲惫,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安志杰带来的人马却是毫发无损,战力强盛,谁输谁赢也不一定呢” 李三听完,拍手赞叹,“啊!我明白了,你们的脑子转的还真快!孟大哥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今日的情况了?怪不得敢让刘光火烧我们的粮草。那要不要派人去给那个武状元回个信?” 孟平波轻笑一声,自己可那本事算出皇帝会派人支援,他之所以想出那个计划,是因为他相信文王会及时赶过来,点头说道:“嗯,你去吧,别人我不放心。就跟他说,明日到达后,先派一部分人去攻击城北徐家驻军,将刘光、方正他们接回来。剩下的直接来跟我们汇合。前后夹击,就算打不赢,最起码能解一时危急。你让那个带信的人跟着你一起回去,免得生了误会” 李三点头称是,大步流星的跨出门,去找那个带信的人。 翌日一早,赵都尉下令,五千人留守军营,其余人等全部攻城。大军整装待发,赵都尉又交代了几句,大军便浩浩『荡』『荡』出发,来到武昌城下。大军一走,方正便知机会来了。这几日他们的出行虽不被限制,但他知道必定有人暗中盯梢,所以他也大大方方的在军中行走,除了被明令禁止的地方不能去,别的地方他们并不阻拦。午时将至,到了用餐时间,一行人悄悄来到军营一处宽阔僻静的地方,围了个小圈子,悄悄地说着。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只能看到他们在密谋,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好起身走进一点,还未走几步,突然看见方正几人快步跑向他们,三下五除二,将他们打晕在地。 “没想到这么容易,害得老子担心会不会失手”刘光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好了,按吩咐好的行事,你们两个去分散伙夫的注意力,你们两个趁机将『迷』『药』下到饭里,你们四个去引开守在粮草前是士兵,我和刘光趁机溜进去放火”方正指着在场的十人,交代着。 刘光指着地上的几人问道:“他们几个怎么办?要杀了吗?” 方正摇摇头,“他们也是听主子吩咐办事,没必要多造杀孽,把他们绑好藏起来,别误了正事” 他们点头,将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处理之后,便分头去办事。方正几人来到后军,按照先前的计划,他们四人开始闹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喂,你们来评评理啊,我们兄弟是跟着孟平波出来的不假,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是赵都尉的手下了,为何不公平对待?” “是啊,不让我们去前方打仗也就算了,还让人看着我们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犯人对待了是吧?” “就是!早知道如此,就是战死也不能受这份窝囊气,什么都不能做,真他『奶』『奶』的窝囊!” “我们好歹也是六品云骑尉,大小也算个官,如今成了阶下囚,其中滋味,也只有我们知道啊” 四人你一眼我一语的抱怨着,旁边的将士乐得看戏,四人越说越火大,指着看守粮草大门的两人骂起来。“你他娘的笑什么?” 那人也不客气,直接骂回去,“我她娘的在笑你们,还说自己是什么云骑尉,看看你们现在,还不如我一个看守粮草的小卒子。我呸!叛军之将还有脸在我们面前嚷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哎呦喂!叛军之将?你也好意思说我们?也不看看谁才是叛军。就你们那个镇国公是吧,我也听说过。也不见得有多厉害,看你们就知道咯,十万人对付五万人,连座城池都拿不下,还敢『舔』着脸说你们徐家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知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要不要大爷我教教你啊?” 那人气急,也不反驳,直接动手,旁边的守卫见动起手来,也不好看着,上前帮忙,毕竟方才他们连自己也骂起进去了。场面顿时混『乱』,方正、刘光趁机溜进去,将藏好的火『药』拿出来,分贝扔到粮草之上,拿出火折子,开始点燃火『药』。 他们正抱在一起打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爆炸的声音,急忙回头,发现是储存粮草的营帐正在砰砰砰的一个接一个的爆炸着,然后便是火光冲天。众人醒悟,急忙前来救火。奈何火势凶猛,粮草之中又不断地传来爆炸声,一时之间谁也不敢靠近。正在用饭的士兵听到爆炸声也出来查看,顿时目瞪口呆。 守卫粮草的士兵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方才闹事的四人,开口说道:“是你们!是你们烧的对不对?你们是孟平波派来的『奸』细!” “你可别冤枉我们,方才我们四人都在忙着跟你还有你身后的那些人打架,我们又不会分身术,怎么去放火?” “那其他人呢?”那人又接着说道。 这时,去下『药』的四人,还有方正、刘光从他们后方挤进来,大声嚷着:“我们在这儿呢,你找我们啊?是怀疑那火是我们放的不成?” “除了你们还有谁?”那人轻哼着,不屑的说道。 方正脸上笑着,却冷眼盯着那守卫,厉声说道:“我们如今也是赵都尉的人,你没有证据胡『乱』指证,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这可是徐家军营,他还能怕得了他们不成。当下也不惧他的威胁,反呛回去,“呦!真把自己当徐家军的人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葱哪头蒜,你们配做徐家军的人吗?” 方正不怒反笑,道:“我们当然不配!我们是文王的人,没有他的命令,我们怎么敢效忠镇国公呢” “果然!你就是文王派来的『奸』细,对不对?”那人直接喊道。 只见方正笑得更欢,出言讽刺道:“我这么说你也信?还真是头脑简单!” “你!”那人气急,一时无语,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几人。 此时众人的心思都在他们的吵嘴上,完全忘了去救火,大火无情地吞噬着粮草,炽热的火焰一浪高过一浪,燃起的红光映在他们的脸上,烟雾弥漫在他们上空,仿佛他们置身于烈火之中。 大约过了一刻钟,『药』效渐渐发作,一个个打着哈气。方正见时机已到,出言说道:“如今粮草已烧,再来追究也无济于事,不如趁着火势还小,去看看还能不能将未被火烧的粮草救出来?” 闻言,众人惊醒,急忙散开。用过混有『迷』『药』午饭的人,此时脑袋昏沉,哪里顾得了救火,走了没几步便晕倒在地,那些人急忙上前查看,见无事也不放在心上,一门心思灭火。场面顿时又『乱』起来,方正使眼『色』,刘光等人点头表示明白,悄悄地往后退。 士兵们接连不断的倒下,有人察觉到不对,立即命人去将方正他们抓住。快要都到军营大门处,被人拦截下来。他们便知事情败『露』,也不废话,直接夺过敌人兵刃开打。奈何十人怎么会是那几百人的对手,很快便有不敌之势,正想着以身殉国,便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吼叫声。回头一看,见李三正带着兵马冲过来。 刘光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高喊着:“喂!我们在这里,快来救我们啊!” 李三带人直接闯进军营,见人就砍。因身中『迷』『药』昏倒的士兵不在少数,因此李三带着的三千兵马,不多时,不费力就将留守的徐家军拿下。 “你怎么来了?武昌怎么样了?被攻破了吗?”方正开口问李三。 “是孟大哥让我来接你们的,他怕你们出不来。这不,赶得正好。武昌那边我也不知道,我带来的人马是朝廷派来支援武昌的,其余的都已经赶过去和孟大哥他们汇合了。这里怎么办?”李三指着被擒的徐家军问道。 方正略微思考一下,道:“留守的有五千人,即便经过刚才的厮杀,人数也没少多少。我们也要赶快去武昌城帮忙,若是留下他们,必定成为我们的祸患,所以这里的人不能留,把他们都杀了,如果来不及,把他们聚在一起放把火,顺便把这座军营也烧了” 李三点头,留下一千人处理这里,剩下的也都快马加鞭赶去武昌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三军会战 武昌城下,两方人马正在激烈的战斗着,赵都尉不再使用车轮战,消耗孟平波一方的战力,而是下令全军一起围攻。只见密密麻麻的箭矢不断地飞向天空,犹如倾盆大雨般落到城墙之上,顿时哀嚎声一片,箭阵结束,紧接着便是人海战术。孟平波一方全力阻挡,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又不要命似的往上冲,他们根本无计可施。一眼望去,城墙之上尽数被人头占满,挨挨挤挤,都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凭着本能挥刀砍人。两个时辰之后,孟平波一方的人马几乎消耗殆尽,徐家军也是伤亡惨重,不过人家胜在人多,依旧不断地有人爬上城墙砍杀。 孟平波、王副将等人的体力也早已到达极限,胳膊上、腿上、后背全被砍得血肉模糊,伤口处汩汩地往外冒着血,只是靠着一股信念勉强支撑着,边杀边退到角落。王副将大声喊着:“孟都尉,我们抵挡不住了,大门也要快被攻破了!” “妈的!”孟平波怒喊一声,“兄弟们!多杀几个,别他娘的亏本!连死去兄弟的份,也给我捞回来!到了下面,我们比比看谁宰得多!谁要是输了,老子笑话他一辈子!” 众人瞬间被点燃了激情,高喊着:“嘿!兄弟们,杀啊!别让老大看不起!” “他娘的!老大,我们都快死了,哪里还有一辈子!你他娘的又哄我们!” “老子连媳『妇』都没娶呢,你们好歹有个崽子送终!就这么死了,亏啊!” “小六子,就你她娘的没力气,砍人跟砍豆腐似的,别是看上人家了吧” “滚!老子看上你了!” “哈哈哈!你俩都没成家,我看临死你俩凑个对也不赖啊!” ...... 众人不断地高喊着,脸上也挂着笑容,仿佛此时此地不是生死战场,更像是平日里大家训练,苦中作乐,嬉笑怒骂,全然没个军人正派样。 敌人越杀越多,自己人越杀越少,手上也越来越没有力气,就在众人慢慢陷入绝望之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赵都尉等人急忙回头查看,发现大队人马,高举着元字旌旗正向他们冲过来。『潮』鸣电掣,气势汹汹,犹如一支强而有力的箭矢直冲向他们腹地。此时徐家军正在全力攻城,全军几乎都已围到城墙之下,大军迅速回撤,想要阻挡。奈何对方气势锐利,风樯阵马,势如破竹,犹如摧枯拉朽般迅速将徐家军打散。赵都尉也慌了起来,正要下令,安志杰已经带着人将赵都尉等人围了起来。砍刀徐家军的大旗,一声令下,围攻上去。赵都尉等人不敌,落入安志杰的手里。 “下令,将你的人撤下来,不然我立刻杀了你!”安志杰出言威胁。 赵都尉冷哼一声,道:“要杀便杀,费什么话!不过你即便杀了我,武昌也保不住” “是吗?”安志杰挑眉,冷笑着说道:“把他给我带上来!” 赵都尉侧身望过去,发现当日自己派去江陵的探子正被五花大绑着,嘴也被捂的严严实实的,被两个士兵架到自己面前。横眉望着安志杰,咬着牙愤恨的说道:“你怎么抓到他的?” 安志杰低下身子,与他平视,右手拄着刀,说道:“这人来武昌的路上,被我们碰到,他倒是眼尖,见到朝廷大军就躲,要不是我发现的快,就被他溜了。说起来也是缘分,知道他是来向你报信的,我就顺便把他带来了,这小子嘴硬得很,无论我的人怎么问,就是不说” 起身走到那探子身旁,拿下他嘴里的布条,指着跪在地上的赵都尉,说道:“你的主子就在眼前,这下可以说了吧?” 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赵都尉,国公爷死了,江陵已经被文王拿下了,现在估计已经在回武昌的路上” 赵都尉只觉得青天白日的,霹雳一声响,顿时脑子就被炸晕了。他不敢相信,国公爷竟然会被文王打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再说一遍,国公爷死了?” 那人重重地点头,哽咽的说着,“是,末将亲眼看着文王将国公爷的尸体下葬的。赵都尉,文王带着兵马返回武昌,走官路的话,很快就会到了” 国公爷死了,真的死了,好不容易要攻下武昌了,国公爷却死了。赵都尉瘫坐在地上,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 “赵都尉,镇国公已死,造反主谋已经伏法,你还想再打下去吗?不妨告诉你,我也已经派人去你的军营,相信一会儿便会传来好消息。即便你拿下武昌,待文王的人一到,我们两路大军合并,你认为武昌你守得住吗?你回头看看,那些躺在地上,已经成为倒下亡魂的将士,他们也曾是有血有肉,有家有国的人,如今都已变成冰冷的尸体,永远回不到江陵,回不去家。你还想正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也变得和他们一样吗?” 赵都尉慢慢地抬起头,望着武昌城上正在拼命杀敌的徐家军,一滴泪水落了下来,缓缓道:“鸣金收兵” 众人心有不甘,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哪里甘心将到嘴的肥肉吐出去,纷纷出言劝他三思。奈何赵都尉已经做出决定,他们也改变不了。安志杰内心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神示意他们放人。刚刚松开被擒住的几人,便见其中一人手中『露』出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向赵都尉刺去。恶狠狠地说道:“徐名籍死了是活该,但我们既然反了,就必须有个结果。若是投降,能有什么好下场?” 赵都尉瞳孔放大,嘴巴也大张着,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心脏上的匕首,滚烫的鲜血顺着刀锋蔓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身边人背叛,甚至杀死,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咽气。 安志杰和他身边的人也都不敢置信,瞬间反应过来,招手示意,立即将他们处死。那人直到死后,嘴角还带着笑意,左手指着天,谁都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无法再弄清楚他要说些什么。 赵都尉已死,群龙无首,按理说徐家军也应放下冰刃投降。那些人好像全然不理会,立即掉头攻城,安志杰也无心纠结,带着人便向前冲。本应结束的战斗立即又打响起来。 待到方正等人赶到时,双方都已杀红了眼,方正看到赵都尉的尸体,也顾不得询问缘由,直接加入战斗。又厮杀了一个时辰,徐家军渐渐『露』出疲惫之态,双方暂时停止交战。安志杰带人进入武昌城,立即下令命军医医治伤员。 孟平波拖着满身疮痍的身子,走到安志杰面前,无力地说道:“我是孟平波,你就是武状元安志杰?” 安志杰点头,扶着他坐在地上,“末将正是,孟都尉您先好好休息,武昌交给末将便是” “你有信心守得住?”孟平波笑着问道。 摇摇头,笑着回答,“连您都守不住,更何况我呢。末将收到消息,文王已经打败镇国公,正在往回赶,所以末将只需要撑几天就行” 王爷胜了?真是太好了,还以为来不及了。孟平波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咳嗽了几声,将嘴里的血咽回去,“谢谢你,若不是你武昌真的就保不住了” “这是末将的职责,您无须谢我。您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城门就交给末将来守,您可放心?” 孟平波含笑点着头,“放心” 方才,他已经见过李三、方正等人,也知道这几日徐家军营发生的事情,尤其听李三说起安志杰的计划,便知他是个人才,是个打仗的好手。昨日李三见过安志杰后,将他们的计划告诉他,他听后并不同意,四万对七万,并不是个好计谋。思考半响之后,安志杰才说道:“经过几日苦战,徐家军虽有折损,但精神士气还在,倒不如趁着赵都尉将全部兵力投入到攻城之后,他身边无人可守,那时我便一鼓作气,直『插』敌营,活捉赵都尉。只要他投降,徐家自然也不会再进攻” 孟平波仔细想过,安志杰所言确实有理。但谁都没有料到,主将已死,徐家军却没有被动摇。现在唯有死守一条路,他相信安志杰有这个本事。 清点人数,孟平波手下只剩五千余人,而且各个都带着伤,已是无力再战。安志杰带来的两万兵马损失并不大,因此战斗力仍然还在。倒是徐家军,经此一战只剩四万余人。而且军营被毁,粮草被烧,主将已死,他们也都灰心丧气,意志力正在渐渐消散。 此时徐家军军职最高的便是从四品的骑都尉程东,军中的士兵自然也以他为首。 “程都尉,我们还要打吗?国公爷死了,赵都尉也死了,十万兄弟兵,如今也只剩下四万多人了” 程东低头不语,他也不想打,可是就算他投降,朝廷会放过他们吗?他们如今已是叛军,下场不是早就注定了么。 “国公爷、赵都尉对我们兄弟好的没话说,难道他们的仇就不报了么?我们几万兄弟的仇也不报了?难道你们就甘心认输,弃他们于不顾?”另一人开口说道。 这时,去江陵的探子捂着肚子上的伤口,慢慢踱步来到他们中间,出声说道:“程都尉,末将是赵都尉派去江陵打探军情的” 程东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国公爷真的死了吗?” “嗯,我亲眼看着文王将国公爷的尸体下葬的。其实我还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赵都尉不是被朝廷的人杀死的,是被我们的人杀的” 众人震惊。那人不理会他们继续说着,“而且在江陵的兄弟除了战死的,其余的都没事”那人将自己在江陵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他们转述着。 听完,众人不语,心里都在默默的盘算着,到底是要战还是要投降。良久,程东首先开口说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如果我们强攻,说不定能在文王到前拿下武昌,可即便如此,文王带兵一到,我们还要接着再打,到时胜负难料。如果我们投降,说不定皇上会放兄弟们一马” “可若是文王或者皇帝说话不算数,回头找我们兄弟算账,我们一样没有好下场” “所以我们只能赌一把。我估计,三日之后,文王就会赶到武昌,若是他能保证兄弟们不死,我愿意投降,若是他不能,我们就拼死一战” 众人沉默,程东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接着说道:“镇国公、赵都尉已死,死者已矣。就算我们不怕死,也要为家人想想,战事打到现在,接下来的结果如何,你们心里也都有数,到底是要赴死,还是活着,你们好好考虑清楚。说实话,我心里也很悲痛,但我们又能怎么做呢?国公爷,还有兄弟们的仇,去找谁报?孟平波还是朝廷?文王说的对,国公爷造反是因为私心,兄弟们也是因为这份私心而葬送了『性』命。我不知该找谁报仇,我也不想再看着你们去送死,你们把我的话传给兄弟们,我给你们一日时间考虑,明天给我答复。你们若战,我陪着你们一起走到最后,埋身在这片黄土之下。你们若降,我们一起回家。明年此时再来此处,为死去的兄弟们上坟,陪他们说说话,讲讲江陵的故事” 三日后,文王带着三万兵马终于赶到武昌,此时,安志杰带人在城墙之上迎接文王的到来。程东也带着四万余徐家军在武昌城下。三方军队终于会面。 “王爷,末将程东,从四品骑都尉” “本王听说你们的主将是赵都尉,他人呢,让他来跟我回话” “王爷,赵都尉已死,徐家军现在由末将主事,有什么事,您尽可跟末将说”程东态度不卑不亢,从容镇定。 元辰绍倒有些欣赏他,“也罢,镇国公已死,你们还要再战吗?” “是战是和,全凭王爷一句话。江陵之事,我们已知晓,现在就想跟您要句话。我们若降,王爷能否保我们不死?能否保证皇帝不会事后反悔?” 元辰绍下马,走到程东的战马面前,程东也立即下马,与他面对面。元辰绍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笑着说道:“你我一战,若是你输了,我什么都不会保证。若是你赢了,你尽可安心归家” “好”程东也不畏惧,接下挑战。 两人赤手空拳过招,一时半会儿也不见胜负,元辰绍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用了点心眼,打败了程东。 “末将输了,末将随您处置,但徐家军不是孬种。皇上若不想放过我们,我们也不会摇尾乞怜,即便战死,也是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 “对”徐家军众口一声喊着。 “好!本王就佩服你们这样的汉子!”元辰绍哈哈大笑着,“刚刚本王是用计打赢了你,不算真本事。程东,本王记住你了!徐家军的兄弟们,你们虽是镇国公一手带出来,但你们别忘了自己是大元王朝的将士,并非镇国公的府兵。徐家造反,乃是犯了国法,镇国公徐名籍已经伏法『自杀』,徐家一族也已经被捕入狱,等候皇上处置,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本王在江陵便说过,不会累及各位将士还有你们的家人,今日本王当着众位将士的面,指天盟誓,本王必定会在皇上面前力保各位安全无虞,若本王此言有假,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各位将士只要不死,尽管可以来找本王报仇,本王绝不反抗” 元辰绍言辞诚恳,感情真挚,又当真盟誓,他们便安下心来。纷纷放下手中兵刃。安志杰立即打开城门,迎接他们入城。来不及回府,当即下令,自己手下的三万人,徐家军以及安志杰带来的三万人马和粮草在城西十里处安营扎寨。又立即去城中购买『药』材和纱布等,命军医以及城中的大夫为士兵治伤。 文王府内,孟平波被方正、刘光等人搀扶着来到前厅,还未行礼,文王上前给了孟平波一巴掌。大声呵斥道:“你就是这么给我守城的?五万人,只让你打得就剩五千人,你还把我们自己的粮草烧了?你粮食多是吧?” 孟平波惭愧地捂着右脸,也不敢答话,低下头认错,“王爷,请您处罚末将吧” 方正讪讪的在一旁笑着,“王爷,我们不是也把他们的粮草烧了嘛,一报还一报,粮草没白烧” “放你娘狗屁!”元辰熙忍不住骂出脏话,“我们的粮草烧没了,他们的粮草也被你们一把火烧光了,你让我们这些人吃什么?喝西北风啊?” 他们纷纷低下头,当时哪顾得了这么多,能够打赢活着来见你就不错了。可他们不敢说出口,怕招骂。 安志杰是外人不好凑合,而且看文王的脸『色』,他好像并没有责怪之意。 “若不是你身上有伤,老子一刀宰了你!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元辰绍不耐烦的招招手,让人把他送出去。 待他们出去后,元辰绍换上笑脸,“你就是今年的武状元,不错。武昌一战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的功劳本王会向皇上禀告的” “王爷客气了,末将只是奉圣命前来支援武昌,谈不上功劳。武昌一战,多亏了孟都尉以及各位将士,否则末将即便赶来也无济于事。至于粮草一事,末将带来的五万石粮草,或可解一时燃眉之急” 元辰绍点头微笑,“安都尉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待本王向圣上说明一切以后我们再商议其他” 安志杰自然不会拒绝,行礼退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德妃被贬 元辰熙接到文王的折子,高兴不已。第二日早朝之上,金銮殿内,“文王奏报,江陵、武昌两地危情已解。镇国侯徐名籍已自刎谢罪,徐家族人也已尽数被捕入狱,江陵的徐家军由司马平云接管,武昌的徐家军也被文王看管。另外,文王请求朕放过徐家军,文王的意思是徐家军造反皆由镇国侯而起,如今主谋已伏法,徐家军也已投降认罪,不必再累及他们。众位爱卿,你们怎么看?”元辰熙手拿着奏折,淡淡的说道。 安盛上前,“皇上,徐家谋反,罪在不赦,徐家军为虎作伥,也不可饶恕” “丞相所言有理,律法规定,谋逆大罪,诛九族。徐家军造反是事实,若是宽恕留情,便是置朝廷法度于不顾。皇上,徐家军不能留”刑部尚书苏荃进言。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元辰熙眉头微皱,此事他仔细考虑过,若是依文王所奏,放过徐家军,即可博得众将士的忠诚,又能赢得美名。俗话说法不责众,况且那是几万将士,而且据文王所言,徐家军似乎并未有反叛之心。但丞相他们也没说错,不论什么缘由,徐家军造反是毋庸置疑的,他能相信他们的忠诚?他还能继续用他们吗? “此事再议。传旨,孟平波、安志杰、方正等人守城有功,孟平波授昭勇将军衔,安志杰授宣武将军衔,方正授明威将军衔,其余人等一律晋升一级” 众臣朝贺,最得意的莫过于安盛,安志杰庶子之身,刚刚夺得武状元之位,便被派往武昌平叛,起初他也担心的紧,现在么,已经乐得是合不拢嘴。 “为朝廷牺牲的将士,按朝廷规定给予家人抚恤优待。令文王、司马平云在江陵、武昌两地建碑立祠,以此来纪念死去的将士。徐家族人成年男子于秋后问斩,未成年男子流放西北荒漠之地,终生不得回京,女子尽数贬为官奴。江陵军政事务暂由司马平云掌管,至于徐家军,让安志杰带着那三万人马,跟他们一起回江陵,安志杰暂时便留在江陵吧”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还有事要上奏吗?” 臣安盛有事秉奏,“皇上,礼部尚书一职空缺已久,臣对礼部事务并不全然了解,怕会耽误朝廷大事,不如另派有德者居之。户部尚书徐有敬如今也被问罪,礼部、户部乃是要职,万不可无人掌管,臣请皇上议定两位尚书人选” 元辰熙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丞相太过自谦了,这些日子礼部的日常事务不都是你『操』持的嘛。依朕看,礼部上下被你治理的井井有条,既然如此,丞相为何要推辞呢?” “皇上,臣管理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枢密院,已经忙得是不可开交,实在抽不开身。臣举荐礼部郎中司马徵、礼部主事上官宇,臣管理礼部以来,这两位大人没少从旁助力,礼部才得以无事,进行的顺利” “礼部郎中,礼部主事,官职是否小了些?”元辰熙皱眉。 “皇上,他们二人职位是低了些,但能力不差。若皇上不放心,不如由他二人共同管理一段时日,看他们是否能胜任?”安盛建议道。 元辰熙点头,“也好,那就命礼部郎中司马徵暂代礼部尚书一职,礼部主事上官宇从旁协助。户部右侍郎周仲康暂代户部尚书一职。退朝吧” 徐家造反一事罢了,元辰熙的心底大石彻底放下,心情也愉悦起来。早朝过后便来到明德宫,屏退众人,拉着她坐到榻上。每次他来,都会刻意让她们出去,然后便拉着她坐着说话,她已经习以为常,就连凌烟她们都见怪不怪了。 “您可是遇到值得高兴的事了?能否跟我说说?”看他满脸欢欣,她不禁好奇。 元辰熙半靠在榻上,头枕着双手,笑呵呵的看着她,“你猜猜” “我可猜不出来”安欢颜轻轻地摇头,笑着回答。 “那我给你个提示,是关于安志杰的” 安志杰?难道是江陵的事解决了?眼角慢慢『露』出笑意,看来徐家一族真的是要没落了。“是哥哥打胜仗了吗?” “真聪明!”元辰熙抬手点着她的眉心,“文王的折子上说,这次武昌得以保住,全靠安志杰,所以我封他做了宣武将军,你开心吗?” 安欢颜低下身子轻靠在他的身上,含笑说道:“当然开心,哥哥现在成了大将军,手里一定有很多兵,肯定威武霸气。以后我见到他,就得小心了,不然肯定不会是挨揍那么简单了” “安志杰打你?”元辰熙问道,语气有些冷。 “没有,在府里的时候,我常常犯错,哥哥为了让我长记『性』,经常敲我的头。哥哥对我很好,才舍不得打我呢”提起以前的日子,安欢颜『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以前那种简单快乐的日子了。 “怪不得你这么笨,都是安志杰害的”元辰熙小声嘟囔着,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 安欢颜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没有听到他的不满,接着说道:“不过,我感到开心不是因为哥哥做了大将军,而是哥哥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我听哥哥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就要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现在哥哥做到了,肯定也很高兴” 元辰熙笑着,也不说话。过了半响,才说道:“欢颜,你进宫快有半年了吧?” “嗯”安欢颜轻声回答。 “可为什么你还没有怀上我的孩子?我问过太医,你的身体并没有问题,而且进宫前,不是都会验身的嘛,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何就是怀不上孩子?” 心里咯噔一声,身体也不由得一抖,皱着眉,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巾帕,他果然注意到了么? “子嗣的事是天注定的,强求不来。况且您不是已经有两位公主,两位皇子了嘛,虽然姐姐的孩子与您没有缘分。德妃姐姐如今被幽禁,二公主年龄还小,离不开母亲的照料,你若是同意的话,不如将二公主交由我抚养?我见过雅婷,很招人喜爱” 元辰熙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眯着眼睛看着她,“你喜欢雅婷?” 安欢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挤出笑容说道:“当然!雅婷长得很可爱。我只是想到德妃姐姐被幽禁,我又没有子嗣,便想把雅婷接过来。您不同意?也是,毕竟她的生母还在”眸子渐渐变暗,神情也有些落寞。 元辰熙低头吻着她的眼睛,“我没有不同意,只是怕你心里不舒服,毕竟那不是你我的孩子” “雅婷是您的孩子,不管她是不是我生的,我都喜欢!那您是同意了?” 元辰熙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吻着她的耳垂,轻轻地在她耳边呵气,安欢颜被她弄得有些痒,本能的动了动脖子,“别动,如果你答应给我生个孩子,我就同意” 安欢颜无语,“您把我当送子观音了吧,我说要生,就一定能怀上吗?” “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的”元辰熙轻声的在她耳边说道。 安欢颜想要反驳,他却不再给她狡辩的机会,吻住她的唇,双手也不老实的上下『摸』索。她越来越觉得元辰熙不对劲儿,可真让她说出是哪里不对劲儿,她又说不上来。 元辰熙特地将福贵留下,安欢颜也不推辞,沐浴过后,便带着青兰、杜鹃前往德妃被幽禁的昭和殿。 安欢颜坐在步辇上,微微皱眉,双手摩挲着巾帕,低头看着跟在步辇旁的福贵,开口问道:“福总管,本宫有一个问题,不知福总管能不能解答?” 福贵笑着回话,“只要是奴才知道的,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德妃姐姐本是一宫主位,长居畅和殿,如今虽被贬为贵人,却幽禁在昭和殿,这是何意?” “奴才也不清楚,奴才曾经问过皇上,皇上说德贵人是个不安分,看来是有意让容妃娘娘看着她” 不管福贵相不相信,安欢颜可是不信。若真怕她不安分,直接关到冷宫去不就行了。冷笑一声,接着说道:“福总管,麻烦你和杜鹃去景澜宫将雅婷公主接到昭和殿” “奴才明白”福贵停步,“杜鹃,跟着咱家走吧” 杜鹃点头,跟在福贵身后,往景澜宫方向走去。安欢颜带着青兰直接来到昭和殿。容妃早就听人传报过。因此便在正殿等着她。 安欢颜上前行礼,“妹妹见过姐姐” “妹妹请坐。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可是有事?”容妃笑着问道。 “确有一事。德妃姐姐被禁,皇上念二公主年幼,妹妹身下也无子嗣,便下令,雅婷由妹妹抚养。妹妹想着雅婷公主怎么说也是德妃姐姐的亲骨肉,如今要养在妹妹的名下,礼貌上也要知会德妃姐姐一声才是” 安欢颜笑的很甜,容妃却觉得那笑格外渗人。皇帝将德妃幽禁在昭和殿,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这里又不是冷宫,凭什么将人关在她这里。何况她也是为德妃求情,才被皇上褫夺了宫权,德妃已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而且德妃已经不止一次的求过她,想要见见雅婷,都被她命人挡了回去。如今也好,让安欢颜见见德妃,好让她死心,不再闹事,免得她又心烦。 “妹妹说的是,明卉,带安嫔去见德贵人” 明卉点头称是,“安嫔娘娘,请随奴婢来” 安欢颜跟着明卉穿堂过廊,好不容易来到一处偏僻的房屋,共三间,最左边门上还上着锁。明卉指着上着锁的那间,说道:“德贵人,就住在那间” 看来容妃对德妃并不好,想必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容妃记恨她了。如此也好,德妃是死是活,容妃不在意才更称她的心。 明卉敲了敲另外两间房门,立时便有两位嬷嬷出来,明卉交代了几句,其中一位嬷嬷立即去打开房门,明卉走到安欢颜面前,小声提醒着,“德贵人如今脑子不太清醒,娘娘还是不要靠的太近,免得伤了自己” 安欢颜微笑示以谢意。明卉便行礼退下,两位嬷嬷也被安欢颜打发走,这才带着青兰走进去。许久没有打扫的屋子,落了不少灰尘,德妃披头散发坐在床角,也不看她,安欢颜用巾帕捂着口鼻,慢慢走到床边,叫了几声,德妃好似没有听见似的,也不搭理她。只好上前摇醒她,青兰立即阻止她,安欢颜眼神示意她没事。 被摇晃了几下,德妃的意识渐渐清醒,慢慢抬头,看清楚来人是她之后,立即疯狂扑上来,青兰眼疾手快,立即上前抱住德妃。德妃立即挣扎,奈何几天没有进食,早已没有力气,没挣扎几下便跌倒在床上。 “德妃姐姐,不,德贵人,何必呢?害你的人又不是我”安欢颜语气平和,态度却甚是傲慢。 德妃低头冷笑着,“不是你?难道你想说是安欢馨不成?还是说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姐姐变聪明了呢。好吧,我承认,害你的人是我,可那又怎样?你以为你还能出得去?或者你以为你有本事找我报仇?” “果然是你,为何要害我至斯?不,你是想利用我害死安欢馨肚子里的孩子?”德妃无力的说着。 “啧啧啧!刚夸姐姐聪明,又变笨了。被关这么久,还是没学会思考”安欢颜摇摇头,失望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 “既然姐姐虚心求教,妹妹也好为人师,那今日妹妹就教教姐姐。进宫数月,你我见面的次数可说的是少的可怜,当然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可你得罪我的事情却做的不少。比如妹妹的宠妃之名,多亏了各位姐姐的功劳。再来嘛,便是凌烟之事,姐姐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以为凌烟是个奴婢,妹妹也不敢对你怎么样,就对凌烟动手。仅凭这一条,你就该死!”安欢颜厉声喝道。 德妃猛地抬头,却看见安欢颜冰冷的双眸,散发着寒气,她感到阵阵寒意,蜷缩到床角。她此刻才觉得她有些看不透她,甚至不该招惹她。 “不过,姐姐有句话说对了,我是利用你来除掉安欢馨的孩子,不过谁让你笨呢,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安欢馨是你姐姐” 安欢颜冷笑一声,眼里的嘲讽之意甚浓,“你以为她安欢馨对我可有姐妹之情?若不是她撺掇着你,你以为你会想得到利用凌烟来打击我?” 是啊,若不是安欢馨多次挑拨,出谋划策,她怎么会想得到。当下真心觉得自己可笑,自己做了她人的棋子,竟不自知。 “徐家的事,想必容妃告诉你了吧” “徐家出什么事了?”德妃大声问道。 “看来你们的姐妹之情也不过如此。镇国公造反,已经伏法,徐家男丁,成年者皆秋后问斩,未成年者流放西北,女子尽为官奴。不然你以为你被关这么久,徐家为何没有动作?”安欢颜不紧不慢地说着。 德妃却觉得天都要塌了,拍打着自己的脸,想要把自己打醒。 “姐姐应该庆幸自己是皇上的妃子,不然此刻你也已经为奴为婢。对了,还有一事要告知姐姐,妹妹今日来是通知姐姐一声,雅婷公主从今天起便由妹妹抚养,不知姐姐可满意?” 听到自己的女儿,德妃终于爆发,跳下床,掐住安欢颜的脖子,青兰立即上前扒开她,也不知哪里来得力气,青兰愣是掰不开。眼看着安欢颜慢慢地透不过气,脸『色』也越来越青,着急之时,福贵带着元雅婷进来,见状,急忙拉开德妃,德妃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安欢颜扶着梳妆台,用力的咳嗽着。青兰扶住她,拍打着她的后背,为她舒缓气息。 “娘娘,您没事吧?”福贵关心的问道。 安欢颜摇摇手,示意自己无事。可脖子上鲜红的两个手印,福贵是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想着这下子,他可要完了,皇上指不定怎么处罚他呢。 元雅婷年龄虽小,可也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德妃这才看到自己的女儿正站在她眼前,想要上前抱抱她,却被她躲开。元雅婷哭着喊着,“你不是我母妃!我要找母妃!” 青兰立即将元雅婷带了出去,德妃想要阻拦,被福贵一脚踢翻在地,扶着安欢颜走了出来,这时那两位嬷嬷听到屋子里的动静,急忙出来查看。 “德贵人以下犯上,罪不可赦,你们把她看严实了,别让她死了”福贵冷声吩咐着。 两位嬷嬷急忙点头称是。 安欢颜有福贵扶着回了明德宫,便立刻去向皇上复命。青兰带着元雅婷,向容妃禀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带着元雅婷回了明德宫。 元辰熙听说后,大发雷霆,当场下令,“德贵人不思悔改,以下犯上,贬为宫婢。来福,带她去浣衣局” 来福领旨退下。元辰熙冷眼望着福贵,“朕让你去,你就是这么伺候的?” 福贵立即跪下请罪,“奴才该死,奴才有罪” “既然知罪,就在这儿给朕好好跪着”元辰熙甩袖离去,前往明德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容妃来访 当元辰熙赶到明德宫时,曹太医已经看过安欢颜的伤,正在开方子。见他来了,上前行礼。安欢颜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忙让杜鹃扶着起身下床,元辰熙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拉着她坐在床边。看着脖子上还鲜红的手印,他心疼的紧。抬手想要『摸』『摸』的她的脖子又怕弄疼她,只好放下来,拍了怕她的手。 “曹太医,安嫔的伤势如何?”元辰熙大声向着外屋问道。 “回皇上,娘娘的伤并无大碍,臣已经开好了方子,也让人去拿一些消淤的『药』膏,淤痕几日便会消散” “你下去吧,你们也都下去”元辰熙语气冷淡,众人急忙告退,生怕他一个不高兴,问罪自己。 “疼不疼?” 安欢颜脖子疼的难受,想开口回答,牵动被掐的地方,让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只好摇摇手,代替回话。 “不疼你摇手做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元辰熙嗔怒的看了她一眼,可看到她脸『色』还有些青白,又不忍心苛责她,关切的问道:“疼的很厉害吗?” 安欢颜此时张不了口辩驳,只好顺从轻轻地点头。 看到她点头,他心里更急,“那怎么办?我让人把曹天佑叫回来” 元辰熙起身便走,安欢颜拉住他的衣袖。指着床头的水盆,做了个拧『毛』巾的动作,然后把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他顿时便明白她的意思,按照她的动作,将『毛』巾拧干,轻轻的捂住她被掐的地方。『毛』巾是热的,一挨到她的伤处,她立即咬牙皱眉,手也紧紧攥着床单。元辰熙知道定是弄疼她了,急忙撒开手,『毛』巾也掉在地上。 “很疼吗?那该怎么办?” 安欢颜拉过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在他手心里写着,“没事,太医说这是正常的。热『毛』巾敷一敷,好得快些” 元辰熙虽然心疼她,却也只能遵从医嘱,捡起地上的『毛』巾,扔到一边,换了一条新的,继续帮她热敷着。 过了许久,安欢颜觉动了动脖子,觉得没那么难受了,才咳嗽了一声,小声说道:“好多了” 元辰熙将变冷的『毛』巾扔到水盆里,搂着她,不敢太用力。怀着歉意说道:“欢颜,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我受伤又不是您害得,您道歉做什么。德妃姐姐呢?她好像也受伤了,有没有让太医去看看?”安欢颜小声问着,不敢太用力说话。 “你还想着她?那个女人到现在还不安分,我就不应该看在雅婷的份上放过她”元辰熙厉声说道。 提起雅婷,安欢颜坐直身子,与他对视,“雅婷好像看到了,会不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元辰熙摇头,对外喊了一声福贵,忽然想起自己让他在御书房跪着呢,又止住口。 见他神『色』有异,安欢颜有些疑『惑』,问道:“福总管不在外面伺候吗?您让他去办差了?” “没有,他在御书房呢,我一时忘了”元辰熙笑着说道,似乎并不打算跟她说明。 你人在明德宫,福贵在御书房伺候鬼啊!听他话里的意思,她便知道他有事瞒他。当下沉『色』,转头不再看着她,起身走到外屋,坐到榻上。元辰熙不知道她在生气什么,纳闷的很,只好追出来,坐到她身边。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您是不是惩罚福总管了?”安欢颜直接开口质问。 元辰熙一愣,接着便是哈哈大笑,“你就是为这事生气啊?是!我是罚他了,他办事不力,害你受伤,罚他还是轻的 ” 安欢颜无语,可还得软下来为福贵求情,揽着他的手臂,轻摇着,语气柔和的说道:“是我让福总管去接雅婷公主的,最后也是福总管救了我,您怎么好坏不分?” 这次换他无语,刚要辩解,来福来报,“皇上,奴才已经按您的吩咐,将德贵人带到浣衣局,交给了李嬷嬷” 浣衣局?德贵人好歹也是个贵人,难不成罚她去浣衣局洗衣服?只听说过罚奴婢洗衣服的,没听说过贵人也可以这么罚的。安欢颜再次不解的望着他。 他叹了口气,“是徐氏,不是贵人。朕已经贬她为宫婢,她不再是德贵人,此事知会贵妃一声。去太医署传曹天佑,让他给雅婷看看,再去御书房,让福贵起身,你退下吧” 来福点头称是退下。元辰熙摆着笑脸,“别这样看着我,我罚她,你也有意见?” 安欢颜摇头,“其实德妃姐姐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听说雅婷公主要养在我的名下,一时没想通,所以才会向我动手的” 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说道:“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去见她了,我不放心。我也听了你的意见,放了福贵,现在不生气了吧?” 安欢颜小声回答着,“嗯,福总管对皇上忠心耿耿,您为了我惩罚他,我内心不安,而且此事怪我太过着急,忘了德妃姐姐的感受” “不说这些了,折腾这么久你也累了,朕陪你去休息会儿” 安欢颜伤的是脖子,精神倒还好,但他既然提出,她也不好拒绝,没想到元辰熙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她入睡。肯定是朝廷还有事要处理,不然依着他平常的习惯,他定是要陪着她一起歇息。她也有事要做,只好假寐。元辰熙见她睡着,唤来杜鹃好好守着,便回御书房。 待他一走,安欢颜立即睁开眼睛,让杜鹃去把青兰叫来。坐起身子,靠在枕头上,思考着。 青兰拿着『药』膏进来,见她正在神游,也不上前打扰,就站在床边等着她。安欢颜回神,低声说道:“德妃不能留了” “主子,奴婢刚刚听说,德妃现在成了宫婢,她还会对主子有威胁吗?”青兰疑问道。 安欢颜皱着眉头,抿着嘴唇,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失望的说道:“看来皇上并不如传言那般宠爱我啊!” “主子,您怎么了?” “今日之事是我故意为之。借着雅婷之事,我故意刺激德妃,为的就是要她动手,借机除去她。再来我也想试探试探,皇上所说的真心,到底有几分真,从结果来看,我不免有些失望” “主子,我不明白”青兰摇着头,满脸疑『惑』。 安欢颜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青兰,德妃既然被贬为宫婢,去哪里不行,为何偏偏去浣衣局?而且你是不是也觉得德妃到了如今的境地,是不可能再有机会反击的?” 青兰点头,“德妃一事,奴婢确实是这么想的。浣衣局是专为宫内皇亲国戚浣洗衣物的地方,通常犯了错的奴婢都会被派到浣衣局做苦力,有何不妥之处吗?” 安欢颜冷笑一声,抬头望着青兰,眼神里『露』出一抹黯然。“确如你所言,再寻常不过,唯一不妥之处在于,浣衣局并不在宫内。若是今日之前,我或许会留她一命,但现在不可能了。德妃『性』子急躁,遇事不善思考,但她也是个聪明的,今日我跟她说的话,她想想便会明白。她如今恨我入骨,必定会找机会置我于死地,而今日的话,就是她对付我的手段。本以为徐家造反,皇上会直接下令杀了她,没想到却留她一命。我也没想到,即便有今日之事,皇上依然不会杀了她,而是贬为宫婢,可见德妃对皇上来说是有用处的,至于她到底会起什么作用,我不知道,但是绝不能给她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主子是说,德妃会利用今日的谈话,拉拢贵妃娘娘?可贵妃娘娘本就一直戒备着您,而宫里其他几位娘娘也都视您为敌...我明白了,暗害皇子!”青兰说着说着便想通了,不由得高声喊道,而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主子,皇上留着她,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事?” 她也不知道,看了两世,她依旧看不明白元辰熙这个人。“不管皇上留着她做什么,我们不能留着她。浣衣局的李嬷嬷,你对她知道多少?” 难道真被她说中了,怪不得主子总是说皇上并不宠她。想了想,说道:“据奴婢所知,这位李嬷嬷,原是在慎刑司当差,后来好像犯了错误,被内务府总管派到了浣衣局,为人严肃,不苟言笑,看起来不像是个好打交道的” “你找个机会问问福贵,看他知不知道这位李嬷嬷,是犯了什么错?内务府总管岳正风,若是想私下里处置德妃,只怕还得在此人身上下功夫,若是能把他变成自己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主子,您是皇妃,又不能随意出宫,更不能随意见外臣,您怎么拉拢他?”青兰犯愁,“此事要奴婢去找相爷吗?” 安欢颜摇摇头,她不能什么事都靠安盛。她如今无权无人可用,觉得一时有些难办。“若是掌宫之权在我手里就好了” “主子,为何不趁容妃被褫夺宫权之时,将其夺到手?而是任由皇上将掌宫之权交给刚刚小产的安贵妃,贤妃、淑妃两位娘娘从旁协理”青兰问道。 “安欢馨小产,是德妃所害,而容妃却为德妃求情,尽管皇上处罚了她们,但安欢馨小产是事实。而且父亲身居丞相之位,皇上还要倚仗父亲,自然要安抚安欢馨,治宫之权交还给她也是正常的。我位份太低,又刚刚进宫,不适合掌权。何况那时也不知道皇上是个什么心思,不宜贸然出手” 青兰点头,“那如今的情况也没变了多少,主子要掌权一样不容易啊” “不,不一样了。既然知道我在皇上心里是个什么位置,那便容易行事,至于位份一事,是该晋一晋了” “主子,您进宫之初便是嫔位,若想升妃位,怕是眼下只有怀龙子这一条路了。可您进宫以来,一直偷偷地在服用避子汤,只怕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怀孕” 安欢颜又重重地叹息着,是啊,当初不想怀上孩子,一来是不想怀上他的孩子,二来也不想让这个孩子面对宫里这么多是非,更不想让他有她这样的母亲,故而当初极力避孕。如今,局面不上不下,偏偏需要有个孩子。她也是纠结的很。 “雅婷那孩子怎么样了?” “奴婢送公主回景澜宫的时候,公主一直哭闹着,好在孩子小,容易哄,奴婢回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现在公主的『奶』娘正守着呢” 安欢颜点头,无事就好,“这几日让杜鹃去景澜宫陪陪雅婷,她是孩子心『性』,容易和小孩子说上话” “是,奴婢明白。德妃那边,主子打算怎么做?既然她会威胁到主子,还是尽早处理的好。不如让奴婢去浣衣局那边试试?” 想了想,安欢颜还是没有同意,“德妃是因为我才被贬到那里去的,你此时过去,容易招人话柄。雅婷还在我的手上,想必德妃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别的心思。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掌宫之权。凌烟的伤好利落了没?” “嗯,多亏了曹太医,已经大好了。凌烟还说要亲自去谢谢曹太医呢” “如此正好,你让凌烟现在过去,顺便让她跟曹太医说几句话,就说是我的意思”安欢颜招手,示意她靠近,然后在她耳边悄悄的说着。 青兰点头称是,留下『药』膏,出去办事。 此时丁香进来禀报,容妃正在殿外,马上就到。安欢颜嘴角微微上翘,“陪我去迎迎容妃姐姐,对了,让小月过来服侍我,还有让她泡一杯雨前龙井” 丁香不解,却不敢置喙,点头称是。刚走到门外,容妃已经带着她的人走到院内,她急忙上前行礼。 “不知姐姐此时过来,妹妹还未来得及收拾妆容,失礼了”安欢颜刚刚说了许多话,脖子处还疼的很,小声说着。 容妃连忙扶起她,满脸的担忧心疼,又带着愧疚之意说道:“是姐姐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姐姐听青兰那丫头说了之后,便想来看你,可听说皇上在这儿,怕打扰了你,只好等皇上走了才过来,妹妹可怪姐姐吗?” 微微一笑,轻轻地摇头,仍旧小声的说着,“姐姐说哪里话,此事怨不得姐姐,妹妹又不是是非不分、不辨黑白的人。姐姐,里面说话” 两人手拉着手走进屋里,并肩坐在踏上。 “明卉,快把东西拿过来”容妃喊道。 明卉将手上的盒子打开,安欢颜眼睛一撇便知道那是一株上好的老山参。出手很大方,倒是挺阔气的。 “这株千年人参本是我家老爷特地送进宫来为娘娘补身子用的。但娘娘觉得安嫔娘娘受伤,是娘娘的不是,心里愧疚的很。赶忙让奴婢从库房里拿出来,说要给安嫔娘娘补身子,弥补自己的过失”明卉语言真切,态度恳挚。 今日之事,想必宫里一定传遍,自己受伤乃是德妃所为,关她何事?连自己舍不得用的珍贵『药』物都拿出来,让她养伤。若是传出去,后宫岂不是会人人为她歌功颂德,赞扬她心地温厚。若不是了解她们的为人,安欢颜定是也要信了的。 安欢颜安坐于踏上,笑容可掬,微微点头,拉着容妃的手,说道:“妹妹的伤无甚大碍,休养几天便好。既然这株人参是韩尚书为姐姐寻的,妹妹如何敢用?若是真不知深浅的妄用了,岂不是有损姐姐孝道?况且妹妹的伤又不是姐姐授意,姐姐何来的错?妹妹要真收了,可就是承认妹妹的伤是姐姐所赐,让妹妹何以在宫里自处?如何面对姐姐?姐姐要真是为了妹妹好,还是收回去吧” 安欢颜委婉的谢绝,让她有些意外,却又无从反驳。本以为一株人参,既可以博得美名,又会让她记住她的好。想着她定不会推辞,没成想,她竟思虑得如此深。一番言语,让她不得不将自己的心思收回去。 容妃讪讪地笑了笑,对着明卉说道:“妹妹既然这样说了,姐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明卉,将东西收起来吧” 此时小月端着茶水进到屋内,向她二人行礼,将茶水放到容妃身旁的小桌上便退到一边伺候着。容妃忍不住瞄了一眼,见她和丁香正在眼神交流,安欢颜眼底的笑意更浓。 “姐姐,尝一尝吧,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知道姐姐爱喝,特地让小月那丫头泡的” 容妃嘴角一抽,她这是何意?难道是知道小月是自己的人了,借此机会来试探她的?勉强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果然还是妹妹这里的茶好” “既然姐姐爱喝,回头我让小月给姐姐送些过去” “那就多谢妹妹了。怎么不见凌烟?她身子还没好么?”容妃问道。 “已经无事,只是妹妹怕她落下什么病根,一直让她养着,没让她伺候。这不让小月来替她呢,妹妹替她谢姐姐关心。说起小月这丫头,我喜欢的紧,做事本分,又是个聪明的。本来我也不知道,后来听她们说丁香和小月闹别扭,妹妹想着为她们调和调和,结果发现小月是个宝贝,就留下来贴身伺候了” 容妃眼眸一紧,心里思量着她的话是真是假,看来有必要和小月问清楚。“如此便好,一个宫里伺候的,吵吵闹闹也属正常,妹妹不必为此太过『操』心” “姐姐说的是。不知姐姐对德妃姐姐一事怎么看?”安欢颜话题一转,扯到德妃身上。 容妃脸上一僵,笑容止住,嘴唇尽抿着,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茶杯,也不言语。 “姐姐怎么了?”安欢颜看似关心的问道。 “姐姐就跟妹妹说个体己话,德妃妹妹在昭和殿那段时间没少闹腾,无论姐姐怎么劝,她就是听不见去,一直不安分。可她是雅婷公主的生母,又和姐姐一向交好,也只能让人好好伺候着,可是...”容妃脸上有着淡淡的怅然,语气也似乎有着无奈。 安欢颜却是不信,好好伺候?那德妃为何是那个鬼样子?只怕你没让人去虐待她就不错了。 她顿了一顿,接着说道:“那日听说妹妹要抚养雅婷公主,可能多日的心结在那一日爆发,因此伤了妹妹,也害了自己。要姐姐说啊,妹妹好心,为雅婷公主着想,德妃妹妹此时没想通,说不定哪日就想通了,也会感谢妹妹的” 安欢颜故作遗憾的模样,叹道:“希望德妃姐姐能够想开吧,我倒不指望她能感激我,只是别记恨我就行。其实德妃姐姐也是个可怜的,不如姐姐和我哪日去看看德妃姐姐可好?” “这恐怕不方便,浣衣局并不在宫内,即便你我有心照拂,也是鞭长莫及。若是能再贵妃娘娘面前求个恩典,或许可行”容妃微微皱眉。 “不瞒姐姐说,妹妹虽与贵妃娘娘同为安家女,但贵妃娘娘是嫡出,妹妹只是并不得父爱的庶女,她又是贵妃娘娘,如何肯听我之言?况且是德妃姐姐害得贵妃娘娘小产,这个恩典怕是求不来的”安欢颜摇头,不停地叹气。 原来你们姐妹并不和,嫡姐身为贵妃,却并不得圣宠。庶妹只是嫔位,皇上的宠爱却是无人能及,如何能走到一起?只怕在家中也斗得是不亦乐乎。既如此,她不妨暂时拉拢她,将治宫之权夺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出宫 将容妃送走之后,让小月帮自己上完『药』,已经到了晚膳的时间,她没有胃口,因此只让凌烟做了些粥喝了几口。晚膳过后,她将凌烟等人叫到跟前。 “自凌烟受伤,我一直让丁香小月服侍着。丁香本就是我从府里带进宫的,对我的衣食住行自然了解。小月不同,却能伺候的很好,所以我决定从今日起,小月也升为从七品一等宫女,和你们一同侍奉我” 她们几人除了丁香,深知小月下毒内情,但安欢颜不说,她们也只能装作哑巴。 “凌烟你身子刚好,不宜太过『操』劳。正好我要研究『药』膳,你无事便帮我煮煮粥,研究研究效果如何” 她虽不知道安欢颜这是什么意思,却肯定是别有内情,不然不会打此哑谜,点头答应。 “我一向不习惯多人伺候,青兰、杜鹃、丁香、小月,你们轮流伺候就行。只是一点,别出错就行,不然宫里的规矩可不是摆设” 四人点头应答,青兰开口说道:“主子,虽说您简单惯了,但您也说了宫里的规矩不是摆设,不如我和杜鹃一起伺候,丁香和小月一起伺候,这样也方便,也不会坏了宫里的规矩” 安欢颜想了想,“也好,那就这么办吧” 丁香、小月心里却不舒服,她们二人本就不对付,看在安欢颜的面子上,她们明面上的战斗悄悄转移到地下。如今还要她们一起当值,可真就是为难她们了。安欢颜已经发话,她们作为奴婢也不能拒绝,只好忍下。 “杜鹃,雅婷公主那边,你也不可疏忽”安欢颜吩咐道。 “奴婢明白,雅婷公主年纪尚小,和奴婢的弟弟差不了几岁,奴婢有办法哄着她,而且公主的『奶』娘也在,主子放心” 安欢颜满意的点点头,含笑说道:“你啊!可别把公主教成你家弟弟那个样子就行!” 她那个弟弟,她有所耳闻,调皮的很,若是真让她成那个样子,只怕德妃不找她算账,皇上也不会饶了她。杜鹃噘着嘴不高兴,没好气的说道:“主子,奴婢的弟弟很好!您若是看不上奴婢,那就别让奴婢去。让青兰姐姐去吧” 安欢颜笑而不答,瞪着她,指着她的鼻子点了两下,转头去小月说道:“一会儿挑些好的茶叶,明日给容妃姐姐送过去。你伺候我不过几月,不如她们了解我的『性』子。不过你也别太拘束,有什么不懂得,问她们就是” 小月点头称是,“奴婢谢主子关心” “你们都下去吧,凌烟留下服侍” 众人行礼退下。凌烟这才开口问道:“主子,您有什么话要吩咐奴婢?” 安欢颜挑眉,嘴角微微挑起,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话吩咐?” 凌烟嘿嘿一笑,道:“主子,您可别小看人,天天跟着您混,奴婢就是不聪明,也不笨啊” “什么混不混的,女孩子家,斯文点。我看你没有跟着我学到什么东西,净跟宫里那帮小太监、小宫女,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回来”安欢颜嗔怒她了一眼,不再扯闲话,正『色』道:“曹太医那边怎么说?” 虽然是几句混话,倒也不至于不三不四啊,凌烟吐了吐舌头。听到曹太医之事,便收起玩笑,“主子放心,曹太医已经答应,还让奴婢问主子,什么时候行动?” 安欢颜低头沉思,半响,才说道:“事情不能拖,只要他那边一弄好,我们就立即行动” “奴婢明白,这几日我会多去太医署走动走动” “你去不太合适,毕竟太医署的太医都是男子。你觉得明德宫伺候的小太监里面,有谁是可信,脑袋又灵活的?” 凌烟想了半天,摇摇头,“不如,让福总管派一个可信的人过来” 安欢颜无语,白了她一眼,唉声叹气的说道:“亏你刚才还自夸自己不笨,现在又糊涂了。也是,我就不该和你商量” “主子,我哪里又说错了吗?”凌烟不解。 “福贵并非真心投靠我,我和他不过是互相利用关系。若是让福贵派人,我是该信还是不信?而且若是让他知道,我连自己宫里的人都信不过,治不了,他还会一如往常地巴结我,讨好我,传递消息给我吗?”安欢颜耐心解释着。 “奴婢明白了,是奴婢说错话了。可是在明德宫伺候的人,除了我们四人,还有小月,其余的都是安贵妃安排的,我们既不能重用,又不能赶他们走,摆在眼前多碍眼啊” 确实碍手碍脚,本想着刚刚进宫,若是一下子除掉他们会惹人怀疑,只好慢慢来,一个一个处理,现在看来不可能了。安欢颜眼眸一紧,突然变得狠戾起来,“既是如此,那便不留了。已经有了宠妃之名,不怕多一个毒妃称号” 安欢颜眼底犀利的寒意,她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一哆嗦,双臂夹紧身子。磕磕巴巴的问道:“主,主子,您打算怎么做?” “你怕我吗?”她张口问道。 凌烟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主子,您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虽然奴婢知道,在这深宫大院,必须有心计,还要够狠。可是奴婢不想看到主子也变成这样的人” 安欢颜笑颜逐开,拉着凌烟坐在榻上,语气平和的说道:“凌烟,既然你明白,就应该清楚,我要争那个位子,必然会变成你口中那样的人。你若是想出宫,想过简单平静的生活,我会求皇上放你出去,你不用『逼』自己留下来,我也想你过得幸福” 凌烟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奴婢已经说过,陪在主子身边,就不会做逃兵,奴婢不走” “你又不是军人,出宫哪里就成逃兵了。其实自你被德妃梃杖一事,我便想着将你送出宫去”见她着急,拍了拍她的手,“你、我、青兰、杜鹃,你年龄最长,我却从未把你当做姐姐看待,反而和杜鹃一样,当成是我的妹妹。你的『性』子不适合在宫里生存,就算我极力护着你,也总有护不到,护不了的一天。当初答应让你进宫,是想让你见见宫里到底是多么的残酷,也好让你萌生退意。现在,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不要考虑我,就看你自己的心,你想留在宫里吗?” 凌烟思虑了许久,最终还是摇头,“可是奴婢不想离开主子,而且奴婢从未离开过主子,出了宫,奴婢又能去哪里呢?回相府吗?” “相府不是个好去处,我会通知父亲让你一家人都脱离贱籍。至于你,只要你决定了就好,此事等二少爷回京,你家人的去处让他安排,父亲我不放心” 凌烟越听越伤心,豆大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落到安欢颜的手背上。拿起巾帕,帮她擦拭着,“别哭了,你也不是说走就走的” 听到这一句,凌烟放声大哭,抱着她痛哭起来。直喊着她不想走,别赶她走。安欢颜也不由得难过,她也舍不得她走,但是她总不能白白地看着她在这深宫大院葬送了『性』命。过几年,怕是青兰、杜鹃也会被她送走吧。只是那时,她一个人望着四四方方的天,还能有今日的悲欢么? 这晚,她没有赶凌烟走,而是让她陪着自己一起睡。两个人之间,没有所谓的主仆关系,没有所谓地位差异。两人躺在床上,一起回忆在相府的日子,诉说着过往的甜蜜忧伤。 五日之后,安欢颜脖子上的淤痕消散不少,不像最初那般青紫,而是淡淡的粉『色』,但身子却变差,整日萎靡不顿,没有精神,连饭都吃不下,偶尔还会恶心想吐。元辰熙担心,只能吆喝曹太医好好医治。 “皇上,臣已经细细查过,娘娘怕热,如今又正直三伏天,想是中了暑气,另外娘娘内心郁结,导致茶饭不思,故而病情越来越重”曹天佑恭敬地回答。 “既知道病因,为何还不医治?”元辰熙冷声喝道。 “皇上,外因可治,内因,臣却没有办法” “你去开方子吧” 曹天佑点头称是,元辰熙眼神示意,福贵也带着人一起退下。这次坐到床边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是什么事让你内心郁结,可否跟我说说?”元辰熙温柔的说着。 “我的事只是小事,不敢劳烦您挂心” 元辰熙微微不悦,“我是你的夫君,又不是外人,你还跟我客气么?” “不是的。其实,过几日便是我生母的忌辰,我生母谢氏生我时难产而亡,所以即便我没有见过她,往年也都会在她忌辰这一日,上坟祭拜。如今我已入宫,只怕今年的忌辰是去不成了”安欢颜言辞悲切,元辰熙不免动容。 “这有什么,出宫就是了” “可是,毕竟我嫡母董氏尚在,我以这个名义出宫,岂不是对她不敬?姐姐自小产之后,身子一直没有好利落,母亲也一直住在宫里照料着,我身子不好,不方便前去侍奉,已是愧疚,怎可再对母亲无礼?” 元辰熙想了想也是,思考片刻,说道:“那就以避暑为名,陪朕一起出宫,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宫里这么多妃子,就我一个陪你出宫,我岂不更招人厌烦恨恶。安欢颜轻轻摇头,“既然是避暑,总要在宫外住些日子。您是皇上,每日都有朝廷大事要处理,怎可任『性』陪我一起出宫?” 元辰熙气馁,“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宫吧,我不放心” 安欢颜眼睛一亮,佯装怒道:“您怕我出宫就不回来了啊?还是您怕我出宫会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不是”元辰熙连忙解释,“外面不比宫里,『乱』的很,我怕你出事嘛”而且你出去之后,我就见不到你了嘛。这几句他没说出来,他怕她笑话他。 “哈哈哈”安欢颜捂嘴掩笑,道:“我之前一直生活在宫外,也没出什么事啊。您就答应我好不好嘛”坐起身子,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突然向他撒娇。 元辰熙一愣,接着便很享受,脸上笑意满满。作为皇帝,别人会讨好他,奉承他,无论那人是在朝为官,抑或是后宫为妃。安欢颜不同,她会敬畏他,但也会像妻子那般向她撒娇、生气,甚至是野蛮动手。他总是要求她像平民夫妻那般相处,可他并不了解普通百姓夫妻之间是如何相处的。她却让他体会到身为帝王不可能体会的感受,不论真心假意,或许这也是一种幸福。 “好,我答应你,但是不能在宫外住太长时间。我让福贵去安排” “不要”安欢颜出声阻止,“我没有想着大张旗鼓的出宫,只要偷偷出去几天就好了。您让福总管去安排,岂不是要告诉宫里所有人,我要出宫了。既然我是为祭奠生母,就不能搞得天下皆知。所以,您只要同意我回相府就行了,有父亲在,您还怕我会出事吗?”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算计我呢?”元辰熙眯起眼睛,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她。 安欢颜拉住他的双手,头轻轻靠在胸前,含羞说道:“您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嘛。夫妻本为一体,我算计你,不就是算计我自己么。既然您答应了,我明日就出宫” 是啊,夫妻本为一体,如何谈得上算计。还未来的及高兴,便听到她明日离宫的消息,“这么快?” 安欢颜点头,“嗯嗯,生母的忌辰过几日便到了,我还要回家做些准备。您放心忌辰过后我就回来” 他是皇帝,金口玉言,已经答应,如何悔改。只好点头答应,“好吧” “还有一事,既然我是悄悄离宫,那么就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出宫的事情,不然只会徒惹是非。这次我只带着青兰、凌烟二人离宫。杜鹃我会暂时安排在雅婷公主身边,我走了,她身边没人看着我不放心。明德宫内的事情我会交给丁香、小月,然后对外宣告,我要静养,不让任何人打扰。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您的配合,要麻烦您隔几日来看看我,不然只会让其他人疑心” “你都把事情安排好了,现在来跟我说这些干嘛?”元辰熙甚是不悦,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双手环胸,看着窗外。 安欢颜无奈,只好拖着软软的身子下床,从身后抱住他,“我并不知道我生母谢氏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好是坏,是美是丑,但我知道她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才换得我的出生。既然不能生前尽孝,也只能在她死后费点心。您总不能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成全我吧?” 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保住她,温声说道:“傻瓜,我只是在气你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你都说了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要同甘共苦,你一个人闷在心里,我不舒服嘛” “好,以后有事,我会跟您商量的” 交代好一切,翌日一早,安欢颜带着凌烟、青兰二人乔装打扮成小太监悄悄离宫。元辰熙在御书房台下望着宫门方向,呢喃道:“但愿你能如愿以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父女打赌 三人直接回府,守门小厮认出来人是安欢颜,想要行礼,被她阻止。低声对小厮说道:“不要声张,带我们去见相爷” 小厮点头,直接将她们三人领进安盛的书房。安盛见她们异样装扮,以为有大事发生,急忙让伺候的丫鬟仆役退下。 “父亲别急,女儿出宫是得到皇上允许的。只是不想让后宫众人知道,故意装扮成小太监出宫” 安盛这才放心,直接问道:“为了何事?” 安欢颜也不拐弯抹角,回答道:“有两件事,希望父亲能够安排一下。一、将凌烟、青兰、杜鹃的家人放出府,当然也要免了她们家人的贱籍。二、过几日是女儿生母谢氏的忌辰,希望父亲妥善安排,女儿要去祭奠” 安盛眉头紧锁,挑眉看向安欢颜,双手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似乎是在生气。当下冷声说道:“为父不明白” 既然他装傻,她也就不当这个明白人。挨着就近的椅子坐下,垂眸摆弄着手上的巾帕,低声说道:“哦?父亲是饱读诗书的学士,怎么会不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 废话!他又不是聋子傻子,哪里不明白她话的意思。他不明白的是她为何这样安排?他不信她听不懂。忍着怒气,看了看在她身后凌烟、青兰二人,道:“你先让她们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父亲有话直说便可,她们不是外人”安欢颜淡淡的说道,出言拒绝。 他无奈,只得忍着,“你母亲是董氏,你这样置她于何地?凌烟她们随你入宫,祸福难料,她们的家人在相府,为父也能照看一二,若是放他们出府,让他们何以谋生?” 安欢颜冷笑一声,抬眸与他对视,道:“父亲不如直接说,她们家人的生死就是我拿捏她们的手段。不过,父亲多虑了,她们的忠心我是毋庸置疑的。女儿敬董氏,所以才会私下里祭奠生母,不然,依着皇上对女儿的宠爱,将谢氏抬为平妻有何难,只是谢氏早亡,女儿不愿平添事端,故而将此事搁置。倒是父亲对女儿的关怀,我要疑上一疑” “主子!”凌烟二人异口同声出言提醒她。听到安欢颜如此维护她们,她们心里自是高兴,但相爷好歹是她父亲,她在宫内更要倚仗她父亲相爷这个身份。如今出言得罪不是好事。 不理会她们二人,接着说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我想父亲应该可以看清楚了,我给父亲的也时间不短了,若是父亲还要犹豫,只怕女儿也会寒心” 安盛脸『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低声喝道:“放肆!平日学的规矩礼仪都忘记了吗?别以为做了安嫔,就不把我这个做父亲放在眼里!你只是皇上后宫的一个嫔,而为父乃是当朝宰辅。何况没有为父的帮忙,你以为镇国公会造反,徐家一族也会就此被灭吗?难道你就不怕我选择你姐姐?” 凌烟、青兰闻言,便为安欢颜感到担心。小声在后面提醒道:“主子,您就认个错吧” “哦?怎么?父亲以为,女儿离了父亲,便只是一个后宫『妇』人?”安欢颜不禁来了兴趣,这还是头一次安盛在她面前如此盛怒,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见她并不慌张,他自己倒是有些迟疑,刚刚的话是说重了点,但若没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计策再妙终究是空。“难道你以为你在深宫大院,说几句话,出几条妙计,事情自然而然就成了么?” “父亲这么一说,女儿也觉得是这个理。不过,父亲既然看不起女儿,觉得女儿只是一介后宫『妇』,我们不妨打个赌。父亲敢吗?”安欢颜依旧不慌不忙的说着。 “赌什么?” “父亲觉得,皇上为要二哥留在江陵?”安欢颜问道。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还用问吗?“自然是看着徐家军,怕他们再造反生事” “那您也认为皇上一时半会儿不会让二哥返京了吧?” 安盛点头,自信不疑,“该当如此” “好!既然父亲是宰辅,百官之首,那么您的话在皇帝心里必定是有分量的。女儿不才,作为皇帝宠幸的妃子,女儿的话,同样在皇帝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既是父亲看不起女儿登不上朝堂,那么就赌,以半月为期,谁能让皇帝改变心意,召二哥回京。当然您也可以让贵妃娘娘参与进来,实话嘛,不好明说,当然要找个什么理由就是您的事了。就让我们来看看,三人之中,谁在皇帝的心中分量最重” “既然皇上已经打定主意让志杰留守江陵,你我之言,如何改变皇上心意?还有,为何以半月为期限?”安盛狐疑的看着她。 安欢颜盈盈一笑,道:“怎么才能让皇上改变心意,那就看您和我各自的本事了。女儿刚刚出宫,怕是要等到生母忌辰之后才能回宫。父亲总不能让女儿现在就回宫向皇上提二哥之事吧。倒是父亲,您随意,什么时候都可以向皇上进言,女儿不会干涉您的” 半月为期,待谢氏忌辰之后回宫,那么只剩五天。被自己的女儿看不起,安盛心里岂能痛快,可现如今她已经是皇帝的妃嫔,不再是任他责骂的庶女。只好转移话题,“你还要住在蔷薇苑吗?” “嗯,女儿暂时会住在蔷薇苑,父亲不用特地安排人来服侍我,让百合、梦玲过来就行。生母谢氏葬在城东的延化山,所以女儿会提前三天出发到山上的严华寺斋戒、诵经,还望父亲将一应事务安排妥当” “往年,你也都是如此为你生母祭奠的吧”安盛突然问道。 安欢颜点头,“女儿听府里的老人说,生母谢氏是因为难产而死,所以女儿觉得亏欠于她,这样也算是图个安心吧” “你生母谢氏,单名一个瑶字。本是商户之女,模样倒是讨人喜欢,楚楚动人,『性』子却有些胡搅蛮缠,全然不像你这般沉静内敛” 原来母亲的『性』子是好动的,与现在的自己却是不太相符。安欢颜却有些难以理解,商户之女,安盛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竟然会看得上?可见安盛也不是个死守教条之人。 “不知我与生母谢氏长相是否相近?父亲又是如何认识她的?”安欢颜问道。 安盛不再开口回答,只是两手交叉相握,眺望着远方。她也不追问,想来安盛与她生母之间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先回蔷薇苑吧,一会儿百合她们就会过去伺候,你交代的事情,为父会让管家安贵去办的” “劳烦父亲费心了”安欢颜起身离开。 回到阔别已久的蔷薇苑,安欢颜只觉得若是能和相爱之人在这样一间小院子相守白头,也是个不错的归宿。体验了宫中人心险恶,狠毒残酷的世界,凌烟也认为,蔷薇苑是片乐土。青兰却只是抬头看着。三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外,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挪动一步。许久之后,百合、梦玲二人快步走进院中,打破了宁静。 “小姐,您回来啦”两人小跑着上前行礼。 凌烟、青兰将她二人扶起,出言提醒道:“主子已经是安嫔娘娘,不能再喊小姐了” “那我们喊什么?也要喊主子吗?” 安欢颜嫣然一笑,道:“在府里就不要那么多规矩了,你们想喊什么就喊什么吧” “小姐,还是您好,凌烟姐姐就知道欺负我们。小姐,快进屋吧,您的屋子,奴婢和梦玲一直都有偷偷打扫,所以干净的很”百合扶着安欢颜一边进屋,一边卖乖。 安欢颜坐在晚间的椅子榻上,看着他们二人,含笑说道:“你们在府中过得可好,可有人欺负你们?” 两人摇头,梦玲说道:“小姐放心,奴婢和百合如今在二少爷院子伺候,过得很好。倒是您,进宫之后瘦了好多。您前几次回府,奴婢和百合想去看您的,可是有那么多人守着,奴婢不敢上前打扰,只是在远处偷偷地看过几眼” 二哥那边的人一向与蔷薇苑的人交好,想来不会受到欺负,看来安盛没有糊弄她。“难为你们了。你们姐妹下去说说话吧,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说,不必伺候我”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行礼退下,青兰走到门口,便停下脚步,对她们说道:“你们先去吧,我伺候主子换身衣裳就过去” “这个借口有些拙劣,有什么话要问我吗?”安欢颜起身,走到内间准备换衣服。 青兰跟着她走进来,径自走到柜子前拿之前安欢颜穿过的衣服,准备帮她换上。直到换好,她都不曾开口。 安欢颜有些耐不住了,“你真没话要问?” “主子,今日之事,你鲁莽了。相爷是您父亲,您不该出言顶撞,更不该和相爷打赌” 她们并不知,她与安盛私下里谈话,就是今日见面的模样,故而有所担心。她一向是傲慢惯了的,今日之所以不避讳她们二人,出言故意顶撞,就是要惹恼安盛,好让他答应与她的赌约。“放心,赌约之事是我提出来的,我自然有把握应对。至于顶撞父亲,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青兰想了想便明白她的用意,问道:“激将法?” 安欢颜不禁气恼,跟聪明人说话,好也不好。“早让你笨点了,这样显得我多没深度” “主子,您又不是男子,有深度做什么?不过,奴婢真不懂您为何要这么做?” “刚才的谈话,你听懂了几分?”安欢颜问道。 想了想,回答道:“**分吧,主子这是何意?” 安欢颜起身走到门前,倚着门框,垂眸摆弄着手中的巾帕,淡淡的说道:“丞相管理行政,乃是文官之首;太尉掌管军事;御史大夫有监察之责。但多年发展下来,丞相的权力越来越大,除了军事『插』不上手,朝堂内外几乎都是由丞相主事,是名副其实的宰辅,皇帝慢慢被架空。自太宗开始,实施政治改革,废除三公九卿,独留丞相。然而如今的丞相却并非当初那般荣耀。远的不说,就说父亲吧,丞相治下有三省六部,现在却只掌管中书省、门下省。而最重要的尚书省却由皇帝一手掌握。可又将掌管军事大权的枢密院交予丞相一并管理,丞相是文官,不懂军事机务,军政大事,自然说不上话,对皇上也就没有威胁。故而父亲的丞相之位只是摆设而已” 朝政大事,她一个小丫鬟,如何分得清,甚至连那些衙门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倒是安欢颜,一个闺阁千金,不仅知道,而且甚是了解。她伺候她多年,可从未见她接触过这些,她是从哪里习得?青兰摇头,“奴婢听不懂” “简单说吧,自太宗改革之后,朝廷逐步确立三省六部制。现在的中书省只是发布政令的机构。门下省为皇帝的侍从机构,均无实权。只有尚书省,才是朝廷最重要的机构。吏部掌管全国官吏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事务;户部掌管全国百姓户籍财经;兵部掌管武官选拔以及兵籍、军令、军械等;刑部掌管法律刑狱;工部掌管营造工程事项;礼部掌管科举考试以及国学礼仪等。所以皇帝有架空丞相的实权之意。然枢密院掌管全**事大权,历朝历代皇帝最重视兵权,是不可能将他交到一个不懂军事的文官手里,但我已经说过,依着父亲的本事也没办法真正掌管枢密院,故而所有实权均掌握在皇帝手里” 青兰顿悟,又有些担心,“奴婢明白主子的意思,丞相并不得皇上看重。可既然丞相都不能劝动皇上改变心意,您有把握能让皇上召二少爷回京?后宫不干政,您这不是给安贵妃她们机会对付您吗?难道方才您故意让安贵妃也参与进来,为的就是互相抓住对方的把柄不成?可为何要二少爷此时回京?” 安欢颜挑眉回头看着青兰,笑着说道:“你比父亲聪明多了” “您还有心情开玩笑啊?再说,奴婢哪里敢和相爷作比较” “他不会让安欢馨参与此事的。方才,父亲被我激怒,故而没有时间细想,冲动之下直接答应我的赌约。待父亲想通之后,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履行自己承诺,不然被自己的女儿爬到头上,作威作福,他作为父亲,作为丞相的面子,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还不如辞官归隐的好。二哥回京是必然的,正如父亲所说,皇上留二哥在江陵,不过是以防万一。只要那万一的机会没了,皇上自然不会再让二哥待在江陵” “那相爷肯定也会想到这点” “是,上次父亲去江陵赈灾,和江陵的那些官吏打过交道,徐家一倒,二哥又留在江陵,所以依着父亲的『性』子,必会派人过去,让二哥趁机收服那些人。现在江陵的军政大事都由司马平云管着,此人忠心有余,谋略不足,所以二哥要拿下他也容易的很。何况一山不容二虎,司马平云也不是个没用的主,只要徐家军无反叛之心,徐家军最终会变为他的人,江陵也不会再起战事。好不容易将一只猛虎赶走,谁还愿意看着另一只幼虎在此地落脚生根。到时只要他们二人同上折子,皇上必定考虑让二哥回京之事” “这么说,相爷只要派人知会二少爷一声,那此事不就成了,主子您可怎么办?”照她这样一分析,青兰更加担忧,她这不是败定了嘛。 “不然。父亲以及司马平云会这样做毫无疑问,二哥可不是笨蛋。所以不用担心相爷会成事” “奴婢又不懂了?” “慢慢你就懂了。你去准备两套男装的衣服,今晚我们出府”安欢颜不再解释,而是让她去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也是,事情总归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慢慢看就是。倒是出宫的时间不长,要抓紧时间办。点头称是,下去准备。 题外话 这是我第一次写宫斗文 其实并不算纯粹的宫斗文 看过的就知道 而且我不太习惯向大家说 你们看完要推荐什么的 好与不好你们心中自有定论 只不过大家也不留言 不知道你们对这篇小说有什么看法 无论是指出错误 或是提议都可以 你们不说 我也不知道该哪里不好 更改进不了 我比较在意这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三人会面 因在府中,不必守宫里的规矩,安欢颜便和她们四人同桌用膳。她们先是不肯,安欢颜好说歹说,她们才答应。午膳过后,她说累了,要休息一会儿,让她们不必伺候。青兰本想服侍她睡下,也被她拒绝。 “这里我又不是不熟悉,你也去见见你的家人吧,许久未见,他们定然也思念你” “奴婢服侍主子睡下,再过去不迟”青兰坚持。 “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暂时还不困,你去吧,别误了出府的时辰就行” 已有数月不见家人,她心中甚是挂念,当下也不再坚持,点头出去。安欢颜起身将大门关上,走到内间,将屏风挡在床前,坐在床边,轻声说道:“这里只有我一人,你可以出来了” 房间并无异动,也无人进来,安欢颜却是轻笑一声,“怎么?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一直在暗处监视本宫?还是觉得本宫是在试探你?也罢,张石,本宫没有心思跟你捉『迷』藏,出来吧” 只听得外间响动一声,有一黑影便站在屏风后面。安欢颜站在屏风后面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但她肯定他必定惊讶的很。 “娘娘是如何知道奴才的名字?又是如何察觉到奴才跟着娘娘的”张石眯着眼睛,紧盯着屏风后面,手中的拳头也握得越来越紧。 “是皇上让你来监视我的?”安欢颜没有回答他,反问道。 “娘娘既知奴才的身份,为何还要一问?” “是啊,都已经明摆的事情,为何还要问?”安欢颜轻轻叹息。 “娘娘还没有回答奴才的问题”张石再次出声问道。 “怎么?想不明白?那不如不想,省的心烦。既然出来了,不如陪本宫说说话”安欢颜提议。 他眉头紧皱,拳头也攥得更紧,似乎要把手中的剑捏断。除了皇上和文王,别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更别提姓甚名谁。如今一个后宫『妇』却知道的清清楚楚,难不成是皇上告诉她的?他没有把握。 暗侍三条明文规定,一、只效忠于皇上,做皇上手中的利剑。二、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所在,否则诛之。三、不能有感情。既然她知道他的存在,便不能留。他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皇上告诉她的,而且皇上并没有让他来监视她,而是保护她,可见她在皇上心里是非同一般的。内心纠结着,到底是杀与不杀。 “娘娘可知暗侍的三条规定?”他试探着问道。 “哦,知道,你要杀本宫吗?可惜你不会的。还是坐下来陪本宫说说话吧”她似乎完全不在意,竟然还有心情邀请他陪着她聊天,他有些看不懂她。 拿起桌边的凳子坐下,却仍防备着她,“娘娘想说什么?” “你监视本宫多久了?” 张石不语,安欢颜又问道:“本宫记得你自小便入了暗侍,身边只有你师傅,你师傅死后,你便成了暗侍之首,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亲人?” 上一代暗侍之首是他师傅的事情,连皇上都不知道。不由得他不震惊,当下立即出口问道:“娘娘是如何知道的?” 安欢颜呵呵一笑,道:“急什么,难不成你怕本宫向皇上告密?放心,本宫不是个碎嘴的人,口风紧的很,不会在皇上面前『乱』说。何况你师傅已死,你还怕皇上会挖开他的棺木,当众鞭尸不成?” “你!”张石恼羞成怒,拔剑相向,哐当一声,屏风应声倒地。只见张石身影一闪,剑尖直指安欢颜的脖子。低声喝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不然我会杀了你” “本宫若是说了出来,只怕死得更快吧。好了,坐下吧,还要本宫再请你吗?”安欢颜抬手指着梳妆台前的凳子说道。 张石只好坐下来,将剑收回剑鞘里,她只是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他不怕她会偷袭他。只是依旧戒备着她。 见他神情紧张,她只是淡淡一笑,“本宫早就知道你的秘密,若是想让你死,只怕你也活不到现在,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 “娘娘是怎么知道的?除了师傅和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安欢颜避开他的视线,玩笑着说道:“哦,那可能是你做梦的时候说梦话,无意中让别人听见了。不过你放心,你的秘密只有本宫一个人知道,从未对他人提过” 见她打哈哈,他内心更加焦急,“娘娘想要从奴才这里知道什么?” 安欢颜眼睛一亮,又立即垂眸,生怕他看到。“你们暗侍的规矩本宫清楚,所以本宫不会难为你。叫你出来,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若真是如此,方才她不会问自己是何时跟踪她的。思考良久,说道:“只要娘娘想知道的事情,不违背暗侍的规矩,奴才会告诉您,但是也请您告诉奴才,您是如何得知我师傅的事情” “是从何时开始跟踪本宫的?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张石摇头,“娘娘出宫之时,奴才便一直跟着了” 安欢颜凝眉,内心有些不安,“那这么说,本宫在相府的一举一动,以及与相爷等人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张石点头,“娘娘不必担心奴才会将此事告诉主子” “为什么不告诉皇上?你不怕坏了暗侍的规矩?还是你想以此要挟本宫?”安欢颜问道。 他低头沉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决定他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不管娘娘目的为何,师傅的事情还是要多谢娘娘,而这件事算是奴才回报您的” 安欢颜听后并没有显得高兴,脸上浮现淡淡的忧愁,“若是本宫没有说出你师傅的事情,你还会向皇上禀报此事吗?” 张石又是一阵沉默,他会吗?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一般。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表里不一的人,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唯有她,他并不觉得她让他感到厌恶,而是好奇。她的双眸总是会在不自觉间透『露』出淡淡的忧伤,还有些沧桑,他觉得她是有故事的人。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稍稍安慰,或许他已经有了答案,或许那也是最让人难过的答案,但她没有亲耳听到,她便觉得那是好的。 “今晚本宫会出府办事,你还要跟着吗?” “主子命奴才保护娘娘,奴才不敢不从”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侧身望向他,看着他摇头,“不管你信不信,你师傅的事情,是你自己跟我说的。本宫累了,你可以出去了。麻烦你,把屏风扶起来,放到柜子那边”安欢颜将帘子放下,轻声说道。 沉默片刻,张石起身按照她的吩咐,将屏风放好后,便大步离开。安欢颜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想着前世的自己与张石初次见面的场景。其实那算不得初次见面。只记得那次自己受伤昏『迷』,『迷』糊中听到元辰熙与一个男人的对话,费力张开眼睛,便见到了他。她还在纳闷,她的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后来便想到那人可能是宫中的侍卫,可自那次之后,她便再也没在宫中见过他。 申正时刻,青兰来到房间叫她,她才睡眼惺忪的起身,换上男装,准备出门。事先让凌烟等人将后门的守卫引开,两人悄悄来到后门,溜了出去。 “主子,我们是直接到曹太医的府上去吗?”青兰跟在她身后,问道。 “嗯,从后门进去,别让人注意”安欢颜小声说道。 两人故意穿街过巷多饶了几圈,才来到曹府后门,青兰将事先曹天佑给她的信物递给守门的小厮,接过看后,立即恭敬地将她们二人引到曹天佑的书房。 曹天佑早早便在门前等着,安欢颜偷偷地在曹天佑耳边小声说道:“请曹太医派你府上的人多注意这个院子的各个角落,尤其是上面,本宫怕有人听墙角” 曹天佑点头,将小厮打发下去。又在管家耳边耳语几声,便领着安欢颜跟进入房内,看到另有一人站在书房,不用多想,她便知道那人是谁。 “下官上官宇,见过安嫔娘娘”上官宇向安欢颜躬身行礼。 “上官大人客气了”安欢颜微微点头。此次男装打扮,若是遮掩容颜,怕是会惹人怀疑,故而不能计较许多。否则上官宇一个外臣如何得见内嫔。 “娘娘请坐”曹天佑是主,自然不能怠慢。 “两位大人也不必拘礼,一起坐吧” 安欢颜坐在就近的凳子上,抬手示意他们也坐下。他们自然不会推辞,三人落座。 “先前的事,多谢娘娘费心了。娘娘若是有事只管吩咐,下官定会竭尽全力”上官宇起身向安欢颜再次施礼,说道。 安欢颜淡淡一笑,道:“曹太医的医术、人品,本宫一向信得过。既然上官大人是曹太医的内弟,自然也是好的,如今案子早已查清,上官大人的清白也已被证明,说明本宫没有看错人,曹太医你说是不是?” 曹天佑连忙点头,笑着说是。上官宇也在一旁笑着点头称是。忽然想起,问道:“不知娘娘今日让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曹天佑也有此疑问,故而看向安欢颜。 “想必两位大人对德妃徐氏被贬为宫婢,发落到浣衣局一事已有所耳闻。今日本宫前来,便是为此事” “娘娘,徐氏已然被贬,可还有不妥?”曹太医问道。 安欢颜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上官宇,片刻后,上官宇才说道:“娘娘是想要斩草除根?” “徐氏如今还能掀起风浪不成?”曹太医不解,一个被废了的徐氏,值得安欢颜为此冒风险出宫见外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本宫不喜欢做事留个尾巴,也不喜欢被人抓住这根尾巴,更不喜欢有人拿着这根尾巴在本宫面前晃来晃去,碍了本宫的眼,挡了本宫的路”安欢颜语气平和,语笑嫣然。然而听得人却觉得寒意丛生,从皮肤冷到了骨子里。 “娘娘有何计划?”上官宇问道。 到底是学医的,曹天佑心『性』还是软了些。看来她确实是没看错,上官宇是个人物。出言说道:“本宫若是没有记错,上官大人的父亲与内务府总管岳正风是忘年之交,不过平日里,却是没有多少往来” 曹天佑疑『惑』地看着上官宇,他那个快要痴呆的老丈人会认识内务府总管?上官宇一怔,此事鲜少有人知晓,若非家父偶尔提到,他便也是个不知情的。不由得问道:“娘娘记得没错,只是此事,下官的家人都尚不知情,娘娘您是如何晓得的?难不成您想通过他,悄悄害死徐氏?” “上官大人说的没错,本宫正有此意”安欢颜故意绕过他的提问,轻声说道。 “为何?直接派人『摸』到浣衣局悄悄除掉她不是更简单么?”上官宇疑问道。 “徐氏虽已被废,但她还有个女儿,若是不明不白的死掉,难免会让人生疑,而且本宫会是最大的嫌疑人” 上官宇低头沉思,确如她所言。她与徐氏有仇,又收养了徐氏的女儿,雅婷公主虽是徐氏所生,可皇上对她的宠爱并没有减少,她若是有心人,定会派人除掉徐氏,将雅婷公主攥在自己手里,以此来加固皇上对自己的宠爱。 “下官听父亲提过几句,岳正风为人圆滑,处事八面玲珑,从来没有人拿过他的错处。娘娘若是想收买他,让她为娘娘办事,只怕此路不通”上官宇摇头说道。 安欢颜垂眸,摆弄着手上的巾帕,说道:“上官大人只说对了一半,不是没有人拿过他的错处,而是没有人将他的错处向皇上禀报过。正如你所说,岳正风为人处事八面圆通,即便有人捉住了他的把柄,依着他的手段,也定会让那人替他遮掩,甚至是毁掉对他不利的人或物。况且内务府总管皇家事务,多与皇亲贵族来往,也不愿有人去得罪他。所以从未有人参奏过他。不巧,眼下本宫便知道几件足以让他被削职查办,甚至是掉脑袋的事情” “娘娘的意思是,以此来威胁他,让他暗地里除掉徐氏?” 安欢颜含笑说道:“本宫一个深宫『妇』人,无权无职,甚至还要靠这位总管大人照顾着,怎么敢去威胁他。只是想让他帮个微不足道的小忙而已。不知此事上官大人可愿为本宫一行?” “娘娘吩咐,下官必然答应。只是下官有一疑问,此事为何交给下官,而非相爷?” 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仍旧笑着回答:“上官大人不妨猜猜看” 半响过后,上官宇笑着说道:“下官愚笨,还是为娘娘您去老实办事的好” 安欢颜也面带微笑,予以回应,“上官大人谦虚了。不过有一点希望上官大人切记,不用故意提及是本宫要除掉徐氏,本宫相信他会明白的。其次便是要对上官大人说声抱歉,毕竟岳正风与你父亲交好,难为你了” 说完,便起身向上官宇屈身行礼,青兰也跟着安欢颜向他行礼。不仅是上官宇连曹天佑都有些惊讶,反应不过来,呆坐在椅子上。 不等他们起身相送,安欢颜带着青兰走出书房,原路返回出了曹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严华寺遇刺 待宵禁前,两人回到府中,凌烟正在屋内焦急不安,看到她二人回来,急忙上前迎接,道:“主子,皇上来了,正在前厅和相爷说话呢” “皇上可有说要见主子?”青兰问道。 凌烟点头,“说了,相爷让管家来催过好几次了,奴婢推说主子正在休息,一会儿便过去。主子,皇上和相爷会相信吗?” “不用慌,凌烟服侍我换衣服,青兰你下去也换身衣服吧”安欢颜脸『色』毫无异样,凌烟和青兰脸上倒有惊慌之『色』。 安欢颜镇定自若,她二人也稍稍安心,青兰自去换衣裳,凌烟也跟着安欢颜来到内间。正要打开柜子,安欢颜出声阻止。 “凌烟,不必挑选衣服,只将这身男装脱下即可” “主子,您要装睡啊?”凌烟问道。 “嗯,既然你以此为借口,那我装睡是最好的。皇上既然想要见我,肯定会过来的,你也不必担心,自去外间守着便是。你附耳过来”安欢颜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凌烟听完眉头舒展,她自然是相信她的,伺候她躺下,便轻掩着门,在外间的凳子上坐下,拿起针线,开始绣花。 不多时,皇上果然来了,凌烟上前行礼,“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安” “你家主子呢?”元辰熙问道。 “主子还在睡着,奴婢这就去叫醒主子”说着便要进内间,元辰熙抬手示意她不必。 “为何睡到现在?可是病情又重了?” 凌烟摇头,说道:“皇上无须担心,主子回府后便在房间抄写经文,不久前才睡下,故而现下未醒” 元辰熙摆摆手示意她退下,提步走到内间,轻手轻脚的躺在床榻的外侧,拉起被子,从背后拥住她,闭上眼睛。 安欢颜不知他是何意,为圆谎言,只好继续假寐,任他抱着。元辰熙也没有睡着,两人各怀心事,真应了那句同床异梦。 曹府书房,安欢颜走后,曹天佑拉着上官宇,追问刚才的谜团。 “你方才所言是真是假?” “姐夫是指拉拢岳正风一事?”上官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 “费什么话!还有安嫔与相爷又是怎么回事?” 放下茶杯,打开折扇,若有若无的扇着,说道:“姐夫,舞弊案牵连礼部众人,除礼部尚书引咎辞职外,涉案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降三级留用,唯独司马徵与我只是被罚奉一年,当然这奉银是入了安相的口袋。现在,礼部更由司马徵主管,我从旁协助。那么姐夫认为我与司马徵应当感谢安相还是安嫔?” 曹天佑凝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以为是安嫔的主意?” 上官宇点头,“不错。姐夫不妨细想一下,新皇登基四年,安盛便做了四年的宰相。四年来,你可见过皇上何时如此重用过安盛?即便他的嫡长女乃是当朝贵妃。安盛出自寒门,学识过人,奈何也沾染了读书人的习『性』。舞弊案皇上交给他并没有表面上看没什么不妥,关键在于皇上为何要交给他,而结果是在皇上的意料之中吗?” “舞弊案乃是因科举考试而起,与一般的民事案子不同。正如你所说,安丞相出自寒门,交给他处置,可能是皇上做给天下学子看的。二来嘛,由结果来看,即便大理寺卿查清案子始末,也未必敢动这些人,丞相乃百官之首,又是皇上提拔的,自然不怕得罪人。至于结果,安丞相不是做得很好嘛” “姐夫所言有理,一切都很完美,正因为安盛做得如此完美,才不得不令人怀疑。安盛做官还是有一套的,不然也不会做了四年的丞相,一直都相安无事。主要归功于他做人做事从来都是留有三分余地。然而舞弊案一事,司马徵的原因我不清楚,我是因为姐夫向安嫔求助,故而安盛放过我一马,其余人等无论涉案深浅,犯罪轻重,安盛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直接向皇上禀明。依着安盛的『性』子,他定不会做到如此决绝,所以我猜想安盛背后有人” “你觉得那人便是安嫔娘娘?据我对安嫔的了解,她最多是有点小聪明,应该不至于”曹天佑还是觉得上官宇言过其实。 “我也只是猜测,但是安嫔这个人绝不简单”凭着今日的谈话,上官宇断定安嫔是个难缠的主,更是个让人猜测不透的主。 “那你答应她拉拢岳正风一事会不会不妥?”曹天佑还是有些担心。 “姐夫放心,岳正风此人我虽不熟悉,也打过照面,何况还有家父这一层关系,事成的几率很大,只是得慢慢来,一步一步办”上官宇收起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缓缓说道。 “安嫔方才的语气似乎是很着急,行得通吗?” “我尽量吧” “那你打算如何行动?” “安嫔娘娘不是已经告诉我方法了嘛,我只需按照她说得来便可”上官宇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说道。 曹天佑回想着刚才的谈话,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不由得怒道:“有嘛?哪里?我怎么没听出来?你小子又唬我呢?” “姐夫,你行医的本事不小,做官的本事和安盛一样”见他生气抬手要打,立即笑着解释说道:“既然家父和岳正风有渊源,首先便是借此拉拢,若是不成,便要借安嫔娘娘口中的那些秘密来威胁他为我们办事” 曹天佑这才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那安嫔娘娘为何不让你故意提及她?难道是想怕事情败『露』想让你背黑锅不成?” “也有此原因。舞弊案后,礼部上下均被处置,只我与司马徵二人得益,而且这益还是安相给的,所以不难猜出我是安相的人。而宫里想要徐氏死,又和安家有联系的人,无非是安贵妃与安嫔。至于岳正风会认为那人到底是谁,就看他自己怎么想了” 原来如此,恐怕事情败『露』之后,她还想着将事情推到安贵妃头上,毕竟是徐氏害得她小产,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总比利用雅婷公主固宠要紧要的多。 “姐夫,我也告辞了,事情还是要快点办得好,眼下我们得罪不起她”上官宇起身,向他辞别。他也不多留,送他出门。 看着上官宇越来越远的背影,他忽然觉得是他小觑了安嫔。恐怕以后的是非还少不了,自己与上官家也会越陷越深,就是不知结果是好是坏。心里默默叹息着。 时光悄然流逝,管家安贵也将凌烟等人的家眷一一安顿好,安欢颜很满意,她们也很感激,更加用心的伺候。元辰熙也会偶尔借着会见相爷的名义,偷偷来见她,每次两人都只是坐在一起说说话,要么就是陪她一起抄抄佛经,日子过得很悠闲。直到谢氏忌辰前一天,安欢颜起身前往严华寺。 这几日上官宇和曹天佑都没有派人来找过她,想必事情正在进行,她就是急,也不能明着催,只好耐着心思等。安盛派了府里的护卫一路护着她们上了严华寺。到了寺前,安欢颜怕他们冲撞了佛祖,便让他们回了安府。带着凌烟、青兰进寺。拜过佛祖,添过香油钱,向主持一明大师说明来意后,便住进了东厢房。 谢氏虽为生母,奈何嫡母尚在,一切只能简化行事。安欢颜只在房中打坐诵经,凌烟、青兰也一同为谢氏默念往生咒,超渡亡灵。 三更时分,凌烟、青兰早已睡熟,安欢颜因心里有事,再加上天气闷热,一直未眠,侧身躺在床上。床头的蜡烛被窗外的风吹得忽闪忽闪,或明或暗,弄得她心里更是烦躁,只好起身,批好外衣,想要去院子坐坐。刚走到门口,瞥见床前有一人影闪过。她下意识的喊叫起来。 黑衣人显然没预料到此时的情景,有些发慌,当即反应过来,拿刀冲向安欢颜。她立即打开房门跑到院子里去,因隔壁厢房住着凌烟、青兰,又拿不准刺客有几人,只好大声喊叫,希望能够将睡梦中的她二人惊醒,也想着喊来院中僧人前来救援。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比得上专业杀手的脚步,没两步便被追上。刺客挥刀便砍,她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躲过了致命的一刀。刺客毫不留情再次挥刀,即将要落到她身上时,只听得刀剑碰撞的声音在耳边闪过,来不及思考那人是谁,便感觉到脖子处一阵阴冷的寒风闪过,疼痛感传来,她伸手一『摸』,黏糊糊的,有些淡淡的血腥。看来是受伤了,凭感觉用手捂住伤口。抬头望着正在屋顶搏斗的两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认出拿剑那人是张石,原来又是他救了她。 安欢颜的呼喊声以及他们的打斗声,吵醒了睡梦中人。凌烟、青兰披着外衣来到房外查看,见到受伤的她,急忙上前扶着,问东问西。寺里的僧人也拿着灯火赶到,黑衣人见事情不妙,只好翻身逃脱。张石施展轻功立即去追。一明大师带着僧人立即将院子围住,派人也跟着去追。 一明大师见安欢颜受伤,立即吩咐旁边的小和尚将寺里的伤『药』拿过来,上前说道:“让女施主受惊了,是敝寺的罪过” 忍着疼痛,勉强笑道:“是小女给您,给严华寺添麻烦了,惊扰了佛祖,应该是小女的不是” 一明大师笑而不答,对监寺的一惠大师说道:“为防万一,今晚就麻烦一惠师弟在此当值,保护几位女施主的安全” “是,师兄” 刺客一击未中,必定贼心不死,若是有人在此看守也是好事,安欢颜屈身行礼,“如此多谢主持好意。只是打扰一惠大师的晚间修行,小女甚是愧疚” “女施主是在敝寺受伤,一惠作为监寺,保护不力,才是羞愧。女施主不如先回屋疗伤,也请安心歇息” 此时,拿『药』的小和尚也回到了这里。她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不知张石去追刺客,能不能抓住刺客?他又会不会受伤?她担心的紧,可也无能为力。凌烟青兰扶着安欢颜进屋。一惠大师安排守夜的人手。 凌烟一边为安欢颜伤『药』,青兰一边问她方才发生的事情。 “主子,可看清那人的样貌?知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安欢颜轻轻地摇头,说道“那人蒙着面,即便我看清了,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就看他们能不能抓到刺客了。你们呢?” 两人相视一眼,均立即摇头。 “可见那人跟踪我们多时,不然不会这么准,一『摸』就能『摸』到我房间里来,想必早就对我们的行动、安排了如指掌” 青兰也觉得理应如此,“主子出宫虽是秘密,但多日不曾『露』面,说不定是宫里的人起了疑心,偷偷派人查探,才会发生今日之事” “主子不是找了个生病不见外人的借口吗?还会有什么人起疑?”凌烟不解。 安欢颜长叹一口气,道:“我那个借口只能瞒住一时,而且最怕有心人啊!不过,想想也知道是谁有这个心思” “主子知道那人是谁?”凌烟问道。 “宫里希望主子消失的也就那几个人,至于到底是谁,奴婢也猜不出来”青兰在一旁说道。 “此事回宫再说不迟,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希望他能抓住那刺客”安欢颜叹息着。 青兰忽然想起,房顶打斗的二人,疑问道:“主子,奴婢看见在屋顶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刺客,那另一个又是谁?那人明显是帮主子的” 安欢颜也不再隐瞒她二人,说道:“他叫张石,是皇上派来保护我的,我也是前几日刚刚知道的,你们不要声张,假装不知道此事即可,别的事也不要多问” 两人点头。上过伤『药』后,伤处明显不怎么疼了,只是脖子处多了一层白纱束缚着,让她觉得不舒服,她也没了睡意。凌烟青兰二人更是如此,三人同坐在房中过了一夜。天明时分,两人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儿门外一惠大师带着手底下的小和尚纷纷离开,张石这才现身。 跪在安欢颜面前,低声说道:“刺客武功不高,轻功不错,人,奴才没有抓住。昨晚让娘娘受伤,是奴才的失职” 安欢颜面『露』倦怠之『色』,只是她确信张石必会现身,这次勉强撑着,起身扶起他,含笑说道:“无事,你可有受伤?” 张石稍稍惊讶,随后摇头,“没有,那人不是奴才的对手” “辛苦你了。昨晚的事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本宫只怕又得在黄泉路,奈何桥上走一遭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就不要在本宫面前自称奴才了,若是不嫌弃本宫的话,可愿叫本宫一声小妹?”安欢颜笑着问道。 张石一怔,随即连忙摇头,“奴才哪里配做娘娘的哥哥,娘娘折煞奴才了” “本宫除了安嫔这个身份之外,其余的还比不上你呢。难不成你觉得本宫是在同你开玩笑?” 张石沉默不语。 安欢颜只好不再勉强,说道:“本宫知道你不信,也罢,是本宫急了些,以后再说吧,你也累了一晚上,去休息吧。我想刺客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我的” 见她态度坚定,他也不出言拒绝,面上点头答应,又悄悄躲起来暗中保护她。看着她忙进忙出,他竟有些看得入『迷』,只不过正式见面两次,昨晚出手救了他一次,她竟然要认他做哥哥。语气还有些像江湖中人那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岂不知下一句便是他们常开玩笑时说的,不如以身相许。他向来严肃的面容此刻也因院子里的女人而『露』出温暖人心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回宫 严华寺规模并不大,比不上皇家寺院那么恢宏气派。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深受附近老百姓的推崇,是以香客也络绎不绝,香火鼎盛。僧人们每天都要做早课,因昨夜的刺客事件,耽误了僧人们的修行,安欢颜深感内疚,因此用过早饭后,便带着凌烟青兰,拿上祭祀的用的东西,留下一些香油钱便想告辞离去。走到山门处,看见一明大师带着几名武僧正在山门外等着她们。 “大师,这是何意?”安欢颜上前双手合十行礼,问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既然来到敝寺,便是有缘。山上路难行,几名女施主下山多有不便之处,不如让他们护送女施主上山,于他们而言也算一件功德” “多谢大师好意,既如此,小女便却之不恭” 安欢颜提步要走,一明大师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说道:“女施主,容老衲多说一句,前世因今世果,前世追不得,今世也无需执着” “小女不明白大师的意思?” 一明大师只是笑着,却没有回答她的意思,转身便离去。 “出家人说话总是藏一半『露』一半,故作高深,主子无须理会,走吧”青兰出言提醒。安欢颜一时想不通,也只好先去办正事。 或许是有武僧的保护,刺客没法下手,路上并没有出现意外,一行人平安到达山脚下。在山脚下有一处闭塞的湖泊,湖畔处有一凉亭,谢氏的坟茔就在离凉亭一里处,故而安欢颜一一谢过,便让几位武僧回了严华寺。 到达凉亭时,已是巳时初分。许久未来,墓地长了许多杂草,因此凌烟、青兰拿着准备好的锄具开始清除杂草。安欢颜拿着巾帕轻轻地擦拭着石碑上的尘土。清扫完毕,又将备好的贡品一一摆放在墓碑前,摆好香炉,点上三炷香,安欢颜这才跪下祭拜。凌烟青兰也跪在坟前,烧冥纸钱。 安欢颜心里默默说道:“女儿祭拜了您两世,您都未曾显过灵,即便在阴间地府也未曾见您一面,或许您早已经投胎转世。今世千万不要再遇到女儿这样的灾星,希望您过得幸福,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祭拜过后,安欢颜带着她二人一路走回了府。这几日她们一直待在安府,没有出门的机会,今日又要回宫,好不容易借着回府的机会,在路上走走停停,逛逛城中的街市,自然是要逛个够本才行。 安欢颜没有那个心思,可见她们玩的高兴,也就跟着她们一起。一会儿逛逛胭脂店,一会儿又进裁缝铺,总之就是不得闲。一路下来,手中满满当当全是她们二人的战利品,待回到安府,已经是酉初时分。安府大门口,两队大内侍卫正在守着,她便知道皇上已经来接她了。 凌烟见状,也止了笑,出言问道:“主子,您是悄悄离宫,皇上大张旗鼓的派人来,不就『露』馅了吗?” “看来在严华寺发生的事情,皇上已经知道了”青兰替安欢颜回答着。 “张石的事情,你们只当没看见。皇上问起,就说是住在寺内的侠客出手相救”二人点头,跟着她一起进入府内,三人直奔蔷薇苑,见福贵正在她闺门外站着,回头对凌烟二人说道:“你们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宫” 二人点头退下,福贵笑盈盈的走到她面前行礼,小声说道:“娘娘,皇上正在里面等您,您在严华寺遇刺,皇上已经知道了” “多谢福总管”安欢颜提步走进屋内,福贵识趣地的站在门外守着。 元辰熙正坐在榻上,一手托着茶托,一手拿着杯盖细细端详。百合、梦玲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安欢颜嫣然一笑,走到元辰熙身边,行礼过后,便坐到他的身边。元辰熙始终盯着杯盖,一言不发。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杯盖上的青松成了精,一直盯着就能跳出个老神仙来?还是您觉得她比臣妾要好看的多啊”安欢颜莞尔一笑,拿过他手里的杯盖,像他一样盯着杯盖,嘴里却开着玩笑,希望能打破此时的诡异气氛。 元辰熙这才动了动,白了她一眼,冷声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百合、梦玲早被吓得腿直哆嗦,又跪了变天,愣是半天没有站起身子。当着元辰熙的面,她也不好去扶,只能转移元辰熙的注意力,希望他不要怪罪她们。 “皇上,不是说好了臣妾是偷偷出宫的嘛,您带着这么多人来,那宫里的人岂不是都知道了?看来,臣妾又要招人骂了”安欢颜佯装怒道,憋屈着小嘴,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元辰熙脸『色』立即变得柔和,放下茶杯,揽过她,温声说道:“担心那些做什么,倒是你出门也不带些护卫,安府的家奴都是摆设不成?”指着她脖子上缠着纱布的地方问道:“脖子那里痛不痛?” 伤口并不严重,只是她实在不想听他说教,安欢颜苦着小脸,点头说道:“痛!” “没好两天又伤了,这样下去你就成『药』罐子了。你说你是不是得罪天上的扫把星君了?” 安欢颜轻轻拍了他的胸口处,喝道:“您就不能盼我点好?还得罪扫把星,我自己都快成扫把星了” “别胡说!”元辰熙堵住她的嘴。 拉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缓缓说道:“我没事,一点小伤,回宫后让曹太医给我写神『药』就好了。如今我是您的妃嫔,不再是安家女,就算是为生母祭奠,带着安府的家奴去也不合适,不然定会传出闲话。宫里关于我的传言,我都知道,宫外对于父亲的传言,我也听过。而且我也没想到,会有人刺杀我啊” “丞相可有什么闲话让人四处传的?”元辰熙疑问道。 “您别瞒我了,这几日我都听他们说过不止一次了。父亲如今身居丞相之位,可谁都知道,父亲是皇上您提拔的,不然依着父亲的能力,不足以胜任。而您是为了姐姐才特意提拔父亲的。如今我又进了宫,更有了宠妃的名号,二哥安志杰是新科状元,又被封为将军,安家自然是水涨船高,父亲也沾了我们做子女的光” “我竟不知会传出此等谣言,你别放在心上,你父亲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元辰熙出言安慰。 安欢颜挣脱他的怀抱,起身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倒了杯茶,接着说道:“我自是不信的,可世人会相信,所谓三人成虎,父亲又是个读书人,怎么好意思拉下脸面去跟他们当面争吵,孰是孰非” “那你总不能让我撤了你爹的官吧?”元辰熙无奈,随即也起身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这怎么可以!”安欢颜惊呼道。元辰熙被她忽然惊叫吓了一跳,嗔怒的看了她一眼。想了片刻后,“既然谣言是针对我们三人而起,不如就如从我们三人着手处理。眼下姐姐是身子还未好,虽然是做给外人看的,毕竟会伤害到姐姐,还是算了。那接下来便是我和志杰哥哥。我呢,您就说我这次出宫误了归期,罚我闭门思过。我问过父亲,哥哥在江陵带兵呢,只是哥哥不是在武昌嘛,什么时候跑到江陵去了?” “朝廷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别『乱』问” 安欢颜不服,仰起头,声调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我知道!您不放心江陵的那些兵是不是?怕他们还会造反” 元辰熙面『露』不悦之『色』,眉头也微微皱起,低声说道:“安盛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自己猜的。那日我问父亲,二哥打赢了仗为什么还不回来?父亲就是不肯告诉我,被我缠不过,父亲就解释了几句,我顺着父亲的话猜的。父亲只说无论什么缘由造反,那便不值得再重用,因为终究是个隐患” “这会子又聪明了”元辰熙失笑说道,“那为什么笨的一个人去祭拜,也不知道多带几个护院” “那您是说我猜对了?”安欢颜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双手抵着下颚看着他。 元辰熙用手点了点她的眉心,说道:“是” 安欢颜面『色』沉重,直叹可惜,道:“我不知道朝政是怎么回事,只是替那些将士们感到惋惜。哥哥说过,好男儿就要像雄鹰一般展翅高飞,投军就要保家卫国,做官就要为民谋福。想必那些将士也是如此。如果您不打算重用他们,千万不要杀了他们。如果不能为官为将,就做个普通老百姓养家育儿也是好的” 她的话虽有些幼稚,可元辰熙却觉得有几分道理,当初文王也是极力保荐,他也心存犹豫,不然不会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处置。 见元辰熙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便知道她的话,他听进去了,接着说道:“那您是想让哥哥就待在江陵,不回来了吗?” 这几日安盛明里暗里都表『露』出要安志杰回京的意向,只是他一直都未想通,故而也没有理会过他。“为什么这么问?” “您不是不放心他们嘛,那既然你让哥哥去,肯定是信任哥哥,这是好事。可是这样的话,那哥哥一辈子都得待在那儿,不然哥哥一走,他们造反该怎么办?” 安欢颜憨声憨气的说着,元辰熙觉得有些可爱,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心中的思绪一闪而过,来不及抓住。转念一想,她说的话也有理,他总不能让安志杰一辈子都待在江陵。 面带微笑说道:“不会,此事我会好好考虑的。我们回宫吧” 元辰熙陪着安欢颜回到明德宫后,便回了御书房。青兰则去传曹太医为安欢颜治伤,凌烟收拾衣物。杜鹃还在景澜宫陪着雅婷公主,故而只有丁香、小月在前伺候着。 “我出宫这几日,明德宫可有事发生?” 丁香刚要开口,小月抢先回答道:“没什么事发生,倒是夫人听说主子身体不适,来看望过几次,都被奴婢挡了回去。安贵妃也来探望过一次,虽然发了脾气,可也没说别的。容妃娘娘听说主子不见客,就让明卉姑姑送了些养身子的『药』材过来” 安欢颜看到丁香愤恨的表情,便知道小月说的十分中有八分是对的。可小月的神情逐渐变得沉重,“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小月点头,“也就是这两日,宫里突然传出,主子私自出宫,宫里的娘娘们纷纷前来,一探虚实,奴婢一个没拦住,就被她们闯了进来,然后各位娘娘纷纷去向皇上告您的罪。可是不知怎么的,各位娘娘进了清秋阁不到半日,宫里的传言便没了,紧接着便是皇上陪您回宫了” 原来如此,她就说嘛,元辰熙无缘无故会带着大内侍卫去接她。看来查出传言的源头,便知道是谁派去的刺客。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去景澜宫叫杜鹃回来,就说我要问问她雅婷公主的事情” 两人点头称是,退下。凌烟走到外间,倒了杯茶水递到她的手里,问道:“主子,您觉得是谁将谣言传出去的?” 安欢颜摇头,说道:“据小月所言,来明德宫里探望的只有安欢馨以及董氏,还有那个送『药』的明卉。我也相信小月没有说谎,但这只是明面上,暗地里来明德宫打探的人,我们可不知道,所以很难查出具体是谁” “那该怎么办?” 正如她所言,安欢馨是面上的,嫌疑不小,但没有确切证据,不好指认。“不急,一次不成,背后人总会再寻机会出手。外面不比宫里,毕竟有众多的大内高手日夜巡逻,所以也不必担心。但面上的,对我不利的是该清一清了” “主子,您是什么意思?”凌烟不解。 安欢颜正要解释,青兰带着曹太医呼哧带喘的跑进来。凌烟又替曹太医倒了杯茶,他接过喝下,长舒了一口气,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安欢颜不禁发笑,说道:“后面又没有人追着你们,本宫又跑不了,你们着什么急” 青兰哪里不急,那伤『药』也不知效果如何,她们也不是专业的大夫,回府后忙着收拾东西,又急着回宫,根本顾不上看医换『药』,因此就急了些。 “你们将娘娘脖子上的纱布拆下来,我要看看伤口如何?”曹天佑对凌烟青兰说道。 凌烟立即动手,曹天佑细细查看过后,从『药』箱拿出一个紫『色』的瓶子,说道:“还好,伤的不重,又全凭那伤『药』,伤口已经结痂,无大碍了,继续用便可,记住伤处不可沾水。这瓶『药』待伤口愈合后涂抹,一日三次,就不会留下疤痕了” “又麻烦曹太医了”安欢颜歉疚的一笑。 “娘娘说哪里话,这是下官的本分。倒是娘娘应该保重身体”低下身子,假装收拾『药』箱,低声说道:“岳正风一事,内弟正在处理,只是遇到了麻烦,故而需要娘娘手里的方子” 安欢颜敛起笑容,果然,那人是个不好对付的。 “这『药』本宫也觉得不错,只是快要用完了,又不好向出家人张口。明日本宫将这个瓶子送到曹太医的手里,您若是能研究出来,不止本宫,只怕宫里的其他主子,也要感激你的”安欢颜突然大声对着门外说道。 曹天佑一时未能反应过来,看安欢颜向她打眼『色』,他顿悟,笑着回应,道:“如此甚好,那下官就先告辞了,明日下官在太医署等候娘娘将『药』瓶送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设计除人 安欢馨自小产之后,便一直待在仁和殿养胎,宫里的事务也主要由贤妃、淑妃打理。休养多日,身子总算是好转了,安欢馨便向皇上请旨,将其母董氏送回相府,再去护国寺为她那没福气的孩子做一场法事,立牌供养,皇上自然应允。安欢颜进宫第二日,董氏便回了相府。 安欢颜觉得蹊跷,安欢馨是个不安于室的,即便因为小产,要将养身体,也不可能在这几个月内毫无动静。何况是在她进宫第二日,董氏就回了相府,安欢馨又借着孩子之事去了护国寺。若是其他人她或许会相信,这个行动没有任何阴谋目的。 当下也向皇上表明,自姐姐小产、母亲进宫以来,作为女儿,妹妹没有身前侍奉,内心觉得惭愧至极。而姐姐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她也想尽一份心力,故特派青兰、凌烟回府,帮着做些什么。元辰熙起初不同意,奈何经不住她的劝说,只好答应,她们两人又立即出宫,回了相府。杜鹃一直忙着在景澜宫陪雅婷公主,故而安欢颜身前只有丁香、小月伺候着。 安欢颜侧身躺在贵妃榻上,小月拿着蒲扇一直在旁边给她扇着凉风,丁香将乘着冰镇的酸梅汤递到她面前,说道:“主子,您近日是怎么了?三伏天都快要过去了,你为何还是整日没精打采,少气无力?莫不是伤口疼的难受?奴婢看您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啊,要不要奴婢去传曹太医过来” 坐起身子,接过喝了几口,“无事,是我的身子娇弱了些。况且,曹太医不是刚刚才离开明德宫,把他叫回来,肯定又得开一大堆苦『药』,还是算了。我回宫几日了?” “到今天为止,已经是第四日了。主子,有事吗?” 安欢颜摇头,“姐姐还没回来,也不知法事做得如何,可怜那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这繁华人世,又要堕入轮回之苦”说完长叹一声。 丁香也觉得甚是可惜,她偷偷去看过,胎儿已经成型,只是辨不出男女。更可惜的是,安贵妃想要凭借这个孩子更进一步的念头就此被掐灭了。而这么久以来,自己待在安欢颜身边一事无成,想要偷偷下毒,没有机会,想要在她面前搬弄是非,奈何安欢颜就是不进她的套。更别提自己被皇上看中,进而被临幸一举成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有失掉安欢颜对她的信任。反而是小月,从一个洒水的婢子,一下子被抬举为一等宫婢,成为安欢颜的贴身侍婢。皇上也多次夸赞小月尽心尽责,对她似乎有另眼相看的意思。她心里着急,却找不到小月的任何把柄,只得尽心服侍。 “逝者已矣,主子不必哀伤。况且安贵妃娘娘是那孩子的生母,必定会安排周详。倒是主子您,不如自己生个皇子公主” 安欢颜『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肚子,叹息道:“孩子是上天赐给父母的福气,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份福气” “主子当然是个有福气的,奴婢相信”丁香坚定的说着。 “小月你觉得我是个福气的人吗?” 小月一愣,执扇的手也僵在半空,半响才说道:“奴才不懂看相,何况皇上对主子您这么好,怎么会没有福气。主子,快到晚膳的时辰了,现在是否要奴婢去传膳?” “嗯,去吧” 晚膳过后,杜鹃便从景澜宫回到明德宫,正在向安欢颜报告雅婷公主这一日的情况。丁香、小月一听说雅婷公主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回避。 杜鹃凑到安欢颜身前,小声说道:“主子,雅婷公主那边,奴婢已经安排妥当。德妃留给雅婷公主的人,有些已归顺与我们,有些宁死不屈的,也被奴婢借口关了起来。明日就是您与相爷约定的时间,您看,奴婢什么时候行动?” 安欢颜垂眸,摆弄着手上的巾帕,低声说道:“午膳的时候吧,到时我会请皇上过来。这是曹天佑给我的『药』,明日你趁机扔到院子的角落里,别让人发现了”从怀中拿出一白『色』瓷瓶,递到杜鹃手里。 杜鹃将瓷瓶装好,点头说道:“奴婢明白” 安欢颜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道她有话想问,说道:“有什么想不通的?” 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主子要做什么,有什么样的目的,奴婢不敢过问,也无权过问。只是奴婢觉得,主子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只为完成与相爷的赌约。若是皇上不答应呢?而且说不定相爷早就想好了计策,也只等待明日呢?” 安欢颜拉着杜鹃坐在榻上,温声说道:“杜鹃,你关心我,我很高兴,真的。只是有些事情值得用生命去冒险。我与青兰说过,相爷没有能力改变皇上的决定,不然皇上早就下了圣旨。所以眼下我们要担心的便是明日的行动会不会成功。或许不止你,恐怕连相爷都不明白为何我要哥哥回京,而不是在朝中带兵?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只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 她虽然不懂安欢颜在说些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那些事情即便安欢颜想说,她也未必想知道。“奴婢明白” 安欢颜不管她明不明白,懂不懂得,能说的她都已经说了。笑着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明日之后可就没有办法回头了。而且或许还会变成噩梦,纠缠你一辈子也说不定” 杜鹃摇头,“奴婢自决定进宫那一刻起,便打定了主意。主子走到哪里,奴婢就跟到哪里。进宫之后,奴婢的想法就更加坚定,所以奴婢即使后悔,也会一路走下去,因为这是奴婢的选择” “我已经决定,哥哥回京后,会安排凌烟出宫。你们若是后悔,若是想出去过过自己的日子,尽管跟我说。杜鹃,别急着说不,好好想想” 凌烟要走之事,杜鹃并不知情,故而有些惊讶,可转念一想,安欢颜的安排也确实妥当,她也认为凌烟并不适合在宫里生存,还不如早些离开的好,“奴婢会好好考虑的,只是凌烟姐姐,您真的舍得让她走吗?奴婢这些人中,凌烟姐姐跟您的时间最长,说句不怕您生气的话,论起忠心来,也当属凌烟姐姐,当然奴婢和青兰姐姐也不会背叛您的” 安欢颜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杜鹃的眉心,没好气的说道:“你还真不怕我小心眼,报复你啊” 杜鹃吐舌,冲安欢颜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道:“奴婢知道主子对我们最好了,才舍不得呢” “你啊!”安欢颜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说道:“你们在我心里都一样,谁走了我都舍不得。杜鹃,你听好,若是让我看着你们去送死,我还不如将你们都送走。你们离了我只会活的更好。我是认真的,你也要好好考虑考虑,这关系到你们的后半生。毕竟谁都不能保证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杜鹃这会又被她说晕了,她真的不明白安欢颜脑子里再想什么,明明比她大几个月,可她总感觉安欢颜像是活了两辈子似的,总是那么累。 “去休息吧,养好体力,明日才有精神演好戏。别让她们来伺候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杜鹃点头退下。安欢颜独坐在窗下,看着窗外的圆月。此时的月光并不明亮,而是被薄雾笼罩着,散发着幽深的凉意。 “明日怕是要下雨了,还真是应景呢”安欢颜小声呢喃道。 半夜,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安欢颜被吵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翌日一早,顶着两只熊猫眼醒来。丁香过来服侍的时候吓了一跳,安欢颜的肤『色』偏白,眼圈黑的太过明显,就算有人说她中毒,估计都会有人相信。 用过早膳,安欢颜说困了,要补觉,不让人打扰。不过她也确实困了,睡到午初时分才醒过来。小月开口询问,是否要传膳,安欢颜点头。膳食还未摆上,元辰熙便来到了明德宫。安欢颜窃喜,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要找借口去请他,他人就已经到了,老天还真是给她面子。 众人行礼,元辰熙快步走到安欢颜身边,将她扶起,看到那两团乌黑的眼睛,他也有些惊讶,不禁问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有人打你了?” 安欢颜无语,明德宫里,她最大,谁敢对她动手。微微一笑道:“可能是昨夜没睡好。皇上可用过膳了?” 元辰熙摇头,“没有。这不是想你,所以来陪你一起用膳。朕对你好吧?” “是,皇上最好了”安欢颜转头对丁香说道:“去看看,好了没?” 膳食摆上桌,安欢颜刚刚端起眼前的酸梅汤,还未放进嘴里,便听到殿外一阵吵闹的声音传来。抬头便望见雅婷公主抱着她那只宠物猫一路闯进来,『奶』声『奶』气的喊着“是安嫔害了我母妃,我不要安嫔做我母妃” 元辰熙脸『色』极为难看,瞪着旁边的宫人,冷声喝道:“你们还不把公主带下去!” “是是” 雅婷虽是公主,她们不能动粗。但皇帝发话了,她们自然是听皇上的,连忙动手想要拉着她离开。此时雅婷怀里的猫便趁机跳了下来,直向安欢颜窜过去,她躲闪不及,被猫扑倒。手里的酸梅汤也应声洒落在地上。猫咪跑过去,『舔』了没两下便浑身抽抽,片刻后,倒在地上不动了。 众人愣在原地,直到雅婷喊了一句“小白,小白怎么不动了?”众人才惊醒过来。酸梅汤被人下了毒。 众人惊慌,安欢颜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元辰熙打横抱起她,说了句“传曹天佑过来”便向内间走进去。 福贵是见惯了世面,比起其他人要镇定多了。“来福,去传曹太医。福德,让侍卫统领项泽宇带人把明德宫给我围起来,这里的一个人都不许跑掉” “是” “是” “丁香姑姑,麻烦你带公主去偏殿,其余的都给咱家跪在殿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安志杰回京 大内侍卫统领项泽宇,很快带人包围住明德宫,亲自把守在明德宫的大门。雅婷公主被这阵仗吓得直哭,丁香只能连哄带骗的劝着,奈何雅婷就是什么都不听,直到杜鹃出现,雅婷也停止哭闹。 曹天佑一路小跑着跟着福贵来到明德宫,看那阵势,直冒冷汗。元辰熙见他到了,急忙起身让他望诊。跪在床前,小心翼翼的为安欢颜诊脉,脸『色』甚是凝重,表情又是困『惑』,又是摇头的。元辰熙更加着急,“到底有什么问题?” 元辰熙的震怒,他早已预料到,回想着安欢颜的交代,“当初本宫曾被下毒,曹太医却什么也没诊断出来,可见这毒甚是稀罕,而且必是高人所制。医毒不分家,想必曹太医对此毒也感兴趣。但既然那人敢对本宫下手,便认定此毒无人能解,况且从脉象上也看不出本宫有中毒的迹象,即便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如今本宫已经查清楚下毒之人是谁,所以你要助本宫一臂之力” 犹豫片刻,说道:“皇上,安嫔娘娘是中毒了,但臣一时也不敢断定娘娘中了何毒” “福贵,带他去查查那碗汤” 曹天佑起身跟着福贵来到外间,仔细检查着地上残余的酸梅汤和倒在地上死去多时的白猫,又拿着银针将其余饭菜一一试过。福贵在一旁将事情发生时情景一一解释着,一刻钟后才回到内间,向元辰熙禀报,“皇上,外面那碗酸梅汤是被人下了毒,但依臣检验,那毒是即时『性』的,只要尝过一口,便会毒发身亡,正如那白猫一般。而娘娘所中的毒却像是慢『性』毒『药』。若是每日触及或饮用,毒『性』便会慢慢深入五脏六腑,身子也会逐渐变弱,平常却是检查不出来的” 她竟然被人下毒?怪不得她平日总是没有精神。他还笑她身子也比一般人弱,是不是丞相没有让她吃过饱饭。原来是因为被人下了毒。急忙问道:“有没有解『药』?安嫔中毒是否能救?” “回皇上的话,臣一时半会查不出娘娘中的是何毒,当下拿不出解『药』。依脉象来看,娘娘中毒倒是不深,如果能查出是何种毒,或许研究几日,便会制出解『药』” 福贵在一旁劝道:“皇上,安嫔娘娘既然中的是慢『性』毒『药』,那投毒之人必然是明德宫里面的人。只有他们才有机会接触安嫔娘娘的衣物、饮食以及其他娘娘常用的东西,不如把他们抓起来审问一番,想必会有结果” 元辰熙这才想起来,那些人中可能有下毒之人,“让项泽宇带人守着明德宫,不许任何人出入。此事交给慎刑司,把明德宫所有的太监宫女一律押到慎刑司去,让他们务必给朕查出来。你带人去把明德宫所有的寝宫住所,院子库房,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统统都给朕搜一遍” 福贵领命退下。 “曹太医,你也跟着去,福贵不懂『药』理,怕是会有所遗漏” 安欢颜无事,他心知肚明,生怕刚才一个没演好,漏了陷儿,惹来杀身之祸。如今皇帝让他走,他巴不得赶紧离开,领旨退下。安欢颜见前半段的戏已经演完,慢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醒了?觉得怎么样?”元辰熙关心的问道。 “臣妾没事,雅婷公主怎么样了?” 元辰熙温柔的脸『色』又僵硬起来,随即想到是雅婷的猫救了安欢颜一命,心里又稍稍释然。刚刚只顾着她,忘记雅婷了,尴尬说道:“她无事,你不用担心她” “皇上,雅婷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些日子以来,臣妾担心雅婷见到臣妾,会想起那日的情景,于是派杜鹃悉心照顾雅婷。臣妾听杜鹃说,经过太医的医治,还有『奶』娘她们的陪伴,雅婷已经无碍,而且雅婷虽然是个孩子,却很懂事。臣妾还听说,雅婷这几日正在学背诗,还说要念给臣妾听。臣妾真想不到,雅婷怎么会有今日的举动?”安欢颜眼角含泪,语气甚是委屈,疑『惑』。突然想到雅婷的那只猫,又说道:“皇上那碗汤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想要毒死臣妾吗?” “别担心,事情朕会查清楚的,你好好休息便是”元辰熙温言说着,转头对站在旁边的来福说道:“让人把外面收拾干净,然后带雅婷过来,把她宫里那些伺候的人也都一并带到这里来” 来福点头称是退下。 安欢颜想要起身,被元辰熙按住,“你身子弱,躺着说话” 这时内间只剩他二人,她也不计较那些虚礼,“我有话跟您说,您扶我起来” 元辰熙见她坚持,只好起身扶起她,又在她背后垫了枕头,让她靠得舒服些。“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刚才隐约听到我被人下毒了是吗?”见他神『色』有变,又要说不是,她出声打断了他,接着说道:“我身子弱,可耳朵,脑子没有坏掉,您不必瞒我” 安欢颜脸『色』苍白,脸上挂着笑,更加惹人心疼,元辰熙低下头不说话,他知道即便他说谎骗她,她也不会相信。 “入宫以后,我的身子断断续续的受伤生病,还以为是宫里的八字和我不合,原来是宫里的人和我八字不合。看来,是有人妒忌我了呢”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相信我。下毒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下毒的人,我也会抓到的”元辰熙拉着她的手,急切的说道。 安欢颜无力一笑,道:“您虽是皇上,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我是您的女人不假,可正因如此,我成了后宫所有想要成为您的女人的仇敌。我只是个小女子,承受不起,皇上不如放臣妾离去吧。臣妾是个贪生怕死的,臣妾舍不得丢掉自己这条贱命,陪着皇上一起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元辰熙放开她的手,起身背对着她,半响才说道:“你是真心的吗?你真的想要离开我?” “皇上,您觉得呢?”安欢颜反问道。 “不,你不能走,我也不会放你走”元辰熙坐到床边,将她抱在怀里,坚定说着,“欢颜,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皇上”安欢颜无力的叫了一声。 元辰熙放开她,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看着她,说道:“做我的皇后” 安欢颜震惊,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您,您在开玩笑吗?臣妾虽然不懂朝政,可也知道大元王朝的铁则,庶女不为后” “我是真心的,只要我想,你愿意,就一定可以的”元辰熙认真的说道,语气也甚是坚定。 安欢颜辨不清他此刻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还是被感动了,至少这辈子他对她总算不无情。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您的心里有我就够了,我答应您不走就是了” 她答应留下来,元辰熙心里自然是激动不已。但想起刚刚她的话语,他就觉得锥心。一方面他还是无力保护她,另一方面,他在她心里,还没有那么重要。“欢颜,你认为我不能保护你是吗” 她若说是,岂不是大逆不道。堂堂一国之君连后宫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估计她说了都不会有人信。“您是天子,万民之主。大元王朝的臣民无一不受您的庇佑,我自然也不例外。可除此之外,您还是这后宫所有女人的夫君。民间尚有妾室争宠,阴谋诡计不断,更有人因此断送了『性』命,何况是这帝宫。您又不能时时刻刻守在我的身边,如何保护得了我?” “那我封你为妃,让项泽宇守着明德宫,任何人没有你的命令都不可以来打扰你” “宫中害人的手段您比我更清楚,何况连伺候我的这些人她们都可以收买,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宫里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可正如她所言,只要宫里还有其他女人想要成为他的女人,那她就免不了被人继续迫害。“难道宫里就没有值得你信任的人吗?” 安欢颜坐直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人目光对视。含笑说道:“只有一个!凌烟她们自小便跟着我,绝对不会背叛我,但严格说起来她们不算宫里的人。所以那个人便是您!” 这算是她第一次对他表白,他不禁热泪盈眶,激动的抱着她,泣不成声说道:“欢颜,谢谢,真的谢谢你肯信任我” 双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给予他安慰,此时她有些无措。自己的一句话真能让他感动至斯?她不知他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被感动,她只能继续演下去。 冷静过后,元辰熙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不如让你的哥哥安志杰守着,你可信任他?” 安欢颜惊呼,“您不是让哥哥守在江陵的嘛,若是他回来,那些人又造反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他已经考虑了很多时日,文王元辰绍是他的胞弟,为人是放汤不羁了些,但办事还是很牢靠的,而且他在军中多年,最了解军人的习『性』。当初他极力保荐,请求他放过徐家军,他便有了放过他们的心思。只是他想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也想看看他们是否真如文王所言。这些日子,文王三番两次上折子,都请求将守在江陵的三万驻军撤回。他又有些动摇,难不成文王私下里和他们有所勾结不成。故而他特地派暗侍去江陵、武昌查探当时事变的情况。而安盛也多次上书,说江陵战『乱』已平,朝廷的三万驻军待在江陵,一来兵马的粮草加重了百姓负担,二来也会令徐家军内心生疑,以为朝廷特地派人监守,恐会再次生『乱』。他正是有此担心,才会安排安志杰驻守江陵,所以之前也未理会过。昨日暗侍将江陵、武昌事变当日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写了详细的回禀,他看过后这才安心,决定将安志杰以及那几万人马调回京都城。 “放心,既然我敢让他回来,就算准了那些人不会造反” 题外话 这几天感冒越来越重 头疼的难受 码不出字来 大家多担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换婢 半月之期已至,安盛多次进言,都被皇上以各种借口驳斥,他心想着怕是安志杰回京一事已是无望。而安欢颜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想必也是以失败告终。他心里多少是有些安慰的,看来他不必丢面子了,而且安志杰手上握有兵权于安家而言也是好事。却没想到,翌日早朝,皇上当众宣布,让安志杰率领那三万兵马返回京都,并任命安志杰为左千牛卫大将军,三万兵马也划归为北衙禁军。圣旨一下,群臣反对。就连安盛都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安排。 千牛卫归属北衙禁军,掌执御刀宿卫侍从。说白了就是负责皇帝,整个皇城的安全,可以说是皇帝最信任的军队。因前任大将军卸职归乡后,左右千牛卫便统归权孝斌执掌。而皇帝也一直没有再任命任何人执掌左千牛卫,似乎有着合并之意。如今看来皇帝也并不全然信任权孝斌,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按理说皇帝如此安排,是信任安志杰,安盛应该更加高兴才是,可他却半点也兴奋不起来。群臣纷纷发言反对,其中反对最厉害的当属另外三大家族。徐家没落,他们也有份参与,但他们也深知徐家没落也代表着皇帝要整肃朝纲,他们三族也怕是落不到好下场,而徐家垮台的帮凶便是安家。安盛身为宰辅,两个女儿一为贵妃之尊,一有宠妃名号,安志杰若是再做了这大将军,怕是这京都四族的称号便有安家一份了。 兵部尚书叶知同进言,道:“安将军年纪尚轻,又无经验,怕是担任不了左千牛卫大将军一职,不如先让安将军担任中郎将一职,锻炼些日子” “叶尚书所言有理,千牛卫卫戍皇城,更是负责皇上您以及后宫的安全,大将军人选马虎不得”吏部尚书韩长风也当即说道。 刑部尚书苏荃也附议,道:“臣也同意叶、韩两位大人的意见,况且千牛卫一直由权将军负责,他一向尽忠职守,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元辰熙没有理会他们三人的上奏,看向安盛,问道:“安丞相,你的意见呢?” “举贤不避亲,若是安志杰有此能力,即便他是臣的亲生子,臣也一定举荐他。只是正如诸位大人所言,志杰年纪尚轻,恐怕不能执掌千牛卫” “既然众位爱卿都这么说了,那就任命安志杰为中郎将通判卫事,掌侍奉侍卫” “臣待安志杰谢过皇上隆恩”安盛扣头谢恩。其余三人也都纷纷『露』出喜『色』。 “即日起,左右千牛卫合并,并改命为羽林卫,原右千牛卫大将军权孝斌,即为羽林卫上将军,统领羽林卫负责皇城安全。安丞相,千牛卫合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退朝!” 此令一出,众朝臣又是一片哗然。这位新皇登基四年,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算的上是个好皇帝,但近日来的举动,全都与之以往大相径庭,似乎有大刀阔斧,改革创新之意,然而却又让人会自然而然的误会为他在铲除异己,肃清党羽。 早朝过后,安盛回了枢密院,与底下一众官员商议千牛卫合并之事。因枢密院实际掌权人乃是皇帝,安盛只是面上的长官,故而合并之事没有拖延时间。且因权孝斌原本就一直执掌着千牛卫,实为千牛卫的最高统领。因此众人商议职位不变,职责不变,两卫合二为一,只是有些细节地方需要稍加改动。军事上,安盛一直都说不上话,也一直被枢密院那些人瞧不起,此次安志杰被任命为中郎将,有了军权在手,说话的分量自然重了些。 “按照我们商议的结果,照抄一份给权将军送过去,请他过目,毕竟他执掌千牛卫,是最清楚的,问问他哪里不妥,哪里需要改动添加的,让他一一注明” “是,只是要将商议的结果再抄一份呈送给皇上吗?” “暂且不必,等权将军那边有了结果,我们结合权将军的意见商议过后,再呈送给皇上” “是,下官明白” 散朝后,元辰熙想着安欢颜的病情,于是直接到明德宫。此时明德宫的太监、宫女都还被关在慎刑司,元辰熙便将清秋阁的人调了过来伺候。见曹天佑一直守在明德宫,他的心稍稍安稳了许多。坐到榻上,将曹天佑传到正殿问话, “毒『药』的事可有了进展?” “皇上,娘娘中的是慢『性』毒『药』,但臣查遍了娘娘经过手,进口的所有东西,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故而臣怀疑中的是两种毒,也有可能是两种或两种以上『药』物掺和在一起便会引发毒『性』。昨日,臣跟着福总管搜查明德宫,并无线索,倒是在明德宫的西北角处搜到一个废弃的『药』瓶,臣回去仔细检验『药』瓶中的『药』渣发现,这『药』只是用来医治头痛症的,是极为常见,再普通不过的『药』,并无特别之处。可内心不宁,于是向丁香姑姑询问,她说此处偏僻,又很荒凉,那有一间小屋子,曾经吊死过一个小太监,所以平常的时候根本无人会来。因此臣觉得『药』瓶里的『药』便是其中之一。奈何臣查遍了所有医书都没有记载,臣只是大夫,也不是解毒的高手,故而一时没有任何进展。不过,皇上不用担心,臣虽没有解毒的法子,但臣已经帮娘娘止住了毒『性』蔓延,而且娘娘中毒尚浅,若是悉心调理,或可不『药』而愈也是有可能的” “下毒之人还真是费尽了心机,依你之见,安嫔中毒大概有多少时日了?” “回皇上,一月之期,但因娘娘所食甚少,又因离宫半月之久,故而中毒的症状不是十分明显,所以臣有七分的把握能治好安嫔娘娘”安欢颜中没中毒他最清楚,之所以没有说十足的把握,是不想让人生疑,而说七分,也可以证明他的医术高明。 一个月之前中的毒,而这半个多月却没有接触过『药』物,下毒之人必定就在明德宫。而一个月前,安欢颜得罪的人无非也就是德妃,而那日雅婷的行为也正好与德妃有关,肯定不是巧合。“那碗汤是怎么回事?” “臣检查了那碗汤,发现只有安嫔娘娘碗里的有毒,因此毒『药』是被人下在那瓷碗之上。与前者的慢『性』毒『药』想比,此人应该是临时起意杀人,但究竟是谁下得毒,只能看慎刑司那边的结果了” “你退下吧” “是,臣告退” 待曹天佑离去,福贵才开口说道:“皇上,慎刑司那边还没有消息,估计是没人招认” 元辰熙头疼的很,想不到宫中的手段越来越不可思议。『揉』了『揉』眉心,不耐烦的说道:“既然没有人招认,就将他们都处死,这样的奴才还留着做什么!” “只是丁香、小月两位姑姑,是安嫔娘娘的贴身侍婢,也要处死吗?奴才看,安嫔娘娘平日里总是很照顾她们”福贵小心问道。 “她们先不要动,暂时关在慎刑司。雅婷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根据杜鹃以及『奶』娘等人的证词,奴才查问过了,那些人确实是德妃留下的,雅婷公主也是被她们教唆的,奴才已经命人将她们带到慎刑司了,如何处置,还请皇上示下” “一并处置了吧。让杜鹃回明德宫照顾安嫔,雅婷那边暂时让『奶』娘看着就行。还有,你去挑一些老实的,没有背景的过来伺候,不要让别人再钻了空子。你也是,不许在里面安『插』人,记住了吗?”元辰熙冷声说道。 福贵吓得冷汗直流,忙说是,不会没有规矩的。 元辰熙摆了摆手,示意他带人退下。福贵也不敢再多问,连忙应声称是,带着人下去。正殿内空旷的很,只剩下他一人。闭着眼睛,靠在榻上,说道:“张石,那日的刺客,你查到踪迹了吗?” 只见殿内忽然多了一个人的身影,跪在地上,“属下查过了,得知安嫔娘娘出宫的只有昭和殿与仁和殿两位的主子。属下派暗侍多方查探跟踪,都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想必是藏了起来,属下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查到” “福贵这两日会挑些太监去明德宫侍奉,你就假扮成太监一起伺候吧。暗侍那边的事情都交给吴中”元辰熙轻声说道。 “主子是要摒弃属下吗?那属下甘愿一死!”张石言辞激烈,表情却甚是平淡,若非张石低着头,元辰熙看不见,不然他定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的忠心,朕心里有数。正因如此,朕才让你去保护她,而且朕相信,暗侍之中只有你最适合。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半响,张石才说道:“属下明白”从怀里掏出只有暗侍才有资格佩戴的铜牌,起身放到元辰熙旁边的小桌子上,“属下立即去安排,也请主子放心,属下必定尽心尽责保护安嫔娘娘” 元辰熙睁开眼睛,拿起写着铸有他名字的铜牌,递到他面前,说道:“这个你拿着吧。朕没有要你退出暗侍的意思” 张石没有接过铜牌,抬起头,看着元辰熙,说道:“暗侍的规矩,属下再清楚不过,若是属下令投主子,要么自裁谢罪,要么被暗侍追杀,乃至死亡,方可结束。如今主子既然要属下去伺候安嫔娘娘,那么属下便只有安嫔娘娘一个主子。属下既然不能死,那么就只有退出暗侍,才不会坏了规矩” 元辰熙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起身扶起他,说道:“朕果然没看错你。这个牌子你拿着吧,这是朕作为你主子,下得最后一道命令” 张石点头接过。 “你要假扮成太监在她身边保护她,所以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人察觉出来你不是太监,否则,若是被人拆穿,不仅是你,连她也会有危险。朕不会惨无人道的要你再去净身,但此事你谁都不能提及,明白吗?” 暗侍是皇帝的眼睛,替他盯着这万里河山,也是皇上的手,为他除掉一切不利于大元王朝的因素,是针对朝堂之上,庙堂之外而存在。故而并不要求暗侍要净身。净身就意味着断子绝孙,那是对不起祖宗。张石虽是孤儿,继承了他义父的姓,但他毕竟也有男人的尊严。如今元辰熙竟然不要求他净身,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感到讶异。 “主子,属下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岂不是辜负了您的信任。只是您就不怕属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敢说出口。 元辰熙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朕和你相处这些年,还没有发现原来你不是块木头。好了,放心吧,欢颜不会看上你的,若是其他宫女看上你了,你倒是可以跟朕说说,朕说不定会成全你的” “属下是认真的” 元辰熙越过他走到门前,倚着门,双手环胸,说道:“朕也是认真的。你知道为什么前任暗侍之首张一死后,朕会让你统领暗侍吗?”元辰熙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接着说道:“朕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是张一死的时候,那时朕在你的眼里看到愤怒,不甘,痛苦,还有悔恨,而那用一个词来表达的话就是感情二字,是作为暗侍,最不应该应该有的感情。随后的你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若无其事的执行着任务,眼里的那些朕再也没有看到过。其实有时候和我们这些皇子很像,朕很好奇,想看看,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朕与你认识这些年,这还是头一次你在朕的面前说这样的话,也是第二次朕在你的眼睛看到了情感的波动,所以朕知道你喜欢她,但是朕不担心你会抢走她,因为她是朕的” 张石愣在原地,他竟然喜欢上安嫔了?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明德宫的,只知道当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吴中他们面前。按照皇帝的意思交代好一切,将暗侍交给吴中,便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三日后,安欢颜的身子好了许多,福贵也领着一众太监、宫女来到她面前,让她挑选。当她看到张石的面孔后,她暗中捏了捏自己的手,发现是真的。这次的事情,元辰熙跟她交代过,因此她也放心,不会再有人趁机钻进来,随便选了几个顺眼的。但张石的事情,元辰熙却从未跟她提过,她顾不得是不是元辰熙故意的,也特地将他留下,想要查个清楚。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凌烟被害 福贵看到张石被留下,眉头皱起,面上笑着说道:“娘娘,这些都是皇上特地吩咐奴才挑选的,娘娘可放心使唤” “有劳福总管费心了”丁香上前偷偷将几张银票塞到他的手里。福贵一『摸』便知道面额不小,笑着接下。 “为娘娘办差是奴才的荣幸”福贵抬头望着安欢颜,眼角却指了指在场的众人,安欢颜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丁香,你带他们去熟悉熟悉明德宫” 丁香点头称是,将人带出去。福贵向安欢颜靠近了两步,将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娘娘,刚才您挑的人里面有一个叫张石的,他是皇上的人” 安欢颜自然认出了张石,可为何福贵会特地提醒她。抬头疑『惑』的看着他,问道:“福总管,本宫不懂你的意思?” “娘娘,此人可利用万不可重用。别的也请恕奴才不能多言” 看来暗侍一事,皇上没有瞒着福贵,那么皇上派张石来明德宫的用意,想是连他都不知道。故而才会提醒自己。 安欢颜含笑点头,将手中的玉镯取下递到福贵手里,说道:“多谢福总管的提醒,本宫记下了” 福贵反手将玉镯推回去,说道:“娘娘,这玉镯奴才不能收,上次因德妃伤害您一事,奴才被皇上罚跪,若不是您求情,只怕奴才这条腿也会废了。娘娘您对奴才的恩情比起这几句话,算不得什么,所以奴才受之有愧,娘娘还是收回去吧” 他想要报恩,安欢颜自然不会拂了他的面子,将玉镯戴回手上,说道:“福总管,上次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受本宫牵连,本宫至今为止,还感到愧疚,只是在皇上面前为您说句话而已,算不得什么恩。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也希望福总管不要怨恨皇上,毕竟皇上是因为本宫才大发雷霆,并不是真心想要处置福总管” 福贵连忙点头称是,“奴才明白,皇上和娘娘对奴才的好,奴才都记在心里。皇上那边还需要人伺候,奴才就先告退了” 安欢颜点头,福贵退下。又将杜鹃唤来,“你让丁香、小月过来伺候,那些人就交给你来安排,其中有一个叫张石的,是个机灵的小太监,我留着他有用,别人你随意安排” “奴婢知道主子的意思,这就去安排”刚走没两步,停下转身,犹豫不定。 看她那副踌躇的样子,她便知道她有话想问,“什么事,说吧” 迟疑了半天,还是说道:“雅婷公主那边,主子不管了么?” 德妃让人愤恨,雅婷却随了元辰熙,模样可爱,『性』子也讨人喜欢。一直以来,都是杜鹃代替她照顾雅婷,杜鹃从心底里喜欢上那个孩子也是正常的。 “不会的,只不过”安欢颜故意停顿,低声说道:“皇上让你回来,明显是对你起疑。皇上虽然处置了那些人,但他不会轻易就相信你和『奶』娘她们的证词,他只是不想继续查下去,把事情闹大” 杜鹃惊愕,刚要喊出声,快速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说道:“那不是说明皇上怀疑,雅婷公主的事情是主子安排的吗?” 安欢颜点头,“怕是如此。可皇上并没有接着查下去,只是将雅婷公主暂时关在景澜宫,派人教导,便说明,皇上即便怀疑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所以这段时间雅婷那边我们什么都不要做,你若是想她,可以偷偷去看看她” 杜鹃想了想,摇摇头,说道:“那会给主子带来麻烦的,还是算了” “不会,若是你不去,才会更令人生疑” “奴婢不懂主子的意思,您是说...”杜鹃顿悟,眼角带笑,嘴角也快要翘到天上去了,笑着说道:“奴婢懂了” 不多时,丁香小月一起过来伺候她。明德宫伺候的太监、宫女,除了丁香、小月、杜鹃,以及在宫外的青兰、凌烟,都被皇帝处置了。丁香、小月却都去慎刑司体验了一把,而杜鹃因为照顾雅婷幸免于难。见她二人身上还带着伤,安欢颜便让她们坐着说话,她们推辞,她也不勉强。 “这次的事情连累你们受苦了。丁香自小跟我,是断然不会害我的,小月虽然跟着我的时间短,但是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安欢颜笑着说道,余光瞥向她们二人,见她二人脸上都有一抹不自然,便知道她们是被自己的话膈应到了,心底更喜,接着说道:“你们受了伤,就要多休息,明德宫的事情,还有那些新来的太监、宫女就交给杜鹃,你们就安心休养” “奴婢的伤无碍,可以伺候主子。而且明德宫事务繁多,杜鹃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奴婢还是帮衬着些好”丁香急忙说道。 倒是小月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安欢颜刚要问好,杜鹃进来,说容妃来看她了。安欢颜起身出门迎接,容妃已到门外,见她安全无虞,面『色』甚好,全然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压下心里的疑『惑』,笑着说道:“妹妹身子可好了?精神倒是不错” 安欢颜请她坐着说话,她也不推辞,两人坐下,“不知姐姐来,妹妹这便让人去煮姐姐最爱的茶,丁香” “妹妹,不必麻烦”容妃拦住了她,接着说道:“我是来看妹妹的,又不是专门来喝茶的” “妹妹多谢姐姐关心” 容妃叹了一声,说道:“姐姐上次来明德宫,妹妹被徐氏所伤,今日来看妹妹,妹妹又被人下毒。如果姐姐记得没错,妹妹进宫后,好像伤病就一直没断过吧” “还是姐姐对妹妹好,妹妹的事也就姐姐上心。不瞒姐姐说,上次妹妹出宫正是为此” “哦?这是何意?”容妃好奇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自上次受伤后,妹妹就一直心绪不宁,而且妹妹也觉得自进宫后,就大伤小病不断,于是想着去护国寺上香礼佛。后来听说,城外有一座严华寺,那里特别灵,所以就禀明皇上,偷偷溜出宫。本来妹妹觉得丢人,没好意思往外说,不料还是被大家知道了” “护国寺可是皇家寺院,严华寺比护国寺还要灵验吗?” 安欢颜点头,“妹妹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那里香火旺盛,不像是作假” “那严华寺在城外哪个方向?” 闻言,安欢颜挑眉看向容妃,问道:“姐姐不知道吗?难不成姐姐也想去那里祭拜佛祖?妹妹是求平安,姐姐是要求什么?” 容妃摇头,说道:“从未听说过,既然妹妹也说好,姐姐想去为皇上、雅静还有家人求个平安” 安欢颜见她神『色』并未慌张,表情也不像是作假,看来她是真不知道严华寺一事,那么派去刺客的人只有安欢馨了。 “还是姐姐有心。严华寺就在城东延化山上,地方倒是好找,只是路程挺远的” “姐姐记住了。那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容妃起身告辞。 安欢颜也赶忙起身欢送,容妃要她留步,不必相送,“小月,替我送姐姐” 小月点头称是,送容妃出了明德宫。 见她身影走远,对身旁的丁香说道:“去看看杜鹃有没有安排好那些人,若是安排好了,让她挑个机灵的过来” “是” 刚出明德宫的宫门,容妃便说有些东西要送给安欢颜,特地要小月取了回来。小月跟着容妃一路回了昭和殿。屏退众人,只留下明卉伺候。 “容妃被下毒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暂时不要继续下『药』,你没听我的吩咐?”容妃迫不及待的问道。 “主子,奴婢不敢”小月吓得跪在地上,急忙撇清自己,“主子,这次真不是奴婢干得。上次奴婢送茶过来的时候,您千叮咛万嘱咐的,现在要以夺得安嫔的信任为上,故而奴婢一直小心伺候。据奴婢在慎刑司所见,应该是另外有人下毒,想要毒死安嫔。还有雅婷公主那边,德妃留得那些人,有些也被送到慎刑司处置了,奴婢猜想,应该是有人想为德妃报仇” “蠢货!既然要动手,就要一招致命。看来德妃真是个成不了事的,连养的人都是废物,怪不得被安嫔弄到了浣衣局”容妃刚刚骂完,又觉得不对,自顾自的嘟囔着,“德妃既然都已经被贬为宫婢,背后的靠山徐家又已经倒台,雅婷如今也在安嫔名下养着,若是对安嫔出手,定然应该想到失败之后,被人查出来,定会连累雅婷,肯定不是德妃的人下得毒” “主子,您觉得对安嫔下毒的不是德妃的人?”明卉问道。 容妃点头,起身在房中踱步,两人也不敢言语,半响过后,才说道:“宫里看安嫔不顺眼的多得是,有本事下毒的没几个。安欢馨已经离宫,但明德宫的宫人可都是她安排的,所以她的嫌疑最大。贤妃有本事,也有心计,但她一向是明哲保身,不像是会主动出手下毒的人。而宫里其他有位份的,不管是嫔位还是贵人或是秀女,目前都没有这个本事。此次明德宫的宫人除了安欢颜身边的几个丫头还有你,其余的都被处死,足以说明安欢馨是最有可能下毒的人,而安欢颜借着雅婷那丫头,将此事捅了出来,借机除掉安欢馨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小月恍然大悟,“所以安嫔只中了慢『性』毒『药』,而那碗喝一口立即就会死掉的酸梅汤,安嫔原本就知道,才会选择在雅婷公主大闹明德宫的时候,借机撒掉,然后无意中被猫吃了,猫中毒死亡,皇上便会彻查安嫔被人下毒一事,因此趁机换掉安贵妃的人” “恐怕不是无意,而是故意。这些日子都是安嫔身边那个叫杜鹃的丫头在景澜宫一直陪着雅婷,过了这么久都相安无事,为何偏偏在那时雅婷出了岔子?为何偏偏是雅婷的猫吃了那碗汤?那只有一个解释,安嫔排杜鹃过去,就是为了那日做准备。看来她们姐妹二人的仇怨要比我想象中的深啊” 小月听后,觉得哪里不通,说道:“可奴婢问过杜鹃,杜鹃解释说,景澜宫的人是德妃留给雅婷公主的,因此对她仇怨甚重,平日里常常给她难堪,而且据奴婢观察,杜鹃不像是说谎。想来并不是安嫔安排的” 容妃虽然说不上具体安欢颜是怎么安排的,但她相信自己的思路应该没有错。可听小月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自己太过高估安欢颜了,难不成真是她运气好。 此时明卉突然开口,说道:“不然,奴婢认为主子您分析的没错” “为何?”容妃问道,连她自己都没有想通。 “因为景澜宫的人,不是所有的宫人都被处死,而是一部分。德妃留给雅婷的,未必都是忠心的,何况徐家一倒,那些人还要继续活着,他们极有可能被安嫔收买。所以要想解释的通主子的猜测,就只有一个可能。景澜宫已经被安嫔控制,那些被处死的宫人之前有可能是被软禁起来,所以一直找不到机会。正巧,安嫔要除掉安贵妃的眼线,便想到,利用德妃的人,引出自己被下毒,趁机换人的计策” “所以这也极有可能是安嫔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容妃说完,有些不敢相信,若是真被她们说中了,那她以前可就真小看她了。 明卉点头,“目前来看,还不确定此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主子说的不错,安贵妃与安嫔之间,不仅没有姐妹亲情,更像是死敌” “那奴婢要怎么办?”小月不禁为自己感到担忧,一直以来,安欢颜给她的感觉都很和善,但今日一言,她觉得自己在安欢颜面前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小狐狸,而欢颜就是活了千年万年成了精的狐仙。她动摇了,她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踏实忠心的奴仆来。 “放心,她既然留下你,就说明你对她有用,或者她并没有察觉到你是我的人,所以她暂时不会动你。你就安心留在她身边伺候”容妃出言安慰,她看得出小月有些动摇,但如今她安『插』在明德宫的只剩下小月一人,她不能再让她出事。 小月虽然怀疑,但还是点点头,又将容妃吩咐的茶叶带回去一些好交差。刚回到明德宫,便看到福贵正在正殿和安欢颜说话,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她走过去,探头发现那人便是凌烟,凭直觉她已经猜出凌烟已经死了。抬头看向安欢颜发现,她眼里除了泪水还有怨恨,浑身散发着杀人的寒意。而她也似乎没有在听福总管说些什么,手里的帕子也被她的指甲刺破,要掉不掉的耷拉着。侧身正好看到杜鹃已经晕倒,正被人搀扶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安欢颜有孕 “娘娘,大理寺来报,凌烟青兰二人,实施巫蛊之术,妄图加害贵妃娘娘,被贵妃娘娘当场拆穿拿下。凌烟死前招认,是您主使,并且还指认贵妃娘娘未出生的小皇子,也是您暗施蛊术,才使得小皇子胎死腹中。此事贵妃娘娘已经禀报皇上,大理寺卿正在御书房等着您呢”福贵意识到安欢颜的神情不对,立即停下来,“娘娘,娘娘,您可听到奴才的话了?” 只见安欢颜抬头微微一笑,道:“福总管,稍后本宫会去皇上那儿,现在本宫想送送凌烟” “娘娘,凌烟虽死,但还是待罪之身,尸体也要交由大理寺处置”福贵小心回禀着。 “多谢福总管提醒,本宫记下了。麻烦福总管替本宫向皇上传个话,凌烟是本宫的人,怎么处置由本宫说了算,大理寺若是想要凌烟的尸体,让他来明德宫拿人,本宫在这里等着他” 众人惊愕,安欢颜难不成疯了,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福贵也是吓得一哆嗦,磕磕巴巴的说道:“娘娘,您,您,您真要奴才这么回话?” 安欢颜无心再纠缠这些,点头说道:“福总管,您先过去吧,待本宫将凌烟安顿好,就会去御书房面圣” 福贵只得答应,行礼告退。 抬头望着哭晕的杜鹃,又看了看,躺在的凌烟,说道:“你们将杜鹃扶下去,丁香你去拿一套干净的衣服,小月你去打盆热水过来。张石,你把凌烟抱到我的床上,其他人都退下” 众人退下,丁香去拿衣服,小月也去烧开水,出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安欢颜蹲下身子,脸上还挂着笑,拿着被她自己撕破的巾帕擦拭着凌烟脸上的污渍。她不解,这些日子以来,安欢颜和凌烟她们这些奴婢相处很是和睦,好似姐妹一般,完全不像主仆,是以,她自己有时也会产生错觉,要是自己真的将安欢颜当做主子,这样过日子不是也很好嘛。为何今日凌烟死了,她竟然不伤心。不,不是不伤心,她刚刚明明看到安欢颜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伤心,怨恨。来不及思考,便去按照她的吩咐烧水。 张石将身子已有些僵硬的凌烟放到安欢颜的床上,便站在一旁。安欢颜坐在床边,拿起她已经冰冷的手,用力的搓着。泣不成声的说着:“凌烟,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凉?你看,捂都捂不热。早就跟你说过,夏天不要贪凉,是会伤身子的” 他刚跟踪小月从昭和殿回来,便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也惊讶。他知道她已经快要崩溃,只是没想到,一个婢子的死,对她的打击竟然这么大,刚刚装的明明跟没事人似的。“主子,她已经走了,听不见了” 安欢颜没有理会他的劝说,仍然对着凌烟的尸体说着话,“明明已经答应要走了,哥哥也正在回京的路上,只要再等等,就能过着自由幸福的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凌烟,告诉我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情绪已经失控,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着,拼命摇动着凌烟的尸首,仿佛这样就能把她摇醒。张石纵然心冷,也看不下去这一幕,上前把她拉开。安欢颜挣扎着,他只得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放在床边,“主子,凌烟已经死了,无论你怎么喊怎么叫,她都回不来了,不如好好送她离开” 眼泪啪嗒啪嗒的成串的流下来,落到衣服上,地上。她无声的哭泣着,呐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再活一世,仍然逃不掉,避不开。那重来一世的意义在哪儿?闭上眼睛,将泪水咽回肚子里,她告诉自己,她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离开她身边,绝不会白白的让凌烟就这么死了。慢慢睁开眼睛,散发出来的寒意,连张石都不禁感到有些震撼,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我没事了,放开我吧” 语气是那样的温和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幻,可又那么熟悉,他不禁想起自己师傅死时的场景,自己也是这样,然后变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上前解开她的『穴』道。 擦干脸上的泪水,淡淡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要给凌烟擦洗身子,你在这里不方便” 张石点头,正好碰到拿着衣服,端着热水进来的丁香小月二人。轻声在她们耳边说道:“好好看着主子,有什么不对就叫我” 二人一愣,随后就进了内间,安欢颜见她二人来了,头也不回的说道:“放下出去吧” “主子,还是让奴婢伺候凌烟姐姐吧”丁香虽然投靠了安欢馨,但她记得凌烟对她的好,如今人已死,她也想为她做点什么。 “不用,凌烟伺候我这么多年,临了,也该轮到我伺候她了,你们出去吧” 她们只好将衣服和水放下,退到外间,和张石一起等着。半个时辰过后,安欢颜才出来,对着张石说道:“将凌烟看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她的身子,即便是有皇帝的圣旨。若是有人强抢,杀无赦!” “主子放心,奴才定不会让人动了凌烟的身子” 有张石护着,她安心,转头对丁香小月说道:“你们跟我去御书房见驾” 两人点头称是,随着安欢颜来到御书房。元辰熙、安盛、大理寺卿陆庭信早已等候多时,元辰熙倒是没有任何表情,安盛和陆庭信早已等得不耐烦。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 “陆爱卿,安嫔已经到了,说说事情的经过吧”元辰熙坐在书案后,双手扶着椅子的把手说道。 “是,今日臣接到安贵妃娘娘的报案,说是安嫔娘娘的宫婢凌烟、青兰二人在护国寺施巫蛊之术,被她当场抓住,经过贵妃娘娘的询问,那个叫凌烟的宫婢还招认,尚未出世的三皇子,也是被安嫔娘娘暗中下了巫术,致使当日德妃轻轻一推,才会使得贵妃娘娘小产” 安盛问道:“可有证据?” “凌烟青兰二人施法被娘娘抓住现行,臣也派人去护国寺查过,确实如娘娘所述,施法的房间,摆设还有所用的工具都在。至于害贵妃娘娘小产一事,臣尚未查明” 安欢颜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站在原地,手里摆弄着巾帕。元辰熙微微皱眉,不管她是不是被人陷害,人证物证俱全,他就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定会让人认为他徇私,更会置她于不利之地。 “安嫔,贵妃指证你的人作法害她,而你是主使人,此事你有什么说法?” 慢慢抬头,望着元辰熙,嘴角含笑,说道:“皇上,您可信我?” “只要你没做过,朕就会信你” 是吗?那为何还要召她来与人对峙。“臣妾有话想问问陆大人,不知皇上是否同意?” 元辰熙点头,“问吧” 安欢颜转身面对着陆庭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年过不『惑』,两朝元老,却还是个大理寺卿,看来也不是个聪明的。 “陆大人,您说她们作法害人,敢问贵妃娘娘现下是否有恙?而您口口声声说的证据,只要是有心,谁都可以在您派人去查之前,将东西先行摆放好,况且巫师作法害人的东西,在京都市面上还是可以买得到的。而您又说是本宫指使的,那么敢问凌烟已死,死无对证,自然不可信。倒是青兰还活着,不如让青兰与本宫当堂对质” “青兰呢?”元辰熙这时发话问道。 陆庭信犯难,青兰已经被安贵妃折磨的半死不活,如今只怕也是开不了口作证了,“回皇上,关在大理寺的监牢里,只是青兰恐怕做不了证了” “青兰怎么了?你们对她用刑了?”安欢颜急忙问道。 元辰熙也面『露』不悦,冷声说道:“回答安嫔的问题,如实说来,不得有半句假话” “臣不敢欺瞒圣上,臣确实没有对青兰用刑,只是臣见到青兰之时,她就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臣让大夫诊治过了,她的舌头被人割掉了,只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闻言,安欢颜晕倒在地。元辰熙顾不得他人在场,一个健步跑到安欢颜身边,大声喊着传太医,福贵立即带人去传曹太医。元辰熙将安欢颜抱到内间,放到床榻之上。 陆庭信站在御书房内,看着这场变故,不知是该留还是该走,而且他也感到『迷』『惑』不解,安贵妃和安嫔不都是安盛的女儿嘛,同为安家女,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还闹出了人命。安盛也是头疼的紧,安欢馨的动作,他之前一点都没有听说,如今凌烟已死,青兰也半死不活,只怕安欢颜不会轻易饶了安欢馨,到时他该怎么做? 曹天佑正在太医署和下属们谈论医道,听到安欢颜晕倒,急忙拿上『药』箱跟着福贵来到御书房。此时安欢颜已醒,见元辰熙守在她身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可为了给她们报仇,她也必须继续装下去,哭着说道:“皇上,臣妾绝对没有主使凌烟她们害姐姐,更没有害姐姐的孩子,请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也请皇上给死去的凌烟主持公道,还有青兰,皇上派人把她接进宫来,让太医给她治伤好不好?凌烟已经死了,臣妾不能再眼睁睁看着青兰也含冤而死啊” 见她脸『色』发白,体虚无力,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礼法,“好,我都听你的,你别哭,我一定会为你还有凌烟她们做主的” 福贵带着曹天佑直接来到内间,曹天佑刚要行礼,被元辰熙喝住,“快来看看安嫔怎么样了?” 安欢颜却死活不让曹天佑看病,“皇上,您刚刚答应臣妾,要给凌烟做主的,您若是失言,臣妾便是病死也绝不会看医的” “金口玉言,朕不会食言的,先让太医看看,朕一会儿就出去判案好不好?”元辰熙好言哄着,奈何安欢颜就是不肯伸手让曹天佑看诊。 福贵上前说道:“皇上,二位大人还在御书房等着呢,不如先去问清楚,好让娘娘安心看病” 元辰熙无奈,只好答应,“朕这就去问案子,你让太医看病,不能再闹了,不然朕就不管了” 安欢颜这才将手伸出来,可眼睛还死盯着元辰熙,他看了一眼,便提步离去,福贵跟在身后。曹天佑刚要伸手把脉,安欢颜立即坐起身子,冷声说道:“曹太医,本宫有孕在身,一时激动,故而晕倒” 曹天佑不解,前几日明明诊过脉,不像是有孕的脉象啊,“娘娘?臣不懂娘娘的意思,您还是让臣把一下脉吧” 安欢颜冷眼望着曹天佑,嘴角微微翘起,冷笑着说道:“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听懂?” “臣不敢,臣是真的没有听明白娘娘的意思。娘娘并无有孕的脉象,前几日臣还为娘娘看过诊,不过几日就查出有孕,实难令人信服,而且若是皇上派别的太医一看便知,臣是在说谎,欺君大嘴,臣担当不起啊” “本宫不管你与皇上怎么说,本宫只想听到这句话”安欢颜又躺下身子,伸出手,示意他接着诊脉。 他可犯了难,一点看病的心思都没了,赶紧琢磨说辞。元辰熙一边担心着安欢颜的身体,一边想着刚才的问话。 “陆爱卿,此事朕会亲自处理,案发现场你带人保护好,护国寺也暂时封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至于青兰,她是重要人证,不能死,你派人将她送进宫来” “皇上,青兰毕竟是案犯嫌疑人,送进宫来是否不妥?”陆庭信问道。 他也知道此举不妥,但是安欢颜的身子要紧,“无事,你派人将她送到明德宫即可,退下吧” 陆庭信也不再争辩,皇帝都发话了,别人要说闲话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福贵,你带人去护国寺,将安贵妃带回宫来,派人守住仁和殿,案件结束之前,不许任何人私自出殿” “是”福贵领命,立即带人出发前往护国寺。 福贵刚走,曹天佑从内间出来,跪在地上,向元辰熙禀报,“皇上,娘娘无碍,只是身子虚弱,又怀了身孕,再加上刚刚受了刺激,一时急火攻心而已” “你说什么?安嫔有了身孕?几个月了?”元辰熙拍案而起,大声问道。 “皇上,已有月余,只是先前受伤中毒,导致脉象不稳,日子又浅,臣一时大意也未能查出来”曹天佑又连忙解释着,生怕他不信,派别的太医来查。 “太好了!太好了!”元辰熙只顾着高兴,嘴里不停地说着。 安盛闻言,却感觉更加糟糕,看元辰熙的神情,如今就是安欢颜要安欢馨死,他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题外话 之前弄错了名字 德妃的女儿是雅静 后来就一直写成了雅婷 也改不了了 所以将错就错 换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报仇 安欢颜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后宫的嫔妃们各个都是气的干瞪眼,在自己的宫里摔杯子砸碗的,都在内心诅咒她生不出孩子来。当然也不乏密谋要动手除掉她的。 昭和殿内,三妃正在谈论安欢颜怀有身孕的事情。 “如今安嫔有了身孕,只怕安嫔施巫术暗害德妃一事,会不了了之。真是便宜了那个贱人”淑妃苏氏不屑的撇了撇嘴,头上的金步摇也随之晃了晃。 “安贵妃这一招算不得高明,不过若是有足够的证据,只怕皇上也不能偏袒安嫔”贤妃叶氏一手摩挲着腰间的璎珞,一手拿着绢宫扇,若有若无的扇着。 “贤妃妹妹说的也有理,宫中一向最忌讳巫蛊之术,而皇上又是明令禁止的,看来安嫔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啊。哈哈哈,真是痛快!两姐妹,狗咬狗,不管是谁输谁赢,我做梦都能笑醒”淑妃嘴巴一向不留德,自然是怎么说的痛快怎么来。 贤妃不理会她,看向容妃。只见她眉间微蹙,嘴巴尽抿着,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着,完全没有将她而人的谈话听在耳里,疑问道:“容妃姐姐,你在想什么?” 容妃被打断了思绪,尴尬一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在想,安贵妃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什么,看不过眼了呗,想动手除掉她而已”淑妃抢先说道,神情甚是得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维,没有理解容妃话里的意思。 “姐姐有什么疑『惑』不妨讲出来”贤妃摆正身子,将绢宫扇放在腿上,两手搭在上面,看向容妃说道。 容妃左手执着扇柄,轻轻扇了两下,说道:“安嫔位份虽然低,却是最受皇上宠爱的。安贵妃虽不受皇上宠幸,毕竟是宫中位份最高的贵妃,又掌握治宫之权。她们二人同出自安氏,即便不和睦,为何会闹到生死不休的地步?” 淑妃冷哼一声,鄙视的说道:“姐妹又如何?同出自安家如何?既然都是皇上的女人,就免不了争个高下。妹妹乃是庶女的身份,却要比嫡姐还要受宠,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是宫里最好的,就连安贵妃都比上,我们姐妹更是不必说。若是你们的庶姐或者庶妹,事事都要压你们一头,你们谁心里能舒服得了” 淑妃所言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不能说服她,依着这几次和安欢颜的交锋来看,安欢颜不像是个事事都要拔个尖儿,出风头的人。这点和贤妃很像,但和贤妃不同的是,贤妃事事忍让,若是将贤妃比喻成一条毒蛇,那么安欢颜更像是一头恶狼。 贤妃拿起扇子,放到嘴边,蹭了几下鼻头,说道:“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但淑妃姐姐说的也不无道理,说不定安贵妃的孩子还真是安嫔害得也说不定,所以安贵妃才会想出这个法子报复” “你们可派人去看过德妃?”容妃突然问道。 两人摇头。淑妃不解,此事和德妃有什么关系,德妃除了会张牙舞爪瞎咋呼,还会什么,如今又没了家里的靠山,自己又沦为宫婢,怎么想事情都和她扯不上关系。 “明卉,派人去浣衣局,带着衣物和一些钱去看看德妃,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明卉点头称是,下去办差。淑妃更是不解,事情过了这么久都没见她想着去看看德妃,此时献殷勤做什么。 贤妃却是看出了些门道,“姐姐认为安贵妃突然出手和德妃有关?” 容妃点头。“安欢馨的『性』子、手段,你我都了解,相处多年,你们觉得安欢馨是那种突然下死手的人吗?” 两人摇头,容妃接着说道:“刚才贤妃妹妹说,安欢馨的孩子有可能是安欢颜害得,启发了我。安欢馨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怀了一胎,肯定小心庇护,谨慎再三。如何就让德妃轻轻一推,孩子就掉了。何况安欢馨怀胎已过三月,早已稳定,不然也不会出席那场宴会。而德妃之所以去找德妃理论,据德妃身边的徐莲说,就是安欢颜故意刺激,挑起德妃的愤怒” “而在安欢颜来姐姐宫里看过德妃之后,德妃便被贬为宫婢。虽说是德妃伤害了安欢颜,但为何德妃会突然出手,肯定是安欢颜说了什么话”贤妃恍然大悟,接过她的话,问道:“事情是在姐姐宫里发生的,姐姐当时就没听到什么风声吗?” 容妃懊悔不已,当时她被德妃闹得是心烦意『乱』,自己又因为她失了掌宫之权,哪有心思放在这上面。 “我们晚了一步”容妃突然说道,愤恨的拍着桌子,“德妃可能已经被灭口了” “不会吧?”两人异口同声说道,齐齐看向容妃。 容妃默默地点了点头,“安欢馨若是有证据,恐怕会直接向皇帝告御状,为何要多此一举,利用安欢颜的婢女来陷害她” “德妃虽然没有了位份,仍是雅婷的生母,她若是死了,浣衣局不可能不上报,我和淑妃姐姐协理六宫,也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我们虽未派人盯着浣衣局,可安欢颜那边我们的人一直都没有断过,她的人没有去过浣衣局,德妃也不可能被安欢颜害死”贤妃仍是不信,出言否定了容妃的想法。 “等等看吧,明卉回来,就知道事情是不是我们猜测的那般” 三人无话,直到明卉喘着粗气,跑到她们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主子,德妃娘娘已经” 明卉还未说完,淑妃抢着问道:“她死了?” “没有,不过她疯了” 疯了?不是死了,而是疯了?三人眼下都十分困『惑』容妃只好让明卉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慢慢说来” 明卉顺了顺气,整理思路将打探的消息,一一说明,“听浣衣局的人说,自从德妃娘娘到了浣衣局,就一直精神不正常,或许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份的落差,具体原因他们也不清楚。德妃娘娘的情况宫里早就传遍了,浣衣局的那帮人自然也是知道的,浣衣局那边下人哪个不是踩低攀高的人,所以也常常会发生欺负新人的情况。德妃娘娘的『性』子,主子还有两位娘娘也是知道的,即便脑子不正常,那脾气可是一点都没改,受的苦自然也要比别人多谢,时间长了就疯了。奴婢去看过,连人都认不出来了,如今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连个床都没有,就只是在地上铺了些干草,吃的也都是剩菜剩饭,蓬头垢面的,根本看不出那人便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德妃娘娘” 三人心里听完都挺感到难过的,即便曾经是对头,但也曾是站在统一战线的战友,全都默不作声。德妃如今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们几个袖手旁观也是事实,如今再来同情德妃的下场,多少显得有些做作。 “容妃姐姐,你觉得安欢馨陷害安欢颜一事,还是和德妃有关吗?”贤妃开口问道。 “我也猜不准了,如今只怕只有安欢馨本人才知道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容妃长叹一口气说道。 “别管那些了,想想安欢颜肚子里的孩子吧”淑妃出言提醒。有时间纠缠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如把精力用在放在安欢颜的肚子上。 两人猛点头,差点忘了大事。贤妃将绣有菊花的团扇放到桌上,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悠悠的说道:“皇上已经下旨,安嫔如今已是安妃,若孩子生了下来,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只怕宫中再无你我姐妹立足之地” 淑妃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说的可不就是这事,亏你们刚刚还有心情讨论安欢馨的事情。照如今的形势来看,安欢馨空有贵妃名头,既不得皇上宠爱,又没有子嗣傍身,已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对我们没有威胁。倒是安欢颜真成我们最大的敌人了,看来当初容妃姐姐还真是没看错,我居然没看出来,比起安欢馨,安欢颜更像是毒蛇猛兽” “你们可有什么计策?”容妃没有心情过嘴瘾,只想知道她们有没有办法。 两人摇头,事情她们也是刚刚得知,还没有那么快想出对策。 “明德宫的人,刚刚被皇上换过,我们安『插』不进去眼线,只能想别的措施”贤妃说道。 “六局尚宫那边能不能想想法子,毕竟安欢颜的吃穿用度,可是免不了的”淑妃提议道。 “安欢馨被禁,如今宫中是你们掌权,若是再这上面除了差错,你们也免不了被处罚,她安欢馨可是半点过错都没有,不妥,还是再想想吧” “难不成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安欢馨因着巫蛊一事扳倒安欢颜?若是安欢馨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连孩子都保不住,我们姐妹几人还好好的坐在这儿看她们姐妹的笑话”淑妃嘴下不留情,说话刺耳,她们也是知道的,只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还是让人尴尬,下不来台。 她们二人捂嘴咳嗽了一声,脸『色』甚是难看,淑妃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闭上嘴,端起茶杯喝着,也不再『插』嘴。一时无果,三人只得相约再议。 刚刚被诊出有孕的安欢颜不顾元辰熙的阻扰,强行回了明德宫,元辰熙只好陪着她一起。当看到凌烟的尸体时,元辰熙面『露』不悦,凌烟虽然对她重要,但毕竟是奴才,人又已经死了,就这么放在她的房间,她的床上,她也不知道忌讳着点。 “张石,将凌烟的尸首烧了吧”安欢颜坐在榻上,偏头望了望内间,淡淡说道。 “娘娘,您...”丁香讶异的望着安欢颜,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您要烧了凌烟的尸首?凌烟姐姐这辈子对您忠心耿耿,您忍心要她死无全尸?” 不止是丁香,元辰熙、张石等人都感到错愕。她明明是很在意凌烟的,为何还要将她的挫骨扬灰? 不理会丁香的质问,接着说道:“丁香的骨灰麻烦你暂时收着” “欢颜”元辰熙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安欢颜对着他微微一笑,说道:“皇上,青兰的事,臣妾替她谢谢您了” “欢颜,你若是想哭,可以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他不忍心,也不喜欢,她对着她还要强颜欢笑,装作没事人似的。 安欢颜仍旧笑着摇摇头,说道:“臣妾没事。皇上您还是去办正事吧,别忘了臣妾现在还是个嫌疑犯呢,您总不希望臣妾以戴罪之身怀着龙子吧?” 元辰熙将安欢颜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小声说着,“欢颜,我保证,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安欢颜双手耷拉在身子两侧,没有回抱住元辰熙,只是微微点头,低声说道:“好,我信您” “你们好生伺候着,若是出了岔子,你们提头来见!”元辰熙冷声喝道,众人吓得立即跪倒在地,嘴里直说着,会好好伺候主子。 “青兰稍后会送到你的宫里来,她的事都由你做主。朕知道你担心青兰,可是你现在怀着孩子,答应朕,一切以孩子为先好吗?”元辰熙温言说道,生怕又刺激到她。 安欢颜笑着点点头,“好,臣妾不会再任『性』胡来的” 安排好一切,元辰熙这才离开明德宫。他前脚刚走,安欢颜立即冷下脸来,冷声说道:“青兰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但是本宫在这里跟你们提前打好招呼,青兰如今还是明德宫的管事姑姑,你们的顶头上司,若是谁敢对她不敬,照顾不周,别怪本宫对他不客气” “奴才、奴婢不敢” 转头对丁香说道:“照顾青兰的事就交给你,稍后曹太医也会过来为她治伤,你要尽心伺候” “是。只是主子,您真的要烧了凌烟姐姐的尸首?”她还是不敢相信,再次问道。 “你们都下去,张石、丁香留下” 众人点头称是,立即退下。张石侧耳倾听,发现确实无人偷听,向安欢颜点头示意。她这才安心,说道:“我知你对凌烟的心意,只是凌烟已死,她如今还是罪人的身份,若是按照律法处置,你以为她的尸首交给大理寺会是个什么下场?死了就一了百了,她若是在天有灵,会满意我的处置的”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青兰的事情” “去吧” 待丁香走后,张石近前说道:“您真的要烧?” 安欢颜苦笑着说道:“我刚刚对丁香说的话,并不全是作假。皇上亲审,事情要调查清楚必定还要些时日,如今是夏季,尸首很快就会发臭腐烂,我不想看着凌烟死后还要受苦。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如今连她的尸首也保全不了,是不是很没用?” “凌烟在天有灵,会感激您的”张石是暗侍首领,动手杀人埋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需要讨好别人,更不需要安慰别人,故而什么好话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 安欢颜已经很满足了,“她的骨灰麻烦你送到相府的蔷薇苑,待我为她报了仇,我会去送她最后一程” 张石下意识的问道:“为何要送到相府去?” 起身走到内间,坐在床边,看了看凌烟,又抬头望着窗外,嘴角含笑,说道:“曾经,就是在这个房间,这张床上,凌烟告诉我,她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在相府的时候,那时候虽然苦,但心里是甜的,所以我想着,她应该愿意在那里等着,等着我为她报仇” 凌烟你若是还没有踏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就请你一定要睁大眼睛看着,看着我为你报仇,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个个撕碎,让他们给你陪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真相 大理寺卿回到大理寺,便立即衙役抬着青兰,往宫门走,路上又怕青兰支撑不住,也让大夫随身跟着。刚走到皇宫大门,张石已经带着明德宫的小太监等着他,接过青兰,又立即去派人去请曹太医。 安欢颜一直在明德宫等着,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心里十分着急。刚想出去看看,便看到张石的身影,立即大步走过去。青兰的脸被打的已经不成样子,左颊肿起老高,眼睛也被人打成了乌眼青,嘴角的血还在慢慢的往外渗透着。她知道青兰的舌头被割掉了,可是她闭着嘴,她也看不到嘴巴里面的情形。 “快!抬到里面去,去请曹太了吗?”安欢颜急切的问着。 张石对身后的小太监说道:“你们将青兰姑姑抬到里面,动作轻点” 丁香立即带着他们四人往青兰的房间走。青兰还在昏『迷』着,嘴里只是发出嗯嗯的声音。 “主子,曹太医一会儿就到,您别着急”张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奴才刚才在宫门口接到青兰的时候,陆大人派了大夫跟着,想必陆大人在御书房说的话是真的,应该是贵妃娘娘对青兰用了私刑” 安欢颜眸光变冷,眼角的怒意渐渐显『露』,薄袖一甩,转身走进屋内。坐到榻上,垂眸双手摆弄着巾帕,冷冷的说道:“安欢馨应该也回了仁和殿,你去一趟。她身边那个叫香怡的丫鬟你可认得出?” 张石点头,“奴才认得” 安欢颜沉『吟』片刻,“你今晚去找她,跟她说,你是我的人,她若是不想宁勋出事,就让她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说出来。皇上必定派人把守,你可有把握不被发现?” “主子放心”张石嘴角微微挑起,眼角『露』出笑意。暗侍一向是暗中行事,刺杀刺探的工夫最在行,别说是大内侍卫把守着仁和殿,即便是暗侍的人监视,他也有把握不被发现。 冰冷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眼神里又现出一抹忧伤,随手拔下头上的碧玉簪子,递到张石面前,缓缓说道:“今晚就把凌烟的骨灰送回蔷薇苑,这个簪子就放到她的骨灰旁边” 双手接过,微微点头,出言劝道:“主子,凌烟已经走了,但我们还要活着,而且眼下事情还没有解决,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擦掉眼角的泪水,抬眸冲着张石一笑,“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也别自称奴才了,我听着不习惯,而且我早就说过,要认你做大哥,私下里无人的时候,你可以唤我的名字” 安欢颜有心抬举,他很高兴。只是她是主子,他是奴才,到死都不会改变。虽然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 “主子,规矩不能废,您这么说,奴才就已经很满足了” 安欢颜知道他认死理,一时也不勉强,“陪我去看看青兰吧” 两人来到青兰的房间,曹天佑已经在为青兰诊治,见到她来,急忙起身行礼,安欢颜抬手示意他不必讲究规矩。 “青兰的伤怎么样了?”安欢颜没有心思讲究虚礼,直接问道。 “娘娘,身上的都是皮肉伤,将养数月就会恢复,只是她的舌头被人强行割掉,所幸施刑之人乃是老手,故而能保住『性』命。只是...”曹天佑欲言又止,很是为难。 “只是青兰以后就不能开口说话了是吧”安欢颜替他说了出来。 曹天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就成了残废,任谁都会于心不忍,何况他还是大夫,仁心更盛。 安欢颜心头一酸,眼泪又要涌出来,转过身子,背对着众人,轻声说道:“青兰的伤,就有劳曹太医了”说完便抬步离开。 踏出房门,用巾帕默默擦掉泪水,正好遇到杜鹃。杜鹃脸『色』十分难看,柳眉倒竖,怒目而视,手里的拳头也攥的紧紧的,咬牙切齿的说道:“您将凌烟姐姐的尸骨烧了?” “唉”凌烟轻叹一声,想要拉住她的手,被她甩开。 杜鹃后退一步,恶狠狠的盯着她,再次质问她,“您是不是下令将凌烟姐姐的尸骨烧了?” 她看得到杜鹃眼睛里的恨意,她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闭上眼睛,沉重的点点头,低沉着声音说道:“是” “为什么?”杜鹃咆哮着怒吼了一声,“为什么?凌烟姐姐对你还不忠心吗?她都为你死了,你竟然还狠得下心将她的尸骨烧毁,连个全尸都不肯给她留” 死无全尸?即便是罪恶滔天的犯人,上天都会仁慈的给他留个全尸。何况她待凌烟如姐妹,岂会真的狠心要将她挫骨化灰。 安欢颜上前拉住她的手,“杜鹃,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鹃哪里听得进去,用力甩开她的手,将她往地上一推,安欢颜没有防备,倒在地上,张石正好看到这一幕,瞬间移到安欢颜身边,将她扶起,关心的问着,“怎么样?有没有事?” 安欢颜无力的摇摇头。张石眼底的怒意暴涌而起,一个转身就飘到杜鹃身旁,单手掐住她的脖子。杜鹃震惊,还没有看清他的身影,便感觉到脖子一紧,呼吸困难。双手本能的去扒开箍在脖子的东西。安欢颜更是错愕,急忙跑过去,拉开张石。 “放松,呼吸”安欢颜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见她好多了,偏头怒目盯着张石,低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他没想到安欢颜会生气,顿时手足无措,低下头,不敢再看她。杜鹃也没想到张石竟然会为了安欢颜想要杀她,不禁心生惧意。 “主子”杜鹃窝着身子小声喊了句,眼里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来。安欢颜将她抱在怀里,温言安慰她,“没事,别怕,凌烟的事,听我解释好吗?” 三人来到正殿,安欢颜让张石守在外面。两人同坐在榻上。安欢颜用巾帕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叹了口气,将对张石说过的话又对杜鹃说了一遍。 杜鹃听完,自知理亏,垂着头,不敢直视安欢颜。“主子,对不起,是奴婢误会你了,刚刚奴婢不是故意推你的” 抬起她的头,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柔声说道:“你没有做错,反而我很高兴,若非你待凌烟为亲姐妹,岂会听到消息后,气的暴跳如雷,找我算账” 安欢颜还有心情打趣她,她便知她是真的没有生气,只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主子,奴婢不信凌烟姐姐真的死了,凌烟姐姐跟着您回宫后,还对奴婢说,您免了我们家人的贱籍,还答应让她出宫,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她还说,以后等她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让我们做她孩子的干娘”杜鹃说着说着,珍珠大的眼泪又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可是,这才没几日,为何凌烟姐姐就死了呢?” 安欢颜的悲痛一点都不比杜鹃少,杜鹃提起凌烟,只会让她感到心如刀割,顿时泪流满面。她也想问问老天,为什么死的是凌烟?为什么重来一世,凌烟还是逃不了死亡的下场?那么青兰杜鹃她们呢?是不是最终也会落得不得好死,命丧黄泉的下场? “别哭了,凌烟的仇还没有报,即使要哭,也要等到为她报了仇,拿着那些人的人头到她的坟上祭拜时再哭” 安欢颜的声音有些柔弱,可是听起来,却是那么的震撼人心。擦干脸上的泪水,坚定的说道:“主子,奴婢不会再哭了” 她欣慰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今日我会让张石将凌烟的骨灰送回蔷薇苑,你去收拾一下凌烟的东西,一并让他带走。青兰那边,丁香在照看着,我不放心” “奴婢明白,这就去照顾青兰姐姐,只是主子您的身边不久没人伺候了嘛” “无事,你去吧” 杜鹃不再多言,立即起身,跑去照顾青兰。见她走远,张石这才走进来,仍低着头。他不知为何,看到安欢颜眼睛里的寒意时,他竟畏惧了。做了杀手这么多年,身上那股如死神般的气息,一般人见了定会心生惧意,她不仅不怕,还和他有说有笑,认他做大哥。 “刚刚是奴才心急,所以”张石想要解释可是话到嘴里,又说不出来。 “我知道”安欢颜淡淡的说道,“只是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在我眼里,杜鹃青兰和凌烟没有分别,她们都是我的姐妹” “奴才明白了”张石两手不停地转动着拂尘,一向拿剑拿惯了,手里杀人的家伙什突然变成了这个玩意,他多少有些不习惯。 突然想起今日他跟着小月到昭和殿探听到的事情还没有向她报告,便立即走到她身边,低声将容妃三人谈话转述给她。 安欢颜再次垂眸,用手中的巾帕擦拭着桌角,半响才说道:“先不用管她们,如今我已是妃位,和她们平起平坐,不用再低人一等,以后有的是收拾她们的机会。我交代你的事情,务必要办好” “是” 御书房内,元辰熙站在书案前,双手环胸,低头俯视跪在地上的安欢馨。 “这里只有你和朕,可以对朕说实话了吗?”元辰熙冷声说道。 安欢馨猛的抬头,金步摇也随着发生晃动,发出声响,安欢馨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嘴角微微翘起,含笑说道:“皇上想听什么实话?是臣妾冤枉了妹妹,还是臣妾故意陷害妹妹?臣妾已经说过,凌烟做法是臣妾亲眼所见,妹妹害死臣妾的孩子是凌烟死前招认,而且大理寺卿不是已经搜到证据了嘛,皇上还要臣妾说什么实话?” “放肆!”元辰熙低声斥责,“谁让你这么跟朕说话的?” “放肆的不是臣妾,而是臣妾的妹妹安嫔娘娘,不,应该是安妃娘娘”安欢馨冷眼望着元辰熙,笑着说道:“皇上,你偏心至此,臣妾实在不服啊” 走下台阶,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朕看在安相的面子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出实话,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皇上这是在威胁臣妾吗?臣妾脑子笨,听不明白您的话”安欢馨挑眉看着元辰熙,眼里的笑意不减。 元辰熙起身走回书案,做到椅子上,双手扶着书案的边沿,冷声说道:“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至于最后的结果,你自己别后悔就行” “臣妾多谢皇上的好意,不过,臣妾倒是想看看,您为了妹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福贵”元辰熙对着门外大喊一声,福贵听到声音立即开门进去,“皇上,有什么吩咐?” “带安贵妃回仁和殿” “是,娘娘请” 安欢馨起身,行礼谢恩,头也不回的走了。福贵还是头一次见到安贵妃对皇上是这样的态度,感到疑『惑』。 待到三更十分,张石穿上夜行衣,带着凌烟的骨灰悄悄来到仁和殿,找到香怡的房间,潜了进去。此时香怡并未入睡,自从事情发生后,她内心一直是忐忑不安。尤其是亲眼看到凌烟死在自己面前,她就一直难以入睡。每日都是提心吊胆,忧心忡忡的。见到黑衣人闯入,刚要大声喊救命,便被张石点了『穴』道。 拿开脸上的黑巾,将凌烟的骨灰放在她的面前,说明来意,“我叫张石,是安妃娘娘的人,这个坛子里装的是凌烟的骨灰” 张石解开她的哑『穴』,香怡面『露』恐惧,颤颤巍巍的说道:“你想做什么?” “主子让我给你带句话,若是不想宁勋出事,就要把真相说出来,否则下次这里面装的就是宁勋的骨灰” “你怎么知道宁勋的?”香怡强装镇定,身子还被点着『穴』,动弹不了,只能斜视着那人,压低声音,充满了怒意。 张石轻笑一声,他并不知道宁勋是何人,但依着香怡的神情,恐怕那人便是她的软肋,“你若是想知道就乖乖配合,否则别怪主子手下不留情” 说完便抱起坛子,解开她的『穴』道,噌的一声跳出了窗子。香怡暗自愤恨,连安欢馨都不知道的事情,安欢颜是如何知道的,而且看那人的语气,似乎知道的还不少。 “勋儿,我该怎么办?”香怡暗自叹息,纠结着,到底要该怎么选择。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姐妹对质 自青兰被接回明德宫,便一直在昏『迷』之中,又连着发了几日的高烧,到了第五日,才慢慢好转,安欢颜一直陪着,心里着急的很,却什么都做不了。第六日一早,人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杜鹃急忙去请曹太医。 安欢颜听说后来不及洗漱,披着一件外裳就赶忙去看她。伤重在身,又连着几日没吃过任何东西,看东西很模糊,但也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谁,眼泪夺眶而出,想要抬起胳膊,却又全身无力。 安欢颜明白她的意图,轻轻拿起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哽咽着说道:“我在,没事的。曹太医一会儿就会过来,他会治好你的” 强撑着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手,在安欢颜的手心里写着,“凌烟” 青兰好不容易才保住命,她不想让她再受刺激,强忍着泪水,微微笑着,说道:“她也没事,在她的房间里养伤呢” 青兰眉头舒展,轻轻的呼了口气,接着写道:“贵妃,陷害” “我明白,我都明白,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伤” 她放心,有安欢颜在,她相信,安欢馨再也害不到她们。安心的闭上眼睛,又昏『迷』过去。安欢颜转过头,拿起巾帕擦掉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凌烟的事,谁都不能向青兰说一个字,若是让本宫知道,有人多嘴多舌,就自己了断。正好凌烟在下面寂寞的很,本宫不介意多几个人去陪陪她” 安欢颜语气很轻,似乎还没飘到人的耳朵里便已经消散,可是在场伺候的宫婢、太监,吓得是一身冷汗,身子颤了两颤,全都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不多时,曹太医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安欢颜起身让位,“她刚刚醒过来了,意识还是清醒的” 曹天佑微微颔首,说道:“臣知道了,娘娘请先出去” 医治的事她也不懂,留在这里也是碍事,提步离去。这几日,元辰熙一次也没有过来看过她,她也并不在意,反而是巫蛊之事,他迟迟不开审,她倒是有些坐不住了。梳洗过后,刚想着和张石谈谈这事,福贵便带着大内侍卫出现在她面前。 “娘娘,皇上口谕,请您还有青兰去御书房见驾” 看这阵仗,她便知道,元辰熙想必已经调查出什么了,也不着急,含笑说道:“福总管,青兰尚在昏『迷』,本宫去就行了” 福贵上前两步,低声在安欢颜耳边说道:“娘娘,安贵妃娘娘、安丞相、还有大理寺卿都在御书房,想必是要开审案件,青兰是当事人,不去怕是不成,不然皇上也不会让奴才带着大内侍卫前来” 安欢颜嘴角微微翘起,笑着说道:“多谢福总管提醒,不过本宫还是那句话,青兰尚在昏『迷』中,即便人被抬去了,什么话也问不出来,福总管前面带路吧,一切后果由本宫担着” 福贵也不多言,话他已经说了,听不听是她的事。当下带着大内侍卫返回御书房,安欢颜带着张石跟在他们身后,一同来到御书房。刚要行礼,元辰熙早已来到她身旁,扶起她半蹲的身子。福贵眼疾手快,将凳子放到安欢颜的身后,扶着她坐下,才开口发话。安欢馨见状,心生怒意,他何时待她如此,如今当着朝臣的面,他们一点忌讳都没有,她还真是好福气啊。 “青兰呢?” 福贵还未来得及解释,安欢颜主动开口,说道:“青兰还未醒,皇上若是想要问话,不如问问姐姐,还有她身边的那几个婢女,案发当日,她们也在场” 元辰熙自然知道,之所以让青兰来,只不过是不想听一家之言罢了,何况那话对她明显是不利的,傻子都能猜到,她怎么还这么镇定自若。 他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着众人他也不好太过偏私,“既然如此,陆爱卿,将你这几日调查的结果说说” “是,臣已经派人细细查过,用来做法害人的东西的确是在街市上买的,那小贩承认是戴着面纱的女子向他买的,但他并没有看清那女子的长相,时间就是在安妃娘娘出宫那几日”陆庭信据实已报,不敢扯谎,生怕此事牵连到他。 “妹妹,你还有何话要说?”安欢馨挑眉看向安欢颜。 安欢颜微微一笑,道:“姐姐那小贩既然没有看清女子的长相,凭什么就认定那女子就是青兰或者是凌烟,难道只因为妹妹带着她们二人出过宫?” “本宫亲眼看见她们作法害人,做法害人的东西自然是她们去买的,而且刚刚也说了,时间就是妹妹出宫那几日,怎么那么巧?妹妹离宫偏偏只带她二人,又那么巧那些东西是在妹妹离宫的时间,被人买走?”见她处之泰然,安欢馨怒意更盛,语调不由得变高,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 安欢颜轻哼一声,垂眸摆弄着手上的巾帕,缓缓说道:“姐姐既如此说,那妹妹也就来说说妹妹离宫的那些日子到底做了些什么。出宫那几日一直住在府里,从未出府,直到回宫前一日,妹妹带着凌烟、青兰由府里的护院护送出府,而后便一直待在严华寺。第二日,皇上派人接妹妹回宫。姐姐若是不信,可以向皇上、父亲验证,妹妹是否在说谎” “贵妃娘娘,安妃娘娘所言不假”安盛出言作证。 “是吗?可是本宫不信!”安欢馨自然不信,否则安欢颜出宫一事,安盛不会隐瞒她至今,她早已看出,如今她这个父亲更看重安欢颜,自然是帮着她说话。 “臣没有理由撒谎”安盛辩驳。元辰熙的脸上也浮现一丝不悦,安欢馨何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安欢颜却始终面带微笑,说道:“姐姐不信就不信吧。姐姐不如来说说当日的情景,也好让妹妹听听,姐姐是如何抓住她们二人的现行?” “你派她们二人前去,名义上是为本宫那没出世的孩子祈福,可实际上却是派她们来监视本宫,寻找时机动手。她们随本宫到达护国寺后,便一直在自己的厢房闭门不出,护国寺上下的僧人都可以作证。她们是你的婢子,本宫也不好管教,故而也一直没有理会,直到玉梅发现她二人鬼鬼祟祟在房中密谋私谈,本宫不放心,便带着她们前去看看,结果便发现她们在房中做法害人,而后便令香怡去报官,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安欢馨说完得意的看了她一眼,事发当日,她根本不在现场,凌烟已死,青兰也做不了证,她就不信她还能辩解得了。 “姐姐是说,凌烟二人到了护国寺便闭门不出,而后姐姐发现她们施巫术害人,接着令香怡去请大理寺卿。那敢问,凌烟为何会死?青兰满身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据妹妹所知,大理寺卿接到姐姐的报案后,当即进宫禀告皇上,依妹妹来看,陆大人好像没有时间对她们动刑,难不成是姐姐私设公堂?”安欢颜柳眉上挑,嘴角微微翘起,手里的巾帕已经被她揪得皱皱巴巴。 “你!”安欢馨张眉努目,手指指着面对面坐着安欢颜,心底的怒意越来越盛,强压下怒骂的言语,咬牙切齿的说道:“妹妹可别冤枉本宫,本宫也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稍稍平静心情,起身面对着元辰熙,语气平和的说道:“皇上,当日,臣妾一怒之下,确实令人动手打了她们,但凌烟的死纯属意外。况且她们身为奴才妄图加害主子,死不足惜!” 元辰熙的表情越来越僵,背后的拳头也越握越紧,仍忍着不出声,他也想看看安欢颜到底有什么底牌,能够如此镇定。 “皇上,臣妾想问问当日在现场的其他人,比如香怡、玉梅,还有动手‘打人’的人”安欢颜故意将打人二字咬得极重,就是要提醒在场的人,凌烟的死以及青兰的伤都是她安欢馨所为。 元辰熙点头恩准,不多时,那些人齐齐跪在她面前,安欢颜走到动手打人的嬷嬷身边,俯下身子,冷声喝道:“当日你是如何对她们施刑的,如实说来” 那嬷嬷也是宫中的老人,折磨人的本事不小,只是还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早已吓得全身颤抖,话都说不利落。“奴...奴婢,奴婢” 安欢馨自然不能让她说出实话,当下制止,“妹妹这是做什么?想拖延时间吗?既然不想承认,直说便是,问一些不相干的事情有何意义” 安欢颜起身嫣然一笑,道:“妹妹这么做,当然是有妹妹的道理。皇上,既然姐姐承认对凌烟、青兰用了私刑,那么请皇上处置姐姐吧” 安欢馨大惊,大喊了一声皇上,“您怎么能容许她在这御书房如此放肆?” 元辰熙却是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发话。安欢馨转过身子恶狠狠的盯着安欢颜,眼里的怒火喷发而出。安欢颜不在意,摆摆手,接着说道:“既然皇上舍不得,那就麻烦皇上将动手打人的这位嬷嬷处置了吧”低头冷笑一声,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嬷嬷,说道:“你的主子舍不得死,那就只好让你做替罪羊了” 那嬷嬷是个人精,如今的场面,她心里早已算得一清二楚,正如安欢馨所说,皇上有意放纵安欢颜。不然她一个宫妃,上有皇上,下有丞相大理寺卿,哪里轮到她在这儿审问案情。当即求饶,“皇上饶命,奴婢愿意将当日的实情说出来” 安欢馨见状,便知事情有变,突然发话,“桂嬷嬷,当日的实情本宫早已禀报皇上,哪里轮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姐姐着什么急,她是姐姐的人,难不成姐姐还怕她说出对姐姐不利的话来?”安欢颜故意放大嗓门,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安欢馨气恼,却不敢再反对,否则真应了她的话。 “你说吧,不许有半点隐瞒或是谎言”元辰熙站在书案前,淡淡地说道。 “是,奴婢不敢。当时贵妃娘娘并未带着奴婢到两位姑娘的房间,而是带着香怡和玉梅两位姑姑,奴婢是事后被叫过去的。娘娘说,凌烟青兰两位姑娘对她大不敬,让奴婢教训一下,奴婢出手虽然重了些,但那只是皮肉伤而已,还不至于要了凌烟的命。后来,奴婢便被娘娘打发下去了,然后就奴婢听说凌烟死了。皇上,请皇上相信奴婢,奴婢没有说谎”嬷嬷用力的磕着头,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希望皇上能够饶过她一命。 元辰熙摆摆手,福贵立即让人把她拉出去,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皇上饶命。安欢馨低下头沉思,所幸嬷嬷知道的并不多,刚才所言,也并没有说漏什么。但她拿不准安欢颜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如此看来,凌烟的死真的和姐姐无关呢,妹妹向姐姐赔不是”安欢颜向安欢馨欠身一笑。 安欢馨搞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搭话,只见安欢颜沉『吟』片刻接着说道:“不过,妹妹倒是不明白了,照桂嬷嬷所说,她下手不重,那为何凌烟又会死呢?之后的事情就请玉梅姑姑来跟我们说说吧。哦,对了,别忘了还有青兰” 被安欢颜点名,玉梅的心颤了两颤。安欢颜当着皇上和朝廷大臣的面还如此嚣张,恐怕更不会将安欢馨以及她们这些奴才放在眼里。抬头瞥了一眼安欢颜,正好撞上她冰冷的双眸,不禁浑身一颤。忙低下头,说道:“桂嬷嬷走后,凌烟怕再受刑就招认了,青兰说她卖主求荣,一时气愤就和她打了起来,奴婢就上前拉开她们二人,青兰舌头被割,想必是在和凌烟打斗的时候弄得,当时场面非常混『乱』,具体的奴婢也记不得了。打完之后,娘娘就命人将她们押送到大理寺,之后就听差人回话说凌烟死了” 玉梅说完,众人沉默,都在内心里计算着,仿佛此刻不是问审安欢颜指使凌烟青兰暗施巫术加害安欢馨一案,而是追究凌烟被害,青兰被伤的凶手。 安欢颜双手轻拍,走到元辰熙身边,含笑说道:“合情合理。皇上,看来姐姐说的是实情,臣妾听完也觉得凌烟、青兰是有罪之人,该死!该罚!” 题外话 昨天没及时更新 真不好意思 明天我又要出门办事 所以也及时更新不了 不好意思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为后的许诺 在场的人除了大理寺卿陆庭信,谁的心里都清楚,安欢颜对凌烟、青兰的重视。故而谁都不敢确信刚刚的话竟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元辰熙面『色』平静,内心早已翻腾,他是真看不懂她了。可眼底又浮现一丝笑意,或许他从今日开始才真正认识她,那样也不错。 安欢馨干咳了两声,不管她刚刚是不是发疯,既然她自己都这样说了,她当然不会放过,“皇上,妹妹都如此说了,看来也没什么好问的了,请皇上下旨吧” 安盛也不禁摇头。这不是明摆着送死嘛,他不信安欢颜不懂。恐怕她必定还有后招。刚要进言,只听见安欢颜突然大笑,众人不约而同的望着她。意识到自己失态,掩面轻笑道:“皇上,臣妾失仪” 柳腰一转,回坐到椅子上,拿着巾帕轻轻擦拭着纨扇扇面上的翠竹,轻声说道:“姐姐,您也太心急了吧。妹妹刚才可是有承认什么吗?” “你分明说了,她们有罪该罚”安欢馨被她戏弄,自然气愤,指着她的鼻子说道。 安欢颜故作恍然大悟一般,轻嗔一声,“是啊,瞧我这记『性』,妹妹是说过”低眉沉『吟』片刻接着说道:“不过,姐姐好像理解错了。妹妹指的是她们竟然轻易被人陷害,受些苦,受些罪也是应该的” “你什么意思?”安欢馨戒备着,双手紧紧的攥着巾帕,低声喝道。 “香怡,既然当日你也在场,你且说说当时的情景,本宫想听听你的说辞”安欢颜挑眉一笑,看着正在与她对视的香怡,无声的说出宁勋两个字,慢慢的从袖中拿出一个玉佛扇坠,挂在自己的绢宫扇之上。 香怡身子一震,瘫软在地,安欢馨内心觉得不安。但她确信香怡是不会背叛她的。故而又强撑着精神,“妹妹还不甘心?也罢,香怡,你就再说一遍,好让安妃娘娘彻底死心!” 香怡内心天人交战,自那晚之后,安欢颜没派人再来找过她,她以为安欢颜只是侥幸得知这个名字,未必知道内情,就在她拿出扇坠之前,她也这么认为。可如今看来,似乎是她错了。 微微仰头,看了安欢馨一眼,触及到安欢馨信任的目光,便立即低下头。跪好身子,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皇上,凌烟、青兰是被人陷害的” 只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众人大跌眼镜,尤其是安欢馨,不敢置信,睁大眼睛看着香怡,手里的团扇早已无声的落在地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元辰熙低沉着声音问道。 “娘娘到达护国寺后,便令大内侍卫将凌烟、青兰关在厢房,不许任何人出入。娘娘为未出世的小皇子做完法事后的第二日,娘娘接到玉梅的举报,说她们正在做法害人,于是就带着奴婢和玉梅去了她们的房间。推开门发现她们昏倒在地上,房间里全是用来做法害人的东西,娘娘一怒之下便令桂嬷嬷来教训她们,无论她们怎么受刑,就是不肯承认。奴婢心有不忍,就劝娘娘不如报官,让官府处理,娘娘也同意了。奴婢先将娘娘扶回自己的房间,随后便去大理寺报案,至于为何凌烟会死,青兰的舌头又是被谁割掉,奴婢并不知情” 安欢颜微微皱眉,手上不停地摩挲着玉佛扇坠,心里默默的想着“没想到香怡竟然会保安欢馨,看来只能让玉梅做替死鬼了” 香怡所言,众人听得清楚,心里也都有了结果。大理寺卿陆庭信开口说道:“依照香怡所言,贵妃娘娘并不信任两位姑娘,若是娘娘一直派人看押凌烟、青兰,那么她们就不可能在大内侍卫的眼皮底下犯案,而且刚刚香怡也说了,推开门后,看见她们是昏倒在地,说明是有人将她们『迷』晕,再摆上那些东西等着人去发现。皇上,恐怕两位姑娘确实被人陷害” “玉梅,还不将实话说出来!” 玉梅早已慌了,她没想到香怡会在关键时候反水,给她们一刀,而且那道冰冷的刀锋竟是直直的向她劈过来。元辰熙双眸散发的寒光直『射』在她身上,她全身颤抖冒着冷汗,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辩解,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安欢馨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没想到自己会被香怡背叛,没想到她还会在最后一刻牺牲玉梅保她,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布的局,眼看就要手刃自己孩子的仇人,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可望着满眼愧疚之意的香怡,她竟然无法恨她。 “奴婢,奴婢...”玉梅只是不停地说着这两个字,头也不停地摇动着,仿佛是疯了一般。 元辰熙余光瞥了一眼安欢颜,见她神『色』平和,半点喜怒哀乐都看不出,仿佛早已察觉会有今日的结果。低头叹息了一声,道:“陆爱卿,既然事情是玉梅做出来的,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带她下去吧” 陆庭信接旨,带着已经意识不清的玉梅下去。安盛看了看安欢颜又看了看安欢馨,牵扯在内的两位娘娘都是他的女儿,伤了谁,他都不忍,只是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办法,幸好香怡是个念旧情的,不然此刻被关大狱的会是安欢馨。他也只好向皇上请退,元辰熙也没有为难他,让他退下。 “福贵,请贵妃娘娘回仁和殿,在案情没有结束之前,仁和殿的人不许外出。香怡暂时关到慎刑司,不要让任何人对她用刑” “奴才遵旨,来福带香怡姑娘慎刑司”香怡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安欢馨,无声是说着对不起三个字,便跟着来福退出去。 福贵走到安欢馨身边,蹲下身子,想要扶起安欢馨,被她甩开,冷笑一声,“本宫自己走” 待众人走后,元辰熙让守在御书房的奴才都退下,拉着安欢颜走到内室,比邻而坐。双手环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安欢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挪动了下身子。 “皇上为何这样看着臣妾?” 元辰熙微微一笑,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里,温声说道:“又忘了?现在这里又没别人。我只是想看看你,这几日为了避免让人说朕偏袒你,所以一直没有去看你,孩子还好吗?”左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 安欢颜更加不自在,她不信经过今日一事,元辰熙看不出她的本事,她的心计,只是为何他却什么都不问。拉住正在抚『摸』自己肚子的大手,干咳了一声,说道:“才一个月而已,孩子还没成型呢” “用过早膳了吗?” 今早醒来便听到青兰苏醒的消息,安慰她过后,福贵就带着人来请她,闹到如今,她根本没有机会用膳,而且她也无心用膳。如实的说道:“还没”安欢颜微微摇头,头靠在他的肩上,试探着问道:“您是不是觉得我很陌生?” 元辰熙揽过她的柳腰,将她压在身下,右手拂过她脸颊,轻轻抚『摸』着她的耳垂,“陌生,可是我也很高兴。在这深宫之中,若是没有点心计是活不了多久的,你有能力自保是好事。只是我不希望,你对我也用心计,如果有,那说明我做得还不够” 此刻的元辰熙是温柔的,多情的,更是真心的。眼底的爱意毫不犹豫散发出来,他希望她能看得到,看得透。 双手用力一推,将他推到,翻身压在他的身上。拂开他脸上的碎发,『摸』着他又挺又直的鼻梁,嫣然一笑,道:“您的情话说的很动听,若是宫里其他女人听了一定幸福的要死。您要是对宫里的女人都说上一遍,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多是是非非,也省了不少烦恼事” 他不禁笑出声来,点了点她的眉心,轻嗔道:“若是有用的话,我不介意多说几遍,只是会怕某人吃醋” 安欢颜眼珠一转,嘴角上挑,轻声说道:“您说的某人该不会是说我吧?” 她难得会跟他开玩笑,他自然也要陪着,双手垫在脑后,眼眉一挑,笑着说道:“我说的某人呢,长相不太出众,脾气呢时好时坏,而且啊,还笨得要命,最可恶的是,现在她怀着身孕,还敢撩拨我” “谁撩拨您了?还有,我不笨,我很漂亮,脾气也很好,也很温柔,善解人意,您什么眼光?”安欢颜轻嗔一声,双手作势要拍,被他一把抓住,再次翻身,轻轻压在她的身上。低头吻住她娇嫩的唇,轻啄浅吻,顾忌着孩子,他没有再对她动手动脚。而是和她并躺在床榻之上,十指交缠。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宁,却听到元辰熙问她,“欢颜,你想要什么?”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前世的她只想要他的爱。今世么?她不想再受到任何的伤害。可世事并不能随人心愿。当初自己进宫是要抱着成凰的决心,走到权力的巅峰,将她们踩在脚下,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可是一步步走到现在,心愿还未达成,凌烟已经为她而死,青兰也为她丢了舌头,而且还有江陵与武昌那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要走下去。 “您呢?你想要什么?”安欢颜反问他。 “出身皇家,最想争得便是那把龙椅,得到之后,就想着为百姓做点事,不求盛世太平,只求百姓安康。当初以为很容易的事情,几年过后,发现并不容易。朝堂上那些文官,一个个都想着怎么填满自己的腰包,拉帮结派,没有几个是真心为百姓做事的。地方军权拥兵自重,又总是想着把权力私有化,妄图与朝廷分一杯羹。每日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都来不及,根本顾及不到百姓的存亡,所以我这个皇帝做得很失败。但是我不想连丈夫、父亲的身份都做不好,先皇后是与我是青梅竹马,在我登基之后的第二年便因病去世,她死后,我一直不曾立后,你可知道为什么?”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做好皇帝的本分,可在世人眼里,他已经算是个好皇帝了,他说没有为百姓尽到心,可做得事情哪件不是站在老百姓的角度考虑,为老百姓谋福利。朝堂之上,也却如他所言,多得是波谲云诡,玩弄人心,可偌大的朝廷,悠悠天下,哪能尽是好人、好官,他做得已经够好了。 “不知道”安欢颜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因为我曾答应过她,三年不立后。她与我并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我们之间的感情更像老夫老妻那般平淡如水。如今想来,也是难能可贵” 安欢颜侧头看到元辰熙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她无缘得见那位先皇后,可看他的神情,便知道她一定是个好女人。 “那三年后,您还会立后吗?”她又问道。 元辰熙侧着身子,左手撑着头,冲着她一笑,道:“若是你想为后,我会在三年之期过后,昭告天下”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就许诺她为后,他多次表明自己的真心,她一直没有在意过,帝王的情爱,她早已感受过,错付过,她不会再信任,也不会再付出感情。 “庶女不为后,那些朝臣不会答应的” “欢颜,我除了是你的夫君,还是皇帝。皇帝是天下之主,只要我想,只要你跟我说你想做皇后,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元辰熙笑着说完,但那股子威严,安欢颜还是感受到了。他是皇帝,一道圣旨,一句口谕,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或者是一家人,一个家族的命运。 坐起身子,收拾妆容,拉了拉衣袖,拿起巾帕起身走出内室,临出门的一刹那,她停住脚步,头也不回,轻声问道:“我若为凰,您的后宫可就再也不会太平了,说不定您的天下也都会葬送在我的手里。您还愿意立我为后吗?” 只听得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足以震撼她的心灵。 “今世,我只想为你而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掌宫 回到明德宫,安欢颜便立即去看青兰。曹天佑替青兰诊治过后,一直留在明德宫未走,就等着她回来。安欢颜将他请进正殿,示意他坐下说话。张石很有眼『色』的将众人遣退,守在门口。 “曹太医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莫不是青兰出事了?” 曹天佑连忙否认,“青兰姑娘无事,如今她已经苏醒,意识也已经恢复,接下来便是慢慢休养即可”犹豫了片刻,抬头说道:“是德妃那边出问题了” 安欢颜不禁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日,上官宇带着内务府总管岳正风来臣的府邸,他说前段时间,贵妃娘娘曾经派人去过浣衣局,当时他未曾在意,只以为贵妃娘娘是去找德妃泄私愤,徐氏是被皇上遗弃的,不可能再回到宫中,即使疯了残了,皇上也不会再过问,所以他也没有放在心里。后来,他被我们拉拢,就更加的放任德妃的人。德妃疯癫多时,胡言『乱』语惯了,看着德妃的人也从不在意。自巫蛊事件发生后,他心中起疑,让人多留了个心眼,前几日她们突然汇报说,德妃好像是装疯,而且还有意无意的在人前说了几句话” 曹天佑故意停下来,偷偷瞥了一眼安欢颜,见她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便知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 “是不是类似本宫害死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之类的话?” 他点点头,“虽然浣衣局的那些奴才没有留心过,可难保有心人听了大做文章。岳大人当时便意识到德妃的事情定然与您被贵妃娘娘指认施巫术害人一事有关,立即派人暗中调查,发现他给德妃下的『药』被人偷偷换掉,他本想抓住那人,让她招认幕后指使人,没想到她竟服下毒『药』当场死亡。岳大人觉得此事有必要告诉娘娘,所以昨日内弟便陪着岳大人将此事告知臣” 曹天佑说完,惶恐不安的看着安欢颜,只见她脸『色』越来越冷,手里的绢宫扇早已被她的锋利的指甲戳破,用力的扯下扇坠,便被她无情的扔在地上。 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淡淡的说道:“回去告诉岳正风,找个由头,把徐氏处置了,本宫不想再听到她的消息” 闻言,曹天佑怀里的『药』箱应声掉落,发生哐当的声响,安欢颜抬眸轻轻一笑,道:“曹太医这是怎么了?可是被本宫吓到了?” 他尴尬一笑,道:“没有,没有,臣这就回去转告岳大人” 待曹天佑走后,张石走进来,站在她身边,低声说道:“主子,想必贵妃娘娘突然向您发难,定是德妃说了什么” 她微微点头,短叹一声,道:“也怪我也大意了,只想着安欢馨沉浸在丧子之痛,忽略了她为子报仇的仇恨之心。如今看来,竟是我害了凌烟青兰”她内心自责,若是能早点派人解决了德妃,安欢馨也不会知道内情。若是能早点察觉,她也不会派凌烟青兰去盯着安欢馨,凌烟就不会死,青兰也不会因她而伤。 “主子别这样说,毕竟谁也不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德妃那边是否要奴才出手?” “不必,岳正风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跟本宫去一趟慎刑司” 因皇上特地嘱咐,不准对香怡用刑,故而慎刑司的人也不敢对她无礼,只是单独将她关在一间小屋子里。慎刑司的总管太监李忠是岳正风的人,岳正风的主子是安欢颜,他自然也要向安欢颜尽忠。笑脸迎接着安欢颜,将她迎进慎刑司,听说她的来意后,亲自领着她到香怡被关的房间。 张石低声在耳边交代了几句,他便领着人退下。张石拿了把椅子放在她的身后,安欢颜顺势坐下,看着蜷缩在墙角,妆容已『乱』的香怡。 “不想问问本宫手里的玉佛扇坠是怎么来的吗?”安欢颜从袖中拿出扇坠,冲着她摇了摇。 香怡这才有了反应,慢慢转过头,站起身子,睥睨而视。安欢颜看到了她眼中的怒火,慢慢转变为厌恶,最后则是充满了『迷』『惑』。如今知不知道还有什么区别吗? “勋儿,你没有对他做什么吧?”香怡哽咽着说道。 “还记得本宫入宫前,姐姐回府,你我相见的场景吗?” 香怡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摇摇头,说道:“奴婢不记得了” “你跟着姐姐多年,姐姐的为人你最了解,这次你背叛了她,她不会放过你的。但你明知道背叛她的下场,对她还是忠心耿耿,最后依然选择保她,不得不说让本宫很感动。可你知不知道本宫并不满意,凌烟是怎么死的,青兰又是被谁割掉了舌头,你我心里一清二楚,本宫一向是个小气的人,你既然没有做到本宫的要求,那本宫...” “求求你,放过勋儿!”安欢颜还未说完,香怡便跪着爬到她脚下,乞求她,“奴婢愿意为凌烟偿命,只求您放过勋儿” 俯下身子拿开抱住她的双手,抬起她的下巴,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本宫稀罕你的贱命?你以为你死了,凌烟就能活过来?若是想要你死,本宫不会留你到现在。不过你现在也的确对我没有用了” “娘娘,奴婢死不足惜,但勋儿是无辜的,他还只是个孩子,求您放过他”香怡不停地磕头,求安欢颜大发善心,直到额头上渗出血渍,仍然不肯停止。 玉手轻抬扶住她的弱肩,拿起帕子轻轻擦掉她额头上的血迹,眼角的泪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本宫可以放过那个孩子,但是...” “奴婢会自裁了断,绝不会脏了娘娘的手” 安欢颜笑着摇摇头,步摇也发出铃铛般的脆响,煞是好听,“不,本宫不会杀你,本宫甚至可以答应放你出宫,让你们一家人团聚,但是你要告诉本宫,上次在严华寺刺杀本宫的刺客,他的底细想必你知道吧?” 香怡低下头不说话,她已经背叛过安欢馨一次了,难不成为了苟且的活着,还要再背叛她不成?只要勋儿没事,她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哼笑一声,慢慢抬起头,闪烁的眸光里有着无比的坚定,“娘娘,奴婢为了自己的儿子叛主乃是迫不得已,可是奴婢不会为了自己能够苟延残喘的活着背叛主子” 她本以为安欢颜会勃然大怒,欲杀之而后快,却没想到她只是点头微微笑着,将玉佛扇坠放到她的手心里。 “香怡,出宫以后和你的家人远离京都城,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当然也包括本宫,不然本宫可保证不了,你和你的家人会有什么下场”安欢颜薄袖一甩,准备离开,香怡出声叫住了她。 “为什么?”她大声质问着,“为什么不杀了我?”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你还有牵挂,为何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让自己的家人痛苦一生。香怡,本宫不是不知道凌烟青兰被陷害一事,你脱不了干系,但是本宫还是不会杀你,因为你心底还有一点良知,不是无可救『药』的人。凌烟生前跟我说过,不希望我和宫里的那些女人一样,雕心雁爪无恩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本宫希望你能明白,你之所以活着,是因为凌烟” 轻提莲裙,抬步迈过门槛,身影逐渐消失在她眼中。握紧玉佛,喃喃自语着,“勋儿,娘很快就可以去找你了” 走在青石板路上的安欢颜,没有坐着轿撵,而是让他们跟在身后,张石随身伺候着。放慢脚步,凑近他,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你今晚去相府一趟,告诉相爷,玉梅必须死” 将拂尘放到右手边,低声回道:“此案是陆大人主审,恐怕相爷也没有办法” 敛步止住,柳腰一转,面对着张石,拿起手帕挡在嘴巴,小声说道:“陆庭信早已投靠父亲,所以他会听从父亲的吩咐” 张石猛地抬头,瞳孔微张。他身为暗侍之首,为何并不知晓安丞相早已私下拉拢陆庭信此人,那皇上呢?他是不是也被蒙在鼓里。安欢颜看出他的心思,接着说道:“此事日后我会再跟你解释” 他只得压下心里的疑问,跟在她的身后,如闲庭信步般,慢慢走回明德宫。 陆庭信将玉梅带回大理寺后便开始问案,玉梅死不承认,他只得用刑,奈何玉梅咬牙坚持,就是不肯承认,嘴里还嚷嚷着要见贵妃娘娘。他一时束手无策,便将案子的前因后果告诉他的夫人。 沉思片刻,方才说道:“老爷,既然牵扯在内的都是安家人,老爷不妨将这个难题交给安丞相。安贵妃与安妃之间,恐怕已是水火不相容,安盛必然会选择其中一个,而依着目前的形势,他选择安妃的几率更大一些,被抛弃的很有可能就是安贵妃,所以老爷不妨去他那里探探口风,再做决定不迟” 陆庭信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摸』着有些发白的胡须,欣慰一笑,道:“为夫明白夫人的意思,明日就去相府拜会相爷” 第二日傍晚时分,陆庭信布衣打扮,独自一人来到相府,管家安贵立即将他迎进安盛的书房。 “相爷,下官今日来乃是为了玉梅一事”他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了当的说出来。 安盛早已猜测出他的来意,只是他左右为难,下不了这个狠心。他无力的问道:“玉梅招认了吗?” “玉梅矢口否认,而且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要见贵妃娘娘” 仰天长叹一声,怅然说道:“皇上已经不想为这个案子分心了,你尽快了结了吧。玉梅因与凌烟、青兰不睦,利用贵妃娘娘痛失亲子一事,挟私报复,接下来的事,陆大人可明白?” 安盛眼里显『露』出的黯然与无奈,他尽收眼底,但只要他给了话,他就不必纠结。抱拳施礼道:“下官明白,不日,案子便会圆满结束,相爷请放心” 第三日,御书房内,大理寺卿陆庭信上奏,“启奏圣上,玉梅承认因私怨构陷凌烟、青兰,贵妃娘娘也深受蒙蔽,玉梅已在狱中自裁谢罪,请皇上处置” “既然贵妃也是受害人,此事就算了。不过,她识人不清,辨人不明,不宜再执掌六宫。福贵传旨,晓谕后宫,从今日起,协理六宫之权就交给安妃。这段时间,贵妃就在仁和殿闭门思过吧” “奴才遵旨”福贵领旨退下。他没有来得及细听元辰熙与陆庭信说些什么,便带着口谕来到明德宫。众人跪在正殿接旨,听后,除了丁香、小月二人,无不为安欢颜感到高兴。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主子得了势,奴才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安欢颜却半点都兴奋不起来,想要的权势终于得到手,然而却是用凌烟的命,青兰的一生换来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担得起。 “娘娘,金印宝册尚在贵妃娘娘那里,奴才已经派来福去取,奴才是急着来给娘娘报信,所以还望娘娘恕罪”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安欢颜,福贵堆满笑容,用近乎谄媚的笑脸,冲着安欢颜笑着说道。 她礼貌『性』的示以微笑,道:“是本宫要谢谢福总管心里记挂着本宫,福总管坐下说话吧” 他也不拒绝,坐到椅子上。“娘娘,奴才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皇上还在和陆大人说着话,所以奴才也不能耽搁太久,待来福取回印信,奴才就得回皇上那里伺候” “有劳福总管了,您先喝口茶吧” 安欢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从安欢馨那里要东西,而且还是她最看重的东西,无异于虎口拔牙,怕是没那么容易啊,心里默默地说道。 果不其然,来福左手捂着脸讪讪地回到明德宫,低着头不敢看安欢颜,更惧怕福贵的怒视。 “娘娘,总管,奴才无能”声若蚊蝇,几乎不可闻。 福贵当着安欢颜的面也不敢摆师傅架子,冷着脸,怒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来福吓得立即跪倒在地,急忙向安欢颜求情。她这才发现,来福的左脸肿得不成样子,说是猪头都有人相信,可见安欢馨下手是都么重了。 “福总管,此事怪不得来福”安欢颜笑着说道,转头看向来福,“是姐姐动的手吧” 这不是问句,来福听得清楚,却不敢回答。 “也罢,来福是因为本宫受伤,福总管看在本宫的面子上就别计较了”安欢颜为他求情,福贵自然不会再处置他,而且他也并非真心想要处置来福,只想吓唬吓唬他,又怕安欢颜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心里有气就不好了。 福贵笑脸相迎,道:“娘娘既然为他说情,奴才岂敢不依。狗奴才,还不快向娘娘谢恩” “奴才谢娘娘的不罚之恩” 安欢颜不怪罪是她大度,但拿不回东西,可就是他的罪过了,“娘娘,那奴才就再去一趟仁和殿,这次定会将金印宝册带回来” 她微微摇头,含笑说道:“皇上那里还需要人伺候,姐姐那里本宫去一趟就是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姐姐化解先前的误会” 通过来福脸上的伤,他就可以判定安欢馨的怒气有多大,她既然想出头,他自然答应。当下笑着回答:“如此多谢娘娘了,奴才告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白诚 皇上将掌宫之权交给安欢颜,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宫里上下又是一片哗然,三妃更是忿怒不平,这次的巫蛊事件没想到只牺牲了一个玉梅,安欢馨虽然没了权力,却依旧是贵妃之尊,更可气的是安欢颜不仅没被治罪,还因为有了身孕被封为安妃,掌六宫之权。 三妃聚集在容妃的昭和殿,屏退众人,淑妃便没了人前端庄的模样,撸起袖子,破口大骂,“皇上到底什么意思?既然褫夺了安欢馨的掌宫之权,便应该交给容妃姐姐,不然我和贤妃也成啊,凭什么交给她?我看啊,安欢颜定是对皇上下了什么蛊术。还有那个安欢馨,本以为她也是个有本事的,之前没少受她的脸『色』,如今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反而受连累。香怡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背叛安欢馨的,她不是最忠心她的么?” 谁都没有想到香怡会阵前反戈,将了安欢馨一军,否则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也不一定。只是她们好奇的是香怡的举动,她们三个最清楚,安欢馨之所以能再她们三个眼皮底下活得好好地,少不了香怡为安欢馨出谋划策,可以说是安欢馨在宫里最信任的心腹。 两人均是摇了摇头,容妃叹息道:“当日御书房的情景,你我都不清楚,但香怡背叛安欢馨,我们都认为不可能,那么只能说明,要么香怡就是安欢颜派到安欢馨身边的,要么香怡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落到安欢颜的手里” 贤妃将手中的月圆泥金团扇放到桌上,把玩着腰间璎珞尾端的流苏,说道:“据我所知,香怡跟着安欢馨已有五六年的时间,香怡如今也不过是花信年华,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能让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收买,并让她潜伏到姐姐身边,不太可信。我倒是同意容妃姐姐的第二个猜测” 容妃也点点头,她也更愿意相信第二个。可是她们也派人调查过安欢馨身边的丫鬟,要么是家生子,要么是宫里的婢女,若说把柄谁都有那么几个,但都不足以威胁她们反水,背叛主子。安欢颜又是从哪里知晓香怡的把柄?而这个能让香怡背叛安欢馨的把柄又是什么呢? 两人都有同样的心思,故而都陷入沉默,淑妃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安静,出声说道:“想那么多干什么,眼下还是想想安欢颜吧。如今她和我们身份地位没有半点差距,手里还掌握着大权,更要命的是她肚子里还有个未出世的龙子” 贤妃冷笑一声,说道:“龙子?你我姐妹谁没有龙子,是不是还不一定呢,何况姐姐也说了还未出世呢,成不了气候!” 容妃可不敢像她这样乐观,有意无意的扇动着团扇,低头沉思着。她是有孩子傍身,可她生的是公主,而且至今她还未曾诞下过龙子,不像她二人,虽然也没有再生育过,可她们已经有了皇子,即便皇上不会再看她们一眼,起码还有皇子可以依靠。公主是金枝玉叶不假,受尽万般宠爱不假,可公主的下场一般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生在『乱』世,那就是拉拢邻国的棋子,若是生在盛世,那就是拉拢朝臣的棋子,总之就是摆脱不了棋子的命运。 “我可不敢再相信这些空话了,还是拿出点实际行动的好,过了这么久,有没有想出好的计策?”淑妃摆摆手问道。 “寻常之策不足以扳倒她,而且德妃和安贵妃的下场就摆在我们面前,所以还是要谨慎的好”贤妃郑重的道。 “贤妃妹妹说的在理,不过,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安欢颜刚进宫不久,不熟悉宫里的事务,初掌权,难免会出错,所以我们不妨在这方面动动心思”容妃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六局里面都有两位妹妹的人,这段时间让她们弄点动静出来” “此事不难,只是不足以损伤安欢颜,我看不如弄个大动静出来,到时候她无法收拾残局,皇上必然会剥夺她的掌宫之权”淑妃进言。 容妃眼睛一亮,目光瞥向淑妃,道:“淑妃妹妹莫不是已有良策?” “良策谈不上,只是不知计划是否可行,还请容妃姐姐、贤妃妹妹端详一二”贤妃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中的寒意也似波涛汹涌般涌动。 相处多年,她们对淑妃也算了解的透透的,嘴上爱占个便宜,脑子也不笨,但要说到出谋划策,可从来没有她的份。她最多只能算个前锋,敌后指挥的人从来都是容妃或者是贤妃。不过她们之间谈不上友谊,互相利用罢了,彼此心里也都一清二楚。 故而从淑妃嘴里听到她有对付安欢颜的计谋,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淑妃。 炎热的夏季即将要过去,午后的阳光照『射』在人的身上却依旧让人禁受不住。福贵走后,安欢颜没有急着去仁和殿,而是先去看青兰。此时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杜鹃凑到安欢颜耳边,小声说道:“青兰姐姐醒来后就一直是这副样子,谁说话也不肯理” 摆了摆手,屏退众人,安欢颜坐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拔下头上的镶玉金簪,用力地在她手心一扎,青兰痛呼,因嘴里还有伤,牵扯到伤口,痛的她眼泪都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眼中的怒意毫不犹豫的『射』向安欢颜。 安欢颜却只是笑笑,温声说道:“会痛,会生气就好。青兰,这次的事情已经结束,玉梅已死,所以安欢馨不会受到波及”顿了顿,接着说道:“若不是我考虑不周,也不会害了你们,如果你有气,有怨,有恨,都可以往我身上发,但是不要一蹶不振,因为你们的仇还没有报” 青兰翻过她的手掌,在她手心写着:“凌烟死了” 安欢颜一愣,脸『色』便沉下来,清秀的脸颊之上顿时笼罩着一抹寒意,随即变得温和,说道:“你这是咒她呢?还是见不得她好啊?她伤得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了地,所以躺在自己的房里养伤呢” 青兰的目光瞥了一眼窗外,然后视线便转移到安欢颜的脸上,接着写道:“不用瞒我,当日受刑我虽然晕了过去,但并未完全丧失意识,她的伤比我重,而且您不善于撒谎,我看得出来” 她不擅长说谎么?可她觉得自己每日都戴着面具生活。她知道凌烟的死瞒不了多久,只是不想她这么快就猜到了。苦笑一声,说道:“是啊,确实不擅长” 安欢颜很平静地将凌烟的事情转述给她听,直到她听见安欢颜将她的骨灰送回蔷薇苑,淡漠的脸上才稍有动容。 “二哥很快便会回朝,我会让他把你们的家人送走,你若是想一起离开京都城,我不会拦着” 她微微摇头,写道:“不,我要亲眼看着害我的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到那时我才会离开” 看着青兰因愤怒而扭曲的小脸,她明白此刻的青兰心里充满了仇恨,比她有过之而不及,不由得心肝一颤。低下头,轻声说道:“青兰,心里不要有恨好吗?恨一个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报仇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可以吗?”她已经掉进报复、仇恨的深渊,不想眼睁睁看着青兰也掉进来。既然都要恨,不如自己一个人扛着。 青兰闭上眼睛,没有回答,眼睛的泪水却证明了她听进去了,只是不知她会如何选择。 “待你身子好些后,我会送你出宫休养,趁这段时间你也好好想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倩影一动,安欢颜已经走出她的房间,杜鹃守在门口,一直没有离开。安欢颜只吩咐她好好照顾青兰,便带着张石前往仁和殿。 还未踏出明德宫的大门,就看到戍守清秋阁的侍卫长白诚,一直在大门口徘徊着,脸上充满了担忧之『色』。她不解,立即让张石过去问清楚。白诚看到安欢颜的身影,身穿太监服饰的张石向他走来,知道自己躲不了,只好上前行礼。 “皇上可是让你来找本宫?”安欢颜疑问道。 他立即摇头解释,道:“娘娘误会了,今日不是奴才当值,奴才只是,只是想来看看青兰”他本不想说出来,奈何他心里担忧的紧,硬着头皮还是说了。 安欢颜显然没料到,白城竟是为了青兰而来,于是问道:“你喜欢青兰?” 白诚尴尬的神情更加明显,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沉默不言,半响后,方才说道:“是,请娘娘让奴才去看看她,只要确定她没事,奴才立即就走,绝不给娘娘带来麻烦” “那你知不知道,今日你站在这里就已经给本宫带来了麻烦?”安欢颜淡淡的说道。 “奴才愿一力承担,只求娘娘让奴才进去看她一眼就好”白诚跪在她面前,甚是诚恳。 看来他对青兰是真心的,只是为何青兰没有告诉她,她与白诚之间的事情。“你随本宫进来” 白诚不惧怕安欢颜发怒,就怕她不咸不淡的模样。她住在清秋阁的时候,全是他当值,因此,他也清楚一些安欢颜的脾气。可是他要想见到青兰,就必须跟着她走。 屏退众人,让张石守在门外,这才开口问道:“你和青兰是什么时候的事?” “娘娘,奴才和青兰并不是娘娘想象的那样,奴才爱慕青兰不假,但是青兰拒绝了奴才” 安欢颜的眼睛一直盯着白诚,也看到白诚眼中一闪而过惋惜之意,更多的则是忧虑之『色』。嘴角慢慢上翘,眼角浮现一丝笑意。面上却还是淡淡地说道:“想必青兰舌头被割的事情你也知道,如今青兰已经成了残废,她配不上你,你还是回去吧” 白诚的身子却是一动不动,抱拳躬身,语气甚是坚定的说道:“奴才见不到青兰不会走的。不管青兰变成什么样,奴才都喜欢她”抬起头与安欢颜平视,眼里涌现一丝怒意,接着说道:“娘娘,您不该那样说她,毕竟她是为您而伤” 安欢颜不禁暗暗赞叹,果然是个人物,为了青兰敢于顶撞她,一点都不怕自己会降罪于他。 “本宫想听听你和青兰的事,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讲?” 刚刚还是面无表情,冷淡至极,听到他的不敬之言,竟然不生气,脸颊之上泛起笑容。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只好点头说道:“正如奴才方才所言,奴才只是单相思,但是奴才对青兰绝对是真心的,奴才在清秋阁第一次见到青兰的时候,就觉得奴才和青兰的缘分是天注定的,之后奴才借着娘娘住在清秋阁的机会,多次与青兰接触,更确定自己对青兰的心意,但是青兰却拒绝了奴才,此次听到青兰受伤的消息,曾想来明德宫探望,但是碍于宫规,一直没有行动,今日,今日...” “今日憋不住了是吧”安欢颜替他说完,语气却充满了打趣之意。 白诚的脸刷的一下变红。他早已过了弱冠之年,靠着家里的关系进宫做了侍卫,后被皇上提拔,职位并不高,只是二等侍卫正五品的官阶,但因他戍守的乃是清秋阁,而被人格外看重,前途也是光明的。家里的门槛自然也少不了被媒人踏上几回,都被他委婉的拒绝了。父母心中也是着急,奈何他就是不肯松口,也只好由他去。如今青天白日的被安欢颜打趣,他再怎么镇定,此时也不免害羞起来。 “白诚,你要想清楚,青兰只是个丫鬟,而且现在还是这副模样,你的家族会接受她吗?” 安欢颜的话,他早就想过,也曾试探过父母的口风,结果可想而知,但是她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姑娘,他不想放弃。 “你与青兰的事,本宫不会阻拦,但是青兰接不接受你,就要看你的本事” 闻言,白诚内心一阵欢喜,刚要开口道谢,只听安欢颜接着说道:“不过,眼下你还是少在明德宫走动,过几日,本宫会送青兰回相府休养,待她身子好后,本宫才会接她回宫,若是这段时间你能让青兰委心与你,本宫自会成全你,但是本宫同时也要警告你,如果本宫听到青兰受委屈或是被人欺负,那么你和白家就要提前买好棺材,不然本宫可没心思吩咐人为你们收尸” 安欢颜语气柔和,但望着他的那束目光却甚是阴寒,眼底的杀意倾泻而出,他不由得身躯一震,脸『色』变了又变,过了好久方才镇定下来。 “奴才明白,奴才在此向娘娘保证,若是青兰肯委身与我,定不会受半点委屈,如果有违此誓,不必娘娘动手,奴才愿自裁谢罪!” 题外话 前段时间有些心浮气躁 觉得自己写的不好 这几天回头看了看 前面有的确实不如人意 我很想修改 但是好像不能改 所以大家多见谅 今日收到推荐通知 给了我极大鼓励 也谢谢你们的支持 如果不觉得麻烦 请点击收藏与推荐 在此谢谢各位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姐妹再见 白诚的为人,安欢颜前世就已经知晓,故而她并不怀疑他。但凡是都有万一,她『逼』着他起誓也不过是不想看到那万一成真而已。打发他走后,安欢颜方才带着张石来到仁和殿,殿外都有大内侍卫守着。 安欢颜在仁和殿前驻足,轻抬眼眸,看着仁和殿的朱漆大门,心里五味杂陈。看守大门的大内侍卫见来人是安欢颜便跪安行礼。 “辛苦你们了,本宫想进去看看姐姐”安欢颜微微一笑,温声说道。 那些人也都是人精,知道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穿着华丽宫服的女人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物,当然不敢摆出架子,陪着笑脸,迎她进门,“娘娘体谅奴才,是奴才的福分,娘娘请” 倩影一动,安欢颜已抬步走了进去,张石从怀中拿出一些碎银子,悄悄递到侍卫头头手里,小声说道:“这是娘娘的心意,请各位兄弟吃些酒,不过,不要耽误了正事” 那人立即手下藏在怀里,笑得更欢,道:“奴才替兄弟们谢谢娘娘,奴才谨记娘娘的教诲,不敢忘了自己的职责” 张石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影一转,人早已进了大门。安欢馨虽然被禁足,但在自己的宫里还是自由的,安欢颜的到来,仁和殿的宫婢早已报告给她。命人摆好茶水,坐在贵妃榻上等着她。 碧蓝『色』的身影出现在正殿门口,抬眸望去,发现殿内只有安欢馨一人,此刻正拿着着七尾凤钗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 轻提莲裙走进殿内,坐在离安欢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也不行礼问安,自顾自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好茶,好久没来姐姐宫里,竟然不知道姐姐还有这么好的茶叶。” “妹妹不怕我下毒吗?”安欢馨侧眼望向安欢颜,嘴角抬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素手轻抬,薄袖一甩,茶杯应声而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洒落在地上的热水汩汩的冒着热气,随后消散在半空。 “呀!姐姐吓到我了呢”安欢颜故作惊骇,掩嘴笑道:“可惜了这杯好茶,不如姐姐吩咐下人,再给妹妹泡一杯如何?” 安欢馨拧眉盯着安欢颜,显然是被她刚才的所为激发了心底的怒气,随即变得温和,笑道:“你来不是为了品尝我仁和殿的茶叶吧?” “姐姐装什么傻,既然妹妹都按照姐姐的意思来仁和殿了,就烦劳姐姐差人去取吧,妹妹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安欢颜轻靠在椅背上,拿起巾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淡淡的说道。 安欢馨却是笑不出来,她果然猜到自己的用意,嘴角抽了抽,压下心底的怒意,说道:“既然知道还敢来?不怕我杀了你?” “姐姐若是想耍嘴皮子,妹妹可没空,姐姐还是说正题吧” 她的嘴角又是一抽,怒意更盛,啪的一声,簪子应声段成两截,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里流出来,蔓延到四周。冷声说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你杀了本宫的孩子,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站在我面前,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为我的孩子报仇吗?” 安欢颜却是轻笑一声,抬眸挑眉,充满寒意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你杀了凌烟,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为凌烟报仇吗?” “凌烟?哈哈哈!真没想到,你竟会为了一个下贱的婢子,扬言要杀我?你到底是蠢还是傻?” 安欢馨放肆的大笑着,走到她身边,用力捏住她的皓腕,恶狠狠的说道:“你竟然拿我的儿子和一个下贱的婢子相比?活该她死那么惨!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对她用了什么刑吧,你想听听她死前说了什么话吗?” 提及凌烟,安欢颜忍不住怒从心起,腾地站起身子,甩开她的手,一道道寒凛的目光『射』向安欢馨。当日为凌烟擦洗身子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凌烟的满身伤痕,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见骨,不用猜便知道她死前受了多么残酷的刑罚,她如何不恨。 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配提凌烟,别再让我从你那肮脏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不然我会忍不住,现在就杀了你!” 难得见她会被激怒,安欢馨更是兴奋,大笑着说道:“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在意凌烟,想必那个下贱的婢子在九泉之下也会笑出声来。不过,凌烟好像不肯买你的账哦,她死前曾经说过,她瞎了眼,跟错了主子,还想投靠我,可是我不太喜欢她,就没有答应。我想吧,一个奴才既然没人要,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安欢颜的脸『色』越来越冷,身上的寒意也越来越重,紧握的双手因太过用力,指甲刺破了手心,陷入血肉里,滚烫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汇成一个杯口那么大的血团。 怒极反笑,安欢颜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即坐到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平静下来,低下头,拿起巾帕慢慢擦掉手里的鲜血,淡淡的说道:“我认识的凌烟和你口中所说的凌烟并不是一个人,你想激怒我,也不用诋毁凌烟,侮辱你自己。实话告诉你,你的人,还有皇上派人暗中盯梢的人,都已经被我的人支走了,所以你不用再白费心机。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 自己的计谋又被她识破,不得不让安欢馨气馁,只是她不相信,安欢颜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皇上的人也弄走。回身坐到榻上,暗暗叹息,道:“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害得?” “为什么姐姐认为是我害了您的孩子?就凭德妃几句话,姐姐就信以为真,所以设局害我”安欢颜反问道。 “难道不是你故意激怒德妃,她才会来找我算账,因此才害得我小产?”见她死不承认,安欢馨脸上渐渐显『露』愠怒之『色』,声调也不由得变高。 “姐姐不妨想想,我与德妃积怨已久,当日我只不过是告诉她雅婷公主由我抚养,她就愤怒的想要杀我。她也必然会认为我抚养雅婷只是为了报复她,所以她借机挑拨你我姐妹关系,甚至误导你,孩子是我害死的,她这么做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再者,自从姐姐被诊断出有身孕以来,一直小心谨慎,而且是由文太医亲自为您调理身子,出事那日,早已过了三月之期,为何德妃轻轻一推,姐姐就小产了?” 安欢颜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文太医也多次保证,怀胎很稳,但是事实就是她小产了。最初她沉浸在丧子之痛不能自拔,每日以泪洗面,甚至还有过『自杀』的念头,可是她的母亲提醒了她,她还没有输,她要为死去的孩子报仇,她这才振作起来,多次派人去浣衣局想要除掉德妃,却有人暗中在保护,直到德妃忽然发疯,玉梅从她口中听到是安欢颜害死她孩子的真相。 为了给孩子报仇,她韬光养晦,派人暗中盯着安欢颜的动静,直到她离宫,她才有了机会,悄悄派人去刺杀她,没想到她大难不死,便又筹划了巫蛊局,更没想到香怡会背叛她,导致功亏一篑。 “你想说早已有人暗中对我的孩子下了毒手,德妃那一推不过是引子?” “姐姐心里明白,若非如此,姐姐的孩子也不可能会掉,而且我没有要对付姐姐的理由,也没有那个本事能把手伸进姐姐的仁和殿” 宫里的女人互相下毒手,还需要理由吗?不过她没有本事这句话,安欢馨倒是相信的,她进宫不过数月,宫里的心腹除了她带进宫的那几个丫鬟,就没有别人,要想把手伸进仁和殿,她确实办不到。可是... “香怡不是为了你背叛了我吗?” 安欢颜不置可否,摆了摆手,说道:“可香怡最后还是保了姐姐一命,所以她并没有完全背叛姐姐。不管姐姐信不信,若说这世上对您最忠诚的人,还是香怡” 是啊,她说的没错,自从那年她出府会友,路上遇到香怡正被人追打,她看不过去,出手救了她,此后她便一直跟在她身旁,她们年龄相仿,但香怡看上去似乎要老成很多,经常为她出谋划策,遇事还安慰她,像大姐姐一般。 想起过去那些快乐的日子,安欢馨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可一想到她的背叛,那张笑脸立即就变得扭曲起来,可怖至极。 抚『摸』着手心里渐渐变干,已经暗红的血,抬眸望着安欢颜,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香怡?” “姐姐想怎么处置她?”安欢颜反问道。 她微微摇头,她也不知道,明明是她令自己功败垂成,明明她应该恨她恨得要死,可是自己心里却一点都恨不起来。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留她一命,凌烟的死,不关她的事” 安欢颜却是一愣,她没想到安欢馨竟然会让自己放过香怡。随即点点头,说道:“我可以看在姐姐的面上不杀她,但是凌烟是为我而死,她死了,不能与活人计较,可我还活着,我不能让她白白替我死” 安欢馨面『色』一冷,握紧双拳,“你想干什么?” “姐姐放心,我既然答应不会动她,便不会食言。玉梅已死,也算是一命抵一命。可这债却不能随着人死也消亡”安欢颜轻声一笑,倩影一动,来到安欢馨身旁,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姐姐若是同意,我想要玉梅的家人作陪,毕竟黄泉路上多个伴,不会寂寞” 她的声音是那么柔和,听起来是那么舒服,笑容是那么灿烂,看着温暖人心。可说出的话却足以让人冷到骨子里,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鹅『毛』般的大雪直直的落到心坎里。她不由得一哆嗦,眼里的那抹惊恐之『色』越放越大,直至笼罩着她全身。 语不成调的说道:“你,你,你想,你想让玉梅全家给凌烟陪葬?” 安欢颜淡淡一笑,道:“姐姐若是答应,姐姐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你我姐妹二人恩怨从此了断,不计前嫌。我也可以帮助姐姐查出到底是谁暗中害了您的孩子,甚至我会帮助姐姐登上后位” 安欢颜的提议,她虽然动心,可是不敢相信,更不敢承诺。安欢颜知道经此一事,她不会再轻易信她,但她不介意,只要她开出的条件足够让她动心,她迟早会答应。 “妹妹还是那句话,庶女不为后,姐姐终究在我之上,只要姐姐好,安家的荣华富贵就可保,那么妹妹我在这深宫之中也会有一席之地。这点我明白,我也希望姐姐记在心里。我可以给姐姐时间考虑,现在麻烦姐姐去取我想要的东西” 安欢馨愣愣地点点头,去取金印宝册。安欢颜看着手里的伤口和地上是血渍,心里的恨意愈发的浓郁,望着安欢馨离开的方向,低声呢喃着:“凌烟,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拿安欢馨的人头去祭拜你”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安欢颜带着张石回了明德宫,此时丁香正在照顾香兰,杜鹃则在正殿等着她。脸上的焦灼之『色』甚是明显。 她心里又是一紧,立即问道:“出了什么事?” 杜鹃看了看张石,又看了看她,没有说出口,安欢颜明白她的意思,眼神示意张石出去,待他走后,方才说道:“主子,您要送青兰姐姐出宫?” 原来是因为这事,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呢。当下点点头,说道:“现在我虽然手握掌宫之权,但宫里的那些主事们,并不是我的人,何况青兰待在这里,必定会想起凌烟,对她养伤不利,所以我打算送她回府,宫里的女人手再长,也伸不到相府去。到时让她的家人陪着,或许会好得快些” “可,可是...”杜鹃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来,安欢颜看出她的意图,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如果青兰伤好以后,她还愿意回宫,我会接她回来的” 杜鹃这次放心的点点头,突然看见安欢颜手上的血,急忙拉着她的手检查。手心的血早已凝固,只是源头的四个黑点看起来格外吓人。因她这里伤病不断,如今又养着一个伤者,故而伤『药』并不缺,杜鹃赶忙为她上『药』包扎。 “主子,您这是怎么伤的?” 安欢颜没有回答,她可没有脸说自己被安欢馨激怒,无意中伤了自己。只是笑笑,说道:“无事,伤的也不重。今日也不早了,明日早膳过后,让六局尚宫来见我” 杜鹃点点头,继续为她上『药』。她不想问为什么,发生了凌烟和青兰的事,她早已明白有时候知道太多,自己的命也就没的越快。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六局尚宫 翌日,早膳过后,杜鹃按照安欢颜的吩咐,去找六局尚宫,她便到青兰房中陪着她说说话。彼时丁香正在为青兰擦洗身子,安欢颜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轻声道:“我来吧,你们都出去吧” 丁香虽然乐意,但是毕竟身份有别,嘴上还是劝道:“主子,还是奴婢来吧” 她笑着摇头,挽起袖子,坐在床榻的边沿,“丁香,你去太医署看看,曹太医是否有事耽搁了?” 丁香也不再强求,摆摆手示意其他的宫婢出去,随即点头称是,也走向外走去。青兰知道她是有意支开她们。 青兰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但是若说不严重,也是骗人的。毕竟那桂嬷嬷之流折磨人的手段,她还是知道的,能让人生不如死,却要不了人的命。但曹太医也有名的华佗再世,扁鹊重生,虽没有起死回生之术,却也有妙手回春之法。故而她的伤愈合的非常快,伤浅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长出心肉了。 安欢颜怕碰到伤口弄痛了她,下手极轻,一边为她擦洗一边小声的说着,“你与白诚的事,为何没有告诉我?是你看不上他吗?” 听到白诚的名字,青兰猛地动了动身子,牵扯到伤口,痛得她一声惊呼,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也从额头上慢慢渗出来。 安欢颜急忙出言安抚,轻声道:“别着急,我只是想问问你,没别的意思” 待身上的痛不那么难忍的时候,青兰拉过安欢颜的手,在她手心里写道:“他找过主子了?” 她微微点头,将『毛』巾扔到不远处的铜盆里,从怀里拿起巾帕轻轻的擦掉她额头上的冷汗,温声说道:“我和他谈过,他对你的心意不像是假的,而且白诚人不错,前途也必定不可限量,为什么不答应?” 青兰扭过头,不肯再看她。她面『色』平和,可眼中的那抹哀伤之『色』,安欢颜却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喜欢他?还是另有心上人?”安欢颜接着问道。 她不语,她又接着说道:“青兰,我说过,若是你和杜鹃能找到属于你们的幸福,我愿意让你们离开。后宫里的残酷,你已经见识过了,凌烟为此丢了命,我不想再搭上你” 平静的面『色』终于有了动静,青兰缓缓转过头,抬眸望着安欢颜,湿润的眼角微微一动,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落进枕头里。指尖缓动,在安欢颜的手里写道:“凌烟死的时候,奴婢模模糊糊的听到她说,照顾好主子,奴婢不想食言。白诚是好,但我只是一个丫鬟,如今又成了残废,不想拖累他,更不想让人笑话他” 原来她对他并非无情,而是为这世俗所累。她不禁心疼她,更恨自己。压在心底那块大石,不觉间又增加了重量。面『色』也变得阴郁,语调也随即低沉下来,道:“他向我保证过,会好好待你,我相信他不会食言,而且你若是对她也有心,身份地位根本不是问题,更不应该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你只要告诉我,你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吗?” 犹豫了许久,青兰还是点了点头。安欢颜这才展颜欢笑,阴霾一扫而光,道:“如此就好,明日我会让丁香陪着你回府,等你身子一好,就举办你和白诚的婚事” 闻言,青兰猛地抓住安欢颜的手,力道也十分的重,安欢颜眉头微微一皱,拍拍她的手,道:“放心,我跟你保证,到时不会有任何人说三道四,更不会有闲言碎语伤害你的心上人的” 青兰被说中了心事,脸『色』一红,恼羞成怒的白了她一眼,随即放开自己的手,侧头不敢再看她。 她今日过来,本来是想试探试探青兰的心意,见她对白诚也有情,便想趁着这个时候解决了此事。正如她所说,凌烟已死,她不想让青兰再度成为她的遗憾。不过,她虽是这样说,可事情并非她讲的那般轻松。青兰脱离贱籍不是难事,但也要有配得上白家的身份地位,才能堵住白家人的嘴,不然就算她嫁过去了还是会受委屈。 思考间,杜鹃来报,六局尚宫已在正殿等候。嘱咐青兰好好休息,唤来丁香照顾,便来到正殿。 轻提莲裙,慢慢走过六局尚宫身旁,悄悄打量着,面前这几位年近半百的『妇』人。许是为官多年,油水捞了不少,一个个体态丰腴,面『色』红润,完全不像半百的老人,更像是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六局尚宫见到她来,齐齐的跪在地上行礼。安欢颜坐在榻上,既不让她们起身,又不发话,只是一双凤眸盯在她们身上,看来看去。 她们虽是第一次见到安欢颜的真容,却对她分外的熟悉,最近宫里发生的大事,闹得是人人皆知,都在私下里议论,安贵妃所言,并不全是虚假之词,不然以她薄柳之姿,为何会引得皇上万般垂爱。论样貌她不及德淑二妃、论身段不及贤妃还有各宫的美人,论贤德不及容妃,论出身更是比不上贵妃娘娘。眼前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为何偏偏讨得皇上垂青?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眼中的鄙夷不经意便流『露』出来。 这段时间,宫里的动『荡』不安,先是由安贵妃掌宫,然后便是容妃,再接着又是安贵妃和贤淑二妃协理,最后掌宫之权又落在这位新晋的安妃手里。接下来指不定又落到谁手里,故而她们并不将她放在眼里。 许久过后,安欢颜才敛起目光,淡淡的说道:“尚食局的余尚宫是哪位?抬起头来” “奴婢余氏叩见娘娘” 安欢颜抬眸望去,宫里的女子即便是奴仆、女官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样貌自是不会差,故而经过岁月的雕琢,仍能在她脸上看出她当年的风采,想必也是个美人,只是美人迟暮,做人也糊涂了些。更为可惜的是那长在嘴角的美人痣竟有两颗,只是名字得改改,不能叫美人痣,而叫苦命痣,这样的人最不好嫁出去。 “小月,掌嘴” 闻言,众人一愣,全都抬头疑『惑』的望着安欢颜,这是什么说法?尤其是余尚宫更是『迷』『惑』不解,『迷』茫的看着安欢颜。小月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没有动静。安欢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声调变高又喊了一声小月,语气中的不悦之意甚是明显。小月惶恐的看了一眼安欢颜,便走向余尚宫,准备动手。 那余尚宫怎么会甘心被打,不服气的问道:“娘娘为何要打奴婢?可是奴婢哪里做错,惹得娘娘不快了?若是娘娘不说出个理来,奴婢不服!” 安欢颜轻哼一声,目光盯着余尚宫,眼里充满了不屑与憎恶,道:“本宫是主,你是仆,本宫要打你还需要理由吗?而且你竟然出言顶撞本宫,不服本宫管教,掌嘴还是轻的,小月动手” 这次小月没有再犹豫,上前便开始动手,只听得啪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安欢颜不叫停,小月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得继续,她下手的力道不重,余尚宫倒也能忍受。只是她的脸是肉做的,又不是铁打的,时间一长便熬不住了,开始求饶。小月看着余尚宫那越来越肿的右脸,不禁感到发憷,而且她的手也有些酸麻。 直到余尚宫求饶的声音变得嘶哑,安欢颜才让小月住手,退到一边,忙『揉』着自己的右手。那余尚宫被打怕了,忍着痛,低下头认错。 有了刚刚的震慑,其余几位尚宫也都是心有余悸,都不敢再小看眼前这个女人。 “几位尚宫,可知本宫方才为何动手掌掴余尚宫?”端起茶杯,轻轻的呼着气,淡淡的说道。 她们纷纷摇头,齐声说道:“奴婢不知” 凌厉的目光再次『射』向她们几人,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到她们耳边,“小月,既然几位尚宫不知,那你就教教她们” 不用安欢颜说明,她们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纷纷捂着自己的脸,惊恐的望着安欢颜。小月叹息着摇了摇头,再次走到她们面前,准备动手。这次她故意换了只手,可是一想到一张手对付五张脸,她想也知道,若是打下来,自己的左手肯定比右手还有痛。 “你们几个帮帮小月”安欢颜对着殿里其他轮值的宫女突然说道。 她们自然不敢违抗,而且那下场她们也承受不起,于是走到几位尚宫面前,和小月一起动手。 一轮打下来,几位尚宫的左脸、右脸纷纷肿成馒头那么大。她们眼中的愤怒、畏惧之『色』毫不犹豫的显『露』出来,丝毫不加掩饰。 安欢颜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狞笑说道:“小月带她们下去上些『药』,要是她们的玉手废了不能伺候,我可是会心疼的” 小月早已被安欢颜喜怒无常的『性』格弄得头大,当下也不迟疑,点头称是,带着她们下去。此刻殿内只剩下安欢颜、杜鹃以及六位尚宫。杜鹃这才明白,安欢颜有意支开她们,可是为何要对几位尚宫下这么重的手。 “你们自报『性』命职务吧” 六位尚宫在宫里多年,大小阵仗也见过不少,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人,而且丝毫不讲道理,安欢颜倒是头一个。更因如此,她们心里的畏惧远远大于怨恨,故而再不满,也只得老老实实回答。 “奴婢宁氏,掌尚宫局,总司记、司言、司簿、司闱” “奴婢杜氏,掌尚仪局,总司籍、司乐、司宾、司赞” “奴婢宋氏,掌尚服局,总司宝、司衣、司饰、司仗” “奴婢余氏,掌尚食局,总司馔、司酝、司『药』、司供” “奴婢吕氏,掌尚寝局,总司设、司舆、司苑、司灯” “奴婢刘氏,掌尚功局,总司制、司珍、司彩、司记” 安欢颜满意的点点头,放下茶杯,垂眸摆弄着手上的巾帕,说道:“本宫昨日去见过姐姐,听她说,几位尚宫年老昏庸,不宜再掌管各局,建议本宫换几个有能力。本宫思前想后,觉得姐姐说的在理,各位尚宫年近半百,说难听点,你们一只脚都已迈进黄泉路,虽不至于昏庸,但是确实不宜再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不知几位尚宫有什么意见吗?” 闻言,六人再也忍不住,纷纷请求安欢颜收回成命。她们年龄虽大,但胜在经验足,办事能力也不差。只不过,在这深宫大院磨练久了,脸皮自然变厚,仗着自己的辈分就不将人看在眼里了。尤其是没有背景的妃子和一些下等的太监宫女,前者还好,最多是没有笑脸,暗中克扣一些银两物件,后者动辄打骂,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待。安欢馨初掌宫之时,也吃过不少她们的暗亏,后来她便培养自己的人,慢慢冷落她们,她们这才感受到威胁。 “娘娘,奴婢忠心耿耿,尽忠职守,伺候皇家一辈子,请娘娘明鉴!” “娘娘,奴婢等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逐我们出宫啊!” “娘娘,奴婢等人愿意效忠娘娘,为您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好了!”安欢颜大声喝止她们的吵闹,『揉』了『揉』眉心,说道:“本宫可以答应不逐你们出宫,还会让你们继续坐在尚宫的位子上,但是你们需要向本宫证明,你们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还请娘娘示下”余尚宫说道。 倩影一动,薄袖一甩,安欢颜便站在她们面前,冷声说道:“别跟本宫玩心眼儿,本宫怕你们玩不起!本宫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本宫要六局二十四司的人,都是你们的心腹。若是办不到,你们就自己收拾包袱滚出宫门!” 安欢颜面『色』阴沉,充满寒意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她们,嘴角那抹凌厉的弧度,张扬着,不肯散去。她们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嘴角抽搐着,缓缓低下头,因为她们此刻竟然承受不住她那股寒凛的威压。 余尚宫犹豫片刻,说道:“娘娘,六局里面不止有我们的人,还有宫里其他娘娘的人,只要各位娘娘有心保她们,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安欢颜的面『色』这才稍有缓和,道:“本宫可以跟你们保证,只要那些人犯了宫规,无论是谁,背后又有谁,本宫绝不徇私偏袒,即便是姐姐的人也一样。但是,若让本宫发现,你们仗着本宫的名义,背后做些小动作,可别怪本宫提前让她的第二只脚也踏进黄泉路!” 她们能保住自己的命,还有眼前的荣华富贵,就已是天大的恩赐,哪还敢背地里搞小动作。连忙说着自己定不辱使命,会忠心效力之类的话。 见目的达到,安欢颜才让她们退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四妃聚首 后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说白了就是女人之间耍嘴皮子斗心眼的地儿,要想瞒个事儿轻而易举,要想出个事更是轻松的很。六位尚宫捂着肿成馒头大的脸回了六局,难免会被人看到,再看看她们是从哪里出来,便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六局之中也不全然尽是六位尚宫的人,还有好多双眼睛一直暗中盯着她们,故而她们被安欢颜责罚一事很快又传遍了后宫。 昭和殿,三妃又因六位尚宫一事聚集。 “安妃这是给她们来了个下马威啊,我看啊,那几个老东西肯定恨死她了,不用我们出手,她就被她们几个老东西搞得焦头烂额”淑妃得意的说道。 她觉得六位尚宫丢了面子,必然不肯轻易放过安欢颜,身为六局之首,要暗地使绊子,整她的机会多的是,一旦她出错,她们三个便可以咬住不放,到时就算整不垮她,也会让脱层皮。如此一想,她甚是欣喜若狂,不禁喜上眉梢,眉飞『色』舞。 然而容妃、贤妃却并不这么想,安欢颜若是这么蠢,也斗不垮安欢馨。 贤妃抬眸望着一脸凝重的容妃,说道:“容妃姐姐,你认为安欢颜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微微摇头,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铛铛声响,半响过后,方才说道:“她初掌宫权,要想立威,拿六局尚宫开刀也说得过去。但我和妹妹的想法一样,她的目的不应该只有立威这么简单” “这些日子,我和淑妃姐姐会让人盯着明德宫和六局,若是有什么动静,应该就不难猜到她的目的”贤妃摩挲着腰间的珠玉,若有所思的说道。 她们总是好杞人忧天,把事情想复杂了,淑妃短叹一声,道:“我们直接去明德宫打探一下她的口风不就行了” 两人一怔,齐齐望向淑妃。是啊,这倒是个办法。难得淑妃提出几个好点子,两人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三人商量好后,便一起来到明德宫。安欢颜听到小太监的报信,不由得一笑,这倒是稀奇。若是她还位居嫔位,依着身份还是要出去迎一迎的,如今她已是妃位,手中又有掌宫之权,自然不会像先前那般,还要机忌讳着她们。 不多时三道身影出现在正殿门口。缓缓抬眸望去,连安欢颜都不禁为之赞叹。淑妃苏氏乃是祖籍乃是苏州,自古江南出美人,她的美貌在宫里可是少有人能与之比肩。身着莲纹石榴裙,头戴五尾凤钗,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人心矣。显然是经过刻意打扮的。只不过这『性』子却不知随了谁,尖嘴薄舌,刻薄寡恩。脸上那虚伪的笑容,与这身皮囊实在不相符。 贤妃美貌不及淑妃,胜在身段好,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形容正合适不过。而三妃之中又属她年龄最小,故而又比淑妃多了份娇艳,平常却是并不显『露』出来。但安欢颜却清楚,她只不过是在等,等着她面前所有敌人倒下的刹那,她便以最好的姿态站到皇帝面前。她素来擅长伪装,笑容看起来也比淑妃真诚许多,不那么刺眼。 容妃没有年龄优势,但要她二人沉稳许多,举止优雅,大方得体,堪称女子典范。最要命的便是那猜不透的心思,看不透的心机。她是那种把你卖了,你还欢天喜地的为她数钱的人。 故而三妃一起来到她的明德宫,她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当下一笑,轻提莲裙,莲步缓动,走到她们面前,说道:“三位姐姐,怎么有空来明德宫看妹妹啊?莫不是多日不见想妹妹了?也是,你我姐妹虽同在宫中,却是不常见,想念妹妹也是正常” 三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安欢颜上来就给她们一个难堪,尴尬的笑了两声。 “姐姐们请上座,杜鹃奉茶” 四人见礼问安,分别落座。容妃这才开口说道:“安妃妹妹身子可好?自你被诊断出有孕后,我们一直想来看看你,只不过你俗务缠身,我们怕打扰你,故而也就没来,妹妹可不要埋怨我们” 容妃脸上的笑容十分真诚,可眼底那抹淡淡的嘲讽,没有躲过安欢颜的眼睛。刚要回答,淑妃抢先说道:“容妃姐姐说的是。安妃妹妹如今怀着身子,最是累人,一个不小心,孩子掉了也是有可能的。皇上也是的,明知道孕『妇』不能累着,偏要把累人的活交给安妃妹妹,知道的是皇上疼人,因着玉梅陷害妹妹一事,想补偿妹妹,不知情的,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淑妃嘴上尽显维护之意,可谁都听得出画外音,明里暗里讽刺她们姐妹二人狗咬狗。 她也不恼,微微一笑,道:“淑妃姐姐好意,妹妹心领,只是既然皇上信任,妹妹就是再累,也得担着。而且本宫的孩儿乖得很,太医也说只要适当的休息,就没事。后宫事务繁杂,但好在有各房管事,六局尚宫主持常务,故而妹妹也省心的很” 闻言,三妃皆止住了笑容。看来她们果真没有猜错,就是不知具体为何。她们三人错愕的表情,安欢颜尽收眼底,没想到她只不过是稍稍出手,她们三人就结伴而来试探她。 “说起六位尚宫,倒是有一事想请教妹妹”贤妃把玩着腰间的珠玉,抬眸望着安欢颜。 “姐姐请说” “本宫听说,妹妹动手打了她们几人,可是她们犯了什么错?”贤妃疑问道。 安欢颜撇了撇嘴,摆摆手,道:“也没犯什么错。只不过是妹妹看不惯她们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出手教教她们怎么做人而已” 三人内心惊讶不已,如此狂妄,目中无人,倒说她们桀骜不驯,脸皮还真是比那灰白的城墙还要厚上几分。难不成是位份升了,脾气也涨了? “妹妹没有和她们打过交道,不知道她们的厉害。她们是宫里的老人,就连皇上也会给她们几分薄面,如今妹妹没有缘由,就动手打人,怕是她们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免不了给你小鞋穿”淑妃假意提醒,可那不怀好意的神情却是没有办法隐藏。 “淑妃姐姐,她们只是奴才,如果不好好为主子办事,杀了便是,难不成还留着膈应自己?”安欢颜面『色』一冷,连声音都带了几分寒气,眼中那抹鄙夷丝毫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 此时,一向镇定的容妃都不由得一哆嗦,倒吸一口凉气,仿佛空中的空气都被那股寒气冻住,慢慢凝固。竟忘记了呼吸,小脸慢慢变红。这一刹那,她才意识到,或许此刻的安欢颜才是真正的安欢颜,她们都错看她,小看她了。 淑妃更是难堪,也不禁感到畏惧,拿起巾帕擦了擦嘴角,掩饰自己的恐惧。贤妃也不必说,她早已料到安欢颜不寻常之处,只是没想到竟会当着她们的面说出此等狠毒之话,当下也不免惊讶。 杜鹃的到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将茶水送到她们的面前,恭声说道:“娘娘,请用茶” “各位姐姐难得来我明德宫,定要好好品尝品尝,这可是前些日子,妹妹出宫去城外的延化山上亲自采摘的,又费了她们不少的心思,不然今日各位姐姐也喝不到。虽然比不上极品『毛』尖、雨前龙井那等上好的茶叶,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们早已没有心思品茶,奈何她话已出口,她们也不好拒绝,只好端起茶杯,做个样子。她们越不自在,她越高兴。本来没想这么快就『露』出锋芒,只是这几人话还没说几句,就一直在暗中嘲讽她。迟早都要和她们交手,不妨就先震慑她们一番,也好让她们知道,自己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软柿子。 三人没讨到好,自然不想再留,纷纷起身告辞,安欢颜乐得清静,笑着迎送她们出门。 六位尚宫横行后宫多年,还从未受过这等委屈,挨了打,心里自然不痛快,可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更是猜不透安欢颜在想什么。 安欢馨执掌后宫多年,和她们打过无数次交道,起初她也想收买她们,她们不是没动过心,但她们也明白,安欢馨并不是一棵可靠的,无可撼动的大树,故而拒绝了她的邀约。是以安欢馨便培植新人,妄图取而代之,将实权握在自己手里。六局里面多多少少都有各宫妃子的人,她们知道,但并未阻止,毕竟握有实权的还是她们,只有安欢馨的动作,让她们感受威胁。之后也曾向安欢馨服过软,但不为所动,她们便将心思动到安欢颜的头上,想通过他说服安欢馨改变心意。之后便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安欢馨小产,德妃被废。掌权人又是一变再变,先是安欢馨然后是容妃接着又是贤淑二妃,最后就是安欢颜,这半年来后宫可以用翻天覆地四个字形容。 不过,无论是安欢馨或是三妃,她们的做法如出一辙,都是想用利益收买她们。本以为安欢颜和她们是一样的,没想到她的做法却是与他们大相径庭。先是给她们下马威,然后又威『逼』她们投靠她,接着又抛出条件,只要她们能做到,可以说六局将真正握在她们手里。那就意味着,六局所有的油水都会进入她们的口袋。 傍晚时分,六人聚集在尚宫局,商量今日安欢颜吩咐的事情。 “安妃的提议,你们怎么看?”宁尚宫问道。 “有利有弊,利益嘛,你们都知道,只是这弊也不小,所以,关键就在于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余尚宫捂着自己的肿脸说道。 “如果我们听从她的吩咐,除掉六局之中不忠心于我们的人,那六局可就是我们当家做主,只是这也算是个把柄,而且还是致命的,被别人捏在手心里,总归是束缚”宋尚宫沉『吟』片刻说道。 “宋姐姐说的不错,不过,姐姐却是想的简单了,与我们而言,这是个把柄,难道就是她安妃的把柄了么?”吕尚宫反驳道。 “怎么说?”刘尚宫疑问道。 吕尚宫轻笑一声说道:“六局之中,哪些是我们的人,哪些是各宫娘娘的心腹,你我一清二楚,要想除尽她们,必然要借助安妃的力量,到时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谁都攥着对方的小辫子,谁也别咬谁就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可是毕竟她是主子,又是皇上最在意的妃子,就怕出了事她会让我们当替罪羊”杜尚宫不安的说道。 “不,我们不会出事”宁尚宫突然说道,“这些时日,宫里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都和安妃有关,可你们哪只眼睛看到安妃受到半点责备或是惩罚。反而是步步高升,势头早已超过三妃,甚至是安贵妃。这足以说明,安妃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是最重要的。其次,凌烟被德妃处罚,她立即就带人去畅和殿,随后芸珊就被押到慎刑司,夹断了双手,成了残废。此次的巫蛊事件,凌烟被害,青兰被伤,若是换做别人,只怕此时早已落得魂断九泉的下场。安妃不但无事,还手握宫权,便能确定她是个有本事,有心计的,而且绝不亚于三妃和安贵妃。另外曹太医乃是御医,若是没有安欢颜的授意许可,曹太医怎么会给她看诊。通过她对凌烟还有青兰那两个丫头的重视,就可以看出安妃是个重情之人,只要我们不背叛她,就算出了事,她都会保我们” “是这样吗?”宋尚宫不确定的问道。 宁尚宫眉头微皱,都已经解释这么清楚了,还有她怎么说,,才能明白。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吕尚宫却是早已想通其中的道道,点头说道:“宋姐姐,你今日挨打,我想便是因着凌烟在你的尚食局被德妃处罚一事,而我们多多少少是受了你的牵累” 闻言,宋氏顿时尴尬无言,一张老脸红的透底。其他人经过宁尚宫的解释,也都明白,纷纷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抓紧时间,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处置她们也不难,毕竟她们的底子也不干净。记住,尽量做的天衣无缝,让人抓不出错。也让安妃看看,我们也不是无用之人!”宁尚宫嘱咐道。 “明白”五人齐声回答。 明德宫内,安欢颜用过晚膳,正在陪着青兰说话,杜鹃来报,元辰熙已经到了明德宫外,安欢颜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前去接驾。 刚走到院中,一道明晃晃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安” 元辰熙见她穿着单薄,急忙走上前去,将她扶起来揽在怀里。温声道:“怎么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着。万一冻坏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孩子?安欢颜心头一惊,是啊,都把这事忘了,九个月以后,她要如何给他一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安志杰回京 如今已经入秋,天气慢慢转凉,尤其是到了晚上,偶尔几场大风刮过,更能让人感觉的秋的悲凉。 屏退众人,元辰熙亲自为她卸妆,虽然从未为任何女人卸过妆,但他仿佛无师自通,轻而易举就将她头上那些饰品一一摘下,三千青丝,垂落在他手心里,是那样柔滑,那么的舒服。将安欢颜搂在怀里,两人并躺在床上,背靠着靠枕。摩挲着她的玉手,温声说道:“又瘦了,是不是御膳房做得不合胃口?” 安欢颜微微摇头,否认道:“没有,我本来吃的就少”抬手抚『摸』着他菱角分明的五官,柔声说道:“您也瘦了,这段日子忙着照顾青兰,忽略您了,您不生我的气吧?” 轻声一笑,点了点她的眉心,轻嗔道:“还知道忽略我了啊,算了,谁让我在你心里还不如青兰的分量重呢”语气中有一丝不甘与哀伤。 “不是的!”安欢颜急忙否认,道:“您是我夫君,青兰是我妹妹,你们在我心里都很重要,但是我不希望你和她比较” 不希望比还是根本没得比?他下意识的反问道:“为什么?” 安欢颜做起身子,柳腰一软,小脸凑近他微带嫉妒的面庞,一缕青丝滑到他的脖颈处,与他黑『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玉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他的肤『色』不白,也不像军人那般的古铜『色』,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反而更衬托出棱角分明的五官,帅气不失刚毅,着实令人着『迷』。闭上眼,轻轻的吻上去,却没有任何动作。 以往,总是他主动,缠着她,要她,她虽然没有出言拒绝,可他能感受到,她只是屈服于他帝王的威严,妃子的本分,而非真心实意。今日,她却主动靠近自己,诱『惑』自己,虽然那都不能称之为诱『惑』,但他内心确实欣喜。 揽住她如水蛇般的细腰,扣住她娇嫩白皙的下巴,眯着眼睛,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柔声说道:“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安欢颜拿开他扣住自己下巴的右手,与他十指交缠,放到他的心口处,狡黠的目光偷偷瞥向他,妩媚一笑,道;“您说呢?” 自巫蛊事件开始,他为了避嫌,免得别人说三道四,就很少来看过她。后安欢颜被诊出有孕,他为了孩子更是没有碰过她。自安欢颜进宫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任何女人那里,即便去过仁和殿,也从未碰过安欢馨,更没传召过任何妃子侍寝。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也有需要,可当敬事房拿着牌子递到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安欢颜,竟然连那些人的脸长什么样,都记不起来。 故而安欢颜此举,自然是挑起了他心中的欲,火,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他盼望了许久的孩子,他又硬生生的憋住了。好不容易她主动一回,自己还不能下手,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心情自然也就变得烦躁起来。 望着那张由兴奋变得苦闷的俊脸,安欢颜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娇艳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太医说了没关系,您不用憋着,把自己憋坏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闻言,元辰熙苦闷的脸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声的坏笑,道:“竟然还敢打趣起我来了,看我怎么惩罚你!”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轻轻解开束缚在她身上的衣衫,低下头,轻啄浅吻,带有薄茧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腹。“欢颜,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慢慢接受我” 安欢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慢慢接受他,她只知道,今日她主动就是为了能让她尽快怀上孩子。她想过,假怀孕终归是有风险,若是被人拆穿,无论元辰熙怎么宠她,她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说不定安家都会被她连累,安盛、安欢馨她虽不在意,安志杰她不能不管。 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得到发泄,情事过后,元辰熙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抱着安欢颜躺在床上。 身子被折腾的有些难受,她不舒服的动了动,元辰熙以为自己弄伤了孩子,急忙起身查看。如今两人身上都未着衣衫,她可没脸让他检查,再说自己不舒服也并不是因为孩子的缘故。拉住他粗壮的手臂,用力一拉,元辰熙又躺倒在温床暖被上。他心里着急,又欲起身,安欢颜出言阻止了他,娇羞一笑,道:“孩子没事” “真的?我刚刚没有伤到孩子?”元辰熙可不敢大意,又问了一遍。 她微微点头,道:“没有,孩子很好。您陪我说说话吧” 见她脸『色』红润,精神也还好,便放下心来,温声说道:“想说什么?” “我想明天送青兰出宫回相府休养,有家人陪着,或许对她的恢复也有帮助” “好”元辰熙没有拒绝,她对青兰的重视,有时连他都会嫉妒,今日他问出口,她却没有回答,他便明白,不说还能留有一些幻想,说了,只会让自己心痛。既然她觉得这样好,那就依她便是。 青兰如今是宫婢的身份,而不简简单单只是她的丫鬟,出宫休养,难免会让人说三道四,可他还是答应自己,她自然感动,“谢谢您,三番四次的纵容我任『性』” “你是我的女人,作为你男人,纵容你不是应该的么,谈谢就免了吧,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元辰熙一本正经的说着。可眼中那抹‘不怀好意’的笑,让她充满感激的心,顿时冷了下来。 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您前一句话还说纵容我是应该的,下一句就想要报酬,可见您不是真心疼爱我,不谢也罢” “你啊!”元辰熙点了点她的眉心,“明知道我的心,还总是这样故意曲解我的意思,真拿你没办法” 她不愿意在这方面和他纠缠,只好转移话题,“您想好名字了吗?孩子的名字?” “还没有,他是你和我的孩子,取名字自然要慎重,所以不能急”孩子的名字他确实有想过,也照着古书上,想了好多寓意很好的字,但是都不太合心意,只好再等等。 “嗯,孩子出世还早的很,现在也确实不用急,时间不早了,睡吧”安欢颜早已困乏,又被她折腾了许久,若不是为了青兰的事,她早就呼呼大睡了。 “好,睡吧” 翌日一早,安欢颜醒来发现元辰熙早已离开,唤来杜鹃为自己梳洗,收拾好妆容,便让她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因她早就嘱咐过,故而也没用多长时间,便收拾妥当。刚要吩咐张石抬着青兰出宫,白诚带着一队大内侍卫来到明德宫。 “娘娘,奴才奉皇上旨意,送您出宫,护卫您的安全” 想必是因着上次出宫在严华寺遇到刺客一事,让元辰熙心里不安,这才派人来,如此也好。 白诚命人接过青兰,安欢颜侧眼望去,发现两人正在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轻咳一声,说道:“既如此,走吧”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宫,宫里又是一阵议论。回到相府,安盛上朝还未归家,董氏便带着众人出门迎接。她再不喜,董氏也是她的嫡母,自然也得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母女二人母慈子孝的进了府门。 “母亲,今日女儿回府,乃是为了让青兰在相府养伤,这段时间还要麻烦母亲多多照拂”安欢颜含笑说道。 因着安欢馨一事,她心里别提多厌恶眼前这个庶女,但她现在已是皇帝的女人,又身居妃位,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爱理不理。陪着笑说道:“娘娘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只是不知娘娘是否也要留居相府?” “此次出宫,女儿虽是得了圣命,但终究不能坏了规矩,故而安顿好青兰后,女儿便会回宫”安欢颜顿了顿接着说道:“母亲,青兰出宫养伤乃是迫不得已,待她伤好后,女儿会立即接她回宫。青兰虽是丫鬟,但毕竟是为女儿落得一身伤痛,故而还希望母亲看在女儿的份上,好好照顾她,不要出事就好” 此刻,安府众奴均在院子里,还未散去,安欢颜故意将声音放大,要得就是让他们全部都听见,做个证人,免得青兰在这里被人害了,她却找不到害人的凶手。 安欢馨孩子被害的事情,她早已知道,她就是再不喜欢那个女儿,也不免心疼,毕竟那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如今杀人凶手站在自己面前,她却只能陪着笑,还要照顾帮凶,心里愤恨,还不能发作出来,自然是憋屈。 “娘娘无需担心,命『妇』会好好照顾青兰的” 当着众人承诺,她相信,董氏身为大家闺秀,又是丞相夫人,不会阳奉阴违,背地里弄出什么幺蛾子,点点头,说道:“就让青兰住在蔷薇苑吧,女儿会留下丁香伺候,曹太医也会每日过来为青兰看诊,吩咐府里的下人不要冲撞了曹太医” “娘娘做主就好,命『妇』都记下了”董氏躬身点头说道。 回眸,对着丁香说道:“带他们去蔷薇苑,剩下的事你看着办吧,对了,让百合,梦玲也过去伺候吧” “奴婢明白,你们跟我来吧”丁香带着白诚往蔷薇苑的方向走去。 待她们走远后,董氏才说道:“娘娘不去看看吗?” 她微微摇头,此刻她还没有兑现对凌烟的承诺,她没脸去见她。“麻烦母亲去安排吧,女儿先去书房等候父亲” “是,安贵,带娘娘去书房” 随着安贵来到安盛的书房,坐到榻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安贵应声称是带着下人回避,起身在房内踱步,走到书案前,看到一封尚未开启的信,瞥了一眼,发现竟是安志杰的笔迹。她立即拆开,快速浏览一遍,看完后不禁喜极而泣。原来他过几日就会率大军抵达京都城。 题外话 今日家里事多 所以更的少 明日定会努力多码些字 谢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苏家 金銮殿上,安盛正在向皇帝奏报千牛卫改编之事。 “安相,千牛卫合并为羽林卫一事,你的奏折,朕已经看过了,办得不错”元辰熙欣慰的点点头,赞赏的目光投向安盛。 “皇上,原左右千牛卫合并为羽林卫,繁杂之事甚多,臣与枢密院的各位同僚也是头痛的很。而后臣想到权将军乃是最了解千牛卫之人,于是便厚着脸皮向权将军讨教了许多,经过多次商议争论,才最终成型。” 安盛恭谨谦虚,不居功自傲,这一点他还是满意的。虽然确如他所说,此次合并一事,他没有多少功劳,但还是出了不少力。 “朕日前接到安将军的奏报,过几日他便会带着大军回京,权将军,安志杰回京后,上任一事,就交给你了” “末将遵旨” 为避免大动干戈,搅得人心动『荡』不安,故而安相和众臣商议,原职责职务不变,只是手中的权力被无形中分散,变得更没有分量。自前任左千牛卫大将军辞官回乡后,权孝斌一人掌握千牛卫,左千牛卫那些将领虽然不服,但官微言轻,经常遭到右千牛卫的人欺负。安盛虽然不清楚,但枢密院那些人或多或少还是知道点内情的,因此合并过程中,他们考虑到两边的情形,将两边的将领还有权孝斌叫到枢密院,由安盛亲自发话。 “各位将军,你们都是千牛卫的人,不应该心存芥蒂,千牛卫合并为羽林卫一事,想必大家也都有耳闻,今日请各位将军过来,就是为了通知各位将军一声,为了更好的为皇上办差,也为了让大家消除已久的误会,以后戍守宫廷,由一人变为二人,同时值守。当然,这两位人选,会各自从左右千牛卫中各挑出一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不乐意三个大字。这样一来,自己手里的权力不是就白白的缩减一半。而且每天还要对着一张厌烦的脸,谁心里能高兴。纷纷小声嘀咕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自先皇改革开始,千牛卫逐渐发展过盛,千牛卫的职责本就是戍守宫禁,因此大有挟天子令诸侯的趋势,先皇慢慢意识到这一点,便在自己过世之前,将野心过大的原左千牛卫大将军王师定以年老的名义,命他辞官回乡。又将左右千牛卫中,与王家有关系的将领一一打发出京。故而左千牛卫的将领之中,只剩下右将军柴仲尹,中郎将阮庆东。右千牛卫中也只有左将军邱德凯,右将军公羊宇寒。右大将军权孝斌虽然没有王师定那么大的野心,但毕竟为将多年,手中又握着实权,不能不防。元辰熙上台后,便想着整顿。因此合并一事他早已秘密交代安盛,以及枢密院的各位朝臣。 早已料到会有今日的场景,安盛将目光转向坐在首位的权孝斌。如今他是羽林卫最高将领,只要他发话,他不怕那些人会闹事。 无论是千牛卫还是羽林卫,实权总归还是在自己手里,虽然底下的兄弟们会不满,但至少自己还是头,只要他有心偏袒,那些左千牛卫的一样不成气候。 “安丞相的话听到了吗?听到就给本将军出个气”权孝斌沉声说道。脸『色』也多少有些冷。坐在桌子两边的人不论是左千牛卫还是右千牛卫,都还是怕他的,故而也不敢再表『露』自己的不满。 “末将遵命”众人齐声回答。 合并一事,就此落下帷幕。 早朝过后,安盛回了枢密院交代几句,便回府了。还未进门,便看到身着大内侍卫宫服的一对人马正在府门前站岗。不用猜便知道来人定是安欢颜,安贵早早便在府门前等着他。 “安妃什么时候来的?”安盛边往书房方向走,边问道。 “老爷,安妃娘娘来了有一个时辰,安妃娘娘把青兰那丫头送回府休养了,然后便去书房等您了”安贵低声向安盛报告。 “嗯,我知道了,青兰那边,你吩咐府里人不许怠慢,需要什么就送什么过去,另外派两名武功高强的护院去保护她们”安盛淡淡的说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快步来到书房,安欢颜正坐在榻上,喝着茶水,也不抬头看他。她一向就是这个态度,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倒是她身边那个太监,着实令他在意。 身高挺拔,长相俊秀,但脸上同样有着不可一世,冷漠傲然的神情。最让他不舒服还是,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身着太监服饰的男人并不一般。虽然他是文人,没有练过武,但也见过不少练武之人,他给他的感觉像是练过的,却又不像是会武的。他心下诧异,她的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 “父亲,女儿将青兰送回府休养,您不生气吧?”安欢颜抬眸望着安盛,轻声问道。 对于她擅自做主的行为,他虽然不满,但是既然已经如此,他多说也是无益,还会伤了他们父女间的和气。 “为父会派人好好照顾她的”安盛径自走到书桌前,看着被人动过的信封,低眉沉声问道:“你动了我的书信?” 安盛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已经微微含怒的脸『色』,却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并不和善,笑着回答,道:“一封信而已,也值得父亲生气?何况那是二哥给您的家书,既然是家书,女儿看一下也无妨” “你!”安盛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安欢颜,恼怒之余,竟然抬手要打,手还未完全抬起,就发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自己面前,手腕之上传来阵阵痛感。 果然,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简单的太监。而看那身影,似乎和上次来的黑衣人倒是有几分相像。只是那黑衣人并未『露』面,而是拿着安欢颜的信物,所以他虽然不怀疑他的身份,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如今看来,或许就是此人。 “张石,放开,那是我父亲,不要放肆”淡淡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手上的痛感也立即消失。 “你在宫里如何为父管不着,但是安府还是为父做主!”『揉』着手腕,低沉着声音说道。宽大的袖袍一甩,就径自坐到书案后的椅子上。拿起书信,拆开来看。 “父亲没有忘记你我的赌约吧?”安欢颜缓缓抬眸,一束寒凛的目光自眼底而发『射』向安盛。嘴角那抹上扬弧度,提醒着安盛,当日在此她二人立下的赌约。 安盛嘴角一抽,他如何忘得了,眼前这个女儿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对她的认知。若不是清楚的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儿,他几乎都想把她当做妖孽看待。 “巫蛊一事,为父不是按着你的意思办了么” 提起这事,安盛更是疑『惑』不解,大理寺卿陆庭信暗中投靠他一事,朝廷上下没人知道,他确信皇上也并不知情,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看出他的疑虑,安欢颜微微一笑,道:“张石,上次你不是问我,陆庭信为何会听从父亲的差遣,今日你不妨问问父亲” 张石一愣,她还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啊。随即干笑了两声说道:“主子说笑了,奴才不敢” 安欢颜摆摆手,耸了耸肩,无奈道:“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以后可不许再问我”娇嗔的目光瞥向张石,后者脸『色』刷的变红,急忙扭过头,不敢再看她。 “你怎么看出来的?”安盛急忙问道。他不管那个叫张石的关不关心,他倒是好奇的很。在案件发生前,她从未接触过陆庭信,最初见面也就在御书房,仅凭那一面,她就能看出陆庭信是自己的人,他不信她有个本事。而且连她都看出来了,那皇帝呢?一想到这里,他就不进打了个寒颤,他不怕安欢颜去告状,就怕元辰熙早已知道,暗中在对付他。 “我要父亲帮我调查苏荃以及苏家的罪证”红唇轻起,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到安盛的耳朵里。 只见安欢颜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嘴角那抹冷笑,寓意着他确实没有听错。接下来就要对付苏家了么?淑妃苏氏?他倒是挺安欢馨说起过,嘴皮子是个不饶人的。只是苏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眼中浮现一丝忧愁,低声道:“想要对付苏家不容易,苏家世居江南,可以说江南的官场大部分的官员都是出自苏家,而每年上缴的赋税,就占了全国的一半。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安欢颜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徐家有兵权在手,我都不惧怕,何况苏家。没了苏家,自然还会有李家,张家,只要皇上想,再扶持一个忠心的上位,不是难事” 见安盛还是犹豫,安欢颜接着说道:“正如父亲所言,苏家世居江南,可以说江南就是苏家的天下,而每年江南的税收,更是影响着朝廷的举措。说白了,江南就是国中之国,苏家就是那个小国家的王。俗话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您若是皇帝,您会高兴吗?”比起地方军事政权的威胁,经济命脉握在别人手里,更让一国之君不得安宁。毕竟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不是军权,而是钱财。只要百姓过得好,谁还会想着造反。 “即便如此,你就认准了皇上会对付苏家?苏家没有兵权,不会造反,皇帝未必会动他们”安盛疑问道。 “父亲,苏家没有兵权,对皇帝,对大元王朝没有直接威胁,但苏家握有一个国家发展的命脉,那就是金钱。即便皇帝不会对苏家下狠手,也会让苏家掉块肉,而且那块肉会动摇苏家在江南的根基。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皇上找个由头把那块肥肉堂而皇之的拿过来” 思虑许久,安盛才问道:“你想怎么做?” 安欢颜低头,沉思片刻,说道:“父亲暗中搜集苏荃犯法的罪证就好,陆庭信对这方面应该了解的更清楚一些,父亲可以找他帮忙。周仲康如今暂代户部尚书一职,户部管钱粮税赋,让他盯着江南那边,大错挑不出来,小错让他多挑一些” “你是想让苏家慢慢失了圣心?” “嗯,苏家毕竟是文人,对政事必然敏感一些,用温和的手段,总比过激的手段有保障”淑妃不足为惧,但苏家人不好对付,她必须谨慎一些。 “为父明白了”安盛点头答应。如今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真的是老了,对于朝廷大事的感知,他竟不如一个女娃娃。内心暗自叹了口气。 安盛落寞的神情没有逃过安欢颜的眼睛,看着鬓角那几缕发白的头发,沉『吟』片刻,说道:“陆庭信投靠父亲一事,皇上已经知道了,而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说明他是认可的,所以父亲不用担心什么” “你说什么?”安盛莫得大喊道。愣是吓了安欢颜一跳,扶着自己的心口,本想鄙视他,可一想到他是自己的父亲,又只得忍下来。 张石也是惊讶的很,据这几日他的窥探,没有发现皇上身边的暗侍有什么动作啊。 “您能不能不这么一惊一乍的?皇上就是知道,不也没做什么嘛”安欢颜无语,一时也没了好话。 过了许久,方才镇定下来,缓缓道:“不要再卖关子了” 短叹一声,道:“陆庭信接到安欢馨的报案,就立即通知父亲,一同进宫向皇上奏报。表面上来看,涉案的两人均是您的女儿,通知父亲合情合理,却禁不住细分析。陆庭信和父亲平日里并无往来,即便报案人涉案人是您的女儿,出嫁从夫,外嫁女出事,理应先通知夫家,更何况我和安欢馨是皇上的妃子,而非一般的『妇』人。当然也可以理解为,陆庭信想要讨好您,但事后您和陆庭信却完全没有任何交流,只能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让人怀疑” 安盛的面『色』更加凝重,嘴巴尽抿着,也不看人。只是那眉间的忧愁越来越重。 “御书房内陆庭信的话,才是让我真正确定他是投靠您的” “哦?怎么说?”抬手捋着有些发白的胡须,微眯着双眼,回想着当日的情景,他不觉得陆庭信说的话哪里不妥。 “凌烟被害,青兰也受了重伤,即便是他命人打得,也并不过分,毕竟证人可是当朝的贵妃娘娘,她们只不过是丫鬟而已。皇上也不会为了几个宫婢就指责他的不是。当日,陆庭信却口口声声称是贵妃娘娘所为,与他毫无关系。而我与他对峙,他却毫不反击,只能说明两点。一来,他也『摸』不准我和安欢馨到底谁更受宠,不想招揽罪责,想撇清自己的关系。二来,凌烟、青兰毕竟是出自安府,我和安欢馨又是您的女儿,一个受宠,一个身居贵妃之位,即便是您都摇摆不定,更何况他,更不能确定到底我和安欢馨之间你会选择谁,所以他那么做也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老狐狸,安盛心中暗骂了一声。脸上也显『露』出愤然的神情。 不理会他神情的变化,安欢颜接着说道:“女儿能看得出来,皇上自然也能,所以父亲以后不必忌讳,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和陆庭信见面” “知道了”安盛无力的说道,“对了,欢雨想回来,已经求过为父多次,你母亲也是为此『操』碎了心,你看能不能...”还未说完,便看到安欢颜是脸『色』已是铁青,剩下的话也只好咽回肚子里。 安欢颜倒是把安欢雨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她还没受到教训。 “欢雨年纪还小,心『性』不定,父亲还是让她多在外磨练磨练吧。欢雨是女儿家,若是太过任『性』,将来在夫家惹出『乱』子,父亲脸上也无光”安欢颜淡淡的说道。 无论是安欢馨还是安欢颜又或者是安欢雨都是他的女儿,早年间他是偏疼了安欢馨她们一些,但也不代表,他心里没有安欢颜。如今这个局面,他倒是为难,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二哥回来后,麻烦父亲告诉二哥一声,让他任职后去明德宫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什么话?连为父也不能听吗?”安盛皱眉,内心不悦。 安欢颜轻笑一声,挑眉看向安盛,道:“兄妹间的悄悄话,父亲听了做什么” 她既然如此说,他也不好再问,安欢颜又把青兰的事交代了一遍,便带着张石回宫。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真心 “遥夜泛清瑟,西风生翠萝。残萤栖玉『露』,早雁拂金河。高树晓还密,远山晴更多。淮南一叶下,自觉洞庭波” **窗下,妆容未敛,素手拾起掉在窗边的落叶,看着那已经发黄的树叶,口中轻『吟』而出。 端着铜盆打来热水的杜鹃,正好听见,抬眸望着眼前素衣薄衫,青丝垂绦,粉嫩的脸颊之上有着淡淡的忧伤。 “主子,这首诗讲的是什么?”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欢快的问道。 眼睑低垂,细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哀伤,轻声说道:“漫漫长夜,琴瑟清音。西风飒飒,青萝轻拂。白鹭凝珠,残莹栖留,秋雁结伴,掠过银河。晨光拂晓,高木尚密,万里晴空,远山更盛。一叶知秋,洞庭波起” 杜鹃明朗亮堂的大眼睛迅速笼罩一层『迷』雾,歪着头,看着安欢颜,问道:“主子,奴婢不懂,您能不能说明白点儿?” 安欢颜腰身一转,倩影便来到她的身边,笑着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看到窗沿上的落叶,有感而抒” “哦”杜鹃愣愣地点点头,“主子,您先洗漱吧”将手中的『毛』巾递向安欢颜。 “青兰回府几日了?”接过『毛』巾,淡淡的问道。 “五日了,也不知道青兰姐姐怎么样了?”杜鹃的小脸上浮现一丝忧虑。 她知道她挂念着青兰。青兰的伤势依旧不容乐观,『性』命虽无大碍,可要恢复就难了,即便好了,也可能会留下满身的疤痕,即便白诚不嫌弃,白家人心里也不会乐意,难保不会暗地里欺负她。除了让曹天佑尽力医治,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抚上她的小脸,安慰道:“没事的,有曹太医为她治疗,她会好起来的” 曹天佑的医术,她已经见识过,对他自然有信心。忧愁的小脸瞬间变得明快起来,笑道:“主子,奴婢伺候您更衣” “嗯”杜鹃满心欢喜的伺候着安欢颜。 任她为自己收拾打扮,安欢颜心里却在想着,青兰与白诚之事。经过凌烟的事,她觉得还是早点把他们的事情办了,她心里才踏实。不过白家虽不是小门小户,却也并非高门大户,她如今已有掌宫之权,接见命『妇』天经地义,可白家的夫人中没有一个受过恩赐封赏,她也不能毫无理由的把人叫进宫来,试探试探他们的意思。 “杜鹃,你去清秋阁看看,今日是不是白诚当值?”话刚出口,她意识到不妥,随即又改口摇头,“不!不用了” 将外衫的袖子抻平,瞄了一眼,问道:“主子,是否为了青兰姐姐一事?”白诚与青兰的事,安欢颜并没有瞒她,她也曾细想过,若是青兰能得白诚护佑,离了这是非窝,也是件幸事。 安欢颜微微点头,白诚那日来明德宫,明德宫的人都看在眼里,但具体是为何而来,他们并不清楚,只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青兰离宫,元辰熙派人来护送她出宫,而那人偏偏是白诚,她便意识到白诚与青兰的事,元辰熙已经知晓。而白诚也是个藏不住心思的,难保不被更多人看出来。为了避免有人在这上面大做文章,她毕竟尽快出手解决。 “主子,既然青兰姐姐也对白侍卫有心,不如请白侍卫向皇上请求赐婚,这么一来,即便是白家人也不好为难姐姐的”杜鹃一边将碧玉簪子『插』在发髻上,一边说道。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只是安欢颜眉间的忧愁依旧没有散开。杜鹃瞧着安欢颜略带苦闷的小脸,便知道自己所说的没有任何帮助。 “主子,行不通吗?”杜鹃疑问道。 “倒也不是”安欢颜轻轻摇头,“白诚虽得皇上看重,可毕竟只是无权无职的小侍卫,青兰更是宫婢出身。先不说门不当户不对,只是卑微如蝼蚁的两个人去请求天恩,皇上未必肯答应” 照这样说来,青兰姐姐和那白诚岂不是就没有机会在一起了?杜鹃心里着急,急忙问道:“那该怎么办?有情人不能成眷属,青兰姐姐肯定会伤心的” 可能『性』虽小,但也要尽力一试,只不过得找个契机,“皇上昨日留宿哪里?”安欢颜突然问道。 杜鹃一愣神,随即答道:“皇上这些日子并未去过任何娘娘那里,若不来明德宫,便住在清秋阁” 闻言,安欢颜心里那根纠结在一起的麻绳不禁又束紧了一些。身为皇帝,对后宫的女子不管是利用,还是真心疼爱,都要做到不偏不倚,雨『露』均沾,这样才能保持后宫长久的安宁。前世的元辰熙做得很好,后宫妃子相处也都和睦,至少明面上没有出过大事。难道重来一世,人的『性』子忽然就能改变,事情也会突然脱离原来的轨迹? 无心纠缠这些,转头对杜鹃说道:“去厨房准备一下,我要下厨” 杜鹃立即就明白,安欢颜这是要为皇上煮粥,点头应是,下去准备。杜鹃刚走,就听到张石在外屋唤她。想来是有事,不然张石也不会在这个时辰过来见她。倩影微移,一席淡蓝『色』衣衫便出现在张石眼前。 眼前这个女子,打扮从不张扬,即便是头戴玉簪银钗,经过刻意在装扮,也都显得素质雅静。与宫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相比,更能吸引他。真正相处下来,他才发现她也不是简单的女子,对待下人温和有礼,从不任意打骂,明德宫上下的奴才没有一个不说她好的,然而对待自己的敌人却又是那样杀伐果断,狠戾决绝,半点不留情面。论计谋,他相信宫里的那些女人不会是她的对手,论胆识,更是望尘莫及。一个个小小的身躯,竟能装得下这么多不逊『色』男人的东西。可据当日他在相府的观察,似乎连安丞相都不了解她,甚至比不上她,她如今也不过二八年华啊。他竟然看不透她,而最让他着『迷』的竟是这点。 神思恍惚间,安欢颜已经坐到贵妃榻上。 “又出事了?”如今她最怕的就是听到出事两个字,每次听到,她就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又要倒霉了。 “没有,奴才刚刚听到消息,您的哥哥安将军今晚就会抵达京都,大军也会在城外驻扎,估计明日便会殿前面圣” 她不禁欣喜若狂,脸上的笑容也灿烂明亮。盼了许久终于回来了,内心叹道。转念一想,或许明日就是机会。 “嗯,我知道了。你今晚去一趟白府,跟白诚说,他要是想娶青兰,明日就让他请求皇上赐婚” “啊?”话题转的太快,即便是张石都不禁哑然,这好像说的不是一回事吧。 望着面带疑『惑』的张石,安欢颜才意识到,自己的思路早已不在哥哥的事情上。于是便把自己的打算跟他说了一遍。 张石听后,抚『摸』着下巴,思考了许久,终于点头说道:“主子的想法不错,可以一试,只是安将军并不知道您的计划,您能保证到时安将军会配合您?” 安欢颜不确定的摇摇头,面『色』颇有些为难,道:“哥哥今晚想必会和大军一同驻扎在城外,若不是怕你会被人发现,我还真想让你走一趟” 张石一愣,她这是关心他吗?心里一阵欢喜,掩饰自己的兴奋,道:“奴才可以保证不被人发现” “风险太大,还是算了。一会儿我会去清秋阁,丁香那边你还是要多盯着点,免得她又搞小动作。明德宫的奴才你教导的怎么样了?” 自他和那些奴才一同进入明德宫伺候,安欢颜单独和他谈过,她说她信任他,希望他能把那些奴才调教调教,毕竟他就是干这个的,要比杜鹃她们拿手的多,成果也会更显着。他曾问过她,明知道自己是皇上的人,为何还要相信他?即便是皇上,也未曾给予他全部的信任。她只是笑着,沉默着。而那没有来由的信任,使得他内心坚固的防御,慢慢打开一个缺口。 冷漠淡然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道:“主子放心,经过奴才这段时间的调教,奴才可拿命跟主子保证,他们绝不会背叛主子。只是有些资质较差,又都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办事能力要差许多,不过一般的差事还是能应付得过来” 对她来说就这已经足够了,她也没有要求他们个个都像他似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嫣然一笑,道:“能够得到你这般评价,我想他们已经很不错了,别老拿他们和暗侍那些人比较,你们那堆人都是极品,能和我们一般人比吗?” 张石尴尬一笑,却如她所言,要和平常人比,他们确实表现的不错。但暗侍的那些人可都是他带出来,同样的师傅,却出现能力不同的徒弟,这差别自然就在他们自己身上。 难得能看到他笑一回,安欢颜自是高兴,道:“既然他们可以出师了,你就给他们分配任务吧。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宫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他们的目标就是六局。杜鹃已经从福贵那里取得一些关于六局尚宫的情报,你可以去问问她” “奴才明白,奴才告退” 待张石走后,安欢颜也来到厨房,准备下厨,要想将青兰的事彻底解决,她必须讨好元辰熙,而这些日子大事小情不断,她也没心思再弄养胃粥。杜鹃已将一切准备好,便挽起袖子开始动手。 一个时辰过后,安欢颜带着弄好的粥来到清秋阁,而门口却没有看到白诚的身影。她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让杜鹃过来,不然传出宫婢与侍卫私会的传言,那青兰与他之事就再无可能了。 见来人是安欢颜,守门的侍卫上前行礼,道:“娘娘,皇上在御书房,并未回清秋阁” 安欢颜轻轻点头,道:“皇上国务繁忙,本宫怕皇上累坏了身子,特地为皇上煮了养胃的粥。既然皇上还在忙,本宫便在清秋阁等等吧” 她安的什么心思,侍卫并不感兴趣,只是他也知道安妃得罪不起。若是换做其他妃子娘娘,他定会拦住,毫不犹豫的请她们回去,但来人是安妃,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九条命,他也不敢拦她。便迎着笑脸,请她进去“娘娘请” 清秋阁,安欢颜熟悉的很,自然不用人领路。轻提莲裙,抬步进入。倩影消失在他眼中,他立即吩咐人去御书房通知福贵。 此时元辰熙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福贵听到消息,便迈着碎步,走到书案前,将安欢颜去清秋阁的消息告诉他。 嘴角翘起一抹弧度,眼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放下御笔,轻声道:“回清秋阁,将这些奏折也一起带上” “奴才遵旨” 安欢颜并未等多久,一道明晃晃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起身相迎,福贵、杜鹃非常有眼『色』的走出去,将门掩上。 揽过细细的腰肢,抱着她一起坐在桌边,大手抚『摸』着她的滑嫩的皮肤,温柔说道:“欢颜,你近来对我太好了,我都有点不适应” 对你好,你还不适应?这人果真欠抽!安欢颜白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将他手拂开,起身,将锦盒里的『药』粥端出来,放到他面前,温声说道:“我刚刚弄好的,趁热喝了吧,不然『药』效就过了” “好啊!” 快速的将粥喝完,又一把揽过她,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床榻边坐下。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着实吓了一跳,他不会青天白日的还想着这事吧?福贵、杜鹃就守在门外,她可没脸陪着他闹。 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温声说道:“孩子还好吧,有没有按时让曹太医看诊?” 自她‘怀孕’以来,元辰熙每日都会嘱咐她,准时用膳别饿着孩子,还会督促她及时让曹太医看平安脉,弄得她都有些受不了。“您天天问不烦啊?” 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轻嗔道:“竟然还嫌我烦,我还不是怕孩子出事嘛” “您是怕孩子出事,原来一点都不关心我啊,唉!”安欢颜拱了拱鼻子,抱怨着,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 元辰熙愣了片刻,顿时大声笑着,揽着她的双手也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说道:“你还吃孩子的醋啊,都是当娘的人了,也不害臊” 被他嘲笑,她只觉得无语,也耍起无赖来,“是!我没脸没皮,可我也没『逼』着您娶我不是,您若是不满意,送我出宫吧,我正乐得自在” 开玩笑的戏言,安欢颜从未想过,元辰熙听后,脸上竟然浮现一抹哀伤。低下头,轻声问道:“你不愿意陪着我?你觉得宫里对你来说是一种束缚?你想出宫?” 元辰熙连着问了三个问题,声音低沉,神情不安。若是换做平时,她会立即回答,愿意,不是,不想。可是如今她竟然舍不得骗他。 沉默片刻,素手轻抬,抚上那俊毅的脸庞,温言说道:“若您真心待我,我必以真心回报” 抬眼望去,眸中那抹流转的光波,正好对上那对深沉的眸子,两眼相望,内心的激情被点燃,二话不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又是一阵风光旖旎。秋意渐渐变浓,清秋阁内却是如沐春风。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兄妹再见 大元王朝屹立数百年不倒,其中不乏昏庸无能的君主,大元王朝也曾饱受其他国家的欺凌,经过几代人努力,大元王朝又逐渐走向昌盛。先皇太宗励精图治,大刀阔斧的改革,更使得大元王朝面目一新。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改革给朝廷以及百姓带来了不少福利,也留下了许多弊病和隐患,这军政大权便是其中一项。而与皇室有直接关系的便是负责皇宫安全的羽林卫。 权孝斌此人对皇室的忠心程度取决于其手中所拥有的权利。简单来说,便是只要皇帝给他权力、金钱以及他想要的一切,他自然会忠心皇室。而这并不是最让元辰熙忍受不了的。孝斌此人最大的缺点也可以说是优点,那就是护短,不然他接手千牛卫这么长时间,还收服不了左千牛卫那帮人。只因左千牛卫和右千牛卫的人发生过不少摩擦,权孝斌接管后,一味护着自己的人,打压左千牛卫,导致两帮人面和心不合。他们的职责是戍守宫廷,也就是皇帝的安危,元辰熙自然不能撒手不管,一直想要改变现状。然而那帮人里面有能力又忠心,还可以震慑得了千牛卫的,除了权孝斌,再无第二人。因此,他一直按捺不动,直到安志杰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镇国公造反,元辰熙派安志杰去,就是为了让他立战功,而那三万人马,就是他给他的本钱,也是对他的考验。平『乱』后,他接到文王的书信,信里面对安志杰赞不绝口,甚是欣赏。他便知道安志杰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此次召安志杰回京,是经过他慎重考虑之后决定的。他已经派暗侍的人去江陵查探过,正如文王所说,镇国公的旧部并没有造反的心思,而司马平云接手后,更是管理得当,江陵又逐渐恢复,慢慢发展。接到安志杰的奏报,得知他今晚便会带大军抵达京都,他心里也激动了一番。 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浏览了一遍,拿起朱笔批阅起来。一本又一本,直到完成最后一本。伸了伸懒腰,漆黑的眸子望向外面的天空,弥漫着漫天红霞,而天尽头那一束耀眼光点,正在逐渐消失不见。 “原来都已经这么晚了啊”元辰熙轻叹一声。 “皇上,要不要传膳?安妃娘娘还在偏殿等着您一起用膳呢”福贵将茶水递到他面前,小声提醒道。 “哦?” 这丫头最近殷勤的很啊。真不知是转了『性』子还是另有所求,不过即便她另有所图,他也很高兴。嘴角慢慢翘起,眼里的柔光缓缓流动。 “传膳吧,你亲自去,让御膳房弄一些精致可口,孕『妇』爱吃的。对了,让杜鹃跟你一起去” 元辰熙的用意,他自然听得出来,笑着答应,“奴才遵旨” 健硕的身影,迈着矫健的步伐,来到偏殿,刚到门口,就看到安欢颜在和杜鹃说话。他离得远,听得并不仔细,眼睛只看到开怀畅笑,甚至还手舞足蹈,举着手比比划划的安欢颜。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模样,不顾忌身份地位,放肆的开怀大笑。驻足在门前,双手环胸,靠着门框,嘴角含笑的望着里面。他不忍心打扰她们,也想多看看那发自内心,最诚挚的笑脸,那从不在他面前『露』出的笑脸。 福贵却满脸疑『惑』,与其看着她们说笑,还不如进去一起,说说笑笑岂不更好?过了半响,小声提醒道:“皇上,时间不早了,安妃娘娘想必饿了” 光顾着欣赏大人,忘记她肚子里那个小的了。抬步迈过门槛,轻咳一声,提醒她们自己的到来。安欢颜敛起笑容,上前行礼。 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半蹲的身子,转头对杜鹃说道:“你跟着福贵去御膳房看看” “是,奴婢告退”杜鹃随着福贵一起退出房间。 揽住她的腰身,身形一转,便坐到榻上。抬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温柔的目光注定着她的眼睛,温声说道:“什么时候醒的?一直在等着我?” 闻言,安欢颜的俏脸蓦地一红,小手轻轻拍打着他宽阔的胸膛,娇嗔道:“您说什么呢!也不害臊” “啊?”元辰熙突然反应过来,便哈哈大笑着,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笑着说道:“我不过是问问你什么时候醒的,我为什么要害臊?倒是你,变得越来越...嗯...”凑近她,小声在她耳边嘟囔了几句。 只见安欢颜的小脸变得更红,接着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他摊开手,耸了耸肩,装作无辜的模样,说道:“欢颜,这是你自己理解的,跟我可没关系” 他越是淡然,她就越气愤,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元辰熙!你欺负我!”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可元辰熙却是直愣愣的看着她,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眼里也看不出任何的波动,更也不说话。 随着声音的消散,她变得手足无措。虽说元辰熙宠她,可不会没有底线的放纵她,尤其还是对他不敬。皇帝的威严是不容许任何人侵犯的,无论那人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亦或是朝廷重臣。何况她还只是后宫里面一个个小小的妃子。心里暗自恼怒自己刚刚的行为,刚要开口请罪,就感觉到身子一紧,额头便紧贴在他的胸前。 “欢颜,我没有生气,真的!如果可以,你以后能不能喊我的名字?”元辰熙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胸前传来的那咚咚咚的心跳声,她能感受到他的话是真心的,他没有怪罪她。 “啊?这不太好吧”安欢颜有些为难的说道。他一时高兴给她这个权力,也得看她接不接受得了。陷入情爱的男女,或是平常百姓恩爱夫妻,会以名字来称呼对方。可他们不是寻常百姓家,她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直呼天子的名讳。万一哪天把他惹急了,要治自己的罪,这岂不是很好的借口。 “我知道你的顾虑。除了父皇母后,你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敢连名带姓的喊我的名字。若是换做别人,说不定我会生气,还会处罚他。可那人是你,我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你的心里逐渐有了我的位置,而我的名字,我的人,连同我那份心意,都在一点一点慢慢地刻在你脑海里” 是吗?她不禁问自己。前世元辰熙对她也是好的,只不过那好仅止于皇帝对妃子的好,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自己的十分真心换得他五分真意就已经不错了。可今世,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骗得多了,就不容易再相信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成心报复于他。她就是想要看看前世的真心,今世的假意,哪个更能打动他。 “辰熙”安欢颜试探的叫了一声,只是那细弱蚊蝇般的声音,小的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嗯,我听到了”似乎是很享受,他闭着眼睛,将头埋在她的青丝之中。 挣脱他的怀抱,双手搭在他的厚实的肩膀上,红唇轻起,一股能够软化人的心灵的魔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辰熙,这也是我第一次唤你的名字。其实我也喜欢唤你的名字,那样才更像夫妻。只是以后你生气的时候可不要翻旧账” “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哄你还来不及”元辰熙宠溺的『摸』了『摸』的头,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有了他的承诺,安欢颜才彻底安心。这年头,人心最是捉『摸』不透,此刻对你笑,对你好的人,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拿着那冰冷的刀刃戳进的你的胸膛。而当那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需要动动口,张张嘴,便可置你于死地,那话的可信度,就更要大打折扣。毕竟有了权力在手,人就会随心所欲。 安欢颜嫣然一笑,道:“我听父亲说,哥哥快要回来了,我能不能见见他?好久没见哥哥了,我很想他” 被她哄得正开心,他自然是有求必应,点头答应。“明日我会在金銮殿接见他,早朝过后,我就把他宣到这里来,毕竟他现在还没任职,随便在宫里走动会惹人非议” “嗯,谢谢您” 两人又扯了会儿闲话,福贵和杜鹃便带着丰盛的晚膳进来。两人都已饥肠辘辘,自然不再多废话,开始用膳。 早晨的第一束日光照在窗花之上,安欢颜便醒了过来,立即唤来杜鹃为自己收拾打扮。 “主子,时辰还早呢,您不多睡会儿?”安欢颜并不贪睡,但也很少就起得这么早,故而她有此一问 安欢颜摇摇头,今日的事情很重要,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根本没有睡意。“你一会儿去清秋阁看看,是不是白诚当值?悄悄在远处看就行,别让人发现你的意图” “嗯,奴婢过会儿就去,主子,现在要不要传膳?” 她本想摇头,可是一想到今日还有得折腾,随即又点点头,说道:“你去吩咐小厨房做些粥就行,别的我也吃不下” 用过早膳,安欢颜一直在房中踱步,青兰的幸福就看今日,反而她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内心焦急,只能祈求上天垂怜,成全这对有情人。 估『摸』着快要到下朝的时辰,安欢颜便带着杜鹃来到清秋阁。白诚和众侍卫立即向她行礼。悄悄对白诚使了个眼神,便让他们起身。轻提莲裙,抬步走进去。不多时,元辰熙和一身戎装打扮的安志杰便出现在她面前。 经过沙场的锻炼,安志杰的皮肤明显变黑了,身体看着比之前强壮了不少,身上那股江湖气息也淡了不少,眼神之中也多了一股凌厉,不过,比起前世还是差了些。想必武昌一战,对哥哥起了很大的助力。 “末将参见安妃娘娘”安志杰上前行礼,恭声说道。 如今她是皇帝的妃子,他是皇帝手下的将军,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兄妹,该有的礼仪规矩自然不能废,她虽无奈,也只得受着。不过那句安将军无须多礼,她却始终喊不出口。 元辰熙一眼便看出她的尴尬,替她说道:“安将军起身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欢颜也会不习惯的” “是,末将遵旨”安志杰点头称是。听得皇帝的语气,他认为父亲没有说错,他是宠他这个妹妹的。目光瞥向前方,发现两人嘴角带笑,一个看着他,一个却看着她。 “皇上召末将来此,是为了让末将与安妃娘娘见面?”他们有心思含情脉脉,他可看不下去,出言问道。 安志杰一言挑破,他们二人都没有惊讶。元辰熙指了指他身后的座位,示意他坐下说话,“欢颜说想见你一面。朕想着,你和她兄妹情深,这么长时间不见,想必心里挂念的紧。正好欢颜掌宫,你以后也要负责宫里的安全,见见面说说话也好” “皇上,安妃娘娘虽说是末将的妹妹,可毕竟是后宫中人,末将又在朝为官,不适合见面”安志杰一脸严肃的模样,进言道。 “朕都没说什么,你还怕别人议论”元辰熙不禁笑道,这两兄妹还真是一个『性』子。 安欢颜却是暗自点头,同意安志杰的意思,如今身份有别,还都实权在手,避讳一些的好。“哥哥说的是,是妹妹任『性』了” 安志杰满意的点点头,赞赏的目光投『射』而来,安欢颜这才安心,二哥没生气就好。元辰熙瞧着二人,心里欢喜的紧,兄妹和睦,彼此挂念,这是身在皇家最羡慕别人的地方。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门外传来白诚的声音。 “奴才白诚有事秉奏” “进来说话,你有什么事?”元辰熙问道。 “奴才有一事求皇上成全”白诚跪在元辰熙面前,余光瞥了一眼安欢颜,见她示意自己,他便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奴才请皇上成全奴才和青兰的婚事”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赐婚 早秋的天气,凉爽有余,寒意十足。尤其是黎明与傍晚,犹如初冬般冷冽。清秋阁内,刚刚还笑意满满,如春风般温暖的笑脸,顿时变得脸若冰霜,看得人心里直发『毛』。冷深深的气息迅速传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你再说一遍!”元辰熙压低声音,冷声问道。 “奴才求皇上成全奴才和青兰”白诚早已感受到元辰熙的怒气,心里害怕的直哆嗦。只是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而且有安欢颜在,他莫名的感到安心,觉得皇上一定会成全他。当下又咬着牙说道。 元辰熙微微侧头,看向安欢颜,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深意,嘴角那向下弯的弧度,提醒着安欢颜,他确实是恼怒了, 作为皇帝,掌权者,最忌讳后宫与外人私交。皇帝也是男人,逃不开七情六欲,后宫的女人即便是宫婢,也都是皇帝的女人,与外人私通,无疑是给他带了一顶绿帽子,这是任何男人都不允许的,何况那人还是皇帝,自然更是不希望发生。其次,便是与有实权,有势力的人结交。宫里的女人说白了,既是皇帝拉拢朝臣的手段,也是朝臣送给皇帝的质子,当然对双方的利益,都有其助力,好处自然也是多多。比如若是宫里的妃子生下个一儿半女,本身的地位得到巩固,其家族也会沾光。宫里有亲戚,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娘家人在外办事也要方便许多。若是生下皇子,将来能够继承皇位,那只能说这家人祖坟上冒了青烟,积了八辈子的福。不仅其本家风光无限,连带着那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都能得到不小的利益。大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但外戚专权又是历朝历代皇帝最在意,也是防备的最严密的情况之一。毕竟自己祖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谁也不愿意拱手让给外姓人。 白诚以及白家是他看重的,并想着予以扶持的。而安家现在在朝堂上风头正劲,刚刚拉拢大理寺卿,现在又盯上了白家,即便白诚喜欢的只是一个丫鬟,他难免会怀疑这是不是安家在笼络白家。转念一想,他想要重用白家,只是心中的想法念头,并未有过实际的行动,或许是他想多了。 安欢颜当然明白,让白诚当着他们的面向元辰熙请求赐婚,会引得元辰熙的猜疑,但她要得就是这样的效果,他现在越是猜疑,之后就会越安心。 于是故作惊讶道:“白侍卫,你喜欢青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青兰没有跟本宫提过此事?可是,青兰现在已经成了那副样子,你还想娶她吗?” “无论青兰变成什么样,奴才的心意不会改变,求皇上、娘娘成全”白诚坚定的说道。 “青兰只是丫鬟,与你的身份不符”元辰熙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 “皇上,奴才也只不过是小小的侍卫,奴才喜欢青兰,和她是丫鬟还是主子无关。可是,青兰却说这样有违宫规,她只想伺候安妃娘娘,便拒绝了奴才。奴才本来也死心了,可自从她出事之后,奴才心里一直不安,这次她被玉梅陷害,被割掉舌头。下次呢?是不是会缺胳膊断腿?甚至还要赔上一条命” “放肆!”元辰熙大声呵斥,道:“你言下之意是在指责朕管理不善,导致后宫不宁,安妃无能,护不住自己的丫鬟?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竟然敢对朕的后宫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子?” 元辰熙的脸『色』铁青,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表明他在抑制自己的怒气。目光望向安欢颜,“安妃,青兰是你的丫鬟,这是你怎么看?” 沉『吟』片刻,安欢颜抬眸与他对视,说道:“皇上,臣妾不同意白侍卫的请求”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白诚,满脸疑『惑』的看着她。这不是她授意自己的吗?为何她还会反对?难不成这就是她的计划?想来想去,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安欢颜前后表现不一。 不理会他们,接着说道:“皇上,臣妾不答应也是有理由的。首先,便是身份的差距,白侍卫怎么说也是五品官阶,而青兰只是个丫鬟,白侍卫不介意她的身份,不代表白家人也会接受。而且,青兰现如今又是这幅模样,即便皇上您下旨赐婚,青兰去了白家也只有遭受白眼和欺辱。毕竟青兰的出身摆在那里,白家人碍于您的颜面,不会当着她的面说些什么,可难保背地里用些手段。何况,邻里之间也会传出一些不好的言论,人言可畏。而这些无形的伤害,青兰背负不起。所以臣妾不会答应的” 安欢颜本就有此忧虑,故而方才说的是情真意切,可信度极高。元辰熙也不疑她。安欢颜对那几个丫鬟的重视,他早就了解,她越是不答应,他就越不会怀疑。 “娘娘,奴才愿意当着您的面发誓,奴才不会轻视青兰,也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本宫不信”安欢颜挑眉,轻蔑的说道。 若非知道这是她的计谋,白诚早已气的跳脚,恨不得拿刀砍她几下。 元辰熙却是一怔,这句话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作罢。开口说道:“白诚,你且将你与青兰之事说出来” 白诚又将当日对安欢颜说过的说辞又说了一遍。他所言乃是事实,而且从头到尾他们也没做过出格的事情,不怕任何的调查。白诚虽是侍卫出身,也读过不少书,即便没有口若悬河的口才,自然也要比一般的武夫说得动听。 而元辰熙的目光一直瞥向安家兄妹,他们脸上的表情,他看的清清楚楚,惊讶、疑『惑』、低落,最后则是欣慰的点着头。安欢颜早已知晓其中缘由,但也表现出第一次听到那般,而安志杰却是头一遭听到,那表情自然是随心而发,作不得假。 看来他们事先并不知情,元辰熙心里默默的说道。只是安欢雨说的有道理,身份的差异便是一道逾越在他们之间的鸿沟,青兰嫁过去只能做妾室。而依着安欢颜的『性』子,怕是不会答应,他有些为难。 “为何今日才说?”元辰熙问道。 “奴才早就想说,可是想着青兰还没有答应奴才,便一直隐瞒着。自青兰回相符后,奴才一直都有悄悄地去看望她,或许是奴才的诚心打动了她,昨日她答应奴才会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事。但奴才心急,所以才说出口” 元辰熙面『色』缓和,嘴角含笑,说道:“你对青兰有心,不嫌弃她的出身,她遭逢大难,你也不离不弃,朕很欣慰。只是,你刚刚也听到了安妃的话,便是这身份,青兰嫁过去,只能做你的妾...” “臣妾不答应” “奴才不答应” 浑厚有力的声音与甜蜜动人的嗓音一同响起。对于安欢颜的反应,他早已料到,只是为何白诚也是这般态度。当下疑问道:“你不想娶青兰?你反悔了?” “不!奴才想娶青兰为正妻,而非妾室”白诚眼神坚定,语气坚决,有着不容人置喙的威压。 不得不说,白诚的回答还是元辰熙出乎意料。抬手抚着额头,问道:“你不怕别人议论,甚至是嘲笑你?” 白诚摇头,说道:“奴才若是怕,今日就不会求这个恩典” 安欢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是白诚答应元辰熙,让青兰做妾室,那她也就没有必要让青兰再嫁给他。而她也意识到,元辰熙心里已经动摇,甚至同意他们的婚事。 “皇上,青兰虽是丫鬟,但在臣妾眼里,她就是臣妾的妹妹,白侍卫的诚心,臣妾看到了,也为青兰感到高兴。而臣妾也相信白侍卫会说到做到,不会让青兰受到委屈” “皇上,若是父亲肯收青兰为义女,身份的差距也就不存在,毕竟丞相之女也配得上白侍卫的身份,而且青兰和安妃娘娘一样,都是末将看着长大的,末将和安妃娘娘一样,也视青兰为妹妹,末将也希望青兰能得到幸福”一直未曾开口的安志杰出声说道。 听他们说了半天,他早已明白今日唱的是哪出戏。而方才他一直感受到安欢颜的余光不断瞥向自己,他立即会意,安欢颜这是在寻求他的帮助。白侍卫身份低微,青兰又是宫婢的身份,要想皇帝同意,那么就要有足够分量的人求情,安欢颜身为青兰的主子,自然是要说话的,但恐怕还不能说服皇帝,毕竟有徇私之嫌。那么唯有对此事完全不知情,甚至是置身事外,而皇上又信任的他,便是不二人选。 思考片刻,元辰熙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就是不知安丞相会不会答应?” “父亲那里,末将会劝说的,想必看在末将与安妃娘娘的份上,父亲应该会答应” “白诚,还不好好谢谢安妃与安将军”元辰熙目光瞥向跪在地上的白诚,说道。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白诚喜上眉梢,急忙叩谢圣恩,“奴才谢皇上成全,安妃娘娘与安将军的大恩,奴才至死不忘” “嗯,待青兰身子恢复,朕便会下旨为你二人赐婚,退下吧”元辰熙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事情办成,他自然不会再没眼『色』的多待,点头称是,退出去。白诚刚走不久,福贵便急匆匆的跑进来,禀报说是刑部出了事。元辰熙眉头深锁,鼻翼微张,低沉着声音说道:“你们兄妹二人许久未见,先说说话,朕还有事要处理” “末将恭送皇上” “臣妾恭送皇上” 送走元辰熙,兄妹二人才没了拘束,说话也随意。 “昨日我回府见过父亲,父亲说,你有事要跟我说,便是青兰这事吗?”安志杰出言问道。 安欢颜微微摇头,说道:“这事是我临时决定的,我要跟哥哥说的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事?” “哥哥行走江湖多年,认识的人,熟悉的地方比妹妹要多,妹妹想让哥哥把凌烟的家人送走,最好远离京都城” 凌烟的事,他昨晚已经听安盛说过,想起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他也为她感到惋惜。如果能为她做些事,他也安心,当下便答应,道:“放心,这事我会办好的” “另外,我想让哥哥帮我调查一个人” “谁?” “那日在严华寺刺杀我的人” 题外话今日家里停电下午六点多才来所以今日码字有点少大家见谅另外看到收藏人数已经升至五十我很感动因为有这么多人喜欢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推荐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解除禁足 昨日安志杰率大军于傍晚时分抵达京都城,当即下令距都城十里处安营扎寨。离京这些日子,他心中甚是惦念,一路上又听了不少传闻,心里担忧的紧。此时城门已经关闭,他即便想要先回家看看,也行不通。直到第二日,趁着离入朝觐见还有些时间,他乔装打扮混入城里,怕有人跟踪盯梢,便从后门进了府。 安盛看到安志杰小厮打扮的模样站在他面前,不免震惊,随即平静下来。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跟他讲了一遍。 徐家的事情,他倒是没有意外,只是欢颜和欢馨怎么闹到这个地步。竟有冰炭不同炉,势不两立的形势。之前在府里时也没见她们不合啊。难道是因为争宠?听完父亲的描述,心里的疑问更大。 金銮殿上,安志杰将徐家军以及司马平云治理江陵的近况上奏,元辰熙不停地点头称赞,又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散朝后,福贵叫住安志杰,说皇上召见。他心里疑『惑』,自己要说的事情,已经在朝上说的清清楚楚,难不成皇帝还有质疑?目光转向安盛,向他求教。安盛向他点头示意,让身边的随从再宫外等他,他这才跟着福贵来到清秋阁。 当皇帝将他带到内殿,看见安欢颜的那一刻,他明白过来,是安欢颜想要见她。倒不知是什么事,让她如此着急见他。而皇帝竟然也同意,还做起了帮凶。听了半天,原来是为着白诚赐婚一事,可她竟然否认。而当他听到有人刺杀她时,着实心惊肉跳了一番。 “你有没有受伤?我怎么没听父亲说起这件事?可知道刺客是谁派去的?”他急忙问道。 安家两子三女,他与安欢颜都是庶出的身份,生母都已亡故,故而走得近些。她又比他小几岁,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像父亲那般疼爱于她。听到她被人刺杀,心里自然担忧。 经历过前世,她自然分得清谁是真心对她好,谁又是表面含笑,实则内里藏刀,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安欢颜微微一笑,说道:“受了点小伤,已经好了。父亲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没有告诉哥哥也是正常的” 上下看了看,见她不像是受伤的模样,便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刺客的事情我会调查的”目光转向她的小腹,神情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说道:“听说你有了身孕,孩子好吗?可不要像以前那样挑食,为了孩子好,也要多吃些东西” 孩子?唉!内心长叹一声。随即笑着说道:“孩子很好。不过,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还挑食,你以为我还在相府啊”安欢颜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安志杰瞧着的『性』子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分别,便知道她在宫里过得还不错,至少皇帝是宠她的,欣慰的笑着。忽然想起安欢馨一事,凑近她耳边,小声问道:“你和欢馨为什么会闹到如此地步?难不成有人挑拨你们的关系?还是...”你们争风吃醋,为了夺得一个男人的宠爱。 微微摇头,轻声说道:“哥哥,我与安欢馨的事情,现在不方便告诉你。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跟你说的,父亲一直在我和她之间摇摆不定,所以很可能不希望你站在我这边。但是我要跟你说的,只有两句话,我与她生死不共,我们之间你只能选一个,无论你选择我还是安欢馨,做妹妹的都不会怨你” 看来自己真的猜对了,只是不知为何她们姐妹二人会走到今天。她不说,他也就不问。对于如何选择,他根本不用思考,安欢馨虽然也是他的妹妹,但和他根本就不亲近,两人同住安府十多年,话都没说过几句。所以这不是选择题,他也用不着费心。 抚『摸』着她的头,拱了拱鼻子,轻嗔道:“小丫头,还敢跟我卖起关子了” “哥哥,刺客就是安欢馨的人,所以你可以往这个方向查,应该会有所收获”安欢颜又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闻言,安志杰眉头紧皱,嘴唇尽抿,眼中闪过一丝杀人的怒意。他相信她并非针对安欢馨,而故意这样说。 轻轻点头,有了方向就好办。随即温和一笑,说道:“今后,哥哥也要在宫里当值,若是受了委屈,想找人说说话,就来找我,我会保护你的” 身子微微靠前,双手揽住他粗壮有力的胳膊,笑着说道:“还是哥哥对我好” “傻丫头,你在宫里要处处小心,说话做事都有谨慎,这里不是江湖、战场,没有刀光剑影,可要比江湖、战场还要危险,至少江湖人比宫里的人光明磊落的多”安志杰叹道。 “我知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哥哥希望你能活得幸福快乐” “我知道” “若是缺什么东西,就告诉哥哥,别委屈自己。你如今掌宫,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父亲” “我知道” “还有...” “哥哥,你好啰嗦!”安欢颜终于忍不住发飙,出声打断了他。 “还嫌我啰嗦,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没良心!” 安欢颜得意的笑着,吐了吐小舌,靠在他坚硬的盔甲上。金步摇发出响脆般的声音,好似在附和着。 清秋阁内欢声笑语,好一幅兄友妹恭的画面。着实让人羡慕。 回到明德宫,就看到看守仁和殿的侍卫正在殿外等着她。想来应该是安欢馨那边有动作了。屏退众人,留下张石伺候。 那人方才开口说道:“娘娘,仁和殿那位主子,让奴才给您传句话,‘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不知她回头,是这辈子的事还是下辈子的事?”说完偷偷瞥了一眼安欢颜,生怕她会生气,自己给那位主子带话。 背靠在靠垫上,轻哼一声,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说道:“回去跟她说,要想知道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让她把我要的东西送来。如果我满意,我可以向皇上求情,接触他的禁足” 那人点头称是,“娘娘,奴才为那位主子传话,实在是不得已,奴才并非真心...” 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还不是为了那点利益,她既然能给他好处,别人自然也能收买他为其做事,“好了,不用说了,我明白的,回去吧” 那人见她脸上还有温愠之『色』,以为是在此事生气,刚要辩解,张石就将他拉了出去。 摩挲着巾帕上的荷花,思考着安欢馨的让人传话的目的。不多时,张石便走进来,站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奴才问过了,这几日仁和殿没有任何动静,和往常一样,来往的也就是六局的那些人,除了送些日常用品,她们也没有别的动作” “恐怕不是如此,六局之中还有安欢馨的人,要想通过她们传递消息,很方便。就是不知,安欢馨得到了什么消息,能让她暂时放下对我仇恨,肯低头和我合作”安欢颜愁眉深锁,微微摇头说道。 “莫不是得了安将军回京的消息,想通过安将军东山再起?” “也有可能,毕竟哥哥也姓安,要拉拢他简单的很”她觉得张石说的也蛮有道理,看来她仍旧是不肯死心啊,内心叹息着。 “主子,安将军那里?” 侧头望向张石,看到眼睛里的那抹忧虑之『色』,她笑着说道:“放心,哥哥是不会帮她的。不过既然她把希望放在哥哥身上,那我不妨就将计就计,给她这个希望”张石立即会意,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只听她又接着说道:“你去让杜鹃通知六局尚宫,让她们加快动作,不过,安欢馨的人暂时别动,我留着还有用处” “奴才明白” 三万大军还驻扎在城外,没有皇帝的旨意,他们也不敢进城,安志杰身为将领,他们的头头,此刻自然不好撇下他们,独自回府。 “我有事要回相府一趟,你先回营,我稍后便会回去”安志杰对等在宫外的随从说道。 “是,末将明白” 安志杰出身相府,又夺得武状元的头衔,如今更是正四品的中郎将,手握实权,得皇帝信任。与一般的兵丁不同,他们是『摸』爬滚打一步一步爬上来。若是没有经历过武昌之战,他难免会被军营那些兵将歧视,小看,甚至是避之若浼,生怕会被其他人联合挤兑。武昌一战,他不仅带头冲锋,表现甚为出彩,人人心服口服。更是此战,使得人们撇开对他的成见,忠心跟随于他。 两人分别上马,一个往城外方向走,一个往安府方向去。刚到安府门口就看到管家安贵在门口踱步,见他回来,立即迎上来,让守门的小厮牵过他手里的马。 “是父亲找我吗?”安志杰问道。 “是,老爷说,二少爷若是回府,请您直接去书房,老爷在那里等着您”安贵恭敬的说道,一边领着他往书房的方向走。 来到书房,安盛正坐在书案前,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信。 “父亲,您找我有事?”安志杰上前抱拳行礼问道。 安盛将手里的书信递到他面前,轻叹一声,说道:“这是你妹妹欢雨的信,你看看吧” 还未接过,便看到白纸上鲜红的字体。安欢雨被父亲送到庄子上,这事他有所耳闻,被皇帝当众拿住把柄,这惩罚算是轻的。如今距离她被送走,已有半年之久,想来定是为了回府一事。 瞥了一眼,也不抬手接过,淡淡的说道:“父亲,欢雨脾气急躁,若是不好好磨磨『性』子,恐怕会惹出麻烦。您送她去庄子上,也是为了她好。只是依孩儿看,庄子上的人未必管得了她,不如请安妃娘娘派个教养嬷嬷来” 安盛的手一抖,信件便飘飘悠悠落到地上。他没想到他这个儿子更狠。本想着让他在安欢颜面前求求情,却不料他半点情面都不讲。欢雨年纪小,『性』子顽劣,爱闯祸,但是他疼爱了十多年的宝贝女儿。虽说庄子上的奴才不会给她气受,他心里也不好受。如今更是送来血书,他顿时觉得自己无能,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周全。 “父亲,欢颜与欢馨的事情,你为什么瞒着我?”安志杰质问道。 果然,留下安志杰的并非皇帝,而是安欢颜。安盛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无力的说道:“即便我告诉你,你要怎么选择?欢馨、欢颜都是你的妹妹,你要选择谁?放弃谁?” “那父亲您呢?” 安盛苦笑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了安家,我应该选择欢颜,可是欢馨也是我的女儿啊。你叫我怎么忍心抛弃她” “我不知道她们姐妹为什么结下如此深的恩怨,但是我知道,欢馨身为嫡姐,当朝的贵妃娘娘,理应照看欢颜。可是她竟然派杀手刺杀她,还陷害她,连累凌烟为欢颜受死。你觉得我应该选择如此心狠手辣,不念及姐妹之情的人吗?若是将来我得罪了她,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下场?父亲,您还看不明白吗?”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香怡出宫 安盛出自寒门,自幼苦读诗书,孔孟之道,三纲五常,深谙于心。他为人虽不至于迂腐,但要真让他做到抛妻弃子,可就是难为他了。当年他中举,被董家看中,招为夫婿。也是靠着董家的扶持,他一步步往上爬,才有今日的地位。故而他对董氏所生的孩子,颇为溺爱。安皓轩是他的嫡长子,他对他甚为倚重,从小悉心教导,奈何安皓轩不长进,又不服管教,几年混下来和京都城里的市井无赖没什么区别,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大祸,简直就是惹祸精,他实在看不过眼,就被他打发到安家老家去了。安欢馨是他的嫡长女,乖巧可人,『性』子恬静,讨人喜欢,是以安皓轩之后,他最看重的便是她了。在她身上倾注的心血不必安皓轩少,如今让他选择安欢颜,舍弃安欢馨,就如同用一把浸了盐水的利刃在他的心肝上,生生的割下一块肉。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只有他知道啊。 经历过岁月雕琢的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说道:“欢馨薄情,欢颜呢?若是细细比较的话,只怕欢馨连她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闻言,安志杰俊朗的五官微微扭曲,眼中那抹恼怒之『色』渐渐晕开,冷声说道:“父亲,欢颜也是您的女儿!孩儿知道父亲疼爱欢馨,可不该如此厚此薄彼” 他们兄妹一向走得近,他出声维护,他并不惊讶。“你只知欢馨想要杀欢颜,可想过其中缘由?” 安志杰摇头,他一直在外游历,之后又带兵打仗,哪里知道她们姐妹之间的恩怨。不过也就是女儿之间那些小摩擦罢了,最多也就是争宠,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只见安盛捋着胡须,沧桑的声音再度响起,“欢馨进宫数年,一直无所出,最盼望着有个孩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你也应该知道,她对这个孩子是多么的重视。孩子没了,对她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而据欢馨所说,她之所以小产就是被安欢颜害得。你让她如何咽得下杀子之仇?” “孩儿不信!欢颜不是那样的人!”他本能地拒绝这个回答。在他眼里,安欢颜一直没有变过,还是依赖他,对他撒娇的小妹妹,即使她变了,那也是身不由已。可他依旧不会相信,她会对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下毒手。 “信不信由你。今日为父就跟你交个实底,为了安家,我会选择欢颜,可是,我也保欢馨。你如何选择,为父管不了,但是,为父劝你一句,欢颜,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安盛说的他如何不知。进宫不过数月,就能从嫔位升至妃位,手握宫权。而今日,他在清秋阁看到的种种,无一不是证明,皇帝对欢颜的宠爱已经超过宫里任何一个女人。若是没有点心机本事,他是不会相信的。 两人无话,沉默多时,安志杰才开口说道:“父亲,你可知道清秋阁一个姓白的侍卫?” 姓白的侍卫?一个小小的侍卫,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姓白姓黑,他从未在意过。摇头说道:“怎么了?” 依着今日皇帝对白诚的态度来看,这个姓白的应该不简单。他若是想娶青兰,等到她被放出宫不就行了,或者直接去求欢颜,让她放青兰离宫,为何还要冒着被皇帝怀疑的风险,特地面圣请求赐婚。而皇帝的态度更是令人纳闷,一个小侍卫,求娶一个丫鬟,在他眼里都不算个事,更何况在皇帝眼里,可能放个屁都比这事重要得多。想了想便把白诚求娶青兰一事的经过,跟安盛说了。 安盛思考片刻,扶着胡须,缓缓说道:“欢颜既然『插』了手,就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认青兰为义女的事,为父会考虑的” 听得安盛这样说,安志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好像在他眼里,安欢颜已经成了阴谋诡计的代名词。真不知他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他再不喜,也不能明着表现出来,毕竟他是他父亲。 “父亲,那孩儿先回军营了” “嗯,去吧” 待安志杰走后,安贵端着熬好的汤『药』来到书房,“老爷,该用『药』了” 看着黑漆漆的汤『药』,冒着浓郁的中『药』气息,他眉头皱的更紧。这些日子,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大夫诊治过后,说是劳心劳力,过费心神,要多多休养。他倒是想啊,可是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忙都不忙过来,哪有时间休息。头上的白丝不觉间又多了许多。 端起乘着汤『药』的菊花纹青瓷碗一饮而尽,抚了抚有些花白胡须,问道:“陆庭信那里可有信儿了?” “是,刚刚接到消息,一名被关在刑部大牢,刚被判定斩立决的死刑犯,越狱了”安贵接过青瓷碗,躬身说道。 愁云满布的脸『色』总算浮现一丝笑容,叹道:“算是个好消息,够苏荃忙活一阵儿了,只是还不够啊” 安盛有什么打算他不知道,身为奴才,他也没有资格知道。低头望着地上的血书,安贵心里不忍,犹豫了片刻,问道:“老爷,三小姐那里...” “入秋了,庄子上不比府里,你派人送些东西过去。信,你也烧了吧,别让夫人知道”安盛打断了他的问话,淡淡的说道。 安盛此言,便是又断了安欢雨回府的念头,想想也是,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最不能得罪的两人,也该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奴才明白”捡起血书,折好放到袖子里,便退出去。 傍晚的秋风,最是无情。风起吹落满院枝桠,尚还青翠的叶子也被寡情的秋风吹落,散在地下。与各『色』的花瓣交相辉映,互为点衬,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用过晚膳,安欢颜便让众人退下,独留杜鹃伺候。抬头望着朱漆雕花梳妆镜中的那略有憔悴的面容,拿起犀角梳子,有意无意的梳着顺滑的青丝,淡淡的说道:“如今只是早秋,风刮得这般凉,叶落得这般快” 一阵秋风穿过纱窗,吹起了罗帐,引得人战战栗栗,凉意直达心底。将青缎掐花对襟外裳罩在她身上,拿起胭脂盒旁边象牙梳子,梳着散落在身后的青丝。 “主子,去年是个暖年,连场雪都没有下。今年怕是老天爷憋不住了,所以只是刚入秋,便这样冷得让人发颤”杜鹃笑着说道。 听得外面瑟瑟秋风瓜果,低声呢喃道:“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 “主子,您说什么?” 安欢颜轻轻摇头,对杜鹃说道:“天气已经变凉,你也多穿些,别生病了。换季的时候,最容易生病” “嗯,奴婢省的。主子,今夜应该不会有事了,不如上床歇息吧” 安欢颜年龄比杜鹃大些,可身子比杜鹃还要单薄。心里装着事,又整日费心劳神,养也养不胖。自凌烟死后,安欢颜便时常做梦,偶尔也会被噩梦惊醒。是以,她的精神头总是差些。如今她掌握宫权,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又多,虽说大都有六局尚宫和总管太监管着,难免还是要费点心思的。瞧着愈发瘦弱的身子,她于心不忍。想要劝谏,又怕她不听。 她却是微微摇头,叹道:“再等等吧,应该快有消息了” 杜鹃不知道她在等什么,只好陪着她一起等。不多时,外面传来张石的声音,安欢颜眼神示意她出去看看。 “主子,是贵妃娘娘给您的信”杜鹃将信递到安欢颜面前。 她看也没看,将手中的犀角梳子扔到梳妆台上,淡淡的说道:“把信收好,伺候我更衣吧” 杜鹃心下疑『惑』,她刚刚难道不是再等这封信吗?既然到了,为何看都不看一眼?她想不通,也不勉强自己。将信收到怀里,伺候她入寝。 睡得朦胧之时,听到屋内有脚步声,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发现,元辰熙正坐在床边,嘴角含笑看着她。被窝刚睡得暖和些,她实在不愿起床,只好装成做梦的样子,转而又闭上眼睛,翻个身子继续睡觉。 元辰熙俯下身子,轻声在她耳边说道:“醒了还装睡?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我今天都让你见安志杰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见她毫无动静,他好笑又好气,只好自己动手。解去衣裳,掀开被子,躺倒在她身旁。大臂一伸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因他刚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凉意,刚一碰她,她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翻过身子推开他。 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瞬间染上一层氤氲之『色』。轻嗔道:“您身子凉,别挨着我” 侧着身子,单手支撑着脑袋,笑着说道:“不装睡了?” “我没有装睡,我是被您凉醒的!”她矢口抵赖。手指还特意指了指他的身子,以作强调。 “今日睡得早,可是累着了?”元辰熙温声问道。 “没有,每日不都这么过的嘛。不过,却有一件烦心事。姐姐那边传话过来,希望我向您求情,放过香怡”往上拉了拉被子,头枕着双手说道。 闻言,元辰熙的脸『色』变冷,嘴唇尽抿成一条线。都已经被禁足了还不老实,心里默默的说道。随即一笑,道:“这事你做主就好,后宫的事,你不用事事问我,只要不碍宫规,你全权做主” “嗯”安欢颜笑着应答。身子靠近他,缩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接着睡。呼吸渐渐平缓,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就这么睡了?”元辰熙不敢相信,刚撩拨完他,就不管不顾的睡了。可看到她面带憔悴的脸『色』,他就不忍心再弄醒她。宫里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挺繁杂,处理起来确实麻烦。她接管这些日子,没有出半点风波,他确实意外,但也欣慰。手臂揽着她的柳腰,将头埋在略带清香的青丝之间,困意袭来,渐渐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安欢颜醒来就没有看到元辰熙的身影,再看看外面的时辰,便知道他去上朝了。唉,做皇帝也不容易啊,内心叹息一声。伸了伸懒腰,身上爽利的很,才发觉自己昨晚竟没有做梦,似乎睡得很香。 梳洗过后,便让张石去慎刑司要人。张石将香怡带到明德宫的时候,安欢颜正在用膳。 “奴婢叩见娘娘”香怡上前跪安行礼。 缓缓抬眸,望着身上略有些脏,衣裳褶皱,头发稍稍凌『乱』的香怡,淡淡的说道:“你是在明德宫梳洗以后再出宫,还是出宫之后再梳洗?” “啊?”香怡一愣,这是要放她出宫么? “是本宫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明白?”安欢颜又说了一遍,只是语气中含有淡淡的怒意。 她连忙点头说道:“奴婢不敢麻烦那你,出宫之后再洗吧” “张石,送她出宫”说完,又低下头开始用膳。 说是用膳,其实就是喝粥。宫里的早膳也有规矩,只是她不习惯早晨起来就吃那样油腻的东西,而且她十多年来的习惯就是早晨起来喝点粥,吃些小菜。倒不是她不会享受,而是在府里时,董氏是当家主母,下人为了讨好她,总是会暗中克扣她的份例。入宫后,虽然待遇好了许多,但习惯却是改不了了。 香怡本想道歉,可是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凌烟已死,她即便道歉也弥补不了,转身随着张石回宫。 用过早膳,杜鹃陪着安欢颜在院中散步,小月来报,宁尚宫、杜尚宫、余尚宫求见。安欢颜有些诧异,自从事情交代给她们之后,她们还是头一次来见她。莫不是事情有了进展?带着疑『惑』来到正殿接见她们三人。 三人行礼过后,安欢颜开口问道:“三位尚宫是约好一起来的么?”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为首的宁尚宫,说道:“娘娘,奴婢等人来是想向娘娘禀报,关于先皇后忌辰一事” 题外话最近家里修电线有时停电一整天烦死人了不过我还会尽力更新的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三妃 先皇后司徒星儿,乃是工部尚书司徒江之女。元辰熙尚为皇子时,与之婚配。元辰熙登基之后的第二年病逝。如今距离她仙逝已经是第三年。 “先皇后忌辰?”难不成还有什么讲究? “是,十日之后就是先皇后的忌辰。皇上为了纪念先皇后,每年都会举办‘家宴’。不过这家宴却是与一般的家宴不同。往年都是安贵妃与容妃、淑妃、德妃、贤妃,五位娘娘在椒房殿陪同皇上一同祭奠先皇后。现在德妃娘娘已成为宫婢,已然没有资格,安贵妃也尚在禁足。是以奴婢等特来请教娘娘,今年该如何安排?往年先皇后忌辰所需要的东西,也都是奴婢与杜尚宫、余尚宫负责,今年是否也是如此?” “为何只有五位娘娘?其他嫔妃呢?”安欢颜疑问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刚才说过,这家宴并非家宴,自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安贵妃与四位娘娘生前与先皇后情同姐妹,既然是缅怀先皇后,其他人就没有必要去” 宁尚宫说得倒是在理,只不过那句情同姐妹,她想了想那几人的嘴脸,还是摇了摇头。 “那就按照往年的规矩办,你们有经验,此事应该没有困难,不过还是要谨慎些,别出了岔子。至于贵妃娘娘是否参加,本宫会再问问皇上的意思” 三人应声答是,刚要告退,只听得安欢颜又接着说道:“本宫交代你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声音中透着冰冷的气息, 她们也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诚惶诚恐的回答道:“娘娘,六局二十四司,除了我们六位尚宫,还有二十四位司正以及数百位宫婢、太监,要想不留痕迹的处理掉,我们得多费些日子” 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不紧不慢地说道:“本宫也知道此事需要时间,但本宫眼下缺的偏偏就是时间” “奴婢会尽心竭力,一定在最短时间内办好此事!”三人连忙表态,生怕安欢颜动气。 安欢颜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抬眸瞥了一眼她们三人,淡淡的说道:“本宫也想不难为你们,这样吧,距离先皇后忌辰还有十日时间,这几日你们的心思都放在这件事上,需要的东西,都赶紧让人置办起来。不过,本宫在这里提醒你们一句,若是有人在这件事上出了差错,你们也不用来回禀,直接撵出宫去。你们可明白本宫的意思?” “奴婢明白”三人应声回答,不过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听明白她的话,可一想到当日在这里被打的情景,即便想问,也都闭紧嘴巴。 “出去吧” “奴婢告退”三人退出去,直到出了明德宫的大门,才敢拂去额头上的冷汗。杜氏刚要开口问话,宁氏嘘的一声,眼睛瞟了瞟四周,示意她隔墙有耳。她立即会意,三人结伴来到尚宫局。 杜氏这才敢问话,说道:“刚刚安妃娘娘说的话,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余氏点点头,说道:“她是想让我们借着先皇后忌辰这件事,除掉我们三局里面不忠于她的人” 杜氏惊讶的看着余氏,“她不是说赶出宫就行了吗?没有要让我们”说着,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你是不是想多了?” 余氏白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我知道你胆子小,可是你应该也听得出来,被赶出宫的宫女就意味着没有了活路,与其让他们在外面受辱而死,还不如你我姐妹出手给他们一个痛快的了断” 宁氏也在一旁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余妹妹说的是,既然安妃已经发话了,我们照办就是,何况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我们不能在宫里动手,你们在外面应该有帮手,让他们出面解决” “可是万一事情生变,不就连累到他们了吗?”杜氏还是担心,犹疑道。 “事情生变,即便他们没有参与,也会受到我们的连累。何况有安妃顶着,你怕什么?” “好吧”杜氏虽然不想让家人也参与进来,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点头答应。 三人意见一致,宁氏便开口布置,说道:“往年置办东西的单子,都在你们手里,你们拿好,另外再抄写一份错误的单子让他们去采买,这样我们就有正当的理由赶他们出宫。尚宫局里面凡是有品阶的女官都是我的人,所以我只用除掉她们底下是一些小宫女就好,不会引起太大动静。杜妹妹的尚仪局和余妹妹的尚食局,除了安贵妃的人,其他的也都是一些小喽啰,也不难办。所以今日回家后,交代好你们的人,等我们把她们赶出宫后,立即让他们动手” “宁姐姐,一起出手会不会惹人怀疑?毕竟要赶出宫去的宫女、太监不在少数,若是都消失的话,难免会让人生疑”余氏想了想,出言提醒道。 “余妹妹说的是,这样我们错开时间分批处理,十日时间应该够了。对了,再去那些人的家里送些银钱,就说她们的女儿在宫里惹了事,被安妃娘娘处置了”宁氏思考片刻,说道。 闻言,两人皱眉,“送钱过去倒是可以理解,只是为何要说是安妃娘娘处置了人?”余氏疑问道。 “人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们的家属定会闹事,送钱是为了安抚,以防他们将事情闹到官府去。而告诉她们人是安妃处置的,是为了堵住那些当官人的嘴,因为难免会有要钱不要命的家属闹到官府” 两人恍然大悟,猛地点头,果然,还是宁氏最高明。可转念一想,还是不妥,杜氏犹豫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安妃娘娘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到时我们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余氏听完也突然担心起来,脸上漏出犹疑之『色』。 宁氏却是笑着摇头,说道:“不会,即便她知道了,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此事原本就有风险,既然她敢授意我们这么做,就是拿准了不会出事。而且就算出了事,她背后还有安丞相。别忘了,即将要戍守宫城的那位中郎将也是安家人。那些人的背景可没有她的深啊” 两人这才放心的点头,三人商议过后,便各自去准备。 今夜元辰熙又留宿明德宫,安欢颜倒是没有表现出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反正他不来明德宫就在清秋阁歇息。因想着白日她们所说的先皇后的忌辰,半点睡意都没有。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动了动,他动了动眼睛,还是没有睁开,语气有些懒散的问道:“怎么还不睡?” “我有件事想问您”安欢颜半撑起身子,轻声说道。 “嗯,说吧”他仍旧闭着眼睛,躺平身子,懒散的说着。 “今日,尚宫局的人来问我,先皇后的忌辰要怎么过” 听到先皇后的忌辰,元辰熙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撑着身子,双眉微聚,漆黑的眸子散发着看不懂的深意,“她们说什么了?” 她有些惊讶,他祭奠先皇后,这是人之常情,如今惊慌做什么。“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往年的安排。今年德妃姐姐恐怕是去不了了,家姐又尚在禁足,所以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来问问的意见。我一时也没个主意,所以就先让她们按照往年那样安排着” 坐起身子,揽着她一起躺下,温声说道:“先皇后的事,你就让她们去办吧,你也不用费什么心思,好好养胎才是最重要的。贵妃尚在禁足期间,就不用参加了” 她微微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明日我会让人交代她们的” “欢颜,先皇后的事...”元辰熙欲言又止。 “我虽然没有见过先皇后,但能得您如此看重,想必定是个神仙人物。您心里记挂着她,是她的福分,也是我的福分”安欢颜含笑说道。 “哦?这话是怎么说的?” “先皇后仙逝三年,您都没有忘记他,说明您是个长情之人。我跟了您当然也是我的福分,不然宫里这么多美人,您左拥右抱,一天换一个,我还不得哭死啊” 元辰熙被她的戏谑之言逗笑,想想也是,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他不知道自己长不长情,只能确定自己不滥情。 “那你可要抓紧我,不然说不定哪一天,我会去找其他美人”他不禁和她开起玩笑。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安欢颜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她无心纠结他会不会去找宫里其他女人。刚刚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能保证自己荣宠不衰,大权在握而已。 时间悄悄流逝,离先皇后忌辰只剩三日时间。过去的七天时间,三局好似在举行淘汰赛一般,一拨又一拨的宫女、太监被赶出宫去。而理由则是办差不力,对先皇后不敬。安欢颜没想到被赶出的人竟有数十位之多,动静是过大了些,只好将此事上奏皇上,他却丝毫不在意,只说了句,既然犯了事,赶出去就赶出去吧。 元辰熙不在意,她自然也就无所谓,不过倒是急坏了某些人。昭和殿内,三妃又聚在一起。 “容妃姐姐,若是再容忍安妃这样赶人,我们的计谋可就无疾而终了啊”淑妃急道。 贤妃也开口说道:“是啊,容妃姐姐,淑妃姐姐的计划甚好,若真是无法实施,只怕错过了这个机会,要想再出手可就难了” 容妃一脸凝重的模样,手指有力而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半响后才说道:“经过这几日,三局的人都快被安欢颜清理干净了,所以我们不能再指望这三局,必须改变策略” “还能有什么策略?我是想不到了”淑妃好不容易想出个好计划,结果还未实施就付诸流水,情绪自然低落,似乎有破罐破摔的意味。 “你也别先生气,那些被赶出宫的人,不止有你们的眼线,也有其他宫里的眼线,安妃此举,无疑是得罪宫里所有的女人。而且她们都是被正大光明赶出去的,皇上也都没说话,我们怎么好『插』手”容妃出言劝慰。 “容妃姐姐,话是这么说,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淑妃不禁气馁,语气有些低落的说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既然此路不通,那就走另一条”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椒房殿 闻言,两人抬眸齐齐望向容妃。身着月白『色』对襟襦裙,领口和袖口饰有宽边云纹刺绣,腰间束着一条纯『色』宫绦,更衬得容妃肤白貌美,宛如月下嫦娥。一双细长的玉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却是闪过一丝阴鸷的笑容。 “容妃姐姐莫不是已有对策?”贤妃急忙开口问道。 淑妃神情有些紧张的望着容妃,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金累丝嵌红宝石圆形耳坠。她原本想要利用先皇后忌辰一事,从中搞鬼,破坏忌辰,使得六局出错。依着皇上对先皇后的重视,必会勃然大怒,如今又是安欢颜掌宫,皇帝必会迁怒于她。可万万没想到,安妃竟然会接着先皇后忌辰一事,借机除掉异己。打得她们是措手不及。 容妃冷笑一声,玉手轻抬,轻轻转动着绢宫扇的扇柄,说道:“淑妃妹妹的计策是想破坏先皇后的忌辰,从而牵累于安欢颜。确实是个妙计,但是眼下此路不通,那我们不妨拐个弯,绕过去。既然要给安欢颜安上失职失察之罪,那就直接来个狠得,比起六局出错,不如直接让安欢颜在皇上面前犯错。你我姐妹都知道先皇后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只要安欢颜对先皇后不敬,依着皇上的『性』子,必然会处罚安欢颜” 贤妃一手抚『摸』着腰间的璎珞,一手抚『摸』着下巴,点头说道:“姐姐的计策甚好。宫里的人熟悉先皇后也就你我姐妹和安欢馨。安欢馨不可能好心去告诉安欢颜要特别注意哪些,所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别说这些空话,具体该怎么行动?”淑妃急着问道。 “按照往年的习惯,想必今年还是在椒房殿。虽然这些年椒房殿一直都空着,但皇上一向都有让人定时打扫,所以椒房殿的物件摆设以及院中的花卉等都如先皇后去世之前的模样。而先皇后生前最喜欢的莫过于那座花苑” 两人心领神会,嘴角含笑频频点头。花苑顾名思义,便是种满鲜花的地方。先皇后『性』子温婉恬静,生前最爱弄些花花草草。后来皇帝便为她在椒房殿的东北角盖了一座花苑,并派专人养殖。先皇后死后,椒房殿的宫人除了花匠,大都被皇帝遣散出宫。 此前,曾有一花匠疏忽大意,导致花苑里的花,全部枯萎,皇帝大怒,当即打了他板子,被轰出宫。若真是能让安欢颜当着皇帝的面,毁了这座花苑,那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既然先皇后的忌辰快要到了,我们同为一宫姐妹,也要出些力,不能事事都要安妃妹妹出头。走吧”容妃嘴角带笑,淡淡的说道。可眼睛中那抹阴险与狡诈之『色』却是毫不避讳的流『露』出来。 话落三人起身,坐着轿撵一同来到明德宫。自上次三人来明德宫吃过暗亏,心里着实对明德宫三个字感到厌恶,更对里面的人没有好感。不过一想到她们来的目的,内心的阴郁一扫而光。 明德宫内,三局尚宫正在向安欢颜报告这几日来的成果,以及关于先皇后忌辰的准备进程。 为首的宁尚宫首先说道:“娘娘,奴婢三人不负娘娘所托,碍路的石子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此事过后,恐怕还要再选一批人进宫,补上这个缺” 余尚宫也立即开口帮腔,恭敬地说道:“是啊娘娘,此次三局赶出宫的宫人总数已达数十人,三局的差事本就繁杂,需要大量的人手,如今又赶出去好些,做起事来难免会比以前慢上许多,若是因此耽误了皇家大事,奴婢等人可扛不起” 杜尚宫也小声附和着,“娘娘,两位尚宫所言不假” 安欢颜却是冷哼一声,垂眸摆弄着手上的巾帕,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当下冷声说道:“只不过赶出去几个碍事的棋子,竟然还会耽误了你们为皇家办差?想捞钱就直说,也不找个像样的借口!” 三人被说中了心事,老脸顿时变红,低着头不敢答话。本以为安欢颜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是庶出的身份,未曾掌过家,也不知道其中的利益关系,以为能糊弄糊弄,却不成想,人家门儿清的很。 “不过”话锋一转,安欢颜缓缓抬眸,淡淡的说道:“只要不碍了本宫的路,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以后这等拙劣的借口就不要再拿来糊弄本宫了,本宫怕被你们影响,变笨了” 无论是进宫为奴为婢,亦或是为皇家办差,在皇权统治下,总归要比一般的奴才风光有面儿。若是有福气的女子被皇上看中,封妃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故而大把的姑娘想要进宫。而一旦出现供大于求的关系,那么这进宫的名额在掌权人手里就成了宝贝。 三人听闻安欢颜不干预,自然是心花怒放,喜不自胜。立即表态,道:“奴婢明白,绝不敢误了娘娘的事!” 安欢颜眼神示意杜鹃,杜鹃立即从袖中拿出三张银票,分别塞到她们的手里,三人接过一看,更是乐开了花,忙开口道谢。 “先别忙着谢,这是本宫的心意,也是本宫给你们的警告。好好办差,本宫不会亏待你们,若是想偷『奸』耍滑,甚至是背着本宫做些见不得人的事,那银票可就成了你们的棺材本” “奴婢省的”一张银票既收买了人心,同时又震慑住她们,让她们不敢『乱』来。当然她们怕的并不是这一张银票。此次借着先皇后忌辰一事,被赶出宫的宫人多达数十人,即便理由再正当,也都会惹来其他娘娘的不满,和宫里的流言蜚语。可事情发生到现在,那些人不仅没闹事,皇上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她们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位安妃娘娘的手段。在宫里呆了半辈子,还没见过哪位娘娘有这本事。 说话间,就听到小月来报,三妃已到殿外。 “先皇后忌辰快要到了,你们加紧时间准备,退下去吧”安欢颜对跪在地上的三人嘱咐道。 “是,奴婢告退” 三位尚宫刚刚踏出正殿的门槛,安欢颜就看到三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又是经过刻意装扮,又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她不去找她们算账,就要烧高香了,反而三番两次来她的地盘找她麻烦,她们也真是够了! 淡淡的怒意浮现在俏丽的小脸上,声音却是不咸不淡,说道:“三位姐姐有礼了,杜鹃奉茶” 随着三道倩影落座,安欢颜又换上了甜死人不偿命的笑脸,说道:“三位姐姐今日又结伴而来,应该不是找妹妹闲聊天的吧,是不是有事?” “确实有事,是为了先皇后忌辰一事”容妃点头说道。 “姐姐请说” “想必那几位尚宫也跟妹妹说过往年的情形,本宫也就不多赘述了,今日来主要是为了告诉妹妹关于椒房殿的事情” 椒房殿?安欢颜倒是从未在意过这个,难不成六局还有事情瞒着她?当下疑问道:“椒房殿有什么事?” 贤妃接过话茬,接着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先皇后在世时,与我们情同姐妹,因此自先皇后离世后,为了表达我们对先皇后的心意,都会在忌辰前一日亲自去椒房殿打理花苑,可是皇上并不允许外人私自进入椒房殿,因此往年我们都是悄悄的去” “花苑?”她从来没听说过椒房殿还有花苑。 “是啊,妹妹刚进宫不久,所以不知道。皇上与先皇后伉俪情深,知道先皇后喜欢花卉,特地为先皇后在椒房殿盖了一座花苑。今年,安贵妃去不了,便想着来问问妹妹是否要去?”淑妃笑着说道。 安欢颜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她们的神情哪里不妥,只是直觉觉得她们没有这么好心来通知她。 刚想开口拒绝,只听得容妃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可惜二字,说道:“妹妹有所不知,先皇后待人和善,宫里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她好的。尚在王府时,我们姐妹便经常赏花品花,入宫后,更是常常去椒房殿陪着先皇后赏花。自先皇后去世后,我们为了纪念她,唯有在她忌辰前日才去花苑打理花圃。妹妹进宫的晚,没有和先皇后相处过,不然,你们也一定会投缘的” 容妃此话一出,安欢颜倒是不好拒绝。她虽然没有见过司徒星儿,可是每一个人的嘴里冒出来的都是夸赞之词,想必定是位天仙似的人物,不然怎么会让这么多人喜欢。若是可以,她真想见见。 “皇上已经嘱咐过我,今年先皇后的忌辰,要妹妹也参加,既然如此,那妹妹便跟着几位姐姐一同前去,也算我这个做妹妹的对她的一点心意” 听得安欢颜答应的声音响起,三人的嘴角同时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那我们就约好了。两日后,我们再来相邀” 闻言,安欢颜却是一愣,这次走得这么干脆?她们要走,她也拦不住,起身相送。 ...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花苑 安志杰回京三日后,就走马上任,三万大军分批尽数编制到守卫皇城的御林军。城郊军营内,将士们点燃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正在喝酒聊天。 “安将军,你明日就要上任了,以后飞了高枝,可别忘了我们兄弟啊”只见说话的那人,刚说完话就拿起酒坛子咕嘟咕嘟往嘴里灌酒。 “慕容峰,你他娘的少喝点!嘴里又没把门的。安将军是那样的人吗?不是!”出声制止的那人,一双手上充满老茧是手立即拍向慕容峰。 刚进去的半口酒又立马吐了出来。大眼一瞪,立即骂道:“雷武,少他『奶』『奶』教训老子!老子酒量好着呢!安将军都不生气,要你出什么头!”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肯先低头认输。其他人也乐得看热闹,两人打闹是常事,他们早就习惯了。 安志杰端着酒杯,与其说是杯子,不如说碗更加合适,笑着举了举杯,一口灌下。大声喊道:“各位兄弟,我安志杰不是英雄,更不是狗熊。我们是生死兄弟,过命的交情,就是把我自己忘了,也不会忘记你们” 众将士齐声大喊,“好!好!好!” 眼眶含泪,正如他所言,战场上交过命,那就是生死兄弟,不用多废话。“喝酒!” 三巡过后,众将士都喝得差不多了,各自回营帐休息。安志杰、慕容峰、雷武三人坐在火堆前,一人拿着一根木枝拨弄眼前的火柴堆。 “刚刚老哥喝多了说了几句瞎话,老弟不介意吧?”慕容峰嘿嘿一笑,道。 安志杰笑着摇头,说道:“慕容老哥,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其实我也不喜欢去当那个中郎将,军人应该保家卫国,开疆拓土,而不是守着皇宫,守着那些女人” 两人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诧异的望着安志杰,“兄弟,慎言啊” “我信得过二位兄长”安志杰却是一笑,神情有些黯然的说道。 最初得到支援武昌的命令,两人多少是有些慷慨激昂,内心都在窃喜,这等好事居然让他们赶上了。『乱』世武将,盛世文臣。生逢太平盛世,武举的升迁反而要比文官难得多。好不容易碰上个立功的机会,他们如何不兴奋激动。可一听到竟然派个刚刚得到武状元头衔,从未上过战场的新生蛋子领到,他们顿时又低沉下来。这不是明摆着要将到手的功劳送给这个雏儿嘛,自然不会乖乖听从他的指挥。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仗着老兵的身份,一而再地损害他的威信,路上也多次给予他难堪,他也并未在意。直到两人故意延误到达武昌的时间,他知道后,立即将他二人当着全军的面梃杖五十军棍。他们心里更是气氛,以为他借口惩罚他二人立威。直至武昌一战,他们二人才对他心服口服。原来看似文弱无骨的白脸书生,实则是一头会打仗的猛虎。 要想娶得战场上的胜利,将领的决策占有很大比重,否则将士再勇猛终究是做了无用功。到头来是白忙一场,还会连累将士『性』命。 “兄弟,老哥只有一句话送给你,人要学会掂量自己的分量,更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不是人人都可以随心所欲,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痛痛快快地活着”慕容峰长叹一声说道。 雷武将手中的火柴棍扔到火堆里,拍了拍手,说道:“是啊,安老弟,我们兄弟出身草莽,走到今天这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经历过多少事儿。慕容兄弟说的是对的,你还年轻,难免会心高气傲,这算不得好事,也说不上坏事,年轻人嘛,总要有个冲劲儿。我们兄弟相信,安老弟你雕琢几年必成大器,但是眼下却不得不收敛锋芒” 实话难听,可说得在理。他知道自己斤两,也不会冲动到皇帝面前多嘴多舌。笑着回答:“多谢二位老哥,志杰明白” 他们脸上带笑,可向下弯的嘴角,微皱的眉『毛』,都表明他们此刻内心是高兴不起来的。一向大大咧咧、嬉皮笑脸的慕容峰,也都没有了笑容。 “相处数月,如今要分开竟然会舍不得,心真他娘的变软了!”慕容峰小声骂道,充满难为情目光瞥向他二人。 闻言,两人却是对视一笑。雷武拍着慕容峰结实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小子也学会煽情了!” “别他娘的笑了!烦死了!”慕容峰被雷武打趣,脸上挂不住,起身拍拍屁股,骂咧咧的走了。 直到慕容峰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火光中,雷武方才止了笑,脸『色』变得严肃,低声说道:“安老弟,你被派到羽林卫,我和疯子一个被派到领军卫,一个被派到威卫,而三万兄弟也被分成三拨,我们各领一队。再看看你我的职位,是不是京城要出事了?” 安志杰眉头微皱,脸『色』也变得凝重,摇摇头,说道:“二位兄长的资历,远比小弟要深得多,如今却与小弟平起平坐,小弟倒是有些过意不去。若非家里的关系,只凭武昌一战,小弟可不够格当上中郎将的职位。只是兄长所言京城要出事,不瞒兄长,其实我也不知道。此次左右千牛卫合并,父亲倒是跟我提过,皇上早就有意为之,只怕其他戍守皇城的兵卫也会如此。这么一看,倒像是皇上故意将你我三人分派” 雷武也慎重的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也说不通。皇上看重你,不难理解。我和疯子出身草莽,然而当兵的年头都赶上我活着年头了,如今已到不『惑』之年,靠着武昌一战才做到中郎将的职位,从哪方面来看,我们都不应该被皇上看重啊” 雷武的疑『惑』,他也曾想过。回想那日回家见父亲时,父亲对他所言,他的困『惑』立即烟消云散。说道:“兄长所言差矣,我虽然不了解当今圣上,但是朝堂上那些事多少也知道些。不说别人,就说我安家,我父亲安盛一介寒门学子,无论是背景、财力、势力都远不如京都城那些大家族,却为何偏偏是父亲坐上丞相之位?没有皇上的扶持,我是不信的。既然皇上能扶持一个寒门书生,为何不能倚重能征善战的草莽?只怕皇上也是看中二位兄长身后没有复杂的背景。何况二位兄长是有本事的人” 安志杰的解释,他倒是能接受,而且这样也最容易说得通。笑着说道:“行了,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回去睡吧,明日还有的忙呢” “嗯”他点点头,刚想嘱咐他,关于领军卫那边的事情,转念一想,依着雷武的聪明,即使不知道领军卫里面的情形,必然也会处理得好。半张的口随即又闭上。 一夜无话,翌日,三人话别,各自率大军从三个城门口进城,去往各自的兵卫府。虽说三人都有皇帝的圣旨,但都是外来汉,初进兵卫府的大门,难免会受到人家的刁难。慕容峰和雷武自不必说,没有强悍的背景只能忍着。安志杰外有安丞相在背后撑腰,内有安贵妃以及安妃两姐妹在宫中坐镇,那些原属于左千牛卫的人每日戍守宫廷,对安妃的名头了解的很,自然不敢太过分,因此也没受多大委屈。倒是原属于右千牛卫的那帮人一个个不怎么买账,对他横眉竖眼,愣是正眼都不瞧他。他暗自摇头,什么也没说。 靠着关系做到中郎将职位的空降兵,人人都在背地里这样嘲讽于他,他岂会不知。只是他也不能见人就跟人家解释,也只好随他们去。 明德宫内,三妃走后,安欢颜便派杜鹃去打听椒房殿花苑的事情。得到的情报和三妃说得也差不多。按照常理说,三妃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怎么还会好心来给她报信?她不得不怀疑她们的动机。 立即又唤来张石,吩咐道:“你派人去三妃那里盯着,看看这几天她们有什么动静。今晚你去椒房殿一趟,看看那个花苑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奴才立即去办”张石躬身告退。 她还是不放心,转头对杜鹃说道:“午间休息的时候,你去找哥哥,问问他先皇后忌辰那日,他是否当值?” 望着那娇嫩的小脸上显『露』出的疑『惑』,杜鹃小心说道:“主子,是否多虑了?”根据她打听回来的情报,以及三妃的话,她觉得三妃应该没有别的心思,不然为何平白无故的告诉她这些事情。 听得杜鹃的话,她眼睛微眯,嘴唇尽抿着,低沉着声音说道:“我总觉得三妃应该不会那么好心特地来告诉我先皇后的事情,我必须小心谨慎一些” 俗话说小心无大错,杜微慎防也是应该的。杜鹃也赞同的点着头。 人的运气好坏,全看老天爷站在哪边。尽管安欢颜一再地慎终承始,却始终没有调查出半点线索。经过张石一夜的探索观察,花苑只是一个普通的花圃,除了是先皇后常去的地方。三妃那边也平静地如一汪死水,一点也不像再进行阴谋诡计的模样。偏偏明日又不是安志杰当值。 她不禁头痛,明明内心感到不宁,就是不知道她们到底要怎么对付她。她也曾想过,既然三妃邀请她去花苑,无非就是想在那里动手,可张石查了整整一宿什么都没查出来。 “花苑?花苑?花苑?...”安欢颜小声嘟囔着,心里思考着,自己要是三妃,又会选择什么样的手段。花苑在椒房殿,椒房殿是先皇后的住处,难不成她们想通过先皇后大做文章? 正在思忖着,杜鹃来报,福贵已经到了殿外。思绪被打断,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只好作罢。 福贵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灿烂的笑脸,迎向安欢颜,“奴才叩见娘娘” “福总管请起,杜鹃奉茶”安欢颜同样回以笑脸,说道:“可是皇上派你来的?” “娘娘英明,正是皇上派奴才来的”将手里的锦盒递到安欢颜面前,说道:“娘娘,皇上说,明日是先皇后的忌辰,锦盒里面的糕点是先皇后爱吃的,特地让奴才来告诉娘娘一声,明日万不可忘记了” 安欢颜眼神示意杜鹃接过,微微一笑,说道:“皇上有心,本宫记下了”抬手指了指他身边最近的椅子,“福总管,坐下说话吧” “奴才谢娘娘”笑着回答,也不客气的坐下,将手中的拂尘换向另一边,又接着说道:“娘娘若是不嫌弃,关于先皇后忌辰一事,奴才想多句嘴” 福贵进宫多年,又在元辰熙身边伺候,对皇后的事应该比其他人要了解得多。安欢颜巴不得他能张口说几句,于是笑容变得更灿烂,说道:“福总管肯指点是本宫的福气,怎么还会嫌弃。福总管有话不妨直言”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福贵对安欢颜有了一定的了解。你敬她一尺,她尊你一丈。若是你得罪她一根手指头,她敢要了你整条胳膊。虽说不上是睚眦必报之人,可也不是善茬。 当下也直言说道:“娘娘,皇上素来看重先皇后,因此明日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六局尚宫办事稳妥,又有经验,想来不会出事。不过,只怕有些细节她们并不知道” “哦?福总管请说”果然,里面必有她不熟知的猫腻。 “按照往年的习惯,明日的忌辰,皇上会在椒房殿的正殿与各位娘娘共同缅怀先皇后,但并不让奴才等人伺候。过后,各位娘娘不得在椒房殿逗留,必须立即退出椒房殿,这是其一。第二,娘娘千万不要靠近那座花苑”福贵正『色』说道。 “为什么?”安欢颜疑问道。第一条勉强尚不能让人理解,第二条就更有些不讲道理了。 福贵抬头看了看大门外,起身走到安欢颜身边,弯着身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具体原因奴才不能多讲,但奴才绝对是为了娘娘好。另外,明日的酒宴,桌上的东西,娘娘最好一口也别吃”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花苑被毁 福贵说得不清不楚,本就身在『迷』雾之中的安欢颜,如今更是一片茫然。余光瞥向福贵,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惊慌失措却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难不成明日的忌辰会出事?还是那场名为祭奠先皇后的酒宴本就有问题?如果是后者,安欢颜更是想不通。自己虽多次向福贵示好,但她可不认为福贵会对她忠心耿耿,死心塌地。何况从他方才的形迹来看,他对此也是讳莫如深。为何还要冒着风险将此事告知与她。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给了指路明灯,她就不好再闭着眼瞎走。当下微微一笑,说道:“福总管的话,本宫记下了。正好,本宫给皇上做了些养胃的粥,福总管不如也用些暖暖胃” 他从来没有见过安欢颜弄过别的『药』膳,更不要说精致的饭菜。不过,这『药』粥可说是一绝。入口香甜,滑而不腻,暖人心脾。而让他感动的事,只要安欢颜为皇上下厨,必定有他一份。人们常说日久见人心,不管她是有意讨好,还是真心相待,能做到这份上就不容易。 “娘娘心里记挂着奴才,奴才感激不尽”福贵躬身行礼说道:“娘娘,皇上还等着奴才回话呢,奴才就先告退了” “嗯,杜鹃替本宫送送福总管”安欢颜眼神示意杜鹃。 杜鹃心领神会,笑着说道:“福总管,随奴婢来吧” 不多时,杜鹃便回到正殿,脸『色』颇为难看,迈着小碎步跑到她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主子,福总管已经带着东西走了,只是关于忌辰一事不肯再多言,奴婢什么都没问出来” 果然,正如她所想,先皇后的忌辰宴必有猫腻。既然是祭奠先皇后,为何只让四妃以及安贵妃参加? “无事,他说得已经够多了”安欢颜拍拍杜鹃的手,给予她安慰。 “啊!对了,刚刚福总管所说,不能接近花苑,可三位娘娘偏偏约主子今夜去花苑,是不是有阴谋?”杜鹃惊呼道,神情很是夸张。 短叹一声,柳眉微微皱起,笑脸也变得紧绷起来,低沉着声音说道:“想来定是如此,只是不知她们具体的谋划为何?福贵也不肯透『露』其中细节,我也猜不出来” “那主子还是别去了,找个理由回绝她们吧”杜鹃担心的说道。 她微微摇头,说道:“如果我不去,她们也就没有办法实施阴谋诡计,确实避免了一场危机,但是,只怕三妃不肯罢休。打猎的陷阱已备好,猎物也近在眼前,若是猎物不肯再往前一步,自动走进去,猎人就会使出浑身解数,诱导『逼』迫猎物进入他们设好的陷阱。我既已答应,若是此时反悔,难保她们不会想出别的招数来对付我” “可是...”杜鹃犹疑着,明显是不同意安欢颜的做法。 安欢颜只好再出声安慰,说道:“放心,既然我已知悉她们要对我下手,心里有了防备,她们就不好得逞” 杜鹃愣愣地点了点头,到现在为止,她的每句话,答应的每件事都办到了,所以,她心里虽然担心,可还是相信她摆得平。 “那今夜奴婢陪着主子去椒房殿” “不!”安欢颜立即出声反对,说道:“你是个女儿家,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出了事,你也帮不上忙。今夜让张石陪着我去就行” 闻言,杜鹃撇了撇小嘴,不高兴的说道:“主子,奴婢就那么没用啊?还有那个张石,不过是新来的太监,连底细都尚且不知,主子,你怎么那么信任他啊?” 瞧着杜鹃幽怨的小眼神,安欢颜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说道:“你不是没用,你是太有用了,所以我才不敢让你冒一点风险。至于张石,杜鹃你听好,我信任他,所以你也要信任他”提到张石,安欢颜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杜鹃也看得出安欢颜并未在说笑,于是也变得认真,点头说道:“奴婢明白,以后奴婢会把张总管当成自己人” “如今你是明德宫的掌事姑姑,我把明德宫的大事小情交给你,你就要当好这个家,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她知道安欢颜指的是谁,立即点头应是,“主子放心,奴婢会看好她的” “嗯。对了,雅婷这些日子还好吗?”安欢颜问道。 “还好,奴婢前两天还偷偷去看过雅婷公主,除了偶尔会嚷着要见德妃娘娘,别的都还好” 德妃,当初自己让岳正风偷偷解决了她,也不知他办好了没,看来是时候该见见他了。 亥时一刻,三妃身着宫女服饰悄悄来到明德宫。初见时还有些诧异,向来粉妆玉琢,明眸皓齿的妙人,如今换上一身朴素的宫女装,竟也和宫里的那些宫女没有什么两样。看来果真应了那句佛靠金装马靠鞍,美人也要漂亮的衣裳衬托着,才能更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三人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只是夜『色』正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姐姐们的装扮...”还未等安欢颜问出口,淑妃抢先回答,道:“若是我们姐妹大摇大摆的过去,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所以我们才这身装扮。时间也不早了,妹妹也换上吧” 安欢颜装作不疑有她的模样,起身到内间更衣。换好衣裳,吩咐张石拿好锄具,准备出门。三妃齐齐喊道不可。安欢颜故作不解,问道:“怎么了?” 恢复镇定的容妃,抬了抬手中的彩绘灯笼,将光亮打在张石手里的锄具上,说道:“花苑东西齐全,不必带这些去,反而累赘。而且我们四人已经很张扬了,若是再带着一个太监过去,岂不是更招摇,惹人嫌疑?” 安欢颜想了想,转身背对着三人,对张石眼神暗示,然后才说道:“你不用去了,将宫灯交给我就行了” 张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着。待她们出门后,运功一跳,跳上了屋顶。只见朦胧的月『色』下,一个黑影在不断地在宫中蹦来蹦去,直到落在椒房殿的屋顶之上。 三人快速的走着,互相也不说话,安欢颜更加确定,她们必定有阴谋。当下立即放慢脚步,轻声说道:“三位姐姐,可不可以跟妹妹介绍介绍一下花苑?” 三人正低头看路,心里想着,过了今晚,安欢颜便会失宠,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哪里还有心思回答她。 “一会儿看到你就知道了”淑妃急着答道。 安欢颜一把拉住正在疾行的淑妃,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然,若是不了解就冒然前去,岂不是对先皇后的不敬?姐姐还是跟妹妹说说吧,妹妹心里也好有个底” 她们三人只好停下脚步,淑妃不情愿的开口说道:“先前说过,先皇后生前爱花,所以皇上才为先皇后盖了一座花苑,里面种的花乃是花中上品,十二师” 镜花缘有云,花分三等,十二师,十二友,十二婢。而十二师,分别乃是,牡丹、兰花、梅花、菊花、桂花、莲花、芍『药』、海棠、水仙、腊梅、杜鹃、玉兰。 “只不过,如今已是秋季,有些自然已凋落,所以我们才要费些心思打理,不然明日皇上见了,岂不伤心?”贤妃接着说道。 她们只当她没有参加过先皇后的忌辰,所以对其中的事情一知不解,因此便利用这点,来对付她。她暗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将计就计,看看你们到底还有哪些手段。 轻提莲裙,将手中的宫灯提得高些,慢慢向椒房殿的方向走着,口中还轻声说道:“它们或古香自异,或国『色』天香,确实乃是上品。牡丹雍容华贵,兰花高洁清远,梅花宁折不弯,菊花风韵多姿,桂花幽香十里,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芍『药』妩媚艳丽,海棠艳美高雅,水仙清奇美观,寒冬腊梅,清香四溢...” “好了!别卖弄了,我们赶紧走吧”淑妃催促道。她可没心情在这里听她卖弄文章。迈着大步向前疾行。 她们也随即跟上淑妃的脚步,安欢颜拖延时间,就是希望张石能够提前过去。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她拖延的这点时间能够来得及。 秋天的风并不总是凉爽清新。今夜,秋风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小刀,片片刮过她的面颊。四道靓丽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椒房殿的门前。她们早已买通守门的侍卫,四人顺利进殿,因是夜晚,月光也不明亮,火光也有限,看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儿。她也从未来过椒房殿,故而对里面的情形并不熟悉,只得紧跟在她们身后。只觉得自己拐了又拐,终于三道身影停了下来。 接着火光,睁大眼睛看去,花苑外观十分普通,和常人家的花苑没有区别,想来定是里面别有洞天了。四人上前走到门前,淑妃拿出钥匙,开开了门,安欢颜还来不及仔细看看里面什么情景,只觉得后脑勺一痛,接着便晕倒在地。 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睁眼一看,自己躺在花圃之中,四周的花早已被人毁坏殆尽。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陷害 看到身旁的横躺着一把铁锹,她便意识到自己是被她们打晕了。幸得打人的人力气小,她才能够很快就醒过来,只是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微凉的左手正好触『摸』到一个圆鼓鼓,发热的大包。触碰的瞬间,她不禁发出嘶的一声,疼痛立即传遍全身。又看了看左手,发现并没有流血。还好还好,要是流血可就亏大了,心里暗暗的说道。 借着从上方窗户透过来的微弱月光,她这才看到花苑的真面目。除了自己脚下的花圃以及墙边靠着的几把锄具,里面没有任何摆设、饰物,好不凄凉。她内心感到惊讶,不是说花苑是先皇后生前最爱的吗?为何如此萧条?再看看那些已经被毁坏的各『色』的菊花,她便知道她们的计谋了。她不由得一笑,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啊!亏得自己还想的多么复杂,真是白费精神。 拍拍身上的土,刚走出花圃,一道高大的身影窜到自己面前,她本能的后退一步,抬眸一看,原来是张石,他的腋下还夹着一个不停挣扎的黑影。 “他是谁?”安欢颜压低声音问道。 “主子,他是负责花苑的花匠”张石将手中的黑影扔到地上,解开他的『穴』道,才听得那人开口说道:“两位好汉饶命,奴才只是花匠,求两位好汉放了我吧!” 张石怕他的声音惹来侍卫,伸手一点,再次定住了他。低声说道:“主子,是三妃打晕了您,又把这些花都毁了,奴才听到她们说,已经去请皇上了,所以奴才立即把花匠绑了来” 果然如此!她冷笑一声,拿出腰间的手帕,擦了擦手中的土,说道:“既然她们想用这招对付我,我若是不上当,她们岂不扫兴?” “主子,可有化解的办法了?”张石立即问道。 安欢颜嘴角慢慢升起一抹弧度,漆黑的眸子也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亮。低头望向花匠,小声说道:“有没有办法立即让这些菊花枯死?” 闻言,花匠好似被雷劈过一般,本就静止不动的黑影,当下更犹如雕像一般。可他内心着实崩溃的紧。这些菊花是他精心培育几个月,好不容易等到它开花的时节。花『色』既有单『色』又有复『色』,经过他巧妙的布置,正好组成了一个皇后的后字。为的就是讨皇上开心。如今倒好,不仅被人拔了,还要让它枯死,他找谁说理去。不过,看这两人的装扮和长相,他心中大概已猜出站在他面前的是谁。 张石解开他的『穴』道,他立即跪在他们面前,说道:“两位主子,这花是皇上为皇后娘娘种植的,万万毁不得!明日若是皇上看见这幅模样,奴才万死难赎其咎啊!” “你是说,往年的明日,皇上都会来花苑?”安欢颜问道。 “是啊,往年到了皇后娘娘的祭日,皇上就会一个人过来,在花苑待上一会儿”他立即回答,希望她能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放过那些花。 依着福贵的话,明日的酒宴是有问题的,而且最好不要靠近花苑。可张石仔细查过,花苑没有问题,而自己如今又身处在花苑,她也细看过,也不觉得花苑有任何不妥之处。结合花匠的话来说,便是元辰熙来花苑另有目的,而这目的便是不能靠近花苑的原因。只是不知倒底是什么目的。 思考良久仍旧没有结果,张石看了看时辰,出声提醒道:“主子,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是要安全退出去,还是破釜沉舟赌这一回,拿捏不住元辰熙的想法,她就下不了决定。“别急,让我再想想” 清秋阁,元辰熙还在挑灯夜读,处理政务。突然听到外面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福贵来报,说安妃娘娘闯进了椒房殿,三妃正在清秋阁外候着。 听到安妃、椒房殿五个字,元辰熙的身子微微一僵,面『色』也变冷,拿着奏折是手突然用力,将奏折撕成了两半。福贵眉头微皱,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明明告诫过她,为何今夜还要私闯椒房殿。 “说清楚!”元辰熙将两半的奏折扔到书案上,攥起双拳,冷声问道。 “是。奴才刚刚接到椒房殿的侍卫的奏报,说安妃娘娘私闯椒房殿,他阻拦不住,只好来禀报皇上,奴才正要想着回禀皇上,此时容妃、淑妃、贤妃三位娘娘正好端着补品来看望皇上,刚好听到侍卫的话,一时激动便与奴才说了几句” 听得福贵此话,元辰熙挑眉问道:“你说她们一起来看望朕?” 福贵低着头,他听得出来,元辰熙话中有话,也不敢再说其他的,只好点头应答。 “让守卫椒房殿的侍卫进来回话,至于她们,也叫进来” 元辰熙语气甚冷,面带温愠之气,他知道他已经动怒,点头称是下去传唤他们。 漆黑的眸子中闪着怒火,明明已经让人知会过她,怎么还会明知故犯。转念一想,正巧侍卫来报,就赶上三妃来看他,撞到此事,是不是太过凑巧了呢? 不多时,四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行礼过后,他方才问话,淡淡的说道:“你说安妃硬闯椒房殿?是你亲眼看到的吗?” 那人又立即跪倒在地,大声回道:“是,奴才亲眼所见。安妃娘娘打扮成宫婢,说是有事要进椒房殿,奴才没有皇上的命令不敢让安妃娘娘进去,就劝娘娘不如先回去,奈何娘娘不肯听奴才的劝,非要进去。奴才这才来禀报皇上” 未等元辰熙发言,淑妃抢先说道:“皇上,安妃妹妹也太大胆了,椒房殿可是先皇后的寝殿,安妃无诏硬闯可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而且,竟然还要换装打扮成婢女的模样,也不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望着眉间、嘴角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笑容,元辰熙好不容易压制下的怒气又渐渐显『露』。一道凛冽的目光『射』向淑妃,后者立即不安的闭上嘴。 “你们三个怎么会一起过来?”目光瞥向三人,淡淡的问道。 刚刚元辰熙那冰冷的目光,愣是把淑妃吓得不敢再言语,贤妃躲在她们身后也不答话,容妃只好站出来,笑着回答:“皇上,明日就是先皇后的祭日,臣妾三人不放心,所以就想来看看皇上” “既然来了,就跟着朕一起去椒房殿看看吧”说着起身快步向门外走。福贵紧跟在身后,三妃相互对视一笑,也跟着一起。 来到椒房殿的大门前,只见椒房殿的朱漆大门打开着,另一个看守的侍卫已经晕倒在地,那人急忙上前拍醒他。 “奴才叩见皇上”那人吓得颤颤兢兢,手脚发抖跪下行礼。 “你怎么会晕倒的?”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那人支支吾吾答不出来。福贵立即让身后的御林军将他拿住。那人吓得立即求饶,连说什么都不知道。倒不是他不肯答,而是他真答不出来。 “福贵,带人进去搜,小心着些,别弄坏了里面的东西”元辰熙转头对福贵吩咐道。 “是,你们两人看着他,其他人跟咱家进去”一队人马跟在福贵身后,原本如深渊一般黑暗不见底的椒房殿,瞬间变得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三妃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明白,原本计划的好好地,为何会发生意外?元辰熙倒是突然明白过来,唇角翘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迈着阔步走进椒房殿,来到正殿,坐在榻上。元辰熙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发言,就陪着他一起等,大殿一时静的可怕。尤其是三妃心里也在打鼓,守卫出事,只能说明安欢颜那边出了岔子,她们心里慌张,可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被元辰熙看出破绽。 大概过了一刻钟,福贵来报,安妃娘娘、张总管以及花苑的花匠正在花苑。三妃暗暗松了口气,只是为何会突然多出来两个人,她们顿时又觉得事情恐怕不会如她们计划的那般顺利。 听到张石以及花匠也在,元辰熙暗暗点头,看来今夜又是白折腾了,余光瞥向三人,内心不住的叹息,为何就不能安静点呢。 “走吧,去花苑” 元辰熙平静的声音在她们三人耳边响起,她们直觉觉得事情要生变,他不是最恨人去花苑的吗?为何听到安欢颜半夜三更在花苑,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来不及多想,只能快步跟在他身后,来到花苑。 当见到安欢颜一身宫装,正坐在花圃前,脸上带笑与花匠交谈着。淑妃只是诧异,她竟然还笑得出来,待会指不定哭的多惨。容妃、贤妃平静的面容上多了一抹忧虑之『色』。 “三位姐姐,来得好晚啊,妹妹等了好久,没想到没等来三位姐姐,倒是先把皇上的人等来了,如今三位姐姐竟和皇上一起过来,好巧啊!”安欢颜似笑非笑,看着元辰熙身后的三人,故意拉长声音说道,还将最后的巧字,念的特别重。 题外话不好意思啊昨晚家里突然断电断网不能及时通知大家现在才刚来作为补偿今日还会有一更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受罚 当被买通的守卫晕倒在椒房殿的正门前,她们心里已经意识到不对头,如今看到安欢颜有说有笑的,完全跟个没事儿人似的,饶是再镇定,心里也不住的打鼓。跟她们想象中的场面完全不同。 三人愣神的功夫,安欢颜轻提莲裙,来到元辰熙身边,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道:“皇上,可是出什么事了吗?如此大动干戈,莫不是椒房殿进贼了?” 亏她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那好,他就来看看她如何应对。笑着回答,道:“是啊,不就是你嘛” 安欢颜白了他一眼,娇嗔说道:“皇上,您就爱开玩笑,臣妾哪里成贼了。臣妾要是贼,那您不就是贼头了?福总管,既然皇上要抓贼,那就把皇上抓起来吧” 身后的福总管不敢大声笑着,只能尽力憋着,可是那憋红的笑脸就没办法隐藏的住。“安妃娘娘,奴才可不敢。皇上要是贼头,那奴才不也是贼,奴才可没那么大本事” “还是福总管聪明,知道皇上惹不起,那好,皇上您说我是贼,就拿了我交差吧”说着将双手递到元辰熙面前,可是那不服气的小嘴翘的老高,眼睛也不时瞪他一眼。 无理辩三分,他现在才意识到,再厉害的女人也有小女人的一面。大掌攥住她的小手,右手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轻嗔道:“朕哪里说要拿你交差了?又什么时候说你是贼了?” “您刚刚说的啊,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的,您别想抵赖!”安欢颜眼睛扫向四周,仍旧不服气的辩解着。 “那不是你自己说椒房殿进贼了,朕不过是同你开开玩笑。累了吧,坐下说话”元辰熙笑着,温声说道。 画风变得太快,以致于在场的其他人都一时不能反应过来。兴师动众的过来抓人,怎么变成了两人的打情骂俏? 收敛起笑容,又换上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看了看花圃,又看了看那花匠,开口问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虽然害怕,但是看到刚刚皇上对安妃的态度以及脸上的神情,便对安欢颜所说的不再质疑,定了定心神,说道:“皇上,今早奴才接到安妃娘娘的传话,说明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忌辰,花苑又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所以就嘱咐奴才今晚让奴才守在花苑,别出了岔子。可等奴才过来时,就发现安妃娘娘倒在花苑门口,奴才情急之下就擅自做主,将娘娘扶进屋里,然后去明德宫唤来张总管。娘娘醒来没多久,福总管就带着人过来了” 听到安欢颜倒在门口,元辰熙顾不上其他,急忙问道:“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孩子没事吧?福贵,去叫曹太医过来” 他能第一时间关心她,她心里还是高兴的。冲着他嫣然一笑,道:“孩子没事,就是脑后起了个包,不碰就不疼” 探头想看看,安欢颜止住了他,只好用手去『摸』,果然是有个半大不小的包,温柔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冽,『射』向三妃,当即冷声说道:“容妃、贤妃、淑妃,你们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三人愕然,诧异的望着元辰熙。还是淑妃最先沉不住气,大声质问道:“皇上,您让臣妾解释什么?私闯椒房殿的是她安欢颜,该解释的也应该是她才对”纤细洁白的手指指向安欢颜,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愤怒的火光恨不得烧死眼前人。 面对她的指责,安欢颜并没有发怒,而是淡淡一笑,说道:“姐姐这话可就错了。多日前,三位姐姐来到明德宫,跟妹妹说,为了祭奠先皇后,要亲自动手打理花苑,特地邀请妹妹参加,还说皇上不喜欢别人私自打扰皇后,所以又嘱咐妹妹不可带人,以免惊动守卫。妹妹想着三位姐姐有心,但毕竟不是花匠,没有他们的手艺,所以才吩咐刘师傅今晚过来,一同打理,免得好心做坏事,毁了先皇后的至爱之物。可不想今日妹妹刚走到花苑门口,就被人打晕了,还是刘师傅救了妹妹一命,不然,若是在这『露』宿一夜,妹妹这条小命连同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都得去地府拜阎王”说着抚『摸』着小腹,面上也浮现一抹惊吓之『色』,好似孩子真出事了一般。 对于前面的话,本来就是她们三人设计的,就算是事实,也不会承认。而后者到底有没有吩咐刘师傅,她们则有所质疑,毕竟这几日来,她们一直派人盯着明德宫的一举一动,根本没看到又任何人去找过花匠刘师傅。可张石、花匠凭空出现在花苑,她们百思也不得其解。 容妃最先镇定下来,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带笑,温声说道:“当日本宫与两位妹妹确实去过明德宫,只是那时我们并不是邀请妹妹来椒房殿,而是告知妹妹关于先皇后忌辰应该注意的事项。妹妹进宫日子浅,对先皇后,椒房殿以及明日的忌辰多是一知半解,故而我们才好心去跟妹妹说道说道。自皇后过世,皇上便下令任何人不得无诏私自出入椒房殿,我们既然知道规矩,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正是此理”贤妃接过话茬,接着说道:“安妃妹妹,你无诏私自闯入椒房殿,即便是为先皇后尽一份心意,也不应该拉上本宫与两位姐姐。妹妹不知规矩,姐姐们对皇上的话可是谨记在心,一点也不敢僭越,还望皇上明察” 面若桃花,泪如玉珠,任谁见了也不忍,偏偏元辰熙就是不为所动,看都不看贤妃一眼。安欢颜对于元辰熙的举动多少还是不理解的。毕竟贤妃样貌身材都不缺,又会说话,讨人喜欢,即便没有爱,看在皇四子元卫肆的份上也不应该是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啊。 “是啊,皇上,安妃妹妹分明是想摆脱罪责,无赖我们三人,皇上,您要给我们做主啊!”淑妃语带哭腔,拿着巾帕似模似样的擦着泪珠,那模样甚是娇怜。 “好了!孰是孰非,朕也不想计较了。不过,你们不应该打扰皇后的安宁,都给朕到院子里跪着去,好好反省你们今日的行为!” 元辰熙的怒气已经可见,计划又已经失败,再继续查下去,说不定最后会查到她们三人头上,只好见好就收,点头称是。 “朕陪你回明德宫,再让曹太医给你检查检查,不然,朕不放心”双手揽住安欢颜,温柔说道。 什么?安欢颜不用罚跪。淑妃气急,当场冲着元辰熙大喊,道:“皇上,凭什么安妃不用罚跪,不用反省?挑事儿的人是她,为什么我们几个要受罚?” 容妃、贤妃也是气的牙根儿痒痒,硬生生的忍住,只觉得心中怒火蹭蹭的往上冒,若不是元辰熙在场,空怕三人恨不得直接上去撕了安欢颜。 “放肆!一点规矩都没有,对朕大呼小叫,谁给你的胆子!” 淑妃早已怒上心头,哪里还有理智,直接喊道:“您不公!偏袒安欢颜那个贱人,臣妾为何不能质问?” 闻言,元辰熙放开安欢颜,明晃晃的衣服一甩,只听得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想起。 头被打歪在一边,脸上火辣辣的,好似被火烧一样疼。颤颤巍巍的捂着瞬间肿起老高的左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元辰熙。“您,您打我?为了安欢颜那个贱人,您打我?” 众人愣在原地,张大着嘴巴,都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幕。一向温和待人的元辰熙竟然会出手打人,而且那人还是淑妃娘娘。连安欢颜都愣了,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动手,而且是为了她。 “安妃是贱人,那朕是什么,你又是什么。给朕记住,安妃是朕的女人,不是贱人,若是再让朕听到你侮辱她,自己到慎刑司领罚。现在,给朕到外面跪着去!”元辰熙的面『色』越来越冷,眼中的怒火却是越来越旺盛。 她不敢再反对,不敢再顶嘴,只好捂着肿脸乖乖的往外面走。容妃、贤妃也被这阵势吓到,抬步跟在她身后。 回身揽过安欢颜的腰身,对一旁的花匠说道:“今夜你立了功,福贵,赏!你今夜就不要回去了,照看好花苑” “奴才谢皇上,谢安妃娘娘,奴才定会好好照看花苑”那人立即跪在地上谢恩。心里着实欢喜,没想到转危为安,还得了赏,看来自己那个决定做对了。 “时间不早了,你又受了伤,现在跟朕回明德宫。张石,去太医署传曹太医”元辰熙温声说道,安欢颜含笑点头,现在她也有些怕了,何况她头也是痛的厉害,让他看看也好。 两道身影,一道高大伟岸,一道羸弱单薄。穿过众人回到明德宫。路过三妃时,她没有故意去看她们的表情,不过,不看也知道,她们此刻定是恨极了她,再美的脸蛋都会变得扭曲。秋夜虽不至于到了冬天那般寒冷,却也是寒意阵阵,真要在外面冻上一宿,恐怕感冒发烧是必然的。 待安欢颜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椒房殿,淑妃才将压抑在心底的怒气大声喊出来,“安欢颜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今日受的辱,来日必十倍百倍的还给她!” “淑妃姐姐,来日方长,我们慢慢和她玩!”阴鸷的目光一直望着椒房殿的出口方向,眼中的恨意也随着秋夜的寒意慢慢变浓,月光也彻底隐藏在浓雾之下。刚刚还明亮的椒房殿瞬间又恢复到之前的清冷,甚至是阴暗。 “是啊,来日方长”容妃也淡淡的说了一句,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明德宫不久,张石就带着曹太医来到明德宫。行过礼,便开始为她诊脉。 “这是...”曹太医下意识惊呼,又立即闭上嘴。 “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元辰熙着急问道。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怀孕 “迢迢新秋夕,亭亭月将圆。秋夜漫漫,最是难熬啊!”伫立在窗前的曹天佑突然感慨道。 曹天佑长相圆润,五官也并不突出,这样的人,正面看起来还好,但是最好不要『露』侧脸。相比较之下,他的徒弟刘瑾瑜倒是耐看的多。再者人又年轻,也可以称得上是青年才俊。 手里拿着白瓷的捣『药』杵,不停地捣着石臼中的『药』材,目光却望向站在窗户下的身影,“师傅,不是还有弟子陪着您呢嘛。您若是无聊,弟子可以陪您说说话” 内心暗暗叹息,他的眼皮总是在跳,感觉要出事。可眼下风平浪静,不像要出事的样子。微微摇头,叹道:“瑾瑜,你说为师的决定对吗?” 停下捣『药』的动作,想了想,说道:“师傅,就目前来说,您的决定是对的。您想,您是太医署的太医令不假,可是太医署还有另一位太医令文博。之前在安贵妃的扶持下,文博几乎是一手掌握太医署,可现在呢?太医署上至太医丞下至捣『药』童子,几乎都站在师傅这边。足以说明一切” “是啊,表面上来看确实是这样” 看到曹天佑仍有所疑虑,刘瑾瑜放下石臼走到窗前,压低声音说道:“师傅,徒儿知道,您是在担心安妃娘娘假怀孕一事被人揭穿。只是事情已经过了月余,至今没有人怀疑,就说明,您是安全的,再者,即便事情被人捅出来,师傅大可以将罪责退到安妃娘娘头上” 他也曾想过,若是有一日事情败『露』,他该如何做。安妃待他不薄,可是要和自己的命,自己的前途、荣华福贵比起来到底是轻了些。只是听到刘瑾瑜这样说,他还是愣了一愣。看来这个徒弟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正暗自思索着,就听到外面传来有人嚷嚷的声音,刘瑾瑜眼快脚快,开门发现,福贵正带着人已经走到房门外。立即笑着迎接,说道:“福总管,可是皇上哪里不舒服?奴才去叫师傅” 福贵也不拦着,就在门外等着,曹天佑听到动静,便知宫里又出事了,不等刘瑾瑜来叫,已经拿起『药』箱往门外走。 “曹太医,安妃娘娘不舒服,麻烦您跟咱家走一趟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安妃三天两头的不舒服,他已经习惯了,只是大半夜的,又是福贵来请他,倒叫他有些不解。当下也不再猜,快步跟着福贵来到明德宫。 明德宫内,元辰熙正陪着安欢颜坐在榻上聊天。心里暗暗想着,两人眉开眼笑的,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啊。刚要跪安行礼,元辰熙出声止住了他,“别行礼了,快来看看安妃。她之前被人打晕摔倒过,后脑那里已经肿起老高,你赶紧看看有没有事” 听得元辰熙的语气不善,他心里咯噔一声,当下也顾不得虚礼,先检查她的脑后,发现并无大碍,上点『药』消了肿就好,又跪倒在安欢颜身前,为她诊脉。 “这是……”曹太医下意识惊呼,又立即闭上嘴。 “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元辰熙着急问道。 安欢颜也疑『惑』地看着他,他低下头,脑子快速地转着。元辰熙又出声问道:“快说,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心里打定主意,抬头对元辰熙说道:“皇上,臣有些事情想问安妃娘娘,还请您去内间避避” “有什么话是朕不能听的,别卖关子,赶紧说!”元辰熙沉声说道,眼中的怒气却渐渐升起。 瞧着曹天佑认真的模样,安欢颜便知道,有些事是他听不得的。笑盈盈的望着元辰熙,柔声在他耳边说道:“皇上,想来曹太医问的是女儿家的私事,您就给臣妾留点面子吧” 他担心的忘了她一眼,再看看曹天佑不像是开玩笑的,便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出去,张石、杜鹃虽然担心,可是连皇上都听不得的话,他们自然也没有分量听,待得众人退下,他才起身走到内间。 房间再无旁人,曹天佑凑到她面前,小声说道:“娘娘,您有喜了,依下官的诊断应该有一个月了” 曹天佑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安欢颜愣神足有半刻钟的时间,缓缓低下头,『摸』着自己的小腹。盼了许久的孩子,终于还是来了么,心里暗暗的说道。只是,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过了许久,不见外间有任何动静,元辰熙心里犹如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难忍,也顾不得那话是该听还是不该听,抬步推开屏风,直接冲到外间。听到响动的张石、富贵等人以为里面出了事,也急忙跑进屋内。顿时画面就变成了,安欢颜惊讶地望着张石等人,元辰熙担忧的望着安欢颜,张石等人疑『惑』的望着元辰熙。 安欢颜用巾帕掩住嘴唇,轻咳了两声,“你们这是怎么了?” 众人也愣了,他们是听到动静才进来的,可是眼下好像没有事发生啊。元辰熙这才反应过来,转向众人说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众人又立即退下。 元辰熙做到安欢颜身边,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到底怎么了?是你不好,还是孩子出了事?” 安欢颜嘴角含笑摇着头,说道:“臣妾没事,孩子也没事,只是臣妾那一跤摔得重了些,需要多休养,是不是啊,曹太医?” 她出言圆谎,他求之不得,赶忙应是,“是是是,皇上,娘娘身子体弱,先前又是受伤又是生病的,本来就没好利落,如今又受了伤,只怕接下来几个月要好好休养,不然容易久伤不愈,落下病根,还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元辰熙本就不安的脸『色』,瞬间阴沉到谷底。重重的叹息一声,对着曹天佑说道:“安妃不能出事,孩子也不能有事。接下来的几个月,你就多多费心,调理好安妃的身子,朕必有重赏” “臣遵旨” 曹天佑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把安欢颜的安危交到他手里,冲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懒着她的柳腰,手臂一用力,将安欢颜扶起,温声说道:“我扶你到内间歇着” 折腾了这么久,又被人打了一闷棍,她也疲惫的紧,也不拒绝,将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伐走到内间。又唤来杜鹃伺候,为她梳洗。 因安欢颜脑后有伤,她也不敢平躺着,只好侧身躺下,将头埋在元辰熙的胸前,轻声问道:“今夜的事,不论是不是我引起的,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何不罚我?” 将锦被往上提了提,右手放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柔声说道:“我看得出来,是她们陷害你,而且你还受了伤,我怎么舍得再罚你” “可是,宫里的人会说您偏私,不公。三位姐姐也会对您有怨气的,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发生”安欢颜面『露』难『色』,语气里也带有一丝愧疚和不安。这话她是真心的,无论前世如何,今生,他对她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她即便再毒辣,也会被感动。 元辰熙却是笑着,将她搂的更紧,“不怕,既然娶了你,就要守护你,这是我身为男人,身为你丈夫的责任。若是做不到,才会让人议论” 娶?她只是被人抬进宫里,连正式的礼都没有,她不是他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苦笑一声,道:“三位姐姐也是您的女人,说起来我们都是妾而已” 闻言,元辰熙的身子一僵,是啊,他明媒正娶,昭告天下的妻子只有先皇后司徒星儿一个人。片刻过后,他左手撑起身子,认真的问道:“欢颜,你想做我的妻子,还是朕的皇后?” “有区别吗?您的妻子不就是皇后” “不,不一样”他摇摇头,坚定的眼神直视着安欢颜的含水的双眸,说道:“我想听你最真实的回答,不需要善意的欺骗” 望着他那诚恳真挚的眼睛,她竟然回答不出来。只是那片刻的犹豫,已经告诉了他答案,漆黑的眸子瞬间笼罩着一层『迷』雾。 翻过身子,背对着他,轻声说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前世我为落花,你为流水。今生你为落花,我则成了那无情的流水。世事变幻就是如此,说不定下一刻你既非流水落花,我也不是那落花流水。辰熙,世间有太多不确定之事,情感更是如此,如今,你想听我的真心,我也想看看你的真心。既然我们都看不清对方,那就说明天机未到,顺其自然不好吗?” “好,我等你” 翌日一早,安欢颜盯着两只熊猫眼醒来,下了杜鹃一跳,还以为安欢颜被元辰熙揍了两拳。 “主子,作晚是不是因为头痛没有休息好?”一边为她梳洗,一边问道。 抬手『揉』了『揉』眼睛,说道:“嗯,确实没睡好,所幸酒宴是在晚上,用过早膳后,我再补补觉就是了” 将云纹锦对襟外裳伺候她穿上,又开始为她梳妆画眉,忽然想起今早一事,急忙说道:“对了,刚刚奴婢接到曹太医的徒弟刘瑾瑜送来的一大批『药』材,奴婢认不全,只认得人参、何首乌、灵芝之类,另外的那些,他说是安胎补气的” “嗯,我知道了。这些东西你不要让小月碰,也别让她接近,知道了吗?”安欢颜嘱咐道。 杜鹃点点头,说道:“奴婢知道,只是,主子,您还要留着小月吗?留在她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自明德宫的使唤宫女太监被元辰熙换了之后,又经过张石的调教,她放心的很。唯独这个小月既不能杀了又不能赶走,她倒是无事,只是杜鹃提过在她面前提过多次,说每次看到她就想起她对她下毒一事,心里别扭的很,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要好的模样,很不舒服。 “要对付容妃,小月无疑是颗很好的棋子,暂时还不能动她” 安欢颜这样说,她便知道小月还有利用的价值,也罢,再忍忍就是。 “三妃怎么样了?还在椒房殿里面跪着吗?” 画好妆容,扶着她起身来到外室,坐到榻上,又吩咐当值的宫女传膳,这才回道:“主子,皇上上朝之前吩咐福总管,让她们回了各自宫里,还说今晚您可以不必参加。不过……” 瞧着杜鹃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就知道必定还有下文,而且还是她想象不到的。 “说吧,还有什么?” “不过,皇上传旨,今晚特准许安贵妃参加”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忏悔 经过昨晚在椒房殿发生的事情,她可以预料到元辰熙不会再让她参加今天的忌辰宴。只是为何还要特地吩咐让安欢馨到场?难道她有非要出席的理由不可?那之前为什么说她可以不参加?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细细思考着。 昨晚,她始终拿不定主意,又想起那日福贵嘱咐她的话,只好放弃拼个两败俱伤的办法,想办法先保存自己。先让张石会明德宫那她的衣裳过来,又吩咐花匠刘师傅,立即把花圃里被毁的花恢复原状,即便被人看出来,她也可以借着打理的名义糊弄过去,这倒不是问题。 而她之所以轻易放过三妃,没有继续跟她们纠缠,一半的原因是她们各执一词,谁都没有确切的证据指认对方,再缠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另一半原因则是她也不想在先皇后的英灵之所跟人大吵大闹,毕竟她对先皇后司徒星儿很是敬佩。 安欢颜正在思考着,只听得杜鹃出言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皇上悄悄吩咐福总管把守护椒房殿的侍卫杀了” 处理那两个侍卫她倒是不稀奇,毕竟他已经知道那是三妃陷害她的计谋,自然也可以联想到守卫已经被三妃买通,不忠心的人留着也没用。不过,她好奇的是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既然是悄悄吩咐的,你又从哪里听来的?” 杜鹃嘿嘿一笑,『摸』了『摸』耳垂,讪讪地说道:“其实,我是偷听到的。皇上吩咐福总管的时候,我刚好经过廊下” 但凡秘密都不希望被人知道,不然也不会叫秘密了。若是被人发现,除了灭口就是收买,所以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微微点头,嘱咐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你赶紧躲得远远的,听到没?” “嗯,奴婢知道了”杜鹃笑着答应。 三妃的计策虽然简单,但若是成功,依着昨日的处罚来看,只怕她的下场更惨。可见先皇后在元辰熙心里的位置比他自己说的还要重。只是经过昨晚一事,她和三妃算是彻底扯破脸皮了,以后相见也不必再伪装,也省了自己的麻烦。 “看来,对付她们要加快步伐了”轻轻叹息一声。 仁和殿内,安贵妃一干人等均在正殿接旨,福贵宣完皇帝的旨意,走到安贵妃身旁,小声嘱咐道:“贵妃娘娘,皇上让奴才给您带句话,今日是先皇后的忌辰,贵妃娘娘万不可再糊涂,做出傻事” 安欢馨知道,这是皇上有意在敲打她,眼下被困浅滩,除了低头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笑着应答,道:“皇上的话,本宫记在心里。只是,福总管能不能跟皇上说,本宫想见皇上一面,为之前惹出的麻烦向皇上道歉” “贵妃娘娘的话,奴才会转告给皇上的。不过,奴才有一句话要提醒贵妃娘娘,凡事给人留三分,既是对别人好,更是为了自己好” “多谢福总管好意提醒,本宫记下了”安欢馨面上笑着回答,心里却是在暗骂,如今连这个狗奴才也敢在她面前指手画脚,这个仇她记下了。 福贵身居后宫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笑容没看过,当下也自然瞧得出安欢馨并非真心感谢,他也不多言,面上也笑着回应,“奴才告退,娘娘留步” 一个奴才还值得主子起身相送吗?她不过是做做样子,回身做到榻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竹兰,一会儿六局的人来了,打听一下,这几日宫里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是,奴婢明白。娘娘,皇上既然要您参加今日的忌辰宴,是不是说明皇上心里还记挂着您?”竹兰面上『露』出喜『色』,问道。 自巫蛊事件落幕,凌烟被赶出宫,玉梅畏罪『自杀』,她身边亲近的人只剩下竹兰。凡事也都倚重她,只是不再如当初那般信任她。经过凌烟一事,她变得敏感多疑,心里不肯相信任何人。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只是也得分情况而言。 出事以后,皇上就没再来看过她,她心里也早已死心。那日安欢颜来此,说的那些事情,她细细分析过,她说得不无道理,不过也不能全信。但是孩子之事,她却起了疑心,难不成真是德妃利用她?那真正害死她孩子的人又是谁呢?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被解禁,是指日可待,只要她重新掌握了大权,不怕查不出事实真相。眼下却是有必要和她联手对付其他妨碍她的人。而且据六局的线人来报,安欢颜掌权后,六局首当其冲成为三把火中的第一把火,借着先皇后忌辰一事,大肆排除异己。三局之中,平日里与她作对的那些奴才,几乎都被驱逐出宫。于她而言是好事一件,可是此举安欢颜显然得罪了后宫里那些女人。她虽然想不通,为何干冒着被众妃记恨的风险,也要大张旗鼓的除人,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她的人却是全都被留了下来。 后宫掌权人,说白了就是当女人的头,最重要的除了手里的权力,便是人心,而收买人心,比打击人心可要难得多。后宫的人,无论是皇上的女人还是做事的女官、女仆、管事太监、杂役等等,比不上训练有素,只听号令的士兵,只要将领的刀剑指向哪里,他们就向哪里冲锋陷阵,绝无二话。宫里的人,无论官职大小,身份高低,都有自己的势力或者要投靠的势力。而这势力之间,也有着复杂的联系,比如三妃,便是为着利益互相结盟。牵一发动全身,也是有可能的事。所以像安欢颜那般,不分敌我,不懂得拉拢势力,而是全部一扫而光,全都得罪,则是下下之举。 午后,安欢馨正坐在偏殿,挑选晚上参加忌辰宴要穿的衣服,就听竹兰来报,说是六局的线人送来了消息。竹兰将在线人那收到的关于昨晚椒房殿一事,告诉安欢馨。 用绘有青花缠枝花纹杯盖轻轻拨弄着茶叶,樱桃小口慢慢呼着气,看似悠闲宁静,然而眼中的那抹狡黠之『色』却表明安欢馨内心正在窃喜。暗暗地道,看来三妃也忍不住了嘛,也是,自己从安欢颜进宫前就已时不时在她们面前表示她不是个好相与的,隔岸观火这么久,终于看清了啊。 “娘娘,皇上不是最不喜欢别人去打扰先皇后的嘛,为何此次单单只是罚容妃、贤妃、淑妃三位娘娘在椒房殿跪了一晚?而安妃娘娘却连跪都免了,甚至还为了安妃娘娘打了淑妃娘娘,您说皇上是不是真心喜欢上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欢馨那抹狠毒的目光吓得立即闭上嘴。 闷哼一声,放下茶盏,语气有些不悦的说道:“皇家哪有真感情!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至于为何只罚她们三人,本宫倒是可以跟你解释解释。因为皇上看出来那是三妃故意设计安欢颜,但是碍于三妃的背景势力和皇子公主的份上,不能明着因为这事处罚她们,只好借着打扰先皇后安宁的借口,小惩大诫罢了。安欢颜有孕在身,凭着那肚子里的龙种,皇上就会放过她。说起来还是沾了那个孽种的光!”话到最后,安欢馨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好似那孩子也跟她有仇似的。 话刚说完,皇上派人来宣她去清秋阁见驾。冰冷的神情立即变得柔和,让竹兰伺候着,随着来福去清秋阁。 高大伟岸的身影穿着绣有活『色』活现九龙龙袍,正襟危坐在书案后的龙椅之上,显得霸气威严。刚到门口,来福便伸手阻挡在竹兰身前,说道:“贵妃娘娘,皇上只见您一个人” 她既然打定主意过来,就做好了准备,转头对竹兰说道:“你就在殿外等着吧” 竹兰点头应是,安欢馨稍稍整理妆容这才迈步进去。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只见明晃晃的身影动也不动,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折,淡淡的声音传到安欢馨的耳朵里,“起来吧,听福贵说你想见朕” “是,臣妾因痛失爱子,被人利用,害得妹妹受冤枉,连累凌烟至死,青兰受伤,臣妾在仁和殿思过多日,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故而特请求皇上,让臣妾去见妹妹一面,臣妾想当面向妹妹请罪” 安欢馨说得诚恳在理,即便不是真心,也会让人觉得她是真意。 将手中的奏折放到书案上,起身走到她身旁,拉住她柔软的双手,温声道:“欢馨,你出身相府,端庄识礼,又待人和善,因此即便你没有诞育龙子,朕也破格封你为贵妃,就是要告诉你,皇家虽看重皇子,但更看重其本身品『性』,否则就算你生下龙子,教导出一个不成器的皇子,才是最大的罪过!太皇太后也非先皇生母,但他抚养先皇长大,又扶持先皇继位,恩大于天。无论是先皇还是朕,都十分敬重皇祖母,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闻言,安欢馨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好似耳鸣一般,双眼也好似罩上一层薄雾,看不真切他的面容。他这是在暗示他要许她做皇后? “您,您,您是说...要臣妾做皇...”磕巴了半天也没敢说出后这个字。 元辰熙却是嘴角上翘,明朗的笑容瞬间展现在她眼前,说道:“事情过了这么久,安妃心里多少也放下了一些,你若是好好赔罪,朕想她会原谅你的,只要她开口求情,朕就可以名正言顺解了你的禁” 安欢馨感动的一塌糊涂,张了半天口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反而眼泪倒是哗哗的流出来。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多日的委屈与不甘,此时尽情发泄出来,哭了许久。 元辰熙陪着她哭完,这才说道:“去吧,今晚的忌辰宴别迟到”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姐妹和好 元辰熙的目光真挚,语气诚恳,但安欢馨并没有被他的三言两语『迷』『惑』。毕竟前后态度转变太大,任谁都有怀疑。安欢颜犹疑的目光停留在他胸前的五爪龙上,兴奋过后,她便冷静下来。 “皇上,先前是臣妾糊涂,让您失望了”语气里饱含忏悔之意,姿态也放的很低。 “知错就改,这才是朕喜欢的那个你。欢馨,朕知道,孩子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是朕让人私下里查过,的确是德妃所为,朕也已经处置过她。你能不能放下孩子的事?” 此刻的元辰熙是极其温柔的,仿佛又回到她最初进宫的时候,那时元辰熙对她也很温柔有耐心,却不知何时起,他们之间变了。 “是臣妾任『性』,以后万不会再如此了”安欢馨耷拉着头,语气也柔弱的很,显得可怜兮兮。 女人最大的本事便是装可怜,博取男人的同情心,怜惜意,而男人也最吃这一套。元辰熙满意的一笑,说道:“嗯,朕就知道欢馨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灿烂的笑容本就极具魅力,更何况那魅人的笑容还是从元辰熙脸上发出来的,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了,情不自禁的抱住他粗壮的腰,小脸贴在他的胸前,柔声说道:“皇上,臣妾很想您,也时常会想起我们那位出世的孩子” “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朕答应你,等你有了孩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朕就昭告天下,封你为皇后” 元辰熙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若刚刚那晦暗不明的话是暗示,现在可就是明示了。 “皇上!”安欢馨激动的喊了一声,道:“您是认真的,还是在跟臣妾开玩笑,逗臣妾开心呢?” 稍稍推开她的身子,漆黑的眸子与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对视着,嘴角蓦地掀起一抹灿烂的弧度,温柔说道:“君无戏言!后宫众多嫔妃,无论是出身门户,还是模样『性』情,你都是翘楚,但是有资格当皇后的却不止你一人,比如容妃、贤妃都诞育皇子或者公主,身份背景也不必你差。朕从前不说,是因为时机未到,你眼前的阻碍还没有完全清除,朕不想给你一句空口承诺。其实,你妹妹安欢颜,也是朕替你找的挡箭牌,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您是说妹妹只是用来...”安欢馨听后心里着实欢喜,随即又疑问道:“可是,您对她的宠爱,臣妾看在眼里,后宫的姐妹也都心知肚明,您这么说臣妾...”实难信服啊。 “做戏做全套。朕若是不装得像些,谁会真的相信?若是不信,岂不白费了朕的心思。连你都相信朕是真心喜欢她,又何况别人,而且现在不是已经见成效了嘛,宫里的女人不是个个都把她当做敌人,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 话是没错,但她还是有所疑虑,只听得他又接着说道:“你再想想,自她进宫后,朕除了去明德宫就是去你宫里,可有去过别的嫔妃那里?还不是怕你吃醋,所以去你那里最勤快。可是没想到,你倒是没沉住气,被有心人挑拨利用。巫蛊事件,大理寺呈报当日,我便看出那是你设计安妃的,朕三番两次劝你说出实情,可你半点不曾信任朕”说到这里,元辰熙微微叹了口气,满脸写着不高兴,“之后,事实真相被查出,朕也不能偏私,只好让玉梅做了替死鬼” “可是,我也是为了给我们的孩子报仇啊。当时您的神情,态度,臣妾当然会误认为是您有意偏袒妹妹啊。而且您不是还处罚了我嘛,臣妾...”她还是不肯完全相信,面带疑『惑』。 “欢馨,天降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你耳根软,做事又不全面,要不让你吃吃苦头,你怎么学会辨别人心,又如何掌管六宫?而且做皇后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要防的是就是人心,要拉拢的也是人心。朕知道,朕伤了你的心,你不信任朕也是应该的,但是朕告诉你一件事,你就明白朕所言非虚。安妃借着先皇后忌辰一时,排除异己,这事朕知道,也是朕默许了的,然而朕都把你的人留了下来,就是为了培植你的势力,有一日可以助你登上后位” 轰的一声巨响,安欢馨的心防彻底崩塌。怪不得,怪不得,这样就说得通了。泪珠啪嗒啪嗒的落下来,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得。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可见梨花带雨并没有说错。好了,别哭了”元辰熙拿起巾帕为她擦干眼泪。 “是臣妾误会皇上了,臣妾该死”安欢馨低头抽泣着,承认错误。心里却是高兴的不得了。 “现在明白也不晚。今日的话,记在心里就好,别跟任何人提起,朕怕会惹来风波”元辰熙又嘱咐道。 “臣妾晓得。那妹妹那里?” 她不说他也知道,拍拍她的玉手,嘴角含笑道:“低个头而已,要做皇后的人怎么能没有这点度量?何况你妹妹还有利用价值。接下来的不用朕再嘱咐你了吧?” 安欢馨笑着点点头,憋屈着小嘴说道:“臣妾明白,只是臣妾心里还是不舒服” “不舒服那就不要看好了。等阻碍你的人都扫除干净,坐稳皇后的位子,她还不是随你处置”元辰熙那邪魅一笑,让安欢馨有些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幻。 “嗯,臣妾这就去向妹妹道歉” 一道靓丽的身影走在青石板路上,再细细一瞧,那俊俏的小脸上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完全不像是被禁足之人该有的模样。被困许久,终于见到仁和殿之外的蓝天白云,安欢馨心情好得很。尚不知缘故的竹兰也被安欢馨感染,面带笑容。宫中的太监宫女见到被禁足的安欢馨竟然忘记了行礼,若是平日,安欢馨定然要出口教训几句,今日却是大发慈悲,什么都没说,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娘娘,是不是皇上跟您说了什么高兴的事啊?”竹兰好奇的问道。自被禁足以来,安欢馨『性』子变了许多,多疑猜忌,更重要的是脸上从未『露』出过笑脸。 “嗯,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她独自笑着,也不理会旁人的目光。 安欢馨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根据她的表情来看,想必定是天大的好事情。不过,真的好么?她心里存有疑问。 来到明德宫前,宫人进去禀报,她却是站在门外看了许久,方才进门。安欢颜早已接到消息,看到安欢馨满面笑容,便知道元辰熙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只是不知,到底用的什么招数? 脸上带笑,迎接她进门,“姐姐今日怎么...” 她知道安欢颜想问什么,明明自己在禁足,为何还能名目张胆的出来见她?她笑笑也不答话,对着身后的宫女、太监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和妹妹说说体己话” 自家主子的吩咐,竹兰自然听从。杜鹃等人却是看了看安欢颜,见她也同意,才带着众人退下。 安欢颜径自坐到榻上,端起茶盏,开始品茶,也不说招呼她。她也不恼,笑着走到她身旁,挨着她坐下。 长叹一声,神情有些哀怨的说道:“妹妹,姐姐今日来不为别的,只是想向妹妹道歉。先去的事是我思虑不周,被人利用,害了凌烟青兰。妹妹若是气不过,只管打姐姐出气” 道歉?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犯下的罪过?一句道歉,就能让凌烟死而复生?一句道歉,就能抚平她心里的伤痛?明明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可是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大肚能容,若无其事的样子。 “姐姐说得哪里的话。此事的罪魁祸首乃是德妃,我要生气,要算账也应该去找她才是,何况已经有人为凌烟的死付出了代价,我自然不会再追究” 安欢颜面上笑着,语气却很冷,尤其是提到有人付出代价时,还特地看了她一眼。想起之前自己交给她的东西,她不由得浑身一颤勉强笑着应付她。不过,既然给了,她就不后悔,几个奴才而已,没了再买就是。 “妹妹不生气就好。其实姐姐来此,是特地求了皇上的旨意,只是姐姐想,妹妹若非真心,即便搬出皇上,妹妹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原谅姐姐,姐姐心里也必定不安”安欢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非这么想。她不过是自己除掉绊脚石的工具,如今低头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事成,丢失的面子再找回来就是。 若不是她留着她还有用,即便是皇上当面来替她求情,她也不肯原谅她。脸上带笑,说道:“姐姐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姐妹,同为安家女,自然没有隔夜仇,何须要外人替我们说和。不过,妹妹听说,皇上只是因着先皇后忌辰一事,特地准许姐姐出来,那意思岂不是忌辰之后还要回仁和殿思过?” “是啊,姐姐这次犯的过错实在太大,故而被皇上处罚,姐姐也心甘情愿。只是姐姐听说了昨晚在椒房殿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后怕。若是姐姐在妹妹身边提点,万不会被她们三人设计了去”安欢馨面『露』担忧之『色』,好似真关心她似的。 她却是笑笑不回答。刚出来就听说?是哪个没事儿干,到一个被禁足的妃子面前嚼舌根?恐怕除了她的人,还没有哪个有闲心吧。 安欢馨只当她听进去了,接着说道:“妹妹进宫时间不长,对宫里的一些往事并不熟悉,被有心人利用设计了,也是正常。这样,等姐姐解了禁,定会常来明德宫与姐姐说说宫里的一些规矩” 三番两次提到自己被禁足,又主动提及要来帮自己,若非了解她的为人,她还真要谢谢她了。不过她的用意倒是很明显,也不知是不是元辰熙授意她这么做的?也好,目前三妃已经把目标指向了她,这时候让安欢馨出来也是好事。 “还是自己姐姐知道疼人。既然姐姐已经悔改,不如妹妹去向皇上求情,解了姐姐的禁可好?” 见她开窍,她满心欢喜。看来她还是蛮识时务的,当下笑着说道:“既如此,那就麻烦妹妹了” 瞧着安欢馨眉飞『色』舞,喜上心头的模样,她心里暗暗的摇摇头,喜怒不形于『色』,不被人看穿自己的想法,最后还能利落干净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是真正的谋者。像她这般,没几个回合就被会人撂倒。 目的已达到,她还要准备今晚的忌辰宴,自然不会久留,起身告辞。安欢颜只是象征似得送送,刚走到门口,便止了步,椅在门框上。杜鹃站在门外,望着有说有笑离去的二人,又看了看安欢颜,想问的终究没问出口。 “杜鹃,陪我去一趟清秋阁”淡淡的声音传到杜鹃耳朵里,她不由得看向安欢颜。 安欢馨高高兴兴地走了,安欢颜却是一副不冷不热,闲人莫靠近的表情,她还是不放心,问道:“主子,是和安贵妃有关吗?” 安欢颜点点头,眼睛始终盯着安欢馨离开的方向,说道:“今日她来是向凌烟她们道歉的,而且还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那是不是代表皇上已经原谅安贵妃要放她出来了?”杜鹃疑问道。两个明亮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不停地转着。 她再次点头,面『色』却是越来越冷。杜鹃站在她身旁,侧眼望过去,正好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狠戾。然而语气却是那样轻柔,“嗯,既然皇上要放她出来,那这个顺水人情,我当然不能交给别人。走吧” 轻提莲裙,迈过门槛,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在杜鹃面前闪过,杜鹃心里疑『惑』,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不打算为凌烟姐姐还有青兰姐姐报仇了吗?不!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肯定还有内情。当下也来不及多想,抬步跟上去。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回府 昭和殿内,容妃韩氏正在让明卉伺候着擦『药』。秋夜瑟瑟,寒意渗人,在椒房殿的院中跪了一夜,不仅膝盖受伤,也连累身子受了一夜的风寒。守门的侍卫还要轮番值守,更何况几个娇滴滴的美人哪里受得了这份苦,感冒发烧也是正常的。她们都是千金小姐出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平常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真到了受苦的时候,便显出她们弱不禁风的样子。昨晚跪倒三更时分,几人便承受不住,让几个丫鬟探查是否有人盯梢,见皇上并没有派人守着,只好偷着跑到正殿里暂避。待到天明才又出来接着装样子。 今早,三人接到福总管带来的旨意,三人谢恩过后,便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各自的宫里,又立即传唤太医为她们诊治。喝过『药』,又捂了一身的汗,感冒发烧的症状倒是轻了不少。只是膝盖的伤可不是擦一次两次的『药』就能痊愈的。 明卉小心地为容妃伤『药』,生怕弄痛了她。直到结束,容妃却是喊都没喊一声,忍了下来。“娘娘,『药』已经擦好了。不过,今晚还要去参加先皇后的忌辰宴,这一折腾,恐怕得多养些日子,不然定会落下病根” 见她并未答话,明卉缓缓抬头望去,只见她脸『色』铁青,眼中的那抹怨恨之『色』浓浓地散发出来,拳头也攥得紧紧地,甚至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 “娘娘,眼下养伤最重要”明卉出声提醒道。 自她嫁给元辰熙,无论是在王府还是进宫之后,从未受过如此大辱。即便上次因为德妃求情被罚,那也是她自己错判形势。可这次明明有侍卫指证,更是眼见为实,皇上却连审都不审,个中缘由问都不问,只凭安妃一言,就直接下令处罚她们三人。这份偏心,连先皇后都不曾有啊!她如何咽得下这口窝囊气。 秋高气爽,气候宜人,最宜外出游玩。午后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仿佛连心都融化了。望着外面的好天气,明卉本想提议,不如到外面晒晒太阳,去去霉气,散散心。可看到容妃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敛起愤恨的目光,温声说道:“你也下去擦些『药』吧,让他们伺候我就行了” 容妃跪了多久,她便跟着跪了多久,但她是奴才,比不得主子身骄肉贵,又不能在主子面前抱怨,只得忍着。如今容妃体谅她,她自然不会推辞,躬身说道:“奴婢谢娘娘”又转头对身后的宫女说道:“你们伺候好娘娘,若是有事直接来唤我” 瞧着明卉一瘸一拐的身影,容妃心里多少还是感动的。这些年,明卉忠心伺候她又毫无怨言,她视她为心腹,对她自然要比一般的丫鬟不同些。 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宫女,说道:“你去帮明卉上『药』,她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报” 那人点头称是,也退下去。 熙和殿内,淑妃苏氏正半躺半坐在金丝软榻上呜呼嚎叫。除了夏彤正在内室伺候她上『药』,其余的宫女都不敢靠近,生怕挨她的骂,不过,由于喊叫的是声音太大,隔着翡翠屏风和一道雕花的木门都能听到她那如杀猪般的惨叫以及口不择言的辱骂,丝毫没有大家闺秀那般,待人礼貌周全,又知书达理。 夏彤一边为她上『药』,一边忍受着她尖酸刻薄的谩骂,还得出声安慰着,“娘娘,您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可是淑妃那震天的喊声越来越大。细皮嫩肉的在外面跪了那么长时间,青肿是肯定的,奈何昨夜气温又低,她穿的也单薄,生生受着冷风。为了暖和一些只好动动身子,动来动去就磨掉膝盖上的一层皮肉。如今见了血再涂『药』,疼痛自然是加倍的。待上完『药』,白皙的额头上也渗出一层冷汗。 “娘娘,『药』已经涂好了,您先躺下休息会儿吧” 淑妃无力地点点头,躺下身子。夏彤强忍着疼痛,伺候她就寝。似乎『药』效还没有上来,淑妃的脸『色』甚是苍白,柳眉微蹙着。将锦被掩好,这才退出内室。 “娘娘睡了,你们在这里守着,我下去上『药』。若是娘娘有吩咐,直管去叫我” 整个熙和殿,淑妃最信任的便是夏彤,对她也是最好的,而对她们这些小宫女则是动不动就出言讽刺嘲笑,时不时的还动手打人。现在又受了伤,心情更不好,那她们岂不成了淑妃的撒气包,故而夏彤让她们守着的时候,心里别提多害怕了。 她们害怕的神情,夏彤看在眼里,心里叹息着摇摇头,又紧接着说出后面那句话,她们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仿佛是费尽心血好不容易从万丈深渊之中爬出,见到第一缕曙光『露』出的笑容。 “夏彤姐姐,我扶你去上『药』吧”一个叫夏雨的宫女上前扶着她,说道。 “嗯,麻烦你了,走吧” 谨和殿内,贤妃叶氏已经上好『药』,正坐在贵妃榻上看书。三人之中贤妃年龄最小,身子却属她最好。贤妃的父亲乃是兵部尚书叶知同,叶知同年轻时习过武,走过江湖,虽谈不上是武林高手,但用来强身健体还是不错的。因而叶氏尚在府里时,就时常跟他练练,身子骨要比一般人强些。所以三人之中,唯有贤妃的病情最轻,喝过『药』,睡过一觉,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娘娘,您受了风寒,膝盖也有伤,还是躺下休息会儿吧,太医也嘱咐您多休息不是,书,什么时候看不是看”云芷劝道。 贤妃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说道:“你还不是一样,下去休息吧,今晚不用你伺候了,让蓝儿跟着我去就行了” 云芷自小跟着贤妃,也跟着叶知同练过几招,平日又做惯了粗活累活,昨晚受的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奴婢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碍事,今晚奴婢可以陪您去的” 云芷坚持,她也不再勉强,“忌辰宴晚上才开始,现在我也不用你伺候,你下去躺会儿吧,晚上还有得忙呢” 若是按照以往的习惯,皇上连同几位主子会在椒房殿的正殿祭奠先皇后,而她们也并非在外面闲等着,而是亲自动手打扫椒房殿。 “嗯,奴婢明白了,奴婢告退” 先皇后去世第一年的忌辰宴上,皇上突然下令,每年忌辰这一日,椒房殿的正殿就交由她们来打扫,花苑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们虽然不明白,但是还得照办。后宫的人虽然知道后面那一条规矩,但前面那条唯有四妃以及安贵妃的人知晓。她们也曾私下讨论过,想出过各种原因,但每一条都有道理,却又站不住脚,只好将猜疑放在心里。 清秋阁内,元辰熙正在批阅奏折,福贵在一旁伺候着。安欢颜带着杜鹃来到门前,见白诚正在门外站岗。白诚等侍卫见到一袭白衣的安欢颜,便躬身行礼。 “白侍卫,皇上可在里面?”安欢颜面带笑容,问道。 “是,皇上有令,若是娘娘来了,请直接去偏殿等候”白诚躬身说道。 果然,元辰熙已经预料到她会来找他。 “本宫知道了,麻烦白侍卫了。对了,这几日你可有去看过青兰?她恢复得怎么样了?” 白诚与青兰的事,自那日之后,就在宫里传开,有人耻笑,有人赞叹。白诚并不在意这些说法,每当有人问起,就大大方方承认,是以安欢颜看他越来越顺眼,每每见到都会给以笑脸。 提起青兰,白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笑着回答,道:“回娘娘的话,青兰恢复的很好,身上的皮外伤已经见好,只是...” 再严重的外伤,只要经过曹天佑的诊治,没有不见好的。但是舌头被人割掉,却是长不回来了。两人都变得有些垂头丧气,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主子,青兰姐姐的事不如回头再细问,皇上还在里面等着呢”杜鹃出言提醒。 是啊,忘了正事了。当下也不再多言,轻提莲裙,抬步走了进去。刚到偏殿,屁股还没坐热,元辰熙就推开门进来了。杜鹃非常有眼力见的退下去,轻轻地关上门。 “这么快就来了?”元辰熙笑着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安欢颜瞪了他一眼,拱了拱鼻子,气哄哄的说道:“不是您让姐姐去找我来向您求情的吗?我来了,现在请您下旨解了姐姐的禁吧” 身子往后靠着金丝软垫,脑袋枕着双手,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安欢颜,碧玉簪子与银钗交相固定着发髻,栩栩如生的五尾凤钗随着安欢颜的动作也随之左右摇动。面带温愠之『色』,说明她对于自己的自作主张还是生气的。可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的目光却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我可没有说过让她去找你求情的话,知道你还在生气,我怎么还敢做让你不高兴的事”元辰熙撇撇嘴,死不承认。 看他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她就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既然要玩,她就奉陪。 “那这么说,就是姐姐假传圣旨咯,也好,正好我还在生气,那就请您下旨斩了她吧,名正言顺多好啊”安欢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耸耸肩。 “好啊,不过,假传圣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让朕算算你在几族之内啊”说着就伸出右手,像盲人算卦那般,向上翻着白眼,有模有样的开始数指头。 元辰熙的动作,既标准又好笑,安欢颜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握住他的大掌,娇嗔道:“真不知羞!我是她的亲妹妹,您说我在几族之内?不过,您这么一说吧,我也得算算,您是我的夫君,自古夫妻本为一体,那您在几族呢?”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好像是说过让她去找你的话。算了,既然你亲自来找我求情,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饶了她吧”元辰熙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安欢颜最见不得他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不过,虽不知他为何要放她出来,于她而言却是好事一桩。便也不再纠缠。 “对了,刚刚在外面碰到白诚,我听她说,青兰恢复的差不多了,我想回府去看看她,顺便问问父亲收她为义女一事进行得如何了?” “又要回府?既然想青兰,把她接进宫来不就好了”元辰熙眉头微蹙,有些不高兴。 “我回府您不高兴啊?为什么?”安欢颜睁大眼睛,盯着他看。 “明知故问!”元辰熙沉着脸,扭过头,不再看她。 “我知道,只是青兰那丫头是为了我才成了那般模样,我若是不为她打理好一切,看着她过得很幸福,我怎么能安心呢?您不知道,每次梦到凌烟、青兰,我的心就像针扎似的疼”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元辰熙也不敢再摆脸子,急忙坐直身子哄她,“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别再哭了,对孩子不好” 听到他答应,安欢颜又抽泣了两声才止了哭。元辰熙拿过她手里的帕子,为她擦掉泪水,柔声问道:“近日又做恶梦了?” 自凌烟走后,她有一段时间经常做恶梦,不过,也不知从何时起,她做梦的次数渐渐变少了。近来更是鲜少做梦,尤其是噩梦。她本想摇头,可想到刚才的话,只好点头,说道:“其实,最近很少做噩梦了。想来凌烟已经释怀,我想只要把青兰的事解决了,应该就能彻底断了” 不管她说的真假,他相信她对那两个丫头是真心在乎的。也好,一次解决了,她也就不再想了。 揽过她的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说道:“你身子还没养好,回到相府不要『乱』走动,还有,天气越来越冷,你自己当心别生病了。青兰的事,你也别太『操』心,她有她的命。这次回府你带着张石,等事情解决了,你让他通知我,我再去接你回来,好不好?” “嗯,我答应您,等青兰的事一解决,我立即就回宫” 两人又说了会家常话,安欢颜便起身回明德宫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嫡庶之别 安欢颜前脚刚踏出清秋阁的大门,元辰熙立即就拍福贵去仁和殿宣旨,解除安欢馨的禁足。圣旨一下,三妃气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儿里,咽也咽下去,吐也吐不出来,不上不下,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本以为安欢馨经过巫蛊一案,已经被安欢颜打得站不起身,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又被放出来。如今倒好,安欢颜还没被整垮,又来一个。 接到圣旨的安欢馨自是欢欣鼓舞,心花怒放。不仅福贵得了好处,连带仁和殿的奴才都有赏。又命人立即打扫仁和殿,去去晦气。 到了晚膳时间,四人乘着步辇,来到椒房殿,四人在椒房殿门前碰头。三妃伤寒未愈,身上都披着厚厚的素『色』锦缎披风。 走下步辇,站在她们三人的步辇前,微微一笑,道:“三位姐姐,好久不见。只是...”目光瞥向三人的着装,疑问道:“最近天气蛮好的,既凉爽又暖和,姐姐们穿成这样不会感到热吗?” 她们三人被元辰熙罚跪的事情,她早已知晓。而且明明到了椒房殿却还坐在步辇之上,想也知道是腿不利索。看来那日她们受了不少苦啊,心里暗暗说道。 安欢馨面上装作关心她们的模样,可眼底那抹嘲讽之『色』,却丝毫不加掩饰的散发出来。三人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 后宫女人之间的争斗,往往都是通过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能置人于死地。而且女人最喜欢八卦,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往上凑。不管听到什么,就能自动编成一套故事,然后私下里再传来传去,传到最后,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她们大闹椒房殿的事,并不是小事,而且牵扯在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最重要的是,她们闹事的地点还是椒房殿,即便她们有心阻拦,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故而早已传遍后宫,只是她们没想到的是,才过了一夜而已,竟然连刚刚被放出来的安欢馨都知道了。 三人脸『色』急剧变冷,淑妃一向是说别人的份儿,自然不肯吃这个亏,当下就还嘴,道:“热不热是我们的事,妹妹未免也太『操』心了。也对,如今掌宫后宫是安妃妹妹,安贵妃妹妹无担一身轻,心思放在别处也是正常的。只是,姐姐多嘴劝妹妹一句,秋夜风凉,妹妹穿得这样单薄,万一冻着了,又得回仁和殿休养几个月,那可就不值得了” 淑妃说话刻薄,安欢馨早已习惯,只是时隔多日再听,难免会让人不舒服。勉强挤出笑容,说道:“谢谢淑妃姐姐的关心,妹妹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哦,对了。妹妹日前闲来无事就读了几本医书,其中有一本上面有一个治疗腿疾的『药』方,非常有效,姐姐若是用得着,知会妹妹一声,妹妹必定双手奉上” 闻言,淑妃的脸『色』越来越冷,双手用力的握着步辇的把手,抑制着自己的愤怒,可那扭曲的五官,早已表明她在生气。只见安欢颜笑得更加灿烂,也不再理会她们,径自走进椒房殿。 三人膝盖未痊愈,又怕走路会加重伤势,只得乘着步辇进了椒房殿。除了抬着步辇的太监外,容妃、淑妃的随侍宫女,早已换成明月、夏雨。只有贤妃身边仍是云芷。三人跟着步辇一同进入椒房殿。 将受伤的安妃安置好,一众宫女、太监则退出正殿。因三妃自成一派,故而明月、夏雨、云芷自动站成一队,将竹兰排除在外。岂不知都是奴婢的身子,伺候人的命,相煎何急呢。 “今日,怎么是你们来了?夏彤和明卉呢?”云芷看了看她们二人问道。 两人同时哀叹一声。明月的身子微微下弯凑近她们,低声说道:“明卉姐姐,膝盖伤得不轻,我家娘娘体谅明卉姐姐,所以才带我来的” 夏雨也立即点头,拿着手帕掩嘴小声说道:“夏彤姐姐没明卉姐姐好命,她实在下不了床,我家娘娘不得已才带我来的” “云芷姐姐,你的膝盖没事吗?”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嗯,我习过武,这点伤不碍事。倒是两位娘娘,依我今日的观察,应该伤得不比她们两人轻,若不是皇上有命,她们必须参加,我想这会儿应该正躺在各自宫里养病呢”云芷笑笑说道。 “谁说不是呢。你没瞧见,我家娘娘的膝盖都出血了,半点动不得,一动就哭天喊地”夏雨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偷听,又低着头说道。 三人各自叹息,竹兰虽然听不到她们具体说些什么,但是通过她们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出一些,而且今日来的除了云芷,另外两人并不是容妃、淑妃的贴身婢女,再笨也能知道原因。不理会她们的窃窃私语,独自一人等在一边。 椒房殿正殿内,四人围着楠木圆桌坐下。此时三妃也已脱掉身上厚重的披风。四人四『色』,安贵妃一身松花『色』金彩绣凤尾裙,领口和袖口用白『色』丝线绣着如流水般的细纹。容妃身着黛绿『色』绣云纹百褶裙,外罩一层浅『色』纱衣。贤妃身穿一袭丁香『色』石榴长裙,因肩上披着一件披肩,故而并看不太真切衣裳上面的花纹。三人忌着今日是先皇后的忌辰,故而穿的多少都是素『色』,头饰、配件也都尽可能的简单,唯有淑妃显得招摇一些,粉红『色』绣花长裙,翡翠菊钗与金镶玉如意簪子固定发髻,更夺人眼球的则是那金翅蝴蝶步摇。 容妃、贤妃看了一眼,却是没说什么,刚刚吃过亏,就不长记『性』,她们多说也无益。 “又过去了一年,椒房殿还是一点都没改变啊”安欢馨感叹道。 “能有什么改变。若说有变化,也应该是当初的五个人变成了如今四个人”淑妃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贵妃妹妹,自先皇后仙逝,椒房殿以及空了三年,过了今夜,三年之期就要到了”贤妃摩挲着腰间的璎珞,抬眸笑笑,轻声说道。 “是啊,皇上许诺的三年之期,总算要到头了。可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你我姐妹四人,好像都没有机会住到着椒房殿来啊”轻轻敲击着桌面,容妃脸上浮现略有深意的一笑,说道。 “可不是嘛!依我看啊,倒是那个安妃娘娘最有可能成为椒房殿的主人”淑妃略挑衅的目光『射』向安欢馨。 她却是微微一笑,道:“淑妃姐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欢颜虽是妃位,但她乃是庶女出身,大元王朝的规矩不用妹妹我再说一遍吧” 容妃笑着摇头,说道:“贵妃妹妹,你所言有理,但是,妹妹也别忘了,庶出也可以变为嫡出。只要把她记在你母亲名下,或者将她的生母抬为平妻,她便是安家嫡女。因而庶出的身份并不能阻碍她成为皇后” “就是,庶出的身份又不是不能改变,想要成为嫡女又有何难”淑妃也不以为然,瞥了安欢馨一眼,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身子便有了些暖意。 “两位姐姐说的在理,但是姐姐们想必也清楚,由庶变嫡的规矩。大元王朝,嫡庶分明,最忌讳血脉混杂,因而最重视的也是血脉纯正,这也是为何世家大族的掌舵人从来都是嫡出的身份。安欢颜的生母乃是低贱的商贾之女,你以为我安家族人会同意她成为安家嫡女吗?所以,安欢颜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安家嫡女,也就意味着永远都坐不上那把凤椅”语气有着淡淡的威严,似乎,安欢颜永远都只能被她压一头。 贤妃却是点头赞同,说道:“还是贵妃妹妹想的通透。自古以来,世家大族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血脉混淆,因而无论是庶出的男子还是女子,都不得家族重视,更没有继承家业的规矩,除非是靠自己闯出一番作为。想要由庶出变为嫡出,必须经过家族的认可,只要贵妃妹妹您不同意,我想安家人也必定会站在您这边” 话不说不透,经此一说,几人面上带着喜『色』。 “是啊,贵妃妹妹,你我姐妹斗了这么久,总不能白白便宜了她吧”淑妃『奸』诈的笑着,故意挑拨她与安欢颜的关系。 不过,不用她挑拨,她与安欢颜也已经是势如水火的关系,但是若非安欢颜对她还有利用价值,她必定如她们所说。当下也笑着回答,道:“各位姐姐,虽说我与欢颜有误会,但是误会已经解开。同为安家女,做姐姐的自然要多多照拂她才是。眼下,欢颜有幸得皇上恩宠,我也替她高兴,毕竟她也姓安,荣耀总归是自家的” 闻言,三人面『色』一凛,这又是哪出? 淑妃脸上的怒气渐渐显现,声音也变得低沉,道:“那这么说,贵妃妹妹是要和我们作对了?” “姐姐此言差矣,你我一同服侍皇上,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哪来的作对之说。好了,今日是先皇后的忌辰,我们若是总体这些,姐姐会不高兴的” 安欢馨故意岔开话题,她们也不好再多言,既然知道她的意思,不怕她出招下黑手。容妃当下也笑着说道:“是啊,今日是姐姐的忌辰,不说这些。对了,皇上应该快到了吧” 贤妃望向门外,果然,在烛光的簇拥下,一道明晃晃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四人随即起身行礼问安。 “别多礼了,坐吧” 五人落座,元辰熙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这才开口问道:“刚刚在说什么?” “也没什么,闲聊而已。对了,皇上,今年臣妾也做了姐姐生前最爱的榛子酥,您尝尝”安欢馨笑着将盘中的榛子酥递到他的面前。 笑着接过,尝了一口,点头赞叹,道:“嗯,不错。还是你想的周到,朕今年又忘了” 对于元辰熙的称赞,安欢馨心里别提多美了,但又怕惹来他的反感,只好将那份喜悦强压下,面上装出一副忧伤的模样,连声音多好像笼罩着一层『迷』雾,道:“姐姐生前对臣妾很好,尽管姐姐走了多年,臣妾还是会想起姐姐在世时的样子,更不敢忘记姐姐对臣妾的照顾” 看着安欢馨在那里装来装去,淑妃心里最不舒服。急忙出声打断,说道:“皇上,臣妾不如贵妃妹妹心灵手巧,只好在巾帕上绣了姐姐生前最爱的兰花”说着将手帕递到元辰熙的手里。 元辰熙展开巾帕,仔细瞧着,毫不吝啬的夸奖着,“绣得很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仿佛真的一般。你也有心了” 安贵妃、淑妃得了皇上的称赞,贤妃也坐不住了,笑着说道:“皇上,臣妾和容妃姐姐,为姐姐抄写了佛经,已经送到皇家佛堂供奉” “好!”元辰熙大声称赞,道:“还是你们二人心最细。不管是榛子酥还是手帕,或者是佛经,你们的心意,朕收到了,星儿在天有灵,也会看得到,她也定会欣慰的” 四人随声和着。屋内一片欢声笑语。 “好了,说了这么久,饿了吧,用膳吧” 等了许久,肚子确实饿了,桌上摆着的又都是诱人的食物,便也不再矜持,起筷用膳。而元辰熙却是依照往年的习惯,只拿起安欢馨做得榛子酥,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安欢馨见元辰熙吃得津津有味,心里那个高兴啊,嘴都合不拢。三妃脸『色』也没什么变化,都习惯了,也不觉得哪里不正常。 正殿外,福贵正在训话,“往年什么规矩,今年还是什么规矩,开始吧,都小心着点,弄坏了东西,小心你们的小命!” 四人之中,夏雨、明月因是第一年跟着过来,虽然听夏彤、明卉细细讲过,但还是免不了紧张。云芷拍拍她们二人的手,示意她们有不懂的可以问她,她们这才安心下来。于是,四人开始利落得动手,擦擦洗洗,不敢停歇。 直到子时,忌辰宴方才结束。四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各自宫里休息。 回到相府的安欢颜,立即就去书房见了安盛。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回忆 一般情况下,安欢颜回府,定是有事交代,故而安盛每次看到她就没好脸。安志杰倒是高兴地不亦乐乎。听说她去了书房,急忙前去找她,却被管家安贵拦在书房门外。他便知道,这父女二人又在商量什么他不能听得大事。他也不急,就在门外等着。 书房内,父女两人对坐着,安盛皱着眉头看着她,她却是慢慢悠悠地端着茶盏呼着气。 “这次回府,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安盛问道。 “嗯”将茶盏放到桌子上,抬眸望向安盛,把椒房殿发生的事情以及安欢馨被放的消息统统告知安盛。 安盛听后,捋着胡须沉思,半响后才说道:“为什么?放欢馨出来你有什么目的?” 安欢颜冷笑一声,目光斜视着他,稍后又缓缓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巾帕,道:“是皇上下旨要放姐姐出来,您应该去问皇上有什么目的。不过,父亲竟然会这样问,女儿听后很伤心呢” 安盛面『色』一僵,觉得自己刚刚说得话是有些过分。讪讪地干咳一声,只好岔开话题,接着说道:“那你回府事为了和为父商量对付三妃?” “女儿回府,主要是为了青兰和白诚的婚事。想必哥哥以及跟您说过,我就不再多言,不知父亲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抬眸望着安盛,安欢颜轻声说出自己的目的。只是本是求人的态度,却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出半分的乞求之意,反而语气有着淡淡的威压。 “青兰只是丫鬟出身,入我安家祠,恐怕族里的人不会答应的”安盛颇有些为难的道。 闻言,安欢颜面『色』瞬间变冷,凛冽的目光直直『射』向安盛,沉声说道:“丫鬟?不配入安家祠?那父亲觉得是青兰成为安家人难?还是觉得女儿废除安欢馨贵妃的身份难?” “放肆!”安盛怒喊一声,道:“我是你父亲,你竟然出口威胁我?” 安家没落多年,若非安盛如今成了丞相,安家人岂会在京都城落脚?只怕早已到哪个穷三恶水的地方挣扎的活着。那些族人如今依靠他活着,他要抬举谁,谁会说个不字。不答应直接说就是,这个借口未免太烂。 安欢颜冷笑着,『摸』着袖口上的云纹,道:“父亲也可以这样想。若非安欢馨要害我,也不会连累青兰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那女儿也不必费心思,搞得这么麻烦,还要父亲帮忙收拾烂摊子。如果父亲不答应,女儿不勉强就是” 如此明显的威『逼』,安盛哪里还有说不的余地。只好点头答应,道:“我答应,过些日子我会请族中的长辈过来...” “不必麻烦他们,父亲虽不是一族之长,但是这点权力还是有的,何况只是父亲收女,不干他们的事,不请也罢。依女儿看,就明日吧,女儿这趟出来,没有多少时间让他们浪费”安欢颜见安盛嘴上答应,可还说出拖延之词,便知他的意思,立即出声打断了他。 安盛不悦的神情越来越明显,安欢颜却只当看不见。 “为何这么急?”安盛虽然被她的行为感到气愤,理智却还在,出口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不想再拖下去了,迟则生变,女儿可不想青兰再步凌烟的后尘” 说到凌烟,安盛内心暗暗叹息,那孩子确实是个好的,只是欢馨鲁莽害了她,也害了自己。 “那苏家的事?” “苏家的事稍后再议,眼下还要麻烦父亲先去处理青兰的事,仪式不用太复杂。这些日子女儿会住在府里,不过女儿就不住蔷薇苑了,也要麻烦父亲安排一下” 安盛点头,“也好,住在那里是不方便些” 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天空已经变暗,“时间不早了,女儿先去看看青兰”安欢颜起身告辞,刚推开门,就看到安志杰靠在院子里的那棵李子树干上。 “哥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进去?”安欢颜笑着跑过去,站在他面前。 她没有按规矩来,自是不想和他之间生分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拘礼。于是微笑着,回道:“来了有一会儿,不想打扰你和父亲说话,就只好在外面等着” “哥哥是在埋怨我和父亲吗?小心我去父亲那里告你的状!”安欢颜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目光,连话也变得俏皮起来。 “事情谈完了?现在要回宫吗?”安志杰却是理也不理她的小心思,问道。 她摇摇头,笑着说道:“今日不回宫,我要在府里多住些日子。我现在要去看青兰,哥哥也随我一起去吧” “好,等我去向父亲请安,然后我们一起过去”话刚落音,安盛就走了出来。 “不必了,你们一起去吧,正好这几日你休沐,你妹妹的安危就由你负责” “是,父亲”安志杰躬身行礼,答道。安盛满意的点点头,又进了书房。 兄妹二人一起往蔷薇苑的方向走去。路上,两人结伴而走,安志杰望着安欢颜,又望了望昏暗的天空,踌躇着。 “哥哥,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安欢颜开口打破了此时的沉默,也解了他的围。 “听说你受了伤,严重吗?孩子有没有伤着?御医看过怎么说?” 安欢颜笑得很灿烂,摇摇头,说道:“还是哥哥关心我,不像父亲听了什么反应都没有。不过就是起了个包,曹太医看了之后说擦点『药』,消了肿就没事,孩子也安然无恙。再说了,我小时候受得伤比这严重多了,这点伤不碍事的” 她笑得云淡风轻,他却是笑不出来。 “那日你派杜鹃来问我是否当值,就是预料到会出事,为什么不跟我明说?说不定就可以避免”安志杰目光望着前方,语气也很平和,看不出息怒。 “我哪有那么大神通,能掐会算的。而且就算这次避开了,还有下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哥哥不可能永远保护我,我也没有软弱到事事都要哥哥来护着” “你觉得我没本事护着自己的妹妹?”安志杰突然停下脚步,眉头深锁,目光也变得凌厉,低声质问。 安欢颜从小到大最怕安志杰生气,只好陪着笑脸,哄着他,道:“哪有。哥哥在我眼里是最厉害的。不过,哥哥的本事不应该用来保护我,而是保护天下的百姓。再说了,你妹妹我像是那种被人欺负的嘛,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安志杰被她哄得笑了,“你啊?欺负别人?我看算了吧!从小到大,哪一次你不是皓轩大哥和欢雨妹妹欺负得哭鼻子” 她本是庶女,身份地位自然比不上那两人,被欺负也是正常的,不过,她现在可不想跟他提过去的那些事儿,“好谈不提当年勇,算了,不跟你说了。对了,凌烟的家人哥哥都安顿好了吗?” “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凌烟是为她而死,她除了为她报仇,就只能护着她的家人,让他们免受牵连。 笑着揽过他的胳膊,拉着他边走边说,道:“嗯,哥哥做事我放心,谢谢哥哥”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仍旧拉着他往蔷薇苑的方向走。安志杰却是有些不自在,若是从前,他也不甚在意,如今不同她已嫁人,而且那人还是皇帝,“欢颜,你还是放开我再说吧” 经过他的提醒,安欢颜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放开他的手臂,捂嘴掩笑,道:“哥哥,瞧你吓得,好了,我们是兄妹,你怕什么” 安志杰的脚步再次停下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欢颜,二哥还有一事问你,你不能瞒我” “哥哥,你是刷皮影戏的吧,脸变得这么快”安欢颜瞧着安志杰那正颜厉『色』的模样,不禁打趣道。可那绷紧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安欢颜便知他是认真的,敛起戏谑的神情,道:“哥哥,有话不妨直问,妹妹答应你不隐瞒就是” “这里说话不方便,先去我的五亩园” 说起这五亩园,并不是一处田地的名字,而是和蔷薇苑一样,只是名字起得有些怪诞,当初她懂事后,还曾私下里笑话过安盛,起得名字太难听了。现在想来却是另有深意。 两人站在五亩园的入口处,安欢颜抬头望着用隶书写的三个字,感慨颇多。 “归志宁无五亩园,读书本意在元元。灯前目力虽非昔,犹课蝇头二万言。哥哥,你如今从伍,五亩园三个字跟你是不搭配了。至于大哥的朝『露』园,唉,大哥安皓轩是不长进不成才的,只怕更是辜负了父亲的一番心意” “现在终于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了,不像小时候,总是嘲笑这里看着挺大气的,怎么偏起了个小气又难听的名字”安志杰欣慰一笑。 “好了,我都累了,赶紧进去吧” 坐在软榻上,端着茶盏抿了又抿,一杯茶都要见底,仍不见安志杰问话,缓缓抬眸望去,发现安志杰正在用打量稀奇动物的眼光望着她。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先挑起话题,问道:“哥哥,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看着我又不说话,很不舒服的” “你和欢馨...”刚说了四个字,安志杰就发现安欢颜的神情已变。阴鸷的目光,尽抿的嘴唇,还有那微张的鼻翼,无不说明他猜得没错。 “你和欢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问过父亲,他也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后来我仔细想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觉得很奇怪,几乎每件事都能和你扯上关系。欢雨先是被罚抄经,然后撞到你和皇上在花园谈话,被送到城外的庄子上。然后是德妃闯宫被禁足,紧接着德妃害得欢馨小产,欢馨又因此事陷害你。而更奇怪的就是徐家造反一事...” “二哥!”安欢颜打断了他,平静地说道:“二哥,不管你想到了什么,又或者是猜到了什么,我对你能说的还是那句话,我和安欢馨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站在这世界上” “是因为凌烟吗?还是说你也和宫里那些女人一样,为了那个名位?” 放下茶杯,走向门口,倚着雕花的门框,缓缓垂眸,思绪飘回了前世。 那时,皇上刚刚下旨,要册封安欢馨的为后。安欢馨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刑部大牢去看她。被关押一个多月,身上早已脏『乱』不堪,头发『乱』蓬蓬的,因为不能洗澡,又没有梳理过,所以已经发出熏人的味道,发丝之间也已经打结。身上穿着的囚服,由于常被施刑,处处裂着口子,从而显『露』出可怖的疤痕。 蜷缩在墙角,咬着已经干得能砸死人的窝窝头,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身下的枯草上,发出声响。这时大门吱的一声,安欢颜吓得立即将窝窝头扔到地上,嘴里连连喊着饶命,放过她。原来,自她被关进来之后,每日都会被拉出去施以各种酷刑,而每次只要发出这个声响,便意味着她又要享受那非人的折磨。 “别怕,是姐姐来看你了” 温柔的声音响起,安欢颜细细听后,觉得很熟悉,又好像很模糊,抬头望去,发现安欢馨穿着一身华丽贵妃服饰的宫装,面带微笑,正站在她身后。 “啧啧啧!妹妹,你怎么变成这样?皇上见了指不定多心疼呢”满脸的不屑鄙夷和充满嘲讽的语气,安欢颜只觉得此刻比受刑还要难以忍受。 “是想来看看我有多狼狈的吗?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走了” 安欢馨却是哈哈大笑着,蹲下身子,与她对视着,笑道:“妹妹还真是绝情呢。你对自己的外甥下毒手,做姐姐的都可以不计较,甚至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奈何皇上不信啊,还命大理寺、刑部查明真相,如今倒好,证据确凿。不过,若是你跪下求我,说不定我会被感动,让父亲保你一命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天儿是我的孩子,也要叫你一声姨母” “天儿究竟是被谁下毒,你我心里清楚的很,我的好姐姐,我还真是没想到,没想到你为了除掉我,竟不惜下毒,利用自己的孩子,甚至于置他的安危于不顾,若是天儿知道真相,你有何面目面对他?又不知他是恨你还是恨我?” ...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白家 安欢馨却是摆摆手,耸耸肩,毫不在乎的模样,道:“恨我作甚?我可是疼他,爱他,为他讨回公道的亲娘。你就不同了,因为你不再是喜欢,宠他的姨母,而是下毒想要害死他的凶手!好了,今日来不是跟你扯闲篇的,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天儿的毒已经解了,皇上也昭告天下立我为后,立后大典就定在下月初十,也就是妹妹斩首之日” “那么就恭喜姐姐多年夙愿终于达成。可惜我不能亲眼看到姐姐登上后位,还真是遗憾啊”安欢颜笑得很平静,笑容也温和,似乎是在真心祝福。 “你会可惜的应该不是,那个坐在凤椅上的人应该是你吗?”安欢馨冷哼一声,说道。 “或许吧,毕竟我也曾想过。不过,我最初进宫的目的不就是帮助姐姐登上后位,入住椒房殿嘛。如今姐姐心愿达成,我这个碍眼的棋子也该扔掉了,这就是姐姐来看我的目的吧”安欢颜苦笑着,眼泪却是扑簌扑簌的落下来。 “妹妹,你就是太聪明了,不然,姐姐也不介意把你留下来” 她聪明?如果她聪明就不会看不清人心善恶,沦落至此。内心暗暗摇头,后悔自己太笨。 “既然如此,那姐姐就再送你一份离别礼物”话刚落音,玉梅『奸』笑着,将锦盒里的东西摆在她面前。 低头望去,发现那是梦玲、百合二人常戴的白玉戒指,那是她送给她们的生辰礼物。看着带血的白玉戒指,她再也平静不了,冲着安欢馨大声厉喝道:“你把她们怎么了?” 瞧着面目狰狞的安欢颜,她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爽快。轻轻起身,拍拍衣裳,轻声说道:“也没什么,不听话的奴才,自然是丢弃了。现在嘛,应该已经去陪她的那些好姐妹了” “她们,她们,她们...”除了她们,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凌烟、青兰、杜鹃死的时候,也没有见你如此啊。奴才而已,不必垂帘。倒是妹妹你,应该可怜一下你自己吧” 可怜自己?她是应该可怜自己,可怜自己看不清人心,害得对她好的人,忠心于她的人,一个个被害死,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缓缓抬眸,泪水湿了眼睛,眼前一片朦胧。可是安欢馨那副得意的神情,她却看得格外分明。 “为什么?我都已经如你所愿,成了这副模样,为什么还要对她们下手?” “这个嘛,本来姐姐也不想的。可是她们竟然为了保护你,想要到皇上面前主动承担罪责,若是让这样的证词到了皇上面前,那我辛苦布置的一切,不久都白费了嘛。所以只能怪她们自己多事!” 原来还是为了她,凌烟、青兰、杜鹃一个个都为了她而死,没想到梦玲、百合最终也没逃得了。拿起两枚白玉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脸上划过泪痕,嘴角微微翘起,轻声说道:“姐姐,你可以离开了,给我一点时间,妹妹想独自一人待会儿,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既然都送姐姐到这份儿上了,不差最后一步” 瞧着她那生无可恋的模样,她便知道,不用她动手,她自己也不想活了,“也罢,玉梅,回宫吧” “可是,主子...”玉梅不放心,刚要劝,就看见安欢馨摇着头,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走吧,妹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我相信她” 穿过牢门,一行人走了出去。安欢颜将戒指放到怀里,轻轻躺在干草上,闭上眼睛回忆着。 “妹妹,妹妹,欢颜!” 安志杰的喊声,将陷入回忆里的她拉了回来。转过头,微微一笑,抻了抻被捏皱的袖子,笑着说道:“哥哥,我和安欢馨,你会选谁?” “这个...”安志杰本想说要选她,可是话嘴边却犹豫了。 “如果,我让哥哥感到为难了,哥哥可以选择袖手旁观,毕竟我和安欢馨对你来说都一样。不过,我请求哥哥不要站在她那一边,好吗?”安欢颜苦笑着,无力地说道。 “不!”大腿一迈,就站在了她的身旁,双手拍着她瘦弱的肩膀,坚定的说道:“二哥不是为难。只是不想看到你为了仇恨,伤心痛苦。欢颜,我不知道你和欢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对我来说你和欢馨不一样。从小到大,你我相依为命,你是我的妹妹,而她只不过是和我同姓安而已” “谢谢!真的!谢谢二哥!”安欢颜激动的抱着他,眼角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傻丫头,兄妹之间还谈谢,那就见外了。好了,别哭了,有二哥在背后支持你,你想做什么,二哥都会帮你的”安志杰轻轻拍拍她的背,安慰着她。 哭过之后,情绪好了很多,擦掉脸上的泪痕,又喝了口茶暖了暖身子,这才起身要去蔷薇苑。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梦玲在门外徘徊着。 “梦玲,你怎么在这里?是青兰让你来的吗?”她疑问道。 “小姐,太好了,又见到你了”梦玲激动的跑到她面前,就差手舞足蹈的欢迎她了,灿烂的笑容挤到她面前,笑着回答,道:“嗯,是青兰姐姐叫奴婢在这里等着你的,她说...” 不等梦玲说完,拉起梦玲的手,提步便走。 “青兰最近怎么样?”虽然时常听到她的消息,可她还是有些担心,关切的问道。 梦玲并没有察觉到安欢颜的悲伤,欢快的说着这些日子青兰的状况,“青兰姐姐的伤已经好得产不多了。舌头的伤也基本无大碍,已经不妨碍吃些流食了。还有啊,最近白侍卫来得很勤快,所以青兰姐姐总是笑嘻嘻的。虽然说不出来,但是我看得出她很高兴” 那就好啊,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安欢颜内心暗暗叹道。 “对了,小姐,杜鹃姐姐呢?您身边怎么没有人伺候?”走到一半,梦玲才发现安欢颜独自一人,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我让她去办事了,办完事就会去蔷薇苑,没事的,我们先过去吧” 来到暌违已久的蔷薇苑,想到那个房间里,正放着凌烟的骨灰,她便没有勇气进去。 “小姐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奴婢去叫大夫”梦玲不知原委,还以为她身子不舒服,急着问道。 安欢颜拉住她的手臂,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我的房间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青兰姐姐不让我们进去。对了,小姐回府定要住在蔷薇苑的吧,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扫过了,一定积了不少的灰,奴婢立即去打扫” “不用,我不住在蔷薇苑,父亲已经安排别的地方了,等安排好了,你带青兰来见我吧”说着,身子已经作势要离开。 梦玲挡在她的身前,疑『惑』地看着她,“小姐,您怎么了?都已经到蔷薇苑了,为什么不进去?” “梦玲,主子很累了,我先扶主子去休息,你稍后带青兰姐姐来水仙苑见主子吧”杜鹃及时出现,双手扶住安欢颜,对着梦玲说道。 梦玲不解,还是点点头,她也觉得安欢颜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而且为何不住在自己的蔷薇苑,偏偏去三小姐的水仙苑?明明都已经到了自家门口,却只是问问,而不进去看一眼?更可疑的是,连青兰姐姐都嘱咐她们不可进入。可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为什么,只好作罢。 扶着身子微微颤抖的安欢颜,杜鹃有些心疼,梦玲不知缘故,她却一清二楚。“主子,老爷安排主子暂时在三小姐的水仙苑歇息” “嗯,正好我也有些累了,明日你派人去请曹太医来帮我看看”安欢颜有气无力的说道。脚步也有些不稳,若非杜鹃扶着,只怕她此刻都能倒在地上。 侧眼瞧着安欢颜有些发白的脸『色』,杜鹃心里担忧的紧,“主子,要不要奴婢现在派人去请曹太医,奴婢看您脸『色』不太好,还是让曹太医现在过来一趟吧” “不用了,只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心里一时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安欢颜勉强支撑着。 到了水仙苑,安欢颜便立即昏睡过去。前世的梦魇,凌烟的惨死的场景一幕幕又在她脑海里回『荡』,又给了她无比惨重的打击。身子本来就弱,又没恢复好,一时晕倒也是正常的。杜鹃却是吓得不轻,急忙禀告安盛,请来曹太医。曹太医看过后,开了些凝神安胎的『药』,又嘱咐了杜鹃几句,便回去了。 安欢颜醒来时,已是戌时三刻。望着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空,稀稀疏疏的闪着几点星光,倒是别有一番美景。 “主子,您醒啦,饿不饿?要不要奴婢传膳?”杜鹃将铜盆放下,又将『毛』巾沾湿,为她擦着双手。 “嗯,确实有些饿了”安欢颜轻轻点着头。 “梦玲,你去厨房,吩咐他们做些开胃的菜”杜鹃冲着外间喊道。 “好的,奴婢这就去,小姐您等等啊!”梦玲在外间答应着。 安欢颜睁大眼睛看着外间,却没看到梦玲的身影,“你去把青兰叫过来吧,我有事要跟她说” “主子,您身子弱,不如先用过膳,吃了『药』,再见青兰姐姐也不迟。如果累坏了身子,不止您,孩子也会遭罪的”杜鹃看着她孱弱的身子,觉得她就是太爱『操』心,不管不顾的,也不怕伤了孩子。 “小丫头,你还没长大呢,就知道护孩子了?”安欢颜不禁打趣道。 杜鹃回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奴婢虽然没嫁人,没有孩子,但是不等于奴婢不喜欢孩子,不会照顾孩子。而且还是主子您的孩子,奴婢当然要时刻注意您小心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去吧”安欢颜笑着打发她走。 “奴婢马上去,您先坐着休息一下”杜鹃起身,又将铜盆顺便带出去。 杜鹃前脚刚走,安欢颜就立马起身,披了一件外裳,做到外间的榻上,环视四周。这里是安欢雨的住处,也是正经的嫡家小姐的住所,自然要比她的蔷薇苑好上许多。单凭屋里那价值连城的宝贝玉器、瓷器还有那不在少数的名家大作,就要让她羡慕不已。还好,如今她的明德宫比这里要强些,不然她真要找元辰熙哭鼻子去了。 不多时,杜鹃和丁香扶着青兰来到水仙苑。她们刚走到院中,安欢颜便看到了青兰的模样。虽说不是脚下生风,走起路来却是步步有力,脸『色』也比较红润,看来确实好了很多。脸上也情不自禁的泛着笑容。 还未走进屋内,青兰也看到了安欢颜的身影,比她离开的时候又瘦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她过得也不好。 “主子,青兰姐姐来了”青兰刚要行礼,安欢颜的手就扶住了她细弱的胳膊。 “你们先下去吧,我和青兰还有话要说”安欢颜冲着丁香和杜鹃说道。 两人点头下去,丁香心里却在疑『惑』,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她们,这次一回府就单独见她,莫不是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听得?看来得好好打听打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拉着她坐在软榻上,又凑近看了看,气『色』果然不错,这才安心。温声说道:“看你恢复得很好,我就放心了。这次回府,主要是为了你和白诚的婚事,明日父亲就会举行认亲的仪式,然后我会带着你去白家,你和白诚的婚事,早定早了,不然我心里老是打鼓” 提到白诚和婚事,青兰脸『色』一红,急忙低下头,随即又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疑『惑』二字。 “父亲收你为义女一事,我想白诚应该已经告诉你了”青兰点点头,安欢颜又接着说道:“如果你有了丞相之女的身份,想必白家不会拿找个借口来搪塞你,如果我再出面施压,想必白家人也不会不识抬举,只要你们的婚事定下来,你再养好了身子,过了白家的门,我才能彻底安心”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入宫为妃 相爷要收她为义女之事,白诚早已告知于她。思前想后,她认为只能是安欢颜出的主意。可这要实施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安盛是乃是当朝丞相,认女自然不是小事,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那人是自己女儿的婢女,朝臣若是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会嘲笑他,她若是安盛,肯定不会同意。而事情过去这么久,她在相府半点都没有听到相爷要收她为义女的风声,此事怕是黄了。今日安欢颜回府,前后不过几个时辰的事,竟然能让安盛改变主意。 摊开自己的左手,右手手指在掌心慢慢的写着,“主子,相爷答应了?” 看着她一笔一划的写着,她便知道,青兰也是想到了此处。也是,青兰心思细腻,思维缜密,若是想不到才是奇怪。 面带微笑,道:“嗯,所以你今日回去就要养好精神,等明日的仪式一结束,我就带你去白家” 提到白家,青兰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忧愁,白诚在言语间曾无意中透『露』出他的父母并不同意这桩婚事。也是,谁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个身有残疾的婢女。 瞧着她那犹疑的目光,她咧嘴一笑,说道:“明日过后你就是安家嫡女,相府千金。这么说的话,我虽然是安妃娘娘,可我是庶女出身,身份比你还要低一等呢。只要你有了这个身份,白家人不会不同意的” 安欢颜有意逗她笑,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听了这话,心里更难过。低下头,又接着写道:“主子,奴婢何德何能,能让主子如此掏心掏肺的对奴婢好,奴婢受之有愧啊!” “你不是奴婢,你是我的妹妹,姐姐对妹妹好,天经地义。好了,不说这些了。白家人那一关总要过去的,何况有我陪着,白诚也在你身边,白家人就是再厉害,总不会吃了你吧” 丑媳终要见公婆,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他们已经为她做到这个份上了,她这个当事人总不能一直躲躲闪闪,不敢见人。 犹豫的神情慢慢消失,望着她那坚定的眼神,安欢颜显然也受到了鼓舞,微笑着拍拍她的手,说道:“这样才对嘛,有什么难关,闯过去就是,畏畏缩缩的,才会永远都踏不过去那个坎儿” 青兰笑着点头,脸上的笑容开朗明媚,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从自己这副模样之后,这是这么久以来,自己第一次真正的笑得很开心。 两人正说得高兴,梦玲便带着晚膳来到水仙苑。摆好饭菜,她本想留青兰一起用膳,丁香却说,青兰现在只能吃些流食,这些不适合她吃。其实桌上的饭菜也不是什么大鱼大肉的荤菜,就是一些简单的开胃小菜,还有粥。不过既然青兰吃不下,她也不好再勉强,就让杜鹃和梦玲扶着青兰回了蔷薇苑,独留丁香伺候。 瞧着丁香饱满圆润的小脸,她便知道她在府里没受了委屈。只怕还享受得很,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疼惜的她的样子,道:“丁香,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青兰,你受累了,坐下一起吃点吧” “主子,奴婢照顾青兰是应该的,谈不上累不累的”丁香笑着推辞。 “嗯,你们姐妹情深,你对她有这份心,我很高兴。这样吧,等白诚和青兰的婚事定了,我就带你回宫” 自从陪着青兰回府养伤,丁香心里最惦念的便是安欢颜何时带她回宫。照她刚刚的话来说,恐怕青兰回宫的希望不大,不过她却提到要带自己回宫,无疑是最令她开心的消息。内心欢呼雀跃,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欣喜的样子。 “主子,白侍卫和青兰的事,奴婢也知道一些。只是,青兰的身份...恐怕白家人不会轻易答应她们的婚事” 安欢颜的目光一直盯着丁香,虽然她尽力抑制着自己的兴奋情绪,可眼底那闪闪发亮的贪婪的**,却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低头喝粥掩饰自己轻视的目光,道:“这事我自有办法,你就别『操』心了。玉梅的家人,可还在府里?” 巫蛊案落幕,玉梅身死,安欢馨被禁。这事早已传遍,人人都知道是玉梅因私怨利用主子构陷凌烟、青兰,但是她却明白事实真相远非如此。只是巫蛊案,安欢馨并没有让她参与进来,她也不懂安欢馨为何没有让她做内应,自己却突然行动。如今安欢颜突然提起玉梅的家人,她不得不谨慎作答。 “玉梅死后,玉梅的家人就被老爷送出了府,至于现在在哪儿,奴婢也不知道” “丁香,你真的不知道玉梅的家人在哪儿?”安欢颜抬眸望着她,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她虽然笑着,只是丁香觉得那笑容很渗人,而且更像是假笑,皮笑肉不笑的,最让人感到不舒服。 嘴角抽动了几下,假装镇定的模样,干咳一声,道:“奴婢真的不知道,玉梅死后的第二天,奴婢就看到安管家带着玉梅的家人急匆匆的出了府,奴婢曾经问过安管家,他让奴婢不要多管闲事,之后奴婢就没在意过了” “看你吓得,我不过随意一问。最近府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安欢颜的神情又变得温和起来,笑容也仿佛带着暖意。丁香算是被她搞糊涂了,只好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三小姐来过几次信,我听夫人也说起过,想让三小姐回来,最近没有什么动静了。然后就是京都城那些三姑六婆的,每天都来跟二少爷说媒做亲,不过都被二少爷轰出去了” 安志杰青年才俊,又颇得皇上看重,前途无量,自然有大把的姑娘想嫁给他。倒是安欢雨,竟然还不老实。丁香的话,她倒是不怀疑,她也不怕她说假话,因为府里还有很多人可以求证,而且丁香也不会笨得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跟她作假。最重要的是,她作为一个丫鬟,伺候人的婢女,如何得知这么多的事情,显然是丁香身后的安欢馨在府里还有眼线。 “丁香,你喜欢二少爷吗?”安欢颜突然问道。 丁香显得手足无措。她虽是家生子,奴才的苗儿,但她不甘于就这么认命,故而暗地里投靠安欢馨,就是想借着那根高枝往上爬。大少爷安皓轩正经的嫡出公子,但花心成『性』,整个一地痞流氓,她自然看不上。二少爷安志杰,文韬武略样样出众,唯一不如别人的就是出身。在大元王朝,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是庶出的身份,就不会被正视,鲜少有出头的机会,而安志杰就是个例外。如今他靠着自己的努力有了不输任何人的实力,她的心自然也就会在他身上流转。 “主子,奴婢配不上二少爷”丁香微微一笑,说道。可那高傲的神情和眼底的炽热的目光,都在表示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安欢颜自然瞧得出来她此刻的心思。嘴上说着配不上,而不是不喜欢,那就说明,她也考虑过安志杰。忽然计上心头,压低眸光,嘴角翘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弧度,轻声说道:“如果我说,我有意让你入宫伺候皇上呢?” 闻言,丁香像是被雷劈过似得,一动不动,唯有那转动的眼珠表明她是个活着的人。难不成安欢颜是在试探她?亦或者她是真心想要让自己去伺候皇上呢?内心似波涛翻滚,平静不下来。 许久之后,方才说道:“主子,您还是别开玩笑了,奴婢就是一个卑微的小丫鬟,如何有福分能够侍奉皇上?” “皇上若是在乎身份,也不会接我进宫。凌烟已死,青兰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你也该想想自己的事了。刚刚我说得话,并不是作假,我身边的人除了杜鹃就是你,杜鹃还小,一时半会儿也不用着急,到了合适的年纪我就送她出宫嫁人。倒是你,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若是有喜欢的人,想出宫陪着他,或者你愿意伺候皇上,我都依你” 安欢颜言辞真切,没有半分作假,丁香也一时分辨不出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无论是哪个,眼下她都得拒绝。 “主子,您还是不用『操』心奴婢了,奴婢就是伺候人的命。等哪天主子看着厌烦了,奴婢就出宫,找个人家嫁了”丁香脸上带笑,话却有些自我嘲讽的意味。 丁香和她打马虎眼,想要避开找个问题,她却偏偏不如她的意,必须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笑着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座位上,微笑着,说道:“瞧你说的,你对我忠心,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其实让你伺候皇上的事,我并不是开玩笑的。巫蛊案后,我和姐姐心生嫌隙,虽然已经握手言和,但是一面镜子有了裂纹,无论如何修补,那条裂纹是不会消失的。我一心扶持姐姐登上后位,可她却处处怀疑我,甚至联合外人陷害我,我不能没有自保的能力。如今我身怀有孕,宫里的女人各个看我不顺眼,除了你,我已经找不到第二个人来帮我了” 安欢颜越说越可怜,甚至还掉了几滴泪下来。丁香从小跟在安欢颜身边,自以为了解她,看得透她。刚刚她说的,和她所见所闻完全符合,她自然不会生疑。比起安欢馨,她更愿意安欢颜所说得话,因为一个自己可以掌控的人和一个自己看不透的人,谁都会选择相信前者。 “主子,您真的想要奴婢伺候皇上?”丁香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丁香,我知道一时之间,要你接受很困难,但是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日前杜鹃曾提议让小月去服侍皇上,我思来想去,还是下不了决定” 果然!小月真的有爬上龙床的心思,那个死丫头,没想到竟然说服了杜鹃在主子面前为她铺路,看来她必须尽快回宫处置了她。尽管丁香极力压制着满腔怒火,可愤怒的目光还是从眼底散发出来。 “主子,这事等回宫之后,我们再商量可以吗?”她不想表现的太急功近利,不然会被安欢颜看出破绽,反正她已经开口,不怕她反悔。 “此事是我急躁了些,回宫再说不迟”安欢颜乐滋滋的答应着,又接着用膳。 用过晚膳,丁香又回去照顾青兰,梦玲、百合跟着杜鹃一起来到水仙苑。她们好久不见她,总是听在别人嘴里听到自家小姐的情况,心里有时会感到不舒服。如今好不容易见了面,自然要拉着她说说话。 她们一向玩闹惯了,而安欢颜也不想把自己的烦恼传染给她们,总是在她们面前表现得很欢乐。杜鹃的心『性』本也如此,可经历过这么多事,她却没了梦玲、百合那样的天真『性』子。人总要经历过,磨练过,才能长大,才能看得清自己,看得透别人。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渐渐笼罩着一层『迷』雾,连点点星光都已看不到。三人说得不亦乐乎,似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却了忧愁烦恼。 “主子,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梦玲、百合你们也快回去吧”杜鹃出声提醒。 对于杜鹃下逐客令赶她们走,她们内心非常不悦,可看到安欢颜脸上浮现的淡淡的疲惫,便把要反驳的话咽了回去,行礼告退。 安欢颜确实也感到累了,就让她们先回去。杜鹃这才服侍安欢颜就寝。自戌时醒来,她就没有上妆,因而现在也省去了不少麻烦。将束发的簪钗取下,又为她脱去外裳,便扶着她躺在床榻上。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不像你平常的样子?”安欢颜问道。 “凌烟姐姐走了,青兰姐姐也要嫁人了,主子身边只有奴婢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奴婢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杜鹃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安欢颜却是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见她严肃的表情,又连连摇手,道:“杜鹃,被你这么一说,感觉我好可怜哦!不过,你变得成熟我不反对,但是成熟可不是装出一副老道的样子,说话再老气横秋的,而且那只能说明你还很幼稚” “主子!”杜鹃恼羞成怒的大喊了一声。 安欢颜忙止了笑,敛起戏谑的笑容。正『色』道:“杜鹃,你能说出今日的话,说明你已经正在慢慢长大,但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活得很累。还有啊,你不要故作老道,那样显得很做作,平常的模样就很好” 见她又要长篇大论的教导自己,她觉得还是让她闭嘴睡觉的好,掩好被角,道:“奴婢知道了,您赶紧休息吧” 又忙碌了一天,身子早已支撑不住,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翌日,安欢颜醒来已经到了巳初时分。睁开眼就发现青兰等人已经候在她的床前。好久都没看到这种情景了,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 “青兰,你怎么在这儿?认亲仪式快要开始了吗?杜鹃赶紧服侍我更衣”安欢颜急忙下床,吩咐杜鹃为她梳理妆容。 “主子,已经结束了,您不用着急,慢慢来”杜鹃替青兰说道。 刚站直的身子愣在原地,“你说已经结束了?”似乎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她又问了一遍。 青兰笑着点头。安欢颜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充满寒意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书房的方向。她本想到场为青兰撑撑场子,没想到却已经结束了。看来她说得简单仪式,安盛似乎是理解错了啊。 感受到安欢颜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凛的气息,几人都躲得远远的,连梦玲、百合都不禁吓了一跳,缩在青兰身后,紧紧攥住她的衣角。 拉过她的双手,在她掌心慢慢写道:“主子,相爷...不,应该是父亲,父亲公务繁忙,仪式简单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了,父亲还说,等我和白诚的婚事定下来,就送我的爹娘回老家休养,他们劳累了这些年,老了也应该享享福,多亏父亲想得周到,我爹娘也很开心,说我们家上辈子定是积了福德,这辈子才能遇到父亲和您这么好的人” 瞧着青兰由心而发的笑容,还有满口为安盛找的借口,她的眼中怒火渐渐平息下来。温声说道:“这次是我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青兰摇头,接着写道:“主子,奴婢伺候您梳妆吧” “你的身体没事吗?还是让杜鹃来吧”安欢颜担心她的身子,不敢让她『操』劳。 其实她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若非梦玲她们担心,她早就自己一个人动手打理自己了,而且她现在就算干些轻活也不会出问题。见她坚持,安欢颜也不再拒绝,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为她梳妆打扮。而杜鹃、丁香等人也各自去忙,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只不过那时为她梳妆的人是凌烟。 用过早膳,又硬她们『逼』着喝了『药』,稍事休息过后,便带着杜鹃、青兰、梦玲、百合准备出门,张石早已备好车马,前后两辆,来到白府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下马威 京都城最不缺有钱人,但最缺的便是有识之人。百年世族与一夜暴富的小门小族不同。为了家族的发展延续,他们往往最看重家门子弟,因而会在他们身上倾注大量心血,从小便开始培养他们,文韬武略,诗词歌赋,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便是对政治的敏感度。门第子弟因为家庭渲染的缘故,往往比一般的寒门学子要更懂政治,更能在官场之上游刃有余,因而升迁的几率也比一般人的机会多,这也是士族不会轻易衰败的原因之一。 白家虽不是名门望族,但在京都城也算有头有脸,白诚之父白啸烈乃是三品工部侍郎,职位虽不低,但其家族之中在朝堂上有位置的没有几个,因而比不得其京都四族。白诚也是由于白啸烈的关系,才在大内侍卫中领了一个五品侍卫的缺。 昨晚接到张石的通知,白诚立即就将安欢颜要驾临白府一事告知其父。正好今日他也休息,便早早起来认真打扮了一番。他长相清秀,但就在门口等着她们的车驾。 认亲仪式过后,青兰便是正经的相府千金,其装扮自然不能再像以前的丫鬟装扮,再加上这是第一次去白府,打扮得自然要庄重一些,免得被白家人看轻。故而安欢颜和杜鹃特地挑选了一套上好的首饰为她装扮。 身着妆花缎对襟襦裙,内穿浅粉『色』的无纹抹胸,宫绦束腰,更衬出女子纤纤细腰,身段妖娆。白玉莲花簪和金镶玉珠钗绾发,金翅蝴蝶步摇微微晃动,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俏丽的面颊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更显得娇怜可人。 看惯了她平时的样子,再看看精心打扮过后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美若天仙。不过,倒也并不稀奇,青兰本就生得俊俏,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平日里自然也不可能好好打扮,所以看起来也不觉得她有多漂亮。 相比较而言,安欢颜穿得倒是有些平常。她本是宫妃,穿着打扮自有规矩,而且今日的主角是青兰,她自然要穿得素朴一些,不过再简单的饰物,只要经过精心打扮,也能穿出风采。 自古男婚女嫁,本由父母做主,媒人做媒。但是,白诚与青兰的事,虽不是人尽皆知,只怕白啸烈早已知晓,而他至今都没有半点动作,便知他对他们的婚事不赞成。既然他不主动让媒人说亲,那么她就找上门去。 马车刚到白府门前,撩开车帘一看,门口只有门卫和满脸笑容的白诚。安欢颜的脸『色』瞬间变冷,薄袖一甩下了马车。 青兰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还未走到安欢颜身边,就看到她的脸上浮现温愠之『色』,再看看白府门前的情况,她就知道她是在为何而气了。不过,这也正是她担心的,内心暗暗地叹了口气,看来今日不会很顺利了。 白诚见状,立即笑着上前迎接。白府的门卫也立即跪下行礼,“奴才叩见安妃娘娘” 安欢颜却是不理会白诚以及那众多的门卫,对着身后杜鹃的说道:“去把车上的小凳子搬过来,本宫累了,坐下休息会儿” 众人都愣了,人都到门前了,为何不进去休息,偏要在大街上?杜鹃一时没想通,青兰却是冲着她点点头。杜鹃也不多想,便去马车上搬凳子,又吩咐人将伞盖拿来。 白诚脑筋一转,便知她的意思。立即对着身后的守卫小厮吩咐了几句,那人便急匆匆的跑回府里。 安欢颜如今是宫妃的身份,又有掌宫之权,她出行,阵仗自然不小。还未等她坐下,白府周围早已围了许多百姓。京都城的百姓见惯了皇帝或是高官出行,他们的规矩他们也清楚的很,但安欢颜过门不入,反而在人家府门前坐着休息,却是引得他们好奇。各个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的着实欢快。 白诚也是无奈,昨晚告知白啸烈后,他是大发雷霆,拒不接受,还下令,今日任何人不得出府迎接。安欢颜虽女流之辈,但白诚见识过她的厉害,自然不敢小觑,奈何白啸烈就是看不得后宫妃子仗着皇帝的势,作威作福。 他只好上前赔罪,“娘娘,家父今日身体有恙,不能出来迎接,还望娘娘恕罪。娘娘若是累了,不如进府休息,奴才已经安排好一切” 安欢颜却只是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巾帕。白诚见她不吃这套只好向青兰求助,青兰也只是摇着头,没有出声。她最了解安欢颜这个动作了,白家人已经得罪了她,若是不让她把这个气撒了,只怕白诚也会受到连累。何况她自己心里也有气,还未过门,白家人就已经如此看轻她,以后进了门,怕是也只有受气的份。 白诚无奈,只好和她一起等着。不多时,白啸烈的身影便出现在府门前,身后还跟着一众仆人。白啸烈的出现又引来了围观老百姓的热议,她顺耳听了几句。 “你看啊,白侍郎出来了,不知道坐着的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和白侍郎较劲儿” 又听另一人说道:“老弟,你挺有眼力见儿的,你看那个女人坐的马车没有,那是宫里的娘娘坐的。我听说白侍郎的儿子在宫里当值,应该见过那位娘娘的,就是不知道眼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那人又说道:“宫里的娘娘来臣子府里,为何只有那为公子来迎接?还有啊,你看白侍郎的脸『色』明显是生气的嘛,难不成是白公子在宫里得罪了那位娘娘,今日是来找白公子算账的?” “不知道,我们就看着吧,说不定还是一场好戏呢” 话毕,白啸烈已经站到她面前,微微施礼,道:“微臣见过安妃娘娘。不知安妃娘娘这是何意?” 缓缓抬眸望向白啸烈,身子有些发福,但并不是那种肥胖,虽然过了不『惑』之年,仍然可以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俊俏公子。关于白啸烈的事,她也知道一些。进士出身,现任工部侍郎,为官算不上清廉,但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不过他也是文人出身,自然也有一套臭脾气,而他最大的『毛』病就是看不起女人,还有注重门第观念。这也是为什么安欢颜会亲自带着青兰上门的缘故。 “白侍郎,你也是朝廷重臣,怎如此不知礼数?难不成你在皇上面前也是这样无礼么?”眼眉轻挑,嘴角翘起一抹弧度,看似在微笑着,然而那带有威压气势的态度,就已经说明她心里很不爽。 白诚即便不了解安欢颜,但是青兰的态度他看得一清二楚,急忙向白啸烈使眼『色』,奈何他就是不看他,语气更加咄咄『逼』人的说道:“安妃娘娘,微臣是皇上的臣子,您是皇上的妃子,您今日不打招呼就来微臣府中,才是不合礼数。若是传出后宫干政,或者微臣勾结皇妃的传言来,无论微臣还是您,都承担不起,您还是请回吧” 被人当着面指着她的鼻子骂,下逐客令,她还是都一次,不自觉间笑了出来。她笑得不亦乐乎,青兰、杜鹃以及站在最后面的张石却是愤怒的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尤其是青兰,不仅仅是生气,更是感到惭愧。为了她,竟然要安欢颜受这等委屈。 站在一旁的白诚却是忍不住了,站出来为安欢颜说话,道:“父亲!站在您面前的是安妃娘娘,您不应该如此无礼,还是先请娘娘进去说话吧” 闻言,青兰的脸『色』却是好了一些。不过安欢颜却知道,白诚并不是为她说话,而是在侧面提醒白啸烈。可白啸烈显然不承他的情,仍没好气的说道:“为父在和安妃娘娘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退下!” 白诚又要出口反驳,安欢颜却是先出声打断了他们父子谈话,道:“既然白侍郎认为本宫没有资格进入你白家的大门,那么本宫就坐在这儿和你谈论你儿子白诚和家妹安青兰的婚事,正好也让京都城的百姓做个见证” 话刚落音,只见白啸烈的脸『色』更加难看。语气也越来越不善,道:“娘娘说笑了,微臣并未请媒人为犬子白诚做媒,您是不是记错了?至于安青兰,微臣更是从未听犬子提起过。据臣所知,安丞相好像也没有一位叫安青兰的千金吧” 白啸烈的态度,白诚早已预见,只是没想到他会不顾脸面,先是不让人进门,又拒不承认这桩婚事,更要命的还是他当众质疑青兰的身份。 青兰虽是丫鬟出身,也从未受过这等侮辱,一时激动晕倒在地。青兰的伤势白诚最了解,见状,立即跑到她身边抱起她,也顾不得白啸烈的嘶吼,抱着她进了府门,又吩咐身边的小厮去请大夫。 如今是老爷当家,他即便是白诚的小厮,也不敢当众违背白啸烈的意思。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白诚愤恨的看了一眼白啸烈,抬脚便将小厮踢到在地,怒喊道:“你是我的奴才,不是父亲的奴才,若是不听话,就给我滚出白家!” 小厮吓得立即点头称是,跑着去请大夫。白啸烈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心里暗暗的骂着那个叫青兰的女子。 安欢颜是越笑越开心,可眼中那抹狠戾之『色』却是越来越浓,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轻声说道:“白侍郎,既然青兰身体有恙,白公子也不这里,那他们的婚事就先放一边,现在应该谈谈你的事了” “我的事?”白啸烈不解,他有什么事需要和她谈。 题外话明天就是除夕了家里很忙如果有时间我会更新的另外祝大家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也多谢大家的支持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婚事 秋日的阳光不似夏日那般烈日炎炎,椅席炙手。和煦的阳光映在身上,照的人全身暖洋洋的,将秋天的寒意一扫而光。而那黑压压的人群和一浪高过一浪的吵闹声更是将气氛吵得火热。 安欢颜的銮驾就堵在白府门前,身后威武壮观的仪仗队愣是把白府门前的那条街堵了个严实。执扇、旗、幡、华盖等等的太监宫女和保护她人身安全的大内侍卫,加起来有将近百人。围观的百姓也是只增不减。不多时,平日里周道如砥,宽阔平坦的大道被人堵得是水泄不通。 围观的百姓之中,不乏有才高识远,览闻辩见之人,更不缺京都权贵,越来越多的百姓将她们的身份认出,更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们的声音虽小,但议论的人过多,七嘴八舌的,难免嘈杂。安欢颜虽然有心想要听几句,但毕竟是平常人,因而始终都听不大真切。练过武的张石,听力极好,将人们的非议妄论听在耳里,一字不差。 一位声音低沉的男音响起,“我刚才听人说,那个坐在马车前的女人就是最近皇上新宠的妃子,好像是安丞相的千金” 只听得另一人附和道:“对对,我也听到白侍郎叫她安妃娘娘” “他们说的婚事,应该就是白侍郎的儿子和安家小姐的婚事吧,只是之前没有听说过,他们两家要结亲啊”先前那人又说道。 “白侍郎那样的门第能攀上安丞相,高兴还来不及,只是看白侍郎的表情,好像并不情愿似的” “谁知道啊,里面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呢”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赞同。那人又接着说道:“还有啊,既然是男婚女嫁,不应该是请媒人过府做媒吗?依着现在的架势,倒像是安妃娘娘来找白府的麻烦啊” 另外那人也摇摇头,道;“不知道,说不定这桩婚事白家不愿意呗,安家人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请安妃娘娘出宫教训...” 话还未说完,就被第三人打断,“没见识!安丞相乃是百官之首,白侍郎只不过是小小的三品侍郎,白家能和安家结亲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要搁你身上,你是推辞还是答应?何况就算白家不同意,安家要出手教训,还用得着宫里的娘娘出来吗?” 那人想了想也觉得如此,点着头,道:“也是,兄台说得有理。那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接着看吧。你们看那位安妃娘娘的气定神闲的模样,怕不是好对付的,说不定白侍郎今天会栽在她说上” 先前讨论那两人惊呼道:“不会吧!那得好好看看”说着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刚准备看热闹,三人同时捂住肚子喊痛。这里的人本就是陌生人,谁都不认识谁,又只顾着看好戏,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 安欢颜此次来白府,并未预料到会被白啸烈拒之于门口,因而身下凳子自然也不是她平日做惯了的那种,又没椅背可以靠着,时间一久,腰就有些酸了只好让杜鹃扶着她起身。 “安妃娘娘,您刚刚的话是何意?”白啸烈再次问道。 将身上的锦缎披风紧了紧,轻提莲裙,缓步走到白啸烈面前,微微一笑,道:“白侍郎,本宫敬你是当朝重臣,又忠心于圣上,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恭恭敬敬地迎本宫进府,本宫可以不计较你方才对本宫的无礼行为” 白啸烈为官多年,见惯了风浪,这点恐吓,他自然不妨在心上。 “安妃娘娘,臣也劝您一句,既然身为皇上的妃子,就理应好好待在宫里。犬子的婚事,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为他做主。安丞相若有意与我白家结亲,就请相爷过府商议。安妃娘娘已为皇家『妇』,就不要再掺和进来” 他的态度始终强硬,不肯服软,看来她是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安欢颜暗暗的说道。被人三番四次,劈头盖脸的指责,好脾气的人也会忍不住发火,更何况是她。既然敬酒不吃,那也就别怪她不给他颜面了。 微微侧着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太宗十七年,工部修太庙,用银二十万两,但是本宫记得好像只用了不到十万两。太宗十九年,工部修缮皇家在京郊的别院,用银五十万两,可是本宫让人核查过,发现只花了三十余万两。白侍郎,如果本宫没记错,这两件事都是您主办的” 话刚落音,白啸烈站得直挺挺的身体,就如泄了气的皮球软倒在地,双眼睁得老大,好像两个灯笼似的,面『露』惊恐,望着似笑非笑的安欢颜。 瞧着那令人看不透的俏丽面容,颤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安丞相告诉你的?不!不会是他,不会是他”这两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至今都无人提起,便说明当年他做得很隐秘,而且那份账簿一直是自己保管,从未示于人前,连他夫人和白诚都未曾告知。他确信除了当年参与的人之外,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但她是如何得知的呢?难不成是那些人告诉她的?想想也觉得不可能,毕竟谁会笨到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别人呢。 白啸烈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先是问句,而后又自己否定,众人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神情,都差点认为他疯了。 他的心思,外人不知晓,安欢颜却是清楚得很。前世,元辰熙打压四族,四族便联合起来反抗。因白啸烈忠心于元辰熙,便成为四族对付的对象。当时白啸烈便是因着这两件事被四族的人参到元辰熙面前,而后又扯出一大堆大大小小事,最后终于被四族除去。本来她并不曾在意,还是安欢馨三番四次在她面前提到白诚,又说起他父亲的事,她才稍稍关注,没想到今世却派上了用场。 众人对白啸烈的反应感到好奇,不过,他们好奇的是安欢颜究竟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竟能让刚刚还气势强盛的白侍郎,转眼间便垮坐在地上,像是经历过大灾大难,再无生机可言。 老百姓不明所以感到惊讶,杜鹃、张石他们也是感到疑『惑』,愕然。事情转变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不禁质疑眼前的场景究竟是真实的画面,还是再做梦。不过,张石很快就反应过来,安欢颜手里定是有白啸烈的把柄。 不理会白啸烈的惶恐不安,以及老百姓的热烈讨论,斜视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白侍郎,本宫站在你府前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迎本宫进你府上歇歇脚了吧?” 轻柔如水般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只是他却觉得那比任何一种声音都要有震撼力。安欢颜的话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急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恭恭敬敬地俯身迎她进府。 安欢颜却是动也不动,垂眸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流转的目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亮,轻声说道:“本宫刚刚说过,还有事要跟白侍郎算清楚。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若是本宫先领了你的好处,只怕也就不好意思再跟白侍郎算账了。依本宫看,还是先把账算了再进去不迟” 闻言,白啸烈便知安欢颜这是要和他算旧账了,若是先前,他也不会惧怕,只是现在他的把柄握在人家手里,即便心里再不甘心,他也只有低头认栽的份儿。 只听她又接着说道:“杜鹃,你来说说,白侍郎刚刚都犯了那些罪?” “是,奴婢遵命。白侍郎,您是三品侍郎,我家娘娘乃是二品宫妃,论品阶您在我家娘娘之下,行礼之时为何只拜不跪?其次,我家娘娘驾临白府,白侍郎您理应携家眷出府迎接,反而要我家娘娘在府外等候您多时,这是何道理?还有,我家娘娘如今已为皇家『妇』,自然是皇家人,您却多次出言不逊,顶撞辱骂我家娘娘,则是对皇室不敬,理应问罪。最后,我家娘娘身怀龙子,您却让娘娘盯着烈日,被在场的众人指指点点,怠慢不说,还让我家娘娘和未出世的小皇子受此等大辱,岂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杜鹃一条条数落白啸烈的罪名,别提有多神气了,得意地扬着下巴,就差上天了。白啸烈却是越听越心虚,忙不迭地赔笑作揖。 在场的老百姓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纷纷点头。安欢颜却是硬憋着,不敢笑出声来。没想到这小丫头的口才还不赖,几句话就能把人唬住,也算是个本事。 “安妃娘娘,刚刚是下官无礼,怠慢了安妃娘娘,还请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下官计较”白啸烈急忙向安欢颜求情。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也渗出冷汗。 轻提莲裙,薄袖一甩,回身坐到板凳上,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嘴角翘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弧度,轻声说道:“既然白侍郎知道自己错了,那就一一改过吧” 白啸烈连声应是,立即吩咐下人去将府里的一家老小叫出来,又让人将围观的人群疏散。不多时,白府家眷,不管老少,纷纷出来,安欢颜抬眸瞄了一眼,大概得有个几十口子。再看那穿着打扮,小厮、丫鬟、护卫就有不下二十人。此时除了白诚和那去请大夫的小厮,白府上下一众人等都站在白啸烈身后。 “娘娘,白家家眷以及奴仆均在此”白啸烈面带微笑,向安欢颜禀报情况。又对身后的众人说道:“安妃娘娘驾临白府,尔等还不快快跪下迎接!” 包括白夫人在内的所有人,就像航行在大海上的一叶扁舟,瞬间失了方向,找不着头绪。你看我我看你的。尤其是白夫人张氏,最是不解。明明昨晚他还特地交代,今日不许任何人出府迎接,就在刚刚他接到白诚的传话时,还一副横眉怒目,像是要她大卸八块似的。前后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为何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不过,张氏也是见过些世面的,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得出一些蛛丝马迹。立即带头叩拜安欢颜,其他人也跟着跪下行礼。 瞧着白啸烈那奴颜婢膝的模样,安欢颜对白家的好感度瞬间降低为零,甚至出现不想让青兰嫁入白家的念头,可是白诚的为人显然和白啸烈不同。再看看白啸烈,只好暗暗叹息,心里却没了和他们纠缠的心思。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白侍郎,本宫累了,有什么话还是先进府再说吧” 见安欢颜不再和他计较,白啸烈暗暗的长舒一口气,这事总算是过去了。挤出笑脸,躬身作揖,恭恭敬敬地请她进府,“是是是,是下官考虑不周,请娘娘移驾,稍事休息过后,我们再商谈犬子和青兰的婚事也不迟” 折腾这么半天,才进得了白家的大门,是安欢颜没有预料到的,因此废了许多精神。眼下白啸烈已经被她拿住,也不怕他再出幺蛾子,就吩咐张石在门外等着,只带着杜鹃的近侍进了白家大门。白啸烈已经吃过一次暗亏,丢了这么大人,自然不敢再得罪她,忙让管家去打点安欢颜带来的那些人。 张氏有意安排安欢颜去偏厅休息,安欢颜却出言拒绝了。她只想快点把这事了了,就随着白啸烈来到正堂。她虽是客,但其身份特殊,白啸烈便让她坐在主位上,她也不推辞。待白啸烈和夫人张氏落座,她才发话。 “白侍郎,青兰的身份想必你也调查过,本宫也不跟你兜圈子,今天早上,父亲已经认了青兰为义女,从今以后,她就是我安家正经的嫡出小姐。本宫不知道白侍卫有没有跟你说过,皇上已经答应,待青兰身体康复,就会下旨为她二人赐婚” 闻言,白啸烈以及张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视一眼,又纷纷看向安欢颜,“安妃娘娘是说,皇上要为犬子和青兰的婚事做主?为何下官从未听犬子提起过?” 皇上下旨赐婚,那是看得起白家,这是天大的恩赐。至于为何白诚没有跟他坦言,她可不知道。 正愁怎么解释呢,白诚闯了进来。跪在白啸烈和张氏面前,诚恳的说道:“爹娘,皇上赐婚一事,孩儿本想跟你们讲的,但是青兰说,她不想让你们二老认为是皇上『逼』迫我,『逼』迫爹娘接受她,所以一直隐瞒至今。爹娘,不管青兰是丞相千金还是丫鬟婢女,孩儿都认定她了”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收买白家 大元王朝讲究嫡庶分明,尊卑贵贱,是以平民不入官家,卑贱者不为人妻。白家在京都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自然不会犯此等错误,也只因白家几代单传,子嗣单薄,人丁不旺,故而家族地位也渐渐没落于其他家族,因此白啸烈绝不会允准白诚娶一个丫鬟为妻。一来,青兰配不上他家儿子,二来青兰的身份不仅会让他人耻笑,更对白诚的前程没有任何帮助。 不过,皇上下旨赐婚一事,他们定然不会作假。而且,若真是如他们所说,青兰已为安家嫡女,自然就是安丞相的千金,现在皇上尤为重视安丞相,安志杰也任职中郎将,安家两女一为贵妃,一为宠妃,势力正盛,若因此结为亲家对白诚也有助力。再者,皇上赐婚自然不会是因为白诚和青兰,而是因为他们身后的关系。自己从未向皇上提及过此事,不可能是因为他,那么就只有安欢颜和安家。看来往日他听说的关于安欢颜之事并不作假。 余光瞥向安欢颜,暗暗地打量她一番,除了那锦缎披风和五尾凤钗稍显贵气,看上去也很普通。不免又觉得她只不过是仗着皇上和安丞相撑腰,就在这里狐假虎威。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诚,想着他竟向着外人,心里更加气愤,道:“安妃娘娘,青兰既然已为安家女,青兰的婚事还是由安丞相做主的好,而且皇上也曾言明要下旨为诚儿与青兰赐婚,他们的婚事,下官会和安丞相商量的”语气颇有些不耐烦之意,嘴角和眼角那抹上扬的弧度显示着他对她的藐视。 白啸烈的话不明而喻,神情更是一目了然,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白诚虽然欣喜父亲终于不再阻拦,但刚刚的话,傻子都听得出来,脸上浮现一丝担忧。方才他将青兰抱回自己的卧房,左等右等不见大夫过来,便想去外面看看,却看见白啸烈正一副谄媚奉承的模样,恭迎安欢颜回府。刚才还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转眼间就变成了下属讨好上司的巴结画面。他自己的父亲他最了解,是以他的惊讶程度要远远比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大得多。他不知道安欢颜用了什么手段,但必定是足以威胁他父亲权力或者生命的把柄。 如今又死要面子,出口得罪她,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但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安欢颜生气,笑着说道:“爹,青兰原是安妃娘娘的贴身侍婢,如今又是安妃娘娘的姐妹,青兰的婚事安妃娘娘自然会担心,过府一问也是情有可原” 白诚有意化解她的尴尬,她看在青兰的面子上也不会拂了他的好意,只是白啸烈,她实在看不上,本想出口教训,可是想到青兰日后就要在白家为媳,就只得忍下这口气。微微一笑道:“白侍郎教训的是,本宫记下了。不过,青兰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她们的婚事也不宜再拖下去,本宫回宫后就会向皇上请旨,还请白侍郎将此事放在心上” 安欢颜低头示好,白啸烈还是颇为享受的。他方才受了那般屈辱,正要找补回来,白诚却说道:“安妃娘娘,奴才和青兰的婚事还要多谢您『操』心,既然青兰身子已好,不日我和父亲就会上门求亲。不过,安妃娘娘过府只是为了奴才和青兰的婚事吗?” “确实还有一事要和白侍郎与白侍卫交代”安欢颜应道。若单单为此,她也不必特地跑一趟,只是不知白诚是否已猜到她的来意,而且话也是他挑起的,显然他也有事要跟她讲。 张氏见状,立即吩咐下人退下,道:“安妃娘娘,妾身担心青兰,想去看看她” “嗯,杜鹃,你陪着去白夫人一起去吧,若是她醒了,就把她扶回马车,本宫稍后就会过去” 杜鹃应声称是,随着张氏一起退出去。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们三人。安欢颜伸手示意白诚坐着说话,他也不拒绝,挨着白啸烈坐下。 “安妃娘娘还有何话要跟下官说?”白啸烈显然没有理解此时的状况,疑问道。 她却是笑笑不说话。白诚望着白啸烈,说道:“爹,孩儿也有事要向安妃娘娘禀报” 双手抱拳,屈膝跪在地上,态度很是诚恳,道:“娘娘,奴才对青兰是真心,想必您清楚这一点,今日才会莅临白府。父亲先前对您大不敬,实非本意。而是因奴才和青兰的婚事,牵连了娘娘,还希望娘娘海涵,不要和父亲计较。娘娘若是心中有气,只管往奴才身上发” 此时,白啸烈方才恍然大悟,刚刚因着他们的婚事,一时气急上脑,将安欢颜在府门前说的话忘得干干净净。急忙跪下,颤声向安欢颜请罪,道:“安妃娘娘,下官一时情急,口无遮拦,还请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缓缓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巾帕,轻笑一声,道:“白侍郎,您饱读诗书,对孔夫子的话应该是铭记在心才对。他老人家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本宫正好两样都占了。若非看在青兰即将要嫁给白诚的份儿上,你以为本宫会轻易放过你?单凭本宫手上的东西,就能把你这个三品侍郎下了大狱,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话到此处,已显极了她的威严。 闻言,白啸烈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瞳孔也没了血『色』,若非低着头,他们看不见他的神情,否则定会耻笑与他。赶忙应声答道:“是是是,下官知错,下官即日就会带着诚儿去白府求亲,三媒六聘绝不会亏待了青兰” “奴才也敢向神明发誓,此生绝不会辜负青兰,否则必遭天下人唾弃,不得好死!” 拿青兰来堵她的嘴,他也不是个笨的。抬眸,看着他们父子二人,微微摇头,道:“白侍郎,青兰如今是本宫的妹妹,相府千金,白侍卫只是小小的侍卫,论身份配你家白诚,本宫想应该不辱没你家门楣。你是三品侍郎不假,却无再助白诚前程更进一步的能力。青兰虽是婢女出身,从小与本宫情同姐妹,她更是因本宫而伤,说起来是本宫欠了她的情,看在青兰的份儿上,本宫也会请父亲多多照拂白侍卫” 听得此话,白啸烈心里乐开了花,他最大的心愿便是白诚能够建功立业,将白家一族发扬光大,如今得了安欢颜的承诺,如何不欢喜,道:“下官替诚儿谢过安妃娘娘。安妃娘娘请放心,白府上下定会善待青兰”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啸烈能够看清形势,分得清利弊,同意白诚和青兰的婚事,并且不为难他们,她固然欣喜,但也会担忧,若是有一天她失势了,不能再庇佑她,白家会不会立即翻脸不认人,到时即便有皇帝的圣旨压着,青兰也会受委屈。 “希望今日的话,你们都记在心里”安欢颜颇有些无奈的道,脸上也浮现一丝倦怠,“白侍卫,你去看看青兰醒了没有,再派人知会本宫一声” “是,奴才告退” 待白诚走出正堂,安欢颜起身,轻提莲裙走到白啸烈身旁,俯身扶起他,躬身作揖,诚恳地说道:“白侍郎,方才的谈话,本宫若有不敬之处,还望白侍郎见谅,本宫也是护妹心切,得罪之处,希望白侍郎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原谅本宫的鲁莽” 安欢颜态度大变,语气也甚为真切,不像是刚刚那般作假。这样一来,弄得他倒是尴尬得很。不过,她能如此,便说明她和一般女人不一样,也说明她是真的看重青兰那个丫头,如此有情有义的主子,倒是不常见。想到此,心里对他的好感不免多了一份。可是,他也明白,这是她收买他的手段,先是用身份威压于他,后又借着贪污一事威胁他,最后则是低头示好,不得不说她还是有些斤两的。毕竟若是实施不当,只会令他从心底厌恶或者畏惧于她。 立即还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娘娘说哪里的话,诚儿与青兰的婚事一定,娘娘与下官就是亲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娘娘若是有事,尽管吩咐,下官一定尽力去办” 两人对视一笑。安欢颜从薄袖之中掏出一枚玉佩,递到白啸烈手里,道:“白侍卫如今在宫中当差,本宫的二哥安志杰也在羽林卫任职,白侍卫若是有事,拿着这枚观音玉佩去找他便是,毕竟本宫是后宫『妇』人,不宜与白侍卫有过多接触” 瞧着那块翠玉,成『色』一般边边角角还有缺口,想来不会是贵重之物。细末之下发现,那些缺口并不扎手,反而圆润,必定是经过长时间的把玩触『摸』,显然这枚看上去非常普通的玉佩有着不一般的来历或是故事。 将玉佩收好放到怀里,再次施礼道:“娘娘的话,下官会告知诚儿。娘娘对白家的大恩,下官在这里提前谢过娘娘” 他能上道,而且能够看得出她方才的用意,便说明他是个有脑子的,唯一不足的就是心思不正。也难怪元辰熙会想提拔白家,这样的人只要稍加点拨就会成为得力助手。但若是处置不当,反过来也会伤到自己。 “白侍郎客气了。安家与白家即将结为秦晋之好,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安欢颜既如此说,那便是定了,想着白诚将来的成就,白啸烈心头一阵欢喜。随即正衣冠,躬身作揖,道:“娘娘,先前是下官糊涂,做事失了分寸,怠慢了娘娘,使得娘娘颜面尽失,下官在这里向您请罪” “本宫先前也有不对的地方,这样吧,就当做不打不相识,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安欢颜回之以礼,微微笑道。 “是,娘娘说的是”白啸烈也在一旁陪着笑。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瞧见他们二人此时的情景,还以为是父女共享天伦之乐。似乎全无芥蒂之心,更无敌我之分。 说了半天,口渴的很,端起茶盏抿了几口,突然想到一事,说道;“白侍郎,本宫还有一事要劝诫您。既然本宫可以查到当年您贪污一事,其他有心人也必然能够查得出来,所以本宫劝您,您手里的账簿,还有当年参与的人,是万万不能留下来的” “可是...”白啸烈犯难了,眉头的皱纹凝聚在一起,犹豫道:“当年参与的人中,除了下官手底下的人,还有如今的工部尚书魏进。单说下官的人,他们忠心于我绝不会出卖我的”说到那些人,白啸烈有着莫名的自信。 安欢颜听后却是哈哈大笑,道:“忠心?那么白侍郎认为本宫是如何得知您贪污一事的?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自然是不能示于人前,不为人知。依着您的话,相当于半个工部都知道您贪污的案子,奴才没了,再找就是,可命只有一条,到底该怎么办,您还是掂量清楚了再说。至于魏尚书,如果您能保证,事发之后他不会拿您做挡箭牌,把您交出去了事就行”如今他既已投靠于她,自然不能让他还有把柄留世,不然对她也是个威胁。 她说得轻松,白啸烈听后却是沉重的抬不起头。叹声说道:“下官也知道这个理儿,可是魏尚书是皇上的人,下官又在他手底下当差,他对下官也是照顾有加,下官怎可出手对付他?而且,就算下官有心除掉他,也是无能为力啊” 拿起巾帕慢慢擦拭着手指上的玉戒,冷笑一声,说道:“工部尚书魏进虽是皇上的人,但您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您的能力也不比他差,为何甘心屈居于人下?魏尚书将近花甲之年,也是时候退位让贤。白侍郎您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做得了尚书之位吗?” 白啸烈沉思片刻,摇摇头。安欢颜却早已料到他的回答,笑笑接着说道:“对付比自己强大的敌人,若是自己不能动手除掉他,便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您不妨想想礼部尚书,就该知道您怎么做了” 她的话,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只是如今的工部尚书魏进,是支持皇帝登上帝位的功臣,对皇上也忠心,皇上也极为看重他,要动他很难。而且自己势单力孤,能勉强坐上侍郎之位已是不易。若真是能扳倒他,他就有信心收服工部那些人,只要他掌握了工部,发展壮大白家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娘娘的话,下官会考虑的” 听得此话,安欢颜的绷紧的心总算是松懈了不少,脸上也渐渐显『露』疲惫之态。她来白府,却不只为青兰的婚事,更重要的是她要比皇上更先收买白家。虽然今日的动静大了些,好在效果不错。虽然会传出一些不好的言论,或许正借着此传言,掩饰她来白府的目的,也不会让人怀疑。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弹劾 事情办妥,安欢颜便坐在正堂等着青兰的消息,自出府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也到了要用膳的时间,白啸烈为讨好她,便安排了一间房让她休息,让下人准备午膳。过了许久,仍不见白诚那边传来消息,便知青兰定是气得伤又重了。如此也好,让白诚心疼心疼,将来才会加倍的对青兰好。便随着丫鬟到房间去休息。 白诚退下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卧房,见大夫正在为青兰瞧病,就站在一旁等着,诊断过后,大夫说并无大碍,一时气急攻心罢了,只要稍加休息便可,只是先前心力受损,并未完全康复,如今又受了刺激,要想彻底恢复,就有些难了。 大夫所言,与青兰的症状完全吻合,可见诊断也确实无误。悬着的心才放下,此时又悬了起来。白诚急忙问道:“大夫,可有什么法子医好?” “白公子,你也不必担心,老夫只说难治,没说治不好。依老夫的诊断,这位姑娘先前所用的『药』即合理也不会留下后遗症,继续服用就是,只是再不能受刺激,保持心情舒畅,每隔上一段日子,去老夫那里扎上几针,再养几年也就好了” 大夫讲话大喘气,惹得众人一时高兴一会儿难过的。杜鹃仍旧担忧,看着身上被扎满银针的青兰,问道:“大夫,为何我家小姐还没有醒来?” “放心,这针下去,哪有这么快就取出来的,再等等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仍不见青兰醒转的痕迹,杜鹃却是等不下去了,只好向白夫人和白诚请辞,“白夫人,白侍卫,娘娘那里还需要人伺候,青兰小姐就麻烦白夫人和白侍卫照顾了” “也好,那你去吧,只是青兰还未苏醒一事,就不要让娘娘知道了,免得她担心”白夫人也看不出青兰有醒过来的迹象,便让杜鹃回安欢颜身边了,毕竟安欢颜才是正经主子。 “奴婢明白”杜鹃施礼告退。 待她回到正堂,她被白府的下人告知,安欢颜正在西厢房休息。便又跟着丫鬟来到西厢房,门前有宫女伺候着。 安欢颜正坐在榻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杜鹃轻声慢步走到她身边,细声说道:“主子,奴婢来吧” 听声音,她便知道是杜鹃来了,嗯了一声,半躺半坐在榻上,任由她为自己按摩。见她不出声,她只好开口问道:“青兰怎么样了?” “青兰姐姐,不,青兰小姐已经醒了,白公子正陪着她呢。只是大夫说,此时还不宜舟车劳顿,所以只能再等等”杜鹃恭声说道。 闻言,本来疲惫不堪的安欢颜,却愣是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也精神了不少,看着惊讶的望着她的青兰,笑道:“青兰小姐?谁让你这么叫的,也不嫌别扭?若是让青兰听见,你看看她什么反应?扑上来打你都有可能” 杜鹃却是不满,努努嘴,道:“是啊,青兰姐姐如今是安家小姐,奴婢当然要这么称呼” 瞧着她那憋屈的小嘴,写满不高兴三个字的脸『色』,她轻哼一声,道:“你还有理了?”杜鹃却是疑『惑』的望着她,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青兰的身份的确是安家小姐,可她心里却没把自己当安家小姐。她之所以答应,一是不想拂了我的好意,二是因为白诚,你以为她真想做安家小姐啊。从前怎么称呼她,以后还是怎么称呼她好了,免得她不好受,你也不自在。还有回去之后,去请曹太医过府为青兰看看,外面的大夫我不放心” “是,奴婢明白”杜鹃点头答应。 “杜鹃,你是不是对此事有想法?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尽管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她本想摇头,可是愣了半天,快将巾帕『揉』烂了还是没能说出来。安欢颜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叹声说道:“杜鹃,你是觉得我对青兰太好了?还是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其实也不是的”杜鹃连忙招手否认,道;“奴婢知道主子之所以为青兰姐姐做到这个份儿上,是因为您心里愧疚,认为青兰姐姐是被您害得,您想弥补她。奴婢只是羡慕青兰姐姐,羡慕她有您这么好的主子,有白侍卫那样真心爱他的男人” 她好吗?她不知道自己好不好,只是青兰两世为她受苦,尽自己所能为她做些什么,也只不过是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罢了。拉着她走到门前,指着蓝天白云,问道:“你看到了什么?你觉得你现在看到的和在宫里看到的有什么不同?” 杜鹃抬头看看,说道:“天上除了白云,什么也没有。天就是天,除了刮风下雨时天会变『色』,也没什么不同” “你说得很对。天很大,无论我们身在何处,看到的景象如何,我们头顶的永远是同一片天空。但是,当你站在这里看到蓝天白云,而别人在宫里看到的却是乌云密布,此时你们会觉得,天不再是一样的,而是有区别的,或许你会羡慕她能得到雨水的滋润,她也会向往你能看到美丽的风景。杜鹃,幸福是靠自己感受的,不是别人认为你幸福,你就真的幸福了” “您的意思是说青兰姐姐并不幸福吗?”杜鹃歪着小脑袋,问道。 她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在外人看来,青兰因祸得福,既成了安家之女,又要嫁给她喜欢的人,过得应该很幸福。但你我不是青兰,她的感受你我并不清楚,或许也正如你所说,她现在是幸福的。我能做得,就是尽力弥补我对她的愧疚,她能做得就是尽心过好现在的生活” “奴婢虽然不明白您说的话,但是奴婢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杜鹃始终都是孩子心『性』,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是喜是悲一眼就看得出来。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尽心教导她。 “好,等你找到了,我就放你走” 两人相谈甚欢,在白府用过午膳,便带着清醒的青兰回了相府。刚到相府门口,就看到管家安贵正在大门口等着她。 “娘娘,您总算是回来了,老爷正在书房等着您呢” 安贵神情极为不安,言语间也颇为急切,看来定是出了事,交代杜鹃将青兰扶回蔷薇苑休息,便带着张石跟着安贵来到书房。还未进院,就看到安盛黑着脸,站在窗前。当他愤怒的目光撇到她身上时,脸『色』更是难看。 她不由得一愣,难不成她哪里惹着他了?张石更是将安盛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咬牙切齿,横眉怒目,一副杀气腾腾的架势。好在安盛是她的父亲,不然他真的会冲过去解决掉他。 “你是不是去了白府?还当众让白侍郎难堪?”一只脚刚踏过门槛,就听到安盛近乎咆哮般的喊声。 她又被吓了一跳,好像很久没看到安盛发火的模样了,原来他生起气来和粗鄙的汉子没什么不同。她还未说什么,张石就已经站在她身前,沉声说道:“相爷,主子虽是您的女儿,但她也是安妃娘娘,还请您放尊重些” 被一个奴才指责,他又在气头上,当场动手打了张石一巴掌。嘴里还气愤的骂道:“你只不过是低贱的奴才,本相与你主子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 他是暗侍之首,安盛只是一介文人,早在他动手之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动作,他之所以不避开,就是因为他是安欢颜的父亲。他还未说什么,安欢颜却是挡在他身前,“父亲,张石是女儿的人,您不应该动手打他”轻柔的声音却蕴含怒气,眼中也略过一丝阴鸷的眸光。 不管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但当他动手打张石的那一刻起,她稍许歉疚的心,就已经随着那掌声的落下而消失不见。 “他不过是奴才,为父乃是当朝丞相,为何打不得?难道你为了一个奴才要顶撞你老子不成?”盛怒之中的安盛,早已没了理智,混话也说出了口。 “是,他是奴才,但她是女儿的奴才,不是父亲的奴才。您若没有解气,尽管动手,女儿随您打,但是他,您不能再动他一根寒『毛』!” 说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瞧着安欢颜那如寒凛刀锋般眼神,安盛也从愤怒的情绪中慢慢平静过来,可眸中的怒火却依旧没减多少。大袖一甩,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大闹白府一事,已经被御史台参奏,说你目无法纪,当众侮辱朝廷大臣。更参奏你掌宫之后,借着先皇后忌辰一事,大肆排除异己,事后还派人灭口。为父刚刚被皇上传唤,要为父带你进宫解释此事” 大闹白府却有其事,但此事发生才不过两个时辰,御史台就已经写好折子上奏天听?看来她要解决的人还有很多啊!不过,安盛刚刚是说,元辰熙要她进宫解释?那是不是意味着,元辰熙是站在她这边?若真是如此,此事也不难办。只是事后灭口一事,她可没派人做过。难不成是那几位尚宫私自动得手?还是有人故意灭口,想要栽赃陷害? 白府一事,张石也在现场,自然不会听信谣言。至于事后灭口,他也未曾听安欢颜讲过此事,他也是觉得事有蹊跷。“主子,此事怕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将脏水泼到您身上” 她自己干没干,她最清楚,但是想要别人也相信她的说辞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定了定心神,说道:“父亲,大闹白府一事,乃是女儿不得已而为之,是那白侍郎折辱女儿在先,女儿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至于灭口一事,女儿也没做过,不怕与他们当堂对质。只是,眼下还请父亲派人去御史台打探一下,这两件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安欢颜的『性』子,安盛也多少了解一些,若真是她做的,她不会不承认。 “你是说有人一直盯着你,然后暗中向御史台通风报信?可是,御史台奏事一贯公允,所奏之事也都是有理有据,御史台的乐正绫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故而皇上素来看重御史台。此次怕是不会轻易就能解决”安盛眉头深锁,微微叹气摇头。 御史台一向是闻风奏事,有理有据?只怕也是有心人提供的。不过,她虽然被弹劾,好在两件事都不是什么大事,她尚可应付,只是背后主谋却不得不调查出来。 “嗯,女儿知道。父亲,宫女被灭口一事,还请父亲去调查清楚。女儿就先进宫了”安欢颜转身便走。 还未走出房门,就听安盛说道;“为父随你一起进宫。皇上口谕让为父带你进宫解释,为父总不能违抗圣旨吧。况且乐正绫也算与为父有点交情,看在为父的面子上,他应该不会太难为你” 自从重生以来,她与安盛之间更像是上司和下属,合作伙伴,而非父女。如今他能说出维护关心之类的话,她就已经是受宠若惊了。笑着摇头,道:“父亲放心,连这点小事女儿都应付不了的话,将来如何...”统领天下。 “如何什么?”安盛问道。 “没什么,女儿在此先谢过父亲了”微微曲身行礼。薄袖一甩,轻提莲裙出了书房。 刚出安盛的书房,安欢颜带着张石来到花园的假山石旁,悄声吩咐道:“你去尚宫局那里看看,那几位尚宫有没有被皇上传唤过去,若是没有就问问她们,那些人是否是被她们暗地里处死的。若是皇上已经派人把她们叫走,你立即去仁和殿请安欢馨去见皇上。我会尽量拖延回宫的时间,你也小心些,注意暗哨” “奴才明白,主子放心” 话刚落音,只见张石身影一闪,就已经看不到他的人了。慢慢走出假山,让随身的宫女去水仙苑收拾东西准备回宫,又让人去蔷薇苑传唤杜鹃和丁香。待一切收拾好后,就坐着銮驾回了皇宫。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辩证 现任御史大夫乐正绫为官清正,是个难得的好官,祖祖辈辈也都是御史大夫,向来得历代皇帝信任。御史大夫有弹劾之权,上帝皇帝,下至卑微小吏,只要犯了事,御史大夫便可上折子参奏。不过,乐正绫此人却是个死脑筋,对事不对人,也因此朝廷中那些官员没有一个敢得罪他的,都是敬而远之。前户部尚书徐有章便是被他参奏,最终被拉下马的。 安盛与乐正绫有些交情,他认为他会看在她是他女儿的份儿上不难为她。其实若真是如此,那么参奏她的折子也不会跑到皇上面前。 马车刚到宫门,安欢颜掀开帘子就看见福贵带着一队御林军正候在宫门口。看到安欢颜的銮驾到了,立即小跑着去向她行礼,道:“娘娘,奴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特意在此恭迎娘娘回宫” “嗯,有劳福总管了。本宫这就随福总管进宫”安欢颜微微点头,回以笑容,吩咐马车入宫。 随侍的杜鹃和丁香却看得出来,这阵仗不是恭迎,而是怕她跑了,特地派人来看着她的。不过,安欢颜都没有说话,她们身为宫婢自然也没有资格指责,跟着马车进宫。 皇家素来规矩多,又看重礼制,因而无论富贵贫寒,高遵卑贱,入宫门者,乘轿者下轿,骑马者下马。但皇上却以安欢颜怀有身孕,又奉旨掌宫的理由,故不用特地守规矩。虽然很多人眼红嫉妒,却只能暗地里咒骂。 福贵和御林军随着安欢颜的銮驾进宫,如此大的阵仗,宫里的人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到。岂会放过这等好消息,这些人抱成一团,那些人簇成一堆,又开始窃窃私语,欢快的议论着。 “你们看没看到,安妃娘娘的马车后面跟着的可是御林军,而且还是皇上身边的御林军。难不成我们这位安妃娘娘又惹出『乱』子来了?”一位看似年龄不大的宫女说道。 “『乱』子?安妃娘娘不是出宫了嘛,难道是在外面惹事了?不过,你也应该见怪不怪了。瞧瞧之前发生的事,哪次阵仗小过了。德妃娘娘因为她私闯清秋阁被皇上下令禁足;安贵妃娘娘的婢女玉梅由于构陷主子被处死,安贵妃娘娘也被关在仁和殿思过;还有前两天的那三位娘娘也是因为她被皇上罚跪。就是不知道这次又轮到哪位娘娘倒霉了?”另一位年龄看着稍长的宫女说道。 “不过说来也怪啊。你们仔细想想,无论是德妃、安贵妃、或者这次的三位娘娘,哪一次的事端,安妃娘娘都牵扯在内,但是,最后受到处罚的都不是安妃娘娘。你们说,安妃娘娘是不是神仙下凡啊?不然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否则每次倒霉的为什么都是别人”一个小太监也『插』嘴说道。 “我觉得你说的蛮有道理的。纵然她不是天神下凡,也必定会使妖术。你们再想想,自皇上登基以来,宫里常年受宠的娘娘除了安贵妃就是那四位娘娘,但是,你们别忘了熹嫔、欣嫔、惠嫔,还有那数不清的贵人,也都时常会得皇上召见。然而她们的下场,你们也都看见了,不是难产而亡,就是染病、发疯被打发到冷宫去了。唯有这位安妃娘娘,不仅独得皇上恩宠,进宫不到一年便由嫔升为妃,如今更身怀龙胎,手握掌宫之权,可见安妃和之前那些娘娘是不同的。我有一个姐妹,现在在瑾贵人身边伺候,她说,自安妃进宫,皇上再也没有召她侍寝”又一位宫女开口说道。 “哇!不是吧!难不成安妃娘娘真是狐媚转世?”先前那位小宫女惊呼道。 “别『乱』说话!你不想要命了?”那位年长的宫女出声呼喝道。 那位小太监也赶紧劝阻,说道:“姐姐说得对,你还是把嘴闭上吧。这要是让安妃娘娘听见,扒了你的皮都有可能。和我同时期进宫的一个小太监在慎刑司当差,我听他说,安妃娘娘手段狠着呢。你们记不记得安妃娘娘身边有一个叫凌烟姑姑的宫女” 三人点头,“记得,她不是被安贵妃身边的玉梅姑姑害死了嘛” 小太监又接着说道:“那是她死之前的事了。你们也应该听说过,凌烟曾和德妃娘娘身边的芸珊姑姑吵过架,后被德妃娘娘出手教训。可是后来,芸珊姑姑就被拖进了慎刑司,先是打板子,随后又上了拶刑,好像过了没多久就被德妃娘娘逐出宫了” “可是和安妃娘娘有什么关系?”小宫女不解的问道。 “笨死啦,这还想不通吗?”小太监鄙视的看了她一眼。 年龄稍长的宫女的接过话茬,说道:“此事我也听过几句,好像是凌烟被打后,安妃娘娘就去了畅和殿,想来芸珊受刑应该和安妃娘娘脱不了关系” “哦!我明白了。可是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我一点都没听说过”小宫女对自己不知道这些事,因而被小太监嘲笑,感到不满。 “你我只不过是宫中最下等的差事杂役,如何听得后妃秘闻。我也是听那些在各宫当差的兄弟们说的”小太监苦笑一声,说道。 “真想不到啊,总是笑靥如花,平易近人的安妃娘娘竟是这么狠的一个人”小宫女感叹道。 “好了,都别说了,快去干活吧。还有今日的话谁都不要往外传,不然惹出麻烦,我们几个都不够吃一壶的” 众人点头,纷纷离去。 銮驾来到御书房外,仍未见到张石的身影,她便猜测到事情已经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转头嘱咐道:“杜鹃,你随本宫进去,丁香先回明德宫” “主子,奴婢...” 还未说完,安欢颜伸手示意她噤声,说道:“事情发生时,你不在本宫身边,就是去了也只会受牵连。你先回明德宫收拾一下,本宫稍后就会回去” “是,奴婢明白了”丁香带着銮驾回了明德宫。 安欢颜长舒一口气,轻提莲裙,抬步迈进了御书房。一眼就看到元辰熙身着龙袍,正襟危坐在龙椅上。书案下,御史大夫站在一旁,三位尚宫则是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头低的就快要碰到地面了。 她不由得想起,前两次来御书房大概也是这个场景,只是物是人非。看来她真的和御书房的八字不合啊。 绕过众人,走向书案,向元辰熙行礼问安,“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福贵赐座”元辰熙却是看也不看她,语气也有些冷淡。 人还未坐到椅子上,元辰熙淡漠的声音又再度传来,“这位是御史大夫乐爱卿,他刚刚上奏,你带人大闹白府,当众羞辱朝廷官员。掌宫之后,结党营私,又大肆排除异己,可有其事?” 元辰熙态度冷漠,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她不禁疑『惑』,难不成安盛看错了?元辰熙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不管他是不是生气,她自己心里都气愤的紧。平日里甜言蜜语,好话说尽,一到关键时刻就翻脸不认人。她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狗淘生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压制住怒气,强颜欢笑,道:“皇上,如此大的帽子压下来,臣妾怕是接不住啊!不如您一件件问好了” “御史大夫,你来问吧”元辰熙直接将问题扔给乐正绫,干脆闭上眼睛,不知道还以为他在闭目眼神呢。 乐正绫躬身答道:“是,臣遵旨。娘娘,今日您是否带人去过白府,还当众让白侍郎难堪?” 对于元辰熙的举动,安欢颜心里越来越没把握,好在这两件事她都跟元辰熙报备过,事情也能解释的过去,她这才镇定下来。 上下扫了一眼,轻哼一声道:“乐大人,您身为御史,话都说不清楚,本宫实在为皇上感到担忧啊” 乐正绫显然没想到安欢颜会突然向他发飙,面对无理的指责,他自然不能接受,“安妃娘娘什么意思?臣自问咬字清楚,读音标准,何来的话都说不清?” “本宫去过白府不假,可是乐大人从哪里听来本宫侮辱白侍郎之言?虽然我们确实发生了些许误会,但羞辱二字从何谈起?” “娘娘,不可戏言!”乐正绫一本正经的说道。 乐正绫也是文人出身,甚至比白啸烈这些官诗书气更盛,虽然刚到不『惑』之年,可讲究做派俨然就是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安欢颜最看不上的便是这等假正经之人。不由得便想捉弄捉弄他,道:“乐大人,本宫正经的很,您哪只耳朵听到本宫在讲戏文?” 在御书房当着皇帝的面,戏耍皇帝的臣子,自大元王朝建朝以来,恐怕还是头一次。元辰熙也忍不住出声,道:“安妃,好好回答乐爱卿的问话” 敛起戏耍的心态,正『色』道:“皇上,既然御史大夫口口声声指责臣妾侮辱朝廷官员,臣妾倒是想跟他辩上一辩。也好分辨清楚臣妾是否犯了罪” “问吧,只是要注意你的言辞”元辰熙又嘱咐了一句。 “臣妾遵旨。不过在问之前,臣妾想先问皇上几个问题,还希望您能回答。白侍卫和家妹青兰的婚事是不是您亲口允准,?臣妾出宫有没有跟您提过是为了他二人的婚事?” 元辰熙微微点头,道:“确实如此” “那好,臣妾去白府只不过是问问他二人的婚期。由于白侍卫的疏忽,导致本宫和白侍郎之间有了误解,如今误会解除,白侍郎也告知臣妾即日就会上门求亲。可正当本宫欢喜之际,就听到皇上要父亲带臣妾回宫问罪的话。敢问皇上,臣妾到底是怎么羞辱您的官员的?” “安妃娘娘,许多老百姓都看见您和白侍郎在白府门前争论,难道您想否认?”乐正绫也被气得够呛,急声说道。 “乐大人,您耳朵聋了不成?本宫刚刚说过,本宫和白侍郎之间确实有误会,有争吵也是正常的,难不成您和别人吵架还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的?”安欢颜又毫不客气的回嘴。 乐正绫是文人,作诗写赋还行,和女人吵嘴自然要落下风。元辰熙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安妃,注意你的口气!” 对于元辰熙的提醒,她却是不想理会,接着说道:“既然您坚持指责本宫羞辱朝廷命官,那本宫也想问问,朝廷官员随意辱骂宫妃又犯了什么罪?论品级,本宫乃是二品宫妃,白啸烈是三品侍郎。论身份,本宫是皇妃,代表的自然是皇室,而白啸烈只是皇上的臣子,本宫与他份属君臣。本宫驾临白府,他却拒不出府迎接,甚至多次暗讽侮辱本宫。身为臣子,以下犯上,身为朝廷官员,却对礼法置若罔闻。敢问皇上,御史大夫,到底是臣妾有罪还是白侍郎有罪?” “但是,白侍郎始终是朝廷官员,代表的是朝廷脸面。您当众...” “乐大人!”乐正绫本想辩解,安欢颜大声喝道:“白侍郎是朝廷官员,理应更注重自己的仪表作态,为百姓做榜样。他是朝廷官员不假,本宫也是皇上亲封的安妃娘娘!话说白一点,本宫是皇上的女人,就是皇家『妇』,如今又身怀龙胎,代表的自然是皇家。白侍郎出言不逊,侮辱本宫就是侮辱皇家,侮辱圣上!再者说了,乐大人您哪只眼睛看到本宫羞辱白侍郎了?” 安欢颜态度傲慢,语气咄咄『逼』人,那气势,说要上天都不为过。 乐正绫知道自己吵不过她,只好向皇上求助,道:“皇上,臣身为御史大夫,有谏言之责,但也不会随意栽赃陷害,胡『乱』指证。臣接到消息...” “消息也有真有假。乐大人您可曾派人去查证过?不清楚事实真相,就敢在此大放厥词,上折子参奏本宫,您这个御史大夫当得也太容易了吧?”安欢颜再次出声打断了他,嘲讽道。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彻查 “安妃慎言!”元辰熙再次出声提醒。 混蛋!安欢颜暗暗地骂道。她此时气在心头,自然不想理会他,更对他的好意提醒置之不理。依旧抬头挺胸,目光紧紧盯着乐正绫。 “安妃娘娘,下官也不是愣头青,接到消息之后,就立即派人去询问那条街上的老百姓,他们与您并无仇怨,证词自然可信” 乐正绫顽固,她也不想再和他打口水仗,“好!既然您还是坚持您的说法,想来皇上也不相信臣妾的说辞。皇上,您不妨传召白侍郎,与其听别人说三道四,不如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元辰熙微微点头,也赞同她的说法,立即吩咐道:“传白啸烈进宫”可表情仍是冷淡如冰,漆黑的眸子流转着,犹如深海那般让人看不懂,『摸』不透。 “白侍郎之事等他来了再细究不迟。眼下还希望安妃娘娘您解释一下,为何被赶出去宫的宫人接连被害?”乐正绫又咬住她不放,十分正气地『逼』问道。 瞧着乐正绫一脸正气,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安欢颜只是轻蔑一笑,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说道:“乐大人,您只是御史大夫,若是本宫没有记错,御史台的职责只是负责监察、弹劾百官,以肃正纲纪。什么时候也负责审讯问案了?” 御史台闻风奏事,不具备司法权力。故而出了人命案子应该交由大理寺查办,此次却是他站不住理。急忙澄清,道:“臣并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 “乐大人别误会,本宫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既然您问了,本宫也不介意跟您解释一下。三位尚宫,被赶出宫的宫人曾在你们手下当差,他们为何被赶出宫,你们是最清楚的,就麻烦你们跟皇上还有乐大人解释解释吧” 三人之中唯有宁尚宫最镇定,故而也是由她来回话,道:“是。安妃娘娘初掌宫闱,难免会对宫里的事务不熟悉,又恰逢先皇后忌辰,故曾特地传唤奴婢等人问话,又交代奴婢万不可出了岔子,再三叮嘱办事一定要尽心尽力,方能不负圣上所托。而那些被赶出宫太监、宫女大多数都是宫里的老人,手上也有点小权力,仗着身后的主子撑腰,多次中饱私囊,收受贿赂。此次先皇后忌辰所用的东西,他们竟然又用以前的老套路,妄图以次充好,从中渔利。奴婢只好将他们交给安妃娘娘处置。安妃娘娘宅心仁厚,又念着先皇后的恩德,只是将他们一并逐出宫去” “可是他们刚出宫不久,就接连被害。臣也接到消息,说杀手是安妃娘娘您派去的” 消息?大闹白府也是有人通知他,看来暗处有不少眼睛在盯着她啊。不过,既然那人是把消息通知到御史台而非大理寺,那便说明他们没有确凿证据,如此一来,倒也好办。 “乐大人,本宫明白你为何这样问。只是,本宫也有几个疑问,若是能解释的通,本宫再担这个杀人的罪名也不迟。皇上?”侧头望向元辰熙。 他仍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淡淡的说道:“说吧” “宫人犯事罪证确凿,臣妾依着宫规将他们赶出宫并无错处,此事臣妾也曾向您禀报过,也是您同意了的,所以说,把他们赶出的不是臣妾,而是宫规。其次,臣妾和他们并无私怨,可以说和他们素不相识,没有要杀人的动机。再者,臣妾管理的是后宫,他们既然出了宫,不管背后的主子是谁,与臣妾再无妨碍,为何臣妾冒着被人发现弹劾的情况下,还要派人斩草除根?” 乐正绫久思之后,也微微点头,只是那疑『惑』地神情依旧没有散去,犹疑的目光仍然在安欢颜身上徘徊。道:“娘娘说得有理,只是臣接到的消息之后,也曾派人明察暗访过,他们之前并没有得罪过人” 话毕,安欢颜不禁暗暗叹气,这人也太死脑筋了吧,就认准了是她杀的。完全不考虑其他可能因素,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火气一上来,她也就不管不顾,开始胡搅蛮缠,道:“乐大人,您这话说得很奇怪,因为没有得罪过别人,所以把他们赶出去的本宫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那么敢问您面前躺着个死人,而您周围没有别人,本宫是不是也可以指证那人是您杀的?” “安妃,同样的话不要让朕再说一遍,乐爱卿是朝廷重臣,注意你说话的口气!”元辰熙再次出言提醒她,语气也变得更加冷淡。 混蛋!大混蛋!安欢颜心里又开始不停地咒骂他。此事过后,他别想在她这里看到好脸『色』! 深呼一口气,道:“乐大人,本宫说了这么多,您还是坚持认为是本宫派人暗杀他们,那您不妨拿出证据来” 说到证据,乐正绫也犯难了。他接到消息后,立即派人查证,根据他们的家人所提供的证词来看,他们确实是投靠了宫里的某位主子,安欢颜掌宫之后急于安『插』自己的人手,所以设计把他们赶出宫,但那只是说辞,并无确凿证据。 “臣并无证据” 果然如此!那些人并无实质证据,只是想通过此事给皇上一个警醒,让他提防于她,冷落她,甚至是处罚她。也好,既然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她可没有顾虑,心念一动,她便有了主意,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亮,嘴角翘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弧度。 薄袖一甩,起身躬身施礼,道:“皇上,臣妾自问问心无愧,而且那些宫人虽然被赶出宫,但毕竟为皇家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不明不白的死了,若是传出去,老百姓只会指责皇上的不是,也让他们感到寒心。故而臣妾提议,此事就交由大理寺问审,查出凶手,给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轻柔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在他们的心灵上落下了重重的一击。尤其是三位尚宫,瑟瑟发抖的身体更是直接摊在地上。乐正绫心底一直坚持的答案似乎也在逐渐崩塌。 看到他们脸上的反应,安欢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元辰熙的神情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除了那几次‘好意’的提醒之外。她现在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自她提议过后,御书房内便再无响动,静的出奇,连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好在安欢馨的到来打破了此时的尴尬局面。 “皇上,安贵妃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 来福应声称是,迈着小碎步退出去。很快,安欢馨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身着海棠红绣昙花纹对襟襦裙,纯『色』丝绦束腰,更加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而鎏金嵌玉簪和玛瑙流苏也比上那独一无二的七尾凤钗,预示着她的尊贵。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平身,贵妃有何事要见朕?”元辰熙语气温和,完全不似刚刚那般冷漠。 刚刚在御书房门口,她就已经看到里面的情景,尤其是皇上的脸『色』,而且又听张石说过安欢颜被请回宫的原因,便猜测到此次安欢颜怕是踩到了皇上的禁区。 “臣妾听到宫中有人议论,说是妹妹被御林军押回宫里,臣妾一时着急,便来向皇上问问情由” 若非她是自己请来解围的,只怕她真的会扑上去抱着她喊冤,当下一笑,道:“姐姐来得正好,妹妹被御史大夫参奏,说妹妹排除异己,还派人灭口” “这是怎么回事?”安欢馨故作惊讶,道:“皇上,朝臣上折子参奏后妃可不是小事,而且还事关人命,御史大夫可有证据能证明是妹妹派人灭口?” 这话还是让安欢颜感到十分舒心的,往日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便将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可乐正绫听后又觉得老脸挂不住,连后宫的女人都知道要拿出证据才能指证别人,亏他还做了多年御史大夫,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下头低得更低了。 “臣,臣没有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御史大夫因何断定是妹妹派人灭口。皇上,臣妾对此事也有所耳闻,臣妾掌宫之时,也曾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但臣妾为着后宫安宁,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没想到那些人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猖狂,往小了说,是犯了宫规,往大了说,便是对先皇后不敬,即使处死也不为过,妹妹赶他们出宫也算客气的。而且他们是在出宫后才遭毒手,若真如御史大夫所言,妹妹有意杀人灭口,何须还要放他们出宫?” 安欢馨说得理直气壮,乐正绫也就越来越心虚,难道是给他消息的人故意陷害他?可是安贵妃与安妃什么时候又和好了?前些日子不是因为巫蛊案闹得不可开交嘛。 两姐妹对视一笑,眼里的笑意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外人不知内情,以为她们二人姐妹情深,可是她们自己都明白,那不过是敷衍。 她之所以肯为安欢颜说话,是因为她知道内情,想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形象,况且此时她还需要安欢颜做她的挡箭牌。而安欢颜也明白,她并非真心实意拿自己当姐妹,帮自己。 “嗯,贵妃所言有理。不过,既然是人命案子,还是要交给大理寺查一查。来福,传旨,宫人被害一案交由大理寺问审,乐爱卿,既然此事是你参奏的,那你就协助陆庭信一起处理这件事吧” “臣遵旨” 话刚落音,福贵便带着白啸烈来到御书房外。因着安欢颜的缘故,福贵心里对白啸烈也感到不舒服,但是人家是正经的朝廷命官,他只是一个内侍,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和和气气,恭恭敬敬的模样,道:“白侍郎,您稍后,容咱家先向皇上禀报一声” 福贵是伺候皇上的人,也是内廷大总管,他的面子自然要给足了,于是也笑着回道:“福总管客气了,请” 刚迈进御书房的大门,就看到安贵妃也在,心里难免会诧异,难道她是来落井下石的?来不及多想,脚步就已经到了元辰熙的面前,道:“皇上,白侍郎正在御书房外” “让他进来回话” 福贵点头称是,将白侍郎带进来。他看到眼前的场景,不免被吓了一跳。余光瞥向安欢颜,见她也正在向自己打眼『色』,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心里也有了底。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爱卿,乐爱卿上奏,安妃大闹白府,在众人面前让你难堪,是否有此事?”元辰熙问道。 原来是为此事,怪不得安欢颜刚才给他打眼『色』。立即躬声答道:“启禀皇上,并无此事。臣与安妃娘娘只是发生了点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除” 闻言,乐正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急声说道:“白侍郎,有许多百姓亲眼所见,你与安妃娘娘在白府门前争执,难道只误会二字就可以解释过去?” “皇上,老百姓所见却是实情,但并非事实真相,下官确实因误会和安妃娘娘争执过,但是并没有像乐御史所言那般让臣难堪,如今误会已经解开,而臣与安丞相又要结为姻亲,关系自然和睦。臣实在不知为何会有此类传言?” 白啸烈的话,彻底打垮了乐正绫心里那坚定不移的信念。整个人也变得萎靡不振,佝偻着身子,垂头丧气的。和安欢颜最初见到的那个正气凛然,从容不迫的乐正绫完全是两个人。 “好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也就没什么了。只是白爱卿,你身为朝廷命官,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朝廷,以后类似错误不可再犯,不然朕定不会饶你!”元辰熙身为皇帝,面对臣子总有一股子威严劲儿。 “是,微臣定谨记在心,绝不再犯”白啸烈躬声答道。 皇帝管理下属,通常都是恩威并重,有赏有罚才是正确之道。威压已施,接下来自然就是恩赏,“白诚与青兰的婚事是朕同意了的,等你去安府提亲,商定婚期之后,就知会朕一声,朕和安妃会亲自到场为他们祝贺” “微臣待犬子谢皇上恩典”白啸烈急忙谢恩,心里高兴的差点就要蹦起来。 “臣妾替青兰谢皇上恩典”安欢颜再不高兴,也得为青兰向元辰熙低头。 “安妃,宫人被杀一案已然牵扯到你,这段时间你就在明德宫好好养胎,掌宫之权暂时就交给安贵妃吧”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约战 闻言,安欢颜阴森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元辰熙,袖中的拳头也紧紧地握着,发出咯咯的声响,冰冷的声音透『露』出她此时的愤怒,“皇上,您这是怀疑,是臣妾派人暗杀那些宫人?” “安妃,宫人被杀,无论是不是你指使,都已经牵扯到你,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的确不适合再协理六宫,况且你身怀龙子,也不宜过度『操』劳,就回明德宫安心养胎吧” 元辰熙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安欢馨看到此时的场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对元辰熙先前所言再无怀疑。宫权再度回到她手上,也就意味着她将重回昔日尊贵,而且离那个位置又进了一步。 宫权被夺,就意味着她又走回了原点,可是再不甘,她也不能当着朝臣和安欢颜的面让元辰熙难堪,不然就真的再也无法挽回。 强压住心底的怒气,慢声说道:“是,臣妾遵旨,臣妾告退”薄袖一甩,疾步离开御书房。杜鹃一直敛声屏气,大气也不敢出,紧跟在安欢颜身后,一起离开。 “皇上,臣妾定不会辜负皇上信任,治理好后宫”安欢馨躬身施礼谢恩。 “朕相信你,你也先退下去吧”元辰熙温声说道。 “臣妾告退” 待安欢馨的身影也消失在御书房,乐正绫、白啸烈也立即请退,元辰熙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两人脚下像是安了风火轮一般,没几步就出了御书房。刚出御书房,乐正绫就扶着柱子大口的喘着气,愤恨的说道:“这个唐闻道差点就害死我了!” 白啸烈还算镇定,可是听得唐闻道三字,心下疑『惑』道:“唐闻道不是御史台的殿中侍嘛,殿中侍掌纠察朝仪,而且刚刚御史大夫所奏之言都和安妃娘娘有关,看来今日的事情和他脱不了干系,此人还得好好查查”心里打定主意,也顾不上乐正绫,往宫门方向奔去。 回到白府,白诚正在书房门前等着他,屏退下人,父子二人对坐。 “父亲,皇上宣您进宫是为了何事?”白诚急忙问道。 白啸烈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诚儿,安妃来白府之事,你看懂了多少?” 沉『吟』片刻,白诚颇为严肃的说道:“父亲,依着孩儿对安妃娘娘的了解,可以肯定的是,安妃娘娘过府不只为孩儿与青兰的婚事,必定还有别的缘由” “确实如此”白啸烈赞许的点着头,道:“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为父也不瞒你。为父不答应你和青兰的婚事,想必缘由你也清楚。但今日为父当着安妃娘娘的面应了你的婚事,并非是因为青兰成为安家女,而是因为安妃娘娘” 想起白啸烈前后态度的转变,他就知道安妃娘娘使了什么手段,微微点头,道:“父亲,您能不能告诉孩儿,安妃娘娘究竟是跟您说了什么,您才会改变主意?” 沉思许久,白啸烈决定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白诚,道:“其实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先皇在世时,为父只是小小的郎中,而为父的上司则是工部侍郎魏进,也就是现任工部尚书。你也知道我白家早已没落,要想重回高处,手里就要有银子铺路,所以当先皇下令重修太庙和修缮皇家别苑时,为父便和魏尚书联手报了假账,贪墨了许多银两。也因此事,为父就和魏尚书亲近了起来。而前任工部尚书司徒江因先皇后病逝也携眷辞官归隐,魏进便顺理成章成为尚书,为父也被提拔为侍郎。本来此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当事人应该不会有人知晓,但是不知安妃从哪里得知,以此要挟为父” “原来如此,孩儿明白了。只是,既然孩儿和青兰的婚事,皇上已经做主,为何安妃娘娘还要特地拿此事要挟您?莫非她想让父亲投靠她,为她效忠?”白诚惊呼道。 “你猜得没错,但是为父也不明白她究竟是看上我白家哪点。她既为安相之女,身后自有安丞相为她撑腰,而安志杰也正得皇上重用,反观我白家,为父只不过是三品侍郎,而你也只是二等正五品的侍卫,你我父子位卑官小,于她一个内妃而言,能有何助力?难不成是安丞相让她怎么做的?”白啸烈不解的摇着头。 安欢颜的目的,白诚也想不通,但是,既然安欢颜看得上他,又肯将青兰嫁给他,他也不必费心巴力的去想那些虚的东西。 “父亲,孩儿与青兰的婚事必定会让朝中人认为我白家和安家是一伙的,所以现在我们已经坐上安家那条船,与其想那么有的没的,不如想想如何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白诚的话提醒了他,不管安妃有没有要挟过他,只要两家的婚事一定,那么在外人眼里,白家和安家就没有区别。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他又将自己为何进宫以及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情,跟白诚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此事你怎么看?” 略微沉思,道:“父亲,我们先来说说安妃娘娘大闹白府一事。您想,安妃娘娘今日来白府和您商议婚事,孩儿也是昨晚才接到消息,至于今日的事情,可以说是一场突然的意外。安妃娘娘在白府待了不过两个时辰,御史大夫就已经接到消息,而且还那么快就呈报给皇上,只能说明,要么是白府被人盯梢,要么是安妃娘娘被人监视” 闻言,白啸烈微微点头,左手慢慢捻着胡须,正『色』道:“依着为父所闻,更像是冲着安妃去的,所以应该是后者” “对!那再来说说宫人被害一案,御史大夫参奏安妃娘娘的理由是排除异己,杀人灭口。父亲,如果您是安妃娘娘,您已经把妨碍您的人都清除出去,还会派人痛下杀手,反而留下自己被指证的把柄?” 按照安妃在他面前展现的来看,派人灭口很有可能,但是安妃竟然会主动说出让他将那些潜在的威胁除掉,就说明安妃不是那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的人,所以此事很大程度上,安妃是被人栽赃陷害。 “诚儿的意思为父明白,皇上也已经下令彻查。只是,依今日为父在御书房所见,皇上对安妃的态度和处置,好像并不如传言那般受宠,反而是安贵妃更得宠一些”白啸烈犹疑道。 安欢颜未进宫前,安贵妃虽然得宠,但仅仅止于得宠二字。而安欢颜进宫之后,皇帝对安欢颜的态度行为与其他妃子完全不同,就凭只有安欢颜能进入清秋阁,他就可以断定,安欢颜在皇帝心里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所以他也纳闷,为何皇帝前后的态度大变。 思虑片刻,说道:“父亲,当务之急,是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通知安丞相。对了,关于那位殿中侍唐闻道,也一并告诉安丞相为好” “你的想法和为父一样。也好,那为父就亲自走一遭”如今白安两家就要结为姻亲,安欢颜出事,他正好借着此事和安家示好。 “孩儿跟您一起去”白诚也立即说道,不过他的考虑却与白啸烈完全不同。 商量过后,白啸烈便命下人备车,准备前往丞相府。 安府书房,安欢颜前脚刚走,安盛就立即命安贵去御史府打探消息。正独自在房中踱步,安志杰的声音便传到他耳朵里。 “父亲,欢颜出什么事了?” “我不是吩咐你保护她的嘛,你去哪里了?”安盛看到安志杰就忍不住出口质问道。 “欢颜说今日去白府商量青兰的婚事,孩儿想着应该不会出事,就去军营了”安志杰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安盛。 “你们啊!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安盛短叹一声,便将御史大夫上奏之事告诉他。 听后,安志杰面『色』变冷,眉头微皱,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阴鸷的目光。沉声说道:“父亲,孩儿先去宫里打探消息,您不要着急” “等一下”安盛出声叫住了他,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交给了他,嘱咐道:“你去的话太过显眼,宫里当值的有没有你信任的人?你把银票交给他们,让他们去打探” “孩儿知道了”说着将银票塞到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小厮备马。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相府门前,仔细一瞧,才发现正是白府的马车。白啸烈和白诚的身影也紧接着出现他的面前。 想起欢颜被御史参奏乃是由白府而起,心底的怒气便蹭蹭的往上冒,大跨步来到他们的面前,冷不丁的给了白诚一拳。 没有防备的白诚被打倒在地,嘴角还流着血。白啸烈一看,却是急了,高声喊道:“安将军这是何意?为何无缘无故打我儿子?” 怕白啸烈与安家再发生冲突,白诚急忙爬起身子,擦掉嘴角的鲜血,安慰道:“父亲,孩儿没事” 不过,他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可心里难免会不舒服,被人平白无故揍一拳,谁能好受。若非看在青兰的份上,他定是要还回去的。 “安将军,白诚不才比不上您,但也是皇上御前二等侍卫,为皇上效力,您打我可以,但是还请您给我一个理由”白诚躬身施礼说道。 瞧着白诚不卑不亢的态度神情,安志杰心里的怒气竟稍减了许多。但语气仍是不善,道:“理由?你向本将军要理由?你们心里不是应该最清楚得很嘛!安妃娘娘因为你白家被御史大夫参奏,本将军身为安妃娘娘的哥哥,找你出出气,难道不应该吗?” 闻言,白啸烈当场无语,竟不知该如何回话,白诚却是哈哈大笑,连声说了三句好。“安将军,您这一拳我应该受着。只是,今日我父子前来也是为了安妃娘娘一事,能否进府和相爷详谈?” 安盛正在发愁,若是看见他们父子二人,指不定又要发火,道:“有什么事和本将军说一样” 白啸烈看到安志杰的神情便知道他误会了他们的来意,上前两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安将军,本官刚从御书房出来,安妃娘娘已经被皇上禁足,还下令将掌宫之权交给了安贵妃娘娘” 从白啸烈嘴里听到安欢颜的消息,而且还是最令人担忧的消息,他如何不急。再看看白家父子也是一副着急的模样,便明白他们没有恶意,立即请他二人进府,又吩咐身边的小厮,道:“去通知相爷,说白侍郎和白侍卫过府有要事相商” “是”小厮点头称是,快步跑向书房。 “白侍郎、白侍卫,刚刚是本将军心急误会了你们,还请二位不要放在心上”安志杰边将他们迎向书房,边向他们道歉。 白诚都不介意,他身为老子,辈分又比安志杰高,自然不好和他计较。于是笑着说道:“哪里哪里,安将军也是护妹心切,本官可以理解” “安将军,白诚也是习武之人,度量没那么小,只是看在白诚挨了将军一拳的份儿上,能不能向将军提个请求?”白诚也笑着说道。 “诚儿!不得无礼!”白啸烈立即出声喝道。 “白侍郎,此事确实是本将军有错在先,白侍卫不必客气,有话不妨直言” 见安志杰为人坦诚,白诚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好!够爽快!白诚平生最佩服的便是保家卫国,上阵杀敌的猛将,武昌一战,白诚也有所耳闻安将军的威名,若是可以,能否请安将军和白诚比试一番?” 瞧着白诚一副精神振奋,慷慨激昂的模样,安志杰也不禁开始欣赏他,“好!正好本将军也想看看白侍卫是否为青兰终生托付之人。待此事过后,本将军必定与你一较高下!希望你不要本将军失望” “白诚定当全力以赴,只是到时候究竟是谁败于谁手,还未可知” 两人都有着莫名的自信,但无论是谁败谁胜,都比不上他们找到了对手和知己。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婚事议定 白啸烈虽是文人,也懂得江湖义气,快意恩仇。他们二人嘴上都不客气,可那流转着耀眼夺目的眸光中可以看出,他们早已惺惺相惜,今日也算不打不相识。 安志杰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中郎将的位置,封侯列将也是值指日可待。若是诚儿能与他结为知音好友,再加上诚儿即将为安家女婿的身份,白诚的出头之日只怕是也不远了。想到此处,白啸烈内心窃喜,嘴角也不由得上扬,现在只要能在安妃之事上出一把力,白家与安家的关系就会更加牢固。 白诚却不知道父亲此时的想法,他现在一心想着能与安志杰一战。而安志杰却是将心思转到了安欢颜的身上。三人心思各异,暂时无话,快步来到安盛的书房。 因小厮已提前通知,安盛早已命人备好茶水,在书房等着他们三人。正在冥思,就听到安志杰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父亲,白侍郎和白侍卫来了” “下官见过安丞相” “白诚见过安丞相”白啸烈父子二人向安盛施礼。 安盛和白啸烈同朝为官,算不上知交,也没怎么说过话,基本上属于那种不相往来,但是要说对彼此不熟,甚至是不了解,那就是假话。不过,白诚却是他第一次见。因着安欢颜和青兰的关系,他现在对白诚也十分好奇,上下打量着。长相随了白啸烈,是个清秀公子哥,对亏了那副强壮的身子,不然定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他们给足了他面子,他也不能怠慢了人家才是,笑着应道:“白侍郎,你我同朝为官,不必客气,白侍卫也无须多礼,请坐” 待安盛坐在主位上,他们方才落座。白啸烈的神情很是悠闲,好像他们此来只为闲聊一般。 “白侍郎,听闻你家白诚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五品带刀侍卫,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危,前途不可限量啊!”安盛面带笑容,捋着胡须,夸赞道。 安盛主动称赞白诚,想来也是看在两家要结为姻亲的关系上。回想之前,两人在朝上见面也仅止于打招呼,可见他们之间并不熟络,不过他既然肯主动开口,便说明他对白诚和青兰的婚事是认可的。 “丞相谬赞了,诚儿还不快谢过丞相” “多谢丞相赏识,白诚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希望丞相不吝赐教”白诚躬身施礼,恭恭敬敬地说道。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不过,本相是读书人,教不了你什么,你若是不嫌弃,可以找志杰多聊聊,你们都是学武之人,想来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 闻言,白诚和安志杰皆是一愣,没想到安盛竟主动让他们结识。白诚自不必说,安志杰心里的疑问倒是不小,自那日他回府向安盛提过白诚和青兰的婚事之后,安盛曾多次向他问过白诚的事情。三品侍郎之子,二等五品带刀侍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每次安盛问后,也都是微微叹息。若说欢颜是因为青兰的关系看重白家,倒还说得过去。安盛态度突然转变,却是让他不解。 “父亲,还是先说正事吧”安志杰出声提醒道。 听到安志杰的话,白啸烈急忙敛起笑容,正『色』道:“丞相,下官今日携子前来是想告知您关于安妃娘娘的事情” “白侍郎请说” 捋了捋思绪,又将自己所见所闻,以及他与白诚的猜测悉数告知。安盛听后,抚须沉思,久不发言,可那脸上散不去的愁容,说明安盛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 “父亲,白侍郎之言却有道理。依孩儿看,还是先派人去调查一下唐闻道,还有那些被害宫人的身份背景”安志杰见安盛久不出声,心下着急,说道。 安盛的眉头却是皱的更深,嘴巴尽抿成一条直线,闷哼一声,说道:“宫人被害一案,皇上既然有了处置,我们就不要再『插』手,就等着大理寺的结果吧” 安盛此言,明显是撒手不管,安志杰此刻更加不理解他的想法。心里一慌,理智就散了,也就不会思考,直言说道:“可是父亲,安妃娘娘是您的女儿,您不能不管她啊!” 瞧着安志杰那沉不住气的样子,气得他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冷哼一声说道:“她是我的女儿,也是皇上的妃子!如今她已为皇家『妇』,她的事情即便是为父,也不能『插』手。还有,安妃娘娘的『性』子你也了解,她不是那种人,你放心吧,大理寺迟早会还她一个公道” 前面的话,安志杰没放在心里,但是后面的话,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欢颜的确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但她毕竟是女人,而且眼下又被禁足,能有什么法子脱身? 不理会安志杰的出神,微笑着说道:“白侍郎,此事还要多谢你特地跑一趟”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白啸烈与白诚,出嫁女也是自己的女儿,而且安妃的身份特殊,非一般的女儿可比,若是换做他,他定会上下运作,以求早日洗刷安妃娘娘的罪名,为何安盛却是一副镇定自若,仿佛那人与他毫不相干? “丞相客气了。不过,今日下官前来,还有一事想跟丞相商量” 因着小厮的通禀,安盛先入为主,自然以为白啸烈只为安欢颜一事而来,没想到他还有目的,问道:“何事?” “是诚儿与青兰的婚事” 此话一出,连白诚都惊讶的望着他,此时安家有难,实在不适合谈论婚事,这个道理连他都懂,为何偏偏挑此时?目光微微转动,只见安志杰的脸『色』瞬间变冷,鼻翼微张,身体也微微向前倾,他知道安志杰心中已有怒气,只是在压制而已。而安盛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温和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消失不见。 “白侍郎,说到此事,本相要与你说道说道”安盛脸『色』再变,稍带冷意,“若非你今日故意刁难,想来安妃娘娘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御史大夫上折子参奏。且不说白诚与青兰的婚事有皇上做主,难不成你觉得我安家配不上你白家么?” “丞相言重了”白啸烈急忙赔罪,说道:“先前是下官糊涂,还请丞相大人不记小人过,下官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此类误会!” 刚刚两人还和颜悦『色』,相谈甚欢,此刻就变成下官向上官请罪的场景,这官场还真是复杂啊!白诚内心叹道。可是白啸烈是他父亲,他不能看着他因为自己的事被丞相指责,起身跪到安盛面前,道:“丞相,此事不怪父亲,是白诚思虑不周,丞相若是要罚,白诚一人担着!” 收青兰为义女,与白家结亲,确实非安盛所愿,但既然无法更改,他也只能顺从天意,可是青兰在名义上已经是安家女,安欢颜更是他的亲生女,再不喜,也不能任由外人来侮辱她们。还好白啸烈和白诚是个识时务的,能及时向他认错,不然他的面子还真是丢尽了。 “白侍郎,本相爷也不是故意给你难堪。既然我们一殿为臣,又即将联姻成为亲家,这是缘分,希望以后你我安白两家共心协力,相互扶持,共同辅佐当今圣上” 安盛能不和他计较今日之事,他心里自是松了一口气。今日之后,白家注定要依附安家而生存,此刻他放低姿态,也是为了白诚能得安盛助力,道:“是是是,丞相的教诲,下官定铭记于心” “他们二人情投意合,早些成亲也是好事。既如此,白侍郎就早些安排吧” 今日之事过后,虽然白啸烈答应了他与青兰的婚事,可毕竟闹得动静太大,让安家失了脸面,安丞相若是不肯答应,他也理解,但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如今安丞相竟然不阻扰,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白诚谢丞相成全” 无论是说话做事,白诚都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安盛此时也才明白,为何安欢颜非要劳心费力的撮合青兰与白诚,恐怕这也是安欢颜选中白诚的原因。 “好孩子,起来吧。白侍郎,你难得来安府,不如就留下来,用过晚膳再走不迟,也好让你我二人好好谈谈孩子们的婚事”安盛笑着说道。 “丞相诚意相邀,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一时间,书房内的气氛又变得温和起来,三人有说有笑的。唯有安志杰脸上的仍挂着忧愁之『色』,久久不肯散去。待送走他们父子二人,又立即去书房找安盛。 “父亲,您真的不管欢颜了吗?”安志杰急切地问道。 “你啊!”微微叹气,道:“你也说了她是我女儿,做父亲哪有撇下自己的孩子不管的。为父是当朝丞相,百官之首,怎么能当着白家人的面,扬言要『插』手宫里的案子?” 闻言,黯淡的眸光突然变亮,殷切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安盛,问道:“父亲,您打算怎么做?” 略微沉思,道:“既然事情和唐闻道有关,此人必定要查,但是不能动用府里的人,你江湖上有没有武功高强的朋友,能不能请他们去唐府查查,顺便跟踪他,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安志杰外出行走江湖多年,认识几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虽然他们不懂政治,但跟踪调查这些小事情还是能办得到的。 “父亲放心,此事就交给孩儿。那大理寺那边怎么办?”安志杰担心的问道。 ...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震慑 明德宫内,安欢馨正拉着安欢颜的手,苦口婆心的劝慰着。 “妹妹稍安,姐姐相信皇上会还妹妹一个公道的,等妹妹沉冤得雪的那天,姐姐就奏明皇上,将掌宫之权交还给妹妹”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没事。只是掌宫之权原本就是妹妹从姐姐手里接过来的,如今正好还给姐姐。只是可惜...”安欢颜重重的叹息着,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瞧着她那副扼腕长叹的模样,安欢馨不由得好奇,问道:“可惜什么?” “这里没有外人,妹妹就跟姐姐说实话。那些人的确不是妹妹派人暗杀的,妹妹就是想那么做,也没有人手可以帮忙,但借着先皇后忌辰一事,肃清三局的眼线和障碍却是妹妹的主意” 这些话,元辰熙早就跟她说过,此时再听安欢颜的说辞,与其并无二致,倒也显得可信。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犹如惊弓之鸟那般,身子猛地一缩,嘴唇颤抖着,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既然人不是你杀的,为什么御史大夫只参奏你一人?” 关于这点,她也想不通,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只有四个字,借刀杀人。可是究竟是谁在背后暗害她,她也不得而知。想到早已有人暗中盯着她,她竟不自知,不免有些垂头丧气,暗自懊悔不已,眸光也变得黯淡。 微微摇头,道:“姐姐,妹妹早已说过,妹妹进宫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扶姐姐登上后位。三妃固然是姐姐的绊脚石,但宫里其他女人也有可能成为姐姐前进的障碍,所以姐姐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把这掌宫之权牢牢攥在手里。姐姐之前太过仁慈,故而妹妹便想替姐姐出手,没想到事情刚刚进行到一半,就被人抓住小辫子。如果这件事大理寺能够查出背后指使人是谁,那我们就可以顺势铲除他,也就意味着姐姐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安欢颜的话说的在理。之前她只想着在皇上面前留下好印象,在世人面前留有贤德之名,却忘记了壮大自己的羽翼,因此一直被四妃压着。看来她这个妹妹确实厉害,是一把利刃!可转念一想,安欢颜竟有本事能指挥三位尚宫为她做事,自己也要防着她才是。 “妹妹一语点醒梦中人,之前是姐姐思虑不周。只是那几位尚宫,姐姐也曾想过拉拢,但她们几次推诿,根本不买姐姐的帐,不知妹妹是如何办到的?”安欢馨笑着问道。 “姐姐,世上的人并非除了自己人就是敌人。姐姐做法没错,可是姐姐拉拢不成就想取而代之,她们自然会抵抗,可下场是你们两方的人马都有所损失”见她点头赞同,安欢颜接着说道:“所以,姐姐不妨顺着她们的意思办。妹妹曾向她们打听过三局的情况,她们身为三局之首,手下的人却侍奉别人为主子,她们也感到心烦。因此妹妹向她们许诺,若是她们有本事把三局掌控在自己手里,妹妹可以不干涉他们的做法” 闻言,安欢馨黛眉微蹙,双手不停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语气略有些不自信的问道:“这样做,是不是太过纵容她们?养虎为患可不是姐姐愿意看到的情况” 安欢颜却是微微一笑,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轻声说道:“姐姐的顾虑,妹妹明白。妹妹只想提醒姐姐一句话,解决没有认主的奴才和对付有主子的奴才,哪个更容易,姐姐应该晓得” 是啊!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即便再厌恶,也得看在主人的面子上饶过它一命。但如果是一条野生的狗,是想『乱』棍打死,还是放火杀死,就全凭自己的意愿。安欢颜的话,彻底点醒了她,眼睛散发着犀利的目光。 “妹妹果然高见!姐姐领教了。妹妹,宫人被害案,姐姐会找父亲帮忙,你大可安心,姐姐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瞧着安欢馨那一副慷慨激昂,豪情满怀的模样,安欢颜只是淡淡一笑,眼睑下垂,温声说道:“既然姐姐有事,妹妹也就不留了。丁香,替本宫送姐姐出去” “是,娘娘请”丁香躬身请送,安欢馨瞥了一眼丁香,便抬步离开。 待安欢馨的身影消失在大殿,杜鹃面带担忧之『色』,上前说道:“主子,这不是您收买那几位尚宫的手段么,为何要教给贵妃娘娘?” 轻提莲裙,走到门口,身子倚着门框,抬头望着天空,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那几位尚宫被她收买,不过,这正是我的打算。宫人被害,肯定不是这两日才发生的,为何偏偏挑今日上奏?还有今日我大闹白府,没过多久,参我的折子就到了皇上面前,可以确定的是我已经被人盯上,如果不能查出背后之人,我心难安。所以眼下韬光养晦是必须的,也正好让安欢馨做我的挡箭牌” “可是,安贵妃会按照主子的想法行事吗?”杜鹃仍旧担心,安贵妃的为人她可信不过。 关于这点,她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她必须尽最大努力让安欢馨相信她才行,道:“安欢馨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做皇后,只要让她相信我是真心辅佐她,应该不是多大的问题” 望着安欢颜眉间淡淡的忧愁,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左手不自觉的『摸』着耳垂,问道:“那几位尚宫那里怎么办?主子真的打算让安贵妃收买她们?” 那些尚宫都是老油条,安欢馨能不能收服还是一回事,即便她真能做到,她也不怕。 “她们并非真心效忠我,被别人收买也是迟早的事。不过,只要我手里有她们的致命把柄,她们就不可能转投他人。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查出幕后之人,你去看看张石回来了没有?” 杜鹃始终都有疑虑,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张石风风火火的向她跑来。 “主子,奴才有要紧事要向您禀报” 安欢颜见他神『色』不安,想必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吩咐道:“杜鹃,在这儿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关好大门,杜鹃就守在门前,本想侧耳听几句,奈何他们说话声音太小,什么都听不清楚。 “为何现在才回来?” 张石乃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要比普通人好,他察觉到门口有人偷听,本想出去探查,可再一想,除了杜鹃应该再无他人,随即又打消了念头。身形一转,已站在安欢颜身边。悄声说道:“主子,奴才去三局查探消息了,可是一无所获。他们都说并不知被赶出宫的宫人被害的消息” 听得张石此言,她心里认定的似乎有所动摇,“哦?难道真不是她们做得?” “主子,莫非您已经猜到杀害宫人的凶手是谁了吗?”他不禁好奇,这么快就知道是谁了。 她微微点头,说道:“嗯,我倒是有怀疑的人选,不过并不确定。你去把监视三位尚宫的太监叫过来,我有事问他们” 抬眸望去,她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三个小太监年龄都不太大,看面相也就和她差不多。估计是家里穷,养活不起,只好送到宫里来。不过,细细一瞧,才发现他们与同龄人有些不同之处。她当初接见他们时,虽然没有一个个仔细瞧过,大概的印象还是有的, “张石,我能问问你是怎么调教他们的吗?为何身子骨看着比当初还要瘦弱?”她当初接见他们时,虽然没有一个个仔细瞧过,大概的印象还是有的,故而再见,觉得与印象中差了好多。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由得一愣,“主子,您想知道奴才训练他们的方法?” 安欢颜笑着摇头,说道:“我可不敢兴趣,只是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不给他们饭吃?” 张石顿时无语,他再怎么杀人如麻,也知道分寸,何况这些人是他特地为她培养出来的,怎么舍得不给他们饭吃。 “主子,您还是先问正事吧”张石出声提醒道。 “嗯,是该问正事了,都抬起头来回话吧。你们跟踪三位尚宫多时,这段时间可有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安欢颜温声说道。 三人慢慢抬头,安欢颜这才瞧见他们的容貌,因着年岁不大,长相格外清秀,着实让人喜欢,只是可惜入了宫。 “回主子的话,并无可疑之处。平日里三位尚宫就是待在自己的地方做事,并没有别的举动。只是,三位尚宫并不住在宫里,奴才们身份低微,也不如张总管那般武功高强,所以三位尚宫出宫之后的事情奴才就不知道了”年岁稍大的小太监回话道。 “主子,您怀疑是三位尚宫下得手?”张石疑问道。 “嗯”安欢颜点头说道:“根据我的观察,应该和她们三人脱不了干系,只是我也不确定。这样,你今晚出宫一趟,去三位尚宫家里探查一下虚实,另外再去相府一趟,告诉相爷,要尽快查清楚御史大夫身后的人” “是,奴才记下了” 瞧着三人单薄的身子,她有些于心不忍,话语间也带着怜惜之意,道:“你们三个也辛苦了,这段时间就先不必监视她们了。张石,你带他们下去吧,好好犒赏他们,不要小气了,免得让外人以为我虐待他们” 听闻安欢颜有赏三人连声称谢,可望见张石那张冰冷的脸,又心生惬意,声音也弱了下来。待他们走后,大殿之内只剩安欢颜一人,连日来的『操』劳,她已经相当疲惫,扶额轻轻叹息着。 仁和殿内,六位尚宫正跪在安欢馨面前,听她训话。 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嘴角带笑,温声说道:“六位尚宫,多日不见,你们的身子骨还好吗?” 安欢馨说话轻柔,让人听了很舒心,但是在六位尚宫听来,却感觉到一股股凉风向她们吹来。谁都不知道她的用意,谁也不敢轻易答话。 “想来你们也知道掌宫之权又回到了本宫的手里。不过你们别担心,虽然你们往日曾多次得罪过本宫,但今日叫你们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一声,妹妹是怎么许诺你们的,本宫也可以给你们同样的承诺,而且只要你们肯忠心于本宫,本宫保证可以你们还有你们家人的荣华富贵” 与安欢馨打过多次交道,自然熟知她的为人。利诱是个好办法,但若是奏效,也不会有今日的情况。 “娘娘,您的话,奴婢们听不懂”宁尚宫为人最是聪明狡诈,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她已经听了出来,只是不知她是如何知道她们与安妃娘娘的交易的。 “宁尚宫还有各位,你们与安妃妹妹的事情,不用本宫再赘述了吧。如果你们肯答应效忠本宫,前事之事本宫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利诱不成改吓唬,办法是老套了些,但还是奏效了。毕竟她们与安妃的密谋确实犯了宫规,而且宫人被害案,皇上已经下令彻查,甚至还免了安欢颜的掌宫之权,足以说明安欢颜不是一棵可靠的大树。只是密谋之事,她们不曾告知过她人,安欢馨是如何知道的?难道她与安妃是一个阵营的?可若真是如此,方才她说得话,就不应该是这样的。一时之间她们也拿不定主意,你看我我看你的。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唐闻道 轻轻端起红木桌上的茶杯,目光也在杯身上的喜鹊闹春图流转,语气平和地说道:“几位尚宫,本宫知道你们心存疑虑,以为本宫在耍计诈你们。其实不怕告诉你们实话,你们与妹妹的事情,就是她本人告诉我的。本宫与妹妹确实发生过误会,事情说开了,姐妹还是姐妹,我们都是安家女,身上都留着同样的血,再怎么吵闹终归是一家人。你们说是也不是?” 几人点头,忙说道:“是是是,贵妃娘娘说的是” 话锋一转,温和的口吻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虽然是姐妹,但终究是不同的两个人,本宫乃是相府嫡女,而妹妹只是庶女,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本宫多次强调了吧?” 嫡庶的区别,她们岂能不懂。若是寻常人家,她们倒也不会考虑许多。只是安贵妃与安妃都是皇妃,皇上若是想宠谁,只怕不会在意嫡庶之别。 瞧着她们脸上的犹疑的神情,安欢馨并没有很在意,毕竟她们只是伺候人的奴才,很多事不是她们能理解的。 “几位尚宫,妹妹许诺你们的只有六局,而本宫保证的是你们的后半辈子和你们家人一生的荣华富贵。相比较而言,本宫的承诺应该更能打动你们才是” 闻言,余尚宫、刘尚宫脸上浮现喜『色』,其他几人也都有动摇。确实如此,比起六局的那些蝇头小利,得到贵妃的庇护,家人也会得到数之不尽的好处,更能让她们动心。 宁尚宫作为几人之中最稳重的,考虑的也是最长远的,故而几人虽然有意答应,还是得看看她的意见。思虑许久,她始终都不敢一口应承下来,毕竟事关六家人,道:“贵妃娘娘,能否容奴婢等人仔细商量商量,三天之后必定给您答复” “明日!本宫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日本宫就要听到你们的答复。希望几位尚宫不要让本宫失望才是” 安欢馨的语气仍十分温和,只是那笑意满满的面容之下,她似乎看到了一把正在闪着寒光的利刃。 “是,奴婢告退” 刚退出仁和殿,杜尚宫就急忙向宁尚宫请求意见,“宁姐姐,我们要答应安贵妃的提议吗?” “闭嘴!”宁尚宫呼喝道:“现在都不要说话,今晚去我家之后再谈” 宁尚宫发了话,其他人就是有满腹的话想说也只得先憋着。待天『色』渐晚,五人立即出发前往宁尚宫的府邸,因为她们的住所都在一条街上,所以也方便得很。 本来在宫里办差的太监宫女在宫里有自己的住所,除了外出办差,平日里也是不能出宫的。但六位尚宫伺候过元辰熙的生母,也就是已经故去的皇太后,故而先皇后在世时,特地请求元辰熙在宫外为她们买了宅子。 她们在宫里是伺候人的,可是在宫外,就轮到别人伺候她们,除了自家亲戚外,也会买一些下等奴婢伺候。因今日有重大事情商议,故而特地交代不许任何人靠近正堂。 宋尚宫首先说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安贵妃与安妃到底搞什么鬼?” “安贵妃的打算我们都清楚,只是不知安妃娘娘打得什么主意?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们应该是姐妹联手,不然安妃又岂会将如此机密的事情告诉安贵妃?”吕尚宫解释道。 听到她二人的话,刘尚宫脸上的焦急之『色』更重,问道:“那我们到底要不要投靠安贵妃?” 抚『摸』着嘴角两边的痣,吕尚宫瞥了一眼宁尚宫,缓缓说道:“是否投靠安贵妃的关键就在于,安妃娘娘是会因宫人被害一案受到处罚还是平安无事?” “宁姐姐,你们做得不是很隐秘嘛,为何还会被人查出来?”宋尚宫问道。 宁尚宫面带疑『惑』,摇头说道:“此事我也清楚。当初我们为了避免让人起疑,特地分批将那些人赶出宫,然后一个个的解决掉,我还特地交代他们要弄成意外死亡的情况。之后也派人去他们的家里打探过,他们的家人对他们的死因也都没有起疑,按理说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更蹊跷的是,今日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我们也是突然被福总管带到御书房,才得知此事被揭发出来” “那会不会是他们的家人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儿,然后去报案的?”刘尚宫问道。 “不会”余氏否认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一直都有派人暗中监视他们的家人,若是有动静,我们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嘛,宫人被害,那是人命案,理应归大理寺管,不然也应该是内务府。可听今日所闻,上奏的竟然是御史大夫!”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说不通。 “不管这件案子归谁管,这段时间让他们好好待在自己家里,免得被人盯上”宁尚宫嘱咐道。 杜尚宫、余尚宫两人立即点头,道:“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叮嘱过他们了。他们也都是老手了,听到风声,肯定会主动躲起来,不让人查到的” 宁尚宫这才安心的长舒一口气,叹道:“这件案子已经牵扯到安妃,她肯定不会束手待毙,只是不知她怎么打算的?” “宁姐姐,安妃会不会弃车保帅?”宫人被害,是她们三个人指使,难保安欢颜不会在危急关头抛弃她们三人,毕竟她现在也身陷囹圄,能不能保住自己还两说,还会顾及她们的『性』命吗? 宋氏的顾虑她也早已想到,只是她自己也不确定。沉『吟』片刻,说道:“我仔细想过了。安贵妃那里,我们就暂时先答应她吧” “暂时?宁姐姐的意思是?”吕尚宫不解的问道。 “眼下,安妃受困,安贵妃得势,我们不得不低头做出让步。但是你们也都知道宫人被害案的真相,说难听一点,就算我们出面指证,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安妃派人做得,而且安妃身怀龙子,依着往日情形来看,最后结果十有**是安妃安然无恙” “所以,宁姐姐的意思是假意投靠安贵妃,这恐怕...”杜尚宫脸『色』更加难看,安贵妃本就看她们不顺眼,若是知道实情,保不准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其他几人也都有此疑虑,低着头不回应。 见她们几人都沉默不语,出声问道:“你们认为,安贵妃与安妃谁更值得我们效忠,或者说你们觉得谁更有能力保住我们的荣华富贵?” “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机,我觉得安贵妃稍逊一筹。可眼下安贵妃正得势...”余氏面『露』难『色』,她也不知该怎么选。 “余妹妹的话,想必你们也认同。那么我只有一句话,我选择安妃娘娘。此事事关我们以及我们家人的生死,我不勉强你们,你们回去后可以跟你们的叔伯兄弟商量商量,到底该选择谁。只是今晚一定要商量出结果来,明日去见安贵妃之前,我希望能先听到你们的回答” 她们互相看看对方,纷纷点头同意宁尚宫的意见。事情商议完毕,她们也不久留,起身告辞。只是谁都没有主意到她们今日的谈话,早已有人听到耳朵里。 安府书房,安盛正与安志杰商量如何助安欢颜脱困一事。 “父亲,孩儿已经去找过目前在京都城的朋友,他们答应帮忙,只是还要过几日才能有消息传来” “我知道了。管家那边也有了信,他说近半个月内,唐闻道频繁出入乐正绫的府邸,看来白侍郎之言没错”安盛点头说道。 “父亲与唐闻道同朝为官,对此人一点都不了解吗?”安志杰疑问道。 捋着胡须,低头回想,奈何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关于唐闻道的半点事情。摇头说道:“唐闻道虽然是御史台的殿中侍,但也只是个从七品的小官,不具备朝堂议事的资格,平日里为父并没有什么机会和他接触,因此对他不甚了解。但乐正绫此人为父还是知道一些的,想来定是唐闻道在他耳边进了谗言。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大理寺那边,为父已经派人去知会过陆庭信了,只要案子由他主审,欢颜应该没事” 安志杰为官尚浅,之前又常在江湖走动,对朝中事知道的不多,对安盛的关系网了解的就更少了。可既然他都说没事,那应该就是安全无虞了。 刚要开口说话,安志杰就感觉到门外有人,身形一动,就已经窜到门外,和那人交手起来。两人打了没几下就互相认出了对方。 “你是欢颜身边的太监总管?”安志杰望着黑衣蒙面的张石问道。 “安将军,是主子让奴才来的” 望了望四周,发现没人跟踪,立即请张石进屋,“快!进去说话” 安盛见到张石,却是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语气有些冷淡,问道:“她让你带什么话给本相?” 经过今天下午的事情,安盛不给他好脸,他也理解,只是他身为奴才可不能像安盛那般无礼,恭声说道:“相爷,安将军,主子说她已经知道宫人被害是谁指使的,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查出御史大夫身后的人” 闻言,安盛与安志杰皆是一惊,这么快知道凶手了? “是谁?”安志杰急声问道。 那人是谁,他心里也有数,只是安欢颜既然没有交代,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告诉他们,“主子并没有说,奴才也不知道,主子只是交代奴才务必请相爷查出御史大夫身后的人” 既然她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地里害她,他就用不着担心了,着急的心算是落了一半儿。暗暗地舒了一口气,道:“你回去告诉她,怂恿御史大夫上奏的人是殿中侍唐闻道” 听到唐闻道的名字,张石眉头皱了起来,此人他曾听皇上说起过,位卑官小,出身也是小门小户,最擅长结党营私,一心往上爬。虽然也是个贪官,但是好像没人拿住过他的把柄。想不到这次害她的竟然是他。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背后的人 明德宫内,安欢颜用过晚膳就躺在床上休息,还没睡踏实,就到外间有动静,侧耳倾听,原来是元辰熙过来看她。心中正恼,听到来人是他,火气就不打一处来,闷哼一声,翻过身子又准备入睡。因侧着身子,看不到背后,但她听到开门的声响,也感觉到元辰熙正慢慢向她走来。 也不知他是不是察觉出她只是装睡,还是他就想这样和她说说话,只听到他一声轻叹,俯身在她耳边温声说道:“欢颜,自你进宫以来,好像就没有过过安生日子,说来也是我太自负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今天...” 她实在累得很,脑袋昏昏沉沉的,没有气力再跟元辰熙纠缠,也来不及听他说什么,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看天还黑着,就独自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窗外。轻声『吟』道:“寒烟小院转萧条,疏竹虚窗时滴沥。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 杜鹃睡眠浅,安欢颜虽然已经很小心,尽力不发出声响,但还是惊动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略微沙哑的说道:“主子,您怎么起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微微笑着摇头,说道:“无事,睡不着了,就起来坐坐。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吧”看着有些疲惫的杜鹃,她也心有不忍。 自凌烟、青兰走后,杜鹃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仅能帮着她料理明德宫的事务,也在处理宫务方面有了很大长进,心智也比以前也成熟了许多,这段时间若非有她和张石,她肯定是一团糟。对于杜鹃的转变,她感到欣慰,同时也很心疼。 主子都没睡,她作为奴才怎么能不伺候着,何况她心里的烦心事也多得很,“不用了,奴婢也睡不着。那奴婢先去烧壶水再来陪您说说话” “我不渴,你也别麻烦了,坐下说话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无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安欢颜待她犹如亲姐妹一般,好像连安欢馨都没有受过这种待遇,身为奴才她自是感激。 搬过凳子挨着她坐下,“主子,皇上来看过您,待了半个时辰又走了” 安欢颜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望了望窗外,说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动静?” 杜鹃也抬头望向窗外,天还黑的很,什么都看不清,除了能听到微微的细雨声,“哦,是三更天的时候吧,那时候还挺大的,现在小多了” “张石回来了没有?”突然想到张石出宫打探,也不知他是否淋了雨,安欢颜担心的问道。 “张总管回来了,是下雨之前回来的。不过,那时主子已经睡着了,张总管就没让奴婢叫醒您,要奴婢现在去把张总管叫过来吗?” 大半夜的把人叫进来也不太好,而且他奔波了半宿肯定也累了,想想还是算了,摇头说道:“天亮之后再说吧” “主子,奴婢有些话想跟您说”杜鹃犹疑着,眉头也皱在了一起,嘴巴紧紧的抿着,似乎是难以启齿的话。 瞧着杜鹃那张憋屈的笑脸,她不由得笑了出来,理了理额头的碎发,说道:“有什么话就说,不用吞吞吐吐的,我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啊” 有了安欢颜的鼓励,杜鹃也不再憋着,直接说道:“主子,进宫以来发生了好多事情,短短半年时间,比我在相府的经历的事情还要多,而且个个都难以让人承受。奴婢有时候就在想,虽然在府里的时候,三小姐总是找您的麻烦,夫人也经常克扣您的例银,老爷不怎么喜欢您,连带着奴婢们也被府里的人欺负,吵吵闹闹也很烦心。奴婢不知道您怎么想的,但是,那时候奴婢心里是踏实的。奴婢当初随您进宫是存了私心的,一是不想再待在相府,二是想来宫里见识见识,就算以后出宫嫁人,也可以向街坊邻居炫耀,长长面子。可现在奴婢真的很想回到相府,回到从前” 将存在心底的心思说了出来,杜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心里突然觉得轻松好多。可是她却不敢抬头看安欢颜。 静静地听完杜鹃的话,她心里也泛起了涟漪。今日的局面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重重地叹息一声,拉着杜鹃的手,轻轻拍了几下,眼含笑意,说道:“杜鹃,入宫的路虽然不是我自己选的,但是如何走下去,却是我能够决定的。我承认我也曾经动摇过,后悔过,也想过带着你们一起出宫过平静的日子,但是到了今天,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的恨,凌烟的仇都还没有报,曾经的敌人也还站在我面前,看不到她们倒下,看不到她们跪在我面前恕罪,我的路就没有走完!” 柔弱的声音犹如震撼人心的乐符始终回响在杜鹃耳边,面带疑『惑』的望着安欢颜,问道:“主子,奴婢斗胆问您一个问题,您进宫,争宠,到底是为了什么?” 安欢颜却只是盈盈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垂眸,摆弄着梳妆台上蝴蝶金钗,温声说道:“如果你想出宫过平静的生活,我会安排,你不用勉强留在我身边” “不是的!主子,奴婢没有想过离开您!”见安欢颜误会,杜鹃急忙澄清,解释道:“奴婢是想过要离开这里,但是在奴婢说完那些话之后,奴婢就已经打消了那个念头” “你别着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安欢颜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杜鹃,我不想让你步青兰和凌烟的后尘,所以我刚刚的话也并非戏言。在宫里我的根基不稳,没有可以调用的人脉,至于皇上的恩宠,就更非我所能倚仗的,我没有把握护你周全,送你出宫是最好的办法” “主子,既然您这么说,关于这点奴婢也有些话要跟您说。这些日子以来,奴婢对后宫也有一些了解,六局管理后宫,内务府掌皇家事务。只要您收服六局尚宫和内务府总管,后宫就牢牢掌握在您手里” 闻言,安欢颜惊讶的望着杜鹃,没想到她竟能说出此番话来。微笑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不过,收服他们并不是最重要的,主子您想,您能做到的事,其他人未必做不到。只要皇上下令收回您的权力,那些人必定会转投他人,以谋求更好的利益。所以固宠才是您的第一要务!而且根据奴婢的观察,皇上对您的宠爱是不用怀疑的,只是主子您...” 杜鹃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但是乞求皇上的恩宠,还不如自己多想点手段拉拢那些人来得可靠。想起昨日元辰熙的一言一行,她又气得牙根痒痒。 杜鹃为她着想,她心里感激,但是活了两世的人,看人心自然要比她看得更清楚一些,“我明白你的意思,昨日确实是我鲁莽了” “主子,奴才没有责备您的意思,但是皇上昨日的行为,奴婢也看不懂了。要说皇上对您的宠爱,那真是没得说,可为什么昨日在御书房竟是那般冷漠?”杜鹃苦恼着,小脸也皱着,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变得有些难看。 连杜鹃都能感受到昨日的不同,她又岂会没有察觉。元辰熙的行为确实与平日里大相径庭,她一时间也未能想通。突然脑海里闪过一句话,似乎很重要,似乎又不重要,她想看看是什么话,却怎么也抓不住。 “想不通就别想了,现在天还未亮,正好我也困了,再睡一会儿吧” “奴婢服侍您”杜鹃扶起安欢颜,准备伺候她就寝。 刚走到床边,眼睛就瞄到杜鹃方才睡过的地方。本来丫鬟守夜只能睡在外间,自凌烟走后,她经常做噩梦,半夜常会被吓醒,只要元辰熙不在明德宫留宿,杜鹃就将自己被褥搬到内间,方便照顾。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仔细看看,她根本就是睡在地上,只是地上铺了毡子,上面有一层褥子垫着。 “你平日里也是这么睡的?”安欢颜拧眉问道,脸『色』有些难看。 只顾着为安欢颜铺床,根本没注意到安欢颜的神情,望了望自己的床,杜鹃点头说道:“是啊。主子,铺好了,您睡吧,等您睡了我再熄灭蜡烛” “今晚下雨天气凉得很,我又怕冷,今晚你陪我一起睡吧” 怕冷?她不是只怕热吗?什么时候又开始怕冷了?难道怀孕之后体质也改变了? 怕她有疑虑,不敢答应,安欢颜直接半拉半推的将她拉到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说道:“蜡烛就点着吧,好歹还有点暖和气儿,睡吧” 杜鹃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安欢颜拉到床上,再看看地上自己的铺盖,她顿时明白过来,心里暖暖的,泪水噙在眼眶里,怕她察觉,只是嗯了一声。 翌日,安欢颜用过早膳,屏退众人,独留张石伺候。 “主子,奴才根据您的吩咐查过了,昨晚奴才在宁尚宫的家里亲耳听到,那些宫人确实是她们几个派人杀害的,而且安贵妃已经传唤过她们,估计是拉拢她们,但是宁尚宫她们好像并没有答应”张石轻声说道,生怕有人偷听。 她已经将手段告诉了安欢馨,她要是没有行动,她才会感到奇怪。只是那几位尚宫的决定让她颇有些诧异。她们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忠诚了? “御史大夫那边,父亲可有消息传来?” “相爷说,是殿中侍唐闻道怂恿御史大夫参奏您的” 唐闻道?心里默默的念着他的名字,闭上眼睛回忆着。思索了半天,终于想起这号人物了,原来背后捅刀子的竟然是她!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再次中毒 垂眸摆弄着手里的巾帕,想到此次在背后下黑手的人原来是她,眼睛不自觉地流『露』出厌恶与憎恨之意。不过,若非几位尚宫暗自揣摩自己的意思,悄悄派人下手,也不会惹来麻烦,看来得给她们一点教训,不然以后免不了会再生是非。思及此处,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亮,嘴角微微翘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弧度。转念一想,倒是她脑筋转的挺快,能想到利用这招来对付她,也就不足为奇了,毕竟能够悄无声息的将暗箭『射』向她的人,宫里的女人没几个有这能耐。 转动着手上玛瑙戒指,缓缓抬眸,说道:“张石,麻烦你今晚再跑一趟,去三位尚宫家里,让她们把被害宫人的身份、背景以及身后的主子,写成一份名单交给父亲” 正等着安欢颜吩咐,却始终不见她说下文,只好开口问道:“需要奴才带话给相爷吗?” “不用了,父亲会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我有句话要带给哥哥,附耳过来”安欢颜招手示意他靠近。 张石弯腰凑近她,安欢颜悄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张石点头说道:“奴才记住了” “如果哥哥有疑问,你就...算了,哥哥也应该懂得我的用意”安欢颜一时也拿不准安志杰的心思,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应该不用她再多说什么。 “主子,是不是有什么话是奴才不方便转告的,您可以写下来,奴才决定不会擅自翻阅的” 见张石误解,她笑着摇摇头说道:“我对你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只是担心哥哥” 想想方才她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安志杰听后不可能没反应,至于到底是怎样,他也不得而知。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又该怎么选择呢?看着眼前这个纤纤弱质的女孩儿,他不禁怀疑,如此瘦小的身体是怎么装得下那副与她外表截然相反的灵魂。 “安将军行走江湖多年,比同龄男子要成熟稳重的多,您的话,安将军会仔细考虑的,而且奴才觉得安将军也是有鸿鹄之志的人,所以主子大可不必忧心” 前世的她与张石的接触不是很多,但据她观察,张石并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冷冰冰的,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可是自从跟了她之后,好像变了很多啊。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出了这件事也好,让我们有修整的时间,你也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话刚落音,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张石见状立即扶住她即将歪倒的身子,神情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关切的说道:“主子,您先回寝室休息一会儿,奴才去请曹太医过来” 勉强支撑着身子,双手扶在榻上,无力的说道:“不用,你去把杜鹃叫进来,让她服侍我休息一会儿就行” 看着脸『色』略有些苍白的脸,他心里一阵刺痛,让她背靠着靠枕,温声说道:“好吧,主子,您先坐着”说完就快步走出正殿,四处寻找杜鹃的身影,好不容易在小厨房找到了她。 “杜鹃,主子身体不适,你去照顾她,我现在去太医署请曹太医过来为主子看诊” 听到安欢颜身体有恙,杜鹃扔下汤匙就往外跑。汤匙正好落在烧得半开的浓汤里,溅的到处都是,张石身影一闪,迅速躲开,其他围着锅台的小宫女就没那么好运了,幸好天气凉,她们穿得厚实,浓汤溅在身上都没有受伤。 看着她们几个又急又气可是又不敢发作的表情,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你们去换件衣服吧,再仔细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我会请曹太医准备一些烫伤膏,你们若是有受伤的,尽管来找我拿『药』就是” 她们与张石一同进入明德宫,但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张石就变成了安妃娘娘最信任的人呢,甚至为提拔他为总管太监,不得不说她们也会羡慕嫉妒。之后张石奉命训练他们,不论是宫女太监,都一视同仁,手段又狠又辣,她们这才明白为何张石能够得到安妃娘娘的重用。然而她们却从此畏惧于他,今日能够从他嘴里听到关心之词,自然是诧异得很。 “谢谢张总管,奴婢告退”她们又惊又喜,小声的嘀咕着走出小厨房。 刚要抬步离开,余光就瞥见正独自站在角落的小月,神情有些异样,既有担忧之『色』,又有恐惧之意,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可那眼底散发出来的杀意,却是挡也挡不住。 因心系安欢颜的安危,来不及思考,只好先将小月的异样记下,便去太医署请人。没想到曹太医已被皇上传唤,正在为皇上看诊,可他又信不过太医署的其他太医,正暗自着急。此时,曹太医的嫡传弟子刘瑾瑜『毛』遂自荐,主动要为安欢颜看诊。他倒是知道刘瑾瑜是曹太医的徒弟,但是医术如何?能不能信得过?他就不知道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带不带他去,可眼下也没更好的人选,只好带着他回了明德宫。 当见到来人是曹天佑的徒弟,杜鹃明显吓了一跳,站在远处观望着,心里却是腹诽道:“怎么是这个小子?他能看得了吗?” “主子,张总管带着曹太医的徒弟来了” 安欢颜不止一次听曹天佑提及过他,言语间全是赞美之词,什么心思通透,医术高明之类的,而且她也见过他几面,说话做事很有分寸,只要稍加培养就会成为一把利剑。 瞧着杜鹃脸上嫌弃的表情,她不由得起了好奇心,问道:“你好像很讨厌刘医正?难不成你和他...” 虽然安欢颜没有说出来,可那逗弄的表情,却是再清楚不过。她只感觉脸火辣火辣的,不用想,肯定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主子,您再胡说,奴婢就生气了!” 看杜鹃那模样分明就是情窦初开,打趣道:“杜鹃,我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而且你这绝对是恼羞成怒!难道你和刘瑾瑜之间真的...” 无论安欢颜有意无意,这个玩笑她都在她心里落下了根,只是此时她尚未察觉。一跺脚一咬牙,道:“奴婢不理您了,奴婢去叫小梨伺候您” 杜鹃刚走到门口就碰到张石和刘瑾瑜,两人差点就撞到了,杜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气哄哄的走了。张石和刘瑾瑜都楞了一下,但是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下官参见安妃娘娘。娘娘,师傅正在为皇上看诊,因此今日由下官为娘娘把脉”刘瑾瑜行礼问安,恭恭敬敬地说道。 “嗯,你且上前来吧” 闻言,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刘瑾瑜低头背着『药』箱走到床榻边,跪在榻前为她把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瑾瑜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 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娘娘,您近日是不是经常感到浑身无力,头昏脑涨?偶尔还会有呕吐的感觉” 回想着这几日来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如他所言。看来是有两把刷子,曹天佑看人还是挺准的,心里暗暗的赞叹道。 “嗯,有几日了” “娘娘,请您屏退左右,下官有话想单独跟您说” 望着刘瑾瑜那沉重的表情,安欢颜便知情况有异,眼神示意张石,张石心领神会,立即带着值守的宫女太监下去。 待众人退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刘瑾瑜,缓缓说道:“说吧,本宫的身体到底如何?” “娘娘,如果下官诊断没错,娘娘您是中毒了” “中毒?”安欢颜不由得惊呼,随即又低声说道:“你确定?” “是,师傅曾跟下官提起过娘娘的情况,如果下官所料不错,娘娘您现在所中的毒就是当初连师傅都束手无策,无法医治的那种毒” 和当初所中的毒一样?那不就意味着下毒之人就是小月!自己已经千防万防,怎么还会中毒的?她实在不解。照这样看来,自己的症状和当初中毒时的症状一般无二,看来真是她了。 “那是否已经影响到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她担心的问道。 “娘娘放心,依下官的诊断,所下剂量并不多,只是因为您有孕在身,所以症状才会明显。不过,下官并不确定,也不敢耽误娘娘的病情,故而还是请让师傅再为您诊治一遍”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已经十分确定,安欢颜就是中了上次那种毒。不过,为了师傅的面子以及博得安欢颜的好感,他必须得说些场面话。 “嗯,本宫知道了,今日麻烦你了,你先退下吧” 他低着头看不到安欢颜的神情,但是从那冰冷的语气,以及自己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寒意,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下官告退” 张石守在门外,但耳力极好,早已听到他们的谈话,听到安欢颜叫他,急忙跑了进去。 “主子,有什么吩咐?” “去把小月叫来,就说我身体不适,要她伺候”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小月 方才刘瑾瑜所言,他听的清清楚楚,而且小月是容妃的人这一点他也知道,如今安欢颜再次中毒,明显就是容妃指使小月干得,为何此时还要召她伺候?刚要开口劝谏,就看到安欢颜目『露』凶光,嘴唇紧抿着。这表情已经说明她召小月前来另有目的。突然想到在小厨房看到小月时的神情,难不成... “主子,小月那边有奴才处理,要不您先...” “不必!”安欢颜冷声打断他,接着说道:“小月的事由我亲自处理,你再借着为我请医的名头去清秋阁一趟,如果曹太医出来,直接把他请到明德宫来” 安欢颜态度强硬,他也不好再反驳,“是,奴才这就去办” 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雨后的天空,抬手比划着小楼两角挂着的半截彩虹,呢喃道:“风雨停歇,人心却还在摇摆晃动” 小梨听了杜鹃的命令,将手中的活交托给其他宫女,便来到正殿伺候安欢颜。她只是偏头瞥了一眼,又将目光放在梳妆台上的雕花红木盒上。 “杜鹃呢?”安欢颜淡淡的说道。 “回主子的话,奴婢听闻主子需要奴婢伺候就急着跑过来了,不曾留意杜鹃的去处”小梨躬声说道。 “嗯,待会儿小月来了,你就去外面守着,没有本宫的准许谁都不可以进来,明白吗?” 小梨点头称是,心里却在纳闷,一向对下人和颜悦『色』的安欢颜,今日怎么冷冰冰的,好像是在生气。不多时,小月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因有安欢颜的吩咐,她便躬身行礼主动退出去。 “主子,您唤奴婢可是有事要吩咐?” 侧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缎棉被,素手在小腹之上轻轻的摩挲着,温声问道:“小月,如果本宫想要下毒害一个人,可是又不想让她轻易的死掉,只是让她浑身无力,就像个病秧子似得,而且连太医也诊断不出那人是中了毒,你觉得世上有这种『药』吗?” 闻言,小月浑身一颤,抬头猛地看向安欢颜,只见她面带微笑,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小腹,看也不看她一眼。她不禁疑『惑』,难不成她已经知道她中了毒,而且还是自己向她下得毒? 强装镇定,心里却是虚得很,道:“主子,奴婢不是大夫,也不懂『药』理,并不知道您口中说得那种『药』” “哦?对啊!是本宫问错人了,你就是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连这些都知道,本宫应该去问你身后的主子,对吧?”安欢颜仿佛是在开玩笑,戏谑的表情,不正经的口气,好像都在说明她真的只是同她说笑而已。 可是小月却闻到了空气中流动着的危险气息,扑腾一声跪倒在床榻之前,颤声说道:“主子,一仆不侍二主,奴婢既然在明德宫当差,您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对您是忠心耿耿啊!” 安欢颜却是冷笑一声,坐起身子,抬手理了理额间的碎发,笑道:“身在曹营心在汉,也是难为你了。比起本宫,容妃姐姐确实是个好主子,既然你想尽忠,本宫也就不留你了。本来,本宫是绝不会姑息叛主之人,但仔细一想,你从来都不是本宫的人,也不算违反了本宫的原则,就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本宫好人做到底,就送你回原来的主子身边” 送她回容妃身边?那她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可是就算她不将自己送回去,自己也一样没有活头。 僵直的身子瘫软在地,苦笑一声,道:“主子是何时知道奴婢是容妃娘娘的人的?” “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且去吧,容妃姐姐那里自有本宫去说,本宫可以保证她会留你一命” 无力的叹息着,仰天一笑,道:“主子,还是您狠啊!”慢慢爬起身子,步履踉跄的往外走,心里的却是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不是。 停住脚步,又跑回安欢颜面前,跪倒在地,颤声说道:“主子,看在奴婢伺候您一场的份儿上,求您救救奴婢的弟弟!” 小月突然的举动让安欢颜一惊,随即冷哼一声,垂眸抚『摸』着小腹,冷声说道:“你下毒毒害本宫,还不放过本宫的孩子,你以为你有资格求本宫救你弟弟吗?你觉得本宫是那种慈悲为怀之人吗?” 安欢颜冷漠的态度,小月早已料到,毕竟她也不是圣人,怎么可能原谅自己的行为,但是为了弟弟她不得不攥紧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主子,奴婢虽是容妃娘娘的人,奉命潜伏在您身边,但也是无奈为之,奴婢一家老小的命都攥在容妃娘娘手里,奴婢不敢不从啊。奴婢害您死不足惜,但是奴婢的弟弟与您并无恩怨,只要娘娘肯救奴婢的弟弟一命,奴婢愿意一死,来补偿奴婢对您的亏欠” 头磕在硬硬的地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没几下小月的额头就已依稀可见鲜红血迹渗出。 “你弟弟是怎么回事?” 听得安欢颜问话,小月心中的希望冉冉升起,急忙说道:“主子,奴婢的父亲在京都城西市开了一间胭脂铺,弟弟读书不成,平日里就帮父亲打理铺子,前些日子,父亲突然传来音信,说弟弟得罪了羽林卫中郎将阮庆东,如今已经下了大狱,昨日父亲又传信来说,大理寺已经判决,要将我弟弟流放,奴婢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求娘娘的” “为何不去求容妃?你是她的人,你有难,她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才是” 提起容妃,小月脸上浮现一丝不悦,颇有些尴尬的说道:“奴婢去求过容妃娘娘,可是她不愿意得罪羽林卫的人,所以...” “所以,你认为本宫会不计前嫌,为了你开罪羽林卫?”安欢颜冷笑着,反问道:“还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本宫就能救得了你弟弟?别忘了本宫如今被困在明德宫,可是连门都出不了” “主子,奴婢愚笨,可也看得出主子和宫里其他的娘娘不一样,眼下主子被困危局不假,但主子洪福齐天一定能平安无事。只要您肯答应救奴婢的弟弟,就一定会做到”小月信誓旦旦的语气,反而让安欢颜惊讶,她在她们心里有这么厉害吗? “奴婢给您下的『药』名叫病美人,起初会让人没有食欲,浑身无力,整日困乏,如果下到一定剂量,便会让人像个瘫痪的病人一样,一辈子躺在床榻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闻言,安欢颜心中一动,问道:“病美人?容妃是从哪里得来的?” “其他的奴婢也不知道,刚刚奴婢说的这些也是容妃娘娘告诉奴婢的”小月摇摇头说道,她只是一个小宫女,只知道按吩咐做事,至于这『药』是怎么来的,容妃又岂会跟她细说。 “你是如何给本宫下毒的?本宫派人查过你的东西,并没有看到盛『药』物的『药』瓶,或者其他可以下毒的物件?”安欢颜挑眉疑问道。 “其实它不是宫中常见的那种毒『药』,而是两种『药』粉混合在一起才会产生效果。自主子进宫后,您的衣物虽是由贴身侍婢保管,却是由浣衣局负责洗刷,浣衣局里面有容妃娘娘的人,她只要将『药』粉撒在您的衣服上就可以了”小月慢声解释着。 “可是本宫让她们查过,本宫的衣物并没有问题”安欢颜仍旧不解,疑问道。 “是,因为浣衣局那边在您的衣物上撒的只是其中一种,无论是熟悉花粉的花匠或是懂得『药』物的太医来查也不会查到什么。另外一种是由奴婢负责保管,主子您虽然派人细查过您自己的衣物,但是却忽略了身边人的东西” 安欢颜恍然大悟,不禁为她们拍手叫好,道:“手段确实高明!难怪本宫查不出来,只是,为何这几日又要对本宫下毒?” “奴婢该死,本来容妃娘娘早已命奴婢停手,只是奴婢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救奴婢的弟弟,迫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提到此计,小月的语气又变得急促起来,生怕安欢颜动怒,不仅不救她弟弟,连自己都有可能被她灭口。 “照你的话说,本宫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是要背弃你的主子,借机投靠本宫?” “奴婢,奴婢自知得不了主子的信任,不敢奢求为主子办事,只要娘娘肯救奴婢的弟弟,奴婢愿意把命赔给您!” 望着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安欢颜的心像是被针了一下,微微叹气,道:“大理寺既然有了判决,即便是本宫恐怕也做不了什么,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还有,今日之事不要向外透『露』,否则本宫也保不了你。至于那『药』粉你把它交给张总管,你弟弟的事,本宫会尽力的” 听得此言,小月连声称是,急忙道:“主子大恩,奴婢至死不忘,奴婢发誓,今生今世,小月都跟随主子,效忠主子,若是背叛主子,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淡淡嗯了一声,“哦!对了,你说的那个病美人,此『药』可解?” “主子,此『药』无解,不过庆幸的是,奴婢给您下的剂量不重,只要停止不用,您就没大事,但是...”小月脸上浮现愧疚之意,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缓缓道:“毕竟您中毒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虽然量少,还是对您的身子有了影响。您的身子会比以前虚弱,不过,据奴婢观察,曹太医似乎有了应对之法,所以到底如何,奴婢也不清楚” 题外话对于这段时间没有按时更新很抱歉过了年了准备找工作了所以有点忙但请相信这不是坑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写下去的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投靠 仁和殿内,安欢颜正悠然自得的品茶,竹兰在旁伺候着。 “下过雨之后,清爽不少,只是天气越来越冷,不过,若是喝上一杯自己煮的茶,倒也是难得的雅致” “是啊娘娘,最近夜里凉了不少,早晨起来一看,叶子上都已经结了霜,看来今年不等入冬就会下雪了。只是很少看见娘娘亲自煮茶,奴婢倒是好奇得很”竹兰在一旁附和着。 安欢馨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眯着眼,没好气的说道:“若非香怡走了,用得着本宫亲自动手?好不容易有了煮茶论道的心情,又被你搅和了” 安欢馨进来变得十分敏感,脾气也时好时坏,根本捉『摸』不透,见她动怒,竹兰急忙跪下请罪,道:“奴婢该死” “好了,起来吧,本宫也没有怪你的意思。煮茶论道也是有讲究的,如今气氛已被破坏,把这些撤下去吧”安欢馨撇了撇手,又闭上眼睛享受难得优雅时光。 “是,娘娘。你们把茶具放回去,小心着些”竹兰立即示意其他小宫女,那些人见竹兰都受了气,自然也不敢怠慢,小心收拾后退下。 “待会儿你去内务府吩咐一声,今年天冷,过冬用得煤炭要多备些,免得到时候宫里又短缺,也省得那些女人来本宫这里闹腾”安欢馨淡淡的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竹兰小心应着,道:“娘娘,刚刚太医署那边的人传来消息,安妃娘娘身体抱恙,刚请了太医过去” “哦?”安欢馨听到明德宫有动静不禁来了兴致,昨天才被禁足,今日就身体就不舒服,“有没有打听到具体的病情?” “没有,只说是劳累过度,并无大碍”竹兰摇头说道:“娘娘,莫非您觉得安妃娘娘是在装病?” 如今安欢颜身怀龙子,即便犯了大罪,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皇帝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况且宫人被害案无论和安欢颜有没有关系,现在她都不能让她出事。 “现在还不好说,你让太医署的人调查清楚,安妃的身体状况以及孩子的情况本宫都要知道。如果那边打探不出来,你就以本宫的名义亲自去一趟明德宫,毕竟养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是,奴婢明白” 花刚落音,值守宫门的小太监来报,六位尚宫求见。听到六位尚宫来见,安欢馨嘴角不自觉的上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轻声说道:“来得还挺快,看来应该是个好消息,竹兰,请她们进来吧” 竹兰点头称是,亲自领她们进殿。 “奴婢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六人齐齐跪安行礼。 高坐在贵妃榻上的安欢馨微微一笑,道:“起来回话吧,六位尚宫是不是已经有了决定?” 为首的宁尚宫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等人愿为娘娘效劳” 闻言,安欢馨心底稍稍舒了口气,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六位尚宫既肯忠心于本宫,本宫也不会亏待你们” “谢娘娘”六人准备磕头行礼,安欢颜出声阻止了她们,缓缓说道:“你们先别急着谢本宫,本宫话还没说完,宁尚宫、杜尚宫、余尚宫,被害宫人原是你们三局之人,他们的死,你们可知内情?” “娘娘明鉴,奴婢等人并不知内情,奴婢先前也是得了安妃娘娘的指示,才敢设计将他们赶走,如何有胆子杀人呢?”宁尚宫急忙澄清。 其他二人面上也『露』出着急的表情,安欢馨抬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面带微笑道:“本宫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也知道,因为此案,本宫的妹妹安妃被困在明德宫,案件也交由大理寺问审,而你们作为那些被害宫人的顶头上司,必然会被叫去问话,本宫希望你们到了大理寺,小心答话,毕竟妹妹也曾是你们伺候的主子,大家总有交情在,何况她也是本宫的妹妹,做姐姐的总不希望妹妹身陷囹圄” 安欢馨此言,却是出乎六人意料之外,竟然会主动交代她们要维护安妃?难不成她们姐妹真的和好如初,是自己多心了? 虽然心存疑『惑』,可还是点头应答,道:“宫人被害原本就与安妃娘娘无关,奴婢知道该如何答话” 宁尚宫为人最老道,其他五人也不过是听她吩咐说话行事,只要有她保证,她相信应该不是问题。稍稍停顿,接着说道:“自先皇后去世,本宫便一直管理后宫,可耐总有几个像老鼠屎一样让人烦心的家伙,搅了本宫的好心情,坏了本宫的好事。如今本宫重掌宫权,不希望再看到那些令人厌恶的东西。几位尚宫既然诚心投靠本宫,不妨拿出点诚意,也好打消本宫心底的疑虑” 六人立即明白,安欢馨这是效仿安欢颜,让她们动手替她除掉碍眼、碍路的石子。六人互相交换眼神,一时不敢应承下来,毕竟宫人被害案刚刚捅到皇上面前,此时不宜再动手。 安欢馨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此时不是好时机,看了看她们,放下茶盏,走到她几人身旁,轻声说道:“如今宫人被害案已经引起皇上的主意,本宫也不会让你们冒风险在此时动手,待事件平息后,再实施你们的计划吧,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办差。不过,你们最好不要耍手段,否则若是让本宫知道,依着本宫现在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是,奴婢遵命”六人心底松了口气,急忙称是,生怕安欢馨再说出什么话来。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六人施礼退出仁和殿。 大理寺衙门,陆庭信正和陈师爷商量宫人被害案。 “大人,御史大夫送来那几封举报信里提过的地方以及死者的身份,卑职已经派人核实过了,确认无误” “陈师爷,本官刚刚看过那几封举报信,信中提到的死者好像很熟悉”陆庭信面带疑『惑』,问道。 “是的,大人。卑职拿到书信之后也觉得似曾相识,直到今天早晨衙差将来报,卑职才想起,举报信里面提到的死者正是前些日子府衙接到老百姓报案的死者” 陆庭信抚额沉思,半响才想起陈师爷说的是哪些人,道:“你是说前些日子府衙接到老百姓的举报,说是看到了死人,结果仵作一检验,发现全都是『自杀』而亡的那些人?” 陈师爷点头说道:“正是,所以卑职思虑再三,觉得此案有蹊跷” “杨仵作有着多年的经验,应该检查无误。可是既然他们都是『自杀』而亡,为何御史大夫还要上奏,指证他们是被人杀死的?”陆庭信不解,眉头紧皱,想不通此中缘由。 “这正是令人不解之处,但是仔细想来,卑职也觉得可疑。大人您想,当时府衙接到老百姓报案,是一件接着一件,并非同时出现,您派仵作前去检验,结果证明是『自杀』,所以您并未放在心上,也未派人细查,只是让人通知他们的家人,将尸体领走。可是现在却不同了,他们都是被赶出宫的宫人,死因都是『自杀』,只凭这两点就已经令人生疑” “你的意思是...” “卑职的意思是,他们只是被赶出宫,就算不能在宫中任职,出了宫一样可以活,为何要寻死?而且好像是商量好似得,都是选择『自杀』,虽然有的是死于溺水,有的是上吊或者喝毒『药』等等,但您不觉得太过凑巧了吗?” 陈师爷此言确实有道理,这么一想确实可疑。陆庭信也点头赞同他的意见,道:“你觉得他们真如信中所说,是被安妃娘娘派人杀害的?” “卑职也不确定,不过,卑职可以确定的是,皇上并不想安妃娘娘有事” “此话怎讲?”陆庭信急忙问道。 “大人,御史大夫有参政议事的资格,但宫人被害案涉及内廷后妃,确实不宜明日早朝再奏。可是,既然是人命案,皇上大可直接下旨交由大理寺问审,为何还要特地召安妃娘娘回宫解释?到头来还是要交给大理寺审案,岂不是多次一举?” 闻言,陆庭信面上『露』出笑容,安盛早已命人知会过他,只是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听他的意思,毕竟此案涉及到后宫,皇上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如今陈师爷之言,彻底敲定了他心底的那口大钟。 轻轻拍着陈师爷的肩膀,笑着说道:“一语点醒梦中人,本官知道此案该怎么审了。陈师爷,多亏了有你在身边扶持,你放心,待此案一了,本官必会在丞相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好处少不了你的” “那卑职在此多谢大人了”陈师爷『奸』笑着,躬身施礼。 “好说好说。不过,虽然确定了方向,还是不能大意,该有的程序都不能少,不能被人找出破绽或是疏漏之处。这样,你把那些宫人的验尸单找出来好好保管,明日再派衙役去那些人家里查问查问,至于后宫那边,本官还要再和丞相商量商量” 题外话这几天心里『乱』的很所以有些偷懒大家见谅谢谢大家的支持如果可以请大家收藏推荐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后果 张石得了安欢颜的命令,便一直守在清秋阁外,大约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才看到曹天佑的身影。赶忙迎过去,神情颇为严肃,道:“曹太医,安妃娘娘身体不适,特命奴才来请曹太医” 一听到安欢颜身体不适,曹天佑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而且看张石的神情,好像好很严重。来不及吐槽,伸手示意他边走边说,道:“娘娘情况如何?” 张石身为奴才自然不嫩与曹天佑比肩同走,身子稍稍在后,低声说道:“曹太医,您的徒弟刘医正已经替娘娘诊过脉,他说娘娘是中毒了” 又中毒了?上次中的毒他都还没有彻底研究透,这次又中了什么毒?他不禁紧皱眉头,心底暗暗叹气,真是投靠了一个麻烦的主子。 “他可检查出是中的什么毒?”曹天佑看了看四周,掩嘴小声问道。 “奴才听刘医正之言,娘娘中的毒和之前那次一模一样” 和上次一样?难道又是那人下的毒手?可依着安欢颜的『性』子不应该还会留着下毒之人。曹天佑不解,暗暗摇头,当下也不细想,快步来到明德宫。守卫见来人是曹太医也不阻拦,立即放行。 屏退众人,安欢颜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外罩一件貂绒披风,坐在贵妃榻上,让曹天佑为她诊治。 医者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曹天佑细看安欢颜是面『色』,又听杜鹃说了这几日安欢颜的状态,微微点头,道:“娘娘,小徒诊断无误。不过,依下官诊断,此次您中毒虽浅,危害却比上次还要大” 听得曹天佑此言,安欢颜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心里有了准备,但听到此话,心里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问道:“此话怎讲?” “娘娘,请恕下官直言,您的凤体本就比一般人虚弱,上次中的毒虽解,但还是对您的凤体造成了影响,此后您的凤体又断断续续的遭到不同程度的伤害,所以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如今您身怀龙子,身体负荷本就很大,即便是少量的毒『药』,您现在的症状也和当初中毒的症状相差无几” 闻言,张石面『色』瞬间变冷,拳头也攥得咯吱咯吱响,杜鹃直接哭了出来,又怕安欢颜伤心,只好转过头捂着嘴偷哭。 相较而言,安欢颜倒是镇定许多,脸上『露』出苦笑,微微点头,道:“曹太医有话就请直言,本宫承受得了” 安欢颜平静的态度,倒是让曹天佑十分欣赏,道:“娘娘,平日里倒是无碍,就是精神头会比之前差些,但是娘娘生产之日就是您生死徘徊之期!” 低头抚『摸』自己的小腹,缓缓说道:“距离本宫生产还有八个月的时间,你有几成把握?” “下官会尽心尽力为娘娘调理,如果这段期间不出意外,下官有七成把握能够保证娘娘顺利生产”曹天佑恭声说道。 “那就麻烦曹太医了”安欢颜低着头,无力的说道。突然想到小月一事,抬眸望向曹天佑,道:“本宫还有一件事麻烦曹太医,你去找一下内务府总管岳正风,让她查查小月的身份背景,还有容妃身边的宫女太监,看看是否有懂医术的人或者他们的亲人之中,是否有医『药』背景?” 安欢颜此话,明显就是在说下毒之人和容妃有关。倒是这个小月他却不曾留意,自从成了安欢颜的御用太医,他来明德宫的次数,比回家还要勤,明德宫的一草一物,他再熟悉不过。但是这个叫小月的宫女,他实在没有印象。 心里暗暗记下安欢颜的吩咐,躬身说道:“是,下官明白,待会儿下官的徒弟刘医正会亲自送来调理身子的『药』材,还请娘娘派人亲自接下,免得让人钻了空子。明日下官再来为娘娘看诊” 闻言,安欢颜欣慰的点点头,转头看看正在角落抽泣的杜鹃,只好对张石说道:“张石替本宫送送曹太医” “是,曹太医请” 待张石和曹天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她的眼前,安欢颜起身走到杜鹃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说道:“别哭了,你也听见曹太医说的了,现在我没有危险” 安欢颜的安慰一点作用都没起,反而让杜鹃哭的更厉害。杜鹃蹲着身子,双手不停地抹泪,眼泪却越流越多,擦也擦不尽。安欢颜现在的精神本就差,杜鹃一哭,她心里更『乱』,连带着身子晃了晃,眼前一晕,差点就摔倒。幸好此时张石刚刚回来,见状一个健步跑到安欢颜身边,接住了她。 “主子,您没事吧?”听到动静的杜鹃,忙站起身子擦干脸上的泪水,关切的问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形,但杜鹃的举动神情他看得清清楚楚,面『色』不由得变冷,语气也十分的差,“杜鹃,你先去小厨房烧点热水,主子这里有我伺候” “不行,还是让我来伺候主子吧”正担心安欢颜的身体,她哪里肯走开,双手刚要去扶安欢颜的身体,就被张石的右臂挡住。 心里正着急,张石此举激起杜鹃心中的怒气,愤怒的目光刚刚望向张石,就看到张石眸中一闪而过的阴冷目光。她不由得一激灵,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抱紧安欢颜的身子,低头望了一眼,冷声说道:“杜鹃,主子需要安静,你先下去,也吩咐他们,不许来打扰主子” 杜鹃憋屈着小嘴,望了望张石,又看了看已经昏『迷』的安欢颜,只好抬步走了出去。张石一把抱起安欢颜大步流星的往内间走。 张石因担心安欢颜的身体,将曹天佑送到明德宫门口,便折返,根本没有注意到,曹天佑离开的方向不是出宫的方向,而是来时的方向。 清秋阁内,元辰熙刚刚喝过曹天佑亲自煎熬的汤『药』,正准备小憩一会儿,又听到福贵来报,说是曹天佑求见。 去而复返,肯定是有要事,元辰熙只好放弃入睡的打算。淡淡的说道:“请他进来吧” 福贵点头称是。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曹天佑心里着急,但是礼不可废,只好跪安行礼。 望着神情紧张的曹天佑,元辰熙面『色』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皇上,臣该死,安妃娘娘她...” 听到安妃娘娘四个字,元辰熙原本微皱的眉头,瞬间挤到了一起,急忙出声问道:“安妃娘娘除了什么事?” “皇上,娘娘她暂时并无大碍,只是...”曹天佑吞吞吐吐,不敢说出实情。 “曹爱卿,朕命你据实以报,不得隐瞒!” 面对元辰熙的盛怒,曹天佑不敢说出实情,更怕元辰熙盛怒之下处置了他,只是就算他不说,也瞒不了多久,只好一一道出实情。 期间,元辰熙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面『色』越来冰冷,阴鸷的眸光也不再遮掩,放肆的流『露』出来,重重的拳头落在书案之上,茶水也因书案的震动洒落的到处都是。 “皇上,您不宜动怒”福贵急忙劝道。 “八个月的期限,也是朕给你的时间,如果你治不好安妃,就让你全家准备好给她陪葬吧!”漆黑的眸子散发出渗人的寒意,让人不敢直视。 闻言,曹天佑面如土『色』,瘫软在地,“皇上!微臣一定竭尽心力为安妃娘娘诊治,求皇上看在微臣忠心侍主的份儿上,饶过微臣一家老小吧!” “忠心侍主?你还有脸跟朕提忠心侍主?朕之前是怎么吩咐你的,你又是怎么办差的?”曹天佑的请辞,使得元辰熙怒气更盛,直接将书案上的奏折扔到他的身上,怒吼道。 “皇上,微臣真的是尽心尽力了,奈何宫中小人太多,暗箭防不胜防,微臣身为太医令,总不能时时刻刻守着安妃娘娘”曹天佑急忙解释。 “皇上,曹天佑说的在理,何况给娘娘下毒的是宫里的人,曹太医是外臣,有心无力也是在所难免”福贵也在一旁劝慰,就怕元辰熙一个不高兴将曹天佑给斩了。 福贵的劝词,元辰熙听了进去,稍稍平复心情,冷声道:“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跟朕说,一切以安妃和孩子的安危为上。退下去吧!” “是是是,微臣告退”曹天佑连怕带滚,退出清秋阁。 望着散落一地的奏折,轻轻『揉』着眉心,沉声说道:“福贵,传密旨给勤王,让他调查韩家是否有用毒高手,以及安妃所中的病美人之毒,是否有解『药』。还有让他加快动作,朕不想再等了” “是,奴才遵旨” “摆驾明德宫” 身影还未动,福贵出声阻止了他,道:“皇上,现在安妃娘娘恐怕不想见您,况且您也需要休息,不如等您身体好些之后再去” 听得福贵此言,元辰熙本想发怒,可是转念一想,确实也像他说的那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干咳了一声,道:“好吧,正好朕也累了,传旨,朕身体抱恙,歇朝三日” “是,奴才遵旨” 题外话最近好像又流行感冒了头昏脑涨的大家也多注意别生病了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传话 掌宫之权重回安欢馨手中,这个消息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好消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仅付之流水,连带着这段日子参与的所有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结果却是回到原点,这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昭和殿内,容妃因身体还未恢复,只好躺在金丝软榻上。明卉的身子也没好利落,明月便替她暂时照顾容妃。 将盛着颗粒饱满,颜『色』鲜艳,诱人可口葡萄的磁盘递到容妃面前,细声说道:“娘娘,这是刚刚采摘的葡萄,还很新鲜呢,您尝一尝” 轻轻拿起一颗,剥皮去籽,放到嘴里慢慢品尝,缓缓道:“西园晚霁浮嫩凉,开尊漫摘葡萄尝。可惜不能亲自动手,不然味道会更好” “娘娘千金之躯,怎么能屈尊去那种又脏又『乱』的地方。娘娘若是喜欢,不如奴婢吩咐他们在昭和殿种几棵葡萄树,来年娘娘就可以享受到采摘的乐趣了”明月曲着身子,笑着说道。 容妃面上带笑,微微摇头,道:“本宫只是一时感叹,只怕到了明年就没有那等闲情逸致了,好了,拿下去吧” 明月点头称是,后退几步将盘子放到桌上。此时守门的小太监神『色』慌张,正向里间探头,明月心里有疑,上前询问。 不多时就看到,明月神思凝重,面带忧愁,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内室,低沉着声音说道:“娘娘,刚刚传来消息,安妃娘娘因涉及宫人被害一案,被皇上禁足在明德宫。而掌宫之权又回到了安贵妃娘娘的手上” 听到明月的话,容妃正在用巾帕擦手的动作忽的停止,缓缓抬头,笑着问道:“你是说,掌宫之权又回到了安欢馨的手上?” 闻言,明月忽然感到身子一冷,不由得加紧双臂,颤声回道:“是,是的,娘娘”她不敢抬头看容妃,但她知道,此时的容妃怒气已经外散。 其他宫女也感受到了周围空气中的寒意,一个个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地板,生怕容妃会将怒气撒到她们身上。 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拿开盖在双腿上的锦被,温柔的抚『摸』着受伤的膝盖,沉声说道:“没想到结果竟是便宜了安欢馨。明月,传消息给父亲,让他加大力度,安欢馨占得的便宜,本宫就在她妹妹身上讨回来!” “是,奴婢遵命” 熙和殿,淑妃也接到了安欢颜被禁,安欢馨重新掌权的消息。不过,她同样也高兴不起来,一是由于她自己还在被伤病折磨,无暇顾及其他,二来嘛,她们两姐妹,一会儿闹一会儿好的,她都搞不清楚她们之间到底是和是掰。但是,听到安欢颜落难的消息,还是让她舒心不少,连带着身上的病痛都好了几分。 谨和殿内,云芷正陪着贤妃静坐在院中,贤妃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身上罩着羊绒『毛』毯,玉手却在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听到消息的贤妃,神情并未改变,只是嘴角微微翘起,轻声说道:“既然她已经出手,本宫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任由安欢颜脱罪。云芷,传消息给父亲,宫人被害案,让他暗中施加压力,还有注意韩家的动静,关键时刻,让他务必助寒假一臂之力”温柔如水般的声音,却散发着令人感到畏惧的寒意。 云芷嘴角抽动着,心里却是在疑『惑』,谁出手了?被赶出宫的宫女太监中,她们的人不少,但都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因而他们的死活,她们自然不会在意。可没想到的是,他们被赶出宫还不算完,竟然还要杀人灭口。 “娘娘,您的意思是宫人被害一案,是容妃娘娘故意拿出来对付安妃娘娘的?”云芷不解的问道。 厚厚的『毛』毯之下,贤妃两手交叉相握,轻轻嗯了一声,仍旧闭着双眼,温声回道:“本宫曾细细留意过,那些被赶出宫的宫人,都是已经有主的人。先撇去那些虾兵蟹将不说,单单说那几位女官,尚宫局的韩典记、韩掌言、王典簿、齐掌闱可都是容妃姐姐的人。尚仪局和尚食局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其中担任女官的,有将近一半背后都有主子,其中最有实力的要属安贵妃和我们三个。本来德妃姐姐也应该在内的,但是自徐家没落,那些人不是另觅良主就是辞官出宫” “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但是奴婢听说,这次参奏安妃娘娘的人是御史大夫,不是韩家的人啊”云芷眉头微蹙,摇头问道。 “明面上不是韩家,实际上暗地里捣鬼的只能是韩家。本宫这边没有行动,淑妃姐姐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想得了安欢颜。而消息又说,此次安欢馨出面向皇上求情,便说明她们姐妹二人又站在统一战线上,至少现在是,所以背后暗算安欢颜的只能是容妃姐姐。至于为何是御史大夫出面,就只能问韩家本人了” “哦!奴婢明白了,”云芷惊叹道,“还是娘娘心思细腻,要不然奴婢这个榆木脑袋怎么想都不会想通的。那奴婢现在就命人出宫回府里传信”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坠落,天空、大地、河流都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平添一份神秘『色』彩。人们常常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但却忘记了,只有在此时此刻,人们才能感受到无以伦比的美景。 吃过刘瑾瑜送来的『药』,又睡了许久,方才有了精神。杜鹃大喜,服侍安欢颜用过晚膳,将下人打发走,陪着她聊天。背靠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透过窗户望着天边的晚霞。 “主子,您现在看起来挺精神的,曹太医的『药』还蛮有效的嘛”杜鹃笑呵呵的说着,削苹果的动作却是没停。 “嗯,确实好多了”安欢颜微笑着回应,眉间那淡淡的忧愁却是消散不去。沉『吟』片刻,接着说道:“你去把张石叫来,我有事要吩咐他” 杜鹃愣愣地点头,放下苹果刀具,就去找人。不多时,两人就出现在她面前,又嘱咐杜鹃去外面守着,确定无人偷听这才敢说话。 “是出了什么事吗?”张石急忙问道。 将下滑的锦被拉了拉,指着刚刚杜鹃做过的凳子,笑着说道:“没有,今晚出宫除了我交代你的那些事,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麻烦你,先坐下吧” “主子请说”张石始终客客气气的,躬身答道。 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道:“是小月的事情,你也知道,小月是容妃的人,但这次我被下毒,却不关容妃的事。小月说她的弟弟得罪了羽林卫的中郎将阮庆东,被判流刑。你今夜回府之后,问问二哥是否知情以及具体的情况,还有让父亲知会大理寺一声,她弟弟的流刑,暂缓执行” 闻言,张石那冷淡如冰的脸『色』,慢慢笼罩上一层淡淡的愁雾,道:“主子,小月无论是不是容妃的人,单凭她对您下毒一事就该死!为何您还要救她弟弟?如果您想凭此举让小月归顺于您,奴才还是劝您放弃” “若是依着我的『性』子,只怕她不仅仅是死这么简单!”轻柔的话语,温暖的笑容,却让张石感到彻骨的寒意,仿佛置身于冰山雪海之中。 “那您有何打算?”他不由得问出口。 安欢颜只是淡淡一笑,垂眸摆弄着手上的玛瑙戒指,轻声说道:“我既然不让她死,她就有活着的理由。好了,你去准备吧,时间不早了,早去早回” “是,您好好休息,奴才先下去了” 见过安欢馨之后,六人一直心有余悸,好不容易挨到回家的时辰,六人忙聚到宁尚宫的家里。 “宁姐姐,安贵妃今日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她今日之言,是要我们保护安妃娘娘吧?”宋尚宫心急的问道。不安的搓着双手,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宋姐姐别着急,我们先听听宁姐姐怎么说”吕尚宫出言安慰,目光却盯着宁尚宫。 比起宋尚宫的慌张,宁尚宫显得很是镇定,目光扫向众人,说道:“安贵妃那边你们暂时先不要理会,无论她说什么,你们应付过去就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宫人被害案” 提起这件案子,参与在内的杜尚宫不禁连连叹气,道:“宁姐姐,就凭我们怎么可能解决得了?现在连安妃娘娘都被困在明德宫。我们虽然在皇宫担任女官一职,但是说白了就是宫婢,我们有何能力解决啊?” “杜妹妹别急”宁尚宫劝慰道:“我们位卑人轻,比不上那些大人物,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生存的手段。既然...”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哐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六人大惊失『色』,一个个腾地站起身子,挤到一起。刚要开口喊人,就看到身穿黑衣蒙面之人揭开面巾,六人再次震惊,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捂着嘴巴。来人一个甩手动作,就看到门又自动关上。 “六位尚宫,今日咱家来此,是奉了安妃娘娘的命令,你们先坐下说话吧” 六人依旧是那副表情,那样的动作,紧紧依偎着。六人闻声不动,张石心有不悦。岂不知她们是被他吓傻了,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张石见说话无用,手掌暗暗聚力,只听得啪的一声,木凳立即变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六人这才从晃神中走出来,颤抖着身子。 饶是再镇定,为首的宁尚宫依旧被这样的阵势吓到了,颤声说道:“张总管,您是怎么出宫的?为何这样装扮?” “废话不多说,你们心中所想以及所做的决定,娘娘都已经知晓。娘娘让咱家给几位尚宫递个话儿,今日效忠之情,他日必有回报” 闻言,六人再次陷入震惊之中,只是此次,明显是恐慌多于其他。六人面红耳赤,你看我我看你的。 “张,张,张总管,娘娘的意思,奴婢等人不太明白”宁尚宫强装镇定,磕磕巴巴的说道。 因还未落,六人就已经感受到从张石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一个个吓得腿直打哆嗦,纷纷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只听张石冷哼一声,道:“明人不说暗话!几位尚宫,咱家也没时间在这儿跟你们扯闲篇,现在把被赶出宫的宫人身份、背景都写下来” “这是何意?”吕尚宫疑问道。 “咱家用不着跟你解释,想活命就写下来!还有,若是大理寺传唤,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回话吧?” 张石的一声低吼,让其他人很快认清了现实,连声称是,立即动笔。不多时,密密麻麻的小字沾满了整张纸,张石快速浏览一遍之后就藏到了自己的怀里。 临走时,回头说道:“各位尚宫,咱家奉劝你们一句,前路漫漫,若是看不清谁才是你们的指路明灯,不如趁早回家养老” 屋内六人,错愕不已,一时之间,寂静无比。 月明星稀,今晚的月亮虽不比十五的圆,却也格外的亮。只见漆黑的屋顶之上,一个黑影闪来闪去。 出了宁府,张石施展轻功,再次来到安府。守卫依旧松懈,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安盛的书房。此时还未入寝的安盛,正在为案子发愁。因晚间天气凉,故而身上特地披了一件绒『毛』披风,正慢慢地在房中踱步,忽然一个黑影出现他的面前,吓得他连连倒退,正好撞在桌角。 抬头再次望向黑影,那熟悉的身影,不用他揭开面巾,他就知道来人除了张石,不可能再是其他人。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低声问道:“可是又出事了?” 张石揭下面巾,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交给安盛,在他耳边悄声说着安欢颜的嘱咐。只见安盛的面『色』由怒变喜,只是喜中还透『露』着一点点的忧虑。 “你回去跟她说,宫人被害案就交给本相处理,让她好好安胎就是。倒是那个叫小月的宫女,本相会跟陆大人好好商量商量的” “奴才明白”话毕,身影一闪,书房内又只剩安盛一人。 安欢颜交代的事情,就只差给安志杰带话,可是他却犹豫了,这些话真的适合让他听到吗?悄悄来到安志杰所在的院子,犹豫了许久,还是抬步迈了进去。 安志杰的功夫也不弱,虽然不知闯入者是谁,但也早已察觉到有人进了他的院子,是以早在房内等候。 题外话感冒好多了这几天没有及时更新很抱歉另外因为忙着找工作接下来的几天可能还是不能及时更新希望大家见谅但我会抓紧时间写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解药 『药』方?打着为自己看病的名义就是为了看一张『药』方?那么这张『药』方必然有什么特殊之处,方才福总管千叮万嘱,还总是提到安妃娘娘,想必这张『药』方定然和安妃娘娘的病有关。 福贵双手恭敬地从元辰熙手里接过递到他手上,他不敢马虎,仔仔细细看了每一味『药』材,又不时沉思,而他的脸『色』也由谨慎变为凝重,然后又慢慢放松,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但是眉间那抹忧愁始终没有散去。 许久之后方才抬头,恭声说道:“皇上,此乃师傅提过的绝世『药』方,虽称不上万灵『药』,包治百病却是没问题” “果真?那安妃所中之毒能解吗?”元辰熙听后眼里流转着期盼的目光,身子也不禁向前,急声问道。 “这...”刘瑾瑜神采飞扬的表情顿时蔫儿了下来, “皇上,臣记得师傅曾经说过,娘娘所中之毒乃是病美人,为慢『性』毒『药』,顾名思义就是慢慢侵蚀人的身体,逐渐摧毁人的根基而不自知。而这种毒乃是西域特有,据臣所知,并无解『药』。娘娘中毒虽浅,不至于丧命,但是这毒已经进入了娘娘的五脏六腑,想要根除却是没有办法了”刘瑾瑜耐心解释,生怕元辰熙因为妄想而错误理解了他的话。 可是当他看到元辰熙那张黯然神伤,垂头丧气的表情,他竟然会因此而同情他。他不禁想问,帝王也会对世间女子痴情吗? “皇上,这张『药』方,虽不能治愈娘娘的毒,但是也能起到疗养的作用,如果真的按照这张『药』方让娘娘定期服用,说不定娘娘亏损的身子就能补回来。只是,臣也不敢保证能否有效”刘瑾瑜话没有说得太满,万一没用,岂不是抱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连你师傅都没有办法吗?”元辰熙不甘心,费了这么大气,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不能保证,他如何肯认。 “皇上,臣与师傅曾经讨论过,也曾翻遍医典古籍,如果真有医治娘娘的解『药』,臣与师傅岂敢隐瞒不报。不过,皇上也无须灰心,这张『药』方乃是前辈高人穷尽一生研究出来的,功效自然比一般的补『药』有有用得多,娘娘服用了,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效果也未可知,只是臣的医术尚浅,还请皇上允许臣回城去把师傅请来” 也是,刘瑾瑜虽然是曹天佑的弟子,但毕竟不是曹天佑本人,当下立即答应,道:“朕准了,你现在就去吧” “是,臣遵旨,臣告退”刘瑾瑜行礼退下。 来不及收拾东西,拿上『药』方就准备往山下走,可是刚走到山寺门口,就看到匆忙赶来的曹天佑。他不禁疑『惑』,难不成师傅和他心灵相通? 急忙上前,扶住气喘吁吁的曹天佑,为他顺着气,说道:“师傅,您怎么来了?” 望着门口的两个小和尚,曹天佑把刘瑾瑜拉到一边,余光又瞥了一眼四周,见无人偷听,悄声在刘瑾瑜耳边说道:“为师收到一封书信,里面夹着一张『药』方” 『药』方?曹天佑竟然也收到了『药』方,刘瑾瑜立即从怀里拿出『药』方,双手递到曹天佑面前,低声说道:“师傅,是否是这张『药』方?” 曹天佑一愣,随即接过一看,同时点着头说道:“正是,你怎么会有这张『药』方的?” 刘瑾瑜虽不知道为何曹天佑也会收到同样的『药』方,但他还是把刚才发生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他听。 闻言,曹天佑捋须沉思,刘瑾瑜手中的『药』方是皇上交给他的,那么福贵知晓『药』方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为何福贵要提前把『药』方送到他手里?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而且那封信里,还一再叮嘱他,不得把『药』方与信的事透『露』给其他人。 那封信是以福贵的名义写给他的,只是他也不能确定那封信是不是福贵发给他的,如果真是福贵给他的,难道福贵成了安妃娘娘的人?曹天佑忍不住怀疑。 望着陷入沉思的曹天佑,刘瑾瑜莫名觉得手上这张能救人的『药』方已经变成能害人的催命丸。 沉默许久,刘瑾瑜心里越来越慌,问道:“师傅,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为师收到『药』方的事不要外传,记住了吗?”曹天佑神情严肃,语气中也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是师傅,徒儿明白” “这张『药』方为师已经再三检查过了,正如你所说,解了安妃娘娘的毒不太可能,但是的确能把安妃娘娘亏损的身子补回来,只是到底能补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具体治疗进程” 太医署中,唯曹天佑的医术最为高明,如果连他都不确定,那只能说希望渺茫了。听完曹天佑的话,刘瑾瑜不禁庆幸,幸好刚才自己没把话说得2裨蚧拐媸遣缓檬粘 br/> 而刘瑾瑜的表现也甚得曹天佑的欢心,看来再过不久,他这个徒弟就可以出师了。 “刚才你做得很好,皇上那里就由你继续伺候,为师会先回太医署准备『药』材,这张『药』方上面有好几味『药』,太医署都没有储备,而且现在还很难弄到” “师傅,那皇上那里,徒儿要如何回话?” “就按照你的说法来,这张『药』方能否起作用还未可知,但是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还有,告诉皇上,为师要一段时间来准备,如果不出意外,半个月内,我们就可以开始给安妃娘娘治疗” “徒儿记住了,师傅您现在就要回城吗?”刘瑾瑜问道,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想必曹天佑也没有再待在这儿的必要了。 “嗯,现在就走吧,皇上那里你要小心伺候”曹天佑又嘱咐着。 “徒儿知道,那徒儿送师傅下山” “好吧”两人徒步走下山去。 送走曹天佑,刘瑾瑜整了整衣衫,方才回东厢房,按照曹天佑事先交代的回话。意料之中,元辰熙并未大发脾气,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尽力就好,下去吧” “是,臣告退” 望着刘瑾瑜渐渐消失的背影,元辰熙不禁长叹一声,内心大为失落,本以为勤王千辛万苦得到的『药』方,到头来还是帮不上忙。 西域特有的毒『药』?韩家什么时候也和西域那边扯上联系了?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韩家啊! “福贵,文王可有来信?” “皇上,没有收到文王的书信,不过,周老那边传来消息,说周老在路上受了寒疾,要耽误几天”福贵回想着这几日的事情,然后恭声说道。 “嗯,老师的身体重要,耽误几天也没关系。传令下去,这几日朕会在寺中清修,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还有,你明日回宫传朕的口谕,让安贵妃和带着卫风、卫肆、雅静和雅婷一起到护国寺,其他人不许跟着” “皇上,安贵妃娘娘和皇子、公主们要安排在哪里?”福贵问道。 安贵妃和皇子公主,身份尊贵,若是来到护国寺,按照要求,定然也是要住在东厢房的,可是元辰熙刚刚才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必须问清楚,不然安排错了,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出宫这几日,卫风和卫肆就让他们跟着寺中的小师傅一起修行,小师傅住在哪里,他们就住在哪里。雅静和雅婷就住在南厢房,让白诚守着,别出了意外就是。安贵妃,让她住在东厢房吧,单独给她收拾间屋子出来”元辰熙想了想说道。 “是,奴才明白了” 福贵面上点头答应,心里却是不断在思考,为何元辰熙会有这样的安排?皇子、公主们到寺中修行,他尚可以理解,但是为何会让安贵妃带着他们一起出来?毕竟这几位小主子,没有一个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何况,除了雅婷公主,其他几位小主子的生母都在,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回城之后,曹天佑没有立即去太医署,而是悄声来到安府,此时,安盛刚刚出门去了枢密院。 “曹太医,您来得不巧,老爷刚刚去了衙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要是有急事,不妨去枢密院” 曹天佑本就是偷『摸』来的,哪敢明目张胆去枢密院找人,心里一时着急,拍着手在原地『乱』转,忽然想到此时安府还有一人,又立即问道:“安总管,安妃娘娘是否还在府上?” “安妃娘娘还在府上,曹太医您要见安妃娘娘吗?” “麻烦安总管通禀一声,就说本官有要事求见,务必请娘娘见本官一面” “曹太医,您稍等,容奴才去通禀”曹天佑神『色』急躁,语气急切,必然是有重大之事,安贵嘴里应承着,转身跑着去水仙苑。 此时,青兰正陪着安欢颜绣花,看到安贵神『色』匆忙,便知府上又出了事,问道:“安总管如此着急,可是出了事情?” “娘娘,曹太医求见,说是有要事,一定要见到娘娘” 曹天佑?这人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不定真出了大事,立即放下手中只绣了一片叶子的手帕,说道:“让曹太医直接来此见本宫” “是”安贵点头称是,又忙着跑出去。 题外话 不好意思 今天晚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选择 静坐在室内,右手紧握着利剑,一刻也不敢松懈,毕竟能够不被人察觉的闯进相府,便说明此人非等闲之辈。 自踏进五亩园的那一刻,张石也感受到了那微弱的敌意,敛息屏神,全神戒备。在房门推开的一刹那,两人之间又开始了刀光剑影。借着明亮的月光,两人都看清了对方,对持的双剑立即收回剑鞘。 安志杰身为庶子,又常年不在家,是以身边除了伺候梳洗的小厮,并无其他人。安志杰任中郎将后,安盛有意安排人伺候,奈何安志杰不接受,故而也就不再勉强。所以偌大的五亩园,唯有安志杰以及两名小厮和两名丫鬟而已。 平日里,五亩园鲜少有人光顾,更不用说三更半夜了,因此他们仍旧像往常那般,早早的入睡了。而两人的打斗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所以也没惊扰到任何人。 “昨晚不是才来过嘛,难不成是欢颜那边出事了?”见到来人是张石,安志杰心里一紧,急忙问道。 出事?这父子俩是不是总盼望着安欢颜出事啊?怎么见面第一句总是问这个。张石面上笑着,内心暗暗腹诽着。 “安将军,主子很好,今夜奴才前来,是因为主子有话想跟您说” “什么话?” 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无人偷听,上前一步,悄声说道:“安将军,主子说:无论是在朝为官还是在外为将,手中无权,难成大事” 闻言,安志杰的眉头深深皱起,身子猛地靠后,用可疑的目光盯着张石,沉声问道:“这真是欢颜要你带给我的话?” “主子说了,安将军若是不信,或者有什么问题,尽管去问她”张石面『色』平静的说着,看不出是在说谎。 明亮的月光下,两个身高挺拔,长相俊毅的男人面对面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一个身着月牙『色』交领窄袖长袍,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无论是哪一个都值得人们驻足欣赏。 “欢颜的话,我会考虑的,你让她不要太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宫人被害案,父亲已经找了陆庭信,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微微退后,躬身施礼,道:“奴才记住了。主子身边还缺人照顾,奴才就不久留了”说完转身要走,安志杰出声叫住了他。 “为何?为何甘心屈居后宫,埋没自己的才华?” 伟岸的身影没有因为安志杰的话语有任何动摇,背对着安志杰,只是微微一笑,道:“奴才没有什么才华,而且奴才也不觉得伺候主子有任何委屈” 身影一动,再次消失在黑夜之中。安志杰双手背后,抬头仰望着明亮的月光,暗暗思索着安欢颜的话。 因元辰熙下旨,身体抱恙歇朝三日,群臣为表忠心,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宫里跑。大理寺卿陆庭信却还在苦恼,宫人被害案到底该如何审理。正在和师爷讨论的时候,就接到安相的指示。 当看到信上的内容,陆庭信和陈师爷皆是疑『惑』,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看着对方。 “大人,安相的意思,卑职有些看不懂,这是要闹大么?”陈师爷掂量着手中的信件,不解的问道。 陆庭信眉头微皱,来回踱步,不停的摇头,道:“本官也有此疑问,按理说,宫人都是『自杀』,虽然照情理来说是有些可疑,但是他们的死因却是板上钉钉的,如果就此结论结案,想必也能堵住群臣的嘴,为何还要将脏水泼到他们身上,本官也想不通” “大人,安相此举是何意还不好说,不过依卑职看,您还是先将现在的案情呈报给安相,他若是看过之后,仍然要这么做,我们再来商议下一步怎么办” 思虑过后,陆庭信慎重的点点头,道:“也好,皇上龙体违和歇朝三日,想来也不会过问此案,正好给了我们时间。一事不烦二主,此事就麻烦陈师爷将来龙去脉禀告给丞相” “是,卑职马上就去” 韩府主厅内,韩长风接到容妃的消息之后,就汇聚韩家人到主厅议事。韩家本是洛阳人氏,本家也在洛阳,自韩家祖上扶持大元皇帝有功,便在京都城定居,除了韩国公以及老辈人和经商的族人仍在洛阳,其余大部分韩家人要么在京都为官,要么在各地任一方太守。 位于主座的韩长风首先发言,道:“各位,宫里传来消息,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宫人被害案已经交给大理寺,安妃也被皇上下令禁足。但是,依着往日的情形来看,安妃有可能会被赦免,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此案件坐实,不给安妃逃脱的机会” “大理寺的陆庭信做事向来是看人下菜碟,上次的巫蛊案,明明人证物证齐全,最后却只牺牲了一个丫鬟,谁知道陆庭信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指不定是听了谁的吩咐”吏部左侍郎韩江明拍着桌子,愤然说道。 吏部右侍郎韩重锦也点头附和道:“江明兄言之有理,大理寺卿本是先皇留下的人,向来不得皇上看重,但现在却有所不同。前些日子,刑部羁押的凶犯脱逃,皇上大怒,当朝斥责苏荃,还将捉拿凶犯的事情交给陆庭信,甚至称赞陆庭信管理有方,而且政绩卓着,这不是已经说明陆庭信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嘛” 闻言,韩长风、韩江明皆是一惊。猛地站起身子,指着韩重锦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此次的案件,皇上交给陆庭信,其实是有意放过安妃?” 韩长风虽然没有问出口,不过他心里也有此疑问。陆庭信是谁的人他并不关心,但牵扯到安妃,他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那么你觉得此次宫人被害案,陆庭信会像上次那般,找一个替死鬼?” 韩重锦微微摇头,说道:“关于如何让安妃脱罪,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若是我们不出手,安妃到了最后必会安然无恙” “雷声大雨点小,哪次不是这样。长风兄,重锦说得有道理,容妃娘娘想必也是有此疑虑,所以才会传来消息,让我们暗中动手”韩江明扯着嗓子喊道。 两人相视一眼,也都同意刚刚的讨论出来的结果。抬手示意韩江明坐下说话,心中暗暗思忖,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思虑许久,道:“皇上已经下令歇朝三日,避不见客,所以我们眼下就只能盯紧大理寺和安府那边。另外去通知那些被害人的家属,让他们去大理寺那边闹,只要事情闹大,皇上就不可能再敷衍了事” “明白”韩江明、韩长风二人对视一笑,眼角『露』出一丝『奸』诈的目光。 叶府书房内,叶知同也同样收到了贤妃传来的消息,正和他的两个嫡子叶青松和叶武华商议。 “父亲,姐姐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您还有什么顾虑?”次子叶武华面『露』急躁之『色』,语气也不甚好。 “武华,你先别急,父亲不是还没表态嘛”比起次子,年纪稍长的长子叶青松要镇定的多,在一旁劝慰道。 看着二人一个急脾气,一个『性』子稳重,但都是大好男儿,也知同面『露』喜『色』,道:“武华,你该学学你大哥,遇事不要急躁” 叶武华本就是孩子心『性』,仗着自己年纪小,横行霸道,遇事也不会思考,凭本能做事。反而叶青松倒是难得的成熟稳重,看起来要比叶武华可靠的多。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向大哥学习的。父亲,姐姐交代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做?”叶武华不耐烦的敷衍着,问道。 “既然你姐姐认为此事背后是韩家人在捣鬼,想来韩家也不会任由安妃脱罪,必定会暗中使绊子,我们就悄悄盯着他们,无论是安家想要救人,还是韩家想要害人,我们尽可以作壁上观,到了关键时刻再出手不迟,免得打不着狐狸惹身『骚』” 闻言,叶武华嘻嘻的笑着,眸光中闪动着狡诈的星光。叶青松也微微笑着,暗暗称赞父亲的决策英明。 安盛接到陆庭信的通知,知晓了关于被害宫人『自杀』死亡的消息,也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按照安欢颜的意思进行下去。随即叫来安志杰商议。 “陆庭信的意思是以宫人『自杀』结案,虽然会有争议,但他们的死因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欢颜的意思你也知道了,那么此事你觉得应该按照哪个方向进行?” 听完安盛的说辞,其实案件本身已经很清楚了,现在的问题是应该选择结案,还是将案件闹大,把所有人都拉下来?安志杰也头疼得很,若是结案,那么事情将平安结束,回到原点。若是选择欢颜的做法,那么此案将不仅仅是宫人被害案那么简单,而是会牵扯到后宫内诸妃以及她们背后的势力,那么案件到了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谁都无法预测,谁也不能保证谁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生存之道 思虑许久,安志杰始终做不了决定,毕竟此事牵连甚大,一个决策失误,就会累及他人。慎重的说道:“父亲,陆庭信的方案保守安全,欢颜的想法大胆危险,所以孩儿也不能拿主意。明日就轮到孩儿轮值,不如待孩儿问过欢颜的意见再决定不迟” 安盛捋了捋有些发白的胡须,微微点头,说道:“也好,明日为父跟你一起进宫” “父亲也要入宫?”安志杰身子微微向前倾,面带疑『惑』的神情问道。 宽大的绣袍挡在胸前,略微沧桑的粗手捋着发白的胡须,沉『吟』道:“嗯,皇上此时罢朝,为父心里不安,虽说皇上是以龙体违和的名义歇朝三日,但为父觉得其中必有内情” “您觉得皇上此举有特别的用意?”安志杰仍旧不理解安盛的意思,问道。 “皇上龙体向来康健,偶有不适也是小『毛』病,当然也不排除皇上真的是龙体违和,可是为父始终认为皇上此举另有深意”安盛『迷』茫的目光凝聚不散,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安盛为官多年,又与皇帝是翁婿,自然要比他更了解,既然他都说了必有内情,他也不用多想,眼下最关键的便是入宫见欢颜。 “父亲,那孩儿先去准备一下” “万事小心,现在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不要让别人拿捏住你的把柄”安盛嘱咐道。 “是,父亲,孩儿告退” 退出书房,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低头沉思,正如安盛所言,现在各路人马的眼睛都盯着安府,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稍不留意就会成为别人对付他们的把柄。他身为外臣,守卫宫城,并不像大内侍卫那般可以随意在宫里走动,更别提去后宫见妃嫔。所以要想见到安欢颜还得另外想办法。 刚走到花园,就碰到神『色』匆忙的梦玲,两人撞了个满怀。梦玲捂着额头,低头呜咽,邹巴巴的小脸满脸写着疼痛二字,刚要发威就看清那个人的长相,急忙低头认错。 双手不安的搓弄着,声音小的几乎不可闻,怯生生的说道:“二少爷,奴婢该死” 安志杰本就练过武,身材又高大又魁梧,被一个小姑娘撞一下,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当下微微一笑,道:“无碍,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 “其实是奴婢刚才听到别人说二小姐被皇上关起来了,想要去打听打听情况,一时心急,没有看清前面,所以才撞到了二少爷” 闻言,安志杰微笑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便是阴沉的目光,敛声屏息,沉声问道:“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安志杰态度大变,让梦玲更加手足无措,头低得更低,声音也越来越小,道:“奴婢,奴婢是听厨房做饭的蔡师傅说的” “蔡师傅?”一个做饭的厨子,如何知晓宫内秘闻?安志杰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大,问道:“他又是听谁说的?” “奴婢也不知道” 青天白日,凉风习习,本是宜人的天气,梦玲却如身在寒冷的冰窟之中,瑟瑟发抖的站在安志杰面前。望着颤颤巍巍的梦玲,安志杰才知刚才的自己霸气外『露』了,立即收回寒凛的目光,温和笑道:“别害怕,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欢颜没事,只是皇上担心她的身体,所以才急着让她回宫的。此事你也不要外传,先回去照顾青兰吧,跟她说,父亲已经和白家见过面,商量过他们的婚事了” 蔡师傅的话和安志杰的话截然不同,相较而言,梦玲更愿意相信后者,又听到安盛和白家议定了亲事,喜『色』油然而生,笑呵呵的回蔷薇苑了。 梦玲刚走,安志杰温和的笑脸又立即不见,迈着大步返回书房,刚走没几步,又停下脚步,左手抚『摸』着薄薄的嘴唇,右手托着左手手肘,来回踱步沉思。 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和父亲安盛没有向外透『露』过任何消息,除了知晓内情的管家。按理说安府的其他人应该不知道这个消息才对。厨子蔡师傅?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正在思索间,管家安贵向他迎面走来。 “管家,你来的正好,我问你,厨房的蔡师傅你可知道此人?” “是,奴才知道,他是夫人推荐入府的,大概有十多年了吧”安贵躬身答道。 夫人董氏?难不成是安欢馨传出来的消息?那么她的用意是什么呢?安志杰不解,暗暗摇头。 “哦,没事,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去忙吧” “是,奴才告退” 双手背后,慢慢往回走,一边沉思。董氏如府多年,府里的眼线不少,蔡师傅是她的人不足为奇。安欢馨入宫多年,宫里的心腹想必也不少,如今重掌宫权,传个消息回来也不是难事。只是她的用意为何,倒让人猜测不透。据欢颜的说法,她与欢馨不和,那么欢馨传消息回来想必也不会是为了救欢颜,肯定是另有深意。看来,欢颜说得没错,欢馨不简单,而且查到现在,也没有查到有关刺客的消息。欢馨背后必然还有一股隐藏得很深的势力。 “看来有必要查一查董氏了” 明德宫内,安欢颜用过午膳,又在杜鹃的督促下喝了『药』,正准备休息,就听到曹天佑来为她诊平安脉。立即屏退下人,独留杜鹃、张石伺候。 曹天佑行过礼,一边为安欢颜诊脉,一边小声说道:“娘娘,岳总管查过了,小月的爹娘是一家小胭脂铺的老板,为人老实,很受街里街坊的称赞,店面就在西市,维持生计尚可。她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听说得罪了羽林卫的人,被大理寺判了流刑。而容妃宫中的宫女太监,据资料显示,并无懂医术之人,家人或者朋友也都没有懂得医术的” 闻言,安欢颜有喜有忧。喜的是小月并没有说谎,还可以信任利用,忧的是容妃藏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嗯,曹太医辛苦了” “娘娘,下官看您脸『色』好了许多,若是照此下去,不出几月,您的凤体定会康复如初,只是下官嘱咐您要注意的事情,还请您坚持下去”曹天佑嘱咐道。 听得此话,安欢颜不禁苦笑一声,道:“曹太医,不是本宫不愿意坚持,只是您让本宫喝几个月的苦『药』,还要每日坚持锻炼身体,这不是为难本宫嘛。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本宫连动都不愿意动,还有那些『药』,苦的让人想哭,谁愿意喝啊,您就不能弄成甜的或者香的嘛!” 安欢颜的抱怨实在没有道理,曹天佑有心反驳,可又不敢惹她不高兴,只好耐着『性』子劝道:“娘娘,良『药』苦口利于病,为了您的凤体,为了未出世的小皇子,务必请您坚持!”最重要的是,你如果倒下了,我们全家也要跟着玩完啊! “是啊,主子,您就听曹太医的吧,您看把曹太医急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是病人呢”杜鹃在一旁打趣道。 曹天佑苦笑着,暗暗道:“我现在跟病人差不多,命也是随时准备献给阎王爷的” “知道了”安欢颜拖腔拉掉的敷衍着,忽然想到青兰,说道:“曹太医,青兰那边还需要您多费心” “娘娘,青兰姑娘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接下来需要的就是静心调养。而且下官的弟子刘瑾瑜,每日都会去相府为青兰姑娘把脉,所以娘娘大可不必担心,现下还请娘娘以凤体为重” 有曹天佑的承诺,她自然安心,青兰那边的事情总算是定了,不用她再日夜费心,是时候专心对付那些人了。 “刘医正师承于您,他的医术,本宫是信得过的。对了,您说这些日子都是刘医正每日去相府为青兰看诊?” 安欢颜此问,曹天佑心里捏了一把汗,谨慎答道:“是,是的” 正好,正愁找不到传递消息的人,安欢颜面『露』喜『色』,招手示意他考前,轻声说道:“你让刘医正传话给相爷,就说唐闻道要夺乐正绫的权” 唐闻道要夺乐正绫的权?唐闻道不是一个从七品殿中侍嘛,御史大夫可是正三品,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吧?心里疑『惑』,不懂安欢颜此话何意,但还是点头答应,道:“下官记住了,下官告退” 回到太医署,将安欢颜的命令传达给刘瑾瑜,他听后也是一愣,忙问为什么,曹天佑也摇摇头,道:“我们身为医者,只管救命救人,可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投靠一方势力,这时候,我们要做的不是问为什么,而是听命行事,当然,前提是保住自己的命” 往上爬的道理不用他教,刘瑾瑜自己也明白,毕竟他也不是愣头青,人情世故他也懂得。躬声答道:“弟子明白,稍后弟子就会前往相府”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医术,你我是大夫,提高医术,救治病人,才是我们生存的基本之道” 确实,无论是医者还是为官从商,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便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玩弄人心权术都只是往上爬的手段。 退后一步,躬身恭恭敬敬的说道:“弟子受教”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选择前者 办完公事,刘瑾瑜换上一身便服,来到安府,按照惯例给青兰诊脉之后,便让人通传,说有要事要禀告相爷。下人也不敢耽搁,立即通报安盛。 书房内,安盛正在头疼该如何解决宫人被害案,就接到下人的禀报,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一个小小的医正能有何事要向他禀报的,只好让人将他带来。 因着为青兰看诊的关系,他不是第一次来安府,但绝对是第一次来安盛的书房,是以还未进到院子就先暗中打量着。书房是单独的一间院子,比起其他院子并不豪华,但守卫可以说的是上最严密的。进入院内,院子中间也只有几棵青柏,和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而已,简朴得很。 跟着安贵进入书房,低头请安行礼,“下官见过丞相” “安贵你先下去吧”略微沧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只听管家称是退下。 “起来吧,听说你有事向本相回禀” 刘瑾瑜起身却依旧低着头,回答道:“是安妃娘娘有话要卑职传达给丞相,娘娘说,唐闻道要夺乐正绫的权” 唐闻道要夺权?这是什么意思?安盛心中十分纳闷。蹙眉抿嘴,疑问道:“安妃娘娘要你带这句话给本相?” “是的,安妃娘娘只说了这句话”刘瑾瑜恭恭敬敬的再次重申道。 背靠椅背,捋着胡须沉思,唐闻道夺权?夺权?夺权!原来如此啊!想通了她的意思,安盛不禁面『露』喜『色』,连带着声音也不由得高了几分,道:“劳烦刘医正了,一事不烦二主,麻烦刘医正带话给娘娘,就说本相会提醒乐兄的” “是,下官记住了” “对了,犬子近日身体不适,刘医正若是不嫌麻烦,可否去为他诊断一二?” 安盛态度突变,他才感到不适,但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意思,笑着应道:“丞相客气了,为安将军看病,是下官的福分” “安贵,进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安贵听到安盛的呼喊,立即走进来,躬声道:“老爷有何吩咐?” “二少爷最近不是老喊着身体不舒服嘛,正好刘医正来了,你带刘医正去二少爷的院子,跟他说,刘医正是安妃娘娘特地派来为他看诊的” “是,刘医正这边请” 他明明是听安欢颜的吩咐来传话的,却被安丞相说成是来为安志杰看诊的,其中必有蹊跷,只是人家不肯明说,他也只好装作哑巴,不敢明问。笑着点头,跟着安贵退出去。 刘瑾瑜的态度让安盛十分欣赏,不闻不问,只听吩咐办事,这才是一个好奴才。 此时安志杰刚刚打算出门找白诚商议进宫见安欢颜的事情,正好碰到安贵带着刘瑾瑜来到他的院子。安贵将安盛的吩咐一一说明,安志杰心中暗喜,天助我也。立即将刘瑾瑜请进门。 命丫鬟备好茶水,便让他们退下,道:“刘医正,辛苦了,请喝茶” “安将军客气了,您有事尽管吩咐”刘瑾瑜仍旧客客气气的,笑着回道。 对于刘瑾瑜的直言不做作,安志杰尤为欣赏,微微一笑,道:“没想到刘医正也是豪爽之人,既然你是安妃娘娘派来的,便是她信任之人,那本将军也就坦白说了。烦请刘医正带话给安妃娘娘,大理寺已经查明,被赶出宫的宫人都是『自杀』,宫人被害纯属造谣” 此案他也甚为关心,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他不禁面『露』惊讶之『色』,疑问道:“虽然想到此案背后有疑,不料结果竟然是『自杀』而亡,那为何御史大夫还上奏,信誓旦旦指责是安妃娘娘派人杀害的?” “刘医正问的正是,不问明缘由,不查清案件就直接上奏,确实令人困『惑』,但家父和御史大夫是多年好友,若非有人故意挑拨,故意陷害,御史大夫定不会如此,想来也是我安家树大招风,碍了别人的眼”安志杰感叹道。 “安将军不必忧心,此话,下官必定带给娘娘,若是娘娘听到,一定会安心,这样对她恢复凤体也有助益” 闻言,安志杰内心一紧,赶忙问道:“安妃娘娘身体不适吗?” “是的,安妃娘娘前几日又中了叫病美人的毒,虽然没有大碍,但凤体还是亏损了不少,若是能安心休养,或许还能顺利产下龙子” “病美人?这是什么毒?有解吗?” 安志杰的紧张,刘瑾瑜看得出来,心里对安志杰的好感大大增加。毕竟豪门大家,有真情真意的没几个。 “将军放心,虽然无解,但安妃娘娘中毒不深,所幸师傅可以治疗,只是亏损的身子并不能补回来,不过,宫中并不乏好『药』材,只要精心调理,应该无大碍” 刘瑾瑜安慰的话,并没有起作用,安志杰内心更加担忧,怪不得欢颜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还以为是怀了孩子的缘故,原来是因为中了毒。 站起身子,恭恭敬敬地向刘瑾瑜作揖行礼,诚恳的说道:“刘医正,作为不负责任的哥哥,志杰诚心拜托你,一定要尽心尽力救治安妃娘娘,照顾好她。照拂之恩,志杰无以为报,若是他日有用到志杰的地方,志杰一定全力相助!” 安志杰的大礼,刘医正不敢不接下,急忙站起身子,扶起他,正『色』道:“安将军既然看得起下官,下官必定全力维护安妃娘娘,只是万万不可行此大礼,下官受不起” “刘医正也无须客气,你我年纪相仿,若是不嫌弃,你我交个朋友如何?” “下官也有此意,既如此,那下官就不客气了,志杰兄有礼” “瑾瑜兄有礼”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结交为友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但于任何一方而言都是喜事一桩。安志杰拉拢刘瑾瑜显然是为了安欢颜,而刘瑾瑜结交安志杰则是看重了安志杰将来的成就。 翌日一早,刘瑾瑜借着为安欢颜诊脉的借口入宫,将安志杰之言转述给安欢颜。安欢颜听后,侧躺在床榻上,垂眸沉思。 今日是第三日,元辰熙下令歇朝的日子就到今日为止,若是听从陆庭信之言,明日只要他上一份折子,宫人被害案就可以结束,这场风波也可以停止。若是听从自己的意见,那么风暴将刚刚开始,后果她也预料不到,该如何选择,她也头疼得很。 黛眉微蹙,内心摇摆不定,此时杜鹃突然发话,道:“主子,依着奴婢的想法,不如就听陆大人的,您的身子也需要静养,结案越早,对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也好” 思考良久,安欢颜重重的点着头,道:“也好,就听你们的。刘医正,麻烦你再跑一趟,告诉相爷,就按照陆大人的意思办就好。还有,之前本宫曾跟相爷提过小月的事情,也麻烦刘医正替本宫问候一声,那件案子进行的如何了” “是,下官记住了,下官告退” 韩府,韩长风正和吏部两位侍郎韩江明、韩重锦谈论如何对付安家之事。 “长风兄,我们在大理寺安『插』的人汇报说,陆庭信有意以宫人『自杀』结案,另外还曾派人去过安府” 闻言,韩江明怒气上头,重重的拍着桌子,怒喊道:“我就知道,案子交到他手里准没好!现在可好,好好的一盘棋被他毁了” “江明兄先别急,案子还没上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韩重锦轻拍着他的胳膊,出声安慰道。 “重锦说的是,案子还没结,棋也没下完”韩长风深沉个脸,闷哼一声,粗声说道。 “长风兄可是有了对策?”韩江明急着问道。 左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右手不停地搓弄着,脸『色』甚是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缓缓说道:“那些被赶出宫的太监、宫女全都是『自杀』而亡,死因并不可疑,所以当初我们也并未在意,大理寺也没有上报。直到容妃娘娘来信,说那些人是有人故意杀害,我们才会派人调查,之后就发现他们出宫之后接连『自杀』。一个人想不开『自杀』,可以理解,成群结伴的『自杀』死亡可不常见。我们也派人问过他们周围的人,没有人觉得他们有『自杀』的倾向,所以只能说明他们的死是可疑的。而最可疑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我明白长风兄的意思了,这就派人去通知唐闻道”韩重锦面带喜『色』,大袖一甩,疾走出门。 韩江明却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摸』了『摸』脑袋,疑问道:“长风兄,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余光瞥向韩江明,嘴角翘起一抹弧度,笑道:“既然陆庭信想以宫人『自杀』结案,那我们就在这上面做文章。只要疑点合理,再加上死者家人喊冤,即便是皇上,也不能草草结案” “哦!”韩江明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道:“我也明白了,那我现在就派人去死者家里” “嗯,派些能说会道的过去,顺便带些银子,慰问慰问死者家属”韩长风嘱咐道。 “是,长风兄静候佳音便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风波不停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你们说这几句描绘的是不是很符合我们现在的情况?”身上披着厚厚的『毛』毯,趟坐在凉亭内的竹椅上,优哉悠哉的享受着美酒佳肴,面带微笑感叹道。 “主子,奴婢和小月都不懂诗,您说得再多,我们也搭不上话的”杜鹃撇撇嘴,不满的说道。 难得的好心情,杜鹃的一句话又把它毁了,安欢颜瞥了她一眼,不爽的抱怨着,“说你不懂还真是,那不是诗!杜鹃,闲着没事的时候就麻烦你找几本书看看吧,你主子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主子,奴婢认识字就够了,读那些书作甚。再说了,奴婢就是想读,也没人教啊”杜鹃将温热的茶水递到安欢颜手里,不满的回着嘴。 “小丫头,理由还真多。小月你呢?” 听到安欢颜的问话,小月笑着摇头,道:“小时候,奴婢家里并不富裕,仅仅可以供弟弟上私塾,请不起教书先生,所以只是勉强识得几个字” 话刚问出口,安欢颜就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了,若是小月家里富裕,也不会把她送进宫来,“这样吧,你们若是想学,我可以找人教你们”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着头,道:“奴婢不想学” “为什么?”安欢颜不解,疑问道。 杜鹃面带灿烂的笑容凑到安欢颜眼前,笑嘻嘻接过安欢颜手中的茶盏,说道:“奴婢伺候主子,识字就够了” 小月乖乖地站在原地,抿嘴一笑,道:“奴婢曾听弟弟说起过这么一句话,人生烦恼识字始,奴婢既不做学问,也不想整日烦恼缠身,所以还是不学的好,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相比于杜鹃的回答,安欢颜更喜欢小月的答案,不,应该说,她更欣赏小月现在的态度,毕竟活得轻松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你弟弟的事情,我已经让父亲问过了,这两日便会传来消息” 闻言,小月眼眶含泪,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呜咽道:“主子,您的恩情,小月记在心里,奴婢不敢说为您赴汤蹈火这样的话,但是只要小月在您身边伺候一天,奴婢就会尽心尽力伺候您一天” “好了,起来吧,这些话等救了你弟弟再说也不晚” 还未等小月回话,杜鹃就急着说道:“主子,小月的事情,奴婢有话说” 安欢颜一脸愕然的看着她,将下滑的『毛』毯往上拉了拉,问道:“你想说什么?” “小月,从前的事情,主子不计较,但是我可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今天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也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杜鹃气冲冲的模样,着实吓了安欢颜一跳,可见她那副凶狠的模样,她又怕若是此时不说开,难免会产生更大的问题,只好任由她发泄出来。 倒是小月,却是难得的镇定,一脸平和的表情,说道:“杜鹃你说吧” “之前你是容妃的人,听她的吩咐暗害主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尤其是这次,主子和小皇子的命能不能保得住还得另说,所以,在主子安全生产之前,你都是罪人!我也会用这双眼睛盯着你!” “杜鹃,你不用说了,我都清楚。主子,奴婢在此发誓,如果您和小皇子因为奴婢下毒之事遭遇不测,奴婢愿意以死谢罪!若是您和小皇子安全无虞,奴婢愿意誓死效忠追随您,今后奴婢要是再做出对您不利的事情,就让奴婢不得好死!” 望着小月严肃的神情,真挚的眼神,还有那不容人质疑的语气,都让安欢颜内心安定了不少。本来她『插』手小月弟弟的事情,就不是为了让小月效忠于她,如今有了意外的效果,她也欢喜。 “好了杜鹃,我都不计较了,你也就别生气了。小月,赶紧起来吧,杜鹃不是有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奴婢明白的,谢谢主子” 安欢颜对小月的宽容大度,杜鹃实在理解不了,毕竟和她以往的作风实在是背道而驰,看着她二人笑呵呵的,她也只好将疑问深藏心底。 安府书房,刘瑾瑜正在向安盛和安志杰转述安欢颜的话。 “相爷,安将军,娘娘说,就照陆大人的意思办即可。还有,娘娘让下官问相爷一句,小月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闻言,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小月二字,安志杰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粗眉微皱,偏头看向安盛。 此时安盛面『色』略微尴尬,低头闷哼一声,说道:“小月的事情,本相还在处理,你让娘娘安心” “父亲,小月是谁?欢...咳咳,安妃娘娘为何要在意她?” 见安盛迟迟不答话,刘瑾瑜笑着答道:“安将军,小月是明德宫的宫女,据下官了解,现在近身伺候安妃娘娘的就是杜鹃和小月两位姑姑” 近身伺候?那就是她信任的人。安志杰心里突然一紧,赶忙问道:“小月出了什么事情吗?有没有连累到安妃娘娘?” “这个下官也不是太清楚,不过,今日下官还在明德宫看见了小月,想来应该不是她自己的事情,或许是她的家人也不一定” “好了,小月的事情,本相会看着办的,麻烦刘医正传话给安妃娘娘,就说一切顺利。时间不早了,志杰,替为父送送刘医正” 安盛下逐客令,明显是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刘瑾瑜识相的立即请辞,道:“是,下官明白,那下官先告辞了” 安志杰心里存疑,但奈何安盛发话,他也不好再问,只好起身送刘瑾瑜出去。出府的路上,又再三追问,但刘瑾瑜所知有限,也答不上他的话。 待送走刘瑾瑜,安志杰立即返回书房,询问缘由,道:“父亲,那个叫小月的宫女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你身为中郎将,整日里没事干吗?有时间琢磨一个小宫女的事情,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坐牢那个位子!” 安盛突然发火,安志杰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他实在不理解“父亲,孩儿关心的是欢颜,您没听见刘医正的话吗?小月是欢颜的贴身侍女,她出事,欢颜会好吗?” “你眼里只有欢颜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安盛怒喊着,眸中愤怒的火光异常的旺盛,好似随时都能迸发出来,烧光眼前的一切。 “父亲,孩儿眼里有没有您,您在意吗?您说孩儿眼里只有欢颜,那孩儿问您,您的眼里有没有欢颜?” “她也姓安,也是我安盛的女儿,你说我眼里有没有她?” 听得安盛此言,安志杰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翘,『露』出鄙视的目光,道:“是吗?原来父亲是这么认为的,那孩儿也没什么好说的,时间不早了,父亲早些安歇,孩儿告退”躬身施礼,转身离去,无情的背影在明亮的月光下衬得愈发的冰冷。 安盛突然觉得心中的某个位置隐隐刺痛,好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三天之期已过,皇帝病愈自然要上朝,这段期间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朝政,也是堆积的不像样子,故而群臣早早就来到金銮殿等候。 当元辰熙容光焕发,精神饱满的站在大殿之上,群臣脸上『露』出笑容,齐声祝福皇帝身体康健,大元王朝国运昌盛。 “诸位爱卿若是真想我大元王朝国祚不息,就好好的,尽心的为百姓办事,这样才能永葆我大元基业不衰” “皇上圣言” “好了,不说废话了,各位爱卿,可有本上奏啊?” “臣陆庭信有本上奏,宫人被害一案,臣已经审理完毕,被赶出宫的宫人都是『自杀』而亡,并非御史大夫所言,是被害致死” 花刚落音,御史大夫就急不可耐的站出来反驳,道:“皇上,臣不同意陆大人的说法。宫人被害一案,臣奉旨协办,可这几日之内,臣并未见陆大人开堂审理,更不知陆大人是怎么审理此案的,又如何有结案之说?” “皇上,前些日子,臣接到老百姓的举报,说是在河边,树林里等等一些偏僻的地方发现了死尸,臣立即派衙役仵作去检验,他们都是『自杀』而死,死因没有任何可疑,他们的家人接到通知来府衙领尸,当时也并未提出任何可疑的地方。而臣接到您的旨意之后,就派陈师爷往御史大夫的府上询问有关案件情节,之后更是比对着那些信件一一走访,也派衙役去调查过和他们有关的人,发现之前死去的那些人竟是被赶出宫的宫人,故而臣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并不是被人杀害而是『自杀』,既然死因无疑,就没有开堂审案的理由。详细过程,臣已经写到了奏章上,还请皇上过目” “皇上,陆大人言之凿凿,确实令人信服。可是臣昨日突然接到被害宫人家属状告大理寺卿的状纸,上面说,陆庭信收受贿赂,早已被人收买,根本无心替被害人伸冤,还曾责令衙役到被害人家里恐吓其家属”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动怒 “小月,你家既然是开胭脂铺的,肯定对胭脂有研究,平日里都是杜鹃她们帮我上妆,今日我想让你来试试” “主子,奴婢对胭脂确实略有研究,但是要论起上妆的技术,奴婢和杜鹃她们没有什么区别。其实胭脂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每个人的用法不同,所以看起来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比如圆脸的女孩子,若是将只涂抹颧骨周围,只会显得脸更圆,所以关键就在于用法。主子您是鹅蛋脸,涂抹胭脂时只需要主意颜『色』即可,而您的肤『色』较白皙,平日里的装扮又都偏向朴素,奴婢建议您不要使用过红的颜『色』” 听完小月的话,再细看看铜镜里的自己,确实如她所言。看来,小月也是个宝贝啊,心里感叹道。 “行家就是行家,就照你的意思弄吧” “是,主子” 安欢颜静静地坐在镜前,一边感叹小月的手法一边感叹,原来自己也是个美人啊,“小月,你的手真巧,经你这么一弄,我的脸『色』比先前好看多了,好像比以前也漂亮多了” “主子,您过誉了,是您天生丽质,不然奴婢手法再好,也不会有效果的” “你就会哄我开心” 主仆二人相处融洽,欢笑不绝于耳,实在是难得的场面。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两人正乐呵呵的互相恭维着,就听到杜鹃在大喊大叫着。 自凌烟青兰走后,难得杜鹃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安欢颜便知又出了了不起的事情,温和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见,淡淡的说道:“小月,继续上妆吧” “是” 杜鹃的喊声一直不停,直到人出现在安欢颜的面前,快速的摆着手示意其他人退出去,小月将最后的发簪『插』到安欢颜的头上,便知趣的退下。 “又怎么了?” 由于着急,杜鹃急匆匆的跑回来报信,呼哧带喘的,连呼吸都没有平稳下来,就急着说道:“主子,出事了,刚刚福总管派人来报信,宫人被害一案,皇上又交给了刑部主审” 闻言,安欢颜脸上淡淡的笑容逐渐消散,明亮的眸光散发出渗人的寒意,缓缓抬头,望向杜鹃,沉声说道:“你是说皇上没有接受大理寺的结案陈词,而是下令让刑部重审?” 望着安欢颜阴鸷的目光,感受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暴戾气息,杜鹃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都说不上来话。 “不...不是,福总管派来的人说,陆大人上奏结案,御史大夫却当朝参奏陆大人,暗指陆大人接受丞相的贿赂,有意埋没案件真相,还列出种种证据,皇上当时便停了陆大人的职,将案件交给刑部审查” 御史大夫乐正绫?又是他捣鬼,看来自己还真是心软了!心里暗暗的长舒一口气,缓缓说道:“去,问清楚今日金銮殿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给我记下来!还有,把张石叫来” “是,主子”杜鹃应声称是,转身快步离去。 安欢颜凌厉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铜镜中自己,拔下头上的五尾凤钗,拂过自己的面颊,轻轻攥在手里,温声对自己说道:“欢颜,你怎么就心软了呢?人家都还没松口,你就急着跑开去看大夫,瞧,把自己的伤弄得又严重了吧!” “是啊,不过,现在收拾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安欢颜手中的凤钗就断成了两截,鲜血顿时就顺着指缝留了下来,血滴成串的流到安欢颜新作的云锦抹胸襦裙上。 将段成两截粘有血迹的五尾凤钗随手扔到地上,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的血迹,即便碰到血肉外翻的伤口,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正在训练太监的张石,听到消息立即丢下他们,跑到安欢颜的房间。当看到安欢颜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上的鲜血,他冷若寒石的心好似被钝锤狠狠地敲打了一番,眼睛也好似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般,雾蒙蒙的,看不清前方。 因为安欢颜常常受伤的关系,明德宫最常备的便是各种伤『药』,张石来不及请安问礼,就跑到偏殿去拿『药』,等再次来到安欢颜的房间时,发现她的左手已经被巾帕包裹住了,还若无其事的对他笑着。 “张石,有件事要麻烦你出宫一趟,你去西市找一家叫万和楼的『妓』院,跟那里的老鸨说,小翠无辜枉死,在天之灵难安,应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才是正理,让她去刑部喊冤吧” “主子,若是她不答应怎么办?”安欢颜的话,张石虽然可以理解,但针对的人是谁,他却是不知,不过,他并不需要问明,只需按吩咐办事即可。 “那就告诉她,是她背后的安老板让她这么做的,让她安心上告,其他的不用多想。现在就去吧,我不想再等了” 安老板?难不成那家『妓』院是安家人开的? 张石应声称是,刚要转身离去,手中的『药』瓶却提醒他,安欢颜还受着伤。双手将盛『药』的瓷瓶递到安欢颜的面前,温声说道:“主子,您的手受伤了,还是让杜鹃帮您上『药』吧,就只用手帕包一下,伤口是好不了的。还有,您的衣服也弄脏了,换一件新的吧” 接过『药』瓶,对着他微微一笑,道:“嗯,谢谢你,我会的,路上小心些,别被人跟踪了” “是,奴才先去了” 望着手中的瓷瓶,安欢颜冰冷的心稍稍变暖了一些,杜鹃去打听情况,只好唤来小月为她上『药』。 安欢颜手心里的伤看起来挺吓人,血肉外翻,就算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依旧让人看得心惊胆战,手帕也被鲜血染红,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黑。 “主子,『药』上好了,可是奴婢看着挺严重的,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小月仍旧有些担心,毕竟伤口看着挺深的,就只是简单处理一下,可不能保证伤口不会发炎。 “不用了,你下去吧,吩咐下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的房间,若是杜鹃回来了,就让她直接来找我” “是,奴婢告退” 待小月退出去,安欢颜回坐到梳妆台前,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慢慢摘下头上的发簪、步摇,脱去沾有血迹的外裳,轻轻躺在金丝软塌上,缓缓闭上双眼,头脑快速运转着。 刑部主审此案,刑部尚书苏荃是淑妃苏氏的父亲,看来此案的走向必会是对自己不利的,那么那份名单也就没有用处了。陆庭信,自己还真是高看他了。想到今后的处境,安欢颜不禁懊悔。不过,倒也不是入了绝境。 正在思索该如何脱困之时,杜鹃拿着打听好的消息,急匆匆的跑了回来。推开门就看到安欢颜正在休息,还考虑要不要叫醒她,就听到安欢颜叫她的名字。 “你回来了,打听的怎么样了?” “主子,这是福总管写的,他说大致情况就是纸上面写的那般” 展开信纸,安欢颜一字一句细细的读着,脸上的神情却是越来越冷。 “主子,上面写了什么?”杜鹃内心不安,又怕安欢颜怪她多嘴,谨慎的问道。 “上面说,御史大夫乐正绫参奏陆庭信,收受贿络,恐吓被害家属,还有证据和证人。所以皇上当时就停了陆庭信的职,一并交予刑部处置” “主子,奴婢虽然不懂朝政,可在您身边这么久,好歹也知道一些事情。单说宫人被害一案,陆大人既然已经查明他们是『自杀』,为何御史大夫还死咬着不放?甚至搜罗证据证人指证陆大人贪污受贿,徇私枉法” “你怀疑的有道理,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御史大夫乐正绫算不上清官,但比起那些只想着填满自己腰包的贪官要好许多,所以皇上看重他,父亲肯与他交好。此次他死咬着这件案子不放,要么是被人『迷』『惑』,要么是他已经失了做官的本心。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既然已经向我伸出了黑手,就别指望我肯轻轻松松的把那只手放回去”温柔的语气,温和的笑容,却令人心惊胆战,不敢直面相对。 “主子,您打算怎么做?” 缓缓低头,转动着手上的玛瑙戒指,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轻声说道:“杜鹃,我的肚子好痛,好像动了胎气,你让小月去请曹太医过来,你去清秋阁,就跟皇上说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要表现出痛哭流涕,泪流满面,就像真的一样,能做到吧?” 闻言,杜鹃脸上也『露』出『奸』诈的笑容,道:“主子放心,奴婢去了” 因为宫人被害一案,安欢颜本就是无辜的,却被人冤枉不得出明德宫一步,杜鹃心里本来就有气,再加上小月又给安欢颜下毒一事,她早已堆了满肚子的委屈无处诉,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心中苦闷发泄出来。还未到清秋阁前,杜鹃早就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今日轮到白诚值守清秋阁,见到杜鹃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急忙派人去向皇上禀报。元辰熙听到来人是杜鹃,急忙让福贵宣她进去。 “皇上,主子她...主子她...” 杜鹃泣不成声,连话都说不利落,元辰熙只听到主子她三个字,心里着急得很,急忙喊道:“你家主子怎么了?” “皇上,主子动了胎气,小皇子可能保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苏家 早朝过后,元辰熙便回了清秋阁,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端详着大理寺卿陆庭信和御史大夫上报的奏折。 “福贵,这两份奏折,你觉得哪个可信?” 恭恭敬敬地将茶水递到元辰熙的面前,躬身说道:“皇上,奴才可不懂朝政” 福贵身为宦官,又无职权,自然不能『插』手朝政,否则那就是大罪。不过如此谨慎甚微,元辰熙却也过于烦恼。语气稍稍有些不悦的说道:“没让你过问朝政,只是你身为局外人,或许看得更清楚。你就大胆说,朕恕你无罪” “是,奴才遵旨”小心翼翼接过奏折,仔细浏览着,许久过后,方才说道:“皇上,依奴才看,陆大人这份真实度更高一些。皇上您想,宫人被害已有一段时间,如果他们真是无辜枉死,他们的家人为何当时不上报?根据陆大人的说法,他们死时,大理寺曾派出仵作检验,证明『自杀』无误,他们的家人也未提出异议,为何反而到了现在才喊冤?乐御史的奏折里面说,被害宫人的家属检举陆大人收受贿赂,所以隐瞒不报,这也说不通。奴才愚钝,但也知道人命官司向来都由大理寺查办,刑部复审,如果被害宫人的家属觉得陆大人审案不公,可以向刑部喊冤,为何要通过乐御史向朝廷举报?种种疑点确实令人难以信服” 福贵点评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让元辰熙不得不刮目相看。双手环胸,背靠椅背,打量着他。已过不『惑』之年的福贵,脸上并未有着岁月划过的痕迹,或许是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眼眸散发出的精明的目光,游刃有余的微笑,说明他并不能小看。 “分析的有道理,不过,连你都能想通的道理,为何韩长风、苏荃等人反而支持乐正绫?你说说看” 若是其他人听到元辰熙的夸奖,早就乐得跟朵水仙花似得了,但福贵却听出了其他意思,连忙笑着说道:“就如皇上您说的,奴才是局外人,不偏谁不倚谁,也不管其中有什么道道,就只看事情合不合理,所以奴才才斗胆说出这些话。至于韩尚书和苏尚书为什么支持乐御史,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元辰熙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又回到了御案上的那两份奏折,却如福贵所言,他也认为陆庭信的话更可信,而且他希望陆庭信的话是可信的。暗暗道:“宫人被害,乐正绫上奏指证欢颜,快要结案的时候,韩家和苏家也『插』进来,看来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福贵,让吴中调查宫人被害一案” “是”福贵面『露』喜『色』,不论安欢颜是否参与到此案中,他都不希望事情朝着不利于她的方向发展,如今皇帝命吴中调查,显然是已经不信任大理寺或者刑部,这样也好。 话刚落音,守卫来报,明德宫的婢女杜鹃求见。元辰熙只是眉头微皱,淡淡的说道:“让她进来吧” 福贵点头称是,不多时,就见杜鹃满眼含泪,泣不成声的说道:“皇上,主子动了胎气,小皇子可能保不住了” 闻言,元辰熙只觉得大脑顿时『迷』『迷』糊糊,头也晕晕沉沉的,嘴里不断上涌着血腥味,双手无力的扶着御案,沉声喊道:“传太医!摆驾明德宫” 身影还未来得及动,就听杜鹃喊道:“皇上!主子说,她无颜见您,希望您别去看她” “到底怎么回事?”抑制着急迫的心,沉声问道。 “皇上,主子听说您为了宫人被害一案费心劳力,今日更是为了主子,在金銮殿上和群臣争执,不仅损伤了龙体,更是害得您与群臣不睦。主子觉得自己是个不详人,一时思虑过甚,再加上主子的身体本就不好,所以动了胎气,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曹太医,但又担心主子,这才自作主张来找皇上您的” “朕知道了,杜鹃,你做得很好。福贵,立即去办朕刚刚吩咐你的事,杜鹃,跟朕回明德宫看看安妃” 两人点头称是。 杜鹃跟在御撵后面,心里嘀咕着,“不知道皇上刚刚吩咐福总管的是什么事?看起来好像很急似得”心里一直在琢磨着此事,只是低头跟着御撵走,也没来得及观察元辰熙的表情。 御撵到了明德宫前,元辰熙一个箭步飞奔往前,后面的人只得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杜鹃也只好收起心思,快步跟上来。 明晃晃的身影来到安欢颜的面前,看着脸『色』苍白,神思倦态的憔悴人儿,元辰熙心里像针扎似的疼。委身坐在床边,握住她较小的玉手,柔声说道:“欢颜,朕来了,你还好吗?” 闭着眼沉睡的安欢颜没有任何回答,倒是在一旁候着的曹天佑出声回答道:“皇上,娘娘无事,龙胎暂时稳住了,不过,不能再受刺激就是” “为何还没有醒?”元辰熙急着问道。 “皇上,娘娘的凤体本就不如常人,如今怀有身孕,身体负荷自然也要比常人大些,受些累也是正常的,不过,就算臣精心为娘娘调理,只要娘娘自己不配合,臣也是束手无策”曹天佑耐着『性』子回道。 “什么意思?” “皇上,臣听杜鹃姑姑说,娘娘目前最担忧的便是宫人被害一案,日夜难安,茶饭不思。即便是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娘娘。心病还须心『药』医,娘娘的心事,只有皇上您才能解” 寂静无声,许久之后,元辰熙才摆摆手,示意在场的人退下。 众人点头称是,一个接一个的退出去,独留二人在屋内。 伟岸的身影来到窗前,轻轻关上镂空雕花的红窗,将呼啸肆虐的秋风挡在窗外,敛步轻声又坐回床前,温声说着话,道:“欢颜,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所以这件案子,只会平安无事的结束。那你也答应我,不要再吓我了好吗?听到你和孩子出事,我真的很担心” “辰熙,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没有派人杀他们吗?” 淡淡的声音传来,元辰熙猛地抬头望向安欢颜,愁闷的脸顿时硝烟云散,听到安欢颜的声音,他不禁喜上眉梢,眉头舒展,连声调都变得欢快许多,“欢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皇上,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安欢颜面无表情,只是追问道。 “我相信你,所以,你也应该相信我,相信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相信我不会让孩子的母亲饱受冤屈,相信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 温柔的声音,温柔的话语,温暖着人心。 “我累了,辰熙,陪着我,不要走” 不是乞求,不是命令,不是任何甜言蜜语,可在元辰熙听来,却是最令他高兴的话。 “好,我陪着你,睡吧” 刑部后衙,苏荃正和刑部众臣商议如何审理宫人被害一案以及大理寺卿陆庭信收受贿赂一案。 “叔父,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案子?”刑部左侍郎苏千水恭声问道。 闻言,正低头沉思的苏荃,抬眸望向苏千水,中等身高,长相略偏向阴柔之风,只是那嘶哑的声音,着实与其面相不符,但『性』子却和他的长相如出一辙。 不等苏荃开口,刑部右侍郎,苏南多也开口问道:“叔父,侄儿有一事想问您,今日在朝堂之上,您为何站在韩家那一边?” 目光再次聚焦在苏南多的身上,他与苏千水虽同为他大哥之子,但无论是『性』子还是长相都大大不同,若说苏千水有阴柔之风,那苏南多则是阳刚之美,『性』子也比较中正,算得上正派。 “我也不瞒你们,今日我之所以支持韩长风,没有要和韩家交好的意思,而是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人,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安妃娘娘的大名” “所以,叔父打算在这件案子上让安妃娘娘吃点苦头?”苏千水嘴角微微上翘,『露』出狡诈的笑容。 听得此话,苏南多眉头微皱,内心暗暗叹息。苏荃却是微微摇头,道:“也不尽然,自此案发生后,我一直都有派人暗中打探,陆庭信所奏之言不全为真,乐正绫所奏之言也不全假,所以到底如何审理此案,我也在思量” “叔父,恕侄儿直言,此案,侄儿认为安妃娘娘无罪” 闻言,他二人愕然,他们叔侄三人一向同气连枝,同仇敌忾,意见大都相同,很少有相左的时候,尤其是面对苏家的政敌。今日苏南多却说出安妃娘娘无罪这等言论,实在让他叔侄二人疑『惑』。 “怎么说?”苏荃不禁问道。 “叔父,撇开安妃娘娘是安家人这一点,她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今日朝堂之上,乐御史、韩尚书、您凭着那些所谓的证据据理力争的时候,皇上的态度您也看到了,他始终都为安妃娘娘说话。刚刚我也看了乐御史和陆大人分别送来的证据,比起乐御史那些虚无缥缈的指证,我更愿意相信陆大人调查的证词,今日若不是乐御史突然发难,我相信皇上会按照陆大人的结案陈词就此结案” “那你的意思是要叔父放过安妃娘娘?”苏荃疑问道。 “不,叔父您最好不要『插』手此案”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内奸 先皇登基,四大家族都曾予以支持,被抄家流放的徐家拥有兵权,是支持太宗登基的最大助力;苏家世居江南,可以说江南官场大部分的官员都是出自苏家,而每年上缴的赋税就占了全国的一半,故而太宗得到苏家的支持,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所以自太宗始,苏家在朝堂上就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尤其是淑妃进宫后,更是诞下龙子,于社稷有功,这也是为什么安欢颜不用雷霆手段对付苏家的原因。 安欢颜未进宫之前,四妃和安欢馨之间达成了一个平衡度,相持多年,谁也未曾进益,五人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和谐关系。但安欢颜进宫之后,一切就慢慢开始转变。 身处漩涡中心的那几人早已感受到周围的变化,所以才会采取一系列举动,有了今日的局面。可处于漩涡边缘的他们也早就察觉到那微妙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元辰熙不同以往的作风,徐家的没落,都在预示着暴风雨的到来,如今有了阻止它的机会,谁也不可能轻言放弃。 故而当苏南多说出让他退出此案时,他才会吃惊,不悦地说道:“此时是整垮安妃的大好机会,只要她消失,一切才会回到原点” “叔父,您所言有理,但是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您这样做。侄儿之前已经说过,皇上是站在安妃娘娘那边的,若是您故意判安妃娘娘有罪,那就是得罪了皇上,苏家的下场想必也不会比徐家好到哪里去” 闻言,苏荃『露』出困『惑』的神情,疑问道:“你认为皇上会为了安妃娘娘处置我苏家?” “南多,你多虑了,一个女人还比不上我苏家,皇上也不会那么糊涂的”苏千水以为苏南多是危言耸听,当下并不在意,只是笑笑。 “叔父、兄长,并非南多夸大其词,之前我也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却不得不让我产生此想法。当朝皇帝自登基之后,勤政爱民,算得上好皇帝。可安妃娘娘进宫之后,我们这位皇帝的举动是不是和以往不太相同了” 苏千水眼睛嘀哩咕噜的转,似乎是在思索苏南多的话,联想着这几个月来的朝堂上和后宫变化,他觉得有些事被苏南多点透了。身子微微向前,手指指着苏南多,点头说道:“经你这么一提,我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了” 苏荃早已察觉到元辰熙的变化,只是他一向自负,认为自己看得清皇帝的为人,不相信皇上会为了一个女人,处置了苏家。只是没想到苏南多年纪轻轻就已经看出其中微妙的变化,而苏千水也是个聪明的,只是稍加点拨就很快能明白,怪不得父亲要自己提拔他们兄弟二人。 “你且说来听听”苏荃倒是镇定下来,放松身子,背靠着椅背。 “这里没有外人,侄儿就大胆一叙。叔父,元辰熙未被立太子之时,祖父就曾说过,太宗的几个儿子当中,唯元辰熙最有帝王之风。这不仅仅是在夸赞元辰熙有帝王风度,更重要的是指明元辰熙和其他皇帝一样也是杀伐果断之人。徐家支持太宗登基,又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元辰熙,可最终的下场又是什么?叔父,苏家和徐家并无不同,若是挡了元辰熙的路,一样会被清除,甚至更凄惨!不说别的,就说前些日子那名逃掉的囚犯,皇上的态度,叔父你是最清楚的” 苏南多的话,让身处『迷』雾的苏荃猛然惊醒。脸『色』瞬间唰的变成惨白,额间渗透出点点冷汗,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响才镇定下来。 “此事,我还要再考虑一下,今日的事,谁都不要往外提” “是”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喊道,便退了出去。 回府的路上,两人并驾齐驱,马后跟着两名小厮。难得的英俊小生,又都穿着朝服,自然会惹人注目,惹得行人纷纷驻足议论,可是他们却毫不在意。 从府里出来后,苏南多的话就一直在苏千水脑里回绕,等不及回府,便驱马稍稍靠近,低声在他耳边问道:“你方才所说的话是在吓唬叔父,还是认真的?” “大哥,方才所言,是出自真心,我是为了苏家着想。苏家自太宗始,多年发展下来,几乎独占江南,虽然在外人看来,苏家几乎没有改变,可是你我身为苏家人却是清楚的知道,如今的江南,已经是我们苏家的天下。现在的我们和徐家没有区别,若是再往前走一步,哪怕是一小步,都会让苏家这座大厦顷刻间崩塌,消失于世间” 苏家的情况,他自然了解,只是外人并不知,仍旧以为苏家只占据了江南的半壁江山。可是只要他们不做出过分的举动,皇帝也就没有理由动他们。 “你觉得安妃就是那一小步?” 他也『摸』不准,只是觉得苏家不应该参与进来,低声叹息道:“不,不止于此。大哥,不瞒你说,或许连爷爷都看不懂元辰熙这个人了” 苏千水没有再问话,也没有答话,只是拉着缰绳,坐在马背上,眺望着远方,暗暗道:“安妃娘娘?难不成一个女人真能毁了整个苏家?” 同样的,苏南多也在心里默默的说道:“安妃娘娘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又能让元辰熙为她做到怎样的地步? 大理寺衙门,陆庭信接到停职察看的圣旨,便屏退众衙役独留陈师爷说话,不等陈师爷开口问话,就先将今日在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通通告知于他。 听完陆庭信的叙述,陈师爷捋须沉思,半响,方才说道:“大人,依卑职看,衙门内有内『奸』。您想,御史大夫指证您派衙役威胁死者家属,还列举出具体时间,而那些时间点正对应着大人派衙役去死者家里了解情况,除了死者家属就只有衙门内的人知道。不巧的是,为了防止事情有变,卑职一直都有派人暗中盯着御史台那边,昨日晌午过后,那些死者家属突然聚集,到御史台那边闹事,但盯着的人回来说,死者家属只是在御史台大门外闹了一阵,唐闻道出来后安慰了几句,就各自散开回了家。试想,御史大夫是什么时间,又是在哪儿接待了死者家属,并记录下那所谓的证词?” “原来如此!”对于陈师爷悄悄派人暗中盯梢的举动,陆庭信并未感到诧异,反而欣慰的点着头,赞道:“陈师爷,多亏有你,你真是本官的福星” 陆庭信的赞美之词,他已经听腻了,不过还是欣然接受,道:“大人,当务之急是先查出衙门内的内『奸』,然后伺机铲除他” “依你之言,衙门内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所以还是有些难度的,而且本官已经被皇上停职察看,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陆庭信不免有些泄气,有些无力的说道。 “大人无须沮丧,要想调查出谁是内『奸』也不是没有办法,现在案子移交给刑部,想必那内『奸』也会有所松懈,只要我们用计得当,要揪出他不是难事” 自信的笑容,自信的语气,他知道陈师爷是成竹在胸,急着问道:“莫非你已经想好了办法?” “卑职确实有一计,大人请细细听来” 两人俯首帖耳讨论了半天,陆庭信垂头丧气的脸上终于『露』出欢笑的表情。 安府,早朝过后,安盛气冲冲地回到府里,大发脾气,将书房的物件摆设通通毁了,气才稍稍降了点儿。 管家安贵小心翼翼的将茶水递到他面前,道:“老爷,身子要紧” 安贵服侍他多年,最了解他,每次发完脾气,安贵总会默默递上一杯茶水,提醒他身子最重要。火气渐渐小了,连带着语气也好了些,可在外人听来仍旧是不舒服,道:“让人把这里打扫干净,二少爷人呢?” “二少爷今天当值,还没有回来”安贵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知道了,你派人去白府,请白侍郎来府商议白诚和青兰的婚事” 这个档口还有心思商量白诚和青兰的婚事?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这些事可容不得他考虑,立即派人去白府请人。 白啸烈刚刚回府,还未来得及脱朝服就听到安家来人,立即吩咐人为他换上便装,驱车来到安府。安贵一直等在门前,待白啸烈下车立即迎他入府。 来的路上,白啸烈想过多次,安盛不可能是为了白诚和青兰的婚事才请他过府的,联想到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顿时明白了安盛的用意,故而直言问道:“相爷,可是有事要吩咐下官?” 白啸烈的直言,让安盛喜出望外,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不用多费口舌,因此也直言相告,道:“却有一事要麻烦白侍郎,今日在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情你也看见了,乐正绫、韩长风、苏荃直指本官与陆大人私相授受,陆大人更是被停职。这口窝囊气,本相是如何都咽不下去的,但此时安府上下必定已经被人监视,故而,本相想麻烦白侍郎出手相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乐正绫 安盛出事,能想到请他帮忙,便是将他看做自己人,若是自己真能有助于他,等事情解决之后,他必会对白家另眼相看,对白诚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故而白啸烈毫不推辞,道:“相爷有事尽管吩咐,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白侍郎的恩情,本相记在心里了”人家肯出手相助,他也得客套客套,表面话说完,就该说正事了,宽大的青衣绣袍扫过书案,从层叠的书本中拿出一封书信,交予白啸烈,道:“白侍郎,这里面有宫人被害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另外还有是一份名单,麻烦你去调查一下,在宫人被害的那个时间段,那份名单上的人以及和他们有关系的人,都在哪里,做什么” 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书信,放到怀里,道:“相爷放心,下官回去后就立即差人去办” 白啸烈能够答应他,着实让他安了不少心,此事他可以交给其他人,但依着韩家和苏家往常的习惯,附属于他的人应该都被监视着,若是交给他们去办,难免会让人盯梢,甚至会出现岔子。 稍稍『露』出笑颜的安盛,捋着胡须说道:“白侍郎,本相既然已经认青兰为义女,安家族谱上也有了她的名字,她就是我安家人,况且青兰为安妃娘娘受了不少苦,安妃娘娘很重视她,所以还希望贵府上下能够善待她” “自然自然,青兰成为我白家儿媳,也是缘分,我白府上下必会善待于她”安盛此言,显然是在明示他,不仅安妃娘娘重视她,他一样会把她当女儿看,那也就意味着,白家和安家的关系更加亲密。想到此处,白啸烈不禁面『露』喜『色』,眉开眼笑的,道:“相爷,说到他二人的婚事,下官有些话想跟您提一提” “请说” “自那日议定亲事之后,犬子曾在下官面前多次提起,他想尽快迎青兰入府,其实依着下官的意思,不如等青兰身子大好,再议定婚期,可是犬子『性』急,又说想亲自照顾她,所以您看...” “原来是为这事,白诚有心,这也是青兰的福分,既然他心里惦念此事,那尽快办了也好。这样吧,白侍郎你看着挑个日子,就请媒人来府提亲吧” 安盛能那么痛快的就答应他,也让他感到意外,笑呵呵的应着,连带着两颊的肉都颤了一颤,道:“那多谢相爷了。相爷嘱咐的事情,下官得了信就会立即来报,还请相爷宽心” “白侍郎客气了,你我以后就是亲家,不需要太多礼”人家刚答应帮忙,他也不能再端着架子,笑着回道。 “是,那下官就先告退了”白啸烈起身告辞。 “安贵,替本相送白侍郎出府” 安贵点头称是,躬身施礼,伸手示意,说道:“白侍郎,您这边请” 刑部衙门,苏荃独自一人坐在大堂之上,正在揣摩,到底该如何审理宫人被害一案。苏南多之言,他细细想过,确有道理,但是就此放手,他也不甘心。可若是真的按照他的意思给办了,结果会不会就如苏南多预料的那般,连累整个苏家? 正犹豫着,就看到衙差风风火火的向他跑来。 “大人,衙门外有一女子击鼓鸣冤,她自称是万和楼的老板娘,说有一个叫小翠的花魁被御史大夫暗中处置了,她是特地来为小翠喊冤的” 闻言,苏荃不禁蹙眉,『露』出苦『色』,不知何时起,心慢慢慌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往外推,道:“让她去大理寺喊冤” “她说,她去过了,大理寺的人说,陆大人被停职,拒不受案,所以才来到这里喊冤的”衙差微微抬头瞄了一眼,小心地报告着。 是啊,他把这事给忘了,不过,此事也太过巧合了些。他心里存疑,道:“把人叫进来吧” 衙差听命下去领人,不多时,一个身穿绫罗绸缎,打扮过分花俏,年过三十,风韵犹存的女子一扭一扭的进来。 苏荃抬眸望去,发现她浑身上下戴满了金银首饰,叮儿郎当的,又一身富态,显得庸俗至极。他一向不好女『色』,更对风月里的女子极度鄙视,故而看到老鸨也没有任何好脸。闷声闷气的问道:“你姓甚名谁,有何冤情?” “大人,奴家柳香,是万和楼的掌柜,街里街坊的都愿意给奴家一个薄面,所以大家一般都称呼奴家为柳妈妈,当然大人您就不需要这么称呼奴家了,呵呵呵”扭着身子,撩弄风情,嗲声嗲气的说道。 如此一弄,苏荃脸『色』更是难看,若非牵扯到御史大夫,他定让人把她轰出去。 “别说废话!说说你的冤情” 苏荃毫不留情的训斥,柳香觉得自己好没有面子,咋了咂嘴,暗暗的鄙视了他一眼,道:“是,奴家的万和楼曾经有过一个小翠的花魁,那可真是人比花娇啊,后来御史大夫的公子看上了她,就说要给她赎身,大人您想啊,小翠是奴家的摇钱树,奴家怎么肯放呢。可是他们还不死心,商量着要私奔,奴家一时不察就让他二人逃了出去。最近才听说,御史大夫已经暗地里处置了她,奴家虽然生气,可是她也是奴家一手带出来的,她死了,奴家也不免伤心。风月场所的女子向来都没有什么好结果,但是小翠无辜枉死,奴家也不能坐视不理” “你怎么知道小翠是被乐御史暗地里处置了的?”苏荃疑问道。 “大人,小翠是奴家的摇钱树,她跟人私奔,给奴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奴家自然要派人把她找回来。这些日子奴家一直都有派人打听他们的下落,直到听说乐御史的公子已经回府,奴家立即让人查探他的消息,几经调查之后,才敢确定。他们逃走的这段日子一直躲在城外的一处农家院里,因为银两短缺,才会冒险进城,然后就被乐御史逮到了。大人您想想,乐御史的公子前途无量,乐御史怎么可能允许一个青楼女子进府,所以为了杜绝后患,只有杀了小翠” 说得有理有据,有因有果,不得不让人信服,只是实情如何还有待调查,而且她指证之人还是当朝御史,自然要认真对待。 “本官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苏荃的谨慎,让柳香误以为他们是官官相护,冷哼一声,嘲笑道:“大人,您不会是想敷衍奴家吧?奴家知道乐御史权大势大,一般的官员不敢惹他,大人您若是没有胆子审他,奴家也不会再麻烦您,大不了,奴家直接告御状去!” 被青楼女子当庭鄙夷,任谁都受不了,何况是苏荃,直接拍案怒喊道:“放肆!好个刁女子!本官要审谁,不需要看谁的脸『色』,也不需要听你这里挑拨,此案本官受理了,你先回去吧,若是有事,本官会再派人传唤你的” 柳香点头称是,扭着身子退下。 苏荃立即派人去核实,那个叫柳香的女子所言是否属实。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他接到衙役奏报,柳香所言乃是实情,并无欺瞒之处。他又派人唤来苏千水以及苏南多商议,该不该受理此案。 听完苏荃的叙述,苏南多建议道:“叔父,依着侄儿的意见,此案受不受理,在于皇上的态度” “叔父,侄儿也同意南多的意见”苏千水也在一旁附和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皇上处理了乐正绫,也就代表着皇上对宫人被害一案的态度?”苏荃沉思片刻,疑问道。 苏南多慎重的点着头,道:“叔父英明,侄儿正是这个意思”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案子呈报给元辰熙,故而立即驱车进宫。此时元辰熙正陪着安欢颜,接到福贵的禀报,立即起身回了御书房。 尽管苏荃是元辰熙的老丈人,可元辰熙是君,他是臣,见了他还是得乖乖行礼,道:“微臣苏荃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爱卿平身” “谢皇上” “苏爱卿此时进宫可是为了宫人被害一案?”元辰熙端坐在龙椅之上,淡淡的问道。 “皇上,微臣进宫面圣不是因为宫人被害一案,而是因为乐御史。方才微臣接到一个名叫柳香的女子报案,她自称是万和楼的老板娘,一个小翠的花魁因为和乐御史的公子相好,被乐御史暗中处置了。微臣已经派人核实过,柳香所言乃是实情,只是小翠之死是否与乐御史有关还有待核查。本来此案不需惊动皇上,但宫人被害一案,乃是乐御史出面指证,故而如何处置,还请皇上示下” 话毕,元辰熙并未立即出声回应,他也不敢抬头明着观察元辰熙的表情,只好稍稍抬眸,瞥了几眼,便看到元辰熙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着,若非他眼神好,几乎就会忽视过去。 半响后,才听元辰熙慢慢说道:“既然乐御史牵扯进人命案子里,那就不能等闲视之,不管被害者是普通百姓,还是风月之人,都是我大元王朝的臣民,有冤就要伸冤。此案既然是有苏爱卿接手的,那就交由苏爱卿处理吧” “是,微臣遵旨,微臣告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阮庆东 原左右千牛卫合并为羽林卫,除了称呼有所改变之外,其余的几乎没有改变,权孝斌仍旧把持着整个羽林卫,左前卫牛的人依旧被右千牛卫的人欺压着,不过,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安志杰的到来,某些事情已经悄悄在变化着。 休沐之期已过,安志杰便替换原左千牛卫中郎将公羊宇寒,与原右千牛卫中郎将阮庆东共同值守宫门。 “阮将军,志杰有一事想要请教您,不知您能否解答?”因安志杰年龄比阮庆东小上几岁,又是新加入羽林卫,故而姿态放得比较低。 “安将军客气,有话便问,不需要这么客套”阮庆东也是行伍出身,没有读书人那么多礼拘束,随『性』得很,若非在宫里当差,定会比江湖草莽还要来得粗野。 虽说刚进羽林卫不久,可是安盛早就把羽林卫的人调查了个遍,基本上什么人什么『性』格,安志杰早就烂熟于心,故而也并不惊讶,稍稍放低声音问道:“那志杰就大胆一问了。阮将军,前些日子您是否去过一家老板姓冯的胭脂铺,还砸了人家的店,然后还告到了大理寺,结果冯老板的儿子因为对您施暴被判流刑?” 闻言,原本和颜悦『色』的阮庆东脸『色』突变,谨慎的看了看周围,恶狠狠地盯着安志杰,低声怒斥道:“怎么?你想为那家人出头?” 瞧着阮庆东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他便知道自己打听的没错。当下也不恼火,微微一笑,眸光瞥向四周,故意大声喊道:“安将军,现在不是讨论喝酒的时候,如果您想和志杰切磋酒量,不如今晚您到安府来,志杰一定拿出好酒来招待您!那就这么说定了,阮将军您一定要来啊,不然志杰可要笑话您的”不等阮庆东出言否认,安志杰便切断了他的后路。 由于安志杰的大声嚷嚷,让守宫门的士兵全都听到了今晚他要去安府的事情。又因为安志杰故意拿话激他,按照他的急『性』子,他今晚必是要去的,不过安志杰的用意他倒是猜不出来。 身穿黑漆漆的铠甲,一双黑黝黝的粗手紧紧攥着刀柄,黑着脸冷声说道:“安将军既然想请阮某喝酒,那阮某就却之不恭,今晚就叨扰贵府了” “阮将军这话就见外了,您是志杰敬仰的前辈,志杰有幸能跟您一起,是志杰的福分。何况您也喜欢品酒,能跟您一起交流心得,志杰求之不得,哪里谈得上叨扰” 安志杰越是笑得合不拢嘴,他心里就越不舒服,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一句好话,一个好脸都没有给过他。 待到交班之时,阮庆东仍旧没有理会他,他也不在意,只是耸肩笑笑。回府之后,安志杰便吩咐下人,若是阮将军来府,直接带到他院子里即可。头枕着双臂躺在榻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顶,心中暗暗思索。 从刘瑾瑜那里听说小月的事情后,他便悄悄派人去过白府,让白诚打听小月在明德宫的情况。根据白诚的说法,小月本名叫冯月,入宫已有几年,一直默默无闻,反而进了明德宫后,被欢颜升为一等宫女,近身伺候。他心中存疑,又立即派人去大理寺向陆庭信询问,最近一段日子内,是否有姓冯的惹上过官司。果不其然,被他查了出来。 那么现在的关键就是欢颜的意思,照那日刘瑾瑜的说法来看,欢颜应该是挺重视那个叫小月的宫女的,之所以让父亲关心此事,应该也是有心照拂冯家的意思。如果他推测无误,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解救冯家公子。若是直接对陆庭信言明其中曲折,让他放人,倒是简单得很,但是很容易招惹非议,反而招致更大的祸害。倒不如直接让原告撤诉,那么陆庭信撤回原判应该就无人议论了。 “阮庆东,阮庆东,阮庆东……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主动撤诉呢”安志杰心里默默地说道,“欢颜曾经让张石转告过我,无权难做事,看来还真应了她的话。阮庆东好面子,『性』子急,这点他倒是了解,不过没什么突破口” 正暗自思索着,就听小厮来报,阮将军已经在府门口,稍后便到。 “去拿几坛好酒过来,还有,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 小厮点头称是,恭恭敬敬地退下取酒,不多时便抱着两坛女儿红进来。 “少爷,刚刚老爷派人来传话,让您会完客后就去见他”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还未待小厮退出去,安志杰就已经看到阮庆东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立即起身相迎。躬身施礼,笑着说道:“阮将军,志杰已经备好好酒,屋里请” 因着白天的事,阮庆东也不跟他客气,大手一挥,说道:“请” 两人跨着大步进入屋内,坐在圆桌对面,阮庆东因为心情不好,也没有心思欣赏他屋里的摆设,粗壮的手臂撑在桌子的边沿,没好气的说道:“安将军,我们都是粗人,用不着曲里拐弯的,你找阮某来,是不是为了那冯家小儿?” “阮将军直言快语,志杰也不敢欺瞒,确实是为了那冯正之事。阮将军,请恕志杰直言,您与冯正之间也没有什么恩怨,无非就是言语不和,都是男人嘛,谁没有点血『性』,拳头能解决的事,何必要闹到官府去,而且流刑判的也未免过于重了些” 对于安志杰的劝说,阮庆东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摸』着两撇八字胡,道:“安将军,阮某好歹也是正四品的中郎将,他冯家小儿一介草民,对阮某拳脚相向,只是判他流刑还算便宜了他!” 阮庆东态度恶劣,着实让人气愤,但为了欢颜着想,安志杰还是忍了下来,道:“阮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更何况您身兼大将之风,何况为难一个平民百姓,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岂不是会让皇上误会您没有大将风范,阻碍您的晋升之路?如果您觉得他让您没了面子,让他给您磕头赔罪,随您打骂,只要您解气就成,只是这刑法您看能不能免了?” 气他已经撒了,面子也找回来了,所以到底如何处置冯正,他倒不是特别在意。不过,安志杰那句皇上或许会误会的话,反而让他颇有些纠结。 他靠着家族的关系进了千牛卫,因为曾得罪过权孝斌,所以熬到现在才做到中郎将的职位,若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耽误了他晋升,岂不是因小失大,太不划算了。 见他神情稍有松懈,安志杰抓住机会继续劝说,道:“阮将军,不妨跟您交个实底儿,您也知道,志杰是靠着父亲的关系才有了现在的地位,但志杰也是心有志向的男儿,最佩服的便是真英雄,最渴望的就是上战场保家卫国。志杰也曾听说过您的父亲阮老将军,戍守边疆,保家卫国,是志杰心中的英雄。不过,同时志杰也为阮老将军感到惋惜,依着阮老将军建立的功勋,封侯封王都不为过,可就是因为得罪了小人,以致于到了古稀之年都只是做了个有名无实的二品将军” 提起父亲,阮庆东一个粗鄙的汉子,也终于有了柔和的一面,眸光之中流转着淡淡温情,道:“父亲说过,功名利禄皆是身外之物,他并不在意” “是,阮老将军为人清廉刚正,不屑与小人计较,但在我们看来,阮老将军受尽了委屈,我们替他叫屈!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志杰相信阮将军也必定继承了阮将军的志向和胸怀,所以志杰有一个请求,还请阮将军听一听” 安志杰毫不吝啬的赞美,让他十分受用,故而态度也比先前好了许多,道:“安将军请说” “志杰想跟阮将军您比试一番,若是志杰赢了,您就答应志杰一个请求” “你觉得你能胜过我,然后就可以以此来『逼』我放过冯家小儿?” “阮将军太高看志杰了,志杰与您比试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想跟您切磋切磋,毕竟您是阮老将军之子,第二个嘛才是您说的理由,至于能不能赢,志杰也不敢保证,就看天意了” 望着那漆黑的眸子散发出的自信的眸光,阮庆东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对安志杰的看法也改观了不少。 “好,我答应你。说吧,你想怎么比?” “刀剑无眼,所以只比拳脚功夫,点到为止。如果三十招之内,志杰无法伤您一丝一毫,就算志杰输了,怎么样?” “废话不多说,来吧!”话刚落音,阮庆东就已经招呼上去了。 小厮一直守在大门外,只听到里面偶尔传出来东西破碎的声音,也不敢上前查看,只好隔着门缝偷看。 两人都是练家子,安志杰行走江湖多年,与人交手的机会多,实战经验足,阮庆东自小就混在军营里,一身好武艺,又经过多年打磨,也是个中好手,故而谁胜谁负,确实难以预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转机 大理寺卿陆庭信被停职,衙内的公务却没有因此耽误,暂由大理寺少卿赵仪、钱洙管理衙内一切事务,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除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基本上也没什么大事需要处理,故而陆庭信的日子倒是难得的舒服惬意。 身穿深褐『色』的交领长袍,暗红绣花腰带,外罩宽袖直领对襟大袖衣,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红地黄『色』刺绣宽边,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喝着小酒,别提多么逍遥了。 “老爷,您自从被停职后,倒是有时间陪妾身了” “夫人,这是在埋怨为夫没有好好陪着你吗?想想也是,夫人嫁进我陆家多年,我却一直忙着公务,很少有时间在家”陆庭信短叹一声,拉起刘氏的手,满怀歉意的说道。 “老爷,妾身没有埋怨您的意思,只是在感叹,这样的日子也挺好。妾身嫁给老爷并不后悔,只是觉得老爷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找孩子聊聊,父子之间别生疏了就是” “夫人说的是,是应该关心关心儿子了,陆泽最近的功课怎么样?” “先生说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应该就能进国子监”提起陆泽,刘氏脸上布满幸福的笑容,孩子争气,做娘的当然是最开心的。 夫妻二人正聊得开心,守门小厮来报,“老爷,安府的二少爷安将军派人来府,现正在门外” 闻言,夫妻二人脸上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道:“快请进来” 小厮点头称是,跑着退下。刘氏起身,微微俯身道:“老爷,妾身先回避了” 陆庭信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后坐起身子,整理衣襟,等着那人的到来。 不多时,府中的小厮便带着家丁装扮的人来到他面前,那人躬身施礼,道:“陆大人,小人是志杰少爷派来,向您请教一件事的” “何事?” “少爷说,前日他曾向陆大人询问过一件案子,如果原告撤诉,能否撤回原判?” 此话一出,陆庭信脑海里便出现阮庆东、冯正二人的名字,他也曾派人打听过冯家的背景,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冯家就是简简单单商户,有一个女儿入宫做了宫女,入宫多年,眼看着就要到了出宫的日子。 可安家一再关心此案,莫非和那名入宫的宫女有关?他心里存疑,却也不好明着发问,何况他一个奴才,也未必知道内情。 “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朋友之间还难免闹点儿误会,更何况是陌生人,如果原告撤诉,刑罚还未执行,本官可以酌情考虑撤回原判” “是,小人记下了” “送这位小哥出府吧”话毕,陆庭信紧张的神情稍稍放松,摆摆手道。 “小人告退”躬身施礼,跟着小厮原路返回。 夫人刘氏一直待在门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待小厮退下后,她才现身,缓步走到陆庭信身边坐下。 “老爷,现在您自己也是官司缠身,不理会安家之事,想必安相也不会责怪您的”刘氏略有些担心的说道。 陆庭信却是摇着头,说道:“夫人此言差矣,这次为父帮的不是安相爷,也不是安小将军,而是宫里面那位” “您是说正得盛宠那位安妃娘娘?” “正是,夫人不知此事前因后果,所以才会劝为父此时不要『插』手安家是非,但此次却与以往大大不同。夫人,为夫应该跟你提起过,羽林卫中郎将阮庆东此人,你也知道他世家习武从军,『性』子不同于一般公子哥,为人豪爽,但是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年龄将近不『惑』之年,才得了个中郎将的职位。现在比以前长进了不少,但本『性』难移,所以当初冯正让他失了面子,他才气冲冲的把他告到衙门,无非就是想借口让那人吃吃苦头。如果安家有本事能让阮庆东撤诉,那就说明阮庆东已经投靠或者将要投靠安家” “那和宫里面那位有什么关系?”刘氏不解,疑问道。 “我曾经派人查过,冯家有一个女儿入宫做了宫女,如果我料想不差,冯家那个女儿应该成了安妃娘娘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安家会关心此案的原因。而且夫人不是我说过嘛,宫里面那两位娘娘,比起前者,夫人更看重后者,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插』手此案的原因” “妾身明白了,老爷尽管去做就是,不过还是要多和陈师爷商量商量,免得让人抓住把柄”刘氏嘱咐道。 “多谢夫人关心,我记下了” “对了,老爷,您的那件案子,刑部那边打算怎么审,怎么判,是不是该有个信儿了?” “是啊,刑部尚书苏荃也是个老油条,今日在金銮殿上居然和韩家站在一个阵营,这倒是让我吃惊不小。不过,他既然已经选择了韩家,想必在我的案子上就不会手下留情,甚至还会落井下石” 闻言,刘氏脸『色』凝重,担忧的问道:“那老爷会不会有事?” “夫人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过安府了,我现在只要等着安相的消息就行了,所以这段时间我可以好好在家陪陪夫人和孩子了” 经过一天的休养,安欢颜的精神好了许多,元辰熙也让福贵送了许多补品过来。 将单子呈递给安欢颜,恭恭敬敬地的说道:“娘娘,这些都是皇上嘱咐奴才送过来的,都已经问过太医了,说是对您的凤体恢复有利” 杜鹃上前接下,安欢颜笑着回道:“麻烦福总管特地跑一趟了” 福贵却是没有及时回应,而是将目光撇向殿里值守的宫女。安欢颜立即眼神示意,杜鹃心领神会,吩咐道:“你们带着这几位公公,把东西放到库房去,都小心着些” 几人齐声身喊是,带着抬着礼品的公公退下。 福贵上前几步,悄声说道:“娘娘,刑部尚书上奏,说是御史大夫扯上了人命官司,皇上已经命苏尚书全权侦办此事,皇上还特地交代,一定要苏尚书秉公执法。奴才听着,好像是因为乐御史暗中处置了一个叫小翠的青楼女子。另外,皇上命暗侍悄悄打探宫人被害一案的真相,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闻言,安欢颜脸上淡淡的愁容终于消散,嘴角『露』出不可察觉的弧度。微微一笑,道:“多谢福总管了,待本宫身子好些后,定会好好酬谢福总管” 听到酬谢二字,福贵脸上笑得更欢,道:“娘娘客气,那奴才先告退了” “杜鹃,替本宫送送福总管” “是,福总管,这边请” 一边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一边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玛瑙戒指,呢喃道:“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双手轻轻抚『摸』小腹,暗暗道:“孩子,今日娘亲利用了你,心里很过意不去,不过,娘亲可以跟你保证,娘亲一定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俗话说好事成双,刚刚才接到喜报,紧接着又来了一件好消息。刘瑾瑜按照曹天佑的嘱托,将安欢颜所用的『药』材送到明德宫,又代替曹天佑替安欢颜看诊。 “娘娘,安将军让下官给您带句话,小月的事情已经办妥”刘瑾瑜低头,轻声说道。 “既然无碍,本宫也就放心了,麻烦刘医正传话给相爷和安将军,宫人被害一案,皇上自有裁决,让他们安心等待就是” 不知为何安欢颜会有这样的自信,但他始终没问出口,毕竟依着现在的情况来看,案件对他们是不利的。 “是,下官记下了,娘娘凤体恢复得很好,继续保持即可” “嗯,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下官告退” 安府书房内,刘瑾瑜将安欢颜的原话告诉安盛和安志杰之后,两人都是静默无语,低着头暗自思索。可是两人想了半天都猜不到安欢颜为何会让刘瑾瑜传这样的话。 “刘医正,安妃娘娘只说了这句话?”安盛疑问道。 躬身施礼,道:“回相爷的话,安妃娘娘确实只让下官传这句话给相爷和安将军” “昨晚或者今天早晨,宫里可曾发生过什么事吗?”安志杰紧接着问道。 仔细回想着昨日和今日他进宫后听到的言论,并未听到什么有实质『性』的内容,摇摇头说道:“没有,不过今日下官进宫为娘娘诊平安脉到时候,听杜鹃姑娘说了一句,福总管去过明德宫,好像是皇上赏赐了许多补品,而且娘娘很开心的接下了” 皇上赏赐补品并不稀奇,毕竟安欢颜怀的是他元家的骨肉,让安志杰奇怪的是安欢颜的态度。根据他这些日子的调查来看,确如外界传言那般,元辰熙很疼爱他这个妹妹,但是他曾侧面问过青兰,安欢颜对元辰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青兰虽然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但他细细观察过青兰的表情,支支吾吾,略有些为难。如果真是为了收到补品而高兴,就未免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难不成欢颜那边有了什么动作,足以让皇上改变心意?还是说,欢颜已经暗地里实施了行动,成效将要慢慢展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开堂审理 心中思绪繁多,又『摸』不准欢颜的套路,安盛和安志杰只好决定先听从她的意见,暂时停止一切行动。 “瑾瑜兄,时间还早,不如到我的院子里坐坐?” 安志杰相邀,刘瑾瑜自然是却之不恭,面上带笑,温声说道:“那愚兄就要打扰志杰了” “请” 两人有说有笑,结伴来到安志杰的五亩园,吩咐小厮上茶,便屏退众人,独留二人说话。 “瑾瑜兄,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安妃娘娘的身体如何?上次中的毒都清理干净了吗?有没有后遗症?不瞒你说,我曾在江湖中闯『荡』过几年,某些毒『药』我也曾见识过,但你说的那个病美人,我实在没听说过,后来我也曾托好友打听过,几乎都没有听到这种毒『药』” “志杰无须担心,安妃娘娘的凤体已经好多了,而且有师傅的照看,应该没有大碍。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话说到一半儿,刘瑾瑜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安志杰心里一紧,急忙问道:“什么事?” “安妃娘娘的凤体虽然可以通过『药』物治疗恢复,但是并不能保证一定就能安然无恙,尤其是在后宫那种环境下”稍稍停顿,思虑再三,还是说道:“志杰,今天我就跟你交个实地,我曾听师傅隐隐透『露』过,安妃娘娘现在虽无大碍,可是亏损的身子却补不回来。如今又有身孕,依着我的猜测,娘娘生产之日就是娘娘的生死劫” 闻言,安志杰猛地站起身子,一把揪住刘瑾瑜的领口,大声喊道:“生死劫?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没事的吗?你骗我?” 被领口卡住,呼吸困难的刘瑾瑜,并没有抵抗,而是艰难的说道:“志杰,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保住娘娘,你生气也是于事无补” 心稍稍静下来,随即松开紧抓住刘瑾瑜衣领的手,满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激动了,还请瑾瑜兄不要放在心上” 干咳两声,『摸』了『摸』自己的嗓子,发现没有出问题,他也就没有再在意,轻轻拍着安志杰的肩膀,安慰道:“志杰,方才所言,愚兄并非是有意隐瞒,而是,这些话也是我自己的猜测。不过,为了娘娘好,我还是要多说一句,如果可以,待宫人被害一案结束后,娘娘能出宫休养,或者是搬到安静一点的地方去,然后通过师傅的精心调养,相信应该能安全渡过” “你的意思是宫里有人要害欢颜?” “有没有人要害安妃娘娘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一直是这样的环境,安妃娘娘根本待不到生产之日就会...” 刘瑾瑜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安志杰却是听得越来越清楚明白。 “多谢瑾瑜兄的提醒,如果有机会,我会劝劝她的。那皇上知不知道安妃娘娘的情况?” “嗯”刘瑾瑜点头说道:“知道,好像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师傅那几日吓得连觉都没睡好” 闻言,安志杰才稍稍安心,还好皇上是在意欢颜的,想来他也不愿意看着她出事。如果自己能向皇上进言,想必皇上会答应让欢颜出宫静静地安胎休养。 “志杰在这里替安妃娘娘谢过瑾瑜兄和曹太医了,你们的恩情,我会记在心里”安志杰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刘瑾瑜躬身施礼。 “无须客气,你我既是朋友,理应互助,而且我本身就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对了,志杰,你对安妃娘娘身边的杜鹃有没有印象,我记得她是跟着安妃娘娘入宫的” “嗯,确实如此。瑾瑜兄为何提起她?”安志杰不解,疑问道。 “说来也怪,最近杜鹃姑娘看到我总是没有好脸,我也纳闷啊,我又没有惹到她,为何她看到我总是一张臭脸”刘瑾瑜一脸『迷』『惑』的表情,摇头叹息着。 “瑾瑜兄也是难为我了,杜鹃这小丫头就是鬼灵精一个,她想什么,我也搞不懂,不过你也不用在意,她就是孩子『性』格,说不定没两天就会变了” “那好吧” 刑部,苏荃自得了元辰熙的旨意,便将相关案宗全部调来,又立即命衙差去核实乐正绫和陆庭信分别提供的证言证词以及相关证据,待一切都核查后,当即命衙差有关人等传唤到衙门。御史大夫乐正绫、大理寺卿陆庭信、大理寺的衙差、三局尚宫、被害宫人的家属以及万和楼的老板柳香,众人齐聚一堂,你看我,我看你的,脸上都写着疑『惑』二字。 “苏尚书,今日你请我来是何意?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乐正绫问道。 “乐御史,陆大人还有各位,稍安勿躁,今日之所以将各位请到刑部来,正是为了审理几件和你们有关的案子。来人,给乐御史、陆大人看座” 他们还未反应过来,苏荃已经准备开堂审理,他们也只好先看看具体的情况再做行动。 惊堂木一拍,苏荃高声喊道:“今日,本官要审理的第一件案子便是宫人被害一案。乐御史和陆大人呈报的奏折以及相关的证据,本官都已经看过了,接下来便是查清宫人死亡的真相。首先是陆大人提供的证据,也就是大理寺衙门杨仵作的尸检报告,其中证明了宫人都是『自杀』,没有他杀的痕迹...” “苏尚书,陆大人已经被收买,那些所谓的证据应当不作数吧?”乐御史质疑道。 “乐御史,既然您质疑这些证据,那本官就先来审理陆大人是否收受贿赂一案,你们上前来”手指着站在堂下的被害者家属以及大理寺的衙差,说道:“你们指认陆大人派衙差用钱收买以及恐吓你们不得上告或者提出死者非正常死亡的质疑,现在就来当堂对质,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尚书大人,卑职姓陈,是大理寺衙门的捕头,那日卑职接到陆大人的命令,便带着兄弟们去死者家里以及他们的邻居了解情况,因为死者人数众多,又为了避免出现衙差虚报案情的情况,我们便两两分组一起行动。结束之后,我们便聚在一起回了衙门,向陆大人禀报调查结果,却发现,死者被发现之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提出过质疑之词,反而是过了几天之后,有些人家才开始有意无意的向外人提起他们认为死者是被人杀害的,我们也曾问过他们,为何当时不质疑,反而等事情过去了,才开始怀疑” “那他们是如何回答的?”苏荃问道。 “他们只说当时只顾着伤心,又听衙门的仵作说是『自杀』无误,便没有起疑” “大理寺的衙差所说是否属实?”苏荃又指着被害者家属问道。 众人点头称是,苏荃又接着问道:“为何事后起了疑心?又为何不奏请大理寺重新检验他们的死因?” “大人,我们只是小老百姓,没权没势,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就算怀疑又如何,难道我们还能指望当官的给我们一个公道?难道死了的人就能复活?”一个身材臃肿的女子一边大声哭喊着,一边拿着手帕擦泪,不过哭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滴眼泪。 “并非所有当官的都是官官相护,若真是如此,你们今日也不会站在这刑部大堂上!好了,事情经过这么多天,想必各位心里已经有数,今日本官开堂问审,为的就是寻求一个真相。如果各位再隐瞒不报,或者是混淆是非,休怪本官不给他留情面!” “苏尚书,您这是什么意思?”乐御史面带不悦之『色』,沉声问道。 “没什么意思。陈捕头,那么你和其他衙差是否接到甚至是听从陆大人的收买或者恐吓死者家属的命令?” “没有,卑职接到的命令是到死者家里以及他们的邻居那里了解情况,出发之前,陈师爷特地交代我们先去附近的邻居家了解了解情况,再去死者家里,所以如果当时我们有意收买或者恐吓死者家属,何必多此一举?” “那为何会在各位死者家里搜到你们行贿的二十两官银?” “大人,死者多达数十人,我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走访了全部人家,而且我们都是穿得官府,若是每个人身上都揣着几十两甚至多达百两银子,如此明显,必定会惹人注目。另外,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我们虽然身为公差,但是每个月的饷银并不多,如果我们身上有几十两银子,说不定早就偷偷昧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 “苏尚书,如果本官有那些闲钱收买几个普通老百姓,还不如直接收买你们,毕竟你我才是一朝为官,贿赂你总比贿赂几个老百姓来得实用”陆庭信打趣道。 “陆大人,主意你的言辞!”苏荃脸『色』微沉,出声提醒道。 “陆大人与那些人无仇无怨,没有必要掏自己的腰包去帮别人办事,不过,如果暗杀宫人的背后主使人,说不定舍得花些银两”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结案 乐正绫的冷嘲热讽,含沙『射』影让陆庭信极其不悦,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沉声说道:“乐御史,您不会还认为本官收了丞相大人的好处,故意为安妃娘娘开脱罪责吧?” “陆大人也别不高兴,本官也没有故意针对你的意思,只是本官收到的证据指向了你,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得罪之处还望陆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乐御史说哪里的话,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本官身为大理寺卿,为民伸冤乃是本分,既然乐御史坚称本官受贿,那就不妨听苏尚书审下去,自有结论” 见他二人不再打嘴仗,苏荃又将话语指向死者家属,问道:“你们向乐御史告发陆大人收受贿赂,收买威胁你们,可是本官只看到了那二十两银子,你们可还有别的证据?” 话毕,堂下一身穿绫罗绸缎,长相平平的男子,大声喊道:“大人,草民亲眼看到陆大人还有衙门的陈师爷多次往返安丞相的府邸,而且每次都是便装,若是公事何须如此?至于收买威胁一事,那二十两银子还有我们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嘛” 抬眸望向说话的那个男子,又看看堂下跪着的其他死者家属,问道:“除了他之外,堂下众人可还有谁亲眼看到陆大人和陈师爷出入丞相的府邸?进府出府的时间可还记得?” “大人,小人韩平也看到了,陈师爷出入丞相府的时间是十月初十,今天是十月十五,也就是五天前,具体时间应该是宵禁前的一个时辰”一个叫韩平的男子,也出声指证。 听完证言,苏荃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之前那人,问道:“你姓甚名谁,也记得是个日子没错吧?” 那人点头称是,道:“草民韩京,也记得是这个日子,因为那日草民来这边办事,回家晚了些,所以印象很深” 苏荃冷笑一声,说道:“如果本官没有记错,你二人住在西市的常安坊,而丞相的府邸在东市的平康坊,一个在西南角,一个在东北角,如果是宵禁前的一个时辰,你二人又是如何在宵禁之前赶得回家?到底因何事出现在安府门前?以为凭着破绽百出的谎言,就能让本官相信这么荒谬的证词吗?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惊堂木一拍,官威一发,吓得堂下众人颤颤巍巍,不敢答话,那两人更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忘记了回话。 见此状况,苏荃便知自己猜对了,心中底气更硬,直接喊道:“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听见苏荃要对他们用刑,那两人直接蒙了,和自己心中预料的完全不同,瞳孔瞪得老大,直到人被拖了出去,才想着喊冤饶命。 乐正绫顶着的一张黑脸,更是黑得发亮,可是现在是刑部大堂,人家又是主审官,他也不能干涉,只得咽下这口窝囊气。 “苏大人,他们是证人,就算证词可不可信,不是问几句话就能问出来的,而且您这么用刑怕是不妥吧?” “乐御史无须动怒,刚刚您也听到了韩平、韩京二人的证词,他们只是做普通买卖的百姓,平日里一家人照顾生意还来不及,为何那日会出现在距离常安坊的有几十里远平康坊?平康坊可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待的地方。好,且说他有必须的理由,那么为何偏偏在宵禁前的一个时辰看见陈师爷出现在安府门前,又因何断定陈师爷此去是收受贿赂呢?” “京都城这么大,哪里不能做买卖,或许是碰巧而已也不一定。韩平、韩京是被害者家属,看到陈师爷出现安府门前,心里自然会多想……” “仅凭多想二字就可以污蔑当朝重臣?乐御史,您身为御史,难道不认为太草率了些?乐御史,本官说句难听的,您所谓的指证陆大人收受贿赂的证据,没有一个能够完全证明,说白了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这……这……”乐正绫被苏荃一顿抢白,老脸又烫又红,支支吾吾的反驳不了。 堂上一时之间沉默至极。陆庭信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苏荃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偏向他的,可是那日在金銮殿上又为会韩家站在一边,共同参奏他的不是? 众人心思不一,谁都没有出声,都在心里默默疑问,只是耳边不断传来惨嚎声,好不容易耳边清静了,就看见韩平、韩京二人被拖进了大堂,嘴里还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现在你二人肯说实话了吗?”威严的声音传到他二人的耳朵里,两人缓慢的抬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大人,我们真的看见了” “拖下去,继续打,直到他二人肯说实话为止” 衙差点头称是,又拉着他二人往外走,两人被打怕了,急忙喊道:“大人,您屈打成招,我们不服!” “你们以为喊一句屈打成招,本官就会相信你们的证词?本官为官多年,什么样的刁民没有看到过。不服?那就打到你们服为止!拖下去吧”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衙差将他二人拖下去,又开始拿起板子啪啪的开打,紧接着又传来不断的哀嚎声。 公堂之上,其余的死者家属被苏荃的威严震慑到了,一个个都在心虚,手里冒汗,生怕苏荃问话。 “乐御史,既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陆大人受贿徇私,那就说明那些证据是可信的,所以陆大人受贿一案暂时到此,只要韩平、韩京二人肯说实话,那么就可以结案了。接下来要审理的便是宫人被害一案。方才提到过大理寺衙门杨仵作的验尸单,本官已经让人仔细勘验过验尸单的书写时间,确定是死者尸检之后所填,所以这些验尸单可以证明,宫人纯属『自杀』” “就算那些验尸单有效可以证明宫人是『自杀』死亡,但是如果有人拿刀威胁他们,『逼』着他们『自杀』呢?所以还是不能证明安妃娘娘与此案无关”乐御史反驳道。 “三位尚宫,他们曾在你们手下当差,他们与安妃娘娘是否结仇,你们最清楚,本官想听听你们的证词” 为首的宁尚宫恭声说道:“是。各位大人,安妃娘娘奉旨初掌六宫,便遇到先皇后忌辰一事,娘娘曾传召奴婢等人,特意嘱咐奴婢们要好好办理先皇后忌辰一事,不能有半点马虎,也不可出差错。可没想到还是有人犯了老『毛』病,想从中谋私,安妃娘娘知道后,大为恼怒,本想严惩,但是看在先皇后的份儿上,就只是将他们赶出了宫,这事皇上也是知道的。但平日里,娘娘从未去过六局,就算有差事吩咐,也是吩咐娘娘身边的人,或是传唤奴婢去明德宫,何谈恩怨?更不用说派人暗杀他们了,因为实在找不到杀他们的理由” “乐御史,您还有话可说?” 他再愚笨,也知道今日的苏荃和平日里有所不同,处处偏向陆庭信和安家,无论他有何质疑,都会被一一反驳,而且他也越来越没有底气,越来越觉得苏荃的话更加可信。 故而摇摇头,说道:“本官没有话要问,苏尚书还是问问被害……死者家属吧” “方才的问话,你们也都听见了,你们还是坚持认为你们的亲人是被安妃娘娘害死的吗?” 堂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在心里默默疑问,显然他们也都看懂了此刻的局面。他们心里对亲人的死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验尸单上写得明明白白,死因是『自杀』无疑,而且连一向站在他们身边的乐御史都已经放弃了,他们还能指望谁呢。不过,通过今日的庭审,他们明白了,那些当官的,包括去他们家里游说的,他们真正关心的不是宫人是否被害,而是想通过此案,打击某些人。 大堂之上再次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没有想要问话。苏荃满意的点着头,说道:“好,既然你们都没有疑问,那本官宣布宫人被害一案正式结案” 话毕,行刑的衙差进来传话,道:“大人,那两人肯招了” “带他们进来吧” 衙差点头称是,紧接着便看到两人背后血淋淋的,像拖死狗的似的被拖了进来。堂下众人不免『露』出恐慌、同情的表情。 苏荃见惯了这样的情景,脸上毫无表情,冷冰冰地说道:“想通了就说吧,只是,如果再让本官从你们嘴里听到一句谎话,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是是是,草民不敢了。草民确实看到了陈师爷去了安丞相的府上,但是并没有看到陆大人收受贿赂,只是因为对妹妹的死耿耿于怀,所以才谎称亲眼看到” “草民也是如此,草民的姐姐为皇家奉献了半辈子,结果到头来连条命都没有保住,草民只是感到气愤,所以就说了谎话” 韩平、韩京二人颤颤抖抖的说着,语不成调。看来这次打得确实重了些,苏荃心里暗暗的说道,不过好在二人说了他想听的话,至于实情到底如何,他也不想再细究了。 “好,让他们画押。本官宣布陆大人收受贿赂一案就此结束” 待得众人画押,退下之后,乐御史、陆庭信也准备告辞,苏荃却是开口叫住了他们。 “二位大人留步,眼下还有一件案子要审”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证人 “除了这两件案子,还有什么案子牵扯到本官的?”陆庭信停下脚步,回头疑问道。 乐正绫也是一脸疑『惑』望着苏荃,却见苏荃抬手指着站在堂下,一直笑盈盈看着他二人的柳香。 “她是谁?苏尚书您到底什么意思?”乐正绫不满的说道。 “陆大人,站在堂下的这位女子,您就算不认识,也应该听说过,她就是日前去您的大理寺衙门喊冤的万和楼掌柜柳香。既然您的案子已经审清楚,那不妨留下来听听这件案子。至于乐御史,想必不用本官再细说了吧,万和楼您应该很熟悉了吧?” 听到万和楼三个字,陆庭信脸『色』『露』出喜『色』,别有深意的目光望着一脸呆滞的乐正绫。而乐正绫却犹如惊弓之鸟一般,面如土『色』,目瞪口呆。 轻轻摇着用白『色』绒『毛』装饰的蒲扇,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陆庭信和乐正绫二人,回想着那日的情形。万和楼是西市四大青楼中最有实力的一家『妓』院,平日里也养了不少打手,她身为万和楼明面上的掌柜的,又结交了不少达官显贵,自然是威风八面。往日里,青楼一般是到了晚上才会营业,姑娘们才出来接客,所以正当她悠哉悠哉的享受着清静安宁的晨光,一个普通百姓装扮的高大男子闯了进来,一脸杀气,别提多吓人了。她以为是来闹事的,立即唤来打手,可没想到平日里威风凛凛,威猛霸气的打手在男子手底下没过两招就倒地痛呼了。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小心姑『奶』『奶』我把你送到衙门去!”柳香拿起桌子上蒲扇挡在身前,语不成调,结结巴巴的威胁着那名男子。 “我来是有话要跟你说,先让他们出去吧” 身子依旧是防备的姿势,余光瞥向倒在地上的五人,暗暗咒骂了一声,大声喊道:“还不快滚出去,没用的东西!” 虽不知男子是谁,可老板娘发话了,他们就不得不退下,各自捂着受伤的部位,一脸杀气的退出去。 对于打手充满恨意的目光,男子丝毫不理会,面无表情的盯着柳香,淡淡地说道:“是安老板吩咐我过来的,他让我传个话给你,小翠不能枉死,你去喊冤吧” “不可能,小翠的事情明明是安老板让我隐瞒下来的,你到底是谁,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快说!否则就跟我去见官!”柳香见惯了三教九流,各『色』各样的人,什么谎话没有听过,此等小儿科的谎言,她自然不肯相信。 闻言,男子微微蹙眉,语气变得有些冷,道:“我再说一遍,是安老板吩咐的。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安老板家里打听打听,不过,可千万别误了老板的大事,否则……” 收回蒲扇,挡在胸前,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开口问道:“你也别吓唬我,我柳香也不是吓大的。只要告诉我你是谁,我就可以判断你是不是安老板的人,你敢说吗?”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是谁你也没有资格知道。安老板吩咐的事务必要办好,老板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这件案子捅上去,大理寺卿陆庭信已经被停职,不过你还是要先去他那里走一趟,然后再去刑部喊冤” 对于男子说得话,柳香半信半不信,毕竟知道万和楼背后的掌舵人姓安的人没几个。可是他后面的话,却是让她不解,疑问道:“既然陆庭信已经被停职,为何还我要去大理寺喊冤,直接去刑部不就行了?” “照办就是,无需废话!”男子再次冷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如果刑部不受理怎么办?衙门口朝南开,没钱没势别进来。虽然说我是万和楼的掌柜,说白了就是下九流的娼人,刑部尚书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去得罪御史大夫?”柳香颇有些自嘲意味的说道。 “安老板既然肯将把这万和楼交给你打理就是看重了你的本事,别再跟我耍花样,我没时间陪你玩儿。安老板说了,不论结果如何,但是这样案子一定要尽快捅上去,你明白了吗?”男子再次嘱托道。 “如果你不肯表明你的身份,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如果我不能确定你是敌人还是朋友,我可能就不会听你的吩咐。方才那件事,看起来你很在意也很着急,可怎么办呢?我好像没有着急的必要哦”柳香拖腔拉掉的说着,若有若无的摇着蒲扇,脸上笑意盈盈,看上去让人如沐春风,可那狡黠的目光却出卖了她。 柳香身材丰腴,可脸蛋却是算得上一个大美女,又会卖弄风情,任何男子见了,都会为其动心。但偏偏那名男子就是不为其所动,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声说道:“老板肯养着你,自然是要你为他办事的,既然你不肯听他的吩咐办事,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 眼神犀利,散发出寒凛的目光,盯得柳香浑身发颤,不自在。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恐惧,道:“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应承过后,那名冷面男子就消失不见,她细细回忆着安府中的下人或是护院,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可是能够准确地说出万和楼的老板姓安,而且对于小翠和御史家公子的事知道的清清楚楚,除了安家人也应该不会有别人了。只是不知,男子背后的真正老板到底是安相还是另有其人。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便是他所说的大理寺卿陆庭信被停职一事,古往今来,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出了茶馆就是『妓』院,而且还都是机密,更别提万和楼背后的真正老板姓安,它的作用自然也就不仅仅止于赚钱这一方面了。故而当男子说出那番话时,她的疑心不再偏重于他是否是安老板派来的,而是在于他背后的人是不是比安老板还要厉害,能这么就知道皇上的旨意,除了上朝的那些当官的,就是宫里的那些人了。 老板一声吩咐,下人跑断两条腿,即便她是个弱女子也不能避免。可苏荃能如此轻易的接下这件案子却是出乎她的意料。然而这也是好事,而且似乎也轮不到她来『操』心,故而她也就没有在意。 “乐御史,本官接到柳香的报案,万和楼一名叫小翠的花魁被你暗中杀害了,是否有此事啊?”苏荃嘴角上扬着,眼角流『露』出得意的眸光。 “没有!”乐正绫急忙否认道,可始终无法掩饰眼底的慌『乱』。这是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昧良心的事情,如何不心虚。 “柳香,你来说说看” 被苏荃点名,柳香扭着腰,风『骚』的走到公堂中央,福了福身子,娇声说道:“大人,奴家那天都已经说过了,御史大人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没有再说一遍的必要了。说实话,奴家手里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过,奴家听说,小翠死的时候,御史大人的公子就在现场,大人如果不信,可以传唤御史大人的公子前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好,苏捕头,去乐御史家里传乐公子前来问话” 话毕,苏捕头刚要领命,乐正绫出声制止了他,道:“苏尚书,仅凭一个娼『妓』所言,您就怀疑是本官害死了那个叫小翠的,敢问,小翠的尸体在哪儿?有没有经过仵作检验?是『自杀』还是他杀?” “大人,小翠自从跟乐御史的公子私奔后一直无人见过他二人,直到他们身上的钱财用完,不得已进城,紧接着就被乐御史的人抓走了,城门口的卖菜的李大爷亲眼所见,之后就再无任何消息了。直到前几日奴家才听说,小翠已经命丧御史大人之手”柳香一边用手帕抹着眼泪,一边哭声哭调的诉说着。 “去传城门口的李大爷前来问话” 苏捕头点头称是,跑着下去。直到半个时辰后,苏捕头和李大爷的身影才出现在衙门口。白发苍苍,面黄肌瘦,佝偻着身躯,俨然一个老农的形象。可是脸上那异常多的褶子,足以说明他是经常笑着对人,而那眼角『露』出的精明的目光,出卖了他狡诈的『性』格。 “草民李四叩见大人” “李四,本官问你,上月初四,你是否亲眼所见是乐御史派人在西城门口抓了一男一女?” “回大人的话,草民看见了,那天城门看得早,草民就看见一对青年男女相互搀扶着进了城,可是没走多远,好多拿着刀棍的人就围了上去,那个男人嘴里还一直嚷嚷着:小翠,没事,我爹是御史大夫,不是强盗,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你不要害怕之类的” “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大人,若是平日草民也不记得这么多,但是那天天气很冷,早上起来就刮大风,邪得很,那天也没什么人,冷清清的,而且那对青年男女一个长得俊,一个长的漂亮,所以草民印象特别深” “乐御史,李四的证言您也听见了,现在您有什么话想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关键证据 自大元王朝建国以来,乐正绫祖上便是御史大夫,可以说世代传承。乐家门风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忠君爱民,廉洁奉公,而乐家也很得世代帝王看重。因此,乐家尤其注重门风以及家族弟子的治学。 故而,乐正绫得知其子陆泽与青楼女子来往后很是反对,当陆泽与小翠私奔后,更是勃然大怒,欲杀之而后快。那日在西城门口堵到他二人并将其绑回府后,陆泽的态度直接导致乐正绫精神失控,当场杖杀小翠,更将陆泽关在自己的院子,让人专门看守。之后,他令人将小翠的尸体焚烧,并将骨灰撒于天地之间。他以为此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人捅了出来。 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手心里却早已冒汗,道:“苏尚书,李四的证言只能说明是本官派人把他们抓了回去,可没人能证明小翠是本官派人杀害的,再者说了,小翠是死是活还不确定,仅凭他二人之言,您以为就可以定本官的罪了吗?” 苏荃点头笑笑,说道:“乐御史此话有理,柳香,你还有没有别的证人或者证据可以证明小翠已死,或者小翠是被乐御史杀害的证据?” “大人,奴家的手下亲眼看到小翠死在御史大人的家里,不过,您未必会采信,苏尚书也会严词否认。奴家刚刚就已经说过,小翠死时,御史大人的公子陆泽就在现场,您何不传召陆公子前来对质?”柳香依旧底气十足。 “乐御史,既然柳香坚持,不如就请陆公子前来,问上一问,实情如何也就一清二楚了” 陆泽因小翠之死,绝食了好几天,若非发现的早,早就见了阎王。虽然救了回来,但是人已经变得颓废,自暴自弃。距离事情的发生已经有月余,可他还是那个老样子,跟个游魂似的,就算被传召问话,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但是他绝不能让外人看见他们乐家的笑话。 “苏尚书,无须传召犬子,本官就可以回答。那日本官派人把他们抓回府里之后,就给了小翠几百两银子,让人把她送出了京城,这点府里的奴才们都可以作证。至于小翠出京后去了哪里,本官就不得而知了” “乐御史,这还真是个好理由。不过,小翠之死乃是我手下人亲眼所见,既然您不打算让陆公子过堂问话,那奴家就只好拿出最切实的证据,也好证明,奴家虽是风月之人,但做人的良心和底线还是有的” 听到最切实的证据几个字,乐正绫心里越来越慌,难不成他们没有处理干净,留下了把柄? 闻言,苏荃的身子也微微向前,急忙问道:“什么证据?” “小翠的尸身就在奴家的手里”声音温柔如水,却犹如滔天巨浪拍打在身上,身心皆是一震。 “不可能!”乐正绫急忙否认,大声喊道。 “为什么不可能?”柳香笑语盈盈,挑眉看着一脸慌张的乐正绫反问道。 “既然有小月的尸身,为何不早早禀报?”苏荃沉声问道,面『露』温愠之『色』。 柳香媚笑一声,挑逗着苏荃,柔声说道:“大人,奴家还不是怕大人您会护着御史大人,所以直到确定您是真的为百姓做事的青天大老爷,才敢说出来的” 被人称赞,谁心里都会高兴,但是苏荃却偏偏笑不出来。毕竟被自己最厌恶的一类人,又是讽刺又是赞美的,他可没有要兴奋的心情。 “好了!苏捕头,带人跟着柳香去将尸体取来,然后让仵作验尸,今天就先到此为止,退堂!” 宫人被害案和陆庭信徇私舞弊一案结束之后,苏荃就忙着写奏折上报。乐正绫则是急着回府确认小翠的尸体到底是被焚烧了还是真如柳香所说在她的手中。众人散去,陆庭信也就回了大理寺衙门。 案子审理相当顺利,正如苏荃猜测的那般,本来挺简单的一件案子,让有心人弄复杂了。整理好奏折便换上官府前往御书房见驾。此时,御书房内,吴中正报告调查的结果。 “皇上,被赶出宫的宫人并非是同时遇害,但却是刚刚出宫就被人杀了,无一例外。据奴才调查,他们是被人杀死的,不是『自杀』” 闻言,元辰熙淡漠的脸上出现一丝不宁,眉头微皱,手掌微微用力,手中的奏折问道:“确定是他杀?大理寺的仵作检验之后可说的是『自杀』无误” 不是他不信任吴中,而是大理寺的那批人大都是先皇在世时就已经在大理寺供职的,经验老道,杨仵作验尸多年,不可能连『自杀』或他杀都分不清楚。 “皇上,奴才调查过,被赶出宫的宫人大都死于溺水、上吊或者用刀自裁,若是经验少或者仵作没有用心检验,都会认为是『自杀』,但奴才可以确定他们都是被人杀死的,因为『自杀』和他杀最大的区别在于案发现场留下的证据。一般想要『自杀』的人,在决定动手之前都会犹豫,除非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虽然案发现场已经被破坏,但奴才问过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据他们回忆,案发现场,很干净,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这反而说明案发现场是有人精心布置过,或者说刻意清理过,而且江湖上手段高明的杀手也不少,所以奴才敢断定他们是被人杀死的” “能否调查出来是哪些人所为?” “这有些难度,不过,应该和安妃娘娘无关。暗侍中一直都有人盯着安家,所以如果是安家派人杀的,奴才不会不知道” “嗯,知道了,这件案子就不用再理会了,退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黑影一闪,御书房顿时就安静下来。双手环胸背靠着龙椅,眯着眼睛沉思,既然和欢颜无关,那就是有人想栽赃嫁祸,按照那日在朝堂上的朝臣举动来说,韩家和苏家有可能是幕后主使人。 正在思考到底是谁想要害欢颜,福贵来报,刑部尚书苏荃有事上奏。 “让他进来吧” 福贵点头称是退下。片刻后,苏荃跟在福贵身后,进入御书房。 “臣苏荃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爱卿请起,此时进宫有何事要奏?” “谢皇上。皇上,臣此次进宫乃是为了禀报宫人被害一案和大理寺卿陆庭信徇私舞弊一案的结果”苏荃躬身说道。 “苏爱卿的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啊,说说吧”元辰熙脸上带笑,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又多少带着些嘲讽的意味,让苏荃捉『摸』不透。 “皇上,经过这几日的调查核对,臣对案情有了大致的了解,故而今日特地请来了有关人员开堂审理。其中韩典记和韩掌言的家属称,他们因对死者的死不满,故意散播谣言,煽动其他死者家属闹事,现已经招认,另外,大理寺衙门杨仵作的验尸单也可以证明被赶出宫的宫人确实是『自杀』,故而臣已经当堂宣判结案,这是结案陈词以及相关证据,请皇上过目” 福贵将奏折和相关卷宗呈报给元辰熙,他只是随便瞄了几眼,看似并不关心,问道:“这次的调查应该没有疏漏,或者还会出现什么岔子吧?” “此次审理案件,陆大人和乐御史以及被害者的家人都在现场,臣宣布结案之时,并没有人反对,而且他们确实是『自杀』,死因无误,自然不会再出现意外” 元辰熙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明显的笑容,道:“好,苏爱卿辛苦了。淑妃受伤多日,也未见好,定是因为心中挂念你们二老,明日带着你的夫人进宫看看淑妃吧,也好让她安心休养” “微臣谢皇上恩典”苏荃激动地跪在地上叩谢圣恩。 “福贵,明日把卫风也接到熙和殿去。苏爱卿,许久不见卫风了吧,他时常在朕面前提起外公,还总是在朕面前夸耀他的外公对他多么好。这些日子淑妃身体不好,朕也没让卫风去过熙和殿,正好明日也让她见见儿子” “臣替娘娘谢过皇上,大皇子天生聪慧,是娘娘的福分,也是臣这个做外公的福分” 提及元卫风,苏荃像是吃了蜜似的,满脸笑容,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乐御史的那件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 元辰熙突然改变话题,苏荃也只好收起幸福的笑容,躬身说道:“关于这件案子,臣今日也问过乐御史,可乐御史矢口否认。不过,万和楼的老板柳香却提出她有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所以臣已经派人跟着她去取证物,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水落石出” “嗯,辛苦苏爱卿了,退下吧” “是,臣告退” 安府书房,安盛也收到了结案的消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他也收到了白啸烈的消息。白啸烈命人给他传了一封信,信中详细记录了那份名单上的人在宫人出事之时,他们身处何地,又在做些什么。掂量着那封信,心中来回思考,到底该如何处置这封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阻挠 刑部结案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都城。韩家人听闻后,震怒不已。韩府,韩长风、韩江明、韩重锦以及重伤在身的韩平和韩京二人齐聚在韩长风的书房。 双手背后,怒目圆睁,满腔的恨意随着目光在韩平、韩京二人身上流转着,厉声说道:“你们二人还敢来见我?你们有脸来见我吗?重锦,让刑部的衙差把他们带回去!” 伤重在身的韩平、韩京二人,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大声喊道:“别别别!大人,我们有话要说” 有衣服遮挡着,韩重锦并没有看到他们的伤势有多重,但是刚刚他们二人一激动,他便看到他二人穿着的白『色』囚服上有血『色』殷出来,想来苏荃确实是用了大型,心下不忍,劝慰道:“长风兄,先别急着动怒,听听他二人怎么说?” 身体较为强壮的韩平,稍稍爬起身子,用手撑在地上,缓缓道:“大人,我们也不是有意要认罪的,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韩平又将今日在刑部大堂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韩京不时地在旁边点头附和。 闻言,韩长风宽大的绣袍一甩,手指指着趴在地上的韩平,疑问道:“你的意思是苏荃有意维护安家人?” 韩平重重地点着头,语气坚定的说道:“大人,您看到我们二人的下场,心里也应该清楚。当时我们兄弟二人极力证明宫人被害一案和陆庭信受贿一案都和安家脱不了关系,但是苏尚书却句句维护安家和陆庭信,即便是御史大夫,也当堂被苏尚书出言驳斥了好几次,其他死者家属吓得连句话都不敢说” “苏荃?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手”韩长风眼冒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这是什么意思?那日明明还和我们站在一起参奏陆庭信的,为什么一转眼又站在他那边了?难不成他们早已暗中勾结,是故意给我们下得套?”韩江明眉头深锁,面带疑『惑』之『色』。 韩重锦单手托腮,微微摇头,道:“应该不是,如果陆庭信和苏家有联系,那个人不会不知道的,所以应该有别的理由。但是这次,连我都不理解苏荃的做法了,苏家、叶家、我们韩家一向和安家合不来,宫里面那几位也斗得是水深火热,因着先皇后一事,淑妃也受了罚,甚至伤得更严重,按照常理推断,苏荃不应该会放过这次的机会才是” “不管苏荃怎么想的,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江明,立即派人去各位大人府上,通知他们,明日早朝,一定不能让皇上了结此案” 刑部主掌天下刑狱,一般情况下,只要刑部定案,就很少有翻案或者重审的机会。是以,韩江明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道:“长风兄,现在还来得及吗?刚刚盯着刑部的人汇报说,苏荃已经进宫面圣了” “不行也得行!快去”韩长风怒喊道。 自收到容妃的来信,他们便暗中策划着。陆庭信和安盛来往,他早已收到消息,故而便通过唐闻道唆使乐正绫捅出宫人被害一案,本想着通过宫人被害一案,能让安妃失了圣心,没想到陆庭信还是选择了安家,他们又只好再次通过乐正绫咬住陆庭信,正巧苏家也站了出来,可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就是苏荃竟然也选择了安家。韩江明也明白韩长风的怒气,是以,他也没多说什么,默默退下。 望着趴在地上,没有形象的韩平、韩京二人,韩长风心里的无名火更盛,摆摆手,道:“刑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让你们暂时出来的,现在我已经听到你们想说的话了,所以你们还是先回刑部大牢吧” “大人,虽然我们没有办成您吩咐的事儿,但是我们已经尽力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我们啊!” “知道了,把他们抬下去吧”韩长风更加不耐烦,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们一眼,直接背过身子,让人把他们抬走。 明德宫内,元辰熙得了苏荃的消息,便带着福贵来到明德宫报喜,此时安欢颜正让丁香、小月二人陪着说话。 “主子,您的肚子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啊?而且看起来也不是很大”丁香一边剥着葡萄皮,一边问道。 “哪有这么快的。三月显怀,这不是还没有到三个月嘛,所以看起来不是很大,而且啊,就算到了三月份,也不一定能听到动静的”安欢颜温柔的抚『摸』着小腹,微笑着说道。 “哦,主子您吃”将剥完皮的葡萄递到安欢颜面前。 安欢颜却是笑着摇头,道:“我不太想吃,你吃吧,小月你也别伺候我了,你也吃一些吧” 跪在地上正在为安欢颜做腿部按摩的小月抬眸一笑,道:“奴婢不敢,主子,您多少吃一点吧,吃葡萄对小皇子也很好的,只是不能多吃” “还是小月靠得住,连这些都清楚”安欢颜笑着拍拍小月的手,眼角的余光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丁香。果然,她在丁香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温愠之气,甚至还带着些恨意。 “是啊”丁香也在一旁违心的赞美着,砸了几下嘴,觉得连甘甜的葡萄都带了一丝苦意。 三人表面上有说有笑的,正维持着面上的和谐之气,就听到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仔细一听,她就知道是元辰熙来了。 敛声止笑,道:“你们去外面迎迎皇上,顺便跟皇上说,我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 二人皆是一愣,眼珠瞪得老大,不敢相信,丁香试探『性』问道:“主子,皇上此时过来,想必是有事,您不见会不会...” 刚准备躺下身子的安欢颜,缓缓抬眸望向丁香,心中暗暗地打量着丁香,沉『吟』片刻道:“小月,伺候我梳妆,丁香去外面迎皇上吧” 二人点头称是,杜鹃跑着出去应该元辰熙,小月则是伺候安欢颜下床梳妆。 还未来得及穿上外裳,元辰熙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闲杂人等退下,道:“你们退下” “是,奴婢告退”众人退出去。 安欢颜刚要行礼,元辰熙一个箭步走到安欢颜身边扶住她将要跪下的身子,将她扶到床榻上坐下,脱下自己宽大的外裳,轻轻罩在她弱小的身上,温声说道:“身体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传曹天佑来看看?” 微微侧身,避过他的视线,轻声回道:“皇上,曹太医上午才来过,他开得『药』,我也按时吃了,所以我现在很好” 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掰过她的身子,让她与他正面相对,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明亮的黑眸,突然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也被元辰熙的问话问懵了,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说道:“我不懂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到你对我有着淡淡的疏离,时而又靠得很近?欢颜,我真的看不懂你了” 拿开他的手臂,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抚『摸』着面颊,说道:“您说看不懂我,我也看不懂您,更看不懂我自己。可是,如果对着镜子一看,我又能很清楚的看见自己的一切。所以,我也在『迷』『惑』,我到底是看得清自己还是看不清自己” 伟岸的身影也出现在镜子里,左手环过她的柳腰,右手握住她正在抚『摸』脸颊的素手,双眉紧皱,语气略有些低沉地说道:“你的手是怎么伤的?为什么没人向我通报?” “簪子断了,不小心划破了手,已经上过『药』了,曹太医也看过的,并无大碍” 将她瘦弱的身躯紧紧裹在怀里,头倚在她柔弱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欢颜,案子结束了,朕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好啊,不过,我可不敢答应了”提到出宫散心,她别提有多兴奋了,只是那种事想想就行了。 “为什么?”元辰熙疑问道。 “只要我出宫就没好事,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明德宫吧”安欢颜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的。 “放心,这次我陪着你去。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你待在宫里又总是受伤,我实在担心得很,京郊处有一座皇家别苑,我已经命人打扫过了,只要你开口,我就带你去” “容我想想吧” “嗯” 翌日一早,金銮殿上,元辰熙刚刚开口提及宫人被害一案和陆庭信收受贿赂,徇私舞弊一案的结果,韩家以及和韩家交好的朝臣就纷纷站出来反对。 虽然已经料到会有阻碍,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坚持,火气不由得蹭蹭往上冒,沉声说道:“韩爱卿,苏爱卿审理调查的结果和陆爱卿的一致无二,就足以说明宫人被害一案确实与安妃无关,你到底还有何不满?” “皇上,臣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此案尚有疑点,并不能仅凭着几张验尸单就断定他们是『自杀』” “韩尚书,您口中的那些验尸单乃是我大理寺衙门杨仵作所写,先皇在世时就曾夸赞他,乃是前朝验尸第一人,而杨仵作从事仵作行业也又有三十余年,若是他都认为是宫人是『自杀』,那就不可能再有第二种可能”陆庭信反对道。 “如果杨仵作也被人收买了呢?”韩长风依旧不肯松口。 “韩爱卿!大理寺、刑部乃是我大元王朝的有司衙门,掌宫天下刑狱,怎么到了你的口中,就成了贪污受贿的肮脏之地?”元辰熙怒气渐起,凌厉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韩长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隔阂 元辰熙震怒,是韩长风始料不及的,但事已至此,他不可能任由元辰熙结案。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不仅仅付诸流水,更重要的是元辰熙因为此案对韩家的态度越来越差。 “皇上,臣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此案尚有疑点,还不能结案”韩长风义正言辞的说道,若是不了解其中是非,其他人定会以为韩长风是个多么正直,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经过大理寺、刑部两次调查取证,验尸单、死者家属口供都在这儿,你还跟朕说有疑点,莫非韩爱卿认为你比陆爱卿、苏爱卿更懂得如何审案子?”元辰熙抑制着心底的怒气,沉声说道。 “臣……” “是啊,韩尚书,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苏荃不敢说自己做到如圣人所言,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但是也敢拍着胸脯保证,在这件案子上,我绝对没有偏袒徇私任何人!” “苏尚书所言也是臣的心声,臣自担任大理寺卿以来,就以先贤狄仁杰为榜样,居庙堂之上,以民为忧,事事以百姓的利益为上,自问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朝廷,可如今在这金銮殿上,韩尚书一而再再而三的指认我徇私舞弊,我真是不解啊,难不成我哪里曾得罪过韩尚书?” “你们!皇上,臣只是就是论事,没有故意要针对谁”韩长风急忙撇清自己。 “众爱卿也认为此案还有疑点吗? 元辰熙横眉怒目,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谁还敢说不,就连依附韩长风的那些官吏也不敢吱声,纷纷附和元辰熙的意见。 独木难支,他也只好不再反对,因为再勉强坚持下去,恐怕元辰熙的态度就不仅仅止于此了。 而自此案发生后,安盛从没有在朝堂之上说过为自己,为安妃娘娘开脱的话,一副任由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气派,不由得让那些置身之外而不知内情的朝臣心里偏向了他安家。 “皇上,臣安盛有话启奏” “丞相请说” “皇上,宫人被害一案虽然结束,但这些日子以来,死者以及死者家属都没有过过安生日子,所以臣想为死去的宫人做一场法事来祭奠他们的亡灵”安盛诚恳的说道。 元辰熙满意地点着头,道:“嗯,丞相的想法甚好,既如此,朕就答应丞相的请求。被赶出宫的宫人虽然犯了过错,但是始终为皇室做了不少贡献,朕决定将他们重新入殓,风光大葬” “皇上圣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朝贺。 随着福贵的一声“退朝”,元辰熙的目光放才从群臣之上移开,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在朝臣的赞和声中离开。 宫人被害一案以宫人『自杀』结案,最高兴的莫过于明德宫的诸位,但其中并不包括安欢颜,而最感到气愤的则是昭和殿的容妃以及熙和殿的淑妃。 听到消息后的淑妃正在大发雷霆,一不小心又牵动了刚刚才要愈合的伤口,直喊着痛痛痛,夏彤不得已之下又去太医署传太医,正巧遇到苏荃以及夫人。刑部尚书苏荃得了元辰熙的旨意,早朝过后,便带着夫人进宫。 苏荃忙叫住了夏彤,问道:“这是要去哪里?你家娘娘呢?” 夏彤停住急匆匆的脚步,俯身行礼,低声说道:“老爷、夫人,娘娘盛怒之下,牵连了伤口,奴婢正要去太医署请太医” 闻言,苏荃以及夫人苏氏面『露』担忧之『色』,尤其是苏夫人,急忙问道:“娘娘的伤重不重?现在怎么样了?” “娘娘因何动怒?”苏荃略微沉『吟』,问道。 “夫人,娘娘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今日...奴婢还要请太医看过才敢确定。老爷,娘娘发怒是因为娘娘听说了宫人被害案已经结案的事情,所以...”夏彤不敢正面直视苏荃,更不敢直言说出淑妃是因为他放过安妃娘娘一事,才怒火中烧以致于牵动了伤口。 不过,不用夏彤说得明白,苏荃就已经知道他那个女儿发火的原因了,闷哼一声,低沉着脸『色』,说道:“夏彤,去太医署请太医吧。夫人,我们走” 苏氏生『性』软弱,耳根子又软,所以大事小事都由苏荃拿主意,苏荃说东就往东,指西就往西,从不敢大声质问一句。心里又担心淑妃的病情,只好嘱咐夏彤快去快回。 两人往熙和殿方向走着,苏氏不安地望着苏荃。进宫之前,苏荃面『色』就已经很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不知缘由,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如今听完夏彤的回答,苏荃的神情只能用睚眦欲裂来形容了。 “老爷,淑妃娘娘身子还未养好,到了熙和殿之后,您能不能不发火?”苏氏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知道了,快走吧”苏荃不耐烦回答道。 有了苏荃的保证,苏氏才稍稍安心,两人快步往熙和殿的方向走去。 淑妃趴在金丝软榻上,口中不时地喊着痛,一脸的苦相,熙和殿伺候的众宫女都躲得远远的,唯有夏雨近身伺候,不时地替淑妃擦着冷汗。 “娘娘,太医很快就来了,您再忍一忍” “一直在说快了快了,都过了这么半天了,也不见人影。都给本宫滚出去!看见你们就心烦!”淑妃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心里的火气更盛,自然而然地就骂出来了。 丫鬟挨主子的骂是常事,夏雨心里再不痛快也得受着,道:“是,奴婢这就退下,娘娘千万别再『乱』动了” 夏雨还未走出内室,就听守门的小太监来报,老爷夫人前来看望娘娘。夏雨内心一阵欢喜,赶忙跑出去迎接。 “奴婢夏雨参见老爷夫人” 因夏雨和夏彤一样,都是跟着淑妃从苏府里出来的,而苏府之中唯有苏荃能够压得住淑妃,故而,夏雨看见苏荃的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 “娘娘呢?” “回老爷的话,娘娘正在内室休养,老爷夫人,还请在外间稍待休息一会儿,奴婢去禀报娘娘” “嗯,你去吧” 看见夏雨去而复返,淑妃刚要发火,就听夏雨说道:“娘娘,老爷和夫人来看您了,现在就在外间等着您呢” 闻言,淑妃脸上的痛苦之『色』则被愤怒之『色』代替,眼中冒火,出着粗气,厉声说道:“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让老爷和夫人先回府吧” “娘娘,这不好吧”这话,淑妃敢说,她夏雨可不敢当这个传话筒子,愁眉苦脸着不敢应承。 “让你说就说,费什么话!” 淑妃的脾气随了苏荃,只要脾气一上来,谁都劝不住。夏雨也不敢再劝,只好乖乖地出去传话。 还未等她开口,身在外间的苏荃早已听到淑妃的叫喊,脸『色』更加阴沉。苏氏忙在一边劝说,道:“老爷,淑妃娘娘定是因为伤痛的关系才胡言『乱』语的,待妾身前去看看” 一直在外间喝茶等待的苏荃,终于在茶凉了之后才看到苏氏从内间出来。 “老爷,淑妃娘娘想见您,您进去跟她说说话吧” 苏荃闷声说了一声好,便沉着脸进入内室。本来苏荃身为外臣,又是男子,不宜进入淑妃的闺房,但是如今情况特殊,他也没有心思再计较。屏退下人,让夏雨在外间守着,父女二人隔着一米的距离相互对视着。 “父亲,您进宫不是为了就看看女儿的吧,难道您不想解释解释宫人被害一案?” “娘娘,臣今日进宫不是解释来的,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另外,臣有一事要嘱咐娘娘,从现在起,娘娘您最好不要和安妃娘娘作对,就算不能与她交好,也不要主动得罪她” 从苏荃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淑妃不免更激动,可是又怕碰到伤口,只好强忍着怒气,质问道:“为什么?父亲是怕了安家?还是父亲收了安家的好处?” “娘娘,臣也是为了您好,至于具体缘由为何,臣以后会告知您的,现在您最要紧的便是养好身子” “父亲不说是因为说不出口吧!也好,女儿也懒得听了,不过,女儿也告诉父亲一句话,要想女儿放过安欢颜,没门儿!” “和安家作对没有好处,娘娘您在安家姐妹身上也吃了不少苦,应该知道安家不好对付,何况皇上的心思也在安家姐妹身上,现在与他们斗得不到任何便宜”苏荃耐着『性』子解释道。 “父亲怕了安家,女儿可不怕,安欢馨虽有贵妃头衔,却早已不得皇帝宠爱,安妃虽然得宠,却是庶女出身,成不了大气候。但女儿不同,女儿还有卫风,他是皇上的嫡长子,只要有卫风,她安家姐妹俩就永远别想迈过女儿去!” 淑妃最大的依凭便是苏家与元卫风,确如她所言,只要苏家和元卫风在,她就永远是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但苏荃可不会这么认为,尤其是经过宫人被害一案之后。 “如果娘娘执意与安家作对,就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无情!我不会为了一个不成才的女儿赔上整个苏家,赔上苏家几百条『性』命!” “卫风也不值得父亲,也不值得苏家拼上一把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出宫 苏荃的话,让淑妃既委屈又恼火,当初为了苏家可以牺牲她,如今又为了苏家可以抛弃她,这样伤人心的话,谁能忍得了?淑妃进宫多年,虽然『性』子没有多大改变,沉稳了不少,又吃过很多暗亏,所以比之前要好了许多。若是当初听到苏荃这样的话,估计她会直接跳起来直接指着苏荃的鼻子骂人。 元卫风,皇上的庶长子,大元王朝的皇子,身后有四大家族的苏家倚靠,是太子的有力人选。若非元辰熙正值盛年,身强力壮,还不到立太子的时候,否则朝臣定会每天上折子要元辰熙立太子,稳定朝廷根基。 提起元卫风,苏荃心中恻隐,说话也软了些,语重心长的劝慰着,道:“娘娘,为了卫风,苏家可以举全族之力,但皇上不只有卫风一个皇子,您别忘了贤妃也有一个儿子,为了元卫肆,叶家也会和苏家一样,而且安妃肚子里还有一个,将来的事情到底怎样还不好说。娘娘,现下的情况如何,您应该睁开眼睛看清楚,徐家已经被灭,您难道想我苏家也步徐家的后尘吗?” “父亲!您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徐家那是找死,以为自己有兵权在手就可以造反。我们苏家不同,我们手上没有一兵一卒,根本对皇上没有造成任何威胁,皇上没有理由杀我们” “娘娘,朝堂上的形势已经在慢慢发生变化了,就拿宫人被害一案来说吧,且不说案情真相到底如何,昨日臣将折子上奏之后,龙颜大悦,当即就下令臣和您的母亲可以进宫来看娘娘您,娘娘您想一想,您入宫这么多年,皇帝何曾主动下过这等命令,更别提臣这个外臣进内宫了。第二,就是今日在金銮殿上,韩长风当即表示对审理的结果不满,被皇帝当朝斥责,一点面子都不留,更重要的是,如今的朝堂上是皇帝做主” “父亲,女儿虽然不懂朝政,可是当初进宫前,祖父和父亲您都说过,现在的天下是四大家族和皇家共治,徐家虽然倒了,可是韩家、叶家包括我们苏家都还好好的啊”淑妃十分不解,疑问道。 “新皇登基,需要我们四大家族的扶持,但是皇帝登基之后,就不会再任由我们四大家族做大,所以这些年来,娘娘您的祖父一直告诫我们,在京都城做官,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让人捏到把柄。徐家的没落,就代表皇帝已经悄悄的动手了,所以苏家要想保住目前的荣华富贵,只有两条路,第一、伏低做小,让皇帝认为我们不会成为他一统朝堂的绊脚石,第二、发展的足够强大,即便皇帝想动我们也不敢轻易下手” 闻言,淑妃犹如一个新生儿刚刚接触外面的黑暗世界,对一切都充满了恐惧,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半响,方才犹豫着说道:“父亲,女儿明白您的意思了,只是,女儿不甘心” “娘娘稍安,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只要我们安于现状,皇上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动我们的。不过,现在最应该着急的应该是韩家” 听到韩家二字,淑妃十分诧异,问道:“韩家?容妃姐姐?” “娘娘,如今的四大家族只剩下三家,我们表面上互不侵犯,但是私底下的利益早已牵扯在一起,暗地里『潮』流涌动,十分凶险。当初徐家没落,韩家、叶家还有我苏家都曾暗地里出过手,如果娘娘您出事,容妃、贤妃也不会出手相助,所以,你不要一味相信容妃、依靠容妃,若是有事,就回家报信” “父亲的话,女儿记在心里了。父亲,方才女儿冲动,出言顶撞父亲,还望父亲不要放在心上” “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把身子养好,再将大皇子养育成才,我们苏家总有立足于众人之上的那一天” 昭和殿,容妃听闻宫人被害一案结案后,暴跳如雷,忿然作『色』,若非顾忌有伤在身,明德宫的摆设又要再换一遍了。 “苏荃这个老东西!没想到这次竟然偏向安家,白白坏了我的好棋!那此事淑妃知不知情?”容妃气呼呼的说道。 “娘娘,我们安置在熙和殿的眼线回报说,淑妃事先并不知情,听说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不过,苏尚书和他的夫人曾经去过熙和殿,大皇子也去了”明卉恭恭敬敬地回禀道。 “元卫风也去了?这就怪了,我们养伤这段期间,别说家眷,就连那些皇子公主们,皇上也下令不让他们前来探望,现在竟然允许元卫风去熙和殿,看来宫人被害一案,苏家定是得了皇上的旨意”黛眉微蹙,玉手轻轻敲击着桌面,略微沉『吟』后说道。 “可是,安妃娘娘对淑妃娘娘来说也是一个威胁,如今又身怀龙子,苏家更应该视安妃为仇敌才是,为何还要放过安妃娘娘?”明卉也皱着眉,摇头问道。 “本宫也不知,只是觉得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明卉,服侍本宫更衣” “娘娘,您要出去吗?” “嗯,随本宫去清秋阁见一见皇上” “娘娘,已经过了酉时,外面风凉,您身体还未痊愈,不如明日再去”看着单薄的身躯,再加上腿上未愈,行走不稳,明卉有些担心,劝慰道。 抬眸望向窗外,看着昏暗的天空,刮过一阵阵刺冷的寒风,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微微摇头,说道:“我不太放心,有些事还是及早确定为好。伺候我梳妆吧” 容妃坚持,明卉只好不再坚持,开始为她梳妆打扮。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清秋阁。此时正值白诚守卫,老远就看到一行人提着醒目的灯笼往这边走。 “卑职参见容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皇上可在?”容妃脸上有着淡淡又温和的笑容,问道。 “回娘娘的话,皇上此时不在清秋阁”白诚身着一身银白铠甲,躬身答道。 “那白侍卫可知皇上去哪里了?” “请娘娘恕罪,卑职不知” 容妃微微一笑,道:“白侍卫何罪之有,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回昭和殿了” “卑职恭送娘娘” 一行人又只好调转方向,返回昭和殿,容妃越想越觉得蹊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停住脚步,低声嘱咐明卉,道:“你现在立即回昭和殿,让一个不显眼的小太监去打听一下,皇上去了哪里” “是,奴婢这就去”明卉听命,跑着先行离开。 待容妃回到熙和殿后不久,明卉来报,皇上现在正在明德宫。 “皇上是什么时候去的?” “小李子回报说,是晌午过后,就一直待在明德宫,晚膳也是在明德宫用的” “明日去问问小月,这期间,明德宫是否有过异常的举动。另外,嘱咐她,就说本宫这段时间心情不畅,不想在看到任何碍眼的东西,让她继续吧” 闻言,明卉心领神会,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道:“奴婢明白” 明德宫内,用过晚膳,元辰熙便屏退众人陪着安欢颜聊天。 “我跟你提过的出宫,你可曾考虑好了?” “我没有想过,我以为您开玩笑呢”安欢颜一边剥着葡萄皮一边笑着摇头说道,“而且,现在也不合适出宫,宫人被害一案刚刚结案,我又大摇大摆的出宫,不是白白给人话柄么,还是算了吧” “不要考虑其他的,就说你想去不想去吧!”元辰熙十分不满意她的回答,不悦地说道。 安欢颜却是盈盈一笑,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元辰熙的嘴里,说道:“原来您这么霸道啊,我去不去的有什么关系,您如果想去的话,就带着福贵他们去吧,只是现在天凉,您在外面别生病了” “本来就是想带你散散心的,你不去,我去有什么意思”元辰熙咂咂舌,看上去十分失望。 只顾着剥葡萄皮,根本没注意到元辰熙表情的安欢颜,莞尔一笑,接着说道:“我心情很好,不需要散心。不过,如果说道出宫的话,我倒是想回府一趟” “回府做什么?” “上次回府是为了青兰的事,结果突然发生那件事,现在也不知父亲和白家商议好没有?我想回去问问情况” “如果你想知道进展,我直接宣你父亲进宫就是了,青兰和白诚的婚事你就别『操』心了,若是你不放心,这件婚事朕会亲自叮嘱你父亲和白啸烈的。现在,你只能想我跟你说过的出宫的事” 元辰熙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让她离宫,她不知缘由为何,但是她确定元辰熙必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心里莫名的慌,直觉告诉她,出宫也没好事,因此她心里其实是拒绝的。 “我再想想吧。那青兰和白诚的婚事,就交给您了,如果您宣父亲进宫的话,能不能让二哥也进宫来,我想他了” 安志杰?想他?绝对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反击 “欢颜,宣你父亲进宫没问题,安志杰就算了吧” 直视着元辰熙的目光慢慢回转到手中的葡萄,稍稍低头,看似毫不上心的模样问道:“您讨厌二哥吗?” “你想多了,安志杰现在是羽林卫的中郎将,要看守皇宫,职责重大,不能随便离开的。反正他就守在宫门口,等我们出宫的时候也能见到。你有孕在身,还是早点睡吧”元辰熙灿烂的笑着,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还不累,您陪我说说话吧”说着又将剥好的葡萄送到元辰熙的嘴里。 品尝着甜美的葡萄,观赏着漂亮的美人,元辰熙心情格外的好,笑着应答道:“好啊” “我们的孩子还有八个月就要出生了,您有没有想过孩子的名字?” 提到孩子,元辰熙漆黑的眸子上渐渐笼罩着一层『迷』雾,暗自神伤着,面上却始终微笑着,道:“自然是想过的,可是都觉得不太满意,反正还有时间,名字的事不着急” “我想求您一件事,按照宫里的规矩,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满三岁就要独立住在自己的宫里。可是孩子那么小,即便有『乳』母照顾,还是离不开亲娘,而且我也不想和自己的孩子分开” 即便安欢颜低着头,元辰熙依旧能看到她黯淡的神情。起身,迈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温声说道:“好,都依你,孩子无论长到多大都不会离开你” 轻轻靠在元辰熙的怀里,享受着片刻的安宁,问道:“那宫里的规矩怎么办?” “我是皇帝,我说得话就是圣旨,圣旨总比规矩要大一些。你现在不用『操』心这些,只要好好地养好身子,别再受伤,然后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嗯,那您今晚还要回清秋阁吗?”虽然她并不关心他睡在哪里,但是刚刚得了他的好处,还是要礼貌『性』的问一下的。 “夫妻哪有分开睡的,当然留在这里了” “您总是歪理一大堆,净说些好听的来哄我。再说了,我也没见您天天留在明德宫休息啊”安欢颜撇着小嘴,鄙视了他一眼。 “是是是,是我错了。娘子,天『色』已晚,我们休息可好?” 元辰熙一副受气小相公的模样,和他平日里正经威严的模样是截然不同,简直是判若两人,安欢颜不禁被他逗笑了,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罚您今晚伺候我更衣” 还未等到元辰熙的回答,自己就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抬眸望去,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露』出狡黠的目光。元辰熙低头轻轻在她耳边说道:“这件事我最拿手了,为夫这就伺候娘子更衣” 天气越来越冷,黑夜越来越长,可元辰熙却觉得春宵苦短。 翌日清晨,安欢颜醒来就已经是巳初时分,立即唤来杜鹃、小月为她梳妆打扮。自从小月为安欢颜上过妆后,杜鹃便退居二线,完全将梳妆一事交给小月打理。 “小月,这里就交给你。主子,奴婢先去小厨房看看” “嗯,去吧” 待杜鹃的身影出去后,小月稍稍俯身,在安欢颜耳边低声说道:“主子,容妃娘娘派人找过奴婢,她让奴婢继续给您下毒” 闻言,安欢颜面上『露』出惊讶之『色』,垂眸转动着手上的玛瑙戒指,轻声低『吟』,道:“容妃还真是巴不得我赶紧死啊” “主子,该怎么办?” 抬眸望向面『露』不安之『色』的小月,嘴角上扬,眼睛散发着自信的目光,笑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既然让你继续给我下毒,你就听她的话吧” “主子,奴婢不敢!”小月扑腾一声跪在地上,低声地哭诉着,“主子,奴婢先前受容妃娘娘威胁,不敢不听从她的吩咐,但是,现在奴婢已经决定效忠于您,便不会再做危害主子的事情!” 俯身扶起小月,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起来吧” “谢主子”擦干眼泪,站在一旁,静候安欢颜的吩咐。 半响过后,安欢颜方才开口说道:“我记得你先前说过,容妃让你停手,然后取得我的信任,那说明容妃有意笼络我,为何此时又要置我于死地呢?” 小月也面带疑『惑』地摇着头,道:“奴婢也不知道” “容妃你先应付着,然后悄悄打探一下,这些日子昭和殿发生过什么事,如果打探不到也没关系,别让那边看出来就是,免得伤了自己” “是,奴婢明白了,奴婢伺候您梳妆吧” “嗯” 用过早膳,安欢颜便屏退众人,半躺半坐在榻上闭目眼神。缓缓转动着戒指,思绪也跟着再慢慢转动。 据张石所报,那张名单上的人,背后的势力除了三妃之外,剩下的不足为虑。那么此次挑出宫人被害一案的,也只能三妃当中的一个人又或者是他们都有参与。然而,苏荃的审案结果,却告诉她苏家不可能参与,但不排除淑妃有嫌疑。此外,在这件案子上,韩家的表现尤为让人怀疑,倒是叶家不动声『色』,一副隔岸观火的架势。 容妃、淑妃、贤妃,他们三人之中,容妃和贤妃最有可能,而容妃又迫不及待地命令小月向我下毒,那很大程度上,宫人被害一案就是韩家在背后捣鬼。 可是,如今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再勉强自己,若是一边顾着身子与孩子,和她们斗下去,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在生产之前,彻底将她们三人打败,更何况还有一个安欢颜呢。 轻轻抚『摸』着小腹,心里暗暗的说道:“孩子,你能告诉娘,娘该怎么做吗?曹天佑医术高明,可是连他都不能保证娘能顺利把你生下来,如果娘有个万一,你一个人要怎么在这深宫里生存下去?你的父皇能够守护你吗?” 正在发愁,要如何抉择之时,张石来报,相爷正在明德宫外等候。 “快去请父亲进来,让杜鹃备茶” 张石点头称是,反身退下。不多时,安盛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安盛虽是文人,便为官多年,早已洗去文人那股书卷气,多了几分官场气息,走路的架势十足。 “张石,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能靠近这里” “是” “父亲,请坐”安欢颜随手指着一张椅子说道。 “宫人被害一案已经结案,想必皇上已经告诉你了” “是的,女儿请父亲进宫来也是为了此事。这件案子明面上已经结束,但是背后指使人却始终没有『露』过面,不知父亲可有什么头绪?” 安盛略微沉『吟』,捋着胡须,说道:“为父心中倒是有几个怀疑的对象,但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 “父亲,且说来听听” “为父头一个怀疑的便是韩家,此案之所以到现在才结案,完全是因为韩长风在朝上阻挠结案,所以此事韩家应该脱不了关系。第二个怀疑的是叶家,因为在这间案子上,叶家始终都没有站出来说过一句话,他们是否参与,为父不清楚” 韩家参与在内,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反而是叶家让人『摸』不清头脑了。 “父亲与女儿的想法不谋而合,不管叶家是否参与在内,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女儿让张石传递给您的消息和东西您都收到了吧?” 安盛点头,说道:“收到了。那张名单上的人,为父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不过,案子已经结束,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青兰和白诚的婚事,父亲和白啸烈商议过了吗?”安欢颜没有直接回答安盛的问题,而是转换了话题。 安盛稍稍一愣,道:“已经商议过了,白府差人来报,过几日,就会有媒婆上门提亲” “父亲,青兰的事,女儿在此谢过了”安欢颜起身,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说道。 “哦?哦,我知道了”安欢颜难得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态度,他也是难得能享受到女儿对父亲应有的尊敬。 “皇上,提议让女儿出宫休养,您认为呢?” “此事,皇上方才单独召见时提过,为父的意见和皇上是一样的。你如今有孕在身,身子本来就差,出宫休养一段时间也好,宫里的环境确实也不适合养胎,不如就跟着皇上出去散散心,把身子养好” 安盛难得会说出这么关心人的话,而且还是关于她的,这让安欢颜受宠若惊。 “嗯,我会考虑的” “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那份名单,你打算怎么处理?”安盛又问道。 安欢颜冷笑一声,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巾帕,笑道:“自然是要发挥它的功效了,过几日女儿会随皇上出宫,希望父亲将那份名单以及女儿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为父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如果皇上也出宫的话,是不是不太方便动手?”安盛略有迟疑,问道。 “到时再说吧。对了,乐正绫的案子进行得怎么样了?” 提及乐正绫,安盛的好脸『色』瞬间消失不见,脸『色』铁青,眼中渐渐升起一丝怒火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安皓轩 安盛突然变脸,安欢颜有一瞬间的诧异,不过想到自己做得事情,也就理解了。安盛刚要开口质问,杜鹃端着茶水进来,只好强压着疑问和怒气,等着杜鹃出去,奈何安欢颜早已看清安盛的表情,也不给他发作的机会,道:“杜鹃,本宫觉得有些冷,你去内室拿件衣服出来” 杜鹃正要准备退下,就听安欢颜发话,立即点头,道:“主子,您稍等”说完便小跑着进入内室。 “父亲,您方才想要说什么”安欢颜转动着手上的玛瑙戒指,笑意盈盈问道。 因为杜鹃突然出现,他也不好当着下人的面质问安欢颜,眼神里却满是埋怨之『色』,沉声问道:“乐正绫的案子是你做得吗?” 只见安欢颜笑意更浓,微微的低头,连带着声音都低沉了许多,道:“父亲,听您这口气,不像是疑问,而是已经肯定是女儿指使的了,对吧?” “我派人问过柳香,她描述的那人除了是你明德宫的总管太监,还能有谁!”安欢颜的态度更惹恼了安盛,直接怒喊道。 “那敢问父亲,女儿是做错了吗?为何您如此动怒?”安欢颜依旧笑意盈盈,抬眸望向安盛,只是那眸光的源头闪烁着几不可见的泪花。 “乐正绫和为父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安盛反问道。 “那依着父亲的说法,反而是女儿不知分寸了?乐正绫身为御史大夫,不分是非,不辨黑白,在皇上面前,甚至是朝堂上,三番五次指证女儿是宫人被害一案的幕后主使,若非父亲和贵人相助,女儿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刑部大牢等着问审。如此大仇,您让女儿置之脑后,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你也知道此案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乐正绫不过是棋子而已”安盛辩解道。 闻言,安欢颜面上『露』出落寞的神情。心里却像是被刀子剜掉了一块腐烂的肉,虽然并没有感到疼痛,但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伸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轻声说道:“正因为他是棋子,所以我才把这件案子捅出来。不然,父亲您以为,依着女儿的『性』子,乐正绫能有什么好下场。另外,女儿劝父亲一句,乐正绫此人不交为好,而且经此一案,安家和乐家也难以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话音刚落,就听到啪的一声,安欢颜仍旧没有抬头,不过,不看也知道,定是安盛怒气发作,将茶水扔到了地上。 “你知不知道乐家深受皇上重视,只要我们拉拢了他,将来对付三大家族要容易得多,如此倒好,不仅得罪了他,还把他推向了那边!” 安盛的打算,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按照现在的情势来看,只能另作打算。 “父亲,对付三大家族,女儿不需要依靠乐正绫,就算女儿有用到御史大夫的那一天,那个人也不会是乐正绫”安欢颜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嘴角的茶渍,脸上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眉宇间充满了自信和坚定。 安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又说道:“小翠的案子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为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即便女儿想说,父亲您也未必有兴趣听,何况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所以您还是别问了。父亲难得进宫,不如转道去看看姐姐吧” “好吧,那为父就先走了”安欢颜改变话题,便意味着她不想再提这件事,安盛也知道从她口中问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 “女儿身子重,就不送父亲了,父亲走好” 安盛起身,看了她一眼,甩袖离开。待安盛走后,杜鹃方才拿着衣服,从内室出来,不住的探头看着外面。 “别看了,父亲已经走了”安欢颜忍不住调侃道。 “主子,您吓死奴婢了”杜鹃将衣服披在安欢颜的身上,抚着胸口说道。 “父亲生气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会吓到”安欢颜轻笑一声,说道。 “可是,这是在宫里啊,而且您的身份也不一样了。老爷是相爷,可您也是安妃娘娘”杜鹃不服气的辩解着。 “那是你的想法。在父亲心里,我可不是高高在上的安妃娘娘,我在父亲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站的什么位置,连我都猜不出来”说到此,安欢颜脸上又出现落寞的神情,苦笑一声说道。 其实,不用安欢颜说明,杜鹃也能看得出来。只是,她也疑『惑』,这他们两人谈不上父女关系,更说不上主仆身份,反而很像合作伙伴。 自知说到了不合时宜的话题,杜鹃忙拉开话题,笑着说道:“主子,奴婢方才听了几句,您是不是要随皇上出宫啊?” “就你耳朵灵!”安欢颜抬眸撇了她一眼,说道:“出宫一事,是皇上提议的,不过,我有些疑虑” “为什么?”杜鹃问道。 “皇上的说法是让我安静养胎,但我心里总觉得不安,所以我想再考虑考虑” 闻言,杜鹃却是微微摇头,『摸』着耳垂,犹豫说道:“主子,奴婢倒是不这么想。您想啊,皇上对您和小皇子一向重视,所以提出出宫休养的建议没有什么不妥” 安欢颜也点头同意,说道:“嗯,我再想想吧。对了,你去把东暖阁收拾收拾,我想去那里住着” 虽说今年冬季比往年要冷许多,但也没有必要现在就搬去东暖阁住。安欢颜此话,让杜鹃心里不由得一紧,脸上也浮现担忧之『色』,急忙问道:“主子,您的身体是不是又...” 不等她说完,安欢颜就挥手打断了她,笑着说道:“别担心,我没事。你让人把这里打扫干净,然后就去安排吧。天气越来越冷了,雅婷那边你也多注意点,过冬用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如果皇上那边的人有意阻挠,你也不必勉强” “是,奴婢知道了,这就派人去收拾”临出门的一刻,杜鹃回头,发现安欢颜面上『露』出疲惫之『色』,轻轻叹息着,心里不由得更加担心她的安危。 将安欢颜交代的事情交给小月,便快速跑着出了明德宫,一路往宫门方向跑。 安盛出了明德宫,就来到仁和殿,此时,安欢馨正在查看内务府交上来的清单,有过冬时,准备发往各宫的用品,以及这几个月内上至总管女官下至太监宫女的下发的月钱账簿, 仔细浏览过后,安欢馨指着那些清单说道:“告诉内务府,安妃娘娘怀有身孕,皇上很重视,她那里的东西至少要备双份,不能有丝毫怠慢。另外那些被赶出宫随后又『自杀』的宫人,内务府是怎么处置的,这上面怎么没有说明?” “娘娘,刚刚岳总管派来的小太监说过,那些人因罪出宫,又是『自杀』,故没有补偿,而且根据宫里的规矩,此后与他们有关的人,即三族之内的亲戚关系,一律不得入宫。但是皇上仁慈,又感念他们为皇室『操』劳多年,另外给了隆恩”竹兰叙述着小太监的说辞。 “嗯,知道了,把这些收起来吧” 竹兰点头称是,接过清单,将它们收在盒子里。此时小太监来报,相爷就在仁和殿外。 “娘娘,相爷从明德宫出来了,现在就在仁和殿门口”竹兰走到安欢馨身边,俯身低声禀报着。 闻言,安欢颜稍显惊讶,没想到她的父亲竟然会主动来看她,说道:“竹兰,备茶,请父亲进来吧” “是”竹兰应声称是,退下。 不多时,安盛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安欢馨起身迎道:“父亲,请坐” “老爷,请用茶”竹兰恭恭敬敬地说道。 “贵妃娘娘,本官有事要和您商量,您看...”说着将眼光瞥向殿内众宫女。 竹兰立即明白安盛的用意,带着众宫女退下。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父亲,今日怎么进宫了?”不等安盛发话,安欢馨首先问道。不过说是问话,其实她早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他进宫的目的,故此一问,只是想打探打探安盛是否还将她认作女儿看。 “为父进宫是皇上交代的,是为了宫人被害一案,你妹妹情绪上有些波动,皇上想让为父安抚安抚她”安盛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父亲来女儿这里,怕是不妥吧?” “你不必阴阳怪气的,为父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你”安欢馨的态度更让安盛不爽,刚刚才在安欢颜那里吃了憋,又在她这里受气,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面子都没有了,故而口吻也变得生硬起来。 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父亲来看女儿,这让安欢馨十分受用,眼睛瞬间变得湿润,眼前变得模糊,回忆也飘回了过去。 安欢馨出生之时,安盛并未做到宰相一职,那时的安盛仍旧不得先皇重用,是靠着董家一步步发展壮大起来的。那时,安欢馨是安盛的独女,很受安盛的疼爱,只是随着安盛的升迁,他们父女之间的亲情也变得越来越淡。而她入宫为妃,更是安盛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使出的手段。所以在安欢馨眼里,她的父亲只是她可以依靠的大树。 “父亲,喝茶,这是云南进贡的普洱茶,您尝一尝” “嗯”安盛端起茶盏,先闻其香,再品其味,随后点头赞道:“确实是好茶” “父亲若是喜欢,就带一些回去” “嗯,也好,正好让你母亲也尝尝” “父亲,大哥,是不是该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端倪 提及安皓轩,安盛的好脸瞬间又变冷,甚至入口的好茶都变了味。安皓轩,他的嫡长子,自他出生后,他便精心呵护。没想到事与愿违,不仅不成才,反而成了他最大的耻辱。 “他回乡已有数月,除了族里那边传过几封信,就没见他来过信,回不回来,我不在意!”安盛闷声闷气的说道,可脸上那既厌烦又惋惜的神情,安欢馨看得清清楚楚。 “父亲,大哥『性』子如此,父亲倒也不必计较太多。大哥志不在官场,父亲强求也无用。不过,大哥还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安欢馨劝慰道。 “不管他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安盛不耐烦地说道。 “那欢雨呢?如今天气转凉,庄子上不比府里,肯定要受很多苦,欢雨那个脾气可受不了的。父亲,您还不打算让欢雨回府吗?”安欢馨仍旧不肯放弃的劝说着。 若说他对安皓轩抱有期待,如今期望成空,他自然失望至极。而安欢雨在他心中显然没有那么重的地位,她虽养在董氏名下,但毕竟不是董氏所生,再加上她泼辣的『性』子,他也并不是十分喜爱。欢雨和欢颜虽都是妾室所生,但欢颜的母亲却是他真心爱过的女子。若非谢氏早亡,安欢颜在府里的地位定然要比安欢雨要高一些,也不至于受了那些苦,而造成如今的局面。 安盛凝眉低头叹息着,袖中的拳头紧紧握着,颇有些无力地说道:“欢雨出口侮辱皇上,什么后果你不清楚吗?为父只是小惩大诫送她到庄子上,她还不肯知足,吵着闹着要回来,那就说明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欢雨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现在你好不容易又重掌宫权,千万不要再妄生事端,养好身子,诞育龙嗣才是最关键的” 安盛的态度已经说明欢雨短时间是回不了府里了,而且正如她父亲所言,示意处罚欢雨的是皇上,只要皇上不松口,安盛也不敢随意放欢雨回府。 “是,女儿知道了” “宫里的事情,为父不便多嘴,你心里也有数,但为父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和欢颜是我安盛的女儿,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朝堂之上,韩家、苏家、叶家和我安家是水火不容,后宫内,想必容妃、淑妃、贤妃也是将你们姐妹看做眼中钉肉中刺,到底该如何走下去,你心里应该想清楚,毕竟孩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应该向前看” 闻言,安欢馨褐『色』深眸中出现点点泪花,慢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父亲,那是我的孩子,从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您让我如何忘?又如何向前看?” “欢馨,为父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如何选择就看你自己想走什么样的路,最后提醒你一句,无论你们姐妹二人之间结果如何,为父...” “父亲不必感到为难,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恩怨。至于日后,到底女儿我技高一筹,还是妹妹能够站在父亲面前,女儿只希望父亲看在今天谈话的份儿上,能够保持中立”安盛的难处,她还是理解的,毕竟儿女的恩怨比不上家族的利益。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安盛缓缓转过头望着天,深褐『色』的眸子下埋藏着许多无奈,不为人知。 “为父进宫有些时辰了,再不走的话,就要招人非议了,你好好休息吧” “女儿恭送父亲” 出宫的路上,安盛一直在思考安欢馨的话,显然她心里早已清楚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已经有个女儿超过她的位置,虽然那番话是他有意试探,可结果还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看来她们姐妹二人之间那个结再也解不开了。 仁和殿的小太监将安盛领到宫门口便行礼返回仁和殿了,而此时恰值安志杰值守宫门。父子二人便退到角落说话。 “父亲,孩儿听说您去见欢颜了,她现在怎么样?”安志杰心里着急,等不及回家,就急忙问道。 “她没事,有太医照顾着,出不了什么事。不过听她说,皇上提议让她出宫休养,想来是为了龙胎”安盛单手背后,捋须点头说道。 安欢颜身体状况究竟如何,安盛并不知晓,反而是安志杰了解的更为清楚,若非当日刘瑾瑜实话相告他也被蒙在鼓里,如今皇帝开口,可想而知,欢颜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欢颜怎么说,她去是不去?” “她有些犹豫” 闻言,安志杰心里更加慌『乱』,面上也『露』出担忧之『色』,道:“父亲,孩儿想进宫见一见欢颜” “是为了出宫之事吗?” “父亲,孩儿求您再去见皇上一面,就说孩儿有办法劝欢颜出宫” 望着安志杰期盼的眼神,安盛竟然没有办法拒绝,这是他这个最不看好,反而最给他长脸的儿子第一次求自己。沉思许久,他点头答应。虽说这样并不符合规矩,但只要皇帝同意,想来其他人也不会说些什么。打定主意,安盛嘱咐安志杰在此稍后,又返身回宫面圣。 此时元辰熙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到安盛折返的消息,他不禁愕然,急忙让福贵传唤他。 行礼过后,安盛便上奏道:“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伟岸的身影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带笑容,轻轻抬手,说道:“丞相请说” “皇上,方才臣和安妃娘娘的聊家常话时提到,皇上有意带安妃娘娘出宫休养,不知此事是否属实?”安盛躬身说道。 “嗯,确实有此事,安妃身子弱,又刚刚经历了烦心的事,所以朕想带她出去散散心,顺便在城外的别苑住上一住”元辰熙点头说道。 “皇上,臣特地返回面圣正是为了此事,言谈之中,臣觉得安妃娘娘有些疑虑,似乎不愿意出宫,而臣也劝说安妃娘娘应该出宫休养一段时间,可效果并不理想。虽然安妃娘娘已是皇家之人,但在臣的眼里,她仍是臣的女儿,她深受皇上的爱护,这是她的福分,也是我安家的福分,为了不辜负皇上的隆恩,臣特地折返,为皇上献上一计” 安盛言辞凿凿,一副胸有陈竹的模样,元辰熙不禁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丞相快快说来” “安妃娘娘『性』子倔强,但最听犬子志杰的话,若是由他来劝说,想必安妃娘娘应该会同意” 元辰熙双手环胸靠着椅背,微微低头沉思。仔细回想,欢颜在他面前提过最多的还是安志杰,看来安志杰在她心里有着不小的位置,这让他妒忌又安心。 “朕明白了。福贵,传朕口谕,就说朕这里有好东西要和安妃娘娘分享,让她去清秋阁等着。丞相,安将军那边就劳烦你传个话吧” “是,奴才遵旨” “是,臣遵旨” 两人结伴而出,安盛悄悄从袖中拿出几张银票塞到福贵手里,笑着说道:“福总管,劳烦您跑一趟,本相心里过意不去,这是本相的一点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收安妃的好处,为她跑腿带话,是因为他看中了安妃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以及安妃对他的照顾,若是此时收了安盛的礼,被人发现不免会说他勾结外臣,有意干政。在朝政大事上,后妃和宦官是一样的,无论是哪个和朝臣沾染上关系,都没有好下场。 福贵笑着将银票又塞回到安盛手里,婉拒道:“这是奴才的本分,不敢受丞相大礼。丞相,出宫的路您认识,奴才就不前面带路了,奴才还要去明德宫传旨,就先告辞了” “福总管慢走”安盛始终笑着,目送他离开,手中的银票却是被他紧紧的攥着,发出吱吱的声响,似乎那几张银票在他的魔爪下忍受着剧烈的严刑拷打而发出的惨叫声。 两人分别将话传给安志杰和安欢颜,便各自回去了。 而接到口谕的安欢颜却是不明所以,若是有好东西直接拿到明德宫来不就行了,还让她特地跑一遭,不是白费功夫。不过,嘴上这么抱怨着,还是得亲自去才行。而安志杰得了安盛的信,便把值守的宫门的职责交给副将,往清秋阁方向走。 虽说明德宫距离清秋阁要近,但安志杰心里记挂着安欢颜,只要路上无人,他就飞奔似得往这儿赶,所以兄妹二人便在清秋阁的大门前遇上。 安欢颜稍稍惊讶,便明白过来,元辰熙所说的好东西是什么了,不过随即一想,把她哥哥比喻成东西,着实让人不爽。 “哥哥也是来见皇上的吧,我们一同进去吧” “安妃娘娘请” 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宫里,他们还是得遵守表面上的规矩。 安志杰并不熟悉清秋阁,安欢颜却是轻车熟路,拉着安志杰就往偏殿走,安志杰也乖乖跟着她走,让杜鹃守在门外,兄妹二人便说起悄悄话来。 只见她外罩着绣流云纹蜀锦镶『毛』斗篷,看不清里面穿的什么,头上戴着他叫不出名字的金簪和凤钗,面『色』还算红润,气息也十分平稳,想来这段时间保养的还算好。 “欢颜,时间紧,我就捡重要的说了,第一、你必须出宫休养,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第二、就是你让我调查关于欢馨背后的事,我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再审 “哥哥,出宫的事我们稍后再谈,先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安欢颜急着问道。对于出宫之事,她并不十分在意,反而是他们几人的态度,让她觉得这算是个事儿了。 有杜鹃守着门,他不怕有人偷听,但是隔墙有耳,不得不防,稍稍俯身靠近安欢颜,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都让人暗中监视着董家的动静,他们并没有意外的举动,反而是夫人董氏有些不太寻常。我曾问过董氏身边的人,你在宫内发生的事,她竟然一清二楚” 闻言,安欢颜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凝眉望向安志杰,问道:“哥哥,你的意思是安欢馨背后的人是董氏,也就是董家?” 安志杰点头,语气甚是肯定,说道:“依照我的猜测,绝对是他们没错” 稍稍退后两步,坐在榻上,背靠着靠着,双眼微眯,打量着身着铠甲的安志杰,疑问道:“哥哥,能否把详细过程讲述一遍?” 见状,安志杰便明白她并非十分相信这个结果,只好坐下来,一一叙述,道:“得了你的信儿后,我便细细想过,欢馨人在宫内,能依靠的除了她宫里的那些人,就没有别人了。如果宫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还会留着他,所以她背后的人只能来自宫外” 微微低头沉思,安志杰所言确实有理,她点头同意,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而在宫外,欢馨能倚仗的除了父亲,就是董家。父亲那里,我想你应该了解的比我清楚,那么只有可能是董家人,之后我便拜托我江湖上的朋友去盯着董家,一无所获,连那名杀手都杳无踪迹,好似消失了一般” “那为何哥哥断定是母亲董氏?”安欢颜抬眸望向安志杰,凝眉疑问道。 “董氏并非你看见的那般柔弱,或许你不相信,我的生母就是被她害死的。欢颜,我能很肯定的告诉你,董氏家族没落不假,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董家依旧有有势力,只是比之以前,要缩小不少” 安志杰的话,她是相信的。的确,一个家族的没落,并不意味着这里面的人也都就此沉寂,尤其是像董家这样的。 “哥哥怀疑母亲的理由是什么?”她再次追问道。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 “什么?”安欢颜不由得喊出口,随即闭嘴,看了看周围,发现并没有异动,这才安心。 “哥哥,你莫不是在说笑?现在妹妹可没有那份闲心”安欢颜心里本能的拒绝着这个答案。 “欢颜,不是哥哥在逗你,而是我也没有查到实质的证据。宫人被害一案刚刚发生时,府里只有我和父亲知晓,却没想到梦玲也知道了此事,她告诉我,是夫人的人告诉偷偷告诉她的,所以那时我便起了疑心” “正如哥哥所言,董家仍有一定势力、人手,而母亲董氏在安府已有数十年,要想安『插』或者扶持自己的人不是难事。安欢馨与母亲董氏虽不和,但毕竟是亲母女,互通消息也属正常,何况,她们母女二人一向就看不上我,这些举动并不能说明什么”安欢颜反驳道。 “你真的觉得欢馨背后的人不是董氏,不是董家吗?”这些日子以来,他反反复复想了多遍,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没想到竟被安欢颜一口否认,他不由得问出口。 垂眸摆弄着手上的巾帕,沉思片刻后,说道:“哥哥,安欢馨背后的人是谁,妹妹心里也没数,是不是董家,妹妹也不能肯定。但有一句话哥哥说得对,董家好比瘦死的骆驼,只要董家仍认安欢馨这个外孙女,只要安欢馨一日身为贵妃娘娘,董家和安欢馨之间的那条纽带就不可能断” “你的意思是...” “哥哥,董家那边就麻烦你继续派人盯着,至于母亲那边,等过些时候再说不迟” “我知道了”见她坚持,安志杰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只是董氏那儿,他仍旧不放心。 深褐『色』的眸子散发着温柔的光芒,上下打量着安欢颜,关切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孩子呢?” 整个安府,除了安志杰是真心关爱她,就剩她那几个忠心的婢女了。如今他们兄妹二人,一个身在宫内,一个守在宫门口,根本无缘得见,也难得能坐下来谈谈话。 “哥哥放心,妹妹在宫里一切都好”安欢颜喜笑颜开,灿烂的笑容犹如炽热的光芒,照耀在安志杰的脸上,可是他却觉得那炽热的光犹如烈火一般,烤的他难受。 “欢颜,出宫的事情,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宫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根本不能静心休养,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好啦,妹妹会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来想的。哥哥难得进宫一次,却陪着妹妹说这些不开心的,为难哥哥了”安欢颜脸上『露』出一丝怅然,满怀愧疚地说道。 “傻丫头,我是你哥哥,自当为你分忧。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安志杰突然正『色』说道。 “什么事?”安欢颜也不由得收起嬉笑的笑容,严正以待,问道。 深褐『色』的眸子下,犹如『潮』水般涌动着他期盼的目光,道:“还记得你让张石带给我的话吗?” 闻言,安欢颜心底不由得的窃喜,面上却装出一副平静的表情,淡淡地说道:“记得,不知哥哥有什么想法?” “你可知道小月弟弟的案子是怎么了结的吗?”安志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问道。 “难道是哥哥?”安欢颜本以为是安盛授意,陆庭信不得不照办呢,可是看安志杰这幅模样,显然那件案子应该是他在背后出的力。 安志杰颇为神气的点着头,说道:“是我在阮庆东身上下得功夫” 如今安志杰和阮庆东一样,都是羽林卫中郎将,若安志杰真的拿下阮庆东,那么他在羽林卫的地位又站稳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跨出那一步了。 “恭喜哥哥”安欢颜笑着祝贺道。 “这有什么值得好恭喜的,等哪天哥哥坐上了大将军的位子,你再恭喜不迟” “妹妹相信哥哥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所以妹妹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嗯” 安盛回府之后,就接到消息,说是刑部已经掌握了万和楼小翠被害一案的重要证据,已经派人到御史府拿人。 “老爷,根据柳香传来的消息,刑部接到小翠的尸体后,便立即命仵作验尸,刚刚得出结果,现在已经派衙差去乐府了” “你立即去刑部,看看苏荃是如何审理此案的,然后迅速回来报于我” “是,奴才这就去” 安贵得了安盛的命令,便驱马来到刑部大门口,悄悄挤进人群躲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苏荃审案。 “啪!”惊堂木一拍,正式开始审理此案。 “带原告柳香、被告乐正绫上堂” 话音刚落,一身妖娆的女子和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由衙差带领着来到刑部衙门大堂之上。 “奴家柳香叩见大人”柳香不停地向苏荃抛着媚眼,奈何对方就是死活装看不见。而乐正绫则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今日开堂,乃是为了万和楼小翠被害一案。日前,刑部接到柳香的报案,乐正绫为了一己之私妄动私刑,致使万和楼的花魁小翠无辜枉死,现本官已经掌握了最有力的的证据,师爷呈上来” 师爷点头称是,将一张单子呈递给苏荃。 苏荃缓缓举起那张写满黑字的单子,大声说道:“这是验尸单,上面详细描述了小翠的死因,乐正绫,你可还有话说?”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乐正绫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双眼无神,似乎是在梦游一般,呆呆的望着那张单子,回忆着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 “陆泽,你虽是我的养子,可是我待你如亲生子一般,这些年更是精心培养。没想到你竟然自甘堕落与娼『妓』为伍,难道这就是你给我、给乐家的回报吗?”乐正绫怒吼道。 “爹,孩儿自知爹的恩情,孩儿这辈子都还不清,但小翠也是孩儿付出真心要呵护的人,正如爹您呵护孩儿一般。爹,求您了,就成全孩儿和小翠吧”陆泽跪在地上抱着乐正绫的大腿,痛哭道。 “大人,奴家虽身在青楼,但洁身自好,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奴家自知配不上陆郎,奴家也不求做陆郎的正妻,只求大人不要拆散我们二人” “不!小翠,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今生今世我陆泽只有你一个妻子。爹,孩儿和小翠是真心的,孩儿求您了!” “陆郎,我不求名分,我只希望能陪在你身边”小翠善解人意,娇怜的模样,让人看了甚是心疼。 “够了!混账东西!来人,把那个贱人给我轰出府去,把公子带回自己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面圣 “爹!”陆泽大喊一声,一把推开拉着自己的人,跑到桌边,拿起茶盏猛地摔在地上,捡起地上的碎片抵在自己的脖颈,颤声说道:“爹,孩儿求您了!求您成全孩儿吧!” 陆泽的举动无疑触怒了他,精心培养多年,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结果,他如何接受得了,当即红了眼,怒喊道:“如果你想死,我不拦着,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就是你死了,我也不会同意的!如果你死了,这个贱人也别想活着!” “爹!您别『逼』孩儿”陆泽哽咽着,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手中的瓷片却是慢慢地划破的他的肌肤,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 见状,小翠也猛地推开抓住她的人,踉跄着跑向陆泽,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小翠心里除了不忍,就是觉得自己牵累了他,“陆郎!快放下,你已经流血了” “小翠,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看着小翠脸上滑过担心的泪水,他觉得心里好痛,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竟然连保护他的力量都没有。 “陆郎,你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可是我想放弃了”小翠笑着说道。 望着小翠那灿烂的笑容,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她。明明知道她心里有他,却为了他而不得不放弃他,这还真是天大的笑话。深呼一口气,说道:“爹,您抚养孩儿长大,今生今世无以为报,来世,孩儿必定还做您的儿子,下辈子,孩儿一定听您的话。但是这辈子,孩儿想自己做主” “你要做什么?”乐正绫眉头微皱,眯起眼睛,心中浮现一丝不安。 缓缓放下手中的碎片,拉起小翠的玉手,坚定而有力地说道:“爹,您养育孩儿二十年,这份恩情,孩儿铭记在心,永世不忘。但孩儿姓陆而非乐,今日在此,孩儿对天发誓,从今日起,你我父子恩断义绝,我陆泽的事情,您再也无权『插』手!” 恩断义绝四个字不断在乐正绫耳边回响着,无力地苦笑着,“哈哈哈,原来你始终都没有把自己当做我乐家的人啊!是啊,你叫陆泽,你姓陆!” 双眼通红,好似发疯一般,嘴里不停喊着陆陆陆,在场众人吓得都不敢靠近,连陆泽都被吓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出来。 “好!既然你说你姓陆,想走出我乐家大门,那就把这辈子你欠我乐家的账还完再走” “您想让孩儿……让我怎么还?”养恩大于天,今日说出这番不孝的话,乃是他被『逼』无奈,如今他自然不敢直视乐正绫,低着头,目光望着地上。 “你五岁的时候,就跟着我回了府,这些年来我和你母亲费心费力养你二十年,这些年我们付出的精力、感情,你觉得你要怎么还?你能还得起吗??”乐正绫老泪纵横,摊开双手苦诉道。 扑腾一声,陆泽跪倒在地,对着乐正绫磕了三个响头,道:“爹,恕孩儿不孝,您和母亲的情,今生孩儿是偿还不了了,不过,您在孩儿心里,永远是最疼爱我的父亲” “你还是决定要走?要跟这个女人过下半辈子?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娶了她,就再也没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孩儿知道,但是孩儿不悔!” “不悔就好。刚才你说情债还不了,那就还钱债吧,二十年的付出,要你还二百万两,应该不为难你吧” 不为难?这简直是天大的为难,可是正如乐正绫所言,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远比这两百万两要贵重得多。 “孩儿……我知道了,我会还您的” “陆郎,那可是两百万两,你要怎么还?不行!你不能这么做,尤其还是为了我。大人,奴家刚刚就说过,奴家放弃了,所以,奴家会离开乐府,离开陆公子,希望您不要生他的气”陆泽能为了她做到这份儿上,她已经知足了,可是她不能让陆泽为了她把自己给毁了。 “小翠,你在说什么!这事我已经决定了,而且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相信你会离开我,所以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一切的风雨由我来为你遮挡”陆泽急忙出口反驳,生怕她放弃,放弃他们的感情。 一个男人能为了她,能够放弃荣华富贵,放弃功名利禄,那足以证明他是真心爱她的。生在风月里的她见惯了那些男人真面目,朝秦暮楚,招三搭四,更为令人厌恶的是他们根本不把她们当人看待。可是陆泽不同,即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依旧待她如君子那般,那时她便想,若是能嫁给他就好了。没想到他真的爱上了自己,可偏偏世俗不允许,家族不同意,那么这份她期待已久的感情,只能放弃。 “陆郎!我……”刚要再次否认,陆泽出言打断了她,道:“小翠,就算你拒绝了我,今日我也会跟乐家断绝关系,我会靠着我自己的努力,重新追求你,给你幸福” 到了这个份儿上,她还能怎么做,还要再次拒绝自己的真心,伤害那个爱她的男人吗? “既然陆郎无悔,小翠亦不悔!” 看着他们二人恩恩爱爱,乐正绫心中火气更盛,怒喊道:“够了!既然你们答应还钱,那就拿来吧,二百万两,现在就给我,否则别想出乐家大门” “爹……不,乐大人,您明明知道我现在拿不出这些钱……” “那不关我的事,如果拿不出钱,我就把小翠卖回万和楼”乐正绫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恨恨地说道。 “爹!您真的要这样赶尽杀绝吗?”望着乐正绫那毫不掩饰的恨意,陆泽颇有些失望,言语间也充满了无奈。 “如果还不出钱,那就拿命来抵,你的命还是她的命,你自己选吧” “爹!” “大人!” 二人同时惊呼,连在场的仆人都感到诧异,没想到平日里和善待人的乐正绫会说出这番狠绝的话。 两人瘫软在地,无论是谁死,对方都不可能活下去,可是谁都希望对方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大人!奴家愿意一死,只求大人宽宏大量,原谅陆郎方才的无礼”小翠抢先一步说道。 不等陆泽反应,乐正绫一招手,示意仆人动手,小翠无力地挣扎着,绝望地望着陆泽,无声得说出“好好活着”四个字。 陆泽不敢相信,乐正绫竟然真的会动手,死死拉住小翠的手,声泪俱下的哭诉着,“不要!爹,孩儿求您了,就当您从未有过我这个不孝子,放过我们好吗?” 尽管他们的爱令人动容,连仆人都觉得他们不应该有这个下场,可是乐正绫却是越来越狠,态度越来越冷,沉声说道:“这是你们的选择,无论什么后果,你们都得担着!快把那个贱人拉下去,『乱』棍打死” “大人!求您原谅陆郎……”直到小翠被拉走,口中一直就喊着这一句话,这也成为她最后的遗言,也成了陆泽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呆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双眼无神地望着小翠被拖走的方向,许久,陆泽方才站起身子,转头看向乐正绫,道:“爹,这是孩儿最后一次叫您,因为您心中的孩子已经被您亲手打死了” “不不不……”乐正绫无声地呼喊着,却只能看着陆泽一步步远离他,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么落寞,那么令人心疼。 “既然无话可说,那本官就宣布结案。御史大夫乐正绫,擅用私刑,并以此伤人『性』命,根据大元王朝的律法,本应判处死刑,但御史大夫身为朝廷命官,于朝廷社稷有功,至于该如何处置,还要本官上奏皇上,乐正绫,你对此可有异议?” “我没有异议” “我有异议!” 惊堂木还未拍下,退堂二字也还未说出口,陆泽的身影就出现在刑部衙门口,大声喊道。 “堂下何人?为何干扰本官判案?”苏荃问道。 陆泽走上堂前,跪在乐正绫身边,道:“大人,草民乃是御史大夫乐正绫之子陆泽” “本官刚刚宣布结案,你为何有异议?”苏荃疑问道。 “大人,草民之所以对大人的判决有异议,是因为父亲根本不是杀害小翠的凶手,因为小翠的死是因为我造成的,真正的元凶是我陆泽,而非父亲,所以大人抓错了人,判错了案” 听到陆泽的话,乐正绫方才醒转过来,喊道:“混账!公堂之上岂容你这个无知顽童在此胡言『乱』语,还不赶紧回家去!” “陆泽,你方才所言是否属实?小翠之死真与你父亲无关?确实是你所为?” “苏尚书,你不用听一个孩子在这里胡说,那验尸单上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我也认罪了,你赶紧结案吧”乐正绫急忙催促苏荃结案,生怕苏荃信了陆泽的话。 “不,苏大人,元凶是我,父亲不过是想要保护我,所以才挺身而出,求大人明鉴” “真相如何你们父子心里一清二楚,如何决断本官也十分为难,这样吧,你们随本官进宫面圣,如何决断,就请圣上做裁决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圣决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他们父子二人牵扯在内的还是人命官司,尤其是乐正绫的身份,不得不让苏荃谨慎对待。思之再三,他还是决定将处决权交给皇上。 乐正绫父子随着苏荃来到御书房面圣,元辰熙静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直到苏荃将事情的始末讲述完毕,他才发话,说道:“案情朕已经知道了,既然你们二人都承认小翠之死是自己的责任,那么朕想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要想好了再来回答” “是,皇上请说” “陆泽,朕先来问你,既然你入了乐家,为何不改姓乐?” 低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视皇帝,可依旧能感受到从那上方传来的淡淡的威压,当即回道:“回皇上,草民曾经问过父亲这个问题,父亲说草民姓什么无所谓,他只认草民这个儿子” “既然刑部查明小翠之死是你父亲所为,理应宣判结案,为何出面认罪自首,扰『乱』刑部结案?何况,这验尸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小翠尸身上下有多处骨折,确实是因杖责而死,而且,她的尸体已经腐烂,说明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为何当时不去衙门自首?” “陆泽,在皇上面前切不可胡言『乱』语,这件案子已经定案了,不要再徒生事端”乐正绫在一旁轻声提醒着,生怕陆泽头脑发热说出一些不着边的话,以致于连累了他自己。 “皇上,草民无力辩解,但是草民只有一个回答,小翠是因为草民而死,如果要偿还这份债,草民才是那个应该去死的人。还有,草民想请皇上听一个故事,不知皇上是否有兴趣?” 陆泽那份淡然的态度,令元辰熙十分赞赏,点头说道:“说吧,朕想听听你要讲什么故事,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故事,恐怕乐爱卿也没有听过吧”说着余光瞥向乐正绫,发现他也正诧异的望着陆泽。 “是,其实故事很平淡,那只是世俗中一对再平凡不过的恋人想拥有平凡生活的故事。有一个孩子从小失去了父母,后来有一个好心人收养了他,并把他当做亲生孩子照顾,把他看得比自己都重。一开始,那个孩子感到很幸运,也很开心,自己又有了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随着孩子的长大,他的养父慢慢地将一切重担压在他的身上,他理解并且努力去承担,可是越来越多的责任还在不停地往上压,渐渐地那个孩子感到越来越累,逐渐失去了自己,但他又不敢去向他的养父母去诉说。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一个女孩,两个人虽然身份地位差得很远,可是他们的心却靠得很近。他们从相遇相知相爱,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他也慢慢找回了自己,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很幸福的时候,噩梦悄悄降临,是那么地猝不及防,那么地令人心碎神伤” 望着陆泽脸上时而幸福的笑容,又时而痛苦的神情,乐正绫才发现,他原来对他这个儿子一点都不了解,心里如刀割一般,钻心似得疼痛。 “爹,小翠死的时候,孩儿怪过您,您救活孩儿的时候,孩儿心里依旧怨恨您,就算到了现在,孩儿心里仍然没有放下她。可是听到苏大人的宣判,孩儿却又不得不站出身来,因为您是养育孩儿多年的父亲,是孩儿心里最放不下的人。父亲,当初孩儿求过您,您无视海尔的意愿,造成了今日的局面。现在孩儿再次求您,这一次您就成全孩儿吧”陆泽满脸泪痕,声泪俱下的哭喊着。 “陆泽,我的儿”乐正绫颤声叫着陆泽的名字,眼睛里的泪水随着眼珠的转动滑过那张瞬间沧桑了的脸,低落到地板上,发生无声的叫喊,道:“孩子,爹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啊?” 擦掉满脸的泪痕,陆泽挺直胸膛,眼神坚定望着泣不成声的乐正绫,道:“爹,您为了孩儿,考虑过所有的可能,可是您并没有想过,孩儿是不是想要这一切,能不能承受这一切。孩儿没有出息,不能达成您的愿望,成为您期望的那种孩子,但是爹,孩儿努力过了,孩儿累了。所以,孩儿最后求您一次,放过孩儿好吗?就让孩儿自己选择一回?” “你这个孩子,你知不知道,你选择的是死!”乐正绫再也顾忌不了,直接怒喊道,满眼的怒火,毫不掩饰的迸发出来,连元辰熙都吓了一跳。 “皇上,草民愿以死谢罪,偿还草民、乐家对小翠的亏欠” “皇上,小翠是臣下令处死的,真正的凶手是臣!”见阻止不了陆泽,乐正绫也急忙向皇帝表态。 “皇上...”陆泽还要进言,却被元辰熙出声打断。 “陆泽,你的故事朕已经听完了,想来也没有必要再问乐爱卿了。苏尚书,把他们二人带回刑部大牢,朕的旨意稍后就到” “是,臣遵旨,臣告退” “臣遵旨” “草民遵旨” 皇帝发话,他们二人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不再言语,便跟着苏荃回刑部。 待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元辰熙神情一转,背靠在椅背上,单手轻轻捏着太阳『穴』,问道:“福贵你说,这件案子朕该怎么判?” 福贵上前将御案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端走,重新换了一杯热茶,笑着应道:“皇上,喝杯茶吧” “喝完茶就能知道该怎么判了吗?”元辰熙不由得一笑,打趣问道。 元辰熙紧绷的神情稍有缓解,福贵暗暗松了口气,笑道:“皇上,奴才也不知道该如何判,但是奴才听出来了,他们父子二人都还在乎对方,不然,活得好好的,谁闲着没事去争死啊” “是啊”元辰熙轻叹一声,道:“父亲为了儿子,清除前路的障碍,没想到却毁了儿子最在意的东西。儿子为了救父亲,不惜牺牲自己。他们虽不是亲父子,但他们之间那份亲情,却令人动容。福贵,令中书省拟旨吧” “是” 元辰熙的旨意很快传到了刑部,父子二人接到圣旨的刹那,一个瘫软在地,一个仰天长笑。连苏荃都不明白,为何元辰熙会下这样的圣旨。 “明日午时三刻行刑,这段时间,你们父子二人好好说说话吧” 刑部接到元辰熙圣旨的同时,安盛、韩家、陆庭信、唐闻道也都接到了消息。 “你确定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吗?”安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再三追问道。 “老爷,奴才听得真真的,圣旨上的确是这么说的,而且明日就要行刑了”安贵一遍又一遍答道。 “哈!还真是被她说中了,看来我的这盘棋,又要少一个棋子了”安盛不由得叹道,心里却不是滋味,自己又一次输给了她。 “老爷,白府刚刚来信,他们已经择定婚期,不日就会有媒婆前来商量迎娶日期” “嗯,知道了,以后这些事都直接报告给夫人,让她处理,不必前来回我” “是,奴才记住了”安贵恭恭敬敬地答道。 韩家正厅,韩长风以及吏部左右侍郎韩江明、韩重锦正围坐在一起商议御史大夫乐正绫一事。 “长风兄,皇上的旨意已下,御史大夫一职也即将空缺,我们要不要上折子举荐唐闻道?宫人被害一案他是出了力的,虽说结果不太令人满意”韩江明提议道。 闻言,韩长风沉思之后,摇头说道:“江明,你的意思我明白,如果我们举荐他,那么在朝中,我们的力量又增强了一分,但是,你别忘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殿中侍,御史大夫一职还轮不到他。不过,举荐他做中丞还是可以考虑的” “中丞?长风兄,唐闻道只是从七品的殿中侍,而且他并未有什么突出的功绩,连升三级是不是会惹人怀疑?”韩重锦心有疑虑。 韩重锦的话让他有所考虑,他虽是吏部尚书,但这样的举动未免会让人联想到唐闻道身后的人会是他,点头说道:“重锦说的是,是我太过急躁了。这样吧,等到年底考核的时候,我就直接任免他为侍御史,这样应该不会惹人怀疑” 两人点头赞同。 “那御史大夫一职应该由谁来胜任呢?是霍林海还是魏署?他们都不是我们的人,这样我们会不会太被动了”韩江明担心这两人又会像乐正绫一般,不由的担心,问道。 “魏署做人做事太过刚正死板,比乐正绫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他坐上大夫之位,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反倒是霍林海,为人聪明,也知道看人脸『色』办事,我比较倾向于他”韩重锦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想必叶家和苏家也会选择霍林海,其他人我就猜不到了”韩长风面『露』忧『色』,双眉紧皱,左手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发出铛铛铛的声响。 “户部尚书由周仲康暂时管理,礼部也由司马徵主管着,他们都和安家走得近,应该说是皇上的人,而工部尚书魏进也是皇上的人,所以现在我们的赢面要小一些”韩重锦低头沉思,随即分析道。 闻言,韩江明面『色』凝重,嘴唇尽抿着,不安的躁动着。 “不一定”韩长风突然说道:“现在,朝中并不算十分安稳。舞弊案,礼部上下一干人等几乎牵扯在内,被处置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虽说司马徵管理的还算不错,但毕竟伤了底子。江陵水患,徐家造反,又处置了不少官员,而且包括不少朝廷要员,以及当地的地方官,又损失了不少中流砥柱。如今的朝廷,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所以,我猜皇上会选霍林海升任御史大夫一职” “言之有理,长风兄,那我们是否要收买霍林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出宫 韩长风没有立即回答韩江明的问题,而是站起身子,双手背后,缓缓走到门前,抬头仰望,许久之后方才说道:“重锦、江明,对于现在朝中的局势,你们怎么看?” 背对着身子,韩重锦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猜得出来,此刻他并不轻松。心里暗暗叹息一声,说道:“长风兄,我们韩家势力还在,你不必忧心” “正因为我们的势力不减,才是我所担心的地方”韩长风紧接着他的话说道。 “莫非长风兄担心我们韩家会惹来皇上的嫉妒,从而对我们下手?”韩江明猜测如此,随即说道:“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的皇上可没有这个实力” “话不要说得太满。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你们都清楚,难道你们就一点都没察觉出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吗?” 闻言,韩重锦倒是双眉紧蹙,抚『摸』着下巴沉思,缓缓道:“长风兄这话提醒了我。有几件事发生的太过蹊跷,让我不得不怀疑” “什么蹊跷?怀疑什么?”韩重锦问道。 “首先,便是徐家造反一案,你们想想徐家世代镇守江陵,虽说权大势大,未必不会有反叛的心思。但是,从现在的角度来看,更像是有人『逼』迫徐家造反” “是啊!现在想想确实如此”韩江明犹如恍然大悟,拍着自己的大腿喊道:“江陵水患,年年发生,倒是常见,但是皇上竟然不让徐有章去赈灾,反而派出户部两位侍郎,然后发生动『乱』,徐有敬出兵镇压,被皇上处置,紧接着安盛被派去江陵,又处置了当地牵连在内的不少徐姓官员。后来,徐有章被参,徐家被流放,我们三家都是出了力的,最后便是镇国公造反,徐家彻底没落” “正是,水患、动『乱』、出兵、被参、流放、造反,一步步将徐家『逼』到角落,『逼』得他们不得不反,最后以正当合理的理由出兵平叛。我们的皇上走了一部好棋啊!可怜我们被当成了棋子都还不自知”韩长风叹道,那语气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听得这话,他们感觉到身后一股股凉风吹来,阴寒入骨。 连一向脾气暴躁的韩江明都收敛了锋芒,蜷缩着身子,谨慎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徐家有兵权在手都被皇上处置了,我们会不会也...”说着比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韩江明的恐慌,他们都理解,何况连他们自己也都是心有余悸,只不过没表现出来而已。 “现在还不会,正如我刚才所说,如今的朝廷并不安稳,皇上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动我们,而且,不止我们韩家,苏家、叶家也是皇上要处置的对象,如果我们能联合起来,说不定就可以反过来压制皇上” “压制皇上?长风兄,你这个主意未免太过了些,眼下还是想想如何自保吧”许久不曾说话的韩重锦,听到韩长风的话,不免觉得他有些疯狂,出声劝阻道。 “好吧,此事暂且不提,接下来,你们行事要小心谨慎一些,不要让皇上拿住我们的把柄。重锦,你代我写封信,把京都城的情况报告给父亲,问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是,我知道了” “另外,宫人被害一案中,牵扯在内的,包括我们的人,都给我秘密处理了,不许留下活口,也不能让人抓住我们的把柄”韩长风眼中划过一丝锋芒,那么犀利,那么冰冷。 “我们的人好说,那些死者家属呢?也要处置吗?”韩江明问道。 微微沉『吟』片刻,道:“他们就先不要动了,我谅他们也不敢把实情说出去” “好,我马上去办” 大理寺衙门,陆庭信和陈师爷正在处理冯正的案子,听到皇上的旨意,不满一惊,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大人,皇上这是要弃了乐家了” 陆庭信放下手中的文件,点头赞同,道:“果然如此啊,就是不知道安相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闻言,陈师爷倒是起了别的心思,上前一步靠近书案,轻声说道:“大人,依卑职看,这应该不是安相的意思” “哦?听陈师爷这话,莫非你觉得那日来的人并不是安相的手下?”陆庭信眼眉一挑,身子微微向前倾,睁大眼睛疑问道。 陈师爷重重地点着头,分析道:“大人您想,安相爷一向和乐正绫走得近,但乐正绫『性』子刚正,做事从不看人脸『色』,所以比较得皇上看重,估计这也水安相接近他的缘故。这次宫人被害一案,虽说是他捅出来的,但显然乐正绫不是真正的幕后人,所以依着安相往日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对乐正绫下手才是。可偏偏就在案子交到刑部之时,我们接到柳香报案,更有那位神秘人出言警告不得接这个案子” “所以你认为,那人是和乐正绫有仇,但是又和安家脱不了关系”陆庭信接着说道。 “对!卑职认为除了宫里那位,应该不会有别人” “这样也说得通,那皇上的旨意到底什么意思,小翠一案的原委再清楚不过了,为何皇上会下这样的圣旨,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啊”陆庭信感叹道。 “这卑职也不得而知” “好了,不提这件事了。阮将军已经撤销报案了,没有理由再关着冯正了,去通知他的家人,让他们把冯正领回去吧” “是,卑职这就去办” 唐闻道在御史台听说皇上的旨意后,便急着回了唐府,拉着妻子韩氏就要往韩府走。 “夫君,这是要去哪里?”韩氏不明所以,问道。 “娘子,皇上处置乐正绫的圣旨已经下了,御史大夫一职肯定会出缺,虽然为夫职位较低,暂时还不能胜任大夫一职,但肯定会从霍林海和魏署中选择一人,那么中丞一职也会空缺。所以我们得赶紧去韩府,去求求韩尚书,他是吏部尚书,只要他肯举荐,那为夫就能坐上这中丞一职”唐闻道满脸喜『色』,好似中丞一职已是囊中物。 “夫君,非是妾身不愿去,而是去了也没用”韩氏垂头丧气,好似霜打的茄子,萎靡不振。 见状,唐闻道面『露』不悦之『色』,连语气都变得十分低沉,道:“怎么?娘子不愿为夫升官发达?这般晦气模样可是给谁看的!” 见他生气,韩氏急忙解释,道:“夫君误会了。你我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妾身怎么会不想夫君高升呢” “那你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去了也没用?莫非是因为宫人被害一案,韩尚书认为我办事不力,心里对我起了偏见?”唐闻道不解,疑问道。 韩氏摇头,解释道:“夫君,妾身虽是韩家旁支,对韩家却是再了解不过了。宫人被害一案,夫君出了力,看在这个份儿上,韩长风也不会不管夫君的,但是,如果夫君主动上府去求他,而且还是中丞一职,那么妾身只能告诉夫君一句话,他不会应允” “为何?我不明白” “夫君应该明白,妾身嫁给夫君的理由” 韩氏的一句话,让唐闻道醒了过来,叹道:“原来如此啊!” 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模样,韩氏心里非常内疚,劝慰道:“夫君也别气馁,就算妾身的背景帮不了夫君的忙,但妾身相信,夫君能够凭着自己的努力达成自己的愿望。而且,妾身也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虽然妾身出身旁支,但毕竟在韩家待了十多年,无论是韩家还是叶家、苏家、安家,妾身多少都是知道些的,而这些应该多多少少能帮得上夫君” 闻言,唐闻道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眸光异常亮,问道:“娘子快快说来” “韩家祖籍洛阳,地处中原,经济发达,文化昌盛,是多朝古都。韩家在洛阳经营多年,势力早已达到鼎峰,虽说比不上苏家在江南的影响,但也在伯仲之间。当初韩氏先祖帮助元家打赢了天下,便替元家守在那里,所以韩家的根基不在京都城,而是洛阳” “我明白娘子的意思了,为夫在这里多谢娘子指点”说着便躬身作揖,好似求师一般。 宫人被害一案、御史大夫一案彻底结束,安欢颜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明德宫内,刘瑾瑜给安欢颜请完平安脉后,就由丁香和小月陪着说话。 “主子,听杜鹃说,皇上要带您出宫,您去不去啊?”丁香一边剥着葡萄皮一边问道。 慵懒地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道:“嗯,我也在考虑中,正好你们给我出出主意” “奴婢跟杜鹃的意见一样,还是出宫散散心为好,这些日子我们总是经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出宫玩几天” 听杜鹃说俏皮话,安欢颜已经习惯了,如今丁香竟然也学会了她的『性』子,她倒是十分诧异,道:“难得能从你口中听到这番话,怎么?不想在宫里待了?” 丁香摇头,面上浮现黯然之『色』,说道:“奴婢身为奴才,在哪里都一样,但是主子就不一样了。在府里的时候,虽然也会受到别人欺负,但是不比在宫里,那不是欺负,而是伤人,而且还是致命的” “小月你也是怎么认为的吗?”安欢颜却是看向小月,笑着问道。 “奴婢未进明德宫之前,只是一个下等的洒水婢子,宫里的勾心斗角还轮不到奴婢身上,所以没有那么深的体会。不过,出宫休养一旦时间对主子的身体也有裨益” “好吧,那就出宫好了。不过,也不能把你们都带走,总要留下一个人看家的,谁留下好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回府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在微弱的火光下,安欢颜透过纱窗看着外面漆黑黑的夜,低声轻『吟』。 “主子,您怎么醒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听到安欢颜的低语,杜鹃猛地睁开眼睛,急忙跑到安欢颜身边,关切问道。 安欢颜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动静也能吵醒杜鹃,满怀歉意的笑了笑,道:“不是,白天睡过头了,现在睡不着了,就想起来坐坐,又怕着了凉,只好躲在被子里” 闻言,杜鹃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说道:“主子,现在还是深夜,离天明还早着呢,您要实在睡不着,奴婢就陪您说说话” 虽然杜鹃被她吵醒,连带着也精神了许多,可她不想打扰杜鹃休息,摆摆手示意她去休息,道:“不用了,你去睡吧” “没事,反正奴婢也睡不着了”说着就拿起旁边的凳子放在床榻边坐下。 见她执意要陪着自己,安欢颜也不再多说什么,撩开金丝软被,拍拍一边空着的床位,笑道:“上来吧,你要是坐在那儿陪我聊天,明天该头痛的就是你了” “是,奴婢遵命”杜鹃笑嘻嘻的应着,身子却是一早就爬到安欢颜身边,挨着她躺下。 “主子,这次出宫您打算带谁去啊?”杜鹃面对着安欢颜躺下,头枕着双手,问道。 “我也在考虑,你想出宫吗?”安欢颜也侧过身子,和杜鹃一样,头枕着双手,面带笑容,问道。 沉『吟』片刻,杜鹃点头说道:“出不出宫奴婢并不在意,但是,如果主子您都走了,奴婢留下来也没意思,而且,如果您带小月或者丁香出宫,奴婢也不放心” 杜鹃略微严肃的神情,关心的口吻,令安欢颜内心十分愉悦,但她却笑不出来。 “这次,我可能没办法带你出宫了” “为什么?”杜鹃立即追问道,脸上写满了疑『惑』二字。本以为最应该陪着她出宫的就是自己,没想到安欢颜竟然不让她出去,她不由得诧异。 平躺着身子,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色』甚是平静,缓缓说道:“之所以不带着你出宫,就是因为她们二人我都信不过,我必须把明德宫交给可靠的人来保护。这次我会带着她们二人出宫伺候,目的嘛,一是,我想考验考验小月的忠诚,看她是否真心投靠于我,这第二个目的,便是丁香” “主子,前面您说的奴婢都明白,这第二个目的,奴婢就有点糊涂了”杜鹃双眉微蹙,撅着小嘴,疑问道。 “以后你会明白的”安欢颜轻叹一声,接着说道:“明日,你悄悄告诉丁香,小月是容妃派来监视我的,还要跟她说,我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主子,您是想让丁香试探小月的真心?”杜鹃试探着问道。 安欢颜没有回答她的话,仍旧闭着眼睛,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心中却是在一点点勾勒着计划的蓝图。 将她不答话,杜鹃就乖乖的闭上嘴巴,也闭上眼睛,慢慢的又睡着了。 待杜鹃进入梦乡,安欢颜又悄然睁开那双深邃而又令人着『迷』的双眼,心中默默说道:“如果日日夜夜都能像现在这样安稳,该有多好啊!可惜,老天爷就是不愿看见人过得太平顺,总是爱找人的麻烦” 时间悄悄的溜走,很快又是崭新的一天。 翌日清晨,安欢颜早早起身,洗漱过后,便交代出宫事宜。明德宫的宫女太监都聚集在正殿,等着安欢颜发话。 一身海棠红绣兰花纹织锦缎长裙,包裹住安欢颜单薄的身子,头上的五尾凤钗显示着她的与众不同,耳朵上的垂珠流苏,手上的玛瑙戒指和白玉镯子互相映衬着,既不单调又不显得累赘。 “今天本宫要宣布一件事。过几日皇上要出宫,本宫也会跟皇上一起出宫,本宫决定让张石、丁香、小月随身伺候。明德宫的大小事务,就交给杜鹃处理,你们要听她的吩咐,不得私自做主。另外,如果有人找你们的麻烦,就给我受着,记在心里,等本宫回来,我们再去算账不迟,都记住了吗?”温和的声音响起,流过众人心里,有着暖人的舒适。 “是,奴婢遵命” “是,奴才遵命” “嗯,都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是,奴才告退” 经过张石的调教,无论是宫女还是太监,『性』子都比原来要冷了一些,看上去成熟很多,但是本『性』难移。安欢颜理解他们的痛苦,所以对待他们要比宫里其他主子要好,从不打骂,还时不时的赏些银两,他们心里感激的要命,但谁都没有说出过口。 今日突然召集他们,他们心里也不免激动忐忑了一把,没想到却是吩咐这事,而且好不忘关心他们,自然更加感动,一个个喜笑颜开,笑着退下去。 望着一个个离去的身影,安欢颜心中暗暗舒了口气,随即把目光转向小月、丁香身上,道:“你们也下去收拾收拾吧” “是,奴婢告退”二人点头称是,一起退下。 待他们二人的身影也消失在正殿,张石才开口说话,脸『色』甚是凝重,道:“主子,带她们二人前去是不是不妥?您应该跟奴才商量一下的,这毕竟不是小事” “好啦,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去前朝看一下,早朝结束了没”安欢颜微微一笑,将话题扯开。 “您要见皇上?”张石疑问道。 收起笑容,正『色』道:“嗯,既然答应要出宫,有些事还是要跟皇上说一下的” “奴才这就去” 只见张石身影一转,就看不到人了。即便看了多次,安欢颜、小月两人仍然不适应,抚头叹息道:“张总管办事也太利落了,每次都这么吓人” “是啊,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不过,也挺可爱的”安欢颜笑着打趣道。 “可爱?”杜鹃惊呼一声,道:“主子,这哪里是可爱,分明就是吓人好不好!真不知您怎么想的” 安欢颜刚想辩解几句,杜鹃却连忙摇手说道:“算了主子,您还是别说了,您的那几句话奴婢都要听烦了,什么『性』子冷,人很温暖,办事牢靠值得信任...” “既然知道,就不要再让我再重复啦,去准备轿撵,一会儿跟着我去趟清秋阁” “是,奴婢这就去办” 张石办事利索,打听清楚之后,安欢颜就带着杜鹃前往清秋阁,路上正好遇到大公主元雅静,一行人向她行礼。 “见过安妃娘娘” “奴婢参见安妃娘娘,娘娘千岁” “公主请起”坐在轿撵之上,安欢颜只是微微抬手,礼节『性』的应付着。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嬷嬷宫女,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元雅静身后的『奶』娘,上前答话道:“回安妃娘娘的话,奴婢奉旨带大公主去容妃娘娘那里” “哦?”安欢颜心里一时讶异,随即就明白过来。自椒房殿事后,她们三人在各自殿里养伤,但元辰熙有过口谕,不许大公主、大皇子、二皇子前去探望,这也是给她们三人的惩罚。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她们即便没有恢复如初,想来应该能行走自如,只是不知这旨意是元辰熙主动下的,还是她去求的。 “待本宫问容妃姐姐好”安欢颜始终笑着,给人的感觉很温暖。 “是,奴婢遵命,公主,快向安妃娘娘行礼” “安妃娘娘,雅静先告退了” “嗯,去吧” 双眉紧蹙,目光紧紧盯着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转动着手上的玛瑙戒指,低声吩咐道:“杜鹃,待会儿向福贵打听打听,容妃那里是怎么回事” “是,奴婢知道了” “走吧” 安欢颜一行人来到清秋阁门前,就发现福贵早已在大门口候着。福贵见到安欢颜的身影,就急忙上前迎着,“奴才参见安妃娘娘,娘娘千岁” “福总管,莫非是特地在此处等着本宫?”安欢颜面上带笑,心里却紧绷着,试探『性』问道。 “正是,皇上知道您要来,特地让奴才出来迎接,娘娘请下轿” 福贵笑得越欢,她心里就越不安,元辰熙怎么会知道她要来的?难不成是有人监视明德宫的行动? 放下心里的猜测,随着福贵来到偏殿。见元辰熙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福贵和杜鹃特别有眼力见儿的退出去,顺便将房门关上。 知道元辰熙只是假寐,安欢颜仍没有叫醒他的意思,只是坐在桌边,拿起玉壶倒茶。刚举起茶杯,还未放到嘴边,一大双手就环在自己的柳腰上。 “既然来了,怎么不叫醒我?”元辰熙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温柔的蹭着她的脸颊,说道。 “刚刚下朝就迫不及待地躺着休息,想着您定是累了,就没敢打扰您休息” “刚刚下朝就迫不及待地赶来看我,想着你定是思念我了,就凭你这份心思,我就不计较了”元辰熙面上带笑,语气也甚是柔和。 “我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出宫的事情”安欢颜拉开他圈住自己的双手,让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元辰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同意似的,并不感到惊讶。 “去行宫之前,我想先回安府一趟” 题外话最近表现还可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条件 “回府?做什么?” 元辰熙漆黑的眸子散发着温柔的目光,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捂着嘴轻咳一声,说道:“还能做什么,想我父亲和哥哥了,想回去看看他们” “欢颜,如果我没记错,你可是才见过他们”元辰熙双手环胸,身子微微靠后,双眼微眯着,一副怀疑的表情。 见说谎行不通,安欢颜只好使出对付男人的无敌手段,撒娇。拉过他的双手,『露』出灿烂的笑容,嗲声嗲气地说道:“好啦,我回去是想看看青兰,还有她的婚事到底进行的如何了。上次见父亲和哥哥,根本没来得及问他们,正好借着出宫的机会,回去看看她.您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嘛?”拖着长音,头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难得能看到安欢颜这副模样,元辰熙自然是很享受,满意地点着头,说道:“好好好,我答应还不行嘛,不过,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安欢颜眼睛瞪得老大,发出闪闪的光亮。 “我会准你先行出宫回府,等我这边安排好了,你就得跟着我一起去京郊的别苑休养,你看看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呢,脸『色』也这么差。还有啊,以后不要有事没事就回府”元辰熙话里话外透着酸酸的问道。 “干嘛一提到回府,您就这副样子,您不高兴我总是往家里跑啊?”安欢颜憋着笑,打趣说道。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哪个嫁出去的女儿一天到晚总是嚷嚷着要回娘家的,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元辰熙不服气的高抬着下巴,一脸鄙夷的表情,气哄哄地说道。 给鼻子上脸,安欢颜总是见识到了,也不再理会他,径自站起身子,拉了拉衣袖,正『色』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今天就回府,如果您准备好了,提前让人去通知我一声,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转身便走,还不等元辰熙反应过来,安欢颜的一只脚就已经踏出了门口,也不理会他的喊叫,只好作罢。 “皇上,是否要奴才去把安妃娘娘追回来?”福贵看着安欢颜离去,又听到元辰熙的喊声,小跑着进来说道。 漆黑的眸子散发出温和的目光,一直盯着安欢颜离去的方向,含笑说道:“不用了,命人去太医署,让曹天佑去明德宫给安妃诊断,看看她的身子如何,现在是否适合出行” “是,奴才遵旨” “你去门下省传朕的口谕,让黄允准备,三日后,朕要去京郊别苑” 听到元辰熙的旨令,福贵身子略动,却始终没有踏出那一步,面带疑虑,说道:“皇上,容奴才多句嘴,您现在出宫必会遭到群臣反对,而且您还只带着安妃娘娘前去,宫里的各位主子也不会答应” “你觉得朕需要他们同意吗?”元辰熙面『色』发冷,漆黑的眸子散发出冰冷的寒意,连带着声音都显得那么阴森恐怖。 察觉到元辰熙的怒意,福贵立即跪倒在地,身子伏在地上,诚惶诚恐地喊着:“奴才该死!奴才多嘴!请皇上息怒” 福贵所言确实令他生气,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稍稍收敛自己的怒气,语气温和地说道:“起来吧,朕也不是真的生你的气。既然你有此考虑,是否想过应对之法?” 依着他对元辰熙的了解,他如此问话,显然是真的没有生气。随即谢恩起身,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奴才愚笨,不知该如何应对朝臣,不过宫里那些主子,奴才倒是有办法让她们没有办法反对” 福贵低着身子,头微微扬起,本来和善的笑容,从元辰熙的角度看,着实有些可怖,而那双精明的目光,也的确让人不舒服。 “说来听听”元辰熙放松身子,靠着椅背,淡淡地说道。 余光瞥了一眼元辰熙,见他神情很是轻松,故也放心大胆地说道:“是,如今宫里上下,只有安妃娘娘一位主子怀有龙裔,所以皇上只需要对外宣称,是为了龙子,才带着安妃娘娘一同前去,想来各位主子也不会再说什么,但难保心里会产生怨恨。如果,皇上能带着几位皇子、公主也一同前往,那么那几位主子,也不会再心生不满,只要她们几位不开口质疑,想来其他主子,也不敢再妄生事端” 闻言,双眸微动,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的目光,随即消失不见,内心暗暗说道:“原来,朕的后宫是如此的透明啊”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三日后,朕不想听到后宫里有任何阻碍的声音” “是,奴才遵旨” 吩咐完事情,元辰熙又忙着处理朝政,而福贵却带着来福悄声退出清秋阁。刚走出门口,福贵轻声吩咐道:“你去门下省传皇上的口谕,让黄侍中准备出宫事宜,然后就回来伺候皇上,知道了吗?” “是”来福躬声应答,问道:“师傅,那您呢?” “我去太医署请曹太医为安妃娘娘看诊,快去吧,莫要耽误了事情”福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答道。 “是,徒儿这就去办”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跑了。而福贵也展开步伐往太医署方向走去。 回到明德宫的安欢颜,立即唤来张石、小月、丁香三人。 “小月、丁香你们二人速去收拾东西,今天就随我回府,张石,你也去收拾东西” “回府?主子,我们不是要跟着皇上出宫的吗?现在回府做什么?”丁香不解,疑问道。小月也是满脸的疑『惑』,事情变得太快,都来不及反应。 “具体事情,杜鹃会向你们解释,快去收拾吧” “是啊,我跟你们说,赶紧走吧”杜鹃收到安欢颜的信儿,就拉着她二人退出正殿。 望向站在一旁不动的张石,安欢颜微微一笑,问道:“你有什么话想问吗?” “没有,奴才这就去收拾东西”张石淡漠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安欢颜却感动稍稍的不安,立即喊住他。 “为什么不问?如果你问了,我会说的。我说过,我没有把你当外人看过,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大哥” 大哥?永远都是大哥?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张石既难过又高兴。 “主子,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奴才仍然会一如既往的为您赴汤蹈火,问与不问,说与不说,都没什么意义。不过,如果有一天,您对您所做的事情没有把握,或者会有危险,我希望,您能主动告诉我,而不是要我问您” 虽说有着前世的影响,安欢颜心里莫名的信任张石,但今世相处之后才发现,原来她认识的张石更加感『性』。望着张石高大伟岸的背影,安欢颜觉得很踏实,不由得笑出声来,那样放肆,那样蛊『惑』人心。 面带微笑,乐呵呵地说道:“好啊,我一定会的!到时我还指望大哥你能挺身而出保护我呢” “当然,即使是拼上『性』命”张石心里暗暗地回答道。 当明德宫正忙里忙外的收拾着,福贵带着曹天佑来到明德宫,说明来意后,安欢颜便坐在榻上让曹天佑为她诊脉。 “曹太医,本宫的身子如何?孩子还好吗?”安欢颜轻轻抬起左手假装『揉』着太阳『穴』,悄悄向他使了个眼『色』。 听到安欢颜的问话,曹天佑抬头正好对上安欢颜的眸子,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福贵,便明白过来,说道:“娘娘放心,娘娘的凤体安康,小皇子也很好” “那就好。不过,现在就能确定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小皇子了吗?”安欢颜问道,眼睛里散发出期待的目光。 “娘娘,现在下官也不能确定,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知道了。” “嗯,对了,麻烦曹太医看看本宫的手,这几日痒得很”安欢颜伸出受伤的左手让他查看。 曹天佑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仔仔细细的检验了一遍,又小心的包裹上,方才说道:“娘娘,伤口已经结痂正在愈合,痒是难免的,您忍忍就好了” “好吧”安欢颜无奈叹道:“曹太医,今日来,本宫时常会感到头晕、恶心,您看能不能开服『药』,本宫实在难受得紧” “怀孕期间,恶心呕吐是正常现象,而且下官也不建议您用『药』。娘娘,您怀有龙裔已经两个月了,虽然是初期,不过还是要多注意,具体要注意哪些,下官已经写成单子交给刘医正了,此次出宫,刘医正会随着皇上和您一起去的,如果娘娘有疑『惑』,尽可找他询问”曹天佑背对着福贵,悄悄向安欢颜打了个哑语。 安欢颜双眼微眯,仔细看着曹天佑的口型,顿时认出那是刘医正三个字,心中暗暗称赞。道:“曹太医有心了,本宫在此谢过了” “这是下官的本分,娘娘无须客气。因为此次出宫是刘医正随行,所以下官还要去做些准备,下官先告退了” “既如此,本宫也就不多留曹太医了,曹太医慢走” “下官告退” 直到曹天佑走后福贵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安欢颜倒是好奇,难不成他是来向自己通风报信的?还是他有事要向自己求教?那为何又不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质疑 “杜鹃,本宫有些饿了,你去小厨房吩咐她们做些吃食,上次做的那些如意饼就不错”安欢颜端坐在榻上,双手相握搭在自己的腿上,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闻言,杜鹃疑『惑』地望着安欢颜,什么如意饼?上次哪里吃过如意饼?可随即一想,她就明白了安欢颜的用意,嘴角微微翘起,躬身施礼,含笑说道:“奴婢知道了,主子您稍等”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安欢颜和福贵二人。福贵身着黑『色』交领深衣,领口和袖口都绣有暗红『色』云纹宽边,一身宽大的绣袍,更衬得福贵身材矮小。因他低着头,故而安欢颜看不出他的表情。白『色』拂尘搭在他的左手上,须尾微微晃动,却暴『露』出他此刻内心是不安宁的。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福总管,坐下说话吧” 被人家看出心思,福贵满脸的尴尬,但立即就消失不见,苦笑一声道:“娘娘,奴才是有话想跟您说” “福总管不必客气,有话尽管说,本宫能出上力的,一定帮忙” 有了安欢颜的承诺,福贵也就不再隐瞒,直叙道:“娘娘,方才,奴才在皇上面前说错了话,皇上心里怕是对奴才起了猜疑” 安欢颜内心惊呼,双眉紧蹙,脸『色』甚是凝重,正『色』道:“福总管,请细细说来” 福贵内心怅然,可还是打起精神将事情始末告知与她。 安欢颜听后垂眸沉思,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上的玛瑙戒指,片刻后方才抬头望向不安的福贵,说道:“福总管不必太过忧心,虽说皇上当时的表情很难猜测,但是,皇上最后不是什么也没说,还将事情交给福总管处理了嘛,所以尽管皇上会猜疑,也不会有什么举动” 闻言,福贵那副焦虑的神情依旧没有褪去,显然安欢颜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只好又开口劝慰道:“如果福总管实在不放心,不如本宫再去皇上那里探探口风,如果皇上真的起了猜疑的心话,本宫会帮福总管说些好话的” 听到这话,福贵的脸『色』才稍稍和缓,眸光也变亮了许多,站起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如此,就多谢娘娘了” “这样吧,福总管替本宫带句话给皇上,就说本宫和孩子想皇上了,请皇上过来一趟” “这……”福贵有些迟疑,没有立即应话。 安欢颜看得出福贵的心思,笑着说道:“为难福总管了,放心吧,皇上一听就知道这是本宫的原话,不会再怀疑你的” “好吧,奴才告退” 福贵刚走,杜鹃的身影就窜了进来,跑到安欢颜身边,双眉微皱,瞪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主子,福总管刚刚是什么意思啊?” “今天他在皇上面前帮我们说了话,可能是皇上察觉出福贵的心思了”安欢颜面『色』平静,显然并不认为此事值得她放在心上。 杜鹃听到倒是猛地惊呼一声,随即又捂住自己的嘴巴,脸上浮现焦虑之『色』,悄声说道:“主子,如果皇上知道福贵一直在背后帮我们,会不会动怒啊?” “不会,元辰熙……”安欢颜微微摇头否认,刚要解释原因,元辰熙三字便脱口而出,随即又闭上嘴,干咳一声,接着说道:“福贵暗中向我们传递消息的事,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未曾点破罢了。不过,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皇上的态度” 看着安欢颜略微尴尬的神情,杜鹃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错,她分明说了皇上的名讳。 “皇上的态度?” 安欢颜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将福贵所述的话又跟杜鹃讲了一遍。杜鹃听得很认真,不时地『摸』着下巴,那模样好似是在沉思。 心中翻来覆去想了多遍,也没从那段话中看出任何可疑的地方,杜鹃不禁气馁,问道:“主子,您觉得皇上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吗?” “后宫是皇上的妃嫔所居住的地方,如果抛去身份地位这些外在条件,那我们和普通百姓也没什么区别,都要耍尽手段赢得夫君的宠爱,在夫家站稳脚跟。但在后宫中,那些所谓的身份地位对于后宫的女人而言,却比争宠还要来得重要” “主子,奴婢不是很明白,而且您说反了吧,应该是赢得皇上的宠爱更重要吧”杜鹃听得更加糊涂,连忙摇着头。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安欢颜嘴角微微上翘,随即又塌了下去,轻叹一声,道:“其实,皇上要宠谁,也不是由他自己说了算。简单说吧,如今宫中有实力说得上话的,除了三妃就是安欢馨和我。杜鹃,假如你是皇上,不要顾忌我们身后的背景,你会选择谁?或者说更愿意宠幸谁?” “啊?”杜鹃不由得诧异道,这算什么问题。 “好好想想再回答” 沉『吟』片刻,杜鹃方才说道:“主子,奴婢说了您别不高兴啊。如果奴婢是皇上,抛开身份背景,只看脸蛋、身材、品『性』的话,包括您在内的这五个人,奴婢谁都不会选” 听到杜鹃的回答,安欢颜不由得笑出声,说道:“你还真大胆,说说为什么吧?” “其实,这也不是奴婢的想法,而是男人的想法。在府里的时候,守门的小厮们私下里经常会聚会,然后讨论婢女们的身材样貌,尤其是对那些小姑娘感兴趣,所以奴婢大胆推测,在男人眼里,比起内在的,他们可能更侧重于表面的这些,而且他们也不喜欢女人太过聪明” 余光瞥向安欢颜,见她没有生气,反而有着些许期待,杜鹃也就放开了胆子,接着说道:“主子,您的『性』子实在不好琢磨,如果奴婢是男人,绝对不会选您。容妃娘娘、贤妃娘娘也是如此。淑妃娘娘嘴上的功夫太厉害了,即使有着美丽的俏模样,不少男人仍然会把她排除在外。倒是贵妃娘娘,或许会是许多人中意的” “评价倒是中肯”安欢颜略微点头赞同。 “那加上身份背景之后呢?”杜鹃不由得问道。 “其实也不是很复杂。三妃身后、以及我和安欢馨的身后都有着家族力量的支撑,而我们身后那些力量加起来足以撼动整个朝廷,所以皇上才会特别看重我们五人。这点你应该看得出来” “嗯,奴婢明白,就像德妃娘娘、贵妃娘娘、还有您,无论犯了什么错,都只是禁足思过,罚俸了事”杜鹃点头,表示赞同安欢颜的意见,“可是椒房殿那次,皇上......” “椒房殿是先皇后的寝殿,以皇上对先皇后的重视程度来看,那次惩罚算是轻的,毕竟他是九五之尊,对先皇后不敬,也就是对他不敬“安欢颜解释道。 “可是奴婢还是不明白,这和皇上的态度有什么关系?” “方才你说赢得皇上的宠爱最重要,其实,这么说对也不对。比如说,我和安欢馨都是安家女,父亲作为一朝宰辅,他所代表的力量比想像中要重要得多,而父亲选择站在皇上这一边,皇上对我们的态度自然也要比其他人好一些。而三妃身后的韩家、苏家、叶家妄想与元家共治天下,那么无论三妃是不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都是皇上的敌人,但是由于她们身后的力量,皇上不能选择无视,更没有能力与其直接对抗,所以……” “所以,即便皇上不宠幸三位娘娘,在这后宫,仍然没有人敢打她们的主意” 见杜鹃十分上道,安欢颜欣慰一笑,道:“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赢得皇上的宠爱并不是最重要的,当然,如果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是最好的” 稍稍停顿后,又接着说道:“现在四海升平,天下大定,皇上自然不想看到自己的朝堂上还有着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徐家便是开始,虽然这个头是由我引起的,但是,事情的发展却不是我所能控制的,徐家得到那个下场,并不能全然怪在我的头上。接下来,皇上也会逐渐对韩家、苏家、叶家动手,所以这时候皇上的态度就非常重要” “这和福总管的进言有什么关系吗?”杜鹃疑问道。 “福贵献计,是为了讨好元辰……讨好皇上,讨好我,这可以理解,而且,就算福贵对宫里的形势把握很正确也没什么,毕竟他是忠心于皇上的,只要他不起别的心思,皇上也不会有什么行动。但是,这不得不引起皇上的重视,身为局外人最能看清局势,连福贵都懂得的事情,外面那些有想法的人,必然也将宫内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而这则是不利于他布局的” 一说到朝政大事,杜鹃又犯糊涂了,『摸』着脑袋,浅浅一笑,道:“奴婢又不明白了” “自我进宫以来,皇上要么宿在清秋阁要么留宿明德宫,安欢馨那里倒是去过几次,而其他妃嫔那里更是连面都没『露』过,宫内质疑的声音也出现过,但还未曾流传开来,就突然消失不见了。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至今为止,三妃或者三妃的家人以及宫内其他妃嫔,竟然对此沉默以对” 听得安欢颜的分析,杜鹃心里也起了怀疑。常听人说,皇上要雨『露』均沾才能管理好后宫,可是皇上的行为举动完全不符合常理。之前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是因为皇上重视的人是安欢颜,所以她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就应该如此,可经安欢颜一分析,她也觉得这样未免太过违反常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求助 雨『露』均沾,要做到既不独宠也不冷淡任何一位嫔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她们身后还有着不容忽视的背景。任何一代君王都不敢说自己在朝堂之上独掌大权,很多事,帝王也不能全权做主,也要受朝臣的束缚。 元辰熙未继任帝位之前,是众矢之的的太子的身份。他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的登上帝位,四大家族出了不少力,也因此四大家族有着与元家共治天下的能力。当然,这也不是代表着他们都有反叛的野心,因为他们也都明白,元家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的太久,远非他们这些刚崛起不久的势力就能取而代之的。 “主子,是不是又要出事了?”杜鹃声音颤抖着,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 安欢颜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道:“别怕,不会有事的。只是我也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无论是容妃、贤妃、还是淑妃,她并不惧怕,毕竟有着前世的经历,要想对付她们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她不能着急下狠手。而且,就算三妃落败,她们背后的家族也会用尽全力再助她们登上顶峰,所以她必须先把她们身后的力量打败。 “现在不想这些事了,去看看她们收拾好了没。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无事就不要出明德宫,我不在,难保三妃不会拿你们出气。另外,如果三妃找你们的麻烦,就去找安欢馨”安欢颜不放心,嘱咐道。 “贵妃娘娘?她会出手帮我们吗?”杜鹃那张恐惧的小脸,听到安欢馨三个字立即变得拧巴起来,憋屈着嘴说道。 “现在我和她是同一个阵营的,我只要对她还有用,她就不会看着我出事,而且她也明白你们在我心中的位置,走之前我也会让丁香去给安欢馨送个信儿的”安欢馨拉着杜鹃那白皙的小手,轻轻拍着,给她安慰。 闻言,杜鹃拧巴的小脸才变得顺和,眼中含笑道:“嗯嗯,奴婢记下了。这段时间,奴婢不在您身边伺候,您也要保重自己,如果小月和丁香伺候得您不舒服,您就要立即叫奴婢过去” “知道了,去吧” 杜鹃点头称是,躬身施礼,笑着退下。安欢颜却是笑不出来,明亮的眸子散发着浓浓的忧愁,好似皎洁的月光被一层淡淡的『迷』雾笼罩。 垂眸,转动着手上的玛瑙戒指,心中沉思,进宫几个月,她复仇的进展只是除掉了徐家,那看似对她最没有威胁力的德妃。接下来的韩家容妃、苏家淑妃、叶家贤妃,还有她最想除之而后快的安贵妃,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除去的。 除掉德妃之后,本想一步步打垮苏家,可是没想到中间出了那么多事,令她的计划不得不暂缓。而经过宫人被害一案之后,她对付苏家的心思也淡了,毕竟韩家、叶家对她来说,目前是最大的威胁,尤其是容妃。 刚刚福贵提到,他建议元辰熙将那几位皇子、公主带过去,不知他会不会答应,如果他能应允,说不定这是对付她们的好机会。毕竟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也得礼貌『性』的送些礼过去才是正理。 打定主意,安欢颜起身,让张石陪着再次来到清秋阁,而元辰熙也对安欢颜的到来感到惊讶,随即脸上出现少有的喜『色』。 屏退众人,安欢颜拉着元辰熙再次来到偏殿,为了打探元辰熙的心意,她只好又展现出小女人的一面。轻轻靠在元辰熙的怀里,一手拉着元辰熙的大手,一手轻轻在元辰熙的胸前似有似无的点着。 对于安欢颜的表现,元辰熙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不过,他并未多想,而是单纯的享受着。 “怎么又过来了?是不是离开一会儿就想我了?”元辰熙眼含笑意,一手抬起安欢颜的下巴,柔声问道。 元辰熙那戏谑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安欢颜心里暗暗腹诽,想你个大头鬼!不过,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过过瘾。 面上一笑,抬手拉住那只挑逗的大手,放在元辰熙的胸前,道:“我想不想您,您难道还不知道嘛。不过,您这里有没有想我,我倒是不知道” 安欢颜的玉手在他那大手面前显得更为娇小白嫩,他忍不住的拿起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随即又将她的玉手捂在自己的心口上,眼神突然变得坚定,神情颇为认真,道:“想,怎么会不想呢。欢颜,如果我说,我可以抛下这里的一切,和你去过那最简单的男耕女织的生活,你愿意吗?” 望着元辰熙那严肃认真的眼神,安欢颜心里像是被什么敲打了一下,那坚固的防御的罩好似裂开一丝缝隙。她知道,此刻的元辰熙并不是开玩笑,如果她答应,或许真会如元辰熙所想,他们会像普通百姓那样,过着最简单最平凡的生活。 如果没有前世,她或许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是,并没有如果、或许,她也不会选择那样的生活。 缓缓低头,抽出自己的玉手,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裙,好似不经意,那没有任何意义的举动一般。不过,元辰熙此时炽热期盼的目光却是猛然冷了下来,心中暗暗叹息着。 半响,安欢颜那柔和的声音才响起,“您是大元王朝的皇帝,心里应该装着百姓,并非我一人” “是啊,我是皇帝”元辰熙有气无力地说道。 此时若是有旁人在,定然会听得出来,那声音之中有着淡淡的自嘲和莫大无力感。但安欢颜好似察觉到一般,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之中也多了几分伤感。 “曹太医已经为我看过了,身子并无大碍,孩子也很好,丁香他们也都收拾好了。为了不耽误时间,姐姐那里,我会让丁香去禀报一声的” 意识到自己又要再次和她分开,元辰熙心里也略略不安,双手将安欢颜紧紧搂在怀里,温声嘱咐着,“嗯,知道了,回安府之后不要『乱』跑,三天之后我会去接你的” “此次出宫休养,时间定是短不了,虽然是在京郊,可还是会耽误朝政的,您真的不要紧吗?而且,我也担心后宫的姐妹们,还要那些大臣会说些什么” 听到安欢颜的话,元辰熙的身子微微一怔,那温和的眸光之中掠过一丝犀利的寒芒,随即又变得柔和。 “放心吧,我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保证不会让他们多说一句废话的,你呢,就安安心心的出宫好了” “真的吗?”安欢颜挣脱他的怀抱,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真的”元辰熙笑着点头,说道:“我可是皇上,我说的话,他们当然要听的。我会让白诚在宫门口等着,他会送你回府”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 回明德宫的路上,安欢颜一直在低头沉思,方才她提出疑问之时,明显感觉到元辰熙身体上的变化,虽然她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是,她很确定,他必定知道福贵暗中向她通风报信。这一点她先前就已经猜到,所以并不是十分惊讶,反而是他的回答,更令她在意。 “到底是什么对策呢?真的看不透你啊!”安欢颜心中暗暗叹道,可是那个问题,谁都不能回答她。 一直跟着轿撵的张石虽然没有听到他二人的谈话,但是从安欢颜那困『惑』茫然的神情当中也能看得出来,方才的谈话结果并不合人心意。 随着安欢颜内心的猜想的结束,轿撵也终于到达明德宫,小月他们也将东西收拾完毕,目光稍稍瞥了一眼,发现竟有几大箱子。 她不禁感叹道:“你们这是要搬家吗?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 “主子,这不算多”小月指着那个犹如半床大的红『色』箱子,说道:“现在天气很冷,您又怀着龙子,受不得冻,所以奴婢将过冬用得东西全部都带上了,有几床加厚的丝被啊,还有几件貂绒披风,暖手袋之类的。但是,还是有很多东西都带不走,比如殿内的暖炉,虽然别苑也会有这些东西,可怎么也比不上我们的好” 正殿的暖炉?那可是重达百斤,堪比青铜鼎的,是元辰熙特地为她打造的。供暖效果特好,这些日子以来,全靠着它,安欢颜才过得很舒服。 安欢颜看着小月那架势,好似要把明德宫搬过去才安心,她可是出了一层冷汗,幸好有白诚护送,不然凭着她这几个人,怎么把那些东西带回去。 “丁香,你过来一下,其他人去搬东西吧” 众人点头称是,开始干活。丁香随着安欢颜来到正殿。 “主子,有何事?”丁香问道。 “我们出宫,三妃或者宫里其他不安分的人,必然会找杜鹃他们的麻烦,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你现在去仁和殿找姐姐,跟她说,我走之后,还望她能照顾一二” 闻言,丁香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安欢颜竟然会想到这层,更没想到让她去办这件事。 “主子,您的担心是不是有点多余了?虽然杜鹃是您的人,但是您都已经走了,她们也没必要再和杜鹃他们几个过不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收买 对于丁香的疑问,安欢颜早已料到,微微一笑,道:“有备无患总是好事。我可不希望回来的时候明德宫又变样了。本来我也想带着杜鹃去的,不过,雅婷那里还需要人照顾,而明德宫上下只有杜鹃最和雅婷走得近,我也是没办法”说完径自叹息一声。 安欢颜的解释,丁香倒是听了进去,也赞同的点着头,道:“奴婢明白了,贵妃娘娘那里就由奴婢去吧,不过,就怕贵妃娘娘不答应” 丁香低着头,眼睛时不时的瞥向安欢颜看着她的反应,而安欢颜笑意盈盈的俏脸上则出现一丝忧愁。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之前姐姐对我有误会,虽说误会已经解开,但难免心里会有芥蒂,我虽一心一意听从父亲的安排支持她,就怕姐姐心里的疙瘩没解开,而之所以派你过去也是有这点原因” 安欢颜的真正心思从未在丁香面前表『露』过,连杜鹃她们都是守口如瓶,安欢馨也不可能跟一个婢女多说什么,故而丁香对两边的心思全然不知,只是一门心思听安欢馨的话,监视安欢颜的行动。 见她这么说,丁香心里一阵欢喜,面上却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温声安慰道:“主子,您也别灰心,日久见人心,相信贵妃娘娘迟早会理解您的,您放心,奴婢会尽全力劝服贵妃娘娘的” 瞧着丁香那自信的模样,安欢颜内心窃喜。这些日子以来,只要两人独处,安欢颜便在她面前表『露』自己对安欢馨的忠心,虽然她不认为安欢馨会相信,但是只要丁香心里接纳,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会带着小月她们先行出宫,姐姐那里就交给你了,办完事情后你就直接回府来找我就行” “是,奴婢遵命” 交代完一切,安欢颜便坐着轿撵先行出宫,走到宫门口处,安欢颜特地掀开轿帘看看今日是否是安志杰轮值,发现宫门口并没有他的身影,而是阮庆东。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安欢颜见他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但是并不妨碍她听说过他的大名。 两人有过一瞬间的眼神交流,但是安欢雨却从阮庆东的眼神里看到了莫名的『迷』『惑』,那是一种宝物近在眼前,却无法审视的神情。 莫非是安志杰曾跟他提过自己,所以刚刚阮庆东才会那样看着自己?安欢颜心里嘀咕着。 坐在豪华舒适的马车内,安欢颜背靠着软垫,闭目深思,眼下所有事情告一段路,她必须重新开始思量对付韩家的计划。 韩家的大本营远在洛阳,又有韩国公坐镇,并不容易对付。韩国公并不像镇国公是行伍出身,心里多得是花花肠子,懂得隐忍,又善于看透别人的心思,为人最是『奸』猾。比起徐家,韩家要难对付的多。 这年来,韩家在京都城做官的除了韩家嫡系子孙外,其旁支大都在洛阳。不过,韩国公的几个儿子当中,唯有韩长风在京都任职,剩下的三个儿子中,两个在洛阳为官,一个经商。而吏部两位侍郎则是韩长风叔伯的孩子。 比起徐有章、徐有敬等人,韩长风和韩重锦等人,做事谨慎小心,为人低调,从不张扬。故而韩家在朝堂上的风评也比徐家好了百倍。而韩长风又是吏部尚书,无论是京官还是地方官,他们的升迁大都攥在他的手里,所以朝堂上的官员大都倾向于韩家,这也是为什么韩家会居于四大家族之首。 “如果要想一击成功,就必须拿到韩家的致命把柄,不然难以撼动韩家在朝堂上的根基啊”安欢颜不禁垂头丧气,神情黯然,低叹一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安欢颜依然没有想出好的对策,而马车也在缓缓行驶中也到达了安府门前。 还未下车,安欢颜就通过轿帘看到了安志杰那风度翩翩的身影和俊朗的笑脸,她也立即回之以笑容。 脚步刚刚着地,包括安志杰在内的安府众人向她跪安行礼,虽然安欢颜不喜欢这样的阵仗,但礼不可费,只得无奈一笑。 屈身扶起安志杰,对着他身后众人随声说道:“起身吧” “娘娘,您的住所已经安排妥当,就在水仙苑,您先进府安歇”安志杰恭恭敬敬地说道,显然没有平日里那份做哥哥威严。 “张石,你跟他们一起把东西搬进去,小月、丁香你们也先去水仙苑安置一下”安欢颜转身对着身后的三人说道。 三人点头称是,众人也都开始忙碌起来。 站在一旁的安志杰,微微点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出现了点点笑意。柔和的声音,却有着淡淡的威压,而那些人也都是毕恭毕敬,态度甚是恭顺。看来她还是有些手段的,不过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便是张石的态度,毕竟张石的武功他可是见识过的,心思也极为深沉,要收服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是,他对安欢颜也是那般服从,他可是相当好奇。 “哥哥”安欢颜瞧着略微出神的安志杰,出声叫了叫他。 “嗯?怎么了?”听到安欢颜的喊声,安志杰回过神来,神情有些茫然,挑眉问道。 见状,安欢颜十分无语,这是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刚刚他的目光好像一直在张石身上流转,莫非他二人之间有什么故事? “哥哥,先带我去见见父亲吧” “是,娘娘这边请” 两人抬步便走,安志杰走了没两步便停下来,转过身子,对着跟在他们身后的众奴仆说道:“你们也去帮忙收拾东西吧,娘娘这里,有本将军伺候就行了” 闻言,跟在安欢颜身后的明德宫宫女、太监一愣,齐齐看向安欢颜。 安欢颜看到安志杰严肃的神情,便知他必是有事,冲着他们点头吩咐道:“你们不必跟着了。安管家,麻烦你去收拾几间干净的屋子,让他们休息休息,不可怠慢他们” “是,奴才遵命” “是,奴婢遵命” 安贵也是立即躬身答应,道:“娘娘请放心,老爷交代过了,必不会怠慢了他们” 众奴仆跟着安贵转身往另外的方向走去,两人这才动身往安盛的书房走。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一红一黑,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望着一身红衣装扮的安欢颜,安志杰突然感到了些许陌生,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却是开不了口,眉宇间那淡淡的忧愁始终不肯消散。 “哥哥,没什么话想跟妹妹说的吗?”走在前方的安欢颜突然说道。 安志杰身形一滞,随即又跟上脚步,与安欢颜并肩行走,双手背后,微微一笑,说道:“在府里的时候没见你穿过红『色』的衣服,这样穿起来也挺好看的” “除了那身盔甲,我也是第一次见哥哥穿黑『色』的衣服,帅气不减,又显得深沉,哥哥的眼光也变了呢”安欢颜莞尔一笑,打趣道。 对于安欢颜的挖苦,安志杰只能无奈苦笑,躬身作揖,道:“哈哈哈,是哥哥错了,还请妹妹嘴下留情” 安志杰知错认错的态度,让安欢颜心里舒坦了不少,撇撇嘴一笑,随即正『色』道:“哥哥,方才出宫的时候,我见到阮庆东了,现在哥哥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提到阮庆东,安志杰也收敛玩笑的心态,道:“比起之前,我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这些日子我经常找机会和阮庆东切磋,几次下来,他对我的敌意少了许多。但是,为了避免让别人误会我们拉帮结派,所以交流的机会甚少,不过我相信,若是照此下去,我迟早会把他拉拢过来” 安志杰的话里充满了自信,她也相信,安志杰有这个能力,所以她并不担心,回之以微笑,接着说道:“现在羽林卫的情况如何?能与哥哥匹敌的有几人?” “现在羽林卫的大权仍然掌握在权孝斌手里,他之下乃是原右千牛卫将军柴仲尹,然后便是中郎将阮庆东和公羊宇寒,除了他们四人,其他人不足为惧” “依哥哥看,他们四人当中,谁对皇帝是忠诚的?谁又效忠于权孝斌?”安欢颜微微侧头,挑眉看向安志杰,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闻言,安志杰低头深思,半响过后方才说道:“父亲曾派人打探过,右千牛卫那帮人对权孝斌信任得很,所以应该是他的人,忠心嘛,得打一个折扣。而左千牛卫那帮人除了阮庆东仍居高位,其他人都被权孝斌设计了,要么是贬官要么是被派到边关去了,所以...” “所以,羽林卫效忠皇上的人除了哥哥,就没有别人了,如果哥哥也有着别的心思,那么守卫宫城的羽林卫则完全成了一支独立于皇权之外的军队,假如谁能收买了它,那么谁就有可能取而代之” 轻柔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如同午后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是那么的舒适。可是,那句取而代之,却好似沙漠里的烈日之光,能把人活活烤死。 “欢颜!不可胡言!”安志杰低声呵止,目光瞥向四周,警惕着周围。 “呵呵呵,哥哥,你紧张什么,妹妹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安欢颜掩口失笑,眼神里的戏谑之意甚浓。 听得这话,安志杰紧张的神情才稍稍放松,却是白了她一眼,语气十分不满地说道:“哥哥胆子小,以后这话就不要再说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安欢颜知道自己玩笑过了,急忙收起嬉笑,再次严肃对待,说道:“阮庆东此人已经在哥哥的掌握之中,如果要想把羽林卫夺过来,那必须把剩下的二人也拉拢过来才行” 安志杰却是轻轻一声叹息,那眉间的忧愁又是浓郁了一些,道:“哪有那么容易,多亏了父亲先前的打探,借着冯正的案子,我才顺势笼络阮庆东,不然,也没有这么顺利。而柴仲尹和公羊宇寒都是权孝斌提携的,要想把他们也收买过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 题外话不好意思啊昨天没有回来今天才到家没有及时通知大家抱歉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盟友 羽林卫负责皇城的安全,而这掌权人必须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不然自身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 显然,权孝斌并不是最符合那个位置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不符合皇帝的心意,那么他自然要被人取而代之。 “哥哥,收买的路行不通,不如就试试别的路。不过,能不动兵刃就拿下敌人才是上上之策。前些日子,妹妹这里收到了几个好消息,不知哥哥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安欢颜眼里闪烁着狡诈的目光,与她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甚是不同。 “什么消息?”安志杰觉得安欢颜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问道。 望着安志杰那期待的目光,显然他是对这个消息蛮有兴趣的,安欢颜不禁卖起了关子。双袖一挥,伸直手臂,嘿嘿的笑着,道:“那哥哥背我去父亲的书房” 自安欢颜入宫后,安志杰鲜少看到安欢颜俏皮可爱的笑容,就像小时候那般,总是畏缩着身子,躲在他身后,淘气的时候也会蛮不讲理。 听见安欢颜的欢声笑语,安志杰眉间的阴霾也一扫而光,低下身子,拍拍自己的背,说道:“好啊,上来吧” 本是玩笑之语,何况她现在身份特殊,虽然他们是兄妹,但显然这些举动并不符合他们的身份,没想到安志杰真的答应了。 一时之间,安欢颜心里酸酸的,连带着眼睛都变得红红的。为了不让安志杰担心笑话她,低头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还是哥哥对我好。不过,我现在变重了,哥哥能背得动吗?” “当然,我可是你哥哥,小时候能背得动,现在也一样,上来吧” 有了安志杰的应承,安欢颜当然也不再扭捏,轻提莲裙,轻轻靠在安志杰宽大的后背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轻声说道:“哥哥,你方才那样问我,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变得很陌生?” 安志杰刚要否认,安欢颜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道:“哥哥,不要敷衍我,也不要像以前那样哄着我,我想听真话,最近听得真话太少了,我都分辨不清自己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安欢颜话里的无奈,苦痛与『迷』茫,安志杰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他也听得出来,她过得并不开心。 “我们的欢颜长大了,竟然能分得清真话假话了,呵呵,不过,哥哥不会骗你。欢颜,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会慢慢长大,慢慢改变,你不再是会被人欺负,那个躲在我背后偷偷哭泣的小女孩,而我也不是那个鲁莽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我们都会改变,但是只要我们的本心不变,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 安志杰说得很轻松,可是安欢颜却听得出来,那不是简简单单,经过感悟就能说出来的几句话, 虽然她没有问过,外出的这几年,安志杰经历过什么,但从他的神情来看,显然也是一段痛苦的经历。 将头轻轻靠在他宽厚的背上,闭上眼睛,柔声说道:“嗯,我没变,我还是那个我,我也希望哥哥也不要变” “好啊,我们都不变” 兄妹二人脸上都浮现着甜蜜的笑容,可是在那笑容背后都有着巨大的伤口在留着血,谁都不知对方背后的辛酸,可是两人就这样互相安慰着,前进着。 经历过两世,安欢颜能够信任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可是尽管如此,至今为止,都没有一个人能够打开她的心扉,让她毫无保留的展现自己,倾诉自己。 当身影逐渐靠近安盛的书房,安志杰的脚步便停了下来,放下安欢颜,两人相视一眼,再次保持一定距离,走进书房。 此时,安盛正在查阅朝中上奏的折子,见到他兄妹二人的身影,便把折子放下,略微沧桑的声音响起,道:“坐下说话吧” 两人分别坐到椅子上,安志杰看到堆满书案的奏折,不禁问道:“父亲,您在看什么?” “是朝中大臣上书的折子。前几日,在金銮殿上,皇上征求百官的意见,看看下一任的御史大夫该由谁担任”安盛回答的同时,不善的目光瞥向安欢颜,显然还在怪安欢颜自作主张,而她好似没看到似的,将目光转向手中的白玉镯子上。 安志杰也看到了安盛的神情,急忙转移话题,问道:“父亲,欢颜说,皇上过几日也会出宫,到时会带着欢颜一起去京郊的别苑” “该由谁继任御史大夫一职,你怎么看?”安盛全然不理会安志杰,目光紧盯着安欢颜,沉声问道。 “父亲...”安志杰刚要打圆场,安盛一个凌厉的眼神飘过来,震住了他,而安志杰也没料到,安盛的脾气竟然这么大,一时之间也没了话语,随即不安的望着安欢颜。 而安欢颜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向着安志杰摆摆手,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 当看到安盛的神情越来越冷,安欢颜也只好收起自己吊儿郎当的态度,正『色』道:“父亲,这事已经过去了,为了一个外人,您有必要生自己女儿的气嘛?” “那你知不知道为父为了拉拢乐正绫废了多少心思,而你又知不知道,乐家因为此事,彻底退出朝堂了,而乐正绫的儿子也被皇上下令处死了,乐正绫也辞官回乡了,那些与乐家交好的势力,算是就此解散了,而我们损失的力量是多大,你到底知不知道?”安盛近乎咆哮的怒吼,显然吓了他们兄妹二人一跳。 闻言,安欢颜的脸『色』也随即沉了下来,垂眸摆弄着手上的巾帕,沉声说道:“父亲,先前我们已经谈过此事,女儿既然做了,就不后悔” “可是,这样的结果,你教为父如何接受?” “父亲!杀人偿命,既然他的儿子肯出头替他担了这个责任,那么女儿也不会再计较他的冒犯之罪,如今只是辞官回乡,算是个好结果了,您还想怎么着?”安欢颜毫不客气的反击道,言语间颇为的不耐烦,显然她也怒了。 安欢颜出言顶撞,更让安盛心里不舒服,大掌用力拍着木椅扶手,怒喊道:“你!你太放肆了!小翠不过是下等出身的卑贱之女,即便被人打死也是她命该如此,为了一个下九流出身的贱婢,搭上一个三品大员,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安盛的怒气越来越盛,安欢颜倒是平静了许多,只是眸中的怒火依在,淡淡地说道:“父亲,皇上下令处决他们父子二人的时候,乐家那些同党可有为他们出头、求情?正如您所言,一个低贱的女子不值得毁了一个朝廷重臣,那么乐家那些结交的势力也同样不值得父亲在意,树倒猢狲散,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用不着女儿跟您细说了吧” 得知皇上的旨意之后,安盛也曾想过进宫为乐家求情,不过,转念想到安欢颜,他又打消了念头。可最让他意外的便是那些依靠乐家的势力,竟然没有一个肯出头,这才让安盛心中的怒火渐起。 一些在夹缝中生存的较小势力,要想在混『乱』的地盘生存下去,除了自身努力成为一方巨擘,那便是依靠强大的势力。想当年他也是靠着董家的扶持,才走到今天这步,虽然理解那些人,不过心中的怒火却并不能因此散去。 “要对付三大家族,御史台可是一柄很多锋利的利器,失去了乐正绫,就相当于失去了防身的利刃” 正如安盛所言,现在安家和三大家族的矛盾已经是不可调和,不过,很多事情,安家并不能直接出手,所以一直处于中立的御史台就成了对付三大家族最有力的武器。 “确实,这点女儿同意您的想法,不过,御史大夫一职也并非一定要乐正绫也做,我们再选一个合心意的就是” “你说的倒是轻松,现在御史台能担任御史大夫一职的,应该只有霍林海和魏署二人,皇上也应该会从他们两人中选择一个,可是他们两人,安家从未与他们打过交道,更何谈交好”安盛越说越激动,更对安欢颜那淡然的神情嗤之以鼻,不禁愤愤然。 闻言,安欢颜不由得轻笑一声,缓缓抬眸,不屑的目光毫不客气的盯着安盛,手上摆弄手帕的动作却是没停,道:“父亲,不得不说您的思想太狭隘。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结交成为朋友,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敌人对手。他们当中,无论是谁成为御史大夫,只要他不站在三大家族那边,那就是我们的盟友” 听到安欢颜的讽刺,安盛眼中渐渐变小的怒火噌的一声又冒了上来,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他们会任由你把他们当枪使?” “女儿可没这么想过,女儿也从来不觉得他们会这么笨。不过,这不是他们不想、不愿,就可以不当的”那似笑非笑,微翘的嘴角尽数表达了安欢颜此时的『奸』猾狡诈。 “这话什么意思?”安盛双眉紧蹙,立即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收买人心 御史台中,除去御史大夫一职,便是御史中丞的分量最重,魏署是由乐正绫提拔上来的,所以『性』子有些随他,但比乐正绫还要固执,同时也要比乐正绫更为古板,而霍林海的『性』子却与他们二人截然相反,应该说符合当下的官场作风。收买前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要收买后者,看起来也不简单。因此安盛很好奇,到底安欢颜握有什么手段,能够如此自信的说出这样的话。 “你有把握让他们二人站在我们这边?” 望着安盛那甚是期待的目光,安欢颜此刻倒是没有立即解释的心情,毕竟有些事情,他还是不知道为好,否则依着安盛的『性』子,过后又要不认账了。 眼眉一挑,微微一笑,道:“父亲,不知青兰和白诚的婚事进行的如何了?” 安欢颜突然改变话题,安盛显然没有预料到,神情一滞,淡淡的怒意又渐渐上来,沉声说道:“你还没有回答为父的问题” “父亲,您也是百官之首,朝堂上的事,还有朝堂上那文武百官,您应该比女儿更清楚。霍林海和魏署,皇上选谁的几率会更大一些,您心里也有数,用不着事事询问女儿” 闻言,安盛心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要不是拿不准主意,他至于问她吗? 坐在一旁的安志杰神情愕然,显然不相信这是作为父女二人之间的谈话。见屋内气氛将至零点,他只好出来打圆场,道:“欢颜,既然父亲问你,你就说说你的意见” 本不想事事都要受到安盛的牵扯,可奈何安志杰从中斡旋,安欢颜也只好妥协,不过,要她尽数吐出也没那么容易,沉『吟』片刻,淡淡的声音才传来,道:“父亲,有些事您心里清楚,女儿也就不多说废话了,您应该也猜到了,此次升任御史大夫一职的应该会是霍林海,如果父亲想拉拢他,尽管一试,不过,想拉拢他的不止父亲一人,能不能成功就看您的了” 果然如此,安盛心里暗叹一声。对于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安盛也能感觉到,比起对付三大家族,皇上更看重朝堂的安稳,所以霍林海才是上上之选。 安盛神情复杂的看了安欢颜一眼,本想出口的话又憋回肚子里了。随即又说道:“青兰和白诚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婚期也已经确定了” “哦?这么快?”安欢颜不禁欣喜,本以为因为宫人被害一案,会连累他们的婚事,没想到这段时间他们也没闲着,如此倒好。 欣喜过后,安欢颜收敛笑容,神情颇为严肃,道:“父亲,不知女儿先前拜托您的事,您进行的如何了?” “嗯,快要准备好了,你打算现在就动手?”安盛疑问道。虽然他已经想到安欢颜会向他们动手,但没想到这么快。 “什么事?要向谁动手?”安志杰听得云里雾里,不禁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又各自低头,显然谁都没有打算说明的意思,安志杰心里的疑问更盛,再次问道:“父亲、欢颜,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哥哥,这事由我来向你解释吧,父亲,女儿先下去歇息了” “嗯,去吧” 安志杰本想再追问,安欢颜却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走,他也只好跟着她一起走出书房。 两人再次肩并肩向前走着,一直走到安府的后花园,期间安志杰几次想开口询问,可是他知道如何她不想说,他也问不出来,只好硬憋着心中的那份好奇。 “哥哥,凉亭上坐坐吧,哥哥有什么想问的,妹妹都毫不保留的告诉哥哥” 闻言,安志杰心里一阵激动,面上出现喜『色』,大手一抬,拉着安欢颜就往凉亭上走,不过,说是走,更像是跑。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志杰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一时间也没想好要问啥,片刻后,方才问道:“方才你和父亲说的事是什么?” 左手扶着石桌,右手拿着巾帕轻轻擦拭着石桌上面的灰尘,垂眸一笑,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惩罚而已,也算是给那些不安分的人一点教训,免得他们老想着害人”那语气甚是轻淡,好似对此事并不关心,俨然一副旁观者的态度。 她说得轻巧,安志杰心里却并不这么想。此次暗地里耍阴谋的人,韩家必定在内,就唯独韩家一家就已经不好对付了,他不知道她所说的教训是什么,那惩罚的程度又是多大。 好似看出来安志杰心中的想法,安欢颜仍旧只是淡淡一笑,接着说道:“哥哥,记不记得父亲手上有一张人名单,是关于那些被赶出宫的宫人其身后的势力?” 安志杰微微垂眸,回忆着,顿时想起,惊呼道:“你是想对付那张名单上的人?那里面可是包含了三大家族以及朝中其他重臣的家眷子嗣在内的!” “哥哥用不着如此惊讶,想必父亲也跟哥哥提过,此次宫人被害一案,韩家是出了力的,苏家和叶家还不好说,而那上面的其他人也未必没有起过作用。不过,不管他们有没有参与此案,都是我要对付的人,所以,既然有这么好的把柄,妹妹我当然要利用一下了” 紧紧盯着她的安志杰,没有忽略安欢颜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目光,他知道,她定然已经想好了计策。只是那张名单上面,可是涉及到了朝中许多朝臣。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哥哥也阻拦你,只是我还是要强调一下。那份名单上,你要特别注意的人,其中吏部两位侍郎韩江明、韩重锦的儿子,虽然他们现在只是小小的郎中,但是他们毕竟在韩家的羽翼之下,然后便是与韩家交好的那几位将军,他们的品阶大都是从二品以上,在领军卫和威卫的分量不比权孝斌差,所以并不好对付。还有苏家和叶家的那些人也是如此”安志杰思索半响,慎重地说道。 其实,这些根本用不着安志杰再来嘱咐她,若非有着一定的把握,她也不敢妄动。不过,她心里还是欢喜,毕竟安志杰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我仔细看过那份名单,那上面除了三大家族,能在朝中说得上话的,兵部、国子监、翰林院的也有几人牵扯在内,你也要动他们吗?宫人被害一案,他们参与的可能『性』很小”安志杰试探『性』问道。 如果真要动手,那可是真的就把他们都得罪了,显然这不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安欢颜略微沉『吟』,正『色』道:“哥哥说的是,此事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听得此言,安志杰才稍稍放下心来。忽然想到一事,又立即问道:“方才你说得我想听的消息是什么?” “哥哥,你先回答妹妹一个问题,羽林卫、领军卫、左右威卫这些守卫皇城皇宫的士兵,和那些守卫边疆,冲在最前锋的战士,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什么?”安欢颜不答反问道。 安志杰低头沉思,不同之处?同为军人,他们的共同职责便是守卫疆土、保护国家百姓。要说不同之处,难道是各自的分工不同、所处的环境不同还是领到他们将领不同?显然这都不是安欢颜想要的答案。 “啊!我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安志杰顿悟,脸上、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欢喜。可安欢颜脸上却并无喜『色』。 “哥哥,平日里,羽林卫士兵的『操』练是由谁管理?” 说到这点,安志杰的笑脸立即塌了下来,满满的愤恨,道:“或许是权孝斌不信任我,也或许是他忌惮我,羽林卫的日常『操』练都是由柴仲尹和公羊宇寒负责,除了跟着我一起出征过的那一万士兵外,其他人根本不服我” 闻言,安欢颜微微叹息一声,果然如此。 “恕妹妹多句嘴,哥哥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要执行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羽林卫一共三万将士,原左右千牛卫各一万,然后就是哥哥的那一万兵士。而权孝斌执掌千牛卫多年,除了少部分将领外,基本上都已经在权孝斌的掌控内。所以如果哥哥要想将羽林卫握在自己的手心,除去拦路石固然是个好办法,但还有更为稳妥的办法,那就是把羽林卫的心收买过来。两万兵士的心,哥哥你有把握吗?” 话到最后,安欢颜眼里既是期待又有着看好戏的意味。 “当然!莫要小看了你哥哥” 安志杰眼神里的坚定,语气的坚决,都让安欢颜心『潮』澎湃,毕竟前世的安志杰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也做到了,今世也必然会是如此。 “哥哥,妹妹等着那一天的到来,这次妹妹一定要看到哥哥那英姿勃勃、威风凛凛的一面”安欢颜面上带笑,心里暗暗地说道。 “对了,还有一事我要告诉你,前几日,我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了大哥的书信,信里说,再过不久,他就要回来了” 安皓轩?他离家将近一年了吧,说起来,已经好久都没有看到过他了。不知道他看到现在的局面,会是个什么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母女谈话 安盛出身白丁,多亏了董家的扶持与自身的努力,再加上那些许运气,成就了今日之地位。拥有过权力地位,享受过站在顶峰受众人膜拜,那种滋味,一旦品尝过,是很难再放弃的。安盛也是如此,为此,他不惜代价培养家族势力,除了家族中那些能堪大用的小辈,他最倾尽心力的便是安皓轩,他的嫡长子,其次便是安欢馨,而庶出身份的安志杰和安欢颜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 而以现在来看,他最不期待的两人,反而达成了他难以企及的成就。安家虽然没落多年,但好歹是书香门第,从未出过将军,不得不说安志杰是个人才,而安欢馨成为贵妃多年,却还不如刚刚入宫不到一年的安欢颜得宠。本以为这样的成就应该是他引以为傲的嫡子嫡女所能达成的,没想到正好恰恰相反。 而对于安志杰的表现,安欢颜却是从未质疑过,反而是她自己,要经过两世才能成长,不得不说这进步速度着实慢了些。 “哥哥,皓轩大哥,你是怎么看待他的?”安欢颜左手托着香腮,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也多年未见过大哥了,在我的印象中,大哥的『性』子傲了些,小时候不是经常欺负你我嘛”安志杰说得很轻松,脸上挂着笑,似乎对往事并不在意。 “哥哥出外远游,是为历练,也是为自己的理想抱负,但身为丞相嫡长子的安皓轩,为何抛弃京都城的繁华,要跑到祖籍那偏僻之地?我细细算过,大哥回乡的时间累积下来应该有五年之久,不比哥哥你外出的时间少”安欢颜眉宇间淡淡的忧愁始终不散,甚至越来越浓。 “大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嘛,与其待在府里受父亲责骂,还不如回乡乐得逍遥自在,而且依着家族里那帮老头子的个『性』,大哥去了,只会把他当宝贝对待,像佛爷似的供着他,这么好的地方,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乐得去”话到最后,安志杰语气里有着淡淡的酸味,显然是嫉妒安皓轩这些年来所受的待遇要比他好。 “难不成哥哥也想像大哥那般?”安欢颜不由得打趣道。 “胡说!我再怎么不成器,也不会自甘堕落”安志杰板着脸,沉声反驳道,可意识到安欢颜的戏耍之言,随即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哥哥『露』出羡慕嫉妒恨的模样作甚,妹妹还以为哥哥也想如皓轩大哥那般呢” 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饶是安志杰,也不得不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我只是说说而已,哪里来得羡慕嫉妒恨” “好啦,不说玩笑话了。哥哥,将盯着董府的人撤回来吧,另外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哥哥帮我去调查一下,这些年安皓轩在家乡那边的所作所为” 闻言,安志杰的神情一愣再愣,显然这件事都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不由得疑问道:“你觉得董家的人真没可疑的地方?一旦将人手撤走,万一他们再动幺蛾子,我们连防备都来不及。还有大哥,你怎么会怀疑他的?” 他实在不理解,一个在外臭名昭着的纨绔子弟,虽然那人是他们的大哥,但他的不成才,却是他们共同见证的,为何还要在他身上浪费心力? “哥哥,有些事我也说不清,那只是一种感觉,就当是我疑心病犯了吧,这次就劳烦哥哥了” 望着安欢颜那甚是期待是神情,安志杰点了点头,道:“放心,这事我会让人去办的。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水仙苑休息吧” “不急,我先去见见母亲,毕竟她是当家主母,前几次因着事急,失了礼数,现在可得找补回来” “这理由找的也太烂了吧,直接说你还怀疑董家不就行了,亏得哥哥把什么话都跟你说”听得安欢颜此话,安志杰不由得吐槽,那神情似乎是极看不上安欢颜这种行为。 “哥哥!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显然安欢颜也被安志杰的话气得够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薄袖一甩,便离开了凉亭。 大红『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后花园,没有婢女的服侍,没有太监的跟随,安欢颜独自一人来到董氏的蒹葭苑。时隔上次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半年,没想到这里还是一点都没变啊,安欢颜心里暗暗叹道。 安欢颜如今身为宠妃,又是安府的二小姐,安府的仆人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无礼对待,见了她都躬身行礼,那态度甚是恭谨。 听到动静的董氏也立即出屋迎接,刚要行礼,安欢颜就一把托住董氏那好似要行礼的身子。 微微一笑,摆摆手,道:“都起来吧,这是在府里,不用讲那些规矩。母亲,身子可好?” 众人点头称是,起身退到一边。董氏也面上带笑,十分热情地拉住安欢颜的手,笑着说道:“好!好着呢。外面凉,快进屋暖和暖和” 安欢颜也不推辞,跟着董氏进到暖阁。母女二人隔着暖桌坐下,期间早有婢女奉上茶水。 轻轻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一入口,安欢颜不禁挑眉,微微点头,暗暗赞叹,还是董家的家底好。 “母亲,女儿难得回府,想跟您说说体己话,让她们退下可好?”安欢颜嘴角挂笑,眼角也显示着淡淡的笑意,既显得亲近又不失体态。 “当然,妾身求之不得”董氏也随即笑着应道,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是,奴婢告退” 待众奴仆的身影出了门,安欢颜才将目光撤回董氏身上,温声说道:“母亲,您可以随便些,不用太过拘谨,那样反而显得生疏” “既然娘娘这样说了,妾身遵命”董氏微笑着,不卑不亢的接下。 “母亲,先前女儿不懂事,与母亲生疏,希望母亲不要放在心上”安欢颜放低姿态,脸上浮现一丝歉意,低着头,那语气甚是低微。 这样的姿态,安欢颜从未有过,即便是在安盛面前,她也不需要如此,但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必须这样做,虽然她知道这样的举动一时之间董氏很难接受,并且会怀疑她的用心。 果不其然,董氏表情愕然,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安欢颜。半响后,方才干咳了几声,可依旧难掩其尴尬,道:“哦,当然,娘娘虽不是我亲生,可我也很早就希望能和娘娘像亲生母女那般相处,如今倒也不晚” “那就好,还是母亲大度,母亲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安欢颜毫不吝啬的夸奖着、恭维着,那灿烂的笑容也越发的明亮。 对于安欢颜的夸奖,董氏依旧没能很自然的接受,只是笑着点头,予以回应。 话题一转,“对了,我听父亲说,皓轩大哥要回家了是吗?”安欢颜故意提到安皓轩,就是想通过董氏查探一下,眼睛紧紧盯着董氏的表情,却没发现她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是的,我也接到皓轩的信了,不过他也没说具体是哪天,只是说最近。唉!这孩子离家这么久了,才来了一封信,都不知道当娘的是如何思念他”董氏也没在意安欢颜是否在场,眼泪扑簌扑簌地就落了下来。 安欢颜只好赶紧安慰她,道:“母亲,大哥这不是要回来了嘛,而且只要他人平安就好” “嗯,娘娘说的是,不提他了。我也有一件事想跟娘娘说,青兰和白诚的婚事已经定了,这段日子,我也和白家主母见过几面,她人很好,如果青兰嫁过去,想来不会吃亏的” 董氏的态度转变太快,安欢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前一秒还眼泪婆娑,后一秒就喜笑颜开,想好的台词,根本没来得及派上用场。不过,听到后话,安欢颜心里一紧,随即又释然。这件事安盛交给董氏,没什么不妥,毕竟董氏还是安府的主母,可是就怕她心思不纯,暗中搞破坏,还好他们的婚期已定,如果再出岔子,她定然要去找安盛算账。 “女儿知道,青兰的名字虽然已经在安家族谱上,可青兰毕竟是女儿的丫鬟,一时之间还是很难接受,尤其是父亲和您,母亲能为她做到这个份儿上,女儿很感动,女儿在此谢过母亲了”安欢颜起身恭恭敬敬地向董氏施了一个礼。 “娘娘不必如此,正如娘娘所说,青兰的名字已经在族谱上,那她就是我安家的女儿,我身为安家主母,自然也要好生对待” “是女儿想的太狭隘了“安欢颜低头,歉意一笑。 “时间不早了,娘娘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们母女再好好说说话”董氏提议道。 “也好,女儿先去休息了,改日再来看望母亲” “如果娘娘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会立即让下人准备的” “多谢母亲,如果有需要,女儿会说的,女儿先走了,母亲留步” 轻提莲裙,安欢颜转身离去。望着那渐渐远去的红『色』身影,董氏脸上的笑意消失,眼底逐渐显『露』一丝狰狞,一丝愤怒和一丝憎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主仆谈话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青兰的身子已经大好,除了不能说话,其他的都已经恢复正常。正陪着梦玲几人绣花的时候,就听说安欢颜回府了,几人连忙放下手中的刺绣,往府门口跑。 当三人来到府门口时,安欢颜以及跟着安志杰去了书房。别人不知道,但青兰却很清楚,安欢颜回府必定是有要事要与安盛商量,只好拉着她们二人又返回了蔷薇苑。 “青兰姐姐,我们就这么回去啊?”意识到青兰的举动,梦玲那张兴奋的笑脸,顿时垮了下去。 百合的表情也不好看,这几次主子回府,都是来去匆匆,好不容易又回了府,她们自然想跟她多待会儿。 青兰无奈一笑,微微摇头,强拉着二人返回。回到蔷薇苑,梦玲、百合自是一处,摆着张臭脸,其他人见了都离得远远的。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青兰又拉着她二人出了蒹葭苑,正好碰到安志杰,又听他说,安欢颜去了蒹葭苑,三人不禁泄了气,原来又扑了个空。 “青兰姐姐,这次我可不跟你回去了,我要去蒹葭苑那边守着”梦玲撅着小嘴,气哄哄地说道。 百合双手『插』着小腰,脚步一挪也站到了梦玲那边。青兰无奈,只好随着她二人一同前去。等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一道纤细的红『色』倩影从蒹葭苑的门口,缓缓而出,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直到出现在她们面前。 三人的神情立即转变,一个个『露』着笑脸,跑到拿到倩影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小姐,您回来啦,奴婢好想您啊” 对于她们三人的迎接,安欢颜除了高兴还是高兴,当即也『露』出灿烂的笑容,温声回道:“嗯,我也想你们了” 安欢颜回府,她们三人自是喜悦,但唯有青兰眉间有着淡淡的忧愁,因为她也知道每次安欢颜回府,必定没好事,因此比起高兴,她更发愁。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无事,安欢颜不会回府的,想来她在宫里又受了不少苦吧,一想到这里,青兰眉间的忧愁更为凝重,心神不安。 正在暗自担忧着,突然一双玉手抚上了自己正在不安地摩挲的双手上,抬眸望去,发现安欢颜面带微笑微微向她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的不宁与慌『乱』。 “别在这儿站着了,你们先同我一起去水仙苑吧” 众人点头称是,梦玲、百合二人跟在她们二人身后来到水仙苑。此时张石等人早已经将事务安排妥当,小月和丁香见安欢颜回来也急忙上前伺候。 奔波了一天,身上又穿着厚厚的宫装,安欢颜的精神早已不济,神态也略显疲惫,就让小月伺候着卸妆,又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 青兰等人也看出来安欢颜此时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梦玲上前说道:“小姐,您先休息吧,明日奴婢们再过来伺候您,今晚就劳烦丁香姐姐和小月姐姐了” 闻言,安欢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盈盈一笑,拉着青兰就坐在榻上,又摆摆手示意她们也都坐下,道:“不必,我还没那么脆弱。快要到用膳的时间了,吃过晚饭你们再走,不然今晚你们就别想回去了” 见她坚持,三人只好点头答应。 “好久没吃家里的饭菜了,有些想念。丁香,我想和青兰她们说说话,这里面你最熟悉,你去厨房盯着点,做些我们过去常吃的饭菜过来,小月,你也跟着去吧” 安欢颜此话,小月并不觉得哪里不对,躬身行礼,点头称是。丁香几人却是满脸疑『惑』,就凭她现在的身份,还有谁敢再怠慢她,更何谈那不能入口的饭菜。 “主子,您现在怀着龙子,那些东西还是不要吃了吧?” “无事,偶尔一两次也没关系,你们去吧”安欢颜毫不在意,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是,主子您稍等,梦玲、好好照顾主子”丁香看了看她们三人,对着梦玲嘱咐道。 “丁香姐姐好啰嗦,快去吧,小姐这里有我们呢”梦玲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将她们二人外门推。 待她们走人走后,安欢颜眼神示意青兰,青兰立即会意,往门外看了看,发现无人偷听,又悄声将大门关上。 梦玲、百合二人对视一眼,两人都耸了耸肩,表示不理解。 “我已经听父亲和母亲说过你和白诚的婚事了,但是我不放心,还是想亲自问问你”安欢颜拉过青兰坐在她身边,脸上浮现一丝担忧问道。 青兰面上带笑,表情甚是明亮,重重地点了点头,梦玲上前一步,替她说道:“小姐,您放心就是,老爷和夫人并没有怠慢青兰姐姐,白家也很尽心,您没看到青兰姐姐的笑容嘛” 自两人婚事定了之后,梦玲、百合常拿着这件事打趣她,她也习以为常,如今当着安欢颜的面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不过,想起那件案子,青兰立即摇着梦玲的胳膊,眼神一个劲儿的挤弄,梦玲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问道:“小姐,青兰姐姐是想问,上次您匆忙离府,是因为宫人被害一案,不知您有没有受连累?” “无事,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我也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安欢颜盈盈一笑,看似云淡风轻,可实际上,她只是不想再让她们几人难过。 “这次回府,我不会久留,所以青兰还得让你们照顾。梦玲,我听哥哥说,你是通过府里的厨子知道这件事的,是吗?”安欢颜略带警惕的目光望向梦玲。 虽然梦玲没有掺和到是非当中来,可她不笨不傻。安欢颜竟然会主动提问,估计是安志杰告诉她的,至于蔡师傅到底有什么鬼,她就不知道了。 “是的,是蔡师傅告诉奴婢的,有什么不妥吗?” “我只是随便问问”安欢颜微微摇头,对着青兰说道:“对了,还有两个月你就要嫁到白府去了,贴身服侍的丫鬟,你选好了吗?” 青兰摇头,现在她名义上安府小姐,府里的下人对她毕恭毕敬的,也是看在安欢颜和安志杰的面子上,真正把她主子看的,安府里没几人,安盛和董氏不重视她,下人们也不会主动来讨好她的。 虽然青兰的身份变了,可人们的观念一时间不会改变,所以她已经料到会有今日的情况。 “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们说说,同不同意,还要看你们自己。白府的情况要比安府简单的多,但是也干净不到哪儿去,白诚的为人你们都看到了,青兰嫁过去必定不会受委屈,所以我并不担心青兰,我担心的反而是你们二人” 安欢颜的目光在梦玲二人身上流转,神情略微有些凝重,接着说道:“府里什么情况,你们也都清楚,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跟着青兰一起到白府去,你们现在都已经脱离了贱籍,即便跟着青兰去了白府也是自由身,随时可以离开,青兰也不会亏待你们,我也能安心” 闻言,她们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沉思,青兰也是眉头微皱,开始思考安欢颜的话。 许久,她们都不曾回话,安欢颜便知她们有顾虑,说道:“现在你们先不用急着回答我,如果你们做出决定就来告诉我,走或者留我都不勉强” “小姐,奴婢的父母们得二少爷照拂过得很好,奴婢们更是得了您的福泽,脱离贱籍,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如果您觉得去白府对我们好,我们就去”一直未开口的百合回道,语气甚是坚定。 梦玲也在一旁直点着头,附和道:“是,奴婢也是这么想的” 青兰也点头,同意安欢颜的意见。 “好,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就这么定了,之后我会跟父亲说的,白家那边我也会交代给白诚的,绝不会让他白府的人欺负了你们” “多谢小姐,您对我们真是太好了,好到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梦玲哽咽着说道。 安欢颜受伤之前,她们一直受府里人的欺压,可安欢颜受伤醒来之后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没了先前懦弱的『性』子,在府中的地位一升再升,连相爷都不得不重视起来,而且还对她们好的不得了。 “好了,别哭了,这是喜事。青兰,现在白诚还经常来府里吗?” 青兰摇头,梦玲替她说道:“小姐,那天白家来人和夫人定了婚期后,白少爷就没来过安府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安欢颜疑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我们虽然能出府,但是也不好去白府打听,这几日青兰姐姐也正发愁呢”梦玲朝着青兰的方向努了努小嘴,安欢颜侧头看过去,发现青兰的表情确实不太好。 “嗯,我知道了,过几日我会随皇上一起去京郊的别苑休养,白诚也会去,你们三人就跟着我一起去吧” “我们也能跟着去?”梦玲惊呼道,那惊讶的表情,别提有多滑稽了。 题外话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每到发章节的时候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囧 其实写了这么久还只是开始大家看了这么久也都知道我是个懒人虽然很想每天多写一点但是精力不够啊我知道这篇小说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是我会努力变得越来越好它也会越来越精彩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留言谢谢大家了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阻碍 皇帝携妃子出宫,若是按照章程制度甚为严格,但监管此事的部门是门下省,而门下省的黄侍中是皇帝的人,所以基本没有难度。而且依着安欢颜在皇上的心里的地位,让她们三人也跟着去,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所以比起梦玲、百合二人,青兰要显得格外的镇定。 “嗯,此次让你们去一来是想让你们开开眼界,正好把你们没有入宫的缺憾补回来,二来嘛,就是我的私心了,如果你们跟着青兰去了白府,以后见面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安欢颜身为主子,能为身为奴婢的她们设身处地去考虑,是多么难能可贵的,这也是为什么凌烟等人会不顾『性』命保护她的原因。 三人之中,唯有梦玲比较激动,兴奋的不知所措,激动地说道:“好啊,那奴婢回去就立马收拾,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别急,小姐才刚回来,总会让你去的”百合在一旁提醒着。 难得有此机缘,梦玲自然要显得激动得多,但听到百合的话,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尴尬一笑道:“哦哦,是奴婢心急了,呵呵呵” “此次回府时间确实不长,三日后,皇上就会出宫,所以我也只能在府里待三日” 三日后就能去皇家别院,还能见到皇上,换了谁都得乐开了花。但是此刻梦玲却笑不出来了,声音略微低沉地说道:“小姐,奴婢从没见过皇上,失了礼数怎么办?会不会给您丢脸?那奴婢还是不要去了吧” 闻言,安欢颜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叹道:“宫里的教养嬷嬷不是来府里教过我们嘛,而且青兰去过宫里,知道宫里的礼仪,你向她请教她不就行了” “是哦,奴婢忘了”看着非常淡定的百合二人,梦玲只觉得此刻窘迫得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们都不是外人,所以她也就不甚在意,抬手『摸』了『摸』头,呲牙一笑。 当梦玲抬手的刹那,安欢颜就看到戴在她手指上的白玉戒指。其实那并不值钱,就是地摊货,那还是她在府里的时候,有一次外出正好看到,就给她们一人买了一个,样式相同,颜『色』略微有些差异,不仔细看,根本分别不出来,虽然便宜,却是她几个月的月银。 余光瞥向青兰、百合,发现她二人的手上也戴着,一时间心里感触颇多,眼眶也湿了。凌烟死后,安欢颜曾想过让那只戒指陪着她一起走,可是她却没有把它一起烧毁,而是把自己的那枚戒指摘了下来,戴上了凌烟那只,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大仇未报。 “凌烟...”安欢颜只说了两个字,便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现在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百合、梦玲二人不知缘由,都呆呆的看着安欢颜。青兰抬手拉起安欢颜的手,轻轻拍着,给予她安慰。 正当安欢颜陷入悲伤中,小月、丁香二人的到来打破此时的低压气氛,道:“主子,这是我们以前常吃的三无馄饨面,您尝尝” 小月将煮好的馄饨递到安欢颜面前,她低头闻了一下,又拿起筷子拨了几下,发现确实和以前做得一模一样。 “原来是馄饨啊,我还以为丁香姐姐会让厨房弄清油炒蘑菇之类的呢”梦玲也伸着头望了一眼,随即说道。 “这是什么菜?”小月不由得问道。 “哈哈哈,这是我们安府特制的,小月姐姐不知道也很正常”梦玲抬着下巴,非常神气地说着,那模样甚是自豪,好像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主子,您以前就吃这些吗?”小月疑问道,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她虽出身平民,但家里也算殷实,至少吃喝不愁,从小到大也从未吃过这些东西。安欢颜好歹也是丞相之女,待遇怎么比她还差。 安欢颜微笑着点头,道:“不说这些,你们都坐下吧,今天我们不分主仆,一起用膳” 众人点头称是,围着桌子坐下。 虽然馄饨难以下咽,但胜在氛围不错,故而她们几人吃的也挺开心的,用过膳后,青兰等人便回了蔷薇苑,小月、丁香也服侍安欢颜歇下。 安府这边过得逍遥自在,可元辰熙这边就没那么好过了,门下省的动静不大,奈何暗中盯着的眼睛不少,故而还未等元辰熙发布消息,有心人早已知晓。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元辰熙首先提到继任御史大夫一事,“众爱卿的折子,朕已经看过了,御史中丞霍林海和魏署都有资格担任御史大夫一职,而众位爱卿的意见也都不太一样,一时之间,朕也做不出决定。这样吧,御史台现在就由他二人共同管理” “臣遵旨” “臣遵旨” 两人跪恩接旨,霍林海满脸的喜『色』挡都挡住不住,饶是魏署这等不在意功名利禄之人,眼里也都有着笑意。 “皇上,武昌的吴太守和江陵的司马都尉传来奏折,武昌战后,经过数月的休整,已经恢复如初,百姓也安居乐业,而江陵战后,逃走的百姓也已经逐渐返家,开始重建家园”安盛出列奏秉道。 “嗯,如此甚好” 江陵和武昌都是重镇,经过战事的摧残,各方面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昔日的繁华也都失了十之七八,武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到原来的盛况,他有些惊讶,看来文王对武昌确实尽了心。而江陵则是更为严重,恢复得慢一些也在意料之中。 “司马平云尚武,在政事上还是有所欠缺,众爱卿也不妨推荐一下人选,看看谁比较适合去江陵任太守一职”元辰熙望着台下众臣,淡淡的说道。 “皇上,臣以为,现在并不适合派官员去江陵”不等众臣举荐,安盛反对道。 “丞相这话是何意?” “皇上,以往在江陵担任文官的大都是徐家人,而徐家造反,江陵官场也受到了波折,眼下没有一人可以担任太守一职,而外来官员又不熟悉当地情况,做出的决定反而不利于江陵的发展。司马都尉虽是武将,但在江陵已有十多年,对江陵的事务肯定要比外来官员了解的多,只要下面的人通力协助,即便司马都尉不通政事一样也可以治理好江陵”安盛讲的有理有据,甚为严谨。 元辰熙也点头赞同。 “皇上,臣不同意安丞相的意见“韩长风站出来反对说道。 “韩爱卿有何意见?” “司马都尉是行伍出身,平日里涉及也都是军事上的事情,对百姓生计一概不知,如果下面的人为了私利哄骗于他,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一样不利于江陵的发展。如果是朝廷派遣官员,那么必定在政事是精通的,不会被他人所左右,比还未入门的司马都尉要好得多,就算不了解江陵的情况,也可以向下属官员咨询”韩长风瞥了一眼安盛,方才缓缓地说道。 “韩爱卿说得也在理,众爱卿呢,你们有什么意见?”元辰熙将目光转向其他朝臣,问道。 “皇上,丞相和韩尚书的话都很有道理。不过,臣认为还是应当派遣官员去江陵,即便不担任太守一职,也要派钦差去盯着江陵的情况,如果出了事,朝廷也好及时了解,及时补救”叶知同出列,恭声说道。 “嗯,叶爱卿考虑的是,朕也有此想法。这样吧,这几日六部三品以上的官员和丞相讨论讨论,到底该派谁去江陵,等众爱卿有了结果,再来上报” “是,臣等遵旨” “现在朕还有一件事要宣布,近日来,朕总感觉身子不爽,疲惫得很,朕决定三日后去京郊的皇家别苑休养,此次出行,朕会带着安妃以及四位皇子、公主一同前去” 话刚落音,众臣就忙着小声议论。 “皇上,今年天气凉,城外比城内的温度还要低,更何况是京郊,若说休养,还是待在宫里为好”韩长风又上前反对说道。 “皇上,韩尚书说的是,就算皇上您的龙体支撑得住,安妃娘娘身怀龙裔,可马虎不得。万一受了凉,或是出了事,那可是皇家的损失啊!”苏荃也站出来反对。 “臣也认为此时不宜出宫,而且几位皇子、公主年龄尚幼,也没有母妃一起陪同,实在不宜外出”叶知同也出声反对。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众大臣纷纷出言反对,元辰熙见状不由得双眉皱起,他已经料到出宫之行会受到阻碍,没想到朝臣们却是如此同心。 目光一转,发现安盛并没有发言,他立即询问他的意见,“丞相是什么想法,也不希望朕出宫吗?” “皇上出宫与否,臣没有意见。不过,各位大人刚才也说了,眼下出宫是不合适,但是京郊的皇家别苑却是不包括在内的。据臣了解,距离皇家别苑十里处,有一座天然温泉,于疗养最是适合不过了,安妃娘娘身体孱弱,去那里调养身子最为恰当,几位皇子、公主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宫游玩一下,放松放松,如果可以,皇上不妨也带着几位娘娘一同前去,有母妃在身边陪着,各位大人也好安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立储 安盛此言甚符合元辰熙所想,刚欲开口附和,众臣再次出言反对。 “丞相,下官不敢苟同您的说法。皇上出宫乃是大事,虽然只是到京都城外的别苑休养,但动用的人力物力却一点都没有减少,与其费钱费力到宫外去,不如就在宫内休养,再者,几位皇子、公主年龄尚幼,正该用心读书才是,岂能玩物丧志?”韩长风首先站出来反对,那表情、那腔调别提多么义正言辞了。 “皇上,臣也认为丞相所言欠缺考量,臣请皇上三思”苏荃紧接着也站出来,双手持笏,躬身说道。 “臣也觉得皇上此时出宫欠妥,请皇上三思”叶知同也出声反对。 朝中三位重臣发言之后,其余众臣也跟着发言,纷纷反对元辰熙的决定。就当众臣的反对之声响彻金銮殿时,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出现,洪亮震撼。 “皇上,臣以为不然!” 众臣齐齐望向发声者,原来是暂代户部尚书一职的周仲康。 顶着众人错愕的目光,周仲康若无其事,脸部红心不跳,仍旧义正言辞地说道:“各位大人,下官以为皇上此时出行恰恰是最适合的。首先,眼下朝政大事并不繁忙,又有六部公卿顶着,出不了大事,即便有急事,皇上也只是出宫到京郊别苑休养,奏折半日之内就可送达,也耽误不了朝政。其次,安妃娘娘身怀龙裔,为皇家诞育龙子乃是国之大事,安妃娘娘身体欠安,出宫休养则是重中之重,不可等闲视之。最后,就是说到几位皇子公主的事,虽然皇子公主们的年龄尚小,但出身皇家,气派、心胸、眼光自然不可与凡夫俗子相比,读书虽然重要,但有句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宫见识见识民间疾苦对皇子公主们的发展也非常重要。所以臣以为,此次皇上出宫,目的并不单单是休养这么简单,而是为了朝廷社稷,臣以为皇上应该出宫” 有人站出来后,其余站在元辰熙一党的也都出来支持,“皇上,臣赞同周侍郎的意见,恭请皇上出宫”工部侍郎魏进出声支持。 “臣也认同周侍郎的说法,恭请皇上出宫”暂代礼部尚书一职的司马徵也在此时发言。 “臣恭请皇上出宫” “臣恭请皇上出宫” 久久未曾发表意见的翰林院齐学士和国子监的陈祭酒也站到了元辰熙那一边。 此时,朝臣分成了两派,少数的一派支持元辰熙出宫,多数的一派反对元辰熙出宫。只不过,支持的一派显然在分量上占足了,而反对的一派,则是数量上取胜了。 望着堂下众臣,元辰熙内心稍稍吐了口气,看来,朝堂上他的话语权比之前要重了不少,不过,还是不够啊。 “朕知道众位爱卿的意见了,这件事朕会好好考虑的,如果无事,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朝臣跪安恭送元辰熙。 出宫的消息传遍后宫,而元辰熙出宫又只带着安欢颜和几位皇子公主,这让很多人都急红了眼。其余位卑之人皆不敢明着指责痛骂,只好在自己的寝宫里大骂特骂。而三妃和安欢馨显然更是气得无处发泄。 仁和殿内,安欢馨得知消息之后,愣是把元辰熙刚刚赐给她的一套上好的喝茶用的白瓷器摔得个稀巴烂,竹兰命人收拾了,便在一旁劝慰着。 “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眼下可不是您生气的时候” “本宫就是气不过!皇上这次竟然只带那个贱人去!本宫心里能不气吗?皇上可从来都没有带本宫出宫过”安欢馨横眉竖眼,气呼呼地说着,恨不得此时出宫把安欢颜撕了,一了百了。 闻言,竹兰却是微微摇头,双眉微皱,轻声说道:“娘娘,奴婢觉得此事有蹊跷” “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安欢馨的气『性』依旧还在,连带着语气也不怎么好。 “是娘娘,先前您曾说过,安妃娘娘是相爷用来扶住您的棋子,而皇上也曾明示过,安妃娘娘是用来为您遮风挡雨的,如果按照这个想法,那么此事就不难理解了”竹兰眼里有着一丝精明的目光闪过。 “别卖关子!快点说!”安欢馨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娘娘,您好好想想,现在宫里和朝堂上的动静,您就明白了”竹兰有心不说破,因为她知道,安欢馨会明白的。 望着竹兰那眼里闪着的狡诈的目光,安欢馨缓缓靠在躺椅上,回想着后宫和朝堂上的动静,片刻后,那阴郁的小脸,顿时出现一丝『奸』猾的笑容。 “还是竹兰你能为本宫分忧”话到此时,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娘娘过誉,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本分”竹兰没有丝毫的得意,恭恭敬敬地答道。 “既然皇上还在犹豫,那本宫就帮皇上一把。去,让六局的人把这件事往我那个好妹妹身上推,记得嘱咐他们,把话说得漂亮点” “娘娘,此事我们不宜动手,毕竟眼红之人可不是只有一家”竹兰再次提醒道。 “多亏你啊,差点又做了那有心人手中的利刃,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看好戏吧。稍后去请文太医过来,让她来看看本宫的身子恢复了没有?什么时候才能再要孩子?” 提到孩子,安欢馨得意的神情有些黯淡,如今孩子成了她一生的痛。 “是娘娘,奴婢待会儿就去” 熙和殿内,容妃、淑妃、贤妃此时正聚集一堂,商量皇上出宫一事。三人之中唯有淑妃伤得最重,故而恢复起来也属她最慢,其余两人恢复的都已差不多,至少正常行走坐卧都没问题,而淑妃仍旧趴在床上。 “容妃姐姐、贤妃妹妹,想必你们也听到了皇上要带安欢颜出宫的消息,你们怎么想?”淑妃爬起身子,用双臂支撑着身子,扭过头问道。 “妹妹,我和贤妃妹妹来熙和殿也不只是为了探望妹妹,我们正想和妹妹商议这件事”容妃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声音淡淡地说道。 “淑妃姐姐,容妃姐姐和妹妹已经大概谈过此事了,我们认为此事必不能如皇上所愿”贤妃接过话茬儿说道。 “容妃姐姐、贤妃妹妹,不是我泼你们的冷水,先前我们对安欢颜的攻击,有哪次见效过,反过来倒是把我们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依我看,这次也没用啊”淑妃长叹一声。 “淑妃妹妹,可不能泄气,先前是我们没有把握正确形势,这次可就不一样了。姐姐你难道没有听说,在金銮殿上,皇上的提议当场别朝臣否决,虽然有部分朝臣支持,但是只要我们姐妹同心动摇皇上的心,那出宫之行就成不了”此时,容妃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容妃姐姐说的是,淑妃姐姐,你可不能先没了信心” 瞧着她二人脸上那莫名的自信,淑妃心里也起了嘀咕,莫非她们真有把握,可是爹爹说,让我不要得罪安妃的啊。 “容妃姐姐,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淑妃妹妹,我们姐妹二人也没什么好主意,所以才来找妹妹你商量的”此时,容妃收敛稍稍『露』出的锋芒,微微一笑道。 听到容妃没有主意,淑妃稍稍期待的心又立即冰冷下来,闷声出气,声音有些低沉,道“容妃姐姐,你我不是不知皇上的脾气,就算众臣反对,只要皇上决定了,就没办不成的事。此次出宫,不是只有安欢颜,还有我们的几个孩子,而且妹妹我听说了一个消息,不知容妃姐姐、贤妃妹妹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什么消息?”容妃问道。 “这个消息是妹妹我好不容易从福总管那里打听来的,两位可要听清楚了。此次皇上出宫,并不单单只是出宫休养这么简单。以往皇上出宫,无论是微服私访还是仪仗随行,都不曾带着几位皇子公主,反而这次看似很简单的一次出宫,却要带着他们,不得不令人怀疑啊” “姐姐的意思是,皇上出宫目的在于几位皇子公主,而安欢颜只是幌子?”从淑妃嘴里听到这话,贤妃不由得错愕,疑问道。 “正是,至于是什么目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还打听到另外一个消息” “是什么?淑妃姐姐就别卖关子了”贤妃催促道。 “近几个月来,皇上时常召见曹天佑,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询问安妃和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吗?” 闻言,两人心中产生一丝慌『乱』,都不可置信的望着淑妃。 淑妃此言明明是指元辰熙身体抱恙,出宫休养龙体恐怕也是确有其事,不过,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就有点多余了。如果真如淑妃所言,难不成是想考察考察那两位皇子,而她所生的雅静和雅婷不过为掩饰罢了? “淑妃姐姐,你的意思的皇上有意立储?”贤妃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压低声音说道,只不过那低低声音当中仍然可以看出她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激情澎湃。 题外话本来今天也打算不更的不是没思路而是因为心情实在是太差了感觉这样写出来的很不好也会让大家心情不好可是两天没更了今天不更说不过去了大家多多谅解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设宴 无论哪朝哪代,立太子都是朝廷的头等大事。若是现任皇帝正处壮年,或者皇子们年龄尚幼,不足以堪当重任,那么立太子之事才不会在朝堂上提及,因为这也犯了皇帝的忌讳。 从古至今,皇权的承袭也就是立太子那么有几个原则,立嫡立长、立子以贤、然后就是立储以爱。 立嫡立长自不必说,皇后的儿子最有资格继承皇位,如果皇后无所出,那么便是嫔妃所生的皇长子优先。若是依着这条规矩,那么淑妃所生的大皇子元卫风则是立太子的最佳人选。 立子以贤,不讲究顺序,只看诸位皇子的德行,从长远的发展来说是最利于一个王朝的发展,然而现实并不会按照这个方向走,因为手中有权才是最终登上帝位的唯一手段。 立储以爱,想必只有昏君才会这样做,当然也不乏这样的君主。 元辰熙现有两子两女,除了淑妃所生的元卫风就是贤妃所生的元卫肆,按照年龄来看,明显是元卫风占了优势。但究竟是哪位皇子会被立为太子,可不是依着年龄顺序来看的。 苏家和叶家,两大家族各有所长。苏家世居江南,无论是财力还是人力都称得上一流。而叶家则是落居西安,地处丝绸之路,掌握西域各国经商往来关税,对于朝廷来说,也是重中之重,毕竟无论是大元王朝还是西域各国,都不愿意为了经济而展开战争,谁也平平静静的从对方的国家获取利益。 元卫风和元卫肆背靠这两座大山,谁都有被立为太子的资格。因此,元辰熙若真是有意立储,那么最高兴的便是淑妃和贤妃。 听闻这个消息,最不高兴要数容妃了,毕竟她们三人之中,唯有她生了个公主。望着她二人那紧张又兴奋的表情,她别提多郁闷了,恨不得立即生个儿子出来。 “淑妃妹妹,这个消息确定吗?不会是妹妹自己妄加揣测的吧?”容妃瞥了她二人一眼,轻笑一声说道,可她二人谁都听得出来,那话里话外都泛着酸味。 “容妃姐姐,消息我也是从福贵那里打听来的,至于真实与否就要我们自己确定了,不过妹妹我呀,还是比较相信的,贤妃妹妹你呢?”淑妃眼里仍旧有着得意,目光转向贤妃,把话题抛给了她。 听到立储二字,贤妃也有着短暂的喜悦,但听到容妃的话后,她那份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沉『吟』片刻后,方才说道:“容妃姐姐,淑妃姐姐既然是从福总管那里打听来的,想必有几分可信,而淑妃姐姐刚刚提到的,你我二人也都知道一些,近些日子来,曹天佑频繁出入御书房,如果只是为了安欢颜的肚子,确实可信度不高” 贤妃此言,分明也是相信淑妃打听到的消息,不过应该说,她更愿意选择相信。 “妹妹也觉得皇上的龙体出了问题?”容妃不由得问道。 “容妃姐姐,此事妹妹也不确定,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不妨派人去打听打听”贤妃建议道。 闻言,容妃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就算是确定了,最后得意的不还是她们两人,她才懒得费这个功夫。 反倒是淑妃最为上心,脸上有着一丝担忧的神情,连带着声音也变得低沉,说道:“贤妃妹妹,曹天佑可是皇上的人,我们要从他嘴里打听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姐姐说的是,不过,我们也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皇上龙体欠安,总要开方子用『药』,我们只要派人去太医署查一查方子不就行了” “可是,那方子必定会被曹天佑藏起来,要找到恐怕也得费一些功夫”淑妃阴霾的表情仍旧没有散去,毕竟这事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 淑妃的话,虽然打击人,不过也着实让贤妃冷静了下来,她低头沉思着。 “对了,我的人还从福贵那里打听到,皇上此次出宫,不会让曹天佑随行,连文太医也不去” “什么?他们两人都不去?那是哪位太医随行?”容妃、贤妃二人不由得惊呼,齐声问道。 太医署,唯有曹天佑和文博二人医术最高,若是此次他们二人都不随行,那么立储一说就更加可信。 淑妃也抿着小嘴微微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据说还没有确定” 三人又纷纷低头,各自思索着。 “两位妹妹,根据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来看,皇上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宫,这段时间就麻烦两位妹妹和姐姐一起调查一番,如果真如福贵所言,我们再来商议不迟” 对于容妃的提议,她们二人心里别提多愿意,毕竟如果所言成真,那么她二人之中将来必定有一位会成为皇太后,为此多付出一些心力,她们也甘之如饴。 “嗯,就如姐姐所说,那妹妹就不留你们了” “妹妹好好歇着,改日我们再来看你” 送走容妃、贤妃二人,淑妃立即唤来夏彤,吩咐道:“立即让人回府送信,告诉爹爹,皇上有意立太子,此次出行不要让父亲横加阻拦,还有告诉爹爹,我们安排在太医署的人,该用用了” “奴婢这就去”夏彤听令,转身就要走,又被淑妃叫住。 “等等,你去拿纸笔,我要亲自写信给父亲” “是”夏彤点头称是,跑着离开。 出了熙和殿的两人也立即分道扬镳,各自回自己宫里,也同样吩咐宫里的下人出宫回府通知韩长风和叶知同两人。 御书房,元辰熙接到福贵的消息,心里微微一颤,双手环胸,轻轻靠在椅背上,神『色』复杂的望着站在一旁的福贵。 “福贵,这就是你跟朕说的办法?”元辰熙眯着眼睛,声调有些怪异的说道。 “皇上,虽然这法子确实是下策,不过,好歹见了成效不是,三位娘娘都已经派人回府去了,想必今日内就会有动作,只要皇上您『露』点口风,事情就成了”福贵望着元辰熙那阴晴不定的脸『色』,也不敢大意,谨慎回答着。 “立太子一事,是你的主意,还是别人的主意?”元辰熙双手扶着书案,轻声问道。 元辰熙话语虽轻,但是福贵却从中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立即跪倒在地,恭声回道:“回皇上的话,是奴才想出来的主意,奴才该死,不该出此下策,妄论朝政!” 跪在冰冷的地上,福贵颤抖着身子,也不敢抬头看看元辰熙的表情,到底是好是坏。而此刻,元辰熙也缓缓抬头,望着门外,心中思量着。 立太子?依着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是该立太子了,可是,无论是元卫风还是元卫肆都不是他心中最好的人选。 许久之后,元辰熙才开口,淡淡地说道:“起来吧,这事朕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朕和安妃” “谢皇上隆恩” “去通知贵妃、容妃、淑妃、贤妃,朕今晚会在清秋阁设宴,让她们四人过来吧” “是,奴才遵命” 福贵领旨退下,便带着口谕,前往后宫宣旨。而她四人接到元辰熙的口谕后,好像都商量好似得,先是惊讶,然后便是沉思,接着满心欢喜的准备今晚要穿的衣服戴的首饰。 时间一晃而过,夜晚终于来临,四人经过精心装扮,便来到清秋阁。而在门口,四人则是不期而遇。 贵妃一身正紫『色』雨花锦绣云纹锦衣,既显得优雅魅『惑』,又不失雍容华贵,头戴七尾凤钗,耳戴垂耳流苏更加昭示着她的与众不同。 容妃身着橙红『色』云锦宫衣,比之平日里端庄贤淑的打扮,今日着实让人眼前一亮,而容貌也显得年轻了不少。 贤妃一身浣花锦绣花玫瑰红『色』长裙,更显得她身段婀娜,风姿绰约,年龄最小的她,看起来也最具魅力。 淑妃着一身古香缎海棠红宫装,比起她们三人的装扮,反而是淑妃要显得更加端庄一些。 四人四『色』打扮,又同时出现在清秋阁,引得守在清秋阁前侍卫,愣神了好长时间。回过神来后,连忙向四人行礼。 而她们四人在椒房殿一聚后,就再也没有以这样的装扮,在这样的场合见过面。她们四人姿『色』各有不同,但都可以称得上是貌美如花。纷纷嫣然一笑,望向其他人,点头示意,互相行礼。 听到外面的动静,福贵便出来迎接众妃。 “奴才见过安贵妃娘娘,容妃娘娘,淑妃娘娘,贤妃娘娘,各位主子,皇上已经在偏殿等候,各位主子请随奴才前往” “有劳福总管了”安贵妃微微一笑,说道。四人之中,她位份最高,显然也属她最有资格代表众人回答。 四人带着随身宫婢跟在福贵身后前往偏殿,这是她们四人第一次来清秋阁,虽然非常好奇,但此时谁都没有那个心思去看看清秋阁长什么样子。 来到偏殿,福贵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四人恭声说道:“各位主子,皇上说了,只想单独会见各位主子” “福总管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就在外面候着吧”安贵妃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竹兰以及她们三人的侍婢说道。 “是,奴婢遵命”众人点头称是,躬身行礼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威胁 大元王朝建朝数百载,之所以屹立不倒,全靠着贤德有能力的君主和一众为国为民的众臣良将。元辰熙的父亲也就是前任皇帝太宗,经过他大刀阔斧般的改革,朝廷面目一新,但也随之带来了许多新的弊病。 除却军事改革不彻底之外,最为明显的便是经济上。虽说百姓吃喝不愁,安居乐业,但每家每户并不太富裕,而一些边远地区的条件更为艰苦。所以自元辰熙继任以来,就提倡节俭之风,故而宫中很少有宴会之类的活动,就连中秋这样最富有意义的传统节日,也没有公开举行。各宫妃嫔也只是在自己的殿里摆个酒席,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而已。 今日她们接到福贵的传旨,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虽然看到其他碍眼的人也都来了,心里难免会膈应一下,不过,这也不能阻碍她们自己幻想的乐趣。 四人挨个进入偏殿,就看到身着绣金龙的锦袍的元辰熙正坐在主位上等着她们。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四人躬身行礼。 “平身,都坐下吧”元辰熙只是淡淡一笑,伸手示意她们坐下。 “谢皇上”四人围着圆木桌坐下,当然离元辰熙最近的便是安欢馨了,只因她位份最高。 不等四人开口问话,元辰熙主动说道:“今晚让你们过来,只是想跟你们聊聊天,顺便跟你们说一件事情” 元辰熙示好,她们心中自然欢喜,尤其是安欢馨,顺势拉住元辰熙的大手,娇羞一笑道:“皇上国务繁忙,难得有闲暇时间陪我们姐妹,不过,皇上心里能想着我们,我们也就满足了” 安欢馨故作娇羞的模样,让容妃三人十分反感,内心暗暗鄙夷着。 “不知皇上有什么事要交代我们?”容妃问道。 “想来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朕要出宫的事情”元辰熙稍稍停顿,见她们四人面『色』一顿,随即又点头,方才接着说道:“此次出宫并非远行,只是到京郊的别苑休养。近日来,朕总感觉身体疲惫无力,这段时间又接连发生了许多事,废了很多心神,所以朕想出宫散散心。另外朕也想带着卫风、卫肆还有雅静一起去,不知你们什么意见?” “雅婷公主不跟着一起去吗?”淑妃疑问道。 她们三人也都有此疑问,纷纷望向元辰熙,等着他的回答。只见元辰熙微微摇头,笑道:“朕的四个孩子中,雅婷年龄最小,前段时间又经历了不好的事,还是让她安心在宫里待着吧,朕已经吩咐人照顾她了。卫风、卫肆是朕的皇子,年龄虽小,但已有皇家二郎气派,此次让他们一起出行,有两个原因,一是想让他们去民间看看,了解民间疾苦,毕竟书本上知识有限,也想让他们知道何为家国。这第二嘛,就是朕的私心,自朕继位以来,很少有时间陪着他们,教导他们,此次出行正好圆了朕的心愿” 元辰熙此话,在场四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可唯有容妃三人心里最清楚,这是要立储的节奏,果然,淑妃先前打听的是事实,元辰熙真有这个打算。而安欢馨也不笨,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不免心生疑『惑』,明明之前他才说过,只要自己生个龙子,就会让他成为太子的,今天怎么会说这些话? 望着淑妃、贤妃那止不住的笑容,元辰熙内心暗暗叹息,又把目光转向稍稍黯淡的容妃身上,道:“雅静是朕的长公主,如今已经六岁了,再过几年也该议亲了,不能只是待在宫里学那些个女红、女戒之类的。不妨跟你们说个实话,若是我大元王朝比周边小国弱上几分,那么无论是雅静还是雅婷都免不了远嫁他国,为两国邦交做出牺牲的下场,但是朕定不会让此事发生。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朕想让她们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雅静自小生活在宫里,此次出宫,朕想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让她明白自己将来该走什么路。容妃你对此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无论是哪朝哪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早已深深烙在人们心里,容妃等人虽出自世家,依旧免不了成为家族,父兄发展路上的垫脚石,这是身为女人的悲哀。也正如元辰熙所说,即便是公主也免不了这个结局。如今元辰熙心里能想着雅静,已是容妃最大的安慰,毕竟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是雅静的父亲,而不是父皇。 内心动容,娇滴滴的泪水打湿了娇容,连忙拿起手帕擦拭掉眼泪,哽咽道:“多谢皇上为雅静考虑,雅静能做您的孩子是她的幸运,臣妾甚是感动” “雅静是朕的长女,朕自然心疼她。这段日子,朝里朝外大事小情不断,所以才没有时间多看看他们,这是朕的失误,朕向你们道歉” “皇上千万不要这样说,您身为一国之君,心里装的是天下百姓,您虽然是他们的父亲,更是天下百姓心中的大山”贤妃也忍不住为之动容,红了眼眶,慷慨激昂地说道。 “说得好!那么朕带他们出宫你们不反对吗?” “当然不反对”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过,这次出宫的主要目的还是休养,所以朕会带着安妃一起去。另外,出宫的这段时间,卫风和卫肆朕打算把他们交给朕的周老,雅静就跟在朕的身边,所以朕不能带着你们一起去,你们可以理解吗?” 话毕,淑妃、贤妃二人沉默不语,心里默默算计,周老可是元辰熙的老师,把他们交给周老不就意味着元辰熙打算把他们两人当成未来君主培养嘛。 反观安欢馨和容妃表情倒不是那么开朗了。且不说周老和雅静,单说那安欢颜,就够他们二人头痛了。可安欢馨一想到竹兰的话,阴郁的表情又消失不见了。 四人之中三人沉默,容妃心里即便不满意,此时也不敢说出口了,毕竟雅静的事上,元辰熙可是给足了好处。 见目的达到,元辰熙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面上的笑容有如春风般温暖,道:“好了,不提那些了,这些都是朕让御膳房精心准备的,你们尝一尝” “是” 四人起筷,陪着元辰熙一起用膳。 晚膳过后,四人又陪着元辰熙说了会儿家常话,便各自回了自己宫里。同时又派人回府送信。 韩府内,灯火通明,韩长风、韩重锦、韩江明身着厚厚的长衫,齐聚一堂。 “长风兄,容妃娘娘这是何意?”韩江明拿着书信在韩长风面前抖动着,疑问道。 “长风兄,如果消息确定无误,那么局势对我们韩家是大大不利啊!无论是元卫风还是元卫肆做了太子,我们韩家都会被人踩一头”韩重锦面『色』沉重,说道。 “容妃娘娘也在心中说了,这话是皇上亲口对她们说的,想来不是假的,所以她才急着派人出宫送信,让我们商量对策”韩长风面上也『露』出怅然之『色』,暗叹一声,说道。 “能有什么对策,就那两个小『毛』孩子,要对付他们还不容易嘛,直接找人除掉便是!”韩江明冷笑一声,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书信,说道。 “不能冲动!”韩重锦劝阻道:“如果皇上真动了立储的心思,就眼下而言,元卫风元卫肆的安危就是首先要考虑的,其次才会考察他们二人的品行,所以我们不能贸然出手” “重锦说得有理,江明你可不能冲动行事,免得打不着狐狸惹身『骚』,知道了吗?”韩长风直接点明,就怕他冲动误事。 两人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韩江明只好放弃自己的心思,无奈点头说道:“是,我不会冲动的,可是那我们要怎么做?眼睁睁看着元卫风或者元卫肆坐上太子之位,然后让苏家或者叶家爬到我们头上吗?” “自然不可能!”韩长风脸『色』越来越冷,狠毒的目光一闪而过,道:“我们四大家族争了这么多年,谁也没得到好处,眼下可不能输在两个娃娃身上” “长风兄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谋参谋” “是啊,长风兄,有什么主意就说出来,说不定可以阻止皇上立储的心思”韩江明也在一旁说道。 望着他二人期待的眼神,韩长风稍稍放松了身子,轻靠在椅背上,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闭目沉思,半响后方才说道:“既然那两个孩子是我们的威胁,那我们就想办法把这个威胁除掉,可是皇上、苏家、叶家不会任由我们动手,那么我们不妨让苏、叶两家狗咬狗” “长风兄的意思是,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就算他们两家斗得你死我活,我们韩家也得不到任何好处,毕竟容妃娘娘名下只有雅静公主”韩江明微微摇头,叹道。 “不,长风兄的意思我明白了,或许这算是个好办法”韩重锦脸上带笑,只是那笑容之中透着一丝狡诈,一丝阴险和一丝狠毒。 题外话看到收藏人数涨了很高兴可是为啥推荐人数一点都没动大家觉得不好看吗?有什么想法可以留言让我看见也好改进啊求各位大神多多留言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各家反应 苏府,苏荃接到宫里的来信后,便立即命人去将苏千水和苏南多请来共同商议。三人坐在正厅内,厅内灯火通明,此刻并无下人伺候,三人也穿得随意,都是一身名贵料子做成的便装。 “叔父,这么晚把我们叫过来,可是有要紧事?”苏千水那略带疲倦的脸『色』,有着一丝紧张的神情。 “嗯,淑妃娘娘传来书信,皇上有意立储为真,让我们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苏荃微微点头,面『色』虽不沉重,却也不轻松。 “叔父,书信何在?侄儿想看看书信”苏南多没有轻易回话,而是询问其那封书信。 苏荃从褐『色』的宽大袖袍里拿出书信递给苏南多,他双手接过,细细阅读过后,脸『色』也显得沉郁无比,只是那严肃的神情中透着一丝焦灼。 “叔父,书信上说,皇上亲口对淑妃娘娘等人暗示,有意让周老培养卫风,但并不代表皇上有意让卫风继承大统。如今皇上龙体安康,卫风和卫肆的年纪也还太小,立储之事为时过早,所以侄儿认为此事还有待查实”苏南多为人谨慎,凡事喜欢准备周全,单凭一封书信,就想让苏家为没定型的事付出努力,是万万不能的。 闻言,苏荃脸『色』冷了许多,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而苏千岁也立即反应过来苏南多话外的意思,忙开口打圆场,道:“南多,你的意思是淑妃娘娘传来的消息是皇上有意透『露』的?” 苏南多慢慢点头,神情颇为严肃,道:“正是如此。叔父,非是侄儿不相信淑妃娘娘传来的消息,而是此事确实颇多疑点” “为何?”苏荃疑问道。 “叔父,太医署里面也有我们的人,虽然皇上只让曹天佑看诊,但是我们的人仍然可以查到曹天佑为皇上开的方子。这段时间,皇上频繁传召曹天佑,但多数情况下,皇上只是劳累过度,加上饮食不振,所以才总是体虚乏力,并无大碍。而监视曹天佑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说,曹天佑的行为正常,没有任何可疑动作,那足以说明皇上的龙体无碍,立储之说或许是皇上是戏言,或许是淑妃娘娘等人的误测” 听完苏南多的分析,苏千水那嘶哑的声音响起,道:“南多,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不等他二人质疑,苏千水接着说道:“曹天佑行为不可疑,不代表皇上身体无碍,或许是他们隐瞒的好,虽然我们无法查证这一点,不过我们可以看看其他人的动作,或许就可以判定此事的真假” “大哥,请直说” 苏千水长相虽属阴柔,但正经起来,也算得上是个帅哥,即便是苏南多也自认为比不上。 “既然淑妃娘娘说其他人在场,那么韩、叶两家也必有对策,安家也不会安分的,我们不妨先看看他们接下来的是如何行事的,然后就是派人去金陵看看”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见苏荃二人脸上有着喜『色』,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接着说道:“自元辰熙继任帝位,周老便回了金陵老家,如果周老真的来了京都城,那淑妃娘娘传来的消息中,最起码有一半的可信度,那我们接下来就可以商议如何让卫风为成为太子” “好!南多,你觉得千水的话是否可行?”此刻苏荃的面『色』完全没了刚才的阴郁,反而是一股欣喜之『色』闪动着。 “叔父,大哥之言,侄儿也同意”苏千岁的话,确实可以考虑,而且这样更为谨慎,故他也没有道理反对。 “今天辛苦你们了,明日我便会让人盯着他们几家的行动” “叔父,那皇上出宫之行呢?”苏南多突然问道。 苏荃沉『吟』片刻,说道:“如果证实消息无误,那么皇上出宫之行,我们就不再阻拦” “是,侄儿明白了” 叶府,叶知同也正在和叶武华、叶青松两子商量书信之事。围坐在书桌前,昏暗的灯火随着风一闪一闪,让此刻低沉的氛围显得更加阴森,连带着那两张俊俏模样也仿佛沾染了一丝阴郁的气息。 “父亲,姐姐传过来的向来没有出过错,这次肯定也是室十有八九,板上钉钉的事。元卫风比卫肆年纪稍长,又懂事,如果皇上此时要立储,那么必定是元卫风无疑”叶武华急急地说道,神情也比叶知同二人显得紧张的多。 “武华,不要急着下定论,贤妃娘娘只是说皇上有意立储,并没有明说让谁成为太子,元卫风只是胜在年纪大,比起其他的,卫肆可一点都不输他” “大哥,亏你还能镇定说出这些话,卫风身后有苏家,卫肆身后有我们,这一点是不差,但是大哥别忘了,皇家看重的不只是这一点”叶武华满心焦急地说道:“父亲,元卫风和卫肆都是庶出,但元卫风是皇长子,现在两位皇子年龄尚幼,心『性』还不成熟,朝廷上那些中立派肯定会支持立嫡立长这一说法。那么卫肆就没有可能成为太子,继承大统”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中立派会支持元卫风吗?不会,他们只会看皇上的意见”叶青松也忍不住大声反驳道。 叶武华的心态,他不是不知道,连他自己都有动摇,只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而且也没有到那种地步。 “什么意思?大哥你是说,那些人是皇上的人?”叶武华惊讶反问道。 “父亲,还是你来解释吧”叶青松内心暗暗叹气,将目光转向一直没有吱声的叶知同。 “武华,你现在应该静下心来好好看看,如今的朝堂已经不是当初那般,当年我们四族并立,有称霸朝堂之势,如今已经大不如前,可以说,我们已经失去了上风”叶知同神『色』复杂的看了叶青松一眼,有些气馁地说道。 “怎么会?”叶武华惊呼道,显然他不相信叶知同的这个说法。 叶知同、叶青松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接着又低下头沉思,显然谁也没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沉默许久之后,叶青松缓缓抬头,忧愁的面容被一股阴险的气息逐渐笼罩,低声说道:“父亲,无论皇上是什么心思,我们都得主动出击。皇上只有元卫风和卫肆两位皇子,即便安欢颜肚子里是个龙子,现在也没有资格争那个位子,所以我们眼下的目标还是元卫风,也就是苏家” “你认为此刻,我们应该向苏家动手?苏家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对付得了的”叶知同不由得感到惊异,反问道。 “既然贤妃娘娘能把消息传给我们,那么苏家也能收到淑妃的消息。就目前而言,现在能争那个位子也就是我们和苏家,虽然韩家势力大,但容妃膝下无子,没有资格,安家也是一样,如果我们能拉拢他们对付苏家,就简单的多” “大哥,韩家与我们对立多年,安家和我们叶家的关系也不好,能拉拢他们吗?”叶武华问道。 “韩家与我们对立在于利益,只要我们肯让步,或者许诺他们更好的利益,就可以拉拢过来。至于安家么,安盛是个明白世故的人,不然也不会得到皇上的提拔,居于我们之上”叶知同接过话题,分析道。 “父亲既然明白,那么是否要行动,孩儿怕苏家也同样会有此想法”叶青松提醒道。 “不,先不要着急,安家、韩家、苏家想必都接到了这个消息,他们必然也会细细考量一番,才会行动。这时候谁也行动谁就吃亏,我们还是先观望观望再说” “还是父亲考虑的周全,孩儿明白了” 安府书房内,安盛接到消息后,也急忙把安志杰叫到书房商量。 “父亲,这么晚了,叫孩儿来有什么事?”安志杰不明所以,疑问道。 “这是欢馨连夜传回来的书信,你看一下”说着将书信交到安志杰的手上。 安志杰双手接过,眼睛却一直盯着安盛沉郁的表情,显然这封书信里写的东西并不是安盛期待的东西。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之后,安志杰才明白安盛在担心什么。 “志杰,明日你去衙门之前,先拿着这封信去水仙苑问问欢颜,确定一下消息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皇上此举用意何在?” “父亲,既然消息是欢馨传来的,想必没有问题,信里也说了,这话是今日皇上当着她们的面亲口承诺的,应该不会错。而且皇上的用意,欢颜也未必知道”安志杰微微摇头,显然并不同意安盛的意见。 “皇上的用意你我不知,但欢颜肯定了解。如果皇上真的有立储的心思,那么我们之前所做的都将付诸流水,而且必须尽快撤离朝堂,不然我怕安家上下没有一个会有好结果” 安盛的话太过危言耸听,安志杰不信,只是立储而已,能有多大威胁。 “父亲,如果皇上真有立储的想法,您觉得两位皇子,哪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安志杰突然问道。 “两位皇子背靠苏家和叶家两棵大树,但苏家和叶家在朝堂上的势力旗鼓相当,而元卫风和元卫肆年纪还太小,品『性』如何也不好确定,反倒是淑妃和贤妃好判断一些,毕竟孩子将来如何和父母也有很大关系,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元卫肆” “叶家么?那么叶家和苏家,父亲更希望谁能更上一层楼?”安志杰又问道。 “叶家和苏家?不,为父更希望欢颜肚子里那个能助我安家再上一个阶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两人相见 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元辰熙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漆金雕龙椅上,显得甚是威严。缓缓抬头,那耀眼的眸光有着睥睨天下之势。 “众位爱卿,朕出宫之事暂且不提,今日就来说说江陵太守一职的人选一事,朕想听听众卿商议的如何了,可有人选推荐?” “皇上,江陵地理位置特殊,又遭逢大劫,故而太守人选最好是由有经验的老臣担任比较合适,而臣与六位尚书大人商讨过,但臣等意见不一,所以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安盛双手持笏出列答道。 目光一览朝下众臣,声音淡淡地说道:“不知各位爱卿都看中了谁?” “皇上,臣举荐金陵县令周远道” “丞相说的周远道可是太宗十年夺得魁首的周状元?”元辰熙问道。 “正是。当年周远道高中之后,先皇有意将他留在京城,但周大人志不在此,故而就回了家乡任职,这些年来,周县令勤政爱民,金陵在周县令的管理下,呈现一片繁荣景象,当地百姓都称他为爱民如子的周青天”安盛躬身答道。 元辰熙内心也暗暗称赞此人,这些年,周老每次来信,都会夸赞此人,看来确实值得重用。 “皇上,周县令是金陵县令,就算为国有功,要升迁也该是金陵太守,何况金陵和江陵的情况相差太多,只怕周县令也是束手无策”韩长风出言反对道。 “韩爱卿心中中意的人选是谁?”元辰熙没有否认他的话,也没有认同他的话,而是反问道。 “臣举荐洛阳县令韩源” 话刚落音,苏荃就站出来反对,那语气里的讽刺之意甚浓,道:“韩尚书,朝中谁不知道,韩源是你韩家族人,也是在韩家的庇佑之下才勉强坐上洛阳县的县令,虽说没出过大的过错,但也没有什么功绩。韩尚书举荐他,实在令人感想颇多啊!” 针对苏荃的挑衅,韩长风不闪不避,反驳道:“举贤不避亲,韩源任职洛阳太守多年,为人兢兢业业,从不玩忽职守,洛阳百姓对韩源也是赞不绝口。苏尚书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去查证” “皇上,既然韩尚书说了举贤不避亲,那么臣举荐苏州县令苏航” 韩长风、苏荃两人的争执已经很明显,如果不是瞎子聋子,没有人会看不出明白。此时除了韩、苏两派势力的人,朝上那些人都巴不得他们打起来。 “两位尚书,方才丞相也说过了,江陵地理位置特殊,这些年来又总是天灾人祸不断,如果不是有能力之人,只会给江陵带来更大的灾祸,所以太守人选还是要慎重” 叶知同此言深得人心,连元辰熙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高明。不过,既然他想装好人,元辰熙也不妨陪他玩下去。 “叶爱卿,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不妨说出来” “皇上,臣先前也没想到合适人选,不过,现在臣心中到了有一位,那就是安丞相举荐的周远道周县令” 此言一出,包括安盛本人在内的众人都不由得诧异的望向叶知同。连安盛都没有想到,一向与他政见不和的叶知同,此刻竟然会在这金銮大殿之上,公开站在他这边。 而苏荃和韩长风此时都不禁双眉深皱,眼里满满的担忧之『色』,内心也是忐忑不安。 元辰熙也没料到叶知同竟然会支持安盛的想法,不由得神『色』一凛,随即又恢复如初,那张俊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进而将目光转向司马徵和魏进,询问他们的意见,道:“司马爱卿、魏爱卿,周远道、韩源、苏航,三人之中,你们觉得谁更合适担任江陵太守一职?” 并排而立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答道:“臣认为周远道周县令能够胜任太守一职” “好,那就让周远道去江陵吧。韩爱卿,官吏升迁是你吏部的事,此事就交给你负责” 元辰熙不怒自威的俊脸和不容反驳的语气,让韩长风那颗不甘就此失败的躁动的心停了下来。悻悻道:“是,臣遵旨” “江陵一事已了,朕还有一事想跟众爱卿宣布。周老,想必众爱卿都知道,他曾是朕的授业恩师,当年朕继任帝位后,周老就远离朝堂回了金陵老家。现在朕的两位皇子渐渐长大,也是时候让他们启蒙接受教育了” 闻言,安盛、韩长风、苏荃、叶知同四人脸上同时出现了众多不同的表情,安盛、韩长风最为明显就是浓浓的忧愁以及愤恨,而苏荃和叶知同欣喜过后,眼中也不约而同浮现一丝担忧之『色』。而其他朝臣也是纷纷议论开来,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拨动起来。 元辰熙坐于高位自然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掀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弧度,接着说道:“朕已经派人去金陵请周老,相信不出十日时间就可到达京都城。另外,朕决定,等周老到达京都城后,立即前往京郊别苑” 周老的事情,几人还没有回味过来,就听到元辰熙出宫的决定,不过,此时他们心中早已不在乎元辰熙是否出宫。 当初之所以反对元辰熙出宫,是因为元辰熙只带着安妃一人,如今周老的出现显然说明他们先前探听到的消息确实无误,那么一个小小的安欢颜,是比不上立储这件大事的,元辰熙出宫与否,带哪位妃子出宫,他们也就不妨在心上了,当下自然也无人反对。 见效果达到,元辰熙内心暗暗窃喜,若非当着众朝臣,说不定他会高兴的跳起来。强压着内心的喜悦,说道:“丞相,出宫之行的安排就交给你了” “是,臣遵旨”安盛躬身行礼,点头答应。 “出宫前的这段时间,朕会先行去护国寺上香祈福。而具体的回宫时间,朕也还没有决定,所以直到朕回宫为止,朝政大事,就交给文王、丞相和六部尚书共同管理” 话毕,朝堂之上再次纷『乱』起来,这次则是因为文王。 “皇上,文王远在武昌,将政事交给他,岂不会远水救近火?而且您只是去京郊的皇家别院休养,没有必要将政事交给文王等人吧?”此次出声质疑的则是翰林院的齐学士。 “齐学士,朕明白你的心思,想必众位爱卿也是这么认为的。其实,朕已经派人去武昌传召文王回京了,依着文王的脚程算,应该会在周老到达之前就会抵达京都城。此次出宫,朕想彻底放下朝中事务,安心休养,而且现在朝中无事,天下太平,所以朕也放心会把政事交给文王和丞相以及六部尚书” 见众臣又要开口反对,元辰熙一个冷厉的眼神杀过去,吓得众人乖乖的闭上了嘴。而韩长风、苏荃、叶知同此时也都没有出声。 “好了,如果无事就退朝吧,丞相,随朕来御书房” “是,臣遵旨” “臣等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众朝臣的欢呼声中,元辰熙转身离去,安盛也跟着一起离开。 来到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御书房,安盛恭谨的站在书案之下,等着元辰熙发话。 “丞相,想必门下省的行动你早已熟知,朕也就不瞒你了,朕决定今日就出宫” 门下省乃是安盛的地盘,虽然黄侍中是皇上的人,但不代表安盛什么都瞒在鼓里,不过,听到元辰熙此话,他不由得疑问道:“皇上,您想今日就出发去护国寺?门下省虽然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可是护国寺那边还没有任何安排,臣劝您还是等门下省安排好再动身不迟” “不,朕不打算去护国寺,朕要去的是你的府上”元辰熙否认道。 “您是想去见安妃娘娘?”安盛直言说道。 “是”元辰熙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也是朕找丞相来此的原因,不过朕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朕的行踪,所以朕希望此事除了朕和丞相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闻言,安盛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渗出层层冷汗,但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安定,道:“是,臣明白” “护国寺和京郊别苑那边,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福贵会留下来帮衬你的” “是,臣知道了”安盛躬声答是,听着元辰熙的安排。 “福贵,这几天你就留下来,直到门下省和护国寺两边都准备好,你再随着銮驾一起出发” “是,奴才记下了,皇上,要不要来福或者福德跟着伺候您?”福贵不放心,问道。 “不必了,他们若是跟着,必然会叫人起疑” 安排好一切,元辰熙就打扮成小太监,跟着安盛一起悄悄出了宫。刚刚进门,安盛立即带着元辰熙来到安欢颜所在水仙苑,此时安欢颜正和青兰等人玩得不亦乐乎。杜鹃和几个妙龄女子正在踢毽子,而安欢颜和青兰则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还不时地在青兰耳旁说着悄悄话。 一身太监装扮的元辰熙,配上那一张棱角分明、帅气十足的俊脸,再加上那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气质,别提有多么惹眼了。很快就有人主意到了他们的存在,而安欢颜听到动静,也将目光转向那议论的源头,赫然发现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自己。 题外话125章有一个很明显的错误就是安欢颜就在安府我现在才发现之后我会改掉的不好意思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平凡的生活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这两句忽然映上心头,莫名一酸。 健硕的身影并未随着那流转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温柔一笑,眼里满是爱意,即便是旁人也能感受到那从眼底深处散发出来的无限情意。 在场之人,包括梦玲、百合在内也都见过元辰熙,只是那时他身着龙袍,气势威严十足,吓得她二人连元辰熙的正脸都没看清楚,元辰熙这副模样,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 其他人都知道来人是谁,即便他身上穿的只是一套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下等太监所穿的衣裳。 望着这身打扮的元辰熙,青兰等人便知元辰熙是秘密来此,不宜声张,也不知要不要行礼,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相反梦玲百合倒是兴奋的讨论着小太监的长相和气质,一个劲儿的在她们耳边夸赞元辰熙。 “百合,你看那个站在老爷身边的小太监,是不是很好看?那五官就像是雕刻出来似的,很完美,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深邃,给人『摸』不透的感觉,虽然是太监,可是那气派着实不俗” 百合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确实很俊” “丁香姐姐,那个小太监是谁啊?长得好帅啊,比二少爷还要好看,可惜做了太监”梦玲悄悄靠近丁香,在她耳边说道,那语气的惋惜之意甚浓,俨然一副花痴的模样。 梦玲不知死活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吓得丁香连忙捂住他的嘴。一个凶狠的眼神飘过去,吓得梦玲顿时湿了眼眶。 “丁香姐姐你做什么?还不赶快放开梦玲”见到丁香的动作,百合当即一愣,随即面『色』有些冷,沉声说道。 本以为丁香会就此放手,没想到青兰却是站出来拉住她的手,冲着她摇头。 小月无奈,只好凑到百合的耳边,低声说道:“那个太监就是当今圣上” 闻言,百合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手中直冒汗,慢慢转过头,嘴唇哆嗦着,望向青兰。只见后者抿唇向她点头,表示小月说的都是真的。 天啊!百合内心惊呼着,刚才的话皇上应该没听见吧,如果听见了,梦玲会有什么下场啊? 没有理会这边的嘈杂,元辰熙只是微微侧头,在安盛耳边说了几句,就见安盛狠狠地瞪了这几人一眼,宽大的袖袍一甩就转身离去。 挺直身板,双手背后交叉,语气很轻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口中响起,道:“你们都先下去吧,这里暂时不用你们伺候” 元辰熙发话,她们自然不敢不从,丁香立即放开梦玲,和其他人一起躬身行礼,点头称是,拉着还在发愣的梦玲一起退出去。 待得众人身影消失,元辰熙才缓缓挪动步子,一步一个脚印,每走一步眼中的笑意就更深,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开朗。 直到伟岸的身影完全来到安欢颜身边,她才慢慢起身,温柔一笑道:“您怎么来了?还是这身装扮,不怕别人笑话您啊?” 安欢颜语气的打趣意味很明显,显然是听到了梦玲几人的谈话,不由得开起了玩笑。 大掌一把拉过安欢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柔声说道:“笑话就笑话吧,总比见不到你强” 稍稍推开他的身子,将双手从他的怀里释放出来,本想挣脱他的怀抱,却没能如愿,只好放弃,双手环过他健壮的腰身,温柔说道:“说真的,您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所以忍不住就想来看看你,现在我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自她怀孕后,两人很少有这样时光,再加上这段时间风雨不断,更没有时间谈情说爱。如今猛地一听情话,安欢颜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色』也是羞涩一红。 “您要再不正经,我就让父亲把您赶出去” 听得这话,元辰熙放开安欢颜,双手拉着她的玉手,哈哈大笑着,说道:“你有这个胆子,就怕你父亲没有啊” 她确实有这个想法,也有这个胆量,可正如元辰熙所说,安盛不敢。安欢颜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大手,径自坐在石凳上,摆弄着手里的巾帕。 玩笑已过,元辰熙也收起嬉戏的表情,挨着她坐下,正『色』道:“不逗你了,今日出来就不打算回宫了” “这是什么意思?”安欢颜一怔,随即反问道。 接下来,元辰熙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打算和这两日发生的事情通通跟她说了。 今日早朝从安志杰那里收到书信后,安欢颜也曾细细想过,立储之事,她从未听元辰熙说起过,即便是前世,元辰熙也没有立储的打算,更何况那两位皇子身后还站着苏家和叶家人,想想就不太可能。 如今听得元辰熙的解释,她才明白过来,原来立储之说只为让他们不反对他带她出宫,以此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可是,您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想必淑妃姐姐和贤妃姐姐的家人都会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有所行动,那必然会给朝廷带来动『荡』,您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安欢颜轻声嗔怒道。 对于元辰熙为她所做的,她心里一清二楚,只是到了现在她仍旧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幻。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不敢接受元辰熙对她的好。 安欢颜的担心,元辰熙早就料到了,只是这一天迟早会来,如果让他们准备周全,那么带来的灾祸无疑是毁灭『性』的,还不如趁现在,打得他们手足无措,也好让自己有时间一个接一个的把他们清除掉。 “好啦,你就别管了,这些交给我来做就好”元辰熙冲着她宠溺一笑,抚了抚她的小脸,笑着说道。 元辰熙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心虚,也就越烦躁,但是眼下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好暂且不想它。 “那您这几天打算做什么?总不能待在这里吧,万一消息走漏了,会很麻烦的”安欢颜担心地说道。 “你想做什么?好不容易出宫了,有没有想做的,或者说想跟我一起做的?”元辰熙单手支着头,脸上的笑意满满,好似根本不在乎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宠溺地望着安欢颜。 看元辰熙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安欢颜无奈,随后说道:“如果您不介意,我想让您跟着我去过过普通生活,看看市井之上的老百姓,平日里是如何过日子的” 作为帝王,注定他这一生是不平凡的,而有些东西也注定他是享受不到的。 安欢颜的提议深得他心,欢笑着说道:“好啊,我也想体验体验平凡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那我们要约法三章,第一、忘记自己是君王的身份,凡事都得靠自己,第二、不能半途而废,第三、我希望您能好好享受这段时光” “我都答应你,现在我能否说说我的要求?”元辰熙眼眉一挑,嘴角微微上翘,目光紧紧盯着安欢颜那张小脸。 安欢颜望着元辰熙那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些凝滞,透着丝丝凉意,身子猛地向后一缩,戒备着,问道:“什么?” 意识到安欢颜以及察觉到自己的意图,元辰熙不再啰嗦,一把抱起安欢颜向屋里走去。 元辰熙的行动已经很明显,可是安欢颜心里却有些害怕,不安得挣扎着,急声道:“皇上,您赶紧放我下来,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到了晚上就可以了,是吗?”元辰熙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流转。 “不是的,您赶紧放下我,丁香、小月她们一会儿就会过来的”安欢颜无奈,只好搬出丁香等人。 谁知元辰熙根本不吃这一套,说话间,两人就已经来到内间,元辰熙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还未等她反抗,元辰熙的宽大的身影就已经覆盖下来压在她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对视,一个充满躁动,一个充满恐惧,安欢颜的心里惶惶的,不敢再与他对视,立即把目光移开。 元辰熙却偏要让她看着她,一手支在床头,一手挑起她的下巴,柔声在她耳边说道:“欢颜,看着我,看着我是如何爱你的” 话刚说完,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就已经在安欢颜的身上游走。她刚要反抗,双手就被元辰熙禁锢在头顶,那薄翼的嘴唇也重重地罩在她柔软的红唇之上。 “欢颜,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不要拒绝我,我会痛的,不只是身痛,还有心痛” 一句心痛,让安欢颜想要抵抗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任他予取予求,但元辰熙也甚是疼惜她,又顾忌她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很过分的要她。 翻云覆雨过后,元辰熙满足的搂着安欢颜沉沉睡去,再醒来已过了午膳时间。望着仍睡着自己怀里的可人儿,他默默地笑了,低头轻轻地吻着她洁白滑嫩的额头。 “欢颜,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很满足了,虽然陪着你的时间越来越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行动 早朝过后,朝中一片混『乱』,朝中众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时高谈阔论,不时轻声低语。而韩长风、苏荃以及叶知同等人却没有停留下来,更没有和他们交谈的心思,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风风火火的回了各府。 苏府,以苏荃为首的苏家人以及附属官员统统坐在大厅内。人人面『色』凝重,拳头紧握,身体也绷得紧紧的。 目光扫了一下厅内众人,见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苏荃只好带头,站起身子,声音略微有些低沉,道:“各位同僚,今日皇上在金銮殿上的话,大家都已经听到了,而那又意味着什么,想来也不用我苏某人再解释一遍了。不瞒大家,周老进京的消息苏某早已得知,只是还未证实,如今却也用不着苏某大费周章了。今日请各位同僚前来,是想请大家各抒己见,毕竟皇长子的身上流着我苏家一半的血” “苏尚书,皇上此举,下官甚是不解啊!”说话之人乃是太常寺少卿欧阳凌,典型的方脸,五官也不突出,最为明显的则是那一字眉,看上去十分滑稽。他与苏荃年纪相仿,和苏荃是同年进士出身,也是得苏家相助,才坐上了太常寺少卿的位置。 “欧阳贤弟,有何疑『惑』不妨说来?” “周老曾是皇上的老师,而皇上让周老来教导两位皇子,寓意再清楚不过了,然而就是因为太明显了,反而让下官不得不慎重考虑一番” 闻言,苏荃的脸『色』更为凝重,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问道:“怎么说?” “皇上此次出宫是以休养为借口,但在座的各位同僚也都知道,皇上无病无灾的,为什么突然要出宫休养?然后就是立储的事情,不知各位同僚是否还记得,一年之前,有官员曾上书,建议皇上考虑立储之事,毕竟我们的皇上也是在这个时候被先皇立为太子的。但是皇上却大发雷霆,此后再无人提及立储之事,为何仅仅过了一年,皇上会主动提及此事?如果这些疑点搞不清,我觉得还是不要轻易行事为好” 话音刚落,突然一道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响起,道:“欧阳少卿的想法,下官不敢苟同” 众人望向声源处,发现持反对意见的人正是国子监的侍读学士方兴。 “不知方学士有何高见?”欧阳凌拱手问道。 “高见谈不上,皇上的龙体如何下官不知,但是皇上立储之说,下官却有不同看法。周老曾是太子少师,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其学识渊博之深,恐怕朝中上下无人能及。而两位皇子也已经到了启蒙的年龄,让周老亲自教导两位皇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立储之说,不过是我们的猜测,毕竟皇上可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不过下官也认同欧阳少卿的说法,没有确定之前,不宜妄动” “方学士,这还用得着皇上明说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此时,苏千水不耐烦的反驳道,那嫌弃的表情甚是明显,不屑的意味十足。 “咳咳,大哥,方学士也是就事论事,不要动怒”看到方兴一脸的尴尬,苏南多立即出声提醒苏千水收敛脾气。 “欧阳贤弟和方学士已经表达了他们的想法,大家有什么意见?”苏荃望向众人,问道。 “我等支持欧阳少卿的主张” “我等支持方学士的见解” 苏荃抬头望着众人,数了一下,发现大多数的人还是支持欧阳少卿的意见,毕竟欧阳凌年纪比方兴大,见过的市面多,比起年轻人,显然老将更能让人信服。 “大家的态度,苏某已经了解了。这里也没有外人,苏某不妨就把话挑明,大家投靠我苏家一是因为我苏家的权势,第二嘛,就是因为淑妃娘娘诞育了皇长子” 苏荃猛地将话说开,让在场众人一时尴尬至极,一个个老脸红的像猴子屁股,毕竟心里清楚和被人当众说破是两回事。 不理会他们的神情,苏荃接着说道:“各位,你们或者你们身后的势力虽然比不上我苏家,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之所以放下身段投靠苏家,也是为了追求更好的荣华富贵。那么我苏某也不藏着掖着,我苏家要想在朝廷上立稳根基,皇长子是我苏家的唯一依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皇长子能够继承大统,那我苏某在此承诺各位,到时你们都是有功之臣,皇长子必会论功行赏,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苏荃说得是慷慨激昂,连带着空气中都融入了这种莫名的兴奋,而其他人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纷纷出言表示会支持皇长子到底。 “我等愿俯首称臣,支持皇长子荣登大宝,与苏家荣辱与共” “好!那接下来,苏某想和大家商议一下,如何获得朝中其他人的支持,让皇长子顺利登上太子之位” 叶府,宽敞的大厅内,叶知同坐于首位,而其他人则就做于两侧,端正身子,等着叶知同发话。 “各位,关于皇上立储之说,我们不再讨论,无论皇上是否真有这个心思,元卫风以及苏家始终都是我叶家的头号敌人,所以接下来我们的重点在于如何赢得皇上以及其他势力的支持,成功让二皇子登上太子之位” “叶尚书,不知您所说的其他势力,具体是指哪些人?”官位仅次于叶知同的鸿胪寺卿洪宇躬声问道。 “朝堂之上,能够说得上话的,有分量的,除了韩家、苏家、叶家也就是安家了,所以叶某打算联合韩家与安家” 话毕,众人都惊讶的望着叶知同,心里一个大大的疑问立即摆上心头。 自四大家族在朝堂上立足根基之后,就互相看不顺眼,而安家乃是新崛起的势力,身后的主子又是皇上,所以四族向来与安家也不和,除了政见不同之外,就是利益的纠纷。徐家没落后,他们在京都城的地盘被三族和安盛接收,其中难免会产生纷争,不过,谁也没有摆到明面上来,但那也不代表他们心里没有芥蒂。 如今有资格登上太子之位的就是元卫风和元卫肆两位皇子,那么没有皇子傍身的韩家和安家只有投靠他人,寻求苏家或者叶家的庇护,但是,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只要他们足够强大,强大到苏家人或者叶家人根本不敢向他们动手,就算他们不俯首低眉,也一样能够在朝堂上立足。 洪宇充满褶皱,略微沧桑的脸上出现浓浓的忧愁,两道白眉紧皱,道:“尚书大人,下官可以理解您的意思,不过,这事可不容易办到,毕竟我们与韩、安两家素有不和,恐怕他们也会对我们的拉拢感到反感,甚至还会产生发效果” “下官也觉得此事还需要再考虑,先不说韩家,就拿安家来说吧,安盛身后的人是皇上,只要皇上一天不倒,那么安家就能在朝廷上立足,所以比起安家,韩家才是最急迫、最想找到可以依靠的大树。但是韩家与我们在利益上的瓜葛与冲突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要想拉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兵部郎中叶怀宗也出声说道,面『色』同样凝重,连声音都很低沉。 此时,其余众人也都低着头沉思,大厅的氛围显得格外压抑、沉闷。而对于这样的氛围,叶武华感到非常不适应,甚至有些恼火。 当场拍案而起,大声喊道:“各位大人,事情都还没有做,你们怎么知道办不办得成?与其在这里空口说白话,不如拿出行动来,磨磨唧唧的。如果他们识相,支持二皇子当了太子,那他们也算是功臣,我叶家还能亏待了他们?” 叶武华一向别人宠惯了,说话也不懂得婉转一些,而且脾气又急,所以当下也根本没看到叶知同那铁青的脸『色』,只顾着发泄心中怒火。 而听完叶武华的一顿数落,在场众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若非看在叶知同的面子上,也不会任由一个小辈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 “武华,够了!”叶青松看见叶知同那即将绷不住的脸『色』,赶紧拉住叶武华,将他强行按在自己的座位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乖乖闭嘴。 对于叶青松的呵斥,叶武华不以为意,但是看到叶知同那满眼的怒火以及那阴暗的表情,他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巴。 “各位,犬子无礼,希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不过,犬子方才所言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凡事都要走一步看一步,还没有开始就打退堂鼓,可不是我叶某人的作风” 在场官员都是以叶家为首,既然叶知同有了决定,他们也只能跟在其身后。 “尚书大人,拉拢韩、安两家固然是个好办法,但是就怕苏家也打这个主意啊”洪宇贪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 “所以,我们也不能再拖下去,要立即行动” “愿闻其详”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叶知同拱手说道。 题外话明天要出去一趟后天回来所以明天不能更新了抱歉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游 皇帝莅临臣子府邸该是多么无上荣光,可元辰熙的到来,并未让安府陷入混『乱』之中,安盛也并没有刻意交代府中众人,各自各司其职,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只不过那水仙苑的范围却是谁都不敢轻易闯进去。而元辰熙和安欢颜也度过了难得的闲暇时光。 沐浴着温和的阳光,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宁静与平和,一道伟岸的身影慢慢接近安欢颜,逐渐将安欢颜的倩影笼罩在内,显得安欢颜多么的瘦弱较小,楚楚可怜。 没有察觉到来人的接近,安欢颜安详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笑容,突然一双大手温柔的揽过她的柳腰,柔声在她耳边说道:“刚刚你父亲让门下省那边传来消息,护国寺那边已经准备妥当,特意来向我请示何时出发” “护国寺啊,活了这么久,我还从没去过护国寺呢,要不我们先去护国寺转转吧” 护国寺乃是皇家寺院,其规模巨大,气势恢宏,那些民间寺院简直无法比拟。平日里香客众多,信众也遍布天下,是最有名的寺院。但也因其美名,寺院来玩之人众多,比菜市场还要繁华热闹,不过,只要皇上以及皇家等人前去上香祈福,主持就会闭寺几日。 安欢颜尚在安府时,出府的机会甚少,而贵『妇』间的聚会以及出府上香,董氏只会带着安欢馨和安欢雨,从来没有她的份儿。 此次能借着元辰熙的光,去护国寺转转,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她自然不想放过,因此心里不免期待了一下下,却不料元辰熙一口拒绝。 “不必了,护国寺也没什么好看的,去护国寺也不过是我想出来的借口而已”元辰熙语气生硬,神『色』复杂的望了望怀中的安欢颜,沉声说道。 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护国寺也不是非去不可,故而安欢颜倒也不是十分放在心上。 “我们不是说好要去体验普通百姓的生活嘛,不如现在就去,好不好?”见她脸上闪过的一丝失望,元辰熙有些过意不去,提议道。 抬头望了望天空,发现时间还早,安欢颜也就没有反对,道:“也好,那我先去打扮一下,您也别穿这身太监衣服了,看着挺别扭的,我让梦玲去哥哥那里拿套干净衣服过来,您和哥哥的身材差不多,穿着应该合适” “安志杰的衣服?欢颜,我们直接去布庄做几套衣服不就行了”元辰熙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说道。 “怎么?您嫌弃哥哥衣服啊?我还不愿意去求哥哥呢” 元辰熙刚要辩驳,安欢颜却是直接用话堵住了他的嘴,道:“就算要做衣服,现在也来不及了,您先凑合着吧,等我们出府,第一件事就去布庄给您做衣服”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 元辰熙不情不愿的表情,让安欢颜感到十分无奈,这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脸,虽然安欢颜不想惯他这个『毛』病,但是谁让人家才是主呢。 商量妥当,安欢颜就唤来青兰为她打扮,又让梦玲去安志杰那里找衣服。 因为要出府体验生活,所以安欢颜特地让青兰拿出一套浅蓝『色』的男装换上,而元辰熙也是一身月牙『色』锦衣长衫,两人并肩一战,除了个头,俨然就是两位帅气俏公子。 元辰熙双手环胸,稍稍退后一步,打量着安欢颜,撇嘴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欢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女扮男装,眼神不好的,或许还会把你当成娘娘腔,还有必要打扮成这样吗?” 一旁正在为安欢颜装扮的青兰、梦玲听到元辰熙的调侃,掩嘴偷笑。 元辰熙一向在她面前没正形,她也习惯了,没成想今天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忘了调侃她。她十分无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回嘴,道:“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您是个挑剔的人?您若是看不上,我就不去了,省得心烦” 见她生气,元辰熙急忙摆出笑脸,摆摆手示意她们二人出去,道:“是我错了,别生气了,我们走吧”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要不要让张石跟着?”安欢颜问道。 “不用了,他跟着反而累赘,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对了出府后,你就唤我陈兄,我就喊你安弟”元辰熙笑着摇头,拉起安欢颜就往外走。 安欢颜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从安府后门悄悄溜走,不敢惊动府里任何人。却不知他们二人的行踪早已有无数双眼睛暗中盯上。 两人出了相府,便往西走。安欢颜出府的机会甚少,因此对京都城的道路情况并不是十分了解,仅仅熟悉必要的那几条而已。 穿过居民区,就来到繁华的西市,这里商铺遍地,街上的行商小贩也一个挨着一个,本来宽阔的街道也显得拥挤窄小,街上的叫卖声也连绵不断。 “糖葫芦,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胭脂水粉,京都城最便宜最好用的胭脂水粉到了,大家快来看一看啊!” “刚出锅的馄饨、饺子,馅大皮薄,赶紧来吃咯!” “各位乡亲父老,在下李三,从外地来京都城寻亲,不料盘缠用尽,亲戚也没找着,无奈之下,只好在街口摆摊杂耍,希望大家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谢谢您嘞!” ...... 元辰熙身为帝王,平日里自然没机会看见这些,而安欢颜也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里独特的热闹气息,两人都显得很是激动,望着对他们来说很新鲜的事务,两人脸上充满了惊讶和欢喜。 两道身影一白一蓝,一高一矮,一道高大,一道纤弱,手拉着手,穿过喧哗的街道,来到胡同的静处。 元辰熙脸上带笑,背靠着灰『色』的砖墙,说道:“我记得小时候,王叔带我来过一次西市,后来被父皇知道,就父皇狠狠地骂了一顿,之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好像有两辈子那么长了”眼睛还在盯着那条喧闹的街口。 “是啊,我也很久没来过了,好像也有两辈子那么长了”安欢颜轻叹一声,附和道,眼睛同样望着街口。 此时,两人有着同样的心声,却没有一个人肯坦诚布公,说说心里话。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欢颜,今天我们从哪里开始体验生活?”元辰熙问道。那兴奋的模样,显然是有些小激动。 “别急,今天我们就先看看老百姓们是怎么生活的” 两人歇息片刻之后,又肩并肩来到另外一条稍微安静点的路上,这条街道主要以客栈、茶楼为主,街道两边零落的散着小商贩。 两人走走停停,直到来到一间规模还算可以的茶楼,方才停下歇脚。进入茶楼,两人在店小二的恭迎下来到茶楼一层比较偏僻的一个角落坐下,又点了些茶水。 “之前,我听哥哥提起过,说茶楼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而且在这里还能听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您看,茶楼的正中央那块戏台上,不是有人正在说书嘛” 顺着安欢颜手指的方向,元辰熙一眼望去就发现,一个年级大约四十左右,身着灰『色』长衫的男人,正在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地讲着故事,旁边则有一个年轻的妙龄女子拿着琵琶不时弹奏几下,琴声时而高亢,而是和缓,好似在配合老汉讲故事。 “说书先生都是这样讲故事的吗?”元辰熙不免感到好奇,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安欢颜微微一笑,轻轻摇头说道。 说话间,店小二就端着砌好的茶水和点心过来,态度甚是恭谨,道:“客官,这是你们点的普洱茶和绿豆糕,两位慢用” 店小二转身要走,元辰熙出声叫住了他,道:“小儿,正在说书的先生和那位女子是什么关系?父女吗?” “客官您猜得不错,正是父女。他们是从外地来到京都城讨生活的,可惜没有什么本事,我们掌柜的看他们可怜,就收留了他们,而他们为了回报掌柜的,就在店里说书,没想到还吸引了不少客人,当然啦,有不少是冲着那个女孩子去的”提起那位弹琵琶的女子,小儿脸上也出现一丝绯红,显然他也对她心生好感。 “嗯,知道了,谢谢” “客官您太客气了,两位慢用,有事儿您招呼”说着便转身离去,没有片刻耽误,那身形步法相当利落。 “陈兄,尝一尝吧,这可是宫里享受不到的,别有一番风味呢” “好” 话刚落音,茶杯还未端起,忽然戏台那边就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两人闻声望去,发现一身着锦衣长袍,体型偏胖的男子正在纠缠那对父女,元辰熙正要起身想去劝阻时,就看到一个身材偏弱,长相俊秀的青年先他一步走上前去。 茶楼人多,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又大,元辰熙他们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就只看到,那位闹事的男子将体型瘦削的青年一把推倒在地,而此时围观的百姓没有一个人肯上前阻止。 元辰熙侧身望了一眼安欢颜就拉着她起身往人堆方向走去。心里只顾着眼前的事端,全然没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安欢颜眼角和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题外话恢复更新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推荐与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同名同姓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围观人前,就看见那位闹事男子正趴在瘦削男子身上,一拳又一拳往他身上招呼。元辰熙稍稍一愣,便立即上前阻止。 “住手!”眼见呵斥无用,元辰熙只好上前拉开他。 那名男子见有人阻挠,心里怒意更盛,一把扯开元辰熙的束缚,大喊道:“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我韩霸的事情你也敢管!” 此时,有好心的百姓悄悄靠近元辰熙,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让在场众人都能听到,道:“这位公子,你还是别管了,韩霸可是韩国丈的亲侄子,韩国公最疼爱的孙子,要是惹怒了他,你的下场比那位公子还要惨的” 听到旁边有人说出自己的身世来历,韩霸非常自豪的高扬着下巴,斜视着众人,嘴里还不断哼哼着。 “哦?是吗?”元辰熙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韩霸,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身着也是不凡的那位青年,问道:“你姓甚名谁?知不知道他是韩家人?” 那位青年捂着受伤的胸口,咳嗽了几声,将口中的淤血吐出,无力道:“我叫陆泽,是大理寺卿陆庭信之子,他是韩霸,我也知道” 闻言,在场百姓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那位青年男子也是官家之子,怪不得敢出手呢。不过,看后者的身份,明显要比前者要低,只怕今日的收场和前几日相比没有区别。 陆泽?好像乐御史的儿子也叫这个名字吧,原来是同名同姓啊。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出手?你就不怕得罪了韩家,连累你父亲?况且,以身形来看,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吧?” “大丈夫顶天立地,又何所惧!何况是他韩霸欺人在先,韩家有什么理由为此难为我父亲”青年义正言辞地说着,颇有正气之风。 对于陆泽的表现,元辰熙甚是欣赏,不停地点头赞同,道:“嗯,说得有道理,不过,就怕韩公子心里不这么想,对吧?” “当然!不就是大理寺卿嘛”韩霸高扬着下巴,瞥了一眼元辰熙、陆泽二人,那神情颇为不屑,显然没将陆庭信放在眼里。 “既然有了冲突,那就报官吧,陆泽,就麻烦你去一趟大理寺衙门,让陆大人来此审理此案吧” 闻言,韩霸轻蔑一笑,眼神里的不屑之意毫无顾忌流淌着。 而陆泽听到元辰熙的话只是微微低头,不敢与他对视,显然陆泽心里也清楚,此事就算闹到官府甚至是陆庭信面前,都不会有任何结果。而引起冲突的那位老者以及那位姑娘此时也低下头不敢言语。 围观百姓也纷纷低头感叹元辰熙的无知与莽撞。 望着众人的脸『色』与反应,元辰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那番话毫无震慑力,反而成了韩霸眼中的笑柄。想到这里,元辰熙的脸『色』瞬间变冷,浑身散发着砭人肌骨般的寒意,胸膛微微起伏着,显示着他此刻的愤怒。 直到这时安欢颜才轻移上前,走到元辰熙身边,冲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将目光转向坐在地上的陆泽以及一旁扶着陆泽的父女二人,说道:“陆公子、老丈还有这位姑娘,方才陈兄的报官之言你们也听到了,既然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大,那私了如何?” 还不等陆泽等人考虑,韩霸首先就站出来反对,大步向前,魁梧的身躯直接横到安欢颜面前,铃铛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怒喊道:“私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想私了,没门!惹了我韩霸,今天就算你们倒霉,来人,把这两个爱管闲事的臭小子给我绑了送到府里去,让小爷我好好教教他们,惹我的下场是什么” 韩霸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盯着安欢颜,霸气十足,再加上那蛮不讲理的语气,俨然一副恶霸欺凌少年的情景。 听到韩霸的命令,站在韩霸身后的四个打手就将元辰熙、安欢颜两人团团围住,而此时,其他的百姓纷纷倒退,生怕他们动起手来,牵连无辜。 四个打手应该就是韩家的家仆,四人的身材体格和韩霸差不多,个个人高马大,横眉怒目,盛气凌人。 若非安欢颜身边站着元辰熙,她也不敢理直气壮的一动不动,毕竟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要动手的话,她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反抗不了。 而当韩家家仆围上来的时候,元辰熙也是一把将安欢颜搂在怀里,自己则挺身而出站在韩霸面前,眼神里散发着凌厉的寒意,看着韩霸心里有些发『毛』。 不过,韩霸也是见惯了这种场合,自然不会把一个愣头小子放在眼里,是以,片刻后,就打起精神,眼眉向上一挑,嘲笑道:“怎么?你以为你有本事替他出头?你也不好好掂量掂量你自己!”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安欢颜,又看看元辰熙,吧嗒着嘴,道:“看这位公子长得挺俊俏的,唇红齿白,更像个美人,难怪你肯为他出头,原来两位竟然有龙阳之癖,哈哈哈...” 韩霸不怀好意的嘲笑着两人,而跟随他的那几位家仆也在一旁附和地笑着。 围观的百姓见到这种场面,便知那两位年轻公子落了下风,毕竟两个大男人被人当众开这种玩笑,不仅有伤面子,更怕别人真的误会自己。一个个都沉默不语,可眼中的怒火却是在逐渐升起,慢慢变得炽烈。 安欢颜本就是女扮男装,又是元辰熙的妃子,自然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反而元辰熙心里十分恼火,当即沉下脸,鼻翼微张,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声音也变得低沉下来,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去大理寺投案,否则连韩长风都救不了你!”话到最后,元辰熙冒着浓浓烈火的黑眸深处,浮现一丝刺骨的寒冰。 元辰熙的危言,韩霸听后不以为意,耻笑道:“笑话!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既然你知道我叔父的名讳,也该知道我是惹不起的,乖乖给小爷跪在地上磕三道响头,叫几声爷爷,小爷或许还可以考虑饶过你,不然大理寺的衙门就不是我去,而是你去了。另外,小爷我好心告诉你,就算我去了大理寺衙门,你问问这个小子,他那个无能的爹敢审我吗?我借他三胆儿!” 韩霸挑衅的话语和目光,让陆泽的脸变得涨红,可又不甘心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侮辱自己和父亲,大声驳斥道:“不许你侮辱我爹!” “陆泽是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还敢来管我的闲事,告诉你,今天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韩霸依旧傲慢无礼,那语气甚是霸道。 “韩公子慎言,若是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恐怕韩尚书也会有不小的麻烦”安欢颜出声提醒,面『色』却没有任何改变。 安欢颜的好生提醒,却让韩霸变本加厉,得意一笑道:“麻烦?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叔父是什么人,连皇上都得看他脸『色』行事,大元王朝一半的官吏都是由我叔父提拔上来的,没了我叔父,大元王朝也得垮了,他一个坐享其成的皇帝,有什么脸面找我叔父的麻烦!” 到了此刻,元辰熙心底的愤怒直接埋没了理智,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吴中” 话毕,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穿过那堵人墙,朝着元辰熙单膝跪下,恭声说道:“奴才叩见主子,主子有何吩咐?” “把这个五个人押送到大理寺衙门,让陆庭信严加处置,任何人不得求情,否则以同等罪论处。还有,告诉陆庭信,明日让陆泽去相府见我” 淡淡的声音响起,传到众人的耳朵里,人人心里都在疑『惑』,难不成眼前这个白衣男子身后也有同样的官家背景?而更让众人惊讶的是,这名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因为谁都没有发现他是如何出现的。 “是,奴才明白” 目光转向安欢颜,那淡漠的面容也变得温和起来,柔声说道:“我们走吧,闹了这么久,茶也凉了,不吃也罢” “好啊,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换换心情”安欢颜也随之一笑。 而韩霸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冷笑一声,道:“混蛋小子,没听见小爷的话吗?还敢在这里无的放矢,来人,给我上,废了他们!” 四人听到命令就要准备动手,可是还不来及反应,挡在元辰熙、安欢颜身前的两个打手就已经倒在地上,正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嘴里还不停地呜呜叫。 围观百姓和韩霸等人此刻还没有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躺在地下了。而另外两人愣神的功夫,元辰熙拉着安欢颜就已经离开了人群,两人离去的方向留出一道空『荡』的路,众人的眼睛也都注视离去的两道身影。 意识到此刻的情景,韩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似被人当中打了一耳光似的,反应过来后,立即大喊一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上!” 安欢颜跟在元辰熙身后,听到韩霸的喊声,慢慢回头看了一眼,就只回头的瞬间,另外那两位打手也落得那先前二人同样的下场。看到韩霸惊讶无比还带着一丝恐惧的表情,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京都一霸 元辰熙、安欢颜两人手拉着手在众人的瞩目下慢慢走出茶楼,没有理会身后的嘈杂之音,两人又来到另一条街上,这条街毗邻菜市场,又以贩卖花草虫鱼为主,故而显得比较热闹。 御花园内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花卉植物,安欢颜平日里并不关心,但听得多了,也大概知道一些,总要比一般人了解的多,反而是元辰熙对此一无所知。 安欢颜不时地驻足评论,和卖花老板探讨种植的技巧,全然忘记了元辰熙的存在,好似他只是个透明人一般。元辰熙无趣的站在一边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他心里莫名的感到不舒服。 这条街并不长,若只是走上一圈,大概也就花费一刻钟的时间,而这次他们却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逛完,本来元辰熙因为茶楼事件心里就憋着气呢,没想到又被安欢颜无形中打了一闷棍。可是他碍于面子又不好明说,只能暗自生闷气。 好不容易出了街,安欢颜却是什么也没买,元辰熙心里的不满顿时又上涌,忍不住问道:“欢颜,你又不买,干嘛还在这儿浪费时间,你看,都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 闻言,安欢颜没有生气,只是无奈一笑,道:“我们不是说好来体验生活的嘛,要和百姓面对面打交道,才能知道他们平日里是怎么生活的啊。对了,您刚才怎么一言不发,还黑这个脸,不知道还以为谁得罪您了呢” 被安欢颜揶揄的哑口无言,顿时脸『色』瞬间变红,干咳了两声,赶紧转换话题,道:“欢颜,你饿了吧,刚才的点心也没吃着,不如我们现在去吃饭吧,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好吃的吗?” 明知道他是耍无赖,安欢颜也不好当面说他什么,无奈的耸耸肩,道:“走吧,我带您去老百姓最长吃的街头小吃” “好,我们走” 两人兴冲冲的跑去吃饭,全然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不愉快事件,而距离他们有百里之遥的大理寺可就没那么平静了。 大理寺衙门,身着官服,头戴官帽,正襟危坐于高堂之上,两边衙役齐声低喊着“威武”二字。 陆泽、老丈以及他的女儿,站在跪在大堂之上,而吴中则押着被捆成粽子的五人跪在大堂中央,气氛显得十分紧张。 坐在高堂之上的陆庭信,望了一眼堂下,就猛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韩霸,慢慢地又将目光转向鼻青脸肿的陆泽,更是惊讶无比,而后者只是冲陆庭信点了点头。 收起错愕的表情,拿起惊堂木高高拍下,大声问道:“堂下何人?为何击鼓?有何冤屈?” “大人,草民吴中,有话想跟大人单独禀报,还请大人移步” 瞥了一眼吴中,见他杀气甚重,又敢堂而皇之地押着韩霸来此,想来并非凡人,当即说道:“你跟本官到后堂来吧” 眼下韩霸以及他的手下都被捆成了粽子,又是在大理寺的公堂之上,吴中自然不怕他再闹事,也就放心地跟着陆庭信来到后堂。 当下二话不说,从怀里拿出一块黄灿灿的令牌交给陆庭信,道:“陆大人,您应该认识这块金牌,这是大内侍卫独有的金牌,是皇上赐给卑职的” 如果眼前这个长相很平凡,身着也和简单的男子不可信,那么自己手里的令牌可做不了假,毕竟这等物件还没人敢作假。 放低身价,躬声说道:“原来是大内侍卫,失敬失敬,不知吴侍卫为何会与韩霸产生恩怨?” “陆大人,韩霸当众闹事,侮辱朝廷命官,更是诋毁皇上圣命,罪不容诛,皇上口谕,陆大人不得徇私,不容他人说情,否则一律以同罪论处。另外皇上出宫之事,万不可透『露』给其他人,否则,后果陆大人是知道的”吴中没有理会陆庭信的谄媚伎俩,只是面『色』很平静的将元辰熙的话转述给他。 “微臣谨遵皇上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陆庭信放低声音,扣头谢恩。 “陆大人,卑职还要保护皇上,就先告辞了。事情的因果,您的公子都知道,您问他即可” “下官明白,吴侍卫,前面出去不方便,您这边请”陆庭信指着后堂的门,说道:“出了门往前走,然后右拐就可以出去了” “多谢陆大人,卑职告辞”吴中抱拳谢礼,一个转身就已经消失在陆庭信面前。 双手背后,微微仰头望着天空沉思,既然韩霸得罪的是皇上,而皇上也让吴侍卫给自己带来口谕,那么他也就无须再忌讳韩家,何况陆泽也牵连在内,这次他可不会再轻易的放过韩霸,让韩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打定主意,陆庭信整了整衣冠,便抬步来到大堂准备审案。而此时衙门内外早已有数不清的百姓围过来,一个个睁大眼睛正等着看他怎么审理这京都一霸。 “来人,先给韩公子松绑。堂下原告,你所告何事,细细将来” 听到命令的捕头,上前将韩霸身上的深锁解开。而没了吴中的压制,没了绳索的束缚,韩霸就如脱了缰的野马,尽情撒欢。 不等陆泽等人开口,韩霸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尘土,指着陆庭信的鼻子高声喊道:“不用说了!陆大人,刚才那个绑我的臭小子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那个混蛋竟然敢对小爷我动手,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陆大人,只要你把他交出来,此事就了了” 韩霸颐指气使的模样,让人看了心中十分恼怒,在场很多人都愤恨不已,恨不得上前去给他两耳刮子。韩霸向来傲慢无礼惯了,连韩长风都为此头疼不已,而他也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虽然大多情况他为了少惹事都避着走,但眼下的情况可不同。 元辰熙出宫是他没想到的,而他更没想到的竟然是韩霸当场撞在皇上的枪口上,看来老天注定他韩霸活不过明天。想到这里,陆庭信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划过一丝冷笑。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这般无礼,来人,拉下去痛打二十大板!” 话毕,韩霸惊讶地望着陆庭信,他不敢相信,平日里唯唯诺诺,见到他还要绕路走的人,此刻竟然会下令打他板子,当即喝止,道:“你敢!陆庭信,别忘了我是谁!如果你敢对小爷我用刑,我看你怎么跟我叔父交代!” “交代?”陆庭信当即冷笑一声,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道:“公堂之上,本官最大。本官用不着跟他解释,如果你觉得本官怕了,那今日就让你看看,本官是怎么向你叔父交代的,来人,把他拉下去,立即行刑” 衙差听令,三五个人一起上,将他连拖带拽的拉了下去,不多时,便传来阵阵痛骂声,“陆庭信!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庭信!等我见到叔父,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混蛋!你们给小爷我等着!” ...... “啪!”惊堂木一拍,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大堂之上。 “堂下三人,你们都是原告,那由谁来向本官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陆庭信问道。 老汉和那位妙龄少女,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陆泽,毕竟比起不相干的人来,还是自家儿子的话更为可信。 见状,陆泽也当仁不让,便将在茶楼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连细枝末节都没有放过。 听完此话,陆庭信方才明白过来,为何皇上会有那样的口谕,原来是韩霸的话触碰到了皇上的逆鳞。 依着陆泽的描述,想来另外那位公子便是女扮男装的安妃娘娘,没想到皇上以去护国寺的理由竟然先行出宫去了相府会见佳人。朝臣若是知道元辰熙的作为,还不把金銮殿闹翻了才怪。 不过,陆庭信神思一转,随即想到,既然皇上让陆泽单独去相府见他,那么就说明陆泽给皇上留下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如果陆泽能够表现的再突出一些,说不定就能直接进入国子监读书。想到这里,陆庭信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没想到误打误撞成就了这么一桩美事。 此时,韩霸的板子也尽数挨完了,被衙差像拖死狗似的拖了进来。只见韩霸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可嘴里的喊骂声却依旧没断。 不等他喘气的功夫,陆庭信问道:“韩霸,本官问你,你是否在三丰茶楼当众辱骂本官,还辱及当今圣上?” 吃了亏的韩霸,心里不服气,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了一大半儿,只是那阴冷的目光却一直狠狠地盯着陆庭信。憋着气,半响后方才说道:“陆大人,你可不要信口雌黄,胡『乱』往草民身上安『插』罪名,草民可没说过侮辱皇上的话” 见他矢口否认,陆泽气的直想骂人,奈何又没有说辞,只是“你你你...”你了半天。 相反,陆庭信倒是淡定多了,“本官信口雌黄?好,既然你不承认,那本官就让人去三丰茶楼传唤人证,只要你敢和他们对质,只要他们能证明是本官信口雌黄,那本官就将你当庭释放,给你赔罪道歉” 韩霸有心阻挠,可是陆庭信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当下立即吩咐道:“来人,去三丰茶楼,把人证都给本官叫来,如果不愿意来,就给本官请过来,理解了吗?” “是,卑职明白,卑职告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韩家插手 京都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日里总会发生许许多多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比如说谁谁被小偷光顾了,哪家又闹不和了,赌徒喝酒闹事了,两个人看不顺眼打一架啦之类的总是不绝于耳,所以大理寺素来是最忙的一个衙门,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但这些案子从来没有引起过百姓的关注,因为事不关己,好与坏都轮不到自己身上,况且普通百姓每天为生计忙活的脚不沾地,又怎么会有闲心来关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今日陆庭信开审韩霸的案子,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半个京都城都已经为此热闹起来,毕竟韩霸的身份可不一般,而且人们都在纷纷组成团议论,陆庭信能否秉公办理? 大理寺衙门,围观的百姓将大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不论男女老少,一个个挤来挤去的,就为占个好位子,能更加清楚的看到陆庭信审案的过程,全然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尊老爱幼那些所谓的道德准则。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人头之间还不时的传出窃窃私语声,显得极其杂『乱』。 “看到没,半跪半趴在地上的那个就是韩霸。听说啊,韩霸就是被站在旁边的那个年轻公子,还有那位老先生和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子告上公堂的” “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是谁,竟然敢惹韩霸,而且看他那样子,韩霸好像吃了不少苦头,披头散发的,全然看不出平日里的贵气,落魄得很啊!” “一看你就是后来的,我告诉你吧,那个年轻公子就是陆庭信陆大人的公子,而那老头和那位小娘子就是在三丰茶楼说书弹唱的,好像是姓张,我还见过他们几次呢” “什么?是陆大人的公子,难怪!难怪陆大人要开堂审理韩霸,原来是那韩霸欺负了他的儿子,老子要和他算账啊” “唉唉唉!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大人徇私,有意报私仇呢。我听说是韩霸惹事在先,陆公子只不过是仗义出手罢了,而且报官、送官的根本不是他们” “那为什么堂上没有看见报官的人?难不成是害怕逃跑了?”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说,不过,如果陆大人真能抵得住韩家的压力,公平审理,那么韩霸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就怕...” “可不是嘛,这些年韩霸都成了着京都城的小霸王,没人敢惹,更没人敢把他送到衙门,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逍遥法外,如今总算是老天开眼,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位陆大人能不能秉公办理咯!” “韩霸身后可是韩家人,陆庭信怎么敢得罪他,依我看啊,恐怕只是走走过场” “这也说不定,你没看到刚才的情况,所以才会这样说。你不知道,刚才韩霸咆哮公堂,被陆大人当众打了板子。而且啊,看陆大人的态度,好像是认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当官有好几副嘴脸,你怎么知道人家一转身又是另一套,算了,我们也别瞎『操』心了,看着吧,看看他到底怎么审这件案子” “是啊,我们等着看吧” ...... 衙门内,公堂之上,韩霸披头散发跪在地上,又耷拉着脑袋,显得十分颓废,若不是身上的锦衣华服,定会让人误以为是乞丐。 而韩霸身后,陆泽等人恭谨肃立,面上却是笑容不断,眼睛里泛着兴奋之火,炽烈无比。 “啪”惊堂木一拍,陆庭信不苟言笑,威严十足问道:“韩霸闹事,意图染指眼前这位姑娘,陆泽上前劝阻,进而惹出争议,是否有此事?” 众人点头称是,一位老者上前说道:“草民等人亲眼所见,当时陆公子敌不过这位韩公子,还挨了打,幸亏有另外一位公子出手,否则陆公子也肯定讨不了好” “那尔等是否听见韩霸侮辱圣上,侮辱朝廷命官的话?” “这...”他们犯了难,一个个低下头不敢答话。 “从实说来,不得有半点隐瞒!”陆庭信出声提醒道。 “大人,草民没有读过书,不知道韩公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至于有没有侮辱皇上和朝廷命官,草民也不敢确定啊!” “大人,草民也不知道啊!” “大人,草民也是一样啊!” ...... 在场的十数位百姓,也立即跟在老者后面,纷纷说道。生怕说错了话,惹来祸事。 闻言,陆庭信面『露』冷『色』,平日里外出总能听见他们抱怨,当官的不干人事,或者当官的不为百姓做主,今日好不容易下决定要除去这京都一霸,没想到却是这帮老百姓首先认了怂。 陆泽等人的面『色』也甚是难看,反倒是韩霸面上『露』出喜『色』,猛地抬起头,嘴角向上一挑,冲着陆庭信无声的狞笑着,挑衅的意味十足。那模样好似在说,你能耐我何? “陆大人,证人是你找来的,证词你也听到了,现在应该放我走了吧?” “韩霸,他们只是说不懂你话里的意思,可没有说你没有说过那些话”陆庭信心里憋着气,咬牙说道。 “哦?是吗?我问你们,你们听没听到我说过侮辱皇上的话?都给我想好了再回答!别以为上下一张嘴,就没事了,小心你们自己有没有命在吧” 韩霸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不用言明,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而韩霸的威胁显然也产生了一定的效果,若是方才他们还是犹豫,现在可就是真正的害怕了,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无权无势的,得罪了韩家,那就是把自己提前送上了断头台。 而韩霸的行为也彻底激怒了陆庭信,当即喝道:“放肆!公堂之上,竟然敢当着本官的面出言威胁证人,来人,给本官把韩霸的嘴堵上!” 话毕,就有衙差拿着布条将韩霸的嘴巴堵住。可韩霸却不是那种任人欺凌的主,当即反抗起来,公堂之上顿时『乱』了起来。 见状,陆庭信立即命令衙差将他捆了,十几个衙差一起动手,任韩霸再魁梧有力,也比不过十几个练家子。很快,韩霸就落了下风,被人捆了,比刚才的还有结实百倍,如果说刚才是捆成了粽子,那么现在就成了活的木乃伊。 “韩霸,你藐视法度,藐视公堂,理应判处杖刑,待茶楼闹事案结束后,数罪并罚,绝不宽待!” 陆庭信掷地有声的话语,将在场的众人惊醒。此刻人们才意识到,原来陆庭信不只是走过场,而是真心想要处置韩霸。他们心里渐渐熄灭的希望之火,又逐渐亮了起来。 “大人,草民可以证明,韩霸亲口说过,侮辱皇上,还有侮辱您的话!不止如此,平日里韩霸也是为祸一方,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希望大人明鉴,为百姓做主!” 老者义愤填膺,甚是激动,最后竟是泣不成声,眼泪横流。而其他人也被此刻的氛围感染,纷纷出言。 “大人,吴大爷的话是真的,草民也可以证明,希望大人严加处置韩霸,为我们老百姓做主!” “草民也可以证明”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 叫喊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声势极大,仿佛一支斗志昂扬的战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韩霸也被他们这种气势吓得一愣一愣的,而那几个狗腿子也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大声出气,惊恐地低着头。 站在衙门口的老百姓看到这种场景,心里也不免激动了一把,纷纷出言加油示威,原本处于下风的陆庭信瞬间就站在了顶端。 弄处这等阵仗,显然连陆庭信自己没想到,出神半响后,方才反应过来,说道:“好!尔等的话,本官记住了” 望着众人期盼的目光,陆庭信心里那股已经悄然熄灭的理想之火,在无声中又渐渐有了复苏的迹象,道:“韩霸,你也听到了,这里的百姓都能证明陆泽所言为真,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我...”韩霸结巴着,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你没有话说,那就画押吧,等本官把这件事情向皇上禀报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你。师爷,让他签字画押” “是,大人” 此时韩府内,韩长风刚刚从衙门回来,正准备用膳,就听到下人传来消息,说韩霸被押到了大理寺,正在受审。 闻言,韩长风一怔,筷子也掉到了地上,反应过来后,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韩霸不是还待在洛阳吗?什么时候回的京都城?又怎么会被人押到大理寺的?” “老爷,奴才也不知道,只是韩霸少爷被押到大理寺的事已经传遍了京都城,想必现在正在大理寺受审呢,您还是先去看看吧” “快!准备马车” “是,奴才这就去” 小厮得了命令,急忙跑着去准备马车,来不及整理着装,韩长风就坐上韩家的马车往大理寺衙门方向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求情保弟 韩国公膝下有五子七女,正经的嫡出公子只有韩长风以及英年早逝的韩霸的父亲,故而韩国公十分疼爱韩霸,可以说达到溺爱的程度。 由于韩长风在京都任职,韩霸就央求韩国公来京都玩几天,没想到以来就再也不想回去了。虽然韩国公心里不舍,但又拗不过他,只得同意,还嘱咐韩长风一定要照看好他,不能让他受了欺负。 因着韩家的势力以及韩国公和韩长风的自由放任,韩霸的『性』子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平日里走路都是横着走的,无人敢惹他,普通老百姓见了他就跟见了活阎王似的,受了欺负只能忍气吞声,谁也不敢把他告上公堂。毕竟韩霸身后站着的可是韩家,皇亲国戚。 今日大理寺公审韩霸,动静不可谓不大,而当公堂上陆庭信不畏权势,不偏不倚,公正审理之时,让在场的老百姓群情鼓舞,内心除了激动还是激动,纷纷举手称赞。 当陈师爷拿着证词让韩霸签字画押的那一刻,韩霸才从神思恍惚中反应过来,当即将陈师爷推倒在地,大声嚷嚷着:“我不会画押的!陆庭信,你以为你今日审了我,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吗?识相的就赶快放了我,不然我叔父不会放过你的!” 陆庭信也是当了多少年的大理寺卿,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混账话没有听过,自然不会将这等不惧威胁的话听入耳里,当即喝道:“还敢咆哮公堂,出言顶撞本官,看来你之前的板子都白挨了。韩霸,证人、证词都摆在你面前,容不得你抵死不认,来人,让他签字画押!” 听到命令,四个衙差当即站到韩霸身边,强压着他,让他在证词上画押。韩霸奋力挣扎着,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自己一旦真在证词上签了字画了押,那他就真玩完了。 可事事并不能都随人意,否则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倒霉蛋了。 大堂之上闹得正凶,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衙门口也传来纷杂的吵闹声,陆庭信抬头望去,发现韩长风带着韩府的家奴正往衙门里闯呢,当即神『色』一凛。 韩长风的到来,陆庭信早已预料到,毕竟韩霸身份特殊,但却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立即将目光转向摁着韩霸的四个衙差身上,眼神示意他们下狠手,四人点头会意,齐齐发力。 韩霸也听到了完美的动静,眼光顿时发亮,挣扎得更加厉害,险些把那四个衙差都弄倒,随着韩长风身影的临近,陆庭信的心也慢慢提了起来,手心里全是汗。如果真让韩霸逃了,那今日的所做的一切不仅白费,还彻底的和韩家闹掰了,更重要的是也会让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形象大大折扣,以后在朝堂上可真就是寸步难行了,那他也只有辞官回乡这一条路了。 远在公堂之外的韩长风,也正好看到韩霸被人强行摁着签字画押的一幕,脸『色』瞬间变冷,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当他终于出现在公堂之上时,只见衙差陆陆续续离开韩霸的身边,而证词也从陈师爷的手里递到了陆庭信的手里。 韩长风脸『色』铁青,而陆庭信则是一脸得意的表情,嘴角眉『毛』都微微上扬,好似在挑衅一般。 “叔父,快救我,陆庭信他询讯『逼』供!我不服!”见到救星降临,韩霸弱下去的气势瞬间再度回升。殷切的目光望着韩长风,希望他能为自己做主。 听到韩霸的祈求,韩长风并未挪动身影,仍旧站在原地,双手背后,浓浓的威压缓缓铺开来,脸『色』也十分阴沉,当即沉声问道:“陆大人,韩霸之言,你也听到了,而本官也是刚刚亲眼见到你大理寺衙门刑讯『逼』供的场面,陆大人你是否该个本官一个交代?” 若是换做以往,韩长风如此威胁,他早就笑着脸迎上去,然后听从韩长风的要求,将韩霸无罪释放,甚至是低头赔罪。 但今日他却不需要再如此卑微求全,当即冷笑一声,语气十分不屑道:“韩尚书要什么交代?韩霸欺凌弱小,公堂之上的百姓都可以作证,本官依法依律审案,又需要给韩尚书交代什么?反而是韩尚书该给本官交代才是,现在是在我大理寺的公堂上,一切皆由本官做主,本官未派人传唤过韩尚书,也未曾邀请韩尚书过来听案,可是韩尚书不请自来,还硬闯我大理寺的衙门,是何道理?莫非是欺我大理寺无人不成?” 此刻的气氛是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相让。老百姓见到此情景,心里对陆庭信不禁再次改观,甚至堪比狄仁杰。 而韩长风被陆庭信的威严气势也是唬得愣了神,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面『色』更加阴郁,眼底也泛着杀意,可随即就消失不见。 “陆大人,本官之所以擅闯,乃是担心韩霸之故,并没有对陆大人不敬的意思,如有得罪之处,还望陆大人海涵” 韩长风拱手作揖,当场向陆庭信施礼道歉,让很多人包括陆庭信、韩霸在内都跌破了眼镜。可陆庭信不是傻子,稍稍一想,就知道韩长风打的如意算盘。而韩霸就根本没体会到韩长风的用意,还以为他怕了陆庭信。 “叔父,您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道歉?您可是吏部尚书,他不过是三品的大理寺卿,受不起你的礼。叔父,赶紧让陆庭信放了我” 韩霸也不是个笨的,但是被刚才发生的事堵住了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还不知死活的叫嚣着。 而韩长风听到韩霸的质问,心里的怒火更是噌的一声冒了上来,当即喝道:“住嘴!这里是公堂,容不得你放肆!” 韩霸住在京都城已有多年,而他的所作所为,韩长风多少也是听说过一些,平日里只是在言语上提醒他不要越界,虽然是提醒,但态度却是温和的,也从未对他发过火,故而今日韩长风的举动让韩霸着实不理解,心里也慌了,慢慢低下头不敢看他。 “陆大人,我们言归正传,韩霸所犯何罪?而他又为何口口声声称陆大人是刑讯『逼』供?本官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又作何解释?如果陆大人不介意,本官想听听陆大人的说辞” “好,既然韩尚书有兴趣看本官审案,那本官也不妨就把案情以及审理经过告诉韩尚书,陈师爷,你来说吧” “是,卑职遵命,韩尚书,您听好,事情是这么回事...” 当陈师爷有条不紊的将所有的事情告诉韩长风之后,韩长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郁来表示了,如果人的脸可以变『色』,那现在韩长风的脸就跟墨汁一般,黑的不能再黑了。 望着韩长风阴沉不定的脸『色』,陆庭信心里一阵叫好,若非当着众人在场,早就高兴地拍手鼓掌了。 “韩尚书,陈师爷方才所说,句句属实,如果韩尚书以为本官造假,可以当场询问这些百姓,现在韩尚书还想阻拦本官审案吗?” 陆庭信咄咄『逼』人的态度,让韩长风更加觉得无地自容,他没想到韩霸竟如此无法无天,说话都不过脑子,连诋毁皇上的话都可以随意说出来,而且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悠悠众口,让他如何堵得住。 目光一转,盯着缩成一团的韩霸,眼神充满了失望与愤恨,片刻后方才说道:“陆大人,小侄年轻,行事说话难免冲动,口无遮拦,也可以理解,并无意冒犯圣上,还望陆大人看在容妃娘娘的份儿上给韩霸一次机会” 韩长风反应倒挺快,知道拿容妃来堵他的嘴。可命令他严惩韩霸的人是皇上本尊,他不可没有那个胆子敢违背圣意,否则倒霉的就是他了。 “韩尚书,本官审案与容妃娘娘何干?好了,韩尚书你如果还想继续听本官审案,就在一旁听着吧” 闻言,韩长风心里一凛,陆庭信何时变得这么硬气了?可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韩霸没有后路了? 果不其然,陆庭信接下来的话正好印证了韩长风的想法。 “韩霸以下犯上,当众诋毁当今圣上,乃是大不敬之罪,罪不容诛,理应判处斩立决,但此案涉及皇上,本官也无权定夺,先将韩霸收押,押入死牢,任何人不得探视,待本官禀明皇上后,再做处决,退堂” 陆庭信结案的那一刻,韩霸才彻底意识到,连韩长风都救不了他了。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被这样定罪,不甘心被他瞧不起的人定罪,可是那又怎样?连韩长风都没有出声发对,他一个无官无职的平民百姓,又能做什么? 被拖走的韩霸还不死心的叫喊着,让韩长风救他。绝望而又期盼的眼神,无助又恐惧的神情,韩长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可是他捧在手里,犹如亲儿子一般疼爱的,就这样被拖入死牢,他的心像是被刀子生生地『插』了一刀。 回到韩府,韩长风立即让人去宫里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求情,保弟” 题外话这几天忙着培训考试都没更过很抱歉啊我会尽力多写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能免 任凭大理寺的动静有多么地惊天动地,元辰熙和安欢颜完全体会不到,仍逍遥地逛着街,两人漫步在街头,不时低语交谈,发出阵阵欢笑声。 来到街角,此处僻静无人,安欢颜抬头望了望天空,发现天已经慢慢阴了下来,似乎有下雨的迹象,上前凑到元辰熙耳边,低声说道:“皇上,我们该回去了吧?” “出来了大半天,也是该回去了,你累了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元辰熙温和的笑容中,浮现一丝担忧的神情。 安欢颜笑着摇头,说道:“没事,我们回去吧” 如今安欢颜怀着身孕,又陪着元辰熙逛了这么长时间,神态早已疲惫,若非见元辰熙兴致高昂,她早就想回家休息了。 望着安欢颜并不明显的倦怠神『色』,元辰熙心里的担忧更盛,生怕她委屈了自己,立即喊道:“吴中,去准备马车” “是,主子稍后片刻”不知从哪里传出回声,人还没看着,声音也慢慢消失在空气中,好似刚才的发生的情景,犹如做梦一般,从未出现过。 早在茶楼之时,安欢颜就已经认出吴中的身份,暗侍之中,仅次于张石的存在,前世之时,安欢颜也曾见到过,不过印象并不深,没想到今世还能再见到他。只是没想到吴中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知道韩霸那边怎么样了,陆庭信有没有按照元辰熙的旨意审案。 心里担着事儿,安欢颜的神『色』就更不集中了,从元辰熙看来,安欢颜神『色』恍惚,好像随时都要倒下似的。望着她那孱弱的身子,元辰熙,心里有些自责,毕竟是自己拉着她出来的,而且只顾着自己高兴,完全忽略了她还是病人,孕『妇』。 而元辰熙心中所想,安欢颜一点都没在意,也不知道他会这么想,心里只想着韩霸的案子了。 宽大的身影将弱小的她笼罩住,后背紧紧贴在他坚硬的的胸膛之上。安欢颜才意识过来,两人此时的行为有多么的有碍风化。毕竟他们现在都是男儿装扮,被人看见始终不好,而且刚刚韩霸还调侃过他们,她可不敢光天化日的,再和他有什么亲密的举动,立即挣脱开。 “皇上,这是在外面,我现在又是这副打扮,您还是多注意点吧,难道您又想让另一个韩霸说您有龙阳之癖啊?虽然我不介意,可还是不好听,传出去对您的声誉也不好啊” 提起韩霸,元辰熙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眼中划过一丝寒意,随即便烟消云散。温柔一笑,道:“我不是怕你累嘛,想扶着你,让你省些力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你再等一下,马车很快就过来” 元辰熙虽不是大大咧咧的人,但心思也没那么细腻,尤其是一些琐事,平日里根本不会在意,但今天能为她想到这个份儿上,她应该感动。 “我没那么脆弱。对了,皇上,韩霸您想怎么处理?韩霸可是韩尚书的亲侄子,听我父亲说,韩国公很疼爱他。如果您只是吓吓他,那还好,如果您真想动真格的,那韩霸的罪名可不小,后果您应该也想到了” 话到最后,安欢颜的声音越来越小,神『色』可是越来越紧张,毕竟元辰熙的态度决定了一切。望着元辰熙那越来越冷的眸光,抿得越来越紧的嘴唇,甚至有些发白的时候,她才确定下来,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若非有着前世之故,韩霸是谁?他的所作所为?她一概不知,而安盛也没有那个闲心跟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所以把安盛搬出来,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欢颜,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韩霸?”元辰熙不答反问,双手环胸,神『色』复杂,看不出息怒,更看不出他的用意。 安欢颜的第一反应就是试探,莫非他察觉到这是自己故意布置的圈套?不可能!安欢颜心中又立即否认。 前些日子,安盛进宫,安欢颜嘱托他要准备的东西中,就包括今天的事情。韩家有意置她于死地,她自然也不会让韩家好过。不过,不同于韩家的是,她不会急着把矛头指向容妃或者韩长风,毕竟韩家还在,他们就不可能真正的倒下。 垂眸摆弄着手上的白玉戒指,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说道:“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韩霸虽是皇亲国戚,但他对您不敬是事实。可韩霸既是韩家子,韩家承蒙圣恩多年,应该不会说出这等混账话,想来是下人教唆,可以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不过,韩霸当众欺老霸女,当街行凶,行为十分恶劣,可见平日里也是这般横行无忌,胡作非为。如果我是您,这等罪过,比起言语不敬,可要重多了”声音非常柔和,可那话语里透『露』出来的寒意却是沁人心骨,让人忍不住的战栗发抖。 闻言,元辰熙双手慢慢放下,垂在身体两侧,而他的行为安欢颜也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却没有抬头直视那双漆黑『色』的眸子。因为她可以想象到,元辰熙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过了半响,才听到脑袋上方传来低沉的声音,“一个国家要想建立、发展,老百姓才是最重要的,正如你所说,韩霸之罪在于扰民,欺民。我作为皇帝,自然要给百姓做主,韩霸之罪不能免” 闻言,安欢颜眼底划过一丝精明的眸光,慢慢抬头目光,微微一笑,道:“皇上英明” 听到远方有马车的声音,元辰熙上前一步,双手扶着安欢颜的肩膀,笑着说道:“走吧,马车来了,我们回去吧” “好啊”安欢颜应答着,随着他的脚步,前往马车的方向。 吴中驱赶着马车来到相府后门,元辰熙和安欢颜便又按着原路返回,回到水仙苑,就看到小月等人正在院子里『乱』转,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准去,没个定『性』,而她们几人的神『色』也很难看,一个个皱着眉头,沉着小脸。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聚在院子里?”安欢颜出声询问。 四人听到安欢颜的声音,抬头望去,发现元辰熙和安欢颜正缓缓向她们走来,急忙上前行礼。 “皇上,小姐,刚刚老爷来过水仙苑了,发现您和皇上竟然偷溜出府,身边还没有带着任何侍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罚了奴婢和百合的一年的月钱,若不是丁香和小月姐姐不归相爷管,定然也免不了罚”梦玲憋屈着小嘴,不满地说着。 百合倒是不在意安盛罚不罚她月钱,但是被梦玲这么一说,不就是对安盛不满嘛,以后她们还怎么在相府混下去,急忙上前拉住梦玲,一个凌厉的眼神飘过去,吓得梦玲再也不敢说话了。 “皇上,小姐,梦玲年纪小,说话没有分寸,口无遮拦的,还望皇上小姐不要跟她计较” 安欢颜倒是无所谓,毕竟梦玲就是这么个『性』子,而安盛除了空有丞相这么一个名号外,其余的她什么都看不上,毕竟他们父女两人可是半点的亲情都没有。 虽然元辰熙来相府的次数不多,对这些下人更是没有半点印象,但梦玲这个丫头毕竟是伺候安欢颜的人,所以他才会稍稍上点心,而这两天,欢颜也总是在他面前提起这几个丫头,所以对梦玲的『性』子也有所了解。故而对她的抱怨,也不放在心上。 安欢颜拉住梦玲、百合的小手,笑容满面,温声说道:“好啦,我知道,你也别那么严厉,梦玲的话又没错,错的是我和皇上。这样,你们被罚的月钱,皇上给了就是,对吧?”说着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元辰熙。 受不了安欢颜的目光,元辰熙无奈点头说道:“梦玲、百合,你们是因为朕和欢颜才会被丞相罚钱,理应由朕来补偿” “真的?小姐,太好了!奴婢收到皇上的赏赐了”梦玲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喊出声。随即又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当今圣上,收起手舞足蹈,恭恭敬敬地向元辰熙行礼谢恩。 “奴婢谢皇上恩典” 梦玲的行为有些可笑,却又显得可爱,众人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沉闷的氛围随即被欢声笑语所代替。 “皇上,相爷刚才交代奴婢,如果您回来了,就要立刻去禀报他,奴婢先行告退”小月上前行礼说道。 如此着急,怕是有急事。元辰熙内心稍稍不安,随即说道:“嗯,告诉丞相,让他直接来水仙苑见朕” “是,奴婢告退”小月恭声应答,随即快步走出水仙苑。 当小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安欢颜冲着元辰熙微微一笑,道:“皇上,先去屋里歇息会儿吧” “嗯” “梦玲、百合,你们去厨房吩咐下人多烧些热水,皇上要沐浴。丁香你去屋里准备换洗好换洗的衣物”安欢颜交代着,好似寻常百姓的妻子,看到丈夫外出归来,急忙打理一切。 元辰熙有些感动,也有些怅然,这样的场景,他究竟还能看到几次呢? 题外话看到收藏指数慢慢的上升很高兴因为我觉得我写的还是有人喜欢的有人会看说实话这是对我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也谢谢大家的支持请大家多多留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拒 韩霸被囚禁在大理寺,陆庭信下令严禁任何人探视,韩长风虽然心里着急,但也不好在明面上再惹出别的祸端,免得事情一发而不可收拾。 按捺住急迫的心情,韩长风立即让人去请韩重锦、韩江明过府商议,该如何相救韩霸一事。 而韩重锦、韩江明听到事情的动态发展也不禁愣了一下,俨然他们也不敢相信,韩霸被下大狱这件事是陆庭信做出来的。连忙让人准备马车前往韩府。 此时韩长风独自一人坐在大厅之内,微微颔首沉思,右手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发生铛铛铛的声响。 韩霸强抢民女,罪不至死,以他韩家的势力,要想救他易如反掌。而这件事的关键也就是韩霸的死结就在于,当着诋毁圣上,侮辱朝廷命官,又多次咆哮公堂,忤逆犯上。 一边想着,一边发出呢喃声,道:“韩霸平日里是嚣张了些,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应该清楚诋毁皇上是多么大的罪过,按理说韩霸不会犯此低级错误,难道背后还有内情?若非因此,韩霸也不会被押到大理寺受审,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想来应该还是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心里有了决定,便对外高喊,道:“来人” 听到厅内的喊声,一直守在门外的管家和小厮应声答是,小跑着进来,道:“老爷,有何吩咐?” “你去茶楼打听打听,韩霸强抢民女的经过究竟如何,尤其注意细节,千万不要错漏”韩长风嘱咐道。 “是,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说完便带着小厮一起退下,走到门口,管家停住脚步,对着小厮说道:“你守在这里,老爷待会儿若是有吩咐,你要机灵点,知道吗?” 那年纪不大的小厮看上去十分精明,立即会意飞快的点着头,道“管家,小的明白,您快去快回” 管家走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韩重锦、韩江明的身影就出现在大厅门口。两人在韩府外的大门口遇上,便一起过来,路上还聊了不少,但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只好加快脚步,想听听韩长风是怎么说的。 “长风兄”两人齐声喊道,肩并肩一起走入厅内。 见到人来,韩长风揪着的心松了一半儿,起身迎接,只是依旧面带愁容,笑不出来,道:“你们来了,快坐。来人,上茶” “长风兄,你也不必客套了,还是先说正事吧,韩霸怎么会被关到大理寺的?真是陆庭信干得吗?”韩江明发问道,只是看起来比韩长风还要着急。 闻言,韩重锦也将目光转向韩长风,显然,他也有此疑问。 韩长风微微点头,只是每点一下头,他就觉得韩霸这次不会轻易逃脱,否则陆庭信也不会冒着得罪他韩家的风险,非要坚持如此审案,毕竟他在堂上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陆庭信是不是吃了豹子胆?敢这么对韩霸,长风兄,我们必须得给陆庭信一点颜『色』瞧瞧,否则别人还以为我韩家是好欺负的呢!”得到韩长风的回答,韩江明十分激动,拍案而起,大声嚷嚷着。 比起韩江明来,韩重锦倒是镇定的多,道:“江明兄,别急着动怒,我们先听听案子到底是怎么样的,而且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救出韩霸,而不是对陆庭信” 韩重锦、韩江明都是出自韩家旁支,若非靠着韩国公的培养,也不会有今天的风光,故而两人对韩国公甚至敬重,因此爱屋及乌,对韩霸也是格外溺爱。而且韩霸是韩国公心尖子上的肉,他们自然也要保护好。 “根据陆庭信的说辞,事情是这样的...” 韩长风将陈师爷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他们两人,他们听后也是一阵沉默,显然他们也意识到,这次韩霸惹得祸不轻。 “长风兄,我觉得陆庭信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何况那几句话根本算不上诋毁皇上,我看啊,根本是陆庭信受人指使,有意要韩霸死”韩江明没了刚才的气势,可心里依旧认为是陆庭信在搞鬼,不免愤恨。 此言一出,韩长风、韩重锦身子皆是一颤,心里的疑『惑』顿时清明了许多。 “江明,你再说一遍!”韩长风身体微微靠前,瞳孔微微扩张,眼底渐渐升起一股火光。 韩长风突然的行为,让韩江明着实吓了一跳,愣愣地说着“啊?哦,我是说陆庭信是受人指使,有意要韩霸死” “重锦,你怎么看?”韩长风又将目光转向韩重锦。 “依我看,江明的话不无道理。陆庭信的为人你我最清楚,为何会在此案上一反常态,如果说是因为陆泽的缘故,我是不会相信的,所以只能是这件案子背后还有内情”韩重锦思考片刻后说道。眼中的浓雾也稍稍散了一些。 “难不成真的被我说中了,是有人故意针对韩霸?”韩江明疑问道,显然他才反应过来。 “要想确定是不是真的,就看管家回来怎么说了”说着将目光转向大门口,此时的他心里也是担忧得紧。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他韩家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到了非拔不可的地步?而这是不是也说明,已经有人急不可耐的想要对他韩家下手了? 三人沉默不语,静等着管家的到来,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管家才风尘仆仆的赶到,呼吸还没喘匀就忙着把自己打听到的告诉他们三人。 “老爷,奴才,奴才打听出来了” “别急,先喝口茶,慢慢说”韩重锦将自己身旁,还未动过的茶水往前一递。 见状,管家急忙堆起笑脸,双手接过,笑道:“奴才谢过韩侍郎” 说完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又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老爷,两位韩侍郎,奴才这次打听清楚了。那对老父女是前几日才到三丰茶楼去的,掌柜的看他们可怜又有些才艺,便把他们留在茶楼了。听说那位姑娘长得还算标致,又会弹琴,算得上是个才女。韩霸少爷看中了她,便想让她做小妾,没想到那位姑娘抵死不从,陆大人的公子陆泽就出手阻拦,因此动静就闹大了。后来两位年轻公子就过来了,听围观的人说,一位长得英俊,一位长相偏柔,女里女气的,然后没说几句,韩霸少爷就让人动手了,可是没想到那两位公子身后有帮手,所以韩霸少爷不敌,就被人押到大理寺了” “这么说是那两位公子将人送到大理寺的?”韩重锦听出了意味,连忙问道。 “是,围观的百姓是这么说的”管家恭敬答道。 “那你可打听出他们的身份?”韩重锦又问道。 管家摇头,说道:“奴才没有打听出来,不过,有人听到那两位公子帮手的名字,叫吴中,听他们的描述,好像那两人应该是主子,想来也有一定背景” 吴中?三人心中都默默回忆着这个名字,想从中推断出他的来历,可是回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此人是谁。难不成京都城还有另外一股谁也不曾发现的势力? “管家,你接着去街上打听,看看他们出了茶楼之后去了哪里?务必要调查出他们的身份!”韩长风郑重其事地说道。 “是,奴才明白”说完便转身离去。 “长风兄,就别管那两个小子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救韩霸吧”韩江明虽然也很好奇那两人的身份,可心里认为韩霸比他们要重要多了。 “案子已经结束,陆庭信也说了要将案子上报,只要陆庭信的奏折到了皇上手里,那韩霸的下场可想而知,而且会连累我们也说不定”韩重锦面『色』甚为凝重,担忧说道。 “韩霸不过是戏言,皇上会当真吗?而且还有容妃娘娘呢”韩江明有些疑虑,说道。 “不!重锦说得对,不管韩霸所言是否出自真心,只要他说了,就够了,毕竟天家威严不可犯,所以我们必须拦下他” “皇上已经下令要去护国寺,门下省那边也准备好了,想来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就会启程,只要皇上到了护国寺,我就能保证陆庭信见不到皇上的面!”韩江明眼中划过一丝狠戾,嘴角微微上扬,有着莫名的自信。 “韩霸的案子虽然重要,但是现在已经快到酉时,想来陆庭信今日不会行动了,让我们的人盯紧陆庭信,如果他有行动立即来报。对了,我已经派人去宫里送过信了,容妃娘娘说她会看着办的”韩长风说道。 闻言,两人紧张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毕竟还有容妃娘娘这一保护伞。 昭和殿内,容妃接到韩府传来的消息,心中也起了不少波澜,信中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可她却明白事情是有多紧急。问明来人府中发生何事后,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韩家人不了解,可她最明白,皇上明面上对她态度很好,可是总有着淡淡的疏离,让人靠近不得。她知道,皇上是在忌惮她是韩家人。 平日里倒没什么,可是一到关键就会显现出来,尤其是韩霸当众诋毁皇家,诋毁皇上,依着皇上的『性』子,只怕韩霸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黄泉路。 “明卉,快,准备轿撵,去清秋阁” “是”明卉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容妃火急火燎的神情她看得明明白白,想来是出了大事。 乘着轿撵来到清秋阁,就看到白诚带着侍卫一如往常守在门前。 白诚见来人是容妃,就上前行礼,道:“卑职见过容妃娘娘,娘娘,皇上有令,现在不见任何人” “为何?”容妃问道。 “卑职也不知道,娘娘还是请回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监生 只凭白诚的几句话,容妃自然不肯离去,毕竟她现在是为韩霸而来,如果见不到皇上,那韩霸的命就算彻底丢了。 “白侍卫,本宫有很重要的事,今天一定要见到皇上,还请白侍卫通传一下”容妃仍旧和颜悦『色』地说着,只是眼底泛着一些寒光。 容妃面上和和气气,白诚也不能把气氛弄僵了,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他,于是笑着回道:“娘娘,皇上有令,奴才不敢违抗,还望娘娘体谅” 白诚不为所动,仍言辞拒绝,这让容妃心里产生了疑『惑』,毕竟这样的事情还从未发生过。 “白侍卫,本宫也是难为你,只是,本宫确有要事要见皇上,而且事关人命,非同小可,耽误不得,所以还望白侍卫能够通融一下,如果皇上执意不肯见本宫,本宫立即就走” 容妃毕竟是皇妃,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如果真把她惹急了,那才是得不偿失,既然自己应付不了,把她交给别人就是了。 “娘娘您稍等,容卑职进去禀报一声” “有劳白侍卫了”容妃颔首微笑道。 “娘娘客气,娘娘稍后”说完便转身进入了清秋阁的大门。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容妃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考虑着是否要闯进去,白诚的身影才逐渐显现,当白诚的身影越来越清楚的时候,容妃方才发现,福贵也跟在他身后,一道尖细又略带黯哑的声音同时传到她耳朵里。 “容妃娘娘” 白诚身形高大,完全将福贵的小身板遮挡住,若非福贵那独特的嗓音,容妃根本意识不到福贵也跟着来了。 “奴才参加容妃娘娘,娘娘吉祥” “福总管免礼,不知皇上是否同意要见本宫?”容妃心里着急,来不及想福贵出现的原因,直接问道。 “娘娘,皇上有旨,暂时不见任何人,还请娘娘先回昭和殿,若是皇上要见娘娘,奴才定会亲自到昭和殿请娘娘”福贵手拿拂尘,轻轻一扫,白侍卫拱手作揖又回到原处值守,这才笑着回道。 “福总管,皇上的意思是这段时间谁都不见,还是不肯见本宫?”容妃温和的语气渐渐变得冰冷,脸上也逐渐浮现一丝温愠之气。 她没想到福贵的出现竟是为了阻拦她,如果一个小小的五等侍卫不值得她放在心上,那么福贵就必须让她重视起来。可是福贵的话显然也是敷衍之词,这让她压制已久的怒气又渐渐浮现出来。 “娘娘多虑了,皇上即将要去护国寺上香祈福,为了不冲撞佛祖,皇上特地净身沐浴,坐禅礼佛,以达到身心清明,所以这段期间,谁都不会见”福贵仍旧笑着回答。 什么礼佛?不过是骗三岁小孩的借口罢了!不过,既然皇上谁都不见,那么想必陆庭信的折子也递不到皇上面前,那就意味着她们还有营救韩霸的时间,如此倒是好事了。 “多谢福总管,本宫明白了,既然皇上诚心礼佛,本宫也不敢对佛祖不敬,本宫就先行回宫了”容妃颔首一笑,温声说道。 “奴才恭送娘娘” 不理会福贵等人的热情,容妃转身坐上轿撵回了昭和殿,当即吩咐人盯着清秋阁,如果见到陆庭信出现,就要立即来禀报。 轻靠着靠垫上,单手支撑着头,容妃闭目沉思。明卉站在一旁静候着,而两个小丫鬟则是跪在地上,给容妃捏腰捶腿。 根据自己对元辰熙的了解,他虽然对佛家一向敬重,但好像并不是盲目崇拜,而护国寺之所以成为皇家寺院,乃是因太宗之故。跟在他身边多年,她也从未见元辰熙去护国寺上香祈福过,这次怎么起了兴致?还弄得这么隆重,显然这不是元辰熙的『性』子能做出来的。 不过,任凭她怎么想就是想不通,但是这样一来,韩霸的案子就有了转机。韩霸毕竟是皇亲国戚,陆庭信就算不肯给她韩家这个面子,也不敢私自处决了韩霸。而这件案子一天到不了元辰熙的面前,那营救韩霸的几率也就越来越大。 “明卉,传信回府里,皇上这边我会看着办,陆庭信那里,就要麻烦父亲多多费心了” “是,奴婢明白” 韩家的想法,陆庭信多少也能想到一些,毕竟韩霸不是一般的韩家子弟,而韩长风也在公堂之上说出了容妃的名讳,自然是不肯轻易放弃的。 不过,陆庭信就是拿捏不准,韩家究竟想怎么救出韩霸?容妃向皇上求情?可是,皇上不在宫里,显然这条路不通,那就只有从他这边着手。可是,韩家又会怎么对付他呢?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正在头疼之际,陆泽走了进来,站在他面前。 “父亲,孩儿来了,您有何事吩咐?”陆泽躬身施礼,问道。 “在三丰茶楼出手帮助你的人,你可还有印象?”陆庭信起身,与他平视,双手背后,温声问道。 陆泽点头说道:“孩儿有印象” “他二人长相如何,你细细说来”陆庭信急着说道。 低头回忆了片刻,陆泽抬头,说道:“他们两个人称兄道弟,被称为陈兄的那个人,长得很英俊,五官硬朗,但是给人印象最深的还是他那股睥睨天下的目光和气势,而另外一个,该怎么说呢,柔柔弱弱的,长相也很女『性』化,不像个男人,更像是女伴男装,但是气质很好” 依着陆泽的描述,其中一人定是皇上无疑,那另外那个又是谁呢?女扮男装?莫非是她?陆庭信心中有了想法。 “你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尤其是那两位公子的话,一定不能错漏” 望着陆庭信冒着异样光芒的眼睛,陆泽心中十分不解,只好又把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你确定那个男人说的是,让你今晚去相府见他?”陆庭信再次问道,眼中的光芒更盛。 陆泽又郑重地点着头,说道:“孩儿确定。父亲,莫非那位公子是安府的少爷,安志杰安将军?” 陆庭信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陆泽,真是有眼不识珠,可是眼下又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免得自己一股脑的跟他说了,让他紧张起来,到时在皇上面前表现不好,反而连累了陆泽。 “你别管他是谁,今晚你去就是了。对了,你去之前,再来为父的书房一趟,为父有东西要交给你,你去了之后,把东西交给那位公子,别的什么也不用多说,他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明白吗?”陆庭信嘱咐道。 “是,孩儿记下了” “嗯,为父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你先下去休息,等大夫来了,让他好好看看” “是,多谢父亲,孩儿告退” 略作休整,又看过大夫之后,陆庭信让衙差特地陪着陆泽去了相府。 相府内,元辰熙刚和安盛谈完,就听到下人来报,陆泽已经到了府外。安盛挥挥手示意来人下去,又将目光转向元辰熙。 “丞相,让陆泽去你的书房吧,朕稍后就会过去,宫里的事情就麻烦丞相了,明日就准备启程吧,到时朕自会前往护国寺” “是,臣遵旨,皇上请放心,不过,安妃娘娘是否也要跟着皇上一起去护国寺?” “欢颜就不用去了,让好好在相府安胎吧,等过几日,朕会找借口出来的,到时朕再接上她一起前往别苑” 安盛点头称是,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虑,既然他如此着急出来见她,又为何不带着她一起去? “臣告退”安盛起身离去。 待安盛走后,元辰熙前往内室跟安欢颜交代了几句,便也提步前往安盛的书房。 此时,书房内,陆泽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与安盛对视,在他看来,虽然安盛看着面善,可是能做到这个位子上的人,能有多心善。 安盛正襟危坐在书案前,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比一般男子还要弱上几分的清秀书生。他心中不解,为何元辰熙会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子格外看重? “你叫陆泽?是陆庭信陆大人的公子?”安盛问道,语气不冷不热的。 “是,草民陆泽参加丞相”陆泽虽然惧怕安盛,可是礼数却一点都没忘。 “嗯,那你知道今日你为何会站在这里吗?” “是那位陈公子,不,是父亲让草民来相府的”陆泽突然改口,因为他意识到安盛或许根本不知道那位陈公子是谁,又怕安盛会把他赶出去。 刚要多问几句,元辰熙便出现在书房门口,安盛急忙起身迎接,正要施礼,元辰熙眼神示意,不要暴『露』他的身份,安盛立即会意。 干咳了几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道:“陆公子,这位就是陈公子,想必你应该见过了”既然元辰熙有心隐瞒自己的身份,安盛也不敢擅自拆穿他的把戏,配合着他。 早在陆庭信起身的时候,陆泽就已经看到了来人,也把他认了出来,当即拱手作揖,道:“陈公子,今日在三丰茶楼,多谢你的援手,陆泽感激不尽” “陆公子客气,陆公子见路不平拔刀相助才值得佩服”元辰熙此言倒是真心,难为陆泽明知不敌的情况下,还敢挺身而出,虽然鲁莽,但那颗为民的心却不能忽视。 “陈公子太过谬赞,若非陈公子出手,只怕我们三人谁都没有好下场,说来你才是那对老父女的恩人”陆泽暗叹一声,道。 对于究竟是谁救了谁,元辰熙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微微一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请陆公子前来是有一事想问问陆公子” “陈公子不必客气,请说” “据在下所知,陆公子现在并无功名在身,如果丞相大人荐陆公子去国子监读书,不知陆公子有何想法?” “国子监?你说我可以不用考试就能成为监生?”陆泽一脸惊讶的神情望着元辰熙。 题外话明天要上通班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所以明天就不能更了明晚的章节我会在后天一起发大家见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识破 国子监是朝廷的最高学府,进入国子监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官场。更重要的是,他听父亲说起过,现在皇上最看重的就是丞相,如果能得到丞相举荐,那么他将来的官运自是一马平川,比起他父亲不知要顺风顺水多少倍。 但是这些却并非他所真正在意的,比起当官,他更在意的是百姓。读书多年,先生一直教导他为人要正直,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为官要为百姓做主,才能自立于天地间。陆庭信虽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他真正敬佩的却还是先生。 能进入国子监读书是他的梦想,也是他一直努力的目标,如今能够一步登天,他心里不得不说很是激动,但是冷静下来,他却为此感到担忧。 陆泽神『色』有些复杂,一直犹疑不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目光转向安盛,发生安盛神『色』淡然的望着他,他便知道陈公子所言不假。 半响后,他才挺起胸膛,坚定地拒绝了,道:“丞相,您的照拂之意,草民感激不尽,但是请容许草民拒绝。陈公子,也多谢你的好意,虽然我很想进入国子监,但是,我想靠着自己的努力,如果连进入国子监都要别人帮忙,那就显得我陆泽太过无能了,即便我能如愿以偿的当了官,那必然也是一个无能的庸官,这样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 摆在人生面前的有很多诱『惑』,能不能抵挡得住,全靠自己的意志力,能不能走得远,也要看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陆泽小小年纪就有此决心,心中又有大义,将来的成就必定远胜于陆庭信,元辰熙心中暗暗称赞。 “陆公子微言大义,才高行洁,在下佩服之至,刚才的话,就当在下没有说过,还望陆公子不要介意”元辰熙双手抱拳,满怀歉意,微微一笑道。 “哪里的话,陈公子也是为在下着想。倒是有一句话,在下想问问陈公子,不知陈公子能否为我解答?” “陆公子请说” 陆泽站直身子,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问道:“敢问陈公子本家是否姓元?” 此言一出,安盛猛地向前走了一步,神『色』也颇为紧张,倒是元辰熙面『色』显得十分轻松,温和一笑,说道:“陆公子聪慧过人,既然瞒不过你,我也不必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不错,就是你心中所想” 闻言,陆泽当即面『色』一变,立即跪在地上行礼,“草民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朕还是喜欢你刚才的样子” “谢皇上,刚才是草民无礼,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既然你想凭借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番天地,朕也不勉强,不过,朕希望你能记住你刚才的话,做个心中怀有百姓的好官” “是,草民谨记” 陆泽曾多次听陆庭信说起过当今圣上,但是亲自看到元辰熙的所作所为后,他又觉得父亲描述的和自己亲眼见到的又好像不太一样。在陆庭信的眼睛里,元辰熙就是高高在上,主宰着生死大权的帝王,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存在,也是他必须敬仰和服从的主子。不过,这只是表象,在陆泽看来,元辰熙随和却不失威严,既不宠信近臣,心里又装着百姓,是个好皇帝,是个值得用心去尊敬,去效忠的主子。 “皇上,父亲交代,如果见到您,就要把这封信交给您”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双手递到元辰熙面前。 元辰熙接过,拆开一看,脸上『露』出笑容,道:“朕知道了,回去告诉你父亲,就按他的意思办,门下省的旨意明日就会到他手中” “是,草民记住了” “身上的伤有没有让大夫看过?”陆泽被打,他当时在场,知道那帮人下手不轻,而陆泽也当即挂了彩,可是当时来不及看他伤得有多重,现在仔细一瞧,确实挺重的,陆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很吓人。 元辰熙身为皇上,而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书生,能够亲自关心他,他心中着实感动,道:“多谢皇上关心,草民已经看过大夫了,只要按时擦『药』,过些日子就会好了” “嗯,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草民告退” 待陆泽走后,元辰熙转身坐在榻上,将陆庭信的信交给安盛,道:“丞相,这封信你看一下吧” 安盛上前躬身接过,细细浏览一遍过后,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之『色』,声音之中也充满了怀疑,道:“皇上,恕臣直言,陆大人是否言过其辞了?审判之时,韩尚书在场,韩霸之罪不可赦,他也一清二楚,而且韩尚书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应该做不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行为,况且事情还没发生,陆大人实在是太多虑了” 安盛所言,元辰熙不敢苟同,韩国公素来溺爱韩霸,而韩家最重要的支柱就是韩国公,如果韩国公因此倒下,韩家也就垮了一半儿,韩长风断然不会看着这等事情发生,必然会采取行动。 “容妃那边的动作丞相也知晓,如果韩家执意要救韩霸,唯有出此下策。丞相,宫中之事还有麻烦丞相和福贵配合着来,互相照应着。事不宜迟,你即刻去门下省,让门下省拟旨,明日午时处斩韩霸” “是,臣遵旨”恭送元辰熙离开,安盛嘴角掀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弧度,眼角也闪烁着精明的目光。而手中的信则是被他捏的粉碎,好似风一吹就会散成粉末一般。 “韩长风,这次你总算栽到我的手里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做?” 回到水仙苑,见安欢颜正坐在榻上看书,丁香和小月在一旁伺候着。 此刻,安欢颜看得入神,完全没有察觉到元辰熙的到来。丁香、小月刚要行礼问安,元辰熙抬手示意她们安静,冲着她们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两人会意,悄悄退出去。 在关门的刹那,丁香偷偷的往里面瞅了一眼,顿时血气上涌,原来,她们走后,元辰熙的身影一动未动,就站在原地,双手环胸,面带春风般的笑容望着安欢颜,那眼中流淌着充满爱意的情愫。她不禁怒气上头,猛地将门用力一关,发生铛的声响。而安欢颜也因为丁香关门的动作意识到屋内发生了事情,立即抬头,发现不知何时,屋内只剩下她与元辰熙。 眼中的惊讶很快就不见了,随之代替的则是灿烂的笑容,放下书本,起身走到元辰熙身边,拉着他坐在桌边,一边为他倒茶一边说道:“您来了,怎么也不叫我?我都没注意到” 不想让她劳累,元辰熙很有眼『色』的接过茶壶,自己倒水,笑着回道:“我怕打扰你看书,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难不成书里有宝贝?” 元辰熙话语中满含打趣意味,她也不甘就做个娱乐人,眼眉一挑,嘴角上翘,笑道:“当然有啦,您没听过吗?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里啊,都是宝贝,值钱着呢!” “财『迷』!好了,不跟你说笑了。欢颜,有件事,我要跟你交代一下,明天我可能就要走” 元辰熙一脸正经的模样,安欢颜便知他不是在开玩笑,随即也收敛笑容,正『色』道:“您要去哪里?是很重要的事吗?” “护国寺”元辰熙只说了三个字,就闭上嘴巴,因为他知道,以她的聪慧,她能够理解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 “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吗?所以您不得不去?”安欢颜也不傻,当元辰熙说出护国寺三个字时,她便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动了韩霸,韩家那边已经有了行动,所以导致元辰熙不得不提前离开。 元辰熙点头,眼中饱含愧意和不舍,他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分开。 “那我随您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为孩子上香祈福”安欢颜提议道。 “不!”元辰熙立即拒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护国寺不适合养胎,你还是待在相府为好” 元辰熙三番两次拒绝她进入护国寺,显然是因为特殊的理由,而这理由究竟是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这秘密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也不得而知。 不过,元辰熙若是这般阻挠,她就越想一探究竟,毕竟人都有好奇心,她也不例外。心中打定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回道:“好,我听您的” 怕安欢颜多想,元辰熙又安慰道:“你安心养胎,最多三日,我就会来接你” “好,我等着您,那您什么时候走?” “为了不让人察觉,我必须先行赶到护国寺,所以,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这么快?安欢颜有些诧异,难道韩家动作如此之快?看来韩霸在韩家的地位比她想像的还要重要的多,这倒让她有些茫然,同时也让她有些不忍,心里觉得对元辰熙有些愧疚。 “那您先休息,我去让父亲准备准备,明早让二哥护送您过去” “安志杰护送我?算了,护国寺我又不是不认识,我自己骑马过去就行了,这样也不会引人注意,脚程也快些”元辰熙下意识的拒绝着。 元辰熙对安志杰的反感,安欢颜多少能感受到,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只要她一提起安志杰,他准没好脸。 “您对二哥就这么抵触吗?莫非他曾经得罪过您?还是他做了什么您不高兴的事情?”安欢颜顿时感到不悦,耷拉着脸,沉声问道。 题外话稍后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意不可违 若不论出身,安志杰半点都不输于京都城那些贵族子弟,反而出出压他们一头。文韬武略,哪点不比他们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摘得了文武状元桂冠。而安志杰的长相虽不是美男子型的,但也算得上帅哥一枚,京都城那些女孩儿哪个不是争着抢着要嫁给他。怎么到元辰熙这里,感觉他话里话外透着嫌弃。 “没,没有,只是我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让安志杰一路护送,是不是太没面子了?眼下又是便装出巡,没人会认出我的身份来的,而且有吴中保护,不会出事的”元辰熙连忙挤出笑容解释,生怕她动怒。 这样的解释,未免太过小儿科,不过他不想说,她也勉强不了,哀叹一声,道:“您是皇帝,如果出了事,天下也就『乱』了,到时候百姓该怎么办?您让我和孩子又该怎么办?”语气中充满了哀怨之意。 “傻瓜,我虽是皇帝,但是也不代表,我没了天下就会『乱』。自古帝王无长寿,你可见过,随着帝王的消逝,天下也就会『乱』的前例?当然,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那只是因为王朝的命数到了,大元王朝建朝数百年,虽说现在没有崩塌的迹象,终将也会有这么一天的。而且皇家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皇子,你别忘了我还有几个兄弟呢,皇帝也不是非我不可,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我坐在这个位子上“ 元辰熙虽然在笑着,可是,此刻,安欢颜只感到无尽的悲伤,心里起了一丝波澜,仿佛那抹笑容是拼尽了全身力气才硬生生挤出来的,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起身轻轻抱住他,将他的头埋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拍打着他宽厚的肩膀,温声安慰着他:“辰熙,其实我也曾想过,如果你没坐在那个位子上就好了,我们两个人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过完一生,那样的生活或许也会很幸福。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坐在这个位子上,我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着,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当然了,好不容易猜得到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欢颜,我明日就要走了,又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了,今晚能不能...”元辰熙离开她的怀抱,高大的身子倾盖而下,低声在她耳边说着。 只见安欢颜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双手有力无力的敲打着元辰熙的胸口,娇嗔一声,道:“说什么呢!一点也不顾忌孩子,孩子都听着呢!” “欢颜,你真当我是男人就不知道啊,现在孩子才多大啊,就算听到了,能不能明白还是另一回事呢,我保证,这次我会小心的,你就答应吧,好不好,好不好...” 元辰熙此刻又变成耍无赖的孩子,缠着她不放。实在抵不住元辰熙的无赖行径,又陪着他耳鬓厮磨了一番。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元辰熙简单用了些粥,小菜之类的,便在安志杰的陪同下,赶往护国寺。 为了避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力,安盛特地雇了一辆外观十分普通,格外低调的马车,元辰熙看见只是撇嘴笑了笑,随后便上了马车。安盛又交代了一番,安志杰才驾着马车前往护国寺。所幸一路上并没有出事,平安顺利的到达了。 此时时辰尚早,护国寺也接到了皇上要驾临的消息,为了避免冲突了圣驾,自然要闭寺,所以平日里犹如闹市一般的护国寺,此刻冷清在至极,除了守门的小和尚外,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的出入。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今日护国寺不接待香客,还请两位改日再来”守门的小和尚,笑着将两人往门外赶,生怕他们一个鲁莽闯了进去。 守门的小和尚也未曾见过皇上,而此时平常装扮的元辰熙和安志杰,就更不会让人联想到,站在他面前就是当今圣上和羽林卫中郎将。 安志杰早已料到这种情况,从怀里拿出令牌,递给守门小和尚,解释道:“小师傅,我们不是来进香的香客,我是羽林卫中郎将安志杰,一早过来,是想检查检查寺里的安全情况和防卫情况,还望小师傅给予方便” “阿弥陀佛,是小僧失礼了,还请安将军勿怪,两位这边请”人虽然他不认识,但是牌子他见过不少,自然看得出真假,笑着将他们迎进去。 “小师傅,您有事尽管去忙,我们认得路”走了不到几米的路,安志杰停住脚步,转身对守门的小和尚笑着说道。 “既如此,小僧就先行离开了” 小僧走后,元辰熙向他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接着便提步就走。安志杰从未来过护国寺,对寺里的情况并不熟悉,况且他对神佛之事也向来不信,故而只是跟在元辰熙身后,无心地浏览着护国寺的风景。而元辰熙也没有观赏风景的心情,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着。 元辰熙和安志杰的身形相似,一个长相俊朗,一个潇洒飘逸,安志杰在江湖上行走多年,那副淡然从容的气质练得更加出众,即使是在拥有帝王气势的元辰熙身边,仍毫不逊『色』。如果此时寺内有女眷,那么围在安志杰身边的绝对多于元辰熙,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强势的男人,更多的还是倾向于安志杰这种温和型的男人。 安志杰跟着元辰熙身后,七拐八拐,穿堂走廊,终于来到一处幽静之所,这座厢房独立于寺庙的西北角,极为偏僻,而且从外观上看,比刚才见到的那些要简陋得多,若非有心人,根本不会来这里。 厢房外,有一小和尚守着,见有人前来,立即上前阻挡,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这里不允许香客进入,还是请两位施主原路返回吧” 对于小和尚的阻拦,元辰熙并未恼怒,笑着说道:“小师傅,麻烦转告大师,前世故人来访” 小和尚心有疑虑,不知该不该传话,正在犹疑间,就听到屋内传出一道并不洪亮,反而有些黯哑的声音,“既是故人来访,岂有不见之理?空竹,让这位施主进来吧” “是,师傅。施主,请” “志杰,你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安志杰点头称是,内心却暗暗记下这里的位置。显然,这里面住的不是寻常人,显然,这里面的人和元辰熙的关系不一般。 推开门,一只脚刚踏进屋内,元辰熙的目光就已将屋内的情形看了个遍,比起住持的房间,这里就显得逊『色』了很多,简直跟贫民窟一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板凳,灰旧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和几本泛黄的书本。 用几张木板搭建的简易木床上躺着一位看似已是花甲之年的老和尚,脸『色』苍白,身上还盖着厚厚的灰『色』棉被,『露』在外面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应该快要不久于人世了。 望着木板床上,孱弱病危的老和尚,元辰熙的眼睛慢慢变得湿润,缓缓低下头,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皇上,请恕老衲无法起身迎接”老和尚费力的转过头,声音很微弱,没说完就咳嗽了好几声,好像随时要断气似的。 “一清大师,是朕对不起你,连累你至此” “皇上无须自责,这是老衲的命数,怪不得旁人。不过,老衲倒是想问问皇上,您后悔吗?”强撑着精神,一清大师有气无力的问道。 “大师的意思是...” “皇上,老衲的意思您应该清楚,天象已变,您自己的身体如何,您心里也有数,今天的一切您真的不后悔吗?” 元辰熙如何不明白一清大师所言为何,只是现在的一切他也没有预料到,无力一笑,道:“或许将来有一天,朕会后悔,但是我现在却没有任何后悔的理由。或许大师说得对,后果非朕所能承受的,但只要她好,朕觉得就足够了。至于未来,朕会尽力的,希望到时候不会太糟糕吧” “皇上爱红颜胜过爱江山,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同时也是个无情至极之人,既然皇上心意没有改变,老衲多说无益。如果皇上允许,老衲想见一见...” “不必!”还未等一清大师把话说完,元辰熙脸『色』巨变,立即否决,道:“大师,您已在红尘外,俗事还是不要管了,安心养身体吧” “呵呵,皇上不必着急,老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几句话想嘱咐她,既然皇上不允许,老衲也就不再多事。皇上,老衲时日无多,剩下的日子,老衲想在忏悔中度过,而您的来意,吴侍卫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一灯师弟会安排好一切的,所以,如果皇上无事,就不要再来打扰老衲了” “大师,好好休息吧,朕告辞了”元辰熙满怀愧疚的望了一眼一清大师,便转身离去。 满怀心事的他连带着神情都多了几分愁绪,只顾着心中之事,却没有注意到一清大师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脸上『露』出复杂笑容,还有那几不可闻的“天意不可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劫狱 陆泽由衙差护送,一路平安回到陆府,屁股还没坐定,就被陆庭信传到书房问话。 “父亲,孩儿回来了”陆泽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嗯,你去了相府之后,有没有见到那位公子,他有没有问你话?都问了什么?你是怎么回答的?”陆庭信的身子不由得靠向陆泽,眼中饱含期盼的热情,同时也有着隐隐的担忧,问道。 “父亲,您不用瞒孩儿了,孩儿都已经知道了,那个人就是当今圣上”陆泽面『色』平静的说出元辰熙的身份,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闻言,陆庭信却是身形一滞,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望着陆泽,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是皇上告诉你的?那你有没有在皇上面前失礼?” 陆庭信的担心,他可以理解,毕竟那个人是皇上,如果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差了,那也就意味着他的未来就此断送了。可是,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再为这个皇帝效忠。 微微一笑,道:“父亲放心,孩儿知道分寸,皇上对孩儿印象很好,还说可以不用通过考试,直接让丞相举荐孩儿去国子监,不过,孩儿拒绝了”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你就这么放弃了?”陆庭信眉眼紧皱,厉声说道,显然他对陆泽的选择不理解,甚至有些恼怒。 “对其他人来说,或许这是个好机会,但孩儿不需要,孩儿会靠自己的本事进入国子监。父亲,您对孩儿的关心,孩儿心里清楚,但是,未来的路,孩儿想凭着自己的双脚去走,凭着自己的双手去开拓” 陆泽语气坚定,有着不容人质疑的坚决,眼中闪烁着自信的目光,这样的陆泽,陆庭信还是第一次见。他年纪不大,心『性』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有时陆庭信都会怀疑,他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好吧”陆庭信无奈叹道:“那皇上是什么态度?有没有生气发怒?” 陆泽歪头回忆着,道:“应该没有,皇上一直在笑着,看起来很和善。对了,父亲,皇上让孩儿给您带句话” 不管陆泽如何回答,皇上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只要陆泽没有惹恼元辰熙,那么也就意味着,陆泽已经进入了皇上的眼里,而他只需要在背后稍加帮助,陆泽将来的路就会一帆风顺,在官场上也会比他走得更远。 “什么话?”陆庭信急忙问道。 “皇上说,就按您的意思办,门下省的圣旨明日就会到父亲手里” 听完陆泽的转述,陆庭信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内心暗暗窃喜,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在韩家人面前抬起头来了,而且这次自己还亲自处置了韩霸,心里别提多激动了。不过,看样子,皇上也容不下韩家人了,竟然一点面子也不打算给韩家留,投靠安盛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你先下去休息吧,还有,去你母亲那里把情况也跟她说清楚,免得她担心” “是,孩儿知道了” 陆泽走后,陆庭信唤来陈师爷,嘱咐道:“按照我们商量的计划行动,这次我要一箭双雕,把韩家在大理寺的爪牙都给揪出来” “大人,衙门的衙差都已准备妥当,牢房内外都已经安『插』了人手,现在就等着把鱼饵撒出去,静等鱼儿上钩了” “陈师爷,如果这次我们成功了,本官会在丞相面前举荐你当大理寺的寺丞” 陈师爷虽说在大理寺当值,领着俸禄,但实质上并没有一官半职,只是暂时领了师爷的缺,比起正五品的寺丞差远了。陆庭信有心提拔,他自然欢喜。 “如此,就多些大人提拔了” 韩府,韩长风等人为了营救韩霸而奔波了整夜,几人坐在大堂,每个人脸『色』都满是浓浓的疲惫之『色』,一个个盯着黑眼圈,眼皮耷拉着,背也佝偻着,没有精神。 “长风兄,我已经再三确认过了,大理寺那边传来的消息确实无误”韩重锦说道。 “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行动?”韩江明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问道。只是倒映着烛光的目光之中,有着浓浓的热意流动。 “先别急,陆庭信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行动,只有陆泽出入过相府,而在陆泽走后,安盛就去了宫里,然后是门下省,紧接着我们就接到皇上明日或者说几个时辰后,就要出发去护国寺的命令” “是这样,可是有哪里不妥吗?”韩江明不明所以,疑问道。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陆泽为何要去相府?”韩长风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发生轻微的铛铛铛的声响,没敲一下,眉头就皱得更深。 “长风兄的意思是陆庭信向安盛求助?”韩重锦理解了韩长风的话中之意,问道。 “向安盛求助什么?这件案子应该和安盛没有关系”韩江明不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就算安盛『插』手又如何,他韩家可不怕安盛。 “不,我心里总是不踏实,还是先想清楚为好”韩长风微微摇头,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韩长风行事谨慎,总是把事情计划得周到,这让韩江明十分佩服,同时也十分厌烦,毕竟他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性』子,做事瞻前顾后的。 “陆庭信和安盛勾结,狼狈为『奸』,陆泽去相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他们说了什么,那又怎样?只要折子到不了皇上手里,我们就赢了”韩江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现在可没有那个闲暇时间让他们在讨论了。 “先不说陆泽去相府的目的,我们先说说,如果我们是陆庭信,我们会怎么做?”韩重锦知道韩长风做事的风格,自然不会跟他对着来,而且他也颇为担心,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如果我们是陆庭信,我们肯定会想,我处置了韩霸,就算得罪了韩家,而且韩家不会眼睁睁看着韩霸被处死,所以定会施救。救人的方法不外乎于,第一、韩家包括容妃在内,向皇上求情,饶恕韩霸的罪过,但这条办法的成功几率太小,毕竟韩霸得罪的就是皇上。第二、私自行动,解救韩霸。正如我们规划的一般” 韩重锦接过韩长风的假设,接着说道:“那么如果我是陆庭信,我就会加强牢房的守卫,同时派人在牢房外埋伏好,等着韩家的人自投罗网” “这点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嘛,制造火灾然后伪装成意外,趁『乱』救出韩霸,就算有人怀疑是我们做的,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关键就在于这点,如果陆庭信已经事先想到我们会这么做,同时也做好了防御措施,我们该怎么办?”韩长风抬头,双眼微眯望向韩江明,问道。 “那就强抢,只要他们没有抓住我们的把柄,我们就成功了,到时候我们也趁『乱』多救出几个死囚,以此来混淆视听,就算陆庭信告到皇上面前,我们也可以反驳,是其他死囚的同党救人,然后韩霸趁机脱逃,这样我们韩家也能撇清关系”韩江明自鸣得意的说着,好似计划已经成功实施一般。 “江明兄的想法不错,我觉得倒是可行”韩重锦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那就回到最初的问题,陆泽去相府目的是什么?”韩长风还是想不通这个问题,为何一个小小的陆泽会让他心里这么不安。 “长风兄,你是不是太过紧张了?所以才会草木皆兵”韩江明此时的脸『色』显得极为不耐烦。 “不,我刚才细想了一遍,陆泽去相府的目的,或许可以解释的通”韩重锦拉了拉韩江明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心急。 “重锦,你快快说来!”韩长风急忙说道。 “陆庭信既然晓得我们想要救出韩霸,那自然会极力阻挠,而他所能做的就是两手准备。第一、正如刚才我们分析的那般,在牢房布下天罗地网,既可以保证韩霸不会被劫走,又可以等着我们的人上钩,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我们韩家也就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还会因此而没落。第二、就是立即将折子上报,让皇上尽快下令处置了韩霸” “所以你认为,陆泽就是陆庭信的传音筒,那么安盛去宫里就是代替陆庭信上报案子的,可是为何只见门下省传出皇上出发去护国寺的命令?”韩江明静下心来,仔细听后,方才觉得陆泽之事并非小事,心中思量了一番,慎重说道。 “如果安盛真的见到了皇上,那么就不可能单单一道出发去护国寺的命令。我们能想到的皇上未必想不到,所以很有可能是门下省还压着处置韩霸的圣旨,只待时机一到...” “长风兄,你认为皇上不肯给韩霸一条生路?连解释的机会也不肯给他?”韩江明心里突然一凉,有些不敢相信韩长风的话,颤声问道。 “江明,很多事情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让他们行动吧,务必在天明之前把人救出来,动静大小无所谓,关键是让他们不要留下证据。救人之后就赶往北城门,那里会有人接应”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吩咐他们,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题外话今天晚了抱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放火 时至半夜,大街上静悄悄地,乌漆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几家富贵人家大门前挂着几盏灯笼,能稍稍透出点光亮外,天地好像都陷入了无边的深渊,黑暗笼罩着一切。 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夜,现在的情况更加符合这样的情景设定。 大理寺监牢四周的街道,巷子里都埋伏了一大批人马,就等着韩家的人自投罗网。而牢房内,也都布置得妥妥当当,陈捕头带着衙门内部分衙役,正守在韩霸的牢房之内,以防刺客突围,他们也算是最后的一道屏障。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还有兄弟们,我再重申一遍,一会儿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许挪动半步,牢牢守在这里,如果韩霸被劫走,我们的行动就彻底失败了,到时候大人怪罪下来,我想在座的各位,没有人可以承担”陈捕头神情严肃,连声音都带着肃穆。 众人心里也都清楚,这次行动,动用了衙门内外所有的关系和人力,如果还让韩家把人就走,不仅他们的面子会保不住,甚至可能还会搭上他们自己的命。 “捕头放心,我们明白的”一个化妆成死囚,披头散发,像个乞丐似的人说道。 “若是有人硬闯进来,不管是谁,你们不必跟他客气,先把人给我制住,如果擒服不了,就给我想办法杀了” “捕头,这话不用你交代,兄弟们也知道该怎么做。不过,外面的兄弟们能顶得住吗?”那个身着打扮酷似乞丐的人问道。 “够呛”陈捕头微微摇头,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担忧,“如果真的如陈师爷所说,那来劫狱的会是韩家专门培养的杀手,这样的人从小就被锻炼怎么杀人,杀气重得很,而且一下手就是死手,根本不给你留余地。外面的兄弟们虽说也见过不少凶神恶煞的恶霸,但是比起那帮人来,还是要差了些” “那外面的兄弟不就死定了?” “也不尽然”陈捕头否认,“他们既然是想偷偷把人劫走,必然不会带很多人来,所以我们胜在人数上,而且我们身上不是带了陈师爷给我们的宝贝嘛,所以胜负还很难说” “捕头说得是,而且牢房内也已经设置了层层机关,我就不信,还能制不住他们。只要他们敢进来我就能把他们留在这儿” “好了,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我就不多废话了,大家都别放松警惕,刺客随时会来,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我们就成功了。如果谁困了累了,就打自己一拳,让自己醒醒神儿,若是因此耽误了正事,别怪兄弟我不给他留情面!”话到最后,有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捕头放心,兄弟们知道轻重,不过,如果这次我们成功了,有没有好处啊?这次的行动,可是兄弟们拿命去拼的啊!” “就知道你小李子不老实,还敢讨价还价,放心,如果事情办好了,大人那儿由我去说,别的不敢保证,好酒管够” “嘿嘿嘿,就喜欢捕头这句话,兄弟们都听见了吧,为了好酒都打起精神来” “好嘞!”众人低声齐喝。 看着士气高昂的他们,陈捕头心里为之一振,不由得被他们感染,连带着低沉的心也被鼓舞了起来,双手抱拳,看向角落里许久不曾说话的那几位打扮成死囚的江湖人,道:“江湖上的朋友们,你们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待会儿若是打起来,我这帮兄弟们就靠你们多多照顾了” “陈捕头的话,我们明白,如果刺客来了,我们会全力抵挡” 有了他们的保证,陈捕头心里的大石放下了不少,毕竟他的这帮兄弟比起那些一直在江湖上过着『舔』刀嗜血的江湖人要嫩多了。对付刺客,他们才是关键,也是保命符。 “多谢,你们守在这里,我去外面照看着” 韩府府门外不远处的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十多个身着黑衣蒙面的男子,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刀剑,一个个眼神凶煞,杀气尽显。而站在他们面前,一身黑『色』锦衣打扮的韩江明,负手而立,挺着并不雄伟的胸膛,眼角嘴角都『露』着狡诈的笑容。 韩江明身材微胖,中等身高,而反观那些杀手,虽然一个个都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是他们的身材都十分高大健硕,抛去身份不谈,简直就是型男。站在他们的韩江明,相形见绌,美丑立显。 这些杀手都是韩家从小培养的杀人工具,都是依靠韩家而活,反过来,他们也会为韩家除去那些挡在他们面前的碍路石子。 韩江明是主子,自然不会把这些杀人工具放在眼里,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道:“计划你们都已经清楚了,我再强调一遍,今晚的目的是把韩霸少爷救出来,而不是你们往日里执行的那些打打杀杀的任务,你们按照我们事前商量好的计划走,一拨人去附近的居民家放火,引得大理寺的那些衙役去救火,另一拨人趁『乱』闯进死牢救人,记住,不要恋战,救完人立即撤退,然后赶往北城门,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另外,你们救人的时候,顺便把牢里的其他死囚也救出来几个,不要刻意的为他们分散战斗力,冲当他们打手,只需要把牢门打开就行,明白了吗?”韩江明压低声音,低喝道。 “明白”众人齐齐答道。 “出发吧” 漆黑的夜晚,连天空上都不见几粒星辰,显得格外安静,静得有些可怕。此时不知情的老百姓,都已憨憨入睡,为明天的奔波劳碌而养好精神和体力。虽说他们的生活也不平静,平日里也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来吵去,但那只不过是平淡生活中的一点调味剂。他们万万没想到看似平静美好的夜晚,竟然会带给他们难以想象的危险和困境。 大理寺牢房外,离正门不远处的一条暗道里,陈捕头正在和其他衙役一起等着杀手的出现,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心里不禁产生了疑问,人到底还来不来? 就在众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牢房四周火光四起,红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天空。陈捕头猛地站起身子,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塌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这定是有人故意搞的鬼。 除了牢房外,附近的居民住所全都着了火,火势极大,一股股浓烟喷发而出,而且距离牢房也都有一段距离,但是又不是很远,显然是经过刻意的调查和计算。 来不及思考其他,陈捕头立即现身,让埋伏在牢房四周的衙役去救火,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动起身子,准备救火工具。毕竟比起韩霸,这些百姓的命也是很值钱的,而且他们身为公差,也不能见死不救。 大理寺衙门内,陆庭信和陈师爷也是彻夜未眠,一直等着消息,突然看到牢房方向亮起了火光,便知出了变故,立即差人去问。 “你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 “是,大人稍后,卑职这就去” 被无情的大火吞噬着的老百姓家,直到憨憨入睡的他们闻到滚滚浓烟,才意识到自家发生了何事,来不及穿戴衣服,拉起身旁的亲人就往外冲,可是有些『妇』女、老人、孩子早已被那大火吓得没了主心骨,腿哆嗦着,愣是一步都走不动,连哭带喊的,又是着急,又是害怕。多亏了陈捕头带人及时赶到,强行把他们拉了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仍有那要钱不要命的主儿,不听别人劝,忍不住跑回去,想着把那些贵重的财务救出来,结果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因为是刻意纵火,房子四周都被泼了火油,很容易就能着起来,所以一场大火烧下来,根本不会剩下什么东西,而意识到这一点的老百姓也是捶足顿胸,哭天喊地,破口大骂,“丧良心的狗东西!没人『性』啊!是哪个天杀的王八羔子烧了我们家房子?这还让我们怎么活啊?” “老婆子,别说了,能活着就不错了,你看隔壁老王家,一家五口,就剩下俩人了,我们没事,还算老天照顾了”一位老伯上前想要拉起坐在地上的老大娘,一边开口劝慰着。 听到老伯的劝慰,那位老大娘将气又撒到了他身上,大声骂道:“呸!你个死老头子!你倒是想得开,房子没了,我们住哪儿?那两个不孝的儿子,能让我们住到他们家里吗?我们营生的家当也被大火烧光了,我们要怎么活下去,与其这样,还不如被火烧死算了,一了百了!” 提起这茬儿,老伯也暗自摇头叹息,道:“好了,别骂了,你以为你骂几句,我们的房子就能好了?我们还是先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现在知道着急了?晚了!老头子,以后我们该怎么活啊?” “唉!” 老大娘抱着老伯痛哭,眼泪鼻涕横流,其他人看来很是心酸,把头偏过一边。同时也在为自己担忧,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他们身上,他们也应该想想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行动 陈捕头带着现身的衙役分头救援,可火势太大,着火的地点又比较分散,再加上救援人手不足,力量有限,所以基本上,除了将困在大火中的百姓救出来,什么都没抢救了,可以说他们做了无用功。 而成功调离衙役之后,黑衣人立即出动,迅速闯进牢房救人,没想到刚刚踏进大牢的大门,无数支暗箭从里面‘飕飕’发『射』出来,带头跑在前面的几人应声倒下。后面的人立即退出,猫在大门外,不敢上前一步。 待安静过后,又有几人上前试探着前进,发现并无异样,便挥手示意他们进来。好不容易进了大门,黑衣人心里都捏了把汗,一个个都小心谨慎,生怕再有暗器,他们的动作变得缓慢,确定安全后,才敢大步前进。 安全渡过大门后,来到普通牢房前,就看到一众衙役正拿着刀剑严阵以待,身旁还放着十几张大弓,显然刚才的暗箭是他们发『射』的,两方人马一见面,话不多说,就展开了火拼,顿时刀光剑影,惨叫声一片。 在昏暗烛光的映照下下,两拨人马你来我往,斗得是你死我活,他们的身影在墙上迅速转换着,大刀毫不犹豫的向对方身上横劈而下,锋利的利剑穿膛而过,一波波血迹撒在地上,墙上,顿时牢房内成了刀山剑海,血肉横流,也不知是谁的哀嚎声,一浪高过一浪,但是谁也没有撤退的打算,谁也没有举手投降的想法。 正如陈捕头所言,这些衙役并不是那些杀手的对手,虽然奋力抵抗,可还是输在了他们的刀剑之下,成了今夜亡魂。 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普通牢房前就彻底安静下来,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地上横躺着一大片尸体,你压着我,我压着你,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当中不止全是衙役的尸体,包括黑衣人在内的,也损了好几名兄弟,有些人身上还挂了彩,但这并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来不及停歇休息,来不及扼腕叹息,来不及为死去的兄弟收尸,又奔向死牢方向。 透过死牢的小窗户,守在韩霸牢房内的那些衙役和江湖人也都看到了外面的火光,心里也都捏了把汗,而刚刚从牢房那边传过来打斗声,惨叫声,他们也都听在耳朵里,一边为那些死去的兄弟默哀,一边又满怀愤恨,死死地盯着那通往韩霸牢房方向的唯一通道。 这些人伪装成死囚,将刀剑埋在身下,埋伏在死牢内,就等着那些人的到来。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就听到齐刷刷的脚步声正向他们走来。 “兄弟们,人来了,一会儿都别留手,砍死一个算一个,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李三,还他妈的用着你说,他『奶』『奶』的,不把他们都留下,老子都对不起死去的那帮兄弟!”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他们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一个个卧倒着,紧闭着眼睛,假装昏『迷』,手里的家伙什却握得越来越紧。 为了不让对方看出他们的计划,免得计划落空,他们特地把韩霸以及其他的死囚打晕,还特地把韩霸摆在显然的位置,身上带了好几重枷锁,以防对方轻易把人劫走。 而黑衣蒙面男子也终于到了韩霸的牢房门前,韩霸他们再熟悉不过,故而一眼就认了出来,一个黑衣人想上前营救,被为首的黑衣男子拦住,道:“小心有诈” “大哥,怎么了?韩霸少爷就在那里”那人反问道。 “你看看这四周,我们的打斗声不小,为何这些人一点都没反应?反而是沉沉入睡。你去其他牢房看看,看看他们是怎么回事?小心埋伏” “是,大哥” 那个男子转身去了别的牢房,用刀将锁子砍断,小心谨慎的走到死囚身边,用脚踢了踢,发现他们并没有反应,又蹲下身子仔细探查一番,同时又检查了其他人的情况,发现都是如此,方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为首的黑衣男子身边,说道:“大哥,他们是被人打晕的,看来是怕我们把他们也劫走,才下了重手,他们要想醒过来,得明天早上了” “原来如此,看来他们已经想到我们会这么做,才提前下了手,不过,还是没用”其他黑衣男子说道。 “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为首的黑衣男子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事情没那么简单,不敢让他们轻易上前,生怕中了对方的圈套。又道:“你去门口守着,如果有情况,立即来报” “大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我看我们还是先进去把人救了再说,眼下外面那帮衙役已经被我们调离去救火了,而里面的人又被我们干掉了,现在正是救人的最好时机,不能再耽误了” 一个人开了口,其他人也就没了顾忌,纷纷开口劝他先救人,莫要再耽误时间。 “好吧,进去救人”为首的黑衣男子心里始终觉得不安,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只好听他们的,先救人再说。 伪装成死囚的众衙役和江湖人听到那男子救人的命令,心里纷纷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么久的伪装没有白费,这么长时间的辛苦没有白吃。 当牢门上的锁掉在地上的一刹那,他们也都做好了准备,只等人一进来立即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你们两个去吧韩霸少爷身上的枷锁去掉,然后背着他走,再把这里的几个死囚也一并带出去,我们的任务就算成功了” 那些人点头称是,听到成功二字,他们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连带着身体都是一震,精神也变得亢奋起来。 可就在他们要准备行动的时候,伪装成死囚的一众衙役和那几为江湖人士,齐齐起身,立即将黑衣人团团围住,形成合围之势。 黑衣人这才意识到他们还是中了对方的埋伏,不过,他们的脸上的震惊之『色』转瞬即逝,因为他们知道,这帮人也是衙役伪装的,战斗力和他们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虽然对方在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是,他们还不是自己的对手,故而黑衣人并没有显『露』出多大的惊慌,反而目光之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到,守在这里的,并非是一般的衙役捕快,在场的人数中,有一半以上是陆庭信特定让陈师爷从江湖上请来的朋友,虽然不是那种顶尖的江湖高手,但也是身经百战,拳脚功夫并不弱于他们。 李捕快大喝一声,道:“大胆贼子!敢闯进死牢劫囚,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动手!”为首的黑衣男子,不理会李捕快的说辞,也不跟他们废话,耽误工夫,直接让人动手。 两方人马迅速交手,那些江湖人士立即上前,抵挡黑衣人的刺杀,奈何空间太小,人数有多,根本施展不开,黑衣人的手段根本使不出来。 见状,为首的黑衣男子,喊道:“别跟他们纠缠,救人,撤退!” 他们的打算并没有想像中那般顺利,还未来到韩霸身前,就被那些江湖人士挡在身前,又有众多衙役在围在他们身后,一时进退不得。见救援被阻,黑衣人也不再顾忌其他,下了死手,不然拖下去,对他们最不利。 只听得死牢内,叮当,咚咚响声一片,没有片刻的间隔,可见双方人马打斗是多么的激烈,这期间早已有人成为刀下亡魂,甚至连牢房的大门,也都被踢飞的人形子弹撞飞。 双方从牢房内打到了牢房外,可是救援韩霸的行动却没有任何进展,为首的黑衣男子彻底被激怒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难对付,显然他们不是一般的衙役捕快,而是请来的救援。 当即大喊一声,道:“兄弟们,把东西拿出来,孝敬孝敬这几位爷!” “是”众黑衣男子口中称是,眼中却大放光芒,肆意的笑容从眼角绽放开来。 闻言,众衙役也都是面『色』一凛,可想而知,那东西对他们来说必定是要命的。此时他们也不再讲究什么江湖规矩,大声喊道:“兄弟们,把我们特地为他们准备的好东西也拿出来,好好孝敬孝敬这几位大爷!” 对方竟然也准备了东西?为首的黑衣男子心道不好,刚想要撤退,可是还未等他喊出口,两方人马就已经把东西都各自拿了出来,往对方方向一仍一撒。他们都是见惯了这种场合的老手,虽然不知道那位所谓的东西是啥,但是也知道那东西碰不得,当即闪退。 可还是有人闪退不及,中了弹。只见三名衙役捂着被『射』中的胸口,倒在地上嗷嗷惨叫,没叫几声就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死了过去,那死状别提多么恐怖了。 “暗器有毒,他们果然心狠”李捕快心道,狠狠地啐了一口,眼中的恨意喷薄而出,愤怒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几名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内奸 他们这边有人中弹倒地,同样,对方也有人中了他们的『迷』『药』而晕倒在地。这『迷』『药』是陈师爷特地为他们准备的,只要一入口鼻,用不了几秒钟就会昏倒,就算是武功高强,内功深厚的高手也是一样。 为首的黑衣男子回头看了看,发现除了他之外,他们这一队人之中,只有两人还是完好无损,不禁愤恨,暗骂一声。 此次劫狱,他们动本来信心十足,把握十足,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竟然折了这么多兄弟,可是连韩霸的一根头发丝都还没有『摸』到,不禁让他大为恼火,自出山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可是恼火的同时,他心中也动摇起来,此次劫狱,他们做足了准备,可是对方也没有闲着,一样准备了许多手段。先是第一重的埋伏在牢房外的众多衙役,接着又是弓箭的暗地袭击,然后又是众多高手的伪装包围,还有江湖上最有名的『迷』魂散。如果硬拼下去,说不定还没等救出韩霸,连他们自己也会葬送在这里。 望了一眼身后,为首的黑衣男子没有片刻的犹豫,当即大喊道:“快退!” 而站在身后的那两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扬起手中的刀剑,往晕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身上猛地一戳,顿时血花四溅,那些晕倒的黑衣男子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见了阎王。 而那些衙役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杀害自己的同伴,当即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心中大怒,大喝一声道:“活捉了他们!” 刚刚平静不过片刻的战场,顿时又热闹起来,剩下的三民黑衣男子且战且退,李捕快和那些江湖人士也是拼尽全力阻拦,结果还是被他们三人逃了出去。等陈捕头带人赶来救援时,就只看见牢房捏一片狼藉,血腥气充满了整个空气,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血腥味儿。 无论是被杀死,还是被毒死的一众衙役和刺客,都被抬到了大牢门口,横列着,而韩霸和其他死囚都还在沉睡之中,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望着躺在冰冷地上的三十多具尸体,陈捕头暗暗叹息,道:“把死去的兄弟好好殓葬,这些刺客的尸体抬回衙门,交给大人处置。剩下的兄弟继续守在这儿,以防他们杀个回马枪。江湖来的朋友们,这次多谢了,请随我去见大人吧” “是”众衙役听令。 “陈捕头客气了,请前面带路吧” 大理寺衙门内,陆庭信和陈师爷正在翘首以待,不多时,那名外出打探的小衙役跑着回来,深呼吸几口气,道:“大人,是有人纵火,把牢房四周的老百姓的房子给点了,陈捕头正带着人救火呢” “有人纵火?陈捕头带人去救火了?牢房那边呢?韩霸有没有被救出去?”陆庭信急忙问道。 “大人,牢房那边,卑职没敢过去看”那小衙役低着头,不敢与陆庭信对视,生怕他将怒气发到自己身上。 “废物!滚出去!” “是,卑职告退”小衙役急忙施礼退出去。 见小衙役跑了出去,陈师爷方才说道:“大人,看来是韩家故意纵火,想分散我们的兵力” “陈师爷说的是,本官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韩家会为了韩霸,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只是不知道牢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希望他们能成功,不然皇上那边可不好交代啊”陆庭信无力的叹着气。 “大人稍安,虽然陈捕头的人被调离了,但是牢房内还有人埋伏着呢,而且还有几名江湖高手坐镇,想来应该出不了事”陈师爷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 陆庭信双手背后,抬头仰望着火光,心里惴惴不安,如果韩家真的把人救走了,又弄出这么大『乱』子,他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这件案子是皇上亲自交代他办的,如果他办不好,那就说明他无能,依着元辰熙的个『性』,想来他也在大理寺卿的位子上做不了多久了。 “陈师爷,韩家在大理寺的内鬼确定是钱洙吗?”陆庭信依旧抬头望着火红的天空,头也不回的问道。 “正是大理寺少卿钱洙,卑职的人亲眼看着钱大人派家丁去韩府通风报信”陈师爷恭声称是,回答道。 “原来是他,没想到钱洙竟然是韩家的人,亏得我之前还那么信任他,重用他,原来竟是我有眼无珠,信错了人,哎!”陆庭信长叹一声道。 “大人也不必自责,钱大人表面上对您忠心耿耿,做事又牢靠,看不出来也很正常。不过,卑职倒是好奇,钱大人怎么会投靠韩家的?”陈师爷疑问道。 “陈师爷好奇,本官也好奇,不过,关于这点,本官倒是想起来了,之前钱洙曾跟本官提起过一次,说他年少之时穷困潦倒,后得贵人相助,所以才考上功名。现在想想,那位贵人应该就是韩家人”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钱洙钱大人倒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想法迂腐了些” “不说这些了,派人盯着钱洙,然后趁机除掉他,既然他不肯为我所用,那我也不必留着他”话到此处,陆庭信眼中有着一抹狠戾划过,想来他对钱洙的背叛应该是十分震怒,毕竟钱洙可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是,大人” 就在他们说话间,陈捕头带着陈师爷请来的江湖朋友以及几名杀手的尸体来到他们面前。 陆庭信和陈师爷望着被抬进来的几具身着黑衣蒙面的尸体吓得不轻,眉头紧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韩霸呢?” “大人,韩霸安然无恙,还待在牢里,现在我们的人正看着呢。这些尸体就是韩家派来救韩霸的杀手”陈捕头双手抱拳,恭声答道。 闻言,陆庭信猛地放松了身子,瘫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那就好,具体是怎么回事,快快将来” “大人,事情是这么回事...”陈捕头将发生的经过一一讲述。 听完陈捕头的话,陆庭信额头出了许多冷汗,原来事情这么惊险,幸亏陈师爷神机妙算,多做了几手准备,不然韩霸还真会被韩家人救走,如此想着,向一旁的陈师爷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本官重重有赏!” “多谢大人,不过,卑职有一个请求,还望大人允准” “陈捕头但说无妨” “大人,此次立功最大的不是卑职,而是死去的兄弟们还有这些来自江湖上的朋友,所以如果大人允准,卑职想把自己的那份儿赏转送给死去兄弟的家人们” 此话倒不是陈捕头惺惺作态,而是出自他的真心,此次行动,他们每个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但是真正丢了命的却不是他们,所以对他们来说,赏赐倒不是那么重要了。反而是那些真正牺牲了生命的兄弟的家人们,他们失去了依靠,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自己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陈捕头此言,也是本官心中所想,不过,他们并不是白白牺牲,他们的功劳本官会奏请皇上,所以陈捕头不必拒绝本官的赏赐。好了,就先这样吧,你先去监牢那边看着,天亮之前,不能再出岔子” 有了陆庭信的保证,陈捕头方才松了一口气,毕竟就算把自己的全部赏赐都分给那些人家,也起不了大作用,最多能解一时之困。 “是,卑职告退”陈捕头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 陆庭信站起身子,走到那几位江湖人士面前,抱拳躬身,语气十分恭敬地说道:“几位朋友,此次多谢了。本官知道你们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侠士,也是看在陈师爷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但本官毕竟是俗人一个,所以还是想用俗人的办法谢过你们的帮忙,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希望几位朋友给本官一个面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到他们面前。 陆庭信话说到这个份儿,他们也不好不收,但是真要收下陆庭信的谢礼,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和朝廷挂上了钩。江湖上最不齿的行为之一,就是江湖之人成了朝廷的鹰犬,如此一来,他们也就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可是陆庭信毕竟是朝廷命官,如果不收下,也就是看不起他,得罪了他,一样不好过。几人犯难,将求救的目光转向陈师爷,见状,陈师爷笑着接过陆庭信的谢礼,说道:“大人,他们是卑职的朋友,不如就由卑职来代替大人谢谢他们如何?” 望着他们的脸『色』,陆庭信便知他们不会轻易手下自己的谢礼,既然陈师爷肯给自己台阶下,他当然也不会拒绝,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如此也好,那就麻烦陈师爷了” “大人客气” “大人,陈师爷,草民还有一个情报要跟两位说” “义士请说” “方才那帮杀手救人的时候,曾说过一些让草民十分在意的话,他们称韩霸为少爷,还说要救其他死囚出去” 题外话这几天挤出时间写了这么多感觉不容易啊最近忙得很所以不能每日都及时更新不好意思啊对了明天又要去分公司培训考试所以明天还是不能更新了后天会补上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复命 “你确定那些杀手是这么说的?”陆庭信双眉紧皱,鼻翼微张,身子微微向前倾,一副紧张的神情,急声问道。 “大人,草民确定没有听错,我这帮兄弟们可以作证,而且衙门的兄弟也都听到了” 闻言,站在为首的江湖人士身后那些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陆庭信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道:“多谢几位了,陈师爷,你就替本官送几位义士出府,安顿好他们” “是,大人,各位请跟我来吧”陈师爷双手抱拳,躬身说道。 “告辞”那些人也随即抱拳行礼,转身跟着陈师爷离开衙门。 “你们把这些尸体抬下去吧”陆庭信又对着那些抬着尸体的衙役吩咐道,“好生看着,别出了事儿” “是,大人”那些衙役口中称是,抬着尸体退下,心里却在嘀咕,都已经成死人了,谁还会对他们感兴趣。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陆庭信回身坐到椅子上,微微低头沉思。那些黑衣杀手既然称韩霸为少爷,显然正中了他们的猜想,此次确实是韩家指使派人劫狱,那么要救其他死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毕竟关在死牢的死囚之中,没有人能和韩家扯上怜惜。陆庭信一时参透不了,眼中满是疑『惑』,同时又充满了担忧。正当他独自发愁时,陈师爷又回到了大堂。 “大人,卑职已经把他们安顿好了,明日一早就有人会送他们离开京都城”陈师爷躬身说道。 陆庭信随口说好,又道:“陈师爷,方才那位义士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韩家救其他死囚的用意何在?韩家是不是还有其他打算?” “大人,卑职在回来的路上也想过这个问题,其中的原因,卑职倒是有些想法,但是卑职也不确定。不过,眼下多想无益,毕竟韩霸和死囚,韩家一个都没救出去,这招棋已经废了,所以就算他们有其他的筹谋,也都于事无补” 听得此话,陆庭信顿悟,确如陈师爷所言,韩家拯救韩霸的行动已经失败,只要静等天亮,韩霸就彻底死翘翘了,管他韩家还有何打算,都是马后炮,无用功。如此一想,陆庭信脸上又『露』出狡诈的笑容。 看穿了陆庭信想法的陈师爷,暗暗摇头叹息,这么容易就被他人看穿,难怪他只能做到大理寺卿的位置。 “大人,现在还不是我们得意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向皇上回复宣阳坊着火一事吧” “这有何难,只要本官上份折子就行了”陆庭信对此毫不在意,好似韩家下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大人,上份折子不难,难的是如何向皇上解释这件事?恕卑职多嘴问一句,您是不是想直接在折子写是韩家为救韩霸,故意纵火?大人,卑职劝您,千万不能在折子上这么写,不然倒霉的还不知道谁” “为何?韩家劫狱是事实,放火烧老百姓的方子也是事实,难道还要本官替韩家掩饰不成?”陆庭信不理解陈师爷的用意,反问道,语气有些不善,微微带着怒气。 “这并非遮掩,大人,卑职已经去看过那些被抬回衙门的杀手的尸体,此刻杨仵作应该正在逐个检查那些尸体,据他所说,那些杀手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一块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物件都没有。既然如此,谁能证明他们是韩家派来劫狱的,死无对证啊,大人!就算把他们都摆在皇上面前,韩家也会矢口否认,甚至还会反咬我们一口,指责我们栽赃陷害” 闻言,陆庭信有些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正如陈师爷所言,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韩家自然不会傻到认罪伏法,可是让他就此放过韩家,他如何甘心! 望着陆庭信十分难看的脸『色』,陈师爷再度猜出他的想法,道:“大人,您也不必如此灰心意冷,虽然我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指证韩家杀人劫狱,但是我们可以把脏水往他们身上引” “怎么说?”陆庭信急忙问道。 “劫狱、杀人、放火,是确确实实发生了的,是韩家否认不了的,只要我们放出口风,说今夜的火是韩家人放的,再把大牢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往外面那么一传,很快,韩家杀人劫狱的事情就会传遍京都城,就算我们没有证据,韩家也别想把这件事推得干干净净” 说到这里,陈师爷特地停了片刻,因为他看到陆庭信那黯然的眸子此刻又发出异样的亮光,而那亮光之下,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涌动着。 “大人,只要引起百姓心中对韩家的恨意,那么也就意味着韩家失去了民心,也会让皇上忌惮韩家,最重要的是,大人完美解决了此案,皇上对大人也会更加重用” “陈师爷的意思是不通过律法制裁韩家,而是通过老百姓的舆论?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太大?万一结果和我们想的不一样,该怎么办?”陆庭信有些忧虑,不敢做决定。 事情的结果,陈师爷也不敢保证,但是值得一搏,若是连这点胆子也没有,陆庭信的官也就做到头了,只是这话他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大人您想,这件案子,你,我,韩家心里都清清楚楚,但是没有人证物证,就算宣阳坊的纵火案立了案,也一样没有任何结果,韩家还是一样逍遥法外,老百姓的损失一样补不回来,还不如趁此机会让韩家声名扫地,让韩家在京都城无法立足”陈师爷语气温和,但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寒意,不禁让人猛然发颤。 陆庭信还是犹疑,始终说不出那个字,陈师爷无奈,又说道:“如果大人实在拿不了主意,不如去问问丞相的意思” “好,那本官立即写信,差人去问问丞相的意见”陆庭信应道,起身准备去后堂写信。 见状,陈师爷立即阻止,道:“大人,信是千千万万写不得的,容易留下把柄,如果大人信得过卑职,卑职愿亲自前往安府” “还是陈师爷考虑的周到,那就请陈师爷辛苦一趟了” “大人客气,这是卑职应该做的,况且能为大人效劳是卑职的福分。大人,卑职建议您给皇上写一封密信,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写下来呈报给皇上,虽然我们不能明着参奏韩家,暗地里搞点小动作还是可以的” “陈师爷提醒的是,不愧是本官的左膀右臂,你先去准备准备,等本官把信写好,你一并带到相府,交给相爷便可” “卑职遵命” 节节败退的三个黑衣人,使出全部手段才从大理寺牢房逃脱,狼狈不堪,和一开始的盛气凌人俨然是两个画风,三人来不及整理散落的头发和破碎的衣袖,施展轻功,一路往回逃,路上也不敢停歇,为防止有人跟踪,他们特地转了好几条巷子才敢回韩府。 当他们来到韩府门前,心中又胆怯起来。 “大哥,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进去之后就是个死啊!没有被那帮人杀死,反而死在自己主子手里,太窝囊了!”其中一人愤愤道。 “是啊大哥,我们不仅没把韩霸少爷救出来,而且还搭上了那么多兄弟,我们怎么向主子交代?主子不会饶了我们的” 为首的黑衣男子心里也不甘心,可是那又能怎么办,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何况是韩家把他们养大的,他们不能忘恩负义,更不能临阵脱逃。 “行动失败是我们的责任,理应受到惩罚,况且就算我们逃走,依着主子们的『性』子,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吗?我们一样会被人追杀直至死亡” “大哥我不甘心啊,还不如死在牢里呢” “我也一样,走吧,听天由命”为首的黑衣男子叹道。 三人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踏入韩府,那凝重的表情好似是在哭诉,他们进入鬼门关一样,无论他们走得多慢,也终有到达的那一刻,而且早有韩府下人将他们的情况报告给了里面的人,他们就是想逃也来不及了。 抬头望向坐在主位上的韩长风和其他两人,他们不禁心生畏惧,咽了口口水,眼神不敢直视,不断闪躲着。 “主子”三人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我们失败了,韩霸少爷没有救出来” 只见韩长风三人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椅子的把手,青筋尽显。还不等韩长风发怒,韩江明早已暴怒,大步上前,狠狠地在他们身上发泄着怒气。 本来没有受多重的伤的三人,顷刻间,脸上就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格外吓人,而加在他们身上的拳脚也早已数不清,可是三人只是默默承受着,没有一人起来反抗,否则韩江明一个蛮人,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直到韩江明用尽了气力,拳头再也挥不动,脚下再也踢不了的时候方才罢了。 “废物!都是废物!要你们何用!”没了力气揍人的韩江明,只能用嘴过过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认命 此次为救韩霸,韩家可以说是尽全了心力,可当听到杀手的回禀,韩长风等人心力大为恼火,个个怒发冲冠,恨不得当场把他们三人撕碎解恨。满怀恨意的同时,他们也意识到,韩霸有可能再也就回不来了。 “江明兄,别急着发火,还是先让他们把事情说清楚吧”韩重锦在旁边劝慰着,可是谁都看得出来,虽然他没有像韩江明那样发泄着自己怒气,眼底的怒火却比韩江明少不了多少。 “主子,我们按照您吩咐的行事,在大理寺牢房四周点火,引得衙役分身前去救火,本来是成功的,可是没想到他们早在牢房内布置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不察,因此好多兄弟都丢了命,但是我们还是冲破阻碍,到了韩霸少爷的牢房前,又没想到,死牢内竟然有多名江湖高手在埋伏着,还准备了『迷』『药』,我们无奈之下,不得已才后退,回来禀报主子,再作打算” “你是说对方早有埋伏?还有数名江湖高手坐镇?”韩重锦急急问道。 “是,奴才不敢撒谎,奴才可以很肯定他们就是江湖人,普通的衙役捕快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而且他们出手狠辣、果断,没有一点花招,招招都下死手” 闻言,韩长风暴怒的脸『色』稍稍有些和缓,他们也早料到陆庭信会做出应对之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安排这么妥当,毕竟这事是他们欠考虑,也不能都怪在杀手的身上。 “韩霸呢?”韩长风突然问道。 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他没有来得及细看,可是他仍旧看得出来,韩霸的情况并不好,但现在,他可不没有胆子对他们三人说实话,只好说道:“韩霸少爷无碍” “那你们可有留下把柄?”韩重锦紧绷着身子,面带忧『色』,沉声问道。 “主子放心,奴才们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他们毕竟是老手,在这方面最有经验,他们再无能也不会让人揪住小辫子。 “那就好,你们先退下去吧,有事我会再吩咐你们的”韩重锦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出去。 三人看了一眼韩长风,见他没有反对,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的命算是保住了,急忙说道:“是,主子,奴才告退” 待他们三人彻底走出正厅,韩江明、韩重锦迅速起身围到韩长风身边,脸上满是恐慌与急躁之『色』。而此刻,三人都陷入沉默,连带着大厅内空气都变得压抑无比,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长风兄,看来韩霸这次是没...” 不等韩重锦把话说完,韩江明立即出声打断了他,道:“重锦,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我们失败了,不是还有容妃娘娘嘛,韩霸不一定会...” “江明兄,你怎么还不明白,如果容妃娘娘能够说服皇上,那么今晚的劫狱行动也就不会发生了” “那照你这么说,韩霸就真的救不了了?”韩江明话里透着悲凉,显得有些沧桑。此刻他也终于察觉出来,他们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长风兄,难道我们真要看着韩霸死吗?”韩江明近乎咆哮似得嚷着。 “江明兄,冷静,现在发货也没用。长风兄,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吧”韩重锦也出声说道,只是语气比韩江明要温和许多。 “我们还没有走到绝路上”久未说话的韩长风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还有什么办法?”两人齐齐看向韩长风,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希望。 “换死囚。让他们再去一趟大理寺,这次让他们直接去找陆庭信,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让他们务必在天明之前,用死囚把韩霸换出来”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可是他们两个却选择了沉默,没有一点要付诸行动的意思。毕竟他们心里再怎么着急,脑子却还在。如果陆庭信真的肯妥协,那么韩霸也不会被关进死牢,或者现在韩霸就已经安全出城去了。 “长风兄,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事听天由命吧”韩重锦紧绷的身子此刻放松下来,暗暗叹了口气说道。 “实在不行,我就带人去劫法场,劫狱也是劫,劫法场也是劫,有什么大不了的”韩江明看着有些颓然的韩重锦,心中的火气顿时又被点燃,气极嚷嚷着说道。 “江明兄不可冲动,法场之上必是重重守卫,那是何等森严,不知比今夜的大理寺牢房牢固多少倍,岂是你一句话就可以的”韩重锦大声呵斥,生怕韩长风也动了这个心思。 “重锦,如果你怕死可以直说,就算我被抓了,也绝不会连累你,连累韩家的”韩江明以为韩重锦怯弱,心中大为不耻。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上、陆庭信是铁了心要杀韩霸,就算你带人去劫法场,也未必救得出来,说不定连你也会命丧当场。如果你被抓,那我们韩家就彻底脱不了干系了,劫法场那是什么罪名?诛九族!你这不是明摆着让皇上来杀我们的嘛!” “别说这些没用的,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 “江明兄,切不可冲动啊!”韩重锦苦口婆心的劝着。 而韩长风似乎没有听见他二人的争吵,缓缓起身,双手背后,一步一脚印,道:“准备韩霸的后事吧,老爷子那里我会亲自跟他解释的,你们不用担心” 留下几句苍白无力的话语,韩长风那略微佝偻的背影就已消失在大门口。 他们两人悻悻地瞅了一眼对方,同时又无力地垂下头,叹息着。 相府,沉睡中的安盛被安贵的拍门声叫醒。 “什么事?不能明早再来回复吗?”被人搅了好梦的安盛,脾气不小,而安贵只能受着,虽然他也被打扰了,但是他可不敢在主子面前抱怨什么。 “老爷,大理寺的陈师爷来了,还说有重要的事要向老爷禀报” “让他去书房等着” “是”安贵点头称是,跑着退下。 此刻正直深夜,他突然来相府,定是有要紧事,安盛的困意瞬间消散,急忙回屋穿戴好一切,让小厮拿着灯笼在前面照路,两人就往书房方向走。 走到一半,陆庭信拿过小厮手里的灯笼,对他说道:“你去水仙苑,请安妃娘娘到书房,就说陈师爷来了” 水仙苑住着安府的二小姐,如今的安妃娘娘,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一个小奴才,大半夜的去水仙苑,不被人赶出来才怪,可是安盛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是有大事发生了。小厮犹豫着,但是看到安盛那凌厉的眼神,吓得他立即拔腿就跑。 自己一个人来到书房的时候,安贵正陪着陈师爷站在书房中央。而他们看到安盛的到来,也急忙行礼,道:“深夜打扰,还望相爷恕罪” “陈师爷客气了,坐下说话吧,安贵,你去外面守着” “是” “多谢相爷。此刻卑职过来,是有要事向您禀报”陈师爷坐在椅子上,恭声说道。 “何事?”安盛问道。 于是,陈师爷将大理寺牢房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连细节都没有落下,完完整整的跟他讲述了一遍。安盛听后大为震惊,没想到韩家竟然会在天子脚下做出这般无法无天的行为, 安盛的感叹,陈师爷倒也不是不理解,只是他没有心思听安盛的惊讶之词,之后又将他们的想法,计划跟安盛透『露』,请求他的意见。 一时之间,安盛也没有主意,毕竟这事不是小事,而且牵扯到韩家,他不得不谨慎对待,反而对于陆庭信的选择,他倒是有几分支持。 正在思考间,就听到安贵来报,安妃娘娘已经到了书房外,陈师爷急忙起身迎接,见到安欢颜的那一眼,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卑职见过安妃娘娘,娘娘金安” “这里没有外人,陈师爷不必客气,坐下说话吧” “娘娘请” 三人就座,陈师爷把对安盛说过的话,又再次转述给安欢颜听。只不过安欢颜听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嘴角有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父亲,您对这件事怎么看?”安欢颜面带微笑,将目光转向安盛。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韩家,既然韩家劫狱、杀人、放火那就是犯了王法,就要按照大元王朝的律法来办。如果仅仅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能立案,那要大理寺何用?如果事事都要靠着舆论在行事,那要王法何用?”安盛正气凛然,不苟言笑地说着。 突然之间,安欢颜很想笑,不是因为安盛的行为语言可笑,而是因为安盛心里还有一丝公正之心,没有被官场那是是非非完全玷污了。 “父亲说的是,女儿也觉得该当如此,只是这件案子却不能以同等方式对待。韩家是皇亲国戚,宫里还有个容妃娘娘,洛阳还有韩国公健在,如果没有确凿证据,结果就会像陈师爷那般预料,打不着狐狸惹身『骚』,这种愚蠢的行为,女儿觉得还是不要做为好” “娘娘的意思是?” “女儿的意思和陈师爷的想法一样,如果到时候能『逼』的皇上立案,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背后的主子 独坐在梳妆台前,回头望了望还在深睡中的元辰熙一眼,又转过头望向窗外,感慨道:“丁丁漏水夜何长,漫漫轻云『露』月光。看这外面的情景,应该改成丁丁漏水夜何长,漫漫黑云遮月光。难道又要下雨了吗?老天爷也真是能折磨人啊” 漫漫长夜,安欢颜却无心安眠,明天一早,元辰熙就要离开去护国寺,不知为何,每每提到护国寺,她心里总是不舒服,而且感到莫名的心慌。她的预感一向很准,但是这次她却说不上所以然来。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机会和护国寺扯上关系,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里和自己有扯不断的牵绊,而这种牵绊并非她所愿意看到的。 满怀心事的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只好起身到外面走走,又怕更深『露』重,着了凉,就只得在外室的榻上坐着。看见正在熟睡中的小月,又不忍心叫醒她,便自己一个人坐在榻上,可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坐,竟然会坐出事来。 正独自怅然,就听到外面传出细微的说话声,轻提莲裙,来到门口,刚开开门想看看是谁,就看到作势正要敲门的百合,而百合看到只罩着一身外衣,又未着装打扮的安欢颜不禁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又立即上前。 轻声说道:“小姐,您怎么穿成这样子就出来,赶紧进去” “无事”安欢颜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又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主子,刚才守门的小厮来报,老爷要您现在去书房一趟,说是陈师爷来了,看样子很着急”百合将小厮的话又转述给安欢颜。 可是,谁是陈师爷,为何深夜进府,百合却是不得而知,小厮也说不清楚。而听到陈师爷的名字,安欢颜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安欢颜早就识得陈师爷此人。 见安欢颜没有动静,只是站在门口,连个表情也没有,百合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要去书房见老爷吗?” “嗯,你进来伺候我梳妆吧”安欢颜听到百合的问话,点头微笑说道。 “是” 如今的安欢颜是皇妃,着装打扮都有一定规矩,即便是深夜见人,或者见谁,都要按照规矩来。但是安欢颜显然没有那个心思,只是吩咐百合把她散落的青丝简单的绾成髻,用一根银簪束发。身上也只穿着平常的衣裳,不过,却是用厚厚的锦缎绒『毛』披风将自己的全身遮掩住。 没有经过刻意的打扮,却依旧能动人心弦,她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女子,但却是那种很有魅力的女子,只要你肯用心去观察,去感受,你会发现她比那月中嫦娥还要神秘,让人忍不住去寻觅。 当两道倩影出现在书房门口,陈师爷一眼就认出谁是主子,谁是丫鬟,而当他确定了来人之后,他便不由得上前行礼,“卑职见过安妃娘娘,娘娘金安” 此时,安盛心里多少有些诧异,虽然陈师爷是他的人,毕竟陈师爷从未曾见过安欢颜,为何一眼就能断定来人是她。但这个疑问,他却没有问出口。 当陈师爷把今夜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后,安欢颜转动着戒指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可是又不得不忍住那份喜悦,只得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安盛的想法和陈师爷的计划,她都觉得合情合理,可是,比起安盛这种正派但是没有效果的空口白话,她更愿意选择后者。 “娘娘,杀人、纵火、劫狱,这都是大罪,皇上一定会让大理寺立案侦查,大理寺的衙役,宣阳坊的老百姓还有那些杀手的尸体,人证物证俱在,这些都可以指证是韩家所为,为何要绕远路,用一些不切实际的办法来指认韩家?”安盛不解,疑问道。 “父亲,您说得都对,但是您想过没有,大理寺的衙役是陆庭信的人,如果皇上认为是陆庭信有意致韩家于死地,那么他们的证词皇上根本不会采信,而且韩家的人也一定会拿这个理由辩解。还有,宣阳坊的老百姓有一个看到放火元凶的脸了吗?至于那些尸体,陈师爷已经说过了,没有一件可以证明他们是韩家派来的人。请问,在这种情况下,大理寺该如何结案?” 安欢颜的质问,安盛无言以对。就算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件事是谁干的,那又怎么样,没有证据,韩家不会认,皇上也治不了他们的罪。 “那陈师爷的计划可行吗?”安盛问道。 “陈师爷,你来回答父亲的话吧”安欢颜眼眉一挑,将话题抛给陈师爷。 “是,娘娘。相爷,卑职的计划可行,但是最终能到达什么程度,卑职不敢保证。宣阳坊大火,烧了不少人家,损失相当严重,而且还出现了伤亡,如果我们放出口风,卑职可以保证,宣阳坊的那些人一定会告到大理寺,如果陆大人不能结案,那么心中有怨恨的老百姓自然会把矛头指向韩家,到时候韩家一定会焦头烂额” 安盛低头捋须沉思,半响后方才说道:“就按你说得办吧,这件事让陆大人多费点心思” “是,卑职明白,相爷请放心” “如果无事,你先回去吧” “卑职告退”陈师爷躬身行礼,抬头的刹那向安欢颜投去目光,只见后者点头,看了看外面,他立即会意,转身离去。 “父亲,既然无事,女儿也就先回去了。对了,明日一早还要麻烦父亲送皇上出府” “放心吧,志杰那里为父也嘱咐过了,你回去吧,夜里天冷,以后多穿点衣服” 安盛突如其来的关怀,让安欢颜十分不适应,错愕的看着安盛。而安欢颜那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显然也让他觉得十分尴尬,干咳了两声,说道:“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没,没有,父亲,您也早点歇息吧”安欢颜愣了愣,随即说道,可面『色』上依旧没有缓和过来。 来不及多想安盛的变化,安欢颜刚出书房,就看到陈师爷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等着他,若非他手中提着灯笼,那一身暗『色』衣裳和小麦『色』的肌肤在黑夜遮笼下,根本看不出来。 “你去一边看着,如果来了人,就大喊一声”安欢颜回头对百合交代,见对方点头,便提步往灯笼方向走去。 “卑职见过娘娘”陈师爷低声躬身行礼。 “不用多礼,还有何事?”安欢颜直接问道。 “娘娘,这是陆大人写给皇上的密信,信里面把今晚的事情写得很清楚”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封好了的信,双手递给安欢颜。 “这是陆庭信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安欢颜单手接过,拿在手里搓了几下问道。 “是卑职的意思”陈师爷恭敬答道。 “嗯,做得不错,比陆庭信想得周到,今天的事你做得不错,皇上那里,本宫会替你说好话的”安欢颜嫣然一笑,温声说道。 对于安欢颜的称赞,陈师爷倍感荣幸,不过,却不敢表现出来,恭谨说道:“娘娘谬赞,此次能成功,全靠娘娘智谋无双,预料到韩家会来劫囚,卑职才能早做准备” 陈师爷嘴上这么说,可是那双微微自得的眼睛却出卖了他,不过,这些安欢颜并不在意,随口说道:“陈师爷无须自谦,如果没有陈师爷的周到布置,本宫就是再能计算也是空谈” “娘娘,还有一事,卑职要向您禀告,韩家在大理寺的眼线,卑职已经找出来了,是大理寺少卿钱洙,据陆大人所说,钱洙曾经受过韩家的恩惠” “哦?竟然是他”安欢颜低声惊呼道。 前世,陆庭信被皇上罢免之后,便是钱洙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只是她没想到韩家在大理寺的棋子竟然会是他。 “娘娘也知道此人?”陈师爷问道。 “嗯”安欢颜点头,没有隐瞒陈师爷的意思,“你去查一查他的底,看看这些年来他为韩家做了哪些事,还有,暂时别让陆庭信对付他,我留着钱洙还有用” “是,卑职记下了” “回去吧,路上小心,说不定韩家还会派人盯着大理寺,你们处置了韩霸,韩家不可能不记恨你们。明着不能来,暗地里可能还会下手,这些日子你们都小心着些”安欢颜又嘱咐道。 “多谢娘娘关心,卑职告退” 陈师爷点头称是,转身离去,在拐角的刹那,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袭淡粉『色』云锦披风慢慢消失在长廊之下,他不禁心生慨叹,多亏自己当时没有随口拒绝,不然自己的大好前程还真的会葬送在自己手里。 原来,陈师爷只是大理寺衙门的一个小小主簿,有他没他根本没什么区别。几个月前,安欢颜女扮男装,突然找上了他,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只要他肯效忠于她,她会保证他的前程一帆风顺,不再低人一等。 当时的他显然把安欢颜当做一个疯子,而且还赶了出去,但安欢颜并不介意,三顾茅庐,可他依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是不想再被她『骚』扰,就胡『乱』答应了她。 直到巫蛊案发生,有一个自称是张石的男子找上了他,并给他出了主意,然后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陆庭信面前的红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谁能登顶 回水仙苑的路上,安欢颜没有说过一句话,低眉沉思,百合也不敢打扰她,就在前面引路。 韩霸的罪名可大可小,只要元辰熙肯松口,韩霸就会安然无恙,但是安欢颜自然不肯给他这个机会,是以早在结案之前,她就试探过元辰熙的口风,『逼』着元辰熙严惩韩霸,而后韩家的作为也正好给了她理由,那么韩霸之死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以韩家对韩霸的重视,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采取行动。既然走不了明路,那么就只能行暗事。 明日一早韩霸就要被押送到菜市口处斩,韩家只有一晚上的时间,那么可想而知,韩家一定会采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劫狱。故而韩家会派人劫狱不难猜测,提前做出准备也不难,难的是大理寺竟然可以抵挡住韩家的杀手。 前世时,她也不曾亲眼见过韩家的杀手有多么狠厉,但是她曾听安志杰说起过,韩家为了打击安家,曾派杀手袭击过他,而他若非老天眷顾,恐怕早就死在他们手里了,可见韩家豢养的那些杀手是多么的厉害。 依着陈师爷的描述,是一些江湖人士抵挡住了韩家的杀手,虽然他没有说是谁请来的,但安欢颜也能猜到,如果陆庭信有本事结交江湖人士,也不会仅仅只做了个大理寺卿的位置。 “看来陈师爷对我还是有所隐瞒啊”安欢颜内心暗暗叹道。 回到水仙苑,元辰熙依旧还在沉睡中,安欢颜放慢动作,把声音降到最低,生怕把元辰熙吵醒。然后将那封信放到梳妆台上,便脱下披风,和衣躺在元辰熙身边。 翌日一早,元辰熙醒来就看到了那封信,拆开仔细看过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它放到怀里。回身坐在床榻边,轻轻在安欢颜白皙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走了,过几日我就来接你” 或许是感受到他的离开,安欢颜蠕动了一下身子,嘴角掀起微微弧度,好似在笑着,又好似在不满元辰熙吵闹她的行为。元辰熙无声的笑着,转身大步离开。 等到安欢颜醒来,已经是辰正时刻,让小月伺候着梳妆打扮,又简单用了些早膳,便让丁香去请相爷过来。 安盛此时刚从门下省回来,还未来得及歇脚,看到丁香来请他,就又来到急匆匆的赶到水仙苑,脸上还带着浓浓地疲惫之『色』。 安欢颜将自己未动的茶水递到安盛面前,不禁问道:“父亲,您这是刚从哪里回来?” “今日,皇上的御驾启程去护国寺,门下省那边忙得不可开交,为了怕皇上早已出宫之事暴『露』,为父便一直在门下省盯着,好不容易将皇上的御驾送出城,这才刚回府。你有何事要见为父?”安盛拖着疲倦的身子,重重地坐在凳子上,无力地说着。 望着安盛颓靡的神情,安欢颜此时心里有一丝酸楚,道:“父亲,您先回去休息吧,稍后再谈也不迟” “不用,你说吧,为父没事”安盛摇头,他是累了,但是安欢颜请他过来,必是有大事,所以他不想耽搁。 安盛执意,安欢颜也不勉强,说道:“父亲,韩霸一死,韩家必定会遭受一些打击,但是却没伤到根本,但眼下却是不宜再向韩家出手,所以女儿打算动动苏家” “苏家?这么快就要行动了?会不会惹人怀疑?”安盛问道,眉宇间的困乏之『色』顿时被惊诧所代替。 “快么?”安欢颜不禁轻笑一声,低眉轻声说道:“父亲,您知不知道现在宫里流传出一种传言?” “什么传言?” “此次皇上去京郊别苑休养,破天荒的将几位皇子、公主带在身边,还特地去金陵把周老先生请来京都城,让他做两位皇子的师傅。不知为何,宫里突然就流传出,皇上要立太子的传言”安欢颜轻蔑一笑,嘴角微微上扬,那娇容之上尽显着鄙夷神情。 “这些为父知道,只是传言始终是传言,莫非你觉得皇上真有这个意思?”安盛面『色』十分沉稳,内心却十分不安,不禁问道,连带着声音都高了许多。 “父亲,皇上有没有立储的心思,要立谁为太子,女儿也无从得知,但是女儿想要对付苏家的心思却一直都没有变过”安欢颜盈盈一笑,态度不清不楚。 “如果你不知道,那世上也就没人知道了”安盛内心十分不满,暗暗说道。 “对付苏家的事,之前女儿和父亲已经商量过了,计划依旧不变,就麻烦父亲多多费心了” “恐怕那套计划已经不适合了”安盛面带愁容,满眼的忧虑,说道:“立储的传言已经在宫内、朝中传开,那么无论是苏家还是叶家又或者是韩家,他们这些人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想要慢慢腐蚀苏家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父亲,我想问问您对三大家族争太子之位的看法?”安欢颜没有立即否认安盛的说法,而是反问道,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望着安欢颜从容不迫的那张俏脸,安盛心里有些慌『乱』,沉『吟』片刻说道:“容妃膝下并无皇子,所以韩家是没有机会争夺太子之位的。那么就只剩下苏家和叶家,而苏家和叶家相比,显然是叶家更盛一筹,而叶家必然会借着这个势头彻底将苏家打压下去,绝了他们想要把元卫风推上太子之位的心思,但是...” “为何父亲会认为是叶家更盛一筹?元卫风才是皇长子”安欢颜低眉,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戒指突然问道,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话里的弦外之音。 “难道不是吗?”安盛不禁问道,他自是认为比起苏家,叶家的机会要大得多。 “父亲,您接着说吧”安欢颜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但是,苏家也不是善茬儿。元卫风是皇长子,支持苏家的人自然也不会少,而且一定不甘心让叶家爬到他们头上,所以苏家必定会疯狂反扑,只要他们斗起来,我们的计划也就用不上了,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安盛莫名的自信感,让安欢颜十分反感,心中暗暗叹气,道:“父亲,如果事情真的像您说的那样简单就好了” “什么意思?”安盛问道,语气里有着淡淡怒意,显然安欢颜的态度让他感到难堪。 “容妃无子,但也不代表韩家就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机会,就算她现在生不出来,难道就不可以把元卫风或者元卫肆夺过去,养在自己名下?” “再说苏家和叶家,苏家世居江南,江南是个温柔乡,养出来的人也都是江南烟水一般的『性』子,当然苏荃和淑妃就是个个例” “而叶家不同,他们世代都住在西安,西安是古往今来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毗邻各国,是各国贸易的交易所,除了繁华,就只能用一个『乱』字形容,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各国交易的牺牲品。叶家却能长久矗立,可见他们的本事之大,比起苏家要难对付的多” “所以父亲,您不能只看京都城内韩、苏、叶家势力如何,毕竟他们都不是单独的个体,他们的身后站着整个家族” 闻言,安盛的神情突然变得木然,愣愣地看着安欢颜,他顿时觉得自己和安欢颜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而过去的这几十年都好像白活了一般。 可是在崩溃的同时,他又觉得安欢颜好陌生,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小时候被欺负也不敢吱声的小丫头吗? 难怪这些日子以来,安欢颜总是能走在他前面,看事,谋划都要比他高明一等,原来是他太狭隘了啊。 被安欢颜打击的有些万念俱灰的安盛,微微低下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对面,双手抵着桌子的边沿,而宽大的绣袍罩在他的身上,显得他更加的渺小颓废。 “既然你看得这么透,那你觉得三大家族,谁最有可能登上顶峰?” “父亲,如果女儿记得不错,女儿应该跟您说过,成凰着乃是我安欢颜,无论是容妃、淑妃、贤妃,还是我那个好姐姐,她们终将都被会我踩在脚下”淡淡的语气,温柔的声音,却有着彻骨的寒意,让人心生畏惧。 “你就这么有把握?依着现在安家的势力,对付他们其中一家都很困难,别说对手还是他们三家”安盛内心忐忑不安,情绪有些低沉,问道。 “父亲,女儿从未想过让安家跟他们拼得你死我活,不过,如果父亲胆怯了,可以向皇帝递交辞官回乡的折子,女儿不拦着”话到最后,安欢颜语气里带着微微寒意,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安盛沉默,到了现在他心里那杆秤还是摇摆不定,毕竟一旦一方落地,那也就代表他将安家整个家族都交到那个人的手上,而他到现在也没能看清楚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说道:“为父和安家只求富贵,但是如果谁要挡在我的面前,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他踢开” “如此,就多谢父亲了”安欢颜微微颔首,笑道。 “接下来说说如何对付苏家吧,你还是觉得那套计划对付苏家可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败则死 苏家久居江南,其根本势力还在江南,但自跟随太宗以来,就慢慢把苏家的势力发展到了京都城,而苏家在京都的势力可以说分成三大块儿,一、在京任职的苏家官员,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二、在京行商的苏家旁支和沾亲带故的友人。三、就是附属苏家而生的那些人。 故而苏家在京都城的势力不可小觑,苏荃和淑妃不足为惧,但依附苏家而活的那些人却不能等闲视之。 “父亲,投靠苏家的那些人中,能在京都城算得上有头有脸的,或者说在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还有那些不论出身,但是很关键的小人物,都有什么人?” 闻言,安盛低眉沉思,细数朝堂之上,有哪些人是投靠了苏家的,一边想还一边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安欢颜也不打扰他,静静地坐在一边,也陷入了回忆当中。前世之时,安欢馨借着她的手成功打击了四妃,四妃遭贬,而后又被打入冷宫,下场虽不如她凄惨,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妃出事,她们身后的家族也同时遭到了元辰熙的打压,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悄然落幕,但元辰熙当时却并未赶尽杀绝,除了四族本家,以及那些负隅顽抗的都被元辰熙处决了,其他人,或被流放,或者都遣回原地。 因此朝堂之上,到底有哪些人是投靠了苏家的,安欢颜也并不是全数都知晓,但是大概的她还是记得一些的,现在就只看安盛能在那张之上写出什么来了。 不多时,安盛将写得满满当当的一张纸交到安欢颜的手上,她双手接过,细细查看,发现安盛所写的人中,除了苏家本家人,以及刑部那些所属官员外,剩下的就是一些位高言轻,或者无足轻重之人。 安欢颜看着那张无用名单,不禁哑然失笑,有些无奈地望了安盛一眼,道:“父亲,您认为您写得这张单子有用吗?” “什么意思?”安盛皱眉,嘴唇微抿,语气有些冷,“你觉得为父写错了?难道你认为为父连哪些人投靠了苏家都不知道吗?!” 安盛下意识的质疑,让安欢颜有些惊讶,她什么都还没说,就换来安盛那样的态度。 “父亲,您可以看看您写的,上面那些人有哪些是真正能为苏家做事的?”安欢颜将单子递到安盛面前,温声说道。 望了一眼安盛,看他的脸『色』稍稍和缓,安欢颜接着说道:“国子监那帮弱不禁风的文人就算投靠了苏家,也只不过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并非真心为苏家办事,而且他们对苏家的助力并不大,如果我们对他们下手,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若是父亲觉得他们是个威胁,不妨把他们这几人透『露』给陈祭酒,说不定他会记父亲这个人情” “然后我们再说说五寺,大理寺卿陆庭信是您的人,假如陆庭信能够一手掌握住大理寺,那么大理寺就是您的,而五寺之中,最重要的也就是大理寺。太常寺负责祭祀,若非官职高人一等,根本连上朝堂的资格都没有,何况议事。光禄寺主管寿宴,说白了,就是皇家对外的御膳房。太仆寺管理马匹,其实就是负责看马的。鸿胪寺负责接待外宾,只有外国来使才会凸显他们的重要『性』。父亲,女儿说这些废话,无非就是想告诉您,无论他是光禄寺卿还是太仆寺卿,他们都不是苏家真正的势力。女儿可以跟您保证,如果苏家出事,这些人必会明哲保身,转身令投他人” “你说得这些为父也都明白,可是眼下是太平盛世,如果他们要兵不血刃争夺太子之位,这些人就会是苏家最大的助力”安盛提醒道。 自古以来,皇子争夺皇位,没有几个是顺顺利利登上去的,但是要想顺顺利利坐上那个位子,除了自身的贤德之才,那就是皇子身后的势力。 一个朝廷,有文官执政,有武官保家卫国,方才能安安稳稳。皇子们为了追求那个位置,也会不择手段拉拢文武百官,有时候,未必会用得到他们,但是那些人必须得牢牢攥在他手里边,不然就会成为别人的帮手。 “父亲,您考虑的也都没错,但是,女儿要告诉您的是,女儿这不是在和苏家争夺太子之位,而是要灭了苏家争夺太子之位的资格!”温和的笑容,冰冷的语气,会让安盛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这真的是一个人在说话吗? “你……你说说你怎么想的吧”安盛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她面前说什么都是错,最终无力地说道。 “父亲,女儿原先所想确实是按照原定计划行动,不过,经过刚才的讨论,女儿要改变策略” “改变策略?你有什么想法?”安盛不禁好奇,刚才那番话到底是哪里打动了她,不过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她到底要如何对付苏家。 “现在立太子的传言已经传出,最着急不是我们,而是苏家、叶家和韩家。不论传言真实与否,他们都会有所行动” “你想借刀杀人,让他们狗咬狗?”安盛会意,反问道。 闻言,安欢颜嫣然一笑,那笑容犹如春风拂面,可是眼底渐渐上涌的寒意却是令人发颤。 “父亲英明,女儿确有此想法” “苏家和叶家自不必说,但是韩家会怎么行动?你真的认为韩家还有机会?”安盛疑问道。 依着她对容妃的了解,这些年容妃想尽办法讨好皇上,为的就是诞育皇子,奈何元辰熙转了『性』子,现在根本不到后宫去,就算去了,也只是在她宫里歇息。而宫里除了他们四妃膝下的皇子、公主和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外,别的妃嫔要么无孕,要么孩子随着大人一起归了西天。 所以韩家要是不想在人家屋檐下苟延残喘,就只能让容妃把元卫风或者元卫肆养在自己名下。而如果韩家真有此打算,那么无论是苏家还是叶家,都会成为韩家的敌人。 “父亲,韩家不是那种会认命的人,正如女儿先前所言,容妃膝下无子不是韩家失去争夺太子之位的理由。现在,苏家和叶家必定会率先出手,元卫风和元卫肆差不了几岁,所以他们的机会几乎在伯仲间,就看谁的后续之力足。另外,他们也必然会想方设法的打击对方,而这无疑就会消耗他们自身的势力” “那么韩家呢?” “韩家暂且不提,现在我想问问父亲,您觉得苏家和叶家比起来,谁更容易对付一些?” “若是按照为父的想法,叶家夺嫡的希望更大一些,但是,如果拿整个家族作对比,就要好好分析一下了”安盛略作停顿,接着说道:“苏家和叶家相比,苏家的长处在于,江南富庶,所以手里有着数之不尽的钱财作为支持,而这是一切行动的本钱。而叶家的根基在西安,是各国经商往来必经之所,比起钱财,更胜在人脉” 闻言,安欢颜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之中多了几丝宽慰。安盛不是蠢笨之人,只是有些事情在他脑中早有定『性』,比起眼前所见,他更愿意愿意相信或者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说白了他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因此导致事倍功半,或者行事失败,这也是为什么安盛会被安欢颜捏在手里的原因。 “父亲,您分析得很有道理,无论是夺嫡还是其他,钱财是最为重要也是最基本的,但是,有时候比起钱财,人脉要更显得重要一些,所以您先前所说,叶家夺嫡的几率要比苏家多得多,女儿不是不相信这句话,而是女儿觉得改一改应该更合适” “改成什么?” “如果夺嫡失败,苏家必死无疑,全族没落都不是没可能。而叶家则不会落到败则死的下场,至少叶家可以逃往关外,『性』命无忧” “为父明白你的意思,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先不着急,女儿想先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这段时间,无论他们如何行事,只要明面上不出事情,父亲就先不要理会,暗中派人盯着他们。如果可以,女儿希望父亲能把他们在京都城的势力『摸』清楚,不是要表面上的这些,父亲可明白?” “放心吧”安盛颇为自信地说道。 安盛的保证,安欢颜心里多少是有些怀疑的。但是,她现在却没有时间跟他纠缠这些。 “父亲,安欢馨那里,还希望父亲能做些功课,至少女儿出宫这段时间,不要让她在宫里惹出什么事端来,否则一旦出了事,女儿可不会去保她” 安欢颜现在也拿不准安欢馨究竟知不知道皇上立储的心思是假的,万一她当真了,暗地里搞出许多小动作,弄得她措不及防,打『乱』了她的计划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提及安欢馨,安盛的脸『色』再度变冷,安欢颜此言显然就是在指责安欢馨只会给她添『乱』。这段时间,他曾无数次回想过去,又想到了现在。他这两个女儿,他一个都看不透,可是如果可以给他选择,他宁愿选择安欢馨,因为比起安欢馨来,他更觉得安欢颜可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告诫 护国寺内,树木葱郁,一点都没有深秋寂寞的迹象,安志杰手中拿刀跟在元辰熙身后,漫无目的的走着。 自元辰熙从那小屋子里头出来后就一直是耷拉着脸,素来不『露』息怒的元辰熙此刻竟然会让他看到他的真是表情,这着实吓了他一跳。 他方才站在屋外,对于元辰熙和里面那人的谈话,他并没有听到,但是从元辰熙的表情上就可以推断出来,他们谈话的内容必定是让元辰熙都感到棘手的东西,而里面那人一定知道内情。 两个人一直沿着青石小路走,好似没有目的,但是走着走着,安志杰就发现,他们竟然没有走入死胡同,而是来到一处大殿,殿内三米高的大佛摆在正中央,脚下满满当当的拜祭之物,而供桌之下则是跪着一位看起来身形有些单薄,身着袈裟的老和尚。 当那位老和尚转过来时,安志杰这才好好的打量着他,那位老和尚身形矮小,比起正常人要矮一个个头,若非年纪摆在那儿,很容易让人形成错觉。脸上也有许多皱纹,一双枯瘦的大手看起来着实有些不配。 “阿弥陀佛,老衲一灯见过两位施主”老和尚颔首施礼,目光却一直盯着他们二人。 不知那老和尚是何意,安志杰暗暗握紧刀柄,道:“大师,我们想见见贵寺住持...” “原来是一灯大师,失敬失敬”元辰熙出声打断了安志杰的问话,说道:“在下陈元,想必住持大师已经跟大师提起过在下” 那位俊朗公子一说起陈元二字,一灯顿时明了,难怪此时寺内还能放人进来。 “原来是陈公子,是老衲失礼了,住持师兄已经吩咐过了,两位施主请跟老衲这边走吧”说着绕过他们二人,往门口方向走。 元辰熙也不恼他的无礼行为,眼神示意安志杰跟上。一灯大师前面带路,只顾着自己的脚步,也不回头看看,元辰熙只是随着他的脚步走,也不主动搭话,而安志杰安安静静的跟在元辰熙旁边。 三人前后走着,谁也不越过谁,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诡异,但他们三人却都不觉得尴尬。 来到东厢房,一灯大师吩咐几名弟子收拾两间屋子,又嘱咐他们不可怠慢两位贵客,便欲转身离去。此时元辰熙方才出声叫住了他。 “一灯大师,请留步,在下还有问题想一灯大师赐教一二”元辰熙面『色』如常,笑着说道。 “施主请说”一灯大师颔首恭声说道。 元辰熙没有立即问话,看向身后的凳子,随即坐了下来,转头对安志杰说道:“志杰,你和几位小师傅先出去吧” 安志杰望了一眼一灯大师,见他脸上带笑,不像是会威胁到元辰熙生命安全之人,又见元辰熙一脸坚持的神情,方才点头称是,道:“是,主子。几位小师傅,外边请” 那几位小和尚虽然看得出他们的身份不一般,但一灯才是他们的师傅,听到安志杰的话,身子也没动,直到一灯冲着他们几人微笑点头,他们才跟着安志杰一同退出去。 “不知皇上还有何吩咐?”一灯大师主动询问,只是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一灯大师既然知道朕的身份,为何还是这般态度?”元辰熙嘴角微微下压,眼中也有着寒意涌动,只是并没有任何杀气。 身为皇帝,九五之尊,他受万民跪拜,百官跪迎。习惯了别人的仰视,自然会不喜欢别人的无视对待。他对一灯并没有恶意,只是他身为帝王的尊严,却不允许任何人挑战。 眼前之人的神情的变化,他自然看得出来,不过,却并不畏惧,道:“皇上,无论您是不是皇上,又或者普通老百姓,老衲的态度都是如此。您身在红尘,老衲处于红尘之外,在老衲眼中,您和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别,老衲也不会因为您皇上的身份而区别对待” 对于他的这番言论,元辰熙自然不肯信,什么红尘内,红尘外,不过是他们推脱的借口罢了。 “是否因为一清大师,所以大师才对朕是这样的态度?” 提到一清大师,一灯大师的脸上稍稍有了表情,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说道:“皇上多虑了,这是师兄的命数,也是他的造化,即便我是他的师弟也无权干涉他的选择” “不过,老衲却是想多嘴问一句,还请皇上勿要怪罪”一灯神『色』如常,目光直直的看着元辰熙,眼神没有丝毫退却。 “大师请说” “皇上,假如到了某一天,或者终了的时候,您发现您所追求的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一场虚无,您会怎么做?” 望着一灯似笑非笑的表情,元辰熙越来越没有底气,毕竟这话不是一个人对他说过,难道现在真的只是他的一场梦? 心里的不安,他不敢表现出来,就怕自己梦醒,发现真的只是黄粱美梦,那他该怎么办? “大师多虑了,梦幻与现实,朕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至于大师所说的,朕现在也不能回答,而且朕说过,朕顾虑不了那么多” “皇上既然这么肯定,是老衲多言了。皇上,师兄已经嘱咐过寺中僧人,他们不会把今天早晨见过您和这位公子的事情往外泄『露』。如果皇上这段时间还待在护国寺,不妨到佛堂来,跟着老衲念念经文,说不定会有不同的体会” “多谢大师好意” “皇上,您请自便,老衲告退” 守在厢房外的安志杰见一灯大师已经走了出来,便想要进去看看元辰熙的情况,却被一灯大师上前挡住了他的脚步。 “大师,您这是何意?”安志杰语气不善,警惕着,准备随时动手。 “这位施主,老衲还有几句话想跟施主聊聊,不知施主有没有兴趣听?” 神佛之事,安志杰向来不『迷』信,但是元辰熙都对一灯大师客客气气的,他也不敢当着元辰熙的面就给他难堪,随即说道:“大师有话就请直说,不必卖关子” “施主不必动怒,老衲所言,只有一句话,跳出尘外,方可心境清明” “请恕在下愚钝,不明白大师话中之意,大师这是想劝在下出家做和尚吗?”安志杰不由得轻笑一声,反问道。 “施主说笑了。施主宏愿未成,老衲岂敢挡了施主的路,只是老衲希望施主能记住老衲今天的话,心浊无救,珍惜眼前吧”一灯大师长叹一声,笑意频频,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便快步离去。 安志杰独自站在厢房外,一手拿刀一手背后,抬头仰望着蓝天,心中却在不住的思量。他在江湖上游历之时也见过不少得道高僧,也听很多人说起过,这些做和尚的总是爱卖弄天机,话说得不清不楚,模棱两可,让人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头疼得很。现在他可体会到了,原来竟是这样的滋味。 “跳出尘外,心境清明”世人皆在红尘内,他如何跳出尘外?但是细细想来,一灯大师话里的意思未必真如表面上所说的那般,可是他所指为何,他也『摸』不清楚。 元辰熙见安志杰久不进来,便出门查看,只见身着一袭黑『色』绣暗纹锦衣的安志杰负手而立,站在院中央,甚为突出。安志杰身形高大,身材挺拔,手中执刀,挺胸而立,更加衬托出他的气宇不凡,威风凛凛。 安志杰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多杀沾染了些江湖气息,又在军中经过历练,气质更是独一无二,既有贵公子的风流翩翩,又有江湖少侠的潇洒俊逸,当然最不可或缺的就是那军人般的铁骨铮铮。这一点,连元辰熙都自愧不如。 “志杰,在想什么?” 背对着元辰熙的安志杰,只顾着思考一灯大师的话,将元辰熙忘了个干干净净,直到元辰熙出现在他身后,他才反应过来,急忙行礼,道:“末将参见皇上” “无须多礼,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元辰熙再次问道。 “皇上,末将只是在发呆,什么都没有想”安志杰敷衍着,他不知道元辰熙会不会信,但是他并不在意。 谁都有秘密,即便他是皇上,也不能硬『逼』着人家把心里话告诉他,既然他不想说,他也不勉强,只是微微一笑。 “皇上,末将有一个问题,或者说是末将的一些心里话,想跟皇上聊聊,还请皇上允准”安志杰躬身请求着。 “呵呵,今天谁都有问题想问朕,也好,不差你一个,问吧,朕倒是想听听你要问什么”元辰熙双手环胸,头微微歪着,颇有一番看戏的意味。 “皇上,末将是您的臣子,但也是安妃娘娘的哥哥,所以今日末将想以安妃娘娘哥哥的身份跟您对话” “朕准了,现在朕不是皇上,而是欢颜的夫君,你也不是朕的将军,而是朕的大舅哥”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皇上,虽然欢颜从未在末将面前抱怨过什么,但是末将看得出来,欢颜在宫里过得并不好。皇上,末将大胆说一句不敬的话,如果您不能给欢颜带来幸福,就请您送她出宫,还她自由!末将不想让欢颜再受苦,最后还可能会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君臣争论 安志杰的话没有质疑,没有疑问,只是很肯定。他很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心里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恐惧。 可是,元辰熙的脸『色』却是一变再变,眉宇间尽是阴霾,嘴角微微下压,显然他已经动怒了。 “你觉得欢颜在宫里吃苦受罪?你认为朕给不了欢颜幸福?”短短两句话,却是元辰熙用尽全身力气方才说了出来,面对安志杰的质问,他竟然才发现,他说得好像都对。 “皇上,末将不知欢颜在宫里每天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但是末将看得见欢颜满身的病痛,或许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末将却不能装作视而不见!欢颜从小到大,都没过过好日子,本以为她进了宫,能够得到皇上的照拂,您会为她遮风挡雨,成为她的保护伞,到头来却一样护不了她,那么末将就算拼着一死,也会把欢颜接出宫来!” 面对元辰熙阴森可怖的脸『色』,还有那一双能够杀死人的,冒着犹如利刃般阴冷目光的双眼,安志杰依旧大胆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没有任何动摇,语气还是那么坚定。 “如果连朕都护不了欢颜,你以为你就能护得住?你又凭什么?”元辰熙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慢慢放下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只是那双大手悄然间已经合拢。 “就凭末将是欢颜的哥哥!就算末将不能给予欢颜幸福,最起码,末将可以保证欢颜不会再吃苦受罪!您出身皇家,又每日都生活在宫里,想必比末将要清楚后宫明天都过得是什么日子,欢颜过得又是什么样的生活”安志杰大声回答,底气十足。 是的,他能保证,他安志杰不比别人差,就算庶子出身又如何,他会靠着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如果连自己的妹妹都庇护不了,又何谈那些理想? 安志杰的态度让元辰熙有些动摇,他不禁扪心自问,他何时曾有过这般自信? “欢颜是朕的女人,朕会好好护着她的” 对于元辰熙的回答,安志杰并不满意,甚至觉得他在狡辩。男子汉大丈夫,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守护不了,就算他是帝王,他安志杰都会看不起他! “皇上,欢颜进宫不过数月,可她现在呢?身中剧毒不说,还有『性』命之危,头上,手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都还依稀可见。敢问皇上,您就是这么护着她的吗?”安志杰压抑已久的怒气终于在此时爆发,大声咆哮着。 “放肆!别以为你是欢颜的哥哥,就敢对朕大呼小叫!朕再说一遍,欢颜是朕的女人,自有朕来守护,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元辰熙也怒了,不顾身份和安志杰对嚷着。 “皇上,您还记得当初殿试之时,您曾考过末将的那个问题吗?忠孝如何选择?当时末将是这么回答的,无论是选择忠义,还是孝道,末将都不会后悔。而现在末将可以告诉皇上,如果皇上不能善待欢颜,那您就是我安志杰的敌人,就算您是万民之主,末将与您作对或许会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末将依然不会后悔选择自己的妹妹!” 此等言论若是被人捅出去,那么安家无论有没有做出实质行动,都会被视之为叛国,那下场就只能是一个死字了得。 可安志杰不后悔,而元辰熙脸『色』此时却变得和缓。 “怎么?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杀了朕?难道你就不怕连累安家吗?” “如果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保护不了,末将自然也保全不了安家,依着末将对父亲和安贵妃娘娘的了解,恐怕安家也长久不了,早晚都是死,谈不上连累不连累,如果他们要怪,就怪好了,末将来世偿还他们就是” “你倒是心狠!也不怕你父亲听了心寒。不过,你的这番话倒是甚符合我们皇家的作风”元辰熙自嘲一笑,说道。 “身为父亲,连自己的孩子都守护不了,他也不配做一名父亲。我不怕父亲心寒,就怕...”父亲心冷,早已容不下欢颜。 “就怕什么?”元辰熙问道,看那模样,倒是非常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来。 元辰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并不是十分了解,可他对欢颜的疼爱他看在眼里,但是那也不能证明他能给欢颜幸福。 方才那些话,一半是他的真心话,一半是试探。欢颜每次回府,他几乎都能看到她身上带着伤,虽然伤痕几乎看不见,但是他眼力超人,而那些新痕又未全全平复,故而他每次看见都是非常担心,却又怕自己提起,引来欢颜的不安。 这段时间安欢颜频繁回府,所以他能经常接触到杜鹃等人,故而每次趁安欢颜入睡的时间,他都会把杜鹃悄悄拉出去,问问她这段时间内,欢颜在宫里的情况。每次听完他都觉得惊心,甚至会觉得那就是个人间炼狱,好好的人进去了,不被扒几层皮就不可能出来。 元辰熙身为帝王,三宫六院是注定的事,那么女人之间就无可避免会发生一些争宠的事,而这些直到元辰熙死,都将会一直持续发生。就算元辰熙护得了安欢颜一时,也不可能护得了她一辈子。 “皇上,末将再问您一句,您真的能守护欢颜安然无恙?”安志杰神情严肃,语气温和,但是眼底闪烁着的期待目光,却是让元辰熙身形一滞。 沉默许久之后,元辰熙缓缓抬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朕可以保证,在朕有生之年,不会让欢颜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有一天,朕会先她而去,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她” 元辰熙的神情不像是作假,可是这话,安志杰却是不相信。进宫数月,就已经经历几次生死,连这短短数月,他都不能做到,接下来的几十年又该如何渡过?何况他百年之后。 “皇上有心,末将就放心了。希望皇上能记住这句话,如果欢颜再受到伤害,末将不介意做一回逆臣” “朕也不希望再从志杰口中听到这等忤逆之言,否则朕会怀疑安家的用心,怀疑你的忠心” 两人毫不退让,安志杰身为臣子,自然不该在帝王面前所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但是在他眼里,帝王的身份比不上安欢颜的幸福来得重要。 “皇上,时间不早了,您的御驾也快到了,末将先去寺门口守着” “去吧,如果他们到了,直接让福贵来此见朕” “是,末将告退” 安志杰所料不错,皇上的御仗队果然就在半个时辰后到达了寺门口。 福贵看到安志杰守在大门口,不由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迎上去,道:“原来是安将军,奴才有礼了” “福总管客气,这位是一灯大师,是护国寺的监寺大师”安志杰笑笑,将身边的一灯大师介绍给福贵。 “阿弥陀佛,老衲一灯见过福总管” “一灯大师有礼,怎么不见主持一清大师?”福贵笑着问道。 “主持师兄身体抱恙,现在寺中由老衲打理,寺里已经安排好一切,还请皇上入内” “既如此,就麻烦一灯大师了”福贵笑着回答,随即又跑回皇帝的御驾旁,假装向皇上禀告,然后大喊一声,“起驾,进寺!” 由白诚带领着的大内侍卫和阮庆东统领的羽林卫一同随着御驾进寺。安志杰悄悄走到福贵身边,将皇上的命令偷偷告诉他。 福贵听后,点头会意,立即唤来福德,在他耳边小声嘱咐着,随后便退到人群外。待大部队跟着一灯大师前往御驾歇息处,福贵跟着安志杰悄声来到东厢房。 “奴才叩见皇上”福贵见到元辰熙的那一刻,忍不住老泪纵横,躬身行礼。 “免礼,志杰你先出去安排着” 元辰熙明显是有话跟福贵要说,所以才将他打发走。安志杰虽然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但总归是宫里那点事儿。 他对那些事儿也不感兴趣,还不如去陪着阮庆东和白诚他们,当下立即点头称是,道:“末将遵旨,末将告退” 待安志杰的身影渐渐消失,元辰熙立即问道:“这几天宫里有何异样?” “皇上,除了容妃娘娘一直吵着要见您之外,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儿,其他几位主子,都忙着帮两位皇子准备出宫的东西,没有什么动作。而安贵妃娘娘也很安静的待在仁和殿” 容妃吵着见他还不是为了给韩霸求情,不见也罢。倒是安欢馨竟然会安静的待着,这倒是有些让他诧异。 “皇上,宫里无事,勤王那边却是来了封信”说着从怀里拿出用蜡封好的信封,双手递给元辰熙。 元辰熙接过,细细浏览了一边,嘴角慢慢翘起,眼角也流『露』出笑意。 “福贵,去把随侍的太医叫过来,就说朕身体不适” 眼前的人明明好好的,却非要称自己身体有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勤王的信,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内容,却突然想起来,元辰熙曾经嘱咐过勤王一件事。 “原来是和那件事有关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真正目的 皇帝出宫,除了必有的仪仗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太医的随行,皇帝在路上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可以立即医治。毕竟最了解皇帝身体状况的还是太医署的太医,再者,随便让个乡野郎中来看,他们也不会放心。此次出宫,曹天佑并没有跟着,而是让刘瑾瑜随侍在侧。 随皇帝出行,看似威风八面,其实格外累人,每天都要绷劲心弦儿,不比皇上在宫里的时候轻松得多。为了不让刘瑾瑜出错,曹天佑还特地把他叫到自己府上。 “师傅”刘瑾瑜躬身行礼。 “来了,坐下说话吧,为师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是,师傅”刘瑾瑜跟着曹天佑有好几年了,也『摸』透了他的脾气,笑着应是。 “你进太医署有几年了,不过却是头一次随御驾出宫,此次为师还有要事留在宫里,所以就不能跟着一起去” “弟子明白,不知师傅要交代弟子什么?”刘瑾瑜问道。 “此次不同以往,为师交代你的也非常特殊,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曹天佑神情颇为严肃,完全没了往日的笑容,刘瑾瑜也不禁正襟危坐,聆听他的吩咐。 “首先你每日要做的,便是为安妃娘娘诊脉,为师之前交给你的『药』,一定要按时按量盯着她喝完,然后每日都派人把她的情况告诉为师,为师会让府中的下人每日在城门口等着” 关于这点,曹天佑在他面前提过不止一次,事关曹天佑的身家『性』命,他不敢马虎,认真说道:“师傅放心,弟子会盯着安妃娘娘的” “第二点,一定要注意皇上的健康,这段时间朝中多事,皇上的龙体又虚弱了不少,如果皇上一旦出现昏厥情况,立马派人通知为师” 皇上的身体状况如何,曹天佑并没有隐瞒刘瑾瑜,因为在太医署中,刘瑾瑜是他唯一一个可以放心的人。而刘瑾瑜对于曹天佑的栽培与信任也是给予了最大回报。他天资聪颖,在医学上又很有天分,故而他的医术早已超过太医署中一半以上的太医,只是资历尚小,所以只能做个小小的医正。 “师傅,皇上常服用的『药』方,徒弟已经带在自己身上了,而那些『药』材也是常用的,不会惹人怀疑。只是师傅,皇上的病来得太蹊跷了,您不觉得奇怪吗?”刘瑾瑜面带疑『惑』,摇头说道。 他何止觉得奇怪,简直就是奇了大怪了!皇上的身子一向都是由他看得,皇上的身体情况他再清楚不过,只是数月而已,一副健健康康,什么『毛』病都没有的身体,就变成『药』罐子缠身孱弱的病秧子,估计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若非元辰熙练过武,平日里又有『药』膳进补,早就塌下来了,哪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每日处理政事,还为一个后宫『妇』人烦心。而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元辰熙的病不像是外物所致,更像是走到生命尽头,而身体也慢慢走向腐朽,只不过,速度加快了好几倍。 在不知情的人的看来,皇上正直盛年,年轻力壮,不像是个短命的。可是他心里却一清二楚,元辰熙没几年活头了,一想到这里,曹天佑不禁唉声叹气。 “不说这些了,刚才为师说的两件事一定要特别注意。然后就是第三点,离别苑不远处,有一座山泉,想必你也听说了,为师去过那里几次,虽然不能达到疗养的效果,但是加些东西,却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是为师特别准备,如果皇上、娘娘要去那里,你提前把这包东西撒进去,记住,提前半个时辰即可” 刘瑾瑜双手接过,掂量着手上的东西,内心忍不住猜测,这到底是何物?而曹天佑似乎也看穿了他的想法,说道:“不要胡『乱』猜想,这是为师特地为皇上和娘娘准备的调养身体的『药』,虽然他们症状不同,但是究其根本,是身子缺少了元气,导致邪气入侵” “师傅,把这包东西撒在温泉里面,其实就是相当于『药』浴,让这些『药』的成分随着温泉水慢慢浸入到人的身体里,然后达到滋养的作用” “嗯,孺子可教。只不过,这包东西是为师足足准备了几个月才制成的,珍贵得很,要想再制作出来,又得花上几个月的功夫,所以你小子给我小心着点,如果撒了,或者丢了,为师饶不了你!” “师傅,徒弟不是粗心的人,您放心就是” “嗯,你办事我放心。好了,回去吧,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还要出城,今天早点休息” “是,师傅,徒弟告退”刘瑾瑜躬身行礼,慢慢退出曹天佑的书房,然后跟着曹府的下人出了府。 而刘瑾瑜走后,上官宇也紧接着来到曹府,曹天佑见到他来,立即请他进了书房,关起门来。 望着风尘仆仆,急匆匆赶来,还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上官宇,曹天佑将茶水递到他手上,慢慢说道:“别着急,有事慢慢说” 大口喝下,然后深呼吸,待呼吸平稳,神『色』也和缓了不少,方才说道:“姐夫,安妃娘娘那边来信了” “什么?她不是回了安家了么?怎么又找上你了?她说什么了?”曹天佑一听到安妃娘娘的名字,立即惊呼大声问道。 “姐夫别慌,安妃娘娘来信只是问问,这段时间我与内务府总管岳正风的关系走得如何,安妃娘娘还交代,她出宫的这段时间,务必要保证内务府风平浪静,不能出任何岔子” “这是什么意思?内务府会出什么事?”曹天佑不解疑问道。 “我暂时也没想明白,只是将原话告诉了岳正风,他听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说好” 内务府总管皇家事务,平日里和宫里往来的勤,如果安欢颜交代内务府不能出事,那么必然和后宫有关。 “皇上和安妃娘娘出宫,宫里只剩下安贵妃娘娘和容妃、淑妃、贤妃三位主子,依着这几位主子的『性』格,再加上又有立储的传言,宫里不会平安无事的。看来安妃娘娘是料到宫里会发生事情,所以才特意嘱咐的” “立储之事尚未分明,就算传言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也未必可信,而且安妃娘娘写的心中,字里行间都没有提到立储的事,显然她也认为立储之说可疑,所以此时动手不仅会招来皇上的猜忌,还会彻底失去登上那个位子的资格”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般想得透彻。何况就算他们想得清楚明白,也会像飞蛾扑火,拼尽全力飞向那个目标,即便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望着有些怅然的曹天佑,上官宇突然感到一阵心慌,担心问道:“姐夫,你为何会有此感慨?” “没什么,这段时间你也尽量小心,只干好自己的分内事,别人的事千万不要『插』手,免得惹祸上身”曹天佑嘱咐道。 安欢颜既然来信嘱托,那便不是小事,他心里也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只是曹天佑担心他,唠叨几句也是正常的,他也点头答应着,“嗯,我知道了。对了姐夫,韩霸的事你听说了吧” “韩霸的事无论你看出什么来了,都要让它烂在肚子里”曹天佑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冷了许多。 “姐夫,我不是没分寸的人,相信姐夫也看出来那是安妃娘娘的手笔,只是安妃娘娘到底想做什么?”上官宇眉头微皱,低声道。 “你也应该看清楚了安妃娘娘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前段时间的宫人被杀案,韩家死咬着不放,想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安妃才对韩霸出手” “姐夫觉得安妃娘娘是为了泄私愤才对韩霸出手?”曹天佑挑眉,脱口问道。 “可能『性』很大,安妃娘娘不是宽容大度之人,韩家让她吃了这么大的亏,她不可能不报复的”曹天佑点头说道,言语间没有丝毫的玩笑之意。 闻言,上官宇微微一笑,摇头说道:“这点,我倒是与姐夫的意见不同” “哦?你有什么想法?”曹天佑不禁反问道。 对于安欢颜的了解,曹天佑自认比上官宇要了解的深一些,毕竟天天和她打交道的人是他。可是,上官宇也不是那种张嘴就知会胡咧咧的人,必然有着他的理由,所以他甚是好奇。 “姐夫,您认为安妃娘娘度量狭小,为了私仇对韩霸下手,可是我却觉得,安妃娘娘的真正目的并不在于此。姐夫,你我都知道,韩霸是韩国公最重视的孙子,动他,无疑是报复韩家的最好手段,这点几乎人人都会想到,但是这一点正好可以用来掩饰她的真正目的” “那你以为,安妃娘娘对韩霸下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姐夫,我不是安妃娘娘,我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我可以猜到一些,当然,报复的想法,安妃娘娘未必没有,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宫人被害一案是韩家在背后搞小动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药方 “韩霸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韩家不会任由大理寺处置了他,接下来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惊听动地的大事呢” “姐夫说得是,韩家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接下来不会太平无事的。不过,陆庭信此举倒是让我觉得意外,毕竟依着陆庭信那个『性』子,是断断做不出这种判案结果的”上官宇眼睛微眯,单手『摸』着下巴说道。 “这点我也想过,如果确如我们猜想,是安妃娘娘在背后指使,那么陆庭信肯定是得了安盛的话,不然他也不敢冒着这么大风险审理韩霸”曹天佑声音低沉,眉间微微皱起,神『色』有些复杂。 “安妃娘娘倒是好魄力,竟然真的敢动韩家,而且还这么大阵仗,她难道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韩家会疯狂的报复吗?”曹天佑不禁问道,神『色』甚是忧愁,显然他对韩家充满了恐惧与仰望,对于打击韩家这种事,他自是从未想过。 “姐夫,这点你就看错安妃娘娘了,虽然我不了解安妃娘娘,但是从她办事的风格来看,她显然不是怕事儿的人,而且这件事明面上是韩霸惹事在先,就算韩家不肯罢手,也只能偷偷得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怕的就是韩家不肯光明正大,韩家势力难测,谁能想到他们出什么招,万一到时候安妃或者安家败了,我们也会受连累”一说到这里,曹天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脸上那惊骇的表情再明显不过。 “姐夫,事情还未发生,谁也不能预料结果如何。不过,我要劝姐夫一句,千万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免得自找麻烦”上官宇正『色』说道,语气十分生硬。 闻言,曹天佑猛地抬头看向上官宇,见他神『色』严正,没有一点玩笑之意。他虽然还没有动那个心思,但是真要到了那时候再行动还来得及吗? “我知道了” “姐夫,凡事不必庸人自扰,何况,现在是我们占得上风” “一时风光,未必能笑到最后”曹天佑叹道。 “算了”两人讨论半天也没个结果,不免泄气,故而又嘱咐道:“礼部现下无事,你和司马徵又管理的非常得当,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礼部,司马徵那人我也有些了解,办事还是挺牢靠的,做人也很有分寸,你和他多多来往也是好的,岳正风那边你就不要掺和了” “姐夫,说起礼部,我倒是有几句闲话想跟您唠唠,自司马徵做了礼部尚书之后,礼部的风气渐渐发生了改变。以往,礼部的人大都是人浮于事,每天都无所事事,好似一盘散沙,人人都像混日子的。现在却是不一样了,不管大事小情,每个人都很尽心,每件事都办理的井井有条” 看着上官宇滔滔不绝的称赞司马徵,曹天佑心里着实感到惊奇,毕竟能让他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叔子称赞的人并不多。 “他任人唯贤,做事又尽心,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这一点我确实是甘拜下风” “难得有你能入眼的人”曹天佑不由得打趣着他,可是随即他又感到一丝忧虑与恐惧。 如果没有舞弊案的发生,如果没有丞相安盛的举荐,礼部现在也不会是司马徵主事,更重要的是,他一个小小主事,又是怎么入得了安盛的眼的?难道司马徵从一开始就是安盛的人? “礼部除了司马徵和你之外,还有哪些人?”曹天佑问道。 “除了已经辞官的礼部尚书外,还是原来那些人。只不过我很好奇的是,司马徵是如何收服那些人的,毕竟原来他们都是他的顶头上司”说到这里,上官宇眼中有着浓浓的嫉妒与戒备。 一直看着上官宇的曹天佑,看到他眼中涌现的警惕之意,他才放下心来,毕竟上官宇不是愚笨之人,如果仅仅是因为司马徵的德贤就放松了对他的防备,那他也就是不是上官宇了。 “司马徵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跟着他多学着点没坏处。别的姐夫也不多说了,你心中都有数” “是,多谢姐夫关心”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也好,姐夫,替我向姐姐问声好,改日我再来看她”说着躬身行礼便大步走了出去。 翌日一早,曹天佑随着百官恭送御驾出城,期间有一个小太监偷偷交给他一封信,并嘱咐他回府后方可拆开。他虽不知是何人来信,但必是大事,当下立即揣到怀里,待回府后,立即回到书房,拆开来看,原来是福贵给他写的信。 护国寺,刘瑾瑜和几名医员随着大部队来到西厢房整顿,正在收拾着,就看到福贵走了进来。 拂尘一摆,细声说道:“刘医正,皇上龙体违和,还请刘医正跟咱家过去一趟” 刚来就身子不适?刘瑾瑜心存疑『惑』,但还是乖乖拿着『药』箱跟着他走。 “是,臣遵旨”又转身对着那几名医员说道:“你们继续收拾东西” 那些人点头称是,态度甚是恭敬。 护国寺是皇家寺院,气派自然相当不凡,单说招待香客的厢房就有东南西北四院。四个院子都是独立的,空间大得很。东厢房是专门招待皇亲国戚,闲杂人等根本无权入住,就算是刘医正等随御驾而来之人,也无权住进东厢房,只能住在西厢房。 元辰熙早已出宫的事实除了清秋阁的人知道外,也就安府之人和陆庭信知晓,但是安府上下早已被暗侍的人监视起来,二陆庭信也不会张大嘴巴到处去散播,故而元辰熙出宫的消息,可以说是密不透风。所以,刘瑾瑜并不知道元辰熙早已到达护国寺的事情,还以为元辰熙是跟着御驾一起到的护国寺。 仅仅从出宫道护国寺的距离,短短一个时辰,元辰熙的身体就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个由头,要么就是正中了他的猜想,皇上的身子越来越弱了。 但是刘瑾瑜也不好明着发问,再说了,就算他敢问,前面的人也未必肯给他答复,说不定还会大骂他一顿,甚至还会怀疑他的用心。可是不问,心里又拿不准皇上召见他的原因,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了,心里着急,脚下的步子也就『乱』了。 只顾着往前走,根本没发现福贵早已停了下来,正好一头撞上,幸好力度不大,两人痛呼一声,都讶异的望着对方,然后大笑着。 “刘医正这是怎么了?如此心不在焉,如果被圣上看见了,可是会不高兴的”福贵始终都是笑着,连警告的语气也甚是温和,他听到却是更加不宁。 福贵老『奸』巨猾,自然看出刘瑾瑜的担忧,笑着说道:“刘医正,待会儿见了皇上可得机灵点,还要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问,您心里要有个数,明白吗?” “还请福总管不吝赐教,下官不胜感激”见他有心指导,刘瑾瑜立即站直身子,大大的鞠了个躬,恭声说道。 “好说好说,刘医正,皇上的病在于安妃娘娘,如果刘医正能够治好安妃娘娘,自然是大功一件”福贵脸上泛着笑意,可是刘瑾瑜却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怎么还和安妃娘娘扯上关系了,她今日不是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他心里疑『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暗暗记下福贵的好意提醒,笑着回答道:“福总管的提醒之恩,下官记在心里了,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希望福总管不要嫌弃”说着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塞到了福贵手里。 福贵也拒绝,笑着接下,放到怀里,说道:“刘医正客气了,你我一同效忠皇上,理应互相照顾,这些小事儿不必放在心上” “是是是,福总管说得是,下官受教了”刘瑾瑜笑着应答,姿态放得很低,福贵满意的点着头。 刘瑾瑜是曹天佑的首席弟子,甚得他看重,而曹天佑又是皇上和安妃娘娘的人,依着他们对曹天佑的信任,将来也必会倚重刘瑾瑜,此时能够卖个人情,也是好的。 “刘医正千万记住咱家的话,安妃娘娘保住了命,您也就保住了荣华富贵” 福贵再三提到安妃娘娘,让刘瑾瑜心里不由得重视起来,难道说此次皇上召见是和安妃娘娘有关? “下官记住了,多谢福总管提醒”刘瑾瑜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早已开始回忆着,安妃娘娘自入宫以来,经过他手的和没经过他手的,所有的方子还有曹天佑特地嘱咐的一些事。 说话间,两人就已来到东厢房,此时东厢房大门外有着重重守卫,而这更让刘瑾瑜心中确定,元辰熙是随着御驾一起到的护国寺。 “刘医正,稍等片刻,咱家进去通禀一声” “福总管客气,您请” 拂尘一扫,福贵的身影就渐渐消失在他眼前,片刻后,他的身影又慢慢出现,脸上带着微笑,道:“刘医正,皇上宣您进去” “多谢福总管” 进入屋内,刘瑾瑜就看到龙袍在身的元辰熙坐在主位上,手中的茶还在汩汩的冒着热气儿。 “臣刘瑾瑜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元辰熙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回话。 “谢皇上” “朕宣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这张『药』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解药 『药』方?打着为自己看病的名义就是为了看一张『药』方?那么这张『药』方必然有什么特殊之处,方才福总管千叮万嘱,还总是提到安妃娘娘,想必这张『药』方定然和安妃娘娘的病有关。 福贵双手恭敬地从元辰熙手里接过递到他手上,他不敢马虎,仔仔细细看了每一味『药』材,又不时沉思,而他的脸『色』也由谨慎变为凝重,然后又慢慢放松,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但是眉间那抹忧愁始终没有散去。 许久之后方才抬头,恭声说道:“皇上,此乃师傅提过的绝世『药』方,虽称不上万灵『药』,包治百病却是没问题” “果真?那安妃所中之毒能解吗?”元辰熙听后眼里流转着期盼的目光,身子也不禁向前,急声问道。 “这……”刘瑾瑜神采飞扬的表情顿时蔫儿了下来, “皇上,臣记得师傅曾经说过,娘娘所中之毒乃是病美人,为慢『性』毒『药』,顾名思义就是慢慢侵蚀人的身体,逐渐摧毁人的根基而不自知。而这种毒乃是西域特有,据臣所知,并无解『药』。娘娘中毒虽浅,不至于丧命,但是这毒已经进入了娘娘的五脏六腑,想要根除却是没有办法了”刘瑾瑜耐心解释,生怕元辰熙因为妄想而错误理解了他的话。 可是当他看到元辰熙那张黯然神伤,垂头丧气的表情,他竟然会因此而同情他。他不禁想问,帝王也会对世间女子痴情吗? “皇上,这张『药』方,虽不能治愈娘娘的毒,但是也能起到疗养的作用,如果真的按照这张『药』方让娘娘定期服用,说不定娘娘亏损的身子就能补回来。只是,臣也不敢保证能否有效”刘瑾瑜话没有说得太满,万一没用,岂不是抱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连你师傅都没有办法吗?”元辰熙不甘心,费了这么大气,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不能保证,他如何肯认。 “皇上,臣与师傅曾经讨论过,也曾翻遍医典古籍,如果真有医治娘娘的解『药』,臣与师傅岂敢隐瞒不报。不过,皇上也无须灰心,这张『药』方乃是前辈高人穷尽一生研究出来的,功效自然比一般的补『药』有有用得多,娘娘服用了,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效果也未可知,只是臣的医术尚浅,还请皇上允许臣回城去把师傅请来” 也是,刘瑾瑜虽然是曹天佑的弟子,但毕竟不是曹天佑本人,当下立即答应,道:“朕准了,你现在就去吧” “是,臣遵旨,臣告退”刘瑾瑜行礼退下。 来不及收拾东西,拿上『药』方就准备往山下走,可是刚走到山寺门口,就看到匆忙赶来的曹天佑。他不禁疑『惑』,难不成师傅和他心灵相通? 急忙上前,扶住气喘吁吁的曹天佑,为他顺着气,说道:“师傅,您怎么来了?” 望着门口的两个小和尚,曹天佑把刘瑾瑜拉到一边,余光又瞥了一眼四周,见无人偷听,悄声在刘瑾瑜耳边说道:“为师收到一封书信,里面夹着一张『药』方” 『药』方?曹天佑竟然也收到了『药』方,刘瑾瑜立即从怀里拿出『药』方,双手递到曹天佑面前,低声说道:“师傅,是否是这张『药』方?” 曹天佑一愣,随即接过一看,同时点着头说道:“正是,你怎么会有这张『药』方的?” 刘瑾瑜虽不知道为何曹天佑也会收到同样的『药』方,但他还是把刚才发生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他听。 闻言,曹天佑捋须沉思,刘瑾瑜手中的『药』方是皇上交给他的,那么福贵知晓『药』方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为何福贵要提前把『药』方送到他手里?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而且那封信里,还一再叮嘱他,不得把『药』方与信的事透『露』给其他人。 那封信是以福贵的名义写给他的,只是他也不能确定那封信是不是福贵发给他的,如果真是福贵给他的,难道福贵成了安妃娘娘的人?曹天佑忍不住怀疑。 望着陷入沉思的曹天佑,刘瑾瑜莫名觉得手上这张能救人的『药』方已经变成能害人的催命丸。 沉默许久,刘瑾瑜心里越来越慌,问道:“师傅,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为师收到『药』方的事不要外传,记住了吗?”曹天佑神情严肃,语气中也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是师傅,徒儿明白” “这张『药』方为师已经再三检查过了,正如你所说,解了安妃娘娘的毒不太可能,但是的确能把安妃娘娘亏损的身子补回来,只是到底能补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具体治疗进程” 太医署中,唯曹天佑的医术最为高明,如果连他都不确定,那只能说希望渺茫了。听完曹天佑的话,刘瑾瑜不禁庆幸,幸好刚才自己没把话说得2??裨蚧拐媸遣缓檬粘 而刘瑾瑜的表现也甚得曹天佑的欢心,看来再过不久,他这个徒弟就可以出师了。 “刚才你做得很好,皇上那里就由你继续伺候,为师会先回太医署准备『药』材,这张『药』方上面有好几味『药』,太医署都没有储备,而且现在还很难弄到” “师傅,那皇上那里,徒儿要如何回话?” “就按照你的说法来,这张『药』方能否起作用还未可知,但是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还有,告诉皇上,为师要一段时间来准备,如果不出意外,半个月内,我们就可以开始给安妃娘娘治疗” “徒儿记住了,师傅您现在就要回城吗?”刘瑾瑜问道,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想必曹天佑也没有再待在这儿的必要了。 “嗯,现在就走吧,皇上那里你要小心伺候”曹天佑又嘱咐着。 “徒儿知道,那徒儿送师傅下山” “好吧”两人徒步走下山去。 送走曹天佑,刘瑾瑜整了整衣衫,方才回东厢房,按照曹天佑事先交代的回话。意料之中,元辰熙并未大发脾气,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尽力就好,下去吧” “是,臣告退” 望着刘瑾瑜渐渐消失的背影,元辰熙不禁长叹一声,内心大为失落,本以为勤王千辛万苦得到的『药』方,到头来还是帮不上忙。 西域特有的毒『药』?韩家什么时候也和西域那边扯上联系了?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韩家啊! “福贵,文王可有来信?” “皇上,没有收到文王的书信,不过,周老那边传来消息,说周老在路上受了寒疾,要耽误几天”福贵回想着这几日的事情,然后恭声说道。 “嗯,老师的身体重要,耽误几天也没关系。传令下去,这几日朕会在寺中清修,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还有,你明日回宫传朕的口谕,让安贵妃和带着卫风、卫肆、雅静和雅婷一起到护国寺,其他人不许跟着” “皇上,安贵妃娘娘和皇子、公主们要安排在哪里?”福贵问道。 安贵妃和皇子公主,身份尊贵,若是来到护国寺,按照要求,定然也是要住在东厢房的,可是元辰熙刚刚才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必须问清楚,不然安排错了,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出宫这几日,卫风和卫肆就让他们跟着寺中的小师傅一起修行,小师傅住在哪里,他们就住在哪里。雅静和雅婷就住在南厢房,让白诚守着,别出了意外就是。安贵妃,让她住在东厢房吧,单独给她收拾间屋子出来”元辰熙想了想说道。 “是,奴才明白了” 福贵面上点头答应,心里却是不断在思考,为何元辰熙会有这样的安排?皇子、公主们到寺中修行,他尚可以理解,但是为何会让安贵妃带着他们一起出来?毕竟这几位小主子,没有一个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何况,除了雅婷公主,其他几位小主子的生母都在,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回城之后,曹天佑没有立即去太医署,而是悄声来到安府,此时,安盛刚刚出门去了枢密院。 “曹太医,您来得不巧,老爷刚刚去了衙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要是有急事,不妨去枢密院” 曹天佑本就是偷『摸』来的,哪敢明目张胆去枢密院找人,心里一时着急,拍着手在原地『乱』转,忽然想到此时安府还有一人,又立即问道:“安总管,安妃娘娘是否还在府上?” “安妃娘娘还在府上,曹太医您要见安妃娘娘吗?” “麻烦安总管通禀一声,就说本官有要事求见,务必请娘娘见本官一面” “曹太医,您稍等,容奴才去通禀”曹天佑神『色』急躁,语气急切,必然是有重大之事,安贵嘴里应承着,转身跑着去水仙苑。 此时,青兰正陪着安欢颜绣花,看到安贵神『色』匆忙,便知府上又出了事,问道:“安总管如此着急,可是出了事情?” “娘娘,曹太医求见,说是有要事,一定要见到娘娘” 曹天佑?这人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不定真出了大事,立即放下手中只绣了一片叶子的手帕,说道:“让曹太医直接来此见本宫” “是”安贵点头称是,又忙着跑出去。 题外话不好意思今天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陷害 青兰出宫多日,安欢颜身边的情况如何,她并不是十分清楚。小月的事她听安欢颜说起过,救她弟弟之事并不难,关键是她不知道这是否是小月使得苦肉计?故而她并不放心安欢颜把小月留在身边。丁香又存着别样的心思,杜鹃又没跟着出宫,所以安欢颜身边根本无可信,可用之人。 回府这两日,她仔细观察过她,虽然每日都在她们面前笑呵呵的,但是她能够看得出那灿烂笑容背后的疲惫与孤独。 望着低头沉思的安欢颜,青兰一手拉过她的左手,一边在上面写着,“主子,曹太医来见您有可能是为了您身上的毒” 安欢颜也点头同意,愁容上有了些笑容,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吧” 曹天佑医术高明,但也并不意味着他能解所有的毒,况且他是大夫,不是用毒高手。她能有现在的结果,她已经很满足了,故而她心中并不是特别期待。 看见安欢颜那脸上掠过的失望之『色』,青兰心里打定主意,慢慢在她手中写道:“主子,奴婢有一个想法想跟您商量商量” “还以奴婢自称?你现在是我的妹妹了”安欢颜小嘴一撇,一字一顿说道:“要叫我姐姐” “姐姐,我想进宫陪您”青兰随即改了称呼。 “进宫?你马上就要嫁给白诚了,怎么能随我进宫?”安欢颜柳眉微皱,嘴巴也尽抿着,疑『惑』地望着青兰。 “婚期可以延后,这事我想过了,您现在身边并无可用之人,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您而去。虽然我口不能言,但是我还可以写字,我不会成为您的累赘”青兰面『色』坚定,眼中一眨不眨的盯着安欢颜。 青兰的想法,她多少可以理解,但是她却不能答应。微微一笑,反手拉过她的玉手,轻轻拍着,温声说道:“青兰,你能为我着想我很高兴,可是我却不能再自私的把你留在我身边。原本我就不想让你们进宫,现在你更是为了我成了这副样子。说句实话,当初,如果没有白诚的出现,我会把你留在宫里” 听得此话,青兰心里着急,嘴上又说不出来,身体向前靠近,用力的挤眉弄眼,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别着急,等我把话说完。青兰,无论是你还是杜鹃,又或者是梦玲她们,或许你们会觉得我是个好主子,但是你们并不知道,其实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不管是让你成为安家小姐,还是嫁给白诚,都是为了让我心里能好过一点,我欠你们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们,只是我知道,如果你们笑了我也会高兴” 青兰并不知道安欢颜所说的欠你们很多是什么,她只当是凌烟为此丧命,而她为此丢了舌头。 “您不欠我们,所以您也不必对我们怀有愧疚” “愧疚?或许吧。青兰,听我一句话,好好和白诚过日子,也许过了这段时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为什么?”青兰甚是诧异,急忙在她手里写着。 安欢颜还来不及回答,守门小厮已经来到门口,大声汇报,道:“娘娘,曹太医正在门外候着” 曹天佑的到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但是青兰心里却比之前还要着急心慌,她总觉得安欢颜话中有话,而且一定会出事。 按下心中的焦虑,青兰起身走到内间,暂时回避。安欢颜也没有阻止,只是冲着她展颜一笑。 “请曹太医进来说话” “是,曹太医请”小厮点头称是,转身请对着曹天佑躬身说道。 “下官参见安妃娘娘,娘娘吉祥”曹天佑见到坐在贵妃榻上的安欢颜,躬身行礼。 此时,已经进入深秋,再过不久就要进入冬季,天气越来越冷,又加上安欢颜已经怀胎,因此她穿得要比常人要厚重得多。 头上的装饰尽可能的减少,只是用几根银簪和发钗固定发髻,耳垂上也只带着一银耳钉,看起来格外素朴,比那一般贵『妇』还要寒酸。身上穿着透气又保暖的绣云纹锦缎长裙,外罩着加绒对襟外裳。腿上还盖着『毛』绒毯子,身旁的小桌上,紫铜鎏金香炉还冒着徐徐白烟,不知道还以为安欢颜正在过冬呢。 “曹太医请起,坐下说话吧,来人看茶”安欢颜对着门外大声喊着。 “娘娘无须客气,下官来此,是有要事要告诉娘娘”曹天佑神『色』严肃,但语气甚至卑微。 起初,曹天佑心里着实看不上这位安妃娘娘,但不知何时起,他的心思慢慢开始转变,或许是从安欢颜踏入清秋阁的那一刻,或许是因为内弟被救的那件事,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曹太医请说” “娘娘,下官是为了娘娘中毒一事”曹天佑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说道。 果然!还真是被她们猜中了,不过这倒也是正常,一个太医能找她何事,还不是为了她身上的毒。 “莫非本宫身上的毒有解了?”安欢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似开玩笑的说道。 “非也,下官暂时还研制不出病美人的解『药』。不过,下官得到了一张绝世『药』方,如果娘娘配合下官服用这副『药』方,或许娘娘的生死劫就会平安渡过” “哦?是什么『药』方?”安欢颜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问道。 “娘娘所中之毒会慢慢腐蚀娘娘的凤体,导致根基损毁,最终无法医治。而这张绝世『药』方乃是一位前辈高人研究多年而成,古籍中曾有记载,伤重之人服下,可立即恢复气血,具有保命的效果”曹天佑眼中大放异彩的光芒,神采飞扬,比平常看起来要耀眼许多。 话到这里,安欢颜也听明白了,这张所谓的绝世『药』方并不能医治她的毒,但是,如果她在生产那日真的到了生死关头,那么,就凭这张『药』方,她就能逃过生死劫。 “曹太医有心了,你为本宫所做的这些,本宫记在心里了”她嫣然一笑,站起身子,郑重的向曹天佑鞠了个躬。 “娘娘折煞下官了”曹天佑连忙起身还礼,恭声说道:“娘娘,其实您谢错了人,这张『药』方是皇上交给下官的” 是元辰熙交给他的?安欢颜不禁大为惊讶,随即眯起眼睛打量着曹天佑,语气不冷不淡,但是任谁也听得出来,她此刻显然已经怀疑曹天佑了。 “皇上是如何得知本宫中毒之事的?” 方才还展颜欢笑犹如春风般温暖的人儿,瞬间就变成散发着寒意,犹如寒光闪闪的利刃悬在头顶一般,令人感到心慌与害怕。 曹天佑赶忙解释,语气有些急,声音也带着一些颤抖,道:“娘娘误会下官了,娘娘所中之毒,皇上并不知情。只是娘娘体弱,又无明显病症,所以下官在皇上面前撒了个谎,说娘娘天生体质就比常人要弱,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创伤,已经让娘娘的凤体大大亏损,如果能寻得绝世『药』方那边再好不过。只是,这张『药』方已经绝迹,下官没有想到皇上竟真的寻来,故而一直没有跟娘娘交代过,还望娘娘见谅” 瞅了一眼神『色』慌张的曹天佑,安欢颜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张能杀死人的双眸瞬间又变得温和起来,笑道:“原来如此,确实是本宫多虑了,曹太医也无须紧张” “是是是”曹天佑也立即笑着应承,只是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他的心还在砰砰砰快速地跳个不停。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差点就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看来以后说话还是得小心谨慎。 “前几日,本宫曾给上官大人去过一封书信,不知曹太医知不知道此事?”安欢颜突然问道。 曹天佑不敢抬头,只是眼睛不断上瞟着,希望看到她的神情,好不容易看清了,他心里却是更『迷』糊了。只见她笑容不减,眸光犹如犀利的利剑直直的看向他,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下官知道,上官宇曾跟下官提起过此事”他不知道为何,此时此景,他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撒一句谎。 上官宇是曹天佑的内弟,也是上官家在朝堂上唯一的做官的亲戚。此事他和他说,也是意料之中。 “嗯,既然曹太医知道此事,本宫也就再多说一句,岳正风那边本宫不担心,但是曹太医执掌的太医署,却要多加小心了” 闻言,曹天佑心里一紧,不禁冷汗直流,立即问道:“娘娘这是何意?” “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曹太医是本宫的人,而文博文太医是安贵妃的人,皇上和本宫离宫后,宫里最大的就是安贵妃。这段时间曹太医凭着皇上的本宫的关系,在太医署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得很,如果本宫猜得没错,太医署半数以上的人都已经对曹太医是死心塌地的忠诚,而另外半数也在慢慢动摇,甚至已经开始讨好曹太医了” 安欢颜慢条斯理的说着这话,脸上还带着笑容,可曹天佑却是一身冷汗接着一身冷汗。太医署的情况曹天佑心里一清二楚,可安欢颜竟然也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不由得恐惧起来。 安欢颜没有理会曹天佑的神情,接着说道:“如果本宫和皇上都不在宫里,那么,这段时间就是文博夺回太医署大权的最好时机” “如何夺回?”曹天佑下意识的问出口。 “若是他们真起了这个心思,办法有的是。当然,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陷害曹太医,然后把你从太医令的位子上拉下来,甚至是赶出太医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怀疑 太医署是朝廷认证的官方治疗机构,是最权威的医学代表。无论是游学江湖的郎中,还是在地方任职的医员,无不想进入太医署。 究其原因,乃是有二,第一、太医署外表上看起来只是专门给皇亲国戚以及后宫诸妃看病的诊所,但是其权力之大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第二、太医署汇聚了来自全国各个地方的医术精英,在这里学习,无论是学术还是医术,都将会是质的改变。而人们挤破脑袋想进入太医署,大都是为了第一个原因。 人们常常都会忽略,太医署的最高长官太医令才不过是区区七品小官,哪里来得权力,何谈权力之大? 其实,太医署的权力不在于表面上,而是在于他接触这些人,太医是专门为皇亲国戚看病的,那么他们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也就是这些皇亲国戚。无论他们有多大权力背景,只要是生病都会离不开太医的诊断,而他们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所以就算他们看不起太医令这区区七品小官,也不会在明面上得罪他们,甚至还得讨好他们。 凡事有利就有弊,在享受着这些荣宠的同时,也会伴随着一些致命的危险。无论是谁都会有自己的隐疾,而这一旦被他们发现,甚至想以此来要挟,然后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么这也就会变成他们的催命符。 太医署下,有执掌医疗的太医,也有负责教学,采买『药』材,以及负责一些杂物的医员,这些人构成了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要想把太医署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么就要把这些人收归旗下。 曹天佑是皇帝提拔上来的,想比文博半截身子以及入土的人,要年轻得多,很多人心里一掂量都会选择曹天佑。而这段时间,因为安欢颜的关系,很多人也认识到,曹天佑又找到了一颗好乘凉的大树,所以太医署上下无不讨其欢心,每日送礼的络绎不绝,加起来都能把他家的门槛踏破。 曹天佑不是蠢笨之人,他能感受到外在的变化,别人也能,尤其是文博,定然不甘心就此屈于他之下,必然会做出反击。而正如安欢颜所说,皇上和她离宫的这段时间,就是他奋起反抗的最好时机。 一想到这里,曹天佑心生惧意,慌『乱』起来,问道:“娘娘,那下官该如何防范?” “防范不是长久之策”安欢颜微微摇头说道:“不过,眼下这段时间确实不宜和他们交手。你嘱咐好你的人,这段时间不可出错,如果有谁被拿了错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不丢了『性』命,就可东山再起” “是,下官明白” “司『药』司里的那些女医官,都是谁的人?”安欢颜问道。 “娘娘,司『药』司的女医官是先皇在世时安排进去的,不过,她们对医术并不是十分精通,只是略动皮『毛』,所以宫中后妃的病症还是交由太医署的太医医治” 这一点,安欢颜倒是清楚,先皇改革,其中一方面便是涉及到为宫中后妃治病。为了防止后妃与太医私通,便设立女医馆,只是还未彻底改革,先皇就已去世,而元辰熙对这些也并不在意,所以就将那些学到一半的女医和女医馆并入六局。 “派人盯着司『药』司,如果这段时间宫中后妃有生病的,无论是方子还是『药』材都要经你的手,千万不可让司『药』司的人沾手” “娘娘,这点恐怕下官不能做主”曹天佑略微迟疑说道。 对于曹天佑的回答,安欢颜有些失望,粗声出着气,说道:“司『药』司负责宫中后妃医方和『药』物的管理,这一点本宫知道,但是,让你找个借口不难吧” 话到最后,曹天佑已经能感受到安欢颜语气里的怒意。 “娘娘,找借口不难,只是下官不能理解,为何娘娘要这样做?”曹天佑壮着胆子问道。 闻言,安欢颜不禁冷笑一声,缓缓低头,摆弄着手上是白玉接着,说道:“曹太医,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这里跟本宫装糊涂?如果是后者,那么本宫也就无须再为你的事费心” 话还未说完,曹天佑就已经知道,自己又得罪了她,顾不得身份,立即跪再地上,伏地身子,恭声说道:“还请娘娘指点,下官是真的不懂” 望着跪在地上的曹天佑,安欢颜心里暗暗叹气,随即温声说道:“文博要对付你,除了你自己犯事之外,就是拿你手下的人说事。方才本宫已经嘱托过你,如果是你手下的人被他拿了错处,你什么也别做,但是你也不能白白看着他耍尽手段对付你” 听得此言,曹天佑突然灵光一闪,立即顿悟,说道:“娘娘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通过宫中后妃以及司『药』司的人,来为难下官或者下官的属下” “正是,曹太医,本宫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话到此时,曹天佑不可能不明白安欢颜话里话外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沁人心骨的凉意,脸上慢慢『露』出狡诈的笑容,道:“多谢娘娘提点,下官心中有数了” “嗯,无事你就先回去吧,『药』方的事,还请曹太医放在心上”安欢颜嘱咐道,生怕他忙着对付文博,把这件事忘到脑后。 “是,下官谨记,娘娘静候下官的好消息即可” “退下吧,这段时间无事就不要再来安府了” “下官告退” 一直待在内间的青兰清清楚楚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慌了一阵儿又一阵,直到听到曹天佑要走的声音,她才敢从内间出来。二话不说,跑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在纸上开始奋笔疾书,发生沙沙的声响。 安欢颜早已料到青兰会有不同寻常的反应,当下也不看她,轻轻靠在软垫上,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肚子。 如果真如曹天佑所言,元辰熙只是担心她的身体,所以才命人四处寻找那张所谓的绝世『药』方,那么他对她的关心还真是无微不至。只是,她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主儿,尤其还是这种要命的大事上,谨慎一些为好。 正在思索间,杜鹃拿着写好的话,来到她身旁坐下,一条条指给她看。 望着那张写满娟秀字体的白纸,安欢颜不禁感动落泪,拿过青兰手中的纸,开始跟她解释,温声说道:“第一个问题,你不是知道我被小月下毒的事嘛,现在已经调查出来了,只是这种毒并没有解『药』,所以会有一定的危险,不过,如果有了那张『药』方,也就无事了” 安欢颜说得轻松,但是青兰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方才听曹天佑之言,似乎危险还不小,如果真能凭着一直『药』方就能解决,她们还用得着担心吗? “第二个问题,安欢馨已经皇上放出来了,而且还重掌宫权,不过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宫里那几个女人不会白白让她回去的。第三条...” 看着青兰笔下的几行字,安欢颜顿时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孤单,无可依靠。 “至于第三个问题,现在连我都拿不准,我的事,皇上究竟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或许从头到尾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在旁观,也或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是他一直都在暗中推动,也或许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担心我而已”安欢颜无力地说着。 此时,她有一种感觉,或许她猜得都对,只是她不愿意相信。 “青兰,你去把张石叫来,另外,去帮我准备一套男装,我要出府” “您出府做什么?”青兰拿着手比划着,指指门外,又指指她。 “有些事,我要亲自去验证一下,去吧”有些东西,安欢颜并没有想要跟青兰解释,因为就算说了,她也未必会信,何况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望着一脸凝重的安欢颜,青兰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假设她们之前的筹划皇上全然知情,那为何还眼睁睁看着她们行动而没有制止?反而默许了她们的动作,更重要的是皇上到底是个什么心思,现在连安欢颜也猜不透,那才是最大的危机。一想到这里,她不禁汗如雨下,全身颤抖。 正在自己房中擦剑的张石,看到青兰的身影,放下手中的利剑,起身施礼,“奴才见过小姐” 对于小姐的称呼,青兰到现在都不太适应,脸『色』一红,随即颔首,然后手指指向张石,又指了指安欢颜屋子的方向。 张石立即会意,替她说道:“是主子有事见奴才吗?” 青兰点头。 “奴才先告退了”话毕,转身大步离开。 望着离开的那张健硕的背影,青兰蹙眉沉思。张石的背景来历,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却是一清二楚,有张石保护安欢颜她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是,同时她也感到深深的忧愁与担心。张石毕竟是皇上派到安欢颜身边的人,如果说皇上从哪里得知安欢颜的消息行动,张石必然是首位嫌疑人,而安欢颜却始终如一的信任他,这不得不说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对她来说也是个忧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赐死 “张石,你究竟是谁的人”空『荡』『荡』的门口,青兰忍不住在心里问出口,可是她知道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张石的房间并没有安排在水仙苑,而是离水仙苑不远的一处多年无人居住,快要荒废的院子,这间院子曾经的主人就是安欢颜的生母谢氏和安志杰的生母姚氏。自她们接连去世之后,就没有人再住进去,慢慢的也就无人问津了。 两间院子本就离得近,张石的脚程又快,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水仙苑安欢颜的寝室。 见屋内无人,内间的门紧管着,便站在外间高声喊道:“主子” “你在外面等一下,我马上就出来”安欢颜略微急促的声音从内间传来。 “是”张石高声回答。 不多时,安欢颜穿着一身绣暗纹深『色』交领长衫从内间走出来,飘逸的秀发只用一根黑『色』长带束着,全身上下除了手指上的白玉戒指和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再无半点装饰。 安欢颜本就生得清秀,是那种典型的古典美人,她娇躯柔弱,但不代表身材就差,反而在那华丽的宫装之下慢慢变得玲珑有致,诱『惑』无比。 一向宫装打扮的安欢颜,在后宫那浓妆艳抹,各个打扮华丽娇俏的可人儿面前,并无半点优势,大有被淹没之势。这样简单的装扮反而衬托出她原本的光环。 “主子,您这样,奴才还真不习惯”张石尴尬的笑了几声,脸『色』也悄然变红。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男装,突然想起昨日她女扮男装被韩霸调侃的事情,她不由得笑出声来,说道:“我也不习惯” “主子,您找奴才可是有事?”敛起难得的笑容,张石恭声说道。 “嗯,你陪我去护国寺一趟” “护国寺?皇上今日才离府,现在应该已经抵达护国寺,您是要找皇上?是除了什么事吗?”张石上前准备扶安欢颜坐下,听到她的话,疑问道。 在安欢颜身边待了这么久,他几乎没有听到过安欢颜说起过皇上的任何事情,平日里不是和他谈谈宫中的形势,就是商量接下来的计划。他可不会简单以为安欢颜是想皇上了。 安欢颜虽然不知道张石的心思,但是也没有瞒他的意思,回答道:“嗯,皇上已经知道我中毒之事,只是什么都没说,还悄悄让人去找了解『药』的『药』方” 闻言,张石站直的身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安欢颜怀里。安欢颜噗嗤一笑,见他站稳身子,随即扶着他胳膊的手又收了回来。 只顾着发笑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她的手离开的同时,张石眼中闪过的一丝失望与不甘。 “主子,奴才没有跟皇上禀报过您的事儿”张石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知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不然我也不会傻乎乎的跟你说这些。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皇上派来监视我的人,还有其他人也是一样,如果确定没有人盯着,我们就动身去护国寺,如果有人盯着,就把他们解决了吧” “主子,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张石担忧问道。 “无事,除掉那些眼线,也是让他们知道知道本宫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好绝了他们的心思,就算震慑不了他们,还能除掉他们的狗腿子,也对我们有利” “是,奴才明白了” 大理寺衙门,陆庭信身着官服带着衙门上下一干人等跪在大堂之上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韩霸当众辱骂天子,欺民霸女,罪在不赦,特令大理寺卿陆庭信监管候审,今已查证,罪名属实,故判斩立决,即刻行刑,钦此!” 当黄侍中亲自宣读完圣旨的那一刻,陆庭信悬着的心终于落定,“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庭信低着头双手恭敬地接过圣旨,黄允微微低身扶起陆庭信,笑着说道:“陆大人,请起吧” “此次劳烦黄大人亲自跑一趟我大理寺衙门,下官真是过意不去”陆庭信陪着笑,谦声说道。 黄允虽是二品的品阶,比陆庭信官职要高一等,可是实权却不如他重,如今又得皇上重用,他自然要来讨好他。 “陆大人客气了,这是本官的本分,何谈劳烦一说?此次陆大人能不畏强权审理韩霸的案子,着实让本官佩服,这不借着宣旨的机会,来给陆大人道声喜啊” “哦?何喜之有?”陆庭信疑问道,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 “大人清廉公正之名已经传遍京都城,百姓纷纷交口称赞,说陆大人当属我大元王朝第一清官,此等美誉,还不值得恭喜嘛” 闻言,陆庭信心里窃喜,原来这个案子还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心里乐滋滋的,嘴上却不敢托大,自谦说道:“过誉!过誉!下官承受不起吧!” 陆庭信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并瞒不过黄允,但黄允也深谙为官之道,并不戳穿,面上笑着恭维,道:“陆大人不必自谦,您的作为百姓看在眼里,皇上也是知道的” “自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的”陆庭信应声和道。 “陆大人,本官还有事就不多待了” “下官恭送黄大人”陆庭信急忙躬身行礼。 “陆大人不必相送,想来大理寺也该忙起来了,您还是以国事为先,我们改日再聊”黄允笑着推辞。 “是是是,大人说得是,日后有的是时间。陈师爷,替本官送送黄大人” “是,黄大人,您这边请”陈师爷恭声称是。 在阳光的照『射』下,圣旨发出亮堂的黄光,晃得人眼睛疼。望着手中明晃晃的圣旨,陆庭信充满褶皱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不顾下人在场,放肆地大声笑着。 “李捕头,去监牢提审韩霸,不,你直接把圣旨当众读给他听”陆庭信本想再次提审韩霸,却临时改变了主意,“让衙门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让他们准备好,即刻将韩霸押送菜市口,午时三刻一到,当街问斩!” “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让兄弟们准备” “嗯,你办事本官放心,待韩霸问斩之后,本官会重重有赏!”陆庭信乐得是心花怒放,连带着声调都高了好几度而不自知。 “卑职代兄弟们多谢大人赏赐,卑职告退”李捕头笑着退下。 而当李捕头走后不久,陈师爷的身影也回到了大堂之上,说道:“大人,黄大人那里,卑职已经代大人表示过心意了,黄大人很满意,还一直称赞大人是个会办事的” 听得此话,陆庭信脸上『露』出十分欣慰的笑容,点头说道:“还是陈师爷深得本官的心思,此次黄允亲自来大理寺宣旨,必然是在皇上那里听说了什么,他既有讨好之意,本官也有回报之心” “大人英明,而且黄允是皇上的人,如果我们把他伺候好了,他自然也会在皇上面前多说大人的好话,这样,大人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也就越来越重了”陈师爷无声笑着,脸上那狡诈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深。 “嗯,说得不错。若非陈师爷『毛』遂自荐,本官还真是会错失了陈师爷这个栋梁之才啊!”陆庭信拍着陈师爷的肩膀,笑着叹道。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若非大人慧眼,就算卑职再有才能,也只能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怎么还能为大人效力?一切都是大人的功劳”陈师爷『露』出谄媚的笑容,尽可能讨好陆庭信。 陈师爷借用《马说》的一番言论,既表达了对他的敬重以及感恩,又表现出自己实乃千里马,有大才德之能。不得不说,让人听后心情舒畅无比,而陆庭信显然也很吃这一套。 “哈哈哈,还是古人说得好” “大人,刚刚圣旨上指明即刻处决韩霸...” 不等陈师爷说完,陆庭信已经明白他想要问什么,抢着回答道:“这件事本官以及吩咐下去了,你也去准备准备,待会儿跟着本官一起去刑场” “大人,韩家劫狱不成,会不会还有后招?”陈师爷略作沉『吟』,问道。 “放心,青天白日的,就算韩家想要救韩霸,也不会现在行动。而且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韩家还想怎么做?难不成劫囚车?还是劫法场?光天化日之下,韩家哪里有这个胆子,而且,一旦他们这么做了,就再也瞒不住劫狱的事了” 陆庭信的猜测,陈师爷也曾想过,只是没有陆庭信的盲目自信,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如果韩家成功救出韩霸,皇上大怒,下令彻查,只要找不到证据和韩霸,就不能指证韩家。所以,韩家有可能会冒着风险劫囚或劫法场。 “大人,卑职的那几名江湖好友还尚在京中,未曾走远。大人您看,有必要让他们一起跟着囚车吗?” 望着一脸沉重的陈师爷,陆庭信不敢再轻言自信的话,缓缓道:“以防万一,那就麻烦陈师爷再跑一趟了” “大人客气,卑职先下去准备了”陈师爷躬身施礼。 “去吧”陆庭信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劫囚 大理寺的牢房也是典型的灰砖石瓦,外观上和普通老百姓家一般无异,牢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低郁的气氛,阴森的灰墙,出出透着死气,让人不禁感到头皮发凉。 死牢内,昨夜的打斗留下的痕迹,血肉横溅,地上、墙上都是鲜血的血渍,被撞坏的木门,被砍坏的铁索,都已消失不见,显然早已有人打扫过。 牢头打开紧紧束着牢门的铁索,便悄然退下,李捕头拿着圣旨踏门而入,望着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韩霸,李捕头有些诧异,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动手打他了?” “不是的,李捕头误会我们了”守在死牢外的衙差急忙回话。 原来,昨晚之事韩霸并不知晓,因为『迷』『药』的缘故,到了早晨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无意中听见他们议论昨晚的事情,当场大闹不止。 又是破口大骂,又是拿自己的身体去撞牢门,看守无奈之下只得用蛮力将他制服,一番折腾下来,韩霸身上的伤痕又多出了许多,衣服也被撕烂,一条条的挂在他的身上,更加显得窘迫,和乞讨的乞丐没两样。 听完看守的转述,李捕头不禁皱起了眉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随口说了句,“知道了” 此时,韩霸瘫坐在地上,双手搭在双腿上,头低低的垂着,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知为何,李捕头突然心声怜意,觉得韩霸很可怜,平日里趾高气昂,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韩霸,竟然也会有这副模样! “韩霸,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你跪下听旨吧” 李捕头见他不应,又说了一遍,还把语气声调也加重了些,可韩霸就是不应,李捕头无奈,不理会他,拿出圣旨宣读起来。 一直到结束,韩霸不哭也不闹,就呆坐在地上,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任由人拖拽也不反抗,亦不挣扎。 李捕头对韩霸的表现身为诧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相安无事的给他戴上枷锁又让衙役押着他出了牢房。 此时,牢房外早已聚集了许多老百姓,不时和身边的人交谈几句,虽然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是脸上那愤恨的表情却是表现的明明白白。 围观的百姓将囚车围得是水泄不通,而当韩霸出现的那一刻,老百姓群情激奋,纷纷拿起拳头,一起砸向韩霸,衙役无奈,只得奋力护着韩霸,如此下来,不止韩霸,连衙役脸上都见了彩。 又是一番折腾,衙役好不容易费了大力气才把韩霸押上囚车。可是百姓还是不依不饶,只听口中不停地喊着“恶霸!恶棍!死不足惜!”手上还拿起手中的家伙,不管是刚买的新鲜蔬菜还是用来做衣服的绸缎,不管不顾的往囚车上扔。 “这样的人渣早就该死了!老天爷总算是长眼了!” “没了这个小霸王,我们的生活总该好点了,可怜我那闺女没赶上,哎!” “老爹,就算妹妹没福气,好歹我们也算报仇了,妹妹在天有灵,会欣慰的” “就是这个万年的祸害,连累我家的房子被烧,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兄弟你算幸运的了。我家那个姓王邻居更惨,不止房子被烧了,连带着老婆和一个不足满月的孩子也被烧死了,现在正寻死腻活呢” “都是这个杀千刀的,进了大狱也安生,连累我们!” …… 望着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将韩霸撕个粉碎的老百姓,李捕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对着身后的一众衙役喊道:“兄弟们,现在就把韩霸押送到菜市口,兄弟们都谨慎着些,路上都主意点周围的动静” “是”众人异口同声喊道。 “走!” 一个小小的囚车,周围却跟着上百名百姓,不得不说很壮观。 韩霸为祸京城已久,京都城的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如今韩霸一倒,老百姓各个是拍手叫好,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大理寺的牢房到菜市口的距离并不远,左右一刻钟的时间也就到了,而押着韩霸的囚车却走得比蜗牛还慢,甚至可以说停滞不前。 一路行走过来,围观的百姓不仅不肯散开,反而纷纷跟在囚车周围,原本就不通畅的道路,更加难以行走,别说囚车了,过个人都不容易。 为防出事,李捕头让大理寺的众衙役都把手里的刀亮了出来,老百姓看见那寒光闪闪的利刃,这才不紧着上前,但也没有散去,还是跟在囚车后边。 数十名衙役,将囚车前后左右都包围了,又特地吩咐两人去前面开道,这才走得顺畅些,没想到刚刚被清理出来的路,不一会儿的功夫又被人堵上了。 原来是十几名身着黑衣蒙面的杀手突然杀了出来,挡在车前。老百姓见状纷纷四散逃离,生怕一个倒霉,自己就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黑衣人也不废话,直接动手,冲着囚车就闯,见人就砍。李捕头立即大喝一声,“兄弟们,杀!” 两方人马又迅速交上了手。没有来得及逃命的百姓,有的丢了小命,有的只是被砍伤。而陈捕头等一众衙役又要护着百姓,又要放着黑衣人趁机劫走韩霸,一心两用自然会落得下风。 见状,李捕头心中大怒,怒喊一声,道:“兄弟们,没死的都给我使劲杀,别放过这帮王八蛋” 李捕头毕竟是他们的头领,在这帮衙役心中占的分量比陆庭信还要重,他的话立即振奋了他们,也不再畏畏缩缩,拿起刀左劈右砍,也不管自己受没受伤,只要是黑衣人就照着他们身上砍。 黑衣人是杀手,不是打手,虽然平日里干得也都是没命的买卖,可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之间,他们就落了下风。 为首的黑衣男子立即分辨出谁也才是他们的核心人物,立即招来人手,指着李捕头说道:“你们几个去把他解决了,其他人都赶快聚拢到囚车旁边,趁机救人” 黑衣人点头应答,随即又散开身影,加入战斗。 比起那帮松散又没多少工夫的衙役,黑衣人又很快占了上风,一点点『逼』近韩霸的囚车。而李捕头也在数名黑衣人的围攻下受了不少伤。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衙役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马,能战斗的也就区区十人,而黑衣人也仅仅只是倒下了几名,战斗力虽然下降了不少,但是比起大理寺的衙役来,显然要好得多。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两方人马各有损失,体力也消耗不少,此时是救韩霸的最好时机,黑衣人一鼓作气,抱团一起往前冲,终于冲破他们的防线,来到了囚车旁。 而一直在囚车上旁观了一切的韩霸,看到黑衣人的救援,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在囚车上面跳脚大喊着,“快救我!快救我!” 李捕头带着大理寺众衙役奋力抵抗,奈何对方高手太多,他们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抵御不了多久,就算他们心里有多么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劫走韩霸。 可是还没等他们灰心,事情就有了转机,只听得远处传来烈马嚎叫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是陈师爷带着他那几名江湖朋友来帮忙了。 他们大喜,一时间士气又高涨起来,陈捕头大喝一声,道:“兄弟们!帮手来了,别让这帮王八蛋跑了!” “头儿就放心吧,他们跑不了,兄弟们冲上去,拦住他们” “冲啊!” …… 黑衣人中,也有昨天去劫狱成功脱逃的两人,他们也看到那几名对手骑着高头大马而来,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不由得愣了愣神,而这片刻间,就被李捕头砍中了肩头,手上一哆嗦,差点连手中的武器都扔了。 “别跟他们纠缠,如果那些人到了,我们要脱身就困难了”那男子对着身边的黑衣人低声说道。 “明白,兄弟们快撤,护着韩霸先走” 黑衣人的意图,连那些衙役都看出来了,陈捕头自然也瞧得出来,而手中的刀握得越来越紧。 就在这须臾片刻间,死伤又增多了,而衙役们用命换来的这片刻,终于达到了它的效果。那些江湖义士终于在他们快要逃脱的瞬间到达,局势瞬间就扭转过来。 原本落于下风的大理寺,因为那几名江湖高手的到来又占得了上风。黑衣人经过长时间的打斗,体力内力都消耗了不少,和那些体力充足,内力充沛的江湖高手相比,自然不如他们。 好不容易快要成功了,突然从半路杀出程咬金来,破坏他们的好事,他们心里别提多么愤怒了。一个个怒冲冲,愤愤然的死盯着他们,恨不得上前把他们砍个稀巴烂。 见他们和黑衣人纠缠,李捕头大喝道:“胡兄弟,先把韩霸夺回来,再对付他们不迟” 那几名江湖义士听了,冲着他点头,然后又纷纷冲向韩霸的方向,企图把韩霸夺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僵持 从黑衣人手中夺韩霸,无异于从虎口夺食,难度系数极大,而且这些人都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挡在韩霸身前,他们几乎靠近不得。无奈之下,只得先退后一步,两方人马在空『荡』的大街上对峙。 “胡兄弟,你怎么来了?”李捕头双眼盯着黑衣人,头稍稍侧向一边问道,显得十分激动,毕竟全靠他们及时到来,才成功拖住那帮黑衣人。 “李捕头,是陈兄弟请我们来镇场子的,没想到在半路上就出了事,看来我们来得还算及时”胡伟冲着李捕头一笑,说道。 “胡兄弟,大恩不言谢。不过,眼下要想从他们手里把韩霸夺回来还不容易,这样,你和兄弟们拖住他们,我去找救兵” 胡伟虽然刚到不久,可是眼前的情况明摆着,他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自然同意李捕头的提议,说道:“好说,我们掩护你,快走” 这些江湖高手都见惯了这种场景,应对经验相当丰富,就算不能把韩霸夺回来,凭着他们几人也可以拖住他们。 见状,黑衣人迅速围攻李捕头,不让他逃出去找救兵。这些江湖高手就够他们吃一壶了,要是再让他们找来援兵,他们就谁也走不了了。 见黑衣人出手,胡伟等人也立即围到李捕头身边打掩护,刀剑碰撞,擦出耀眼的火花。 高手对决,没有绚丽的打技,只有最朴实而又最有效的杀招。两方人马交手,谁都使出了看家本领。 此时,原本被老百姓围的水泄不通的宽阔大道,又显现出它原本的样貌,宽阔而又平坦的青石路,两旁竖立着一座座独立又连成排的青砖白泥瓦房。 不知从何时起,天空渐渐变暗了下来,天边的乌云,渐渐拢成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暗,似有黑云压顶之势,不时还发出几声轰鸣。 “胡兄弟,他们人多,只凭我们没办法抢出韩霸,而且,看他们的架势,我一个人根本闯不出去,不如就由你代替我闯出去,然后去找大人”李捕头提议道。 “也好,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胡伟点头同意。 “胡兄弟,冲出去后,直接去大理寺找陆大人,他会想办法派人来增援的” “我明白。待会儿我会找机会冲出去,你们照顾好自己”胡伟对着身后的人低声嘱咐着。 “大哥放心” 对峙了片刻,又开始混战。李捕头带人直奔韩霸方向,佯装要一鼓而上,趁机抢回韩霸,黑衣人便立刻抱成团,将韩霸围在中心,抵挡他们的攻击。 见机会来临,胡伟一个飞身旋转,将对手踢倒在地,然后转身便跑,纵身一跃跳到马的身上,驱马便走,往大理寺的方向跑。 黑衣人见状,便知自己上了当,心中大怒。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道:“兄弟们,护着韩霸撤退,我留下断后” 这些黑衣人虽然没有念过几天书,不懂什么叫声东西击,但是,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也不会在那么严苛的训练中坚持下来,也不可能在一次次的生死任务中存活下来。他们当即便明白对方的心思,使出全身力气对敌,且战且退。 再看李捕头这一方,除了那几名江湖高手,其余的衙役都已经大大小小的挂了彩,而且经过长时间的大斗,早已是强弩之末,勉强支撑而已。 “李捕头,他们也快支持不了多久了,不过,我们也没有多少力气再跟他们纠缠了,现在他们无心战斗,只求把犯人救走,所以在下建议,不如我们把他们分开,逐个击破” “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样行得通吗?”李捕头有些担忧的问道。 “李捕头放心,那帮黑衣人中,最厉害的也就是前面的那几个人,我们兄弟几人会拖住他们,剩下的几个人成不了多大气候,而且他们也受伤了,李捕头也无须和他们拼命,只要把他们拖住,等我大哥一到,我们就成功了” 思虑片刻,李捕头点头同意,说道:“好,就这么办” 这边打得正热闹,那边也没闲着。安欢颜等着张石清理完碍眼的家伙后,便带着他一起往城南方向赶。 安欢颜有孕,身子又弱,禁不起马车的颠簸,张石只好驾着马车慢悠悠的赶,奈何安欢颜心里着急,不停地催促他。 “张石,就你这赶路速度,我们猴年马月才能道护国寺啊?” “张石,能不能再快一点?它走的速度估计还没我快呢,不如我们下车自己走吧” “张石,这匹马早上是不是没吃东西,怎么一点气力都没有?” ...... 也不知为何,平日里素来安静不爱玩闹的安欢颜今日如此多的废话,连张石这般沉稳内敛的『性』子也都被她说的烦躁起来。 “主子,您要是嫌弃奴才赶车慢,您可以自己走路过去,或者把奴才赶下车自己驾车过去。当然,只要您认识去护国寺的路,奴才不拦着”张石头也不回,依旧慢悠悠的驾车前行,语气不冷也不热的回了她一句。 闻言,安欢颜不禁愣了愣神,随即大笑不止,一点矜持的模样也没有,捂着肚子大笑。 “张石,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以后多表现表现,免得杜鹃老说你板着脸,从不给她好脸『色』看” 对于安欢颜的打趣,张石没有感到好笑,淡淡地说道:“奴才不需要给她好脸『色』,她只要把您伺候好就行了” “好吧,真是服了你们。不过,我是认真的,我现在真的很着急,你能不能快一点?”敛起笑容,安欢颜正『色』道。 回头望了一眼安欢颜严肃的神情,张石默默的加快了速度,说道:“主子,关于皇上,奴才有几句想跟您说” “什么话?说吧” “主子,其实有些事,您不必亲自去确认,因为您心里也清楚,不是吗?奴才跟随皇上多年,虽说不是十分了解皇上的『性』子,但是有些事奴才还是知道一些的。暗侍之所以成立,就是要暗中辅佐皇上,铲除对皇上有异心之人。这些年来,皇上为了朝廷安稳,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当然也容忍了不少小人的存在...” “你觉得我去找皇上,是想确认什么?”安欢颜突然出声打断了张石的话,低声质问道。 “主子,奴才大胆猜测,是因为『药』方之事,您对皇上起了怀疑之心,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皇上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您,您的所做所为都在皇上的监督之下,甚至...” “不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张石,或许你不会明白,可能我身边的很多人都不明白,明明得到皇上的宠爱,明明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一切,为何还要重重谋划,甚至自不量力去对付我不可能与之违抗的敌人” “主子,奴才是不明白,但是奴才明白,奴才想让您幸福,想让您活得开心,活得轻松一点” “张石,你不知道,曾经的你也这么跟我说过,但是,到了最后我还是没有办到,活得轻松?活得幸福?我只希望我下辈子能够像普通老百姓那样,活得平凡一些就够了”安欢颜自嘲一笑,低头叹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慨叹。 “主子,奴才不想听这些虚无缥缈的话,奴才只想问您,您到底求什么?”张石反问道。 张石的追问,安欢颜没有回答,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知道,就算她说了,这个答案也不是他想听到的。 坐在马车内,靠在软垫上,安欢颜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慢慢转头看向车窗外,呢喃道:“我求的是什么,或许连我自己都忘了” 驱车来到护国寺外,张石扶着安欢颜下了马车,望着巍峨气派的寺门,安欢颜不禁感叹,皇家寺院就是和一般佛寺不同,和这里一比,延化山上的严华寺简直就成了破庙烂寺,不堪入眼。 马车停在离护国寺不远处的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柳树下,安欢颜与张石并肩而立,指着寺门口的御林军说道:“看来不亮明身份,我们恐怕进不去了” “主子,您想悄悄进去吗?”张石侧脸看向安欢颜疑问道。 “嗯”安欢颜点头说道:“我曾经向皇上提起过跟他一起来,但是皇上好像并不愿意我接触护国寺,所以此次来,也只是想悄悄进去” “主子,不妨等到入夜,只要天一黑,奴才就可以带着您悄无声息的进去,到时候就不必顾忌这些人了” “不好,还是让我再想想吧”安欢颜否决了张石的提议,虽然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但是她不想让张石冒险。 “主子,不如让安将军行个方便?”张石看着脸『色』略微沉重的安欢颜,突然想起安志杰是这些人的头儿,立即向安欢颜建议。 “哥哥?他倒是正陪着皇上,只是这样会不会给哥哥带来麻烦?”让安志杰带他们进去再简单不过,只是安志杰本来就挺让元辰熙感到反感的,这样做会不会对安志杰的印象更不好,她不得不考虑这些。 “奴才觉得不会,安将军本来就是您的哥哥,您通过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然,就等到入夜,奴才带您飞过去,眼下就这两条路,主子您选一条吧” 思虑片刻,安欢颜还是觉得通过安志杰进寺更稳妥一些,随即说道:“好吧。对了,那些人中有可能见过你,你就不要跟着我一起进去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不行!奴才不能不跟着您,这样吧,您如果怕身份泄『露』,奴才就谎称您是相府的小厮,府中出了事,要见安将军,奴才是娘娘特地派来跟着您的” “也好,那就这么办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进寺 两人议定,张石便将马车拴在树干上,跟着安欢颜进寺,不出所料,还未靠近寺门,就被被守门的御林军拦住。 “护国寺已经闭寺,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出,尔等快快退去!”那人语气蛮横,面『色』不善。 “这位将军,我们是相爷派来找安志杰安将军的,还请通传一声”张石上前挡在安欢颜面前,主动解释着。 那人一听到安志杰的名字,脸『色』立即变得温和起来,笑着说道:“原来是安将军的家眷,恕末将眼拙,两位稍等片刻,容末将去通传一声” 其他守门的御林军也听到了他们几人的对话,纷纷对着他二人点头微笑,安欢颜便立即明白过来,这些人既没有认出张石的身份,又听到安志杰的名字后对他们的态度大变,那只能说明这些人就是当初跟着安志杰无武昌平『乱』的。 只不过,他们一听到安志杰的名字,对他们的态度随之改变,就说明安志杰在他们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威望的,而这也正是安欢颜乐见其成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哥哥始终都是这么出『色』优秀,安欢颜忍不住在心里夸耀。 深秋的天气,凉爽有余,冷冽十足,早晨或者入夜之后,温度都十分的低,简直和冬天一般无二。 从安欢颜见曹天佑伊始,直到两人驱车来到护国寺,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张石抬头看了看太阳高挂的天空,又看向身着单衣的安欢颜,脸上浮现忧虑的神情,低声关切问道:“主子,您要不去马车上休息一会儿,安将军来了,奴才再去叫您” “我没事,那人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想必很快就会出来了,再等等吧”安欢颜微微摇头拒绝。 尽管已经到了正午,阳光虽然刺眼,却并不炽烈,只是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安欢颜双手环胸抱着自己的胳膊,低头望着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张石的影子,不禁发出笑声,说道:“我们站在一处,虽然你比我高出不少,但是影子却是一般大,你说可笑不可笑” “奴才是个男人,自然比您高,而这影子一般大小,也只不过是我们站的角度问题以及太阳的高低有关”张石一板一眼解释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闻言,安欢颜噗地一声哈哈大笑着,莫名的望着张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笑着说道:“今天我又多了解你一点,不过,这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主子,您就别打趣奴才了”对于安欢颜的调侃,张石显然无力接招,只是羞涩一笑。 正玩笑间,两人就看见安志杰身着纯黑『色』铠甲,大步流星地向他二人走来。 “你怎么来了?胡闹!”安徽直接望着一身男装打扮的安欢颜,脸上『露』出愠怒之『色』,连语气都带着些许冷意。 安欢颜也看得出安志杰是在生气,立即『露』出大大的笑脸,粗着嗓子说道:“二少爷,小的是相爷派来的,相爷有话嘱咐您,故而特地派小的前来,还请二少爷移步说话” 安志杰无奈,叹了口气,余光撇到张石身上,这才发现她旁边还跟着张石,不禁侧目瞪了他一眼,那表情简直就是在说,“你这么个大男人,也不拦着点儿” 安志杰的举动,安欢颜看得一清二楚,随之也向张石拱了拱鼻子,随即又笑嘻嘻的看着安志杰。 张石看着他们兄妹二人,一个脸上堆满笑脸,一个无奈叹气,眼神里却又满是宠溺,自己却夹在中间,饱受他二人的欺负,他真是有缘无处诉啊! “好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说着,安志杰也不避讳,拉起安欢颜的胳膊就往寺里走。 有安志杰带着,他们的路自然畅通无阻。除了安志杰身着一身黑『色』盔甲,他们两人都是素衣打扮,高低立见分明,是以按照身份他们也只能走在安志杰的后面。 三人走在青石小路上,一路穿堂绕廊,他们觉得越走越偏僻,一开始还能碰到一些僧侣或者御林军,直到后来什么人也都看不见,而随着人烟的稀少,他们也慢慢抬起头,不再避讳。 安欢颜一路上也不说话,抬眸望向四周,欣赏着护国寺的风景。一路上走过来,她发现护国寺也并非传说中那般神奇,除了寺中的建筑物以及寺中的物件摆设等等比其他寺院奢侈一点儿,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夸耀的地方。 一直走在前方带路的安志杰小心谨慎的的打量着四周,生怕有人认出他们,再惹出麻烦事儿。故而一直带着他们僻静的小路。正走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哥哥,皇上应该不会住在这种地方吧?” 安志杰停下脚步,回身凝眸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又拉起安欢颜走到路的拐角处,张石会意,没有跟上前,而是站在原地望风。 “你来是想找皇上?”安志杰紧张问道,脸上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 “是”安欢颜毫不避讳的回答,“妹妹来此确实是想见皇上,是因为妹妹有一事想向皇上问个清楚” “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儿?” 安欢颜微微一笑,抬手把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大手拿开,笑着说道:“哥哥,我与皇上好歹也是夫妻,夫妻间的私密,作为哥哥,也是不好打听的吧?” “别跟我开玩笑!”安志杰瞧着安欢颜那一副嬉笑的模样,忍不住低声斥责,“你知道我的『性』子,快说实话!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安志杰一本正经的说着,神情极为严肃,安欢颜只好收起嬉笑的脸皮。 “哥哥,妹妹何曾瞒过您?即便是有事瞒您,也是为了哥哥好,而这次也是一样。妹妹想要弄清楚的事情,哥哥未必愿意听,就算妹妹如实告诉哥哥,哥哥听了说不定还会后悔,所以妹妹才不愿意告诉哥哥” “你不是我,怎知我的想法?欢颜,我无意打听你的隐私,只是我的的心里很不踏实,我是你哥哥,我希望你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而不是一个人自己扛着,我们是亲人,不是外人” “是,如果妹妹遇到困难,肯定第一个就想到哥哥,也一定会找哥哥帮忙,但是眼下,是真的没出什么事儿,我来找皇上,也不过是求一个安心罢了” 见她死活不肯说出实情,他也勉强不得,只得放弃。 “好吧。只是,你如今是安妃娘娘,要见皇上,为何不光明正大的进来,反而要乔装打扮?”安志杰不解,疑问道。 “妹妹也不瞒哥哥,其实,妹妹曾向皇上提议过,陪着他一起来护国寺,可是皇上好像并不愿意我来这里,而且十分排斥,所以我只得女扮男装,打扮成这幅模样” 皇上不愿让欢颜来护国寺?难不成是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安志杰心中存疑,此时,他不由得想起那个孤独的偏僻小房子。 “皇上住在东厢房,但是,你们这副模样也进不去。这样,我先把你们领到问道房间,你们先去我的房间等着,随后我会把皇上请过去” “一切哥哥做主就好” 议定后,三人直接来到安志杰的住处。因安志杰负责守卫皇上的安全,所以特地把安志杰的住所安排在离东厢房不远处的,一位叫一亮大师的房间。 “你们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就会带着皇上过来” 因担忧他二人,安志杰素来沉稳的『性』子此时也变得急躁起来,安欢颜不禁笑着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哥哥不必着急,就算被人发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对于安欢颜的安慰,安志杰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的,回之以微笑,道:“无事,我去了” 安志杰走后,张石扶着安欢颜坐在桌边,又拿起茶壶茶杯为她倒水。 “主子,来的路上,奴才大概看了一眼,护国寺的护卫并不严密” “嗯,我也留意了一下,除了那两座有御林军手诶的厢房外,其他地方确实是松懈了一些”安欢颜也点头同意附和道,“想来,其中一座便是皇上住的地方了,也就是东厢房” “主子,要不要奴才出去打探一下?”张石提议。 “不必,虽然这里守卫松散,但是还有暗侍在暗中守着,而且还有哥哥在这儿呢,我们安心等着就是” “是,主子,您喝口水吧”张石端起茶杯递到安欢颜面前。 “你也坐下喝一口吧,赶了这么久的马车,你也应该累了,坐下吧”安欢颜笑着接过说道。 “无事,奴才不渴” 两人说话间,张石就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而且还是两个人的,他拿不定主意,不能判断来人是谁,急忙拉起安欢颜躲到房门后面。 安欢颜看见张石紧张的神情便知有事儿,也不反抗随着一起躲到房门后,两人屏息以待,只听房门吱的一声缓缓向两边开启,张石刚要动手就被安欢颜拉住。原来来人是安志杰以及福贵福总管。 看见张石抬手的动作,安志杰和福贵都惊讶的看着她,随即便明白过来,心中也不生气。 福贵见安欢颜一身男装打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躬身请安,道:“奴才见过安妃娘娘” “福总管不用多礼,这不是在宫里,平身吧” “谢娘娘” “门口说话不方便,还是进来再说吧”安志杰提醒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坦白 安欢颜乔装打扮来此,定然不能明目示人,虽然此地并无杂人,但是难保会被有心人混进护国寺,或者御林军。 四人对视,立即会意,然后纷纷走向内间。因安欢颜和安志杰是主子,自然坐于首位,他们二人是伺候人的奴才,当然也只有站着的份儿。 “娘娘,奴才听安将军说,您有事要见皇上?”不等安欢颜发问,福贵笑着问道,只是眼睛还在安欢颜身上流转,显然他对她的这身装扮还是不太理解。 “正是如此,只是为何只见福总管前来,皇上呢?”安欢颜微微颔首,笑着回答。 “皇上并不知晓娘娘来了护国寺,奴才是在半路上碰到了安将军,听说娘娘来了,便自作主张先来问候一声”福贵躬身答道。 安欢颜不知福贵做的什么打算,低眉浅笑,抚『摸』着手上的白玉戒指,温声问道:“原来如此,不知福总管想问本宫什么?” “安将军,张总管,咱家有事想单独跟娘娘说几句,您看能不能给咱家一点时间?”福贵转头向安志杰、张石说道。 有什么话他们听不得?他们二人心中存疑。 而且福贵还特地把张石也请出去,那只能说明有些事连张石都碰不得,而这些事就是机密中的机密。 安志杰也不恼,拿起桌上的刀,笑着说道:“福总管客气,张总管,我们去外间等着吧” 张石打量了福贵一眼,便将目光转向安欢颜,见她点头同意,方才说道:“是,安将军请” 待他们两人走到外间,福贵才安心,暗暗叹了口气,将拂尘摆到右手上,走到安欢颜身边,低声说道:“娘娘来此,是否为了『药』方之事?” 『药』方?『药』方的事情曹天佑确实已经向她禀报过,只是福贵怎么会知道她已经知道『药』方的事情? “什么『药』方?本宫没听说过『药』方”安欢颜装傻充愣,故作不知问道。 福贵眉头一皱,心里不禁疑『惑』,难道曹天佑还没将『药』方的事情通报给安欢颜?还是她故作试探?可是,从那张『迷』惘的笑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娘娘,日前,皇上搜罗到了一张被称为绝世『药』方,能治百病的『药』方。并将他交给了曹太医,奴才还以为娘娘是为了『药』方的事情才来见皇上的,看来是奴才会错意了” “原来是这样啊。只是,本宫倒是想不通了,曹太医接到『药』方,本宫为何会知道?”安欢颜嘴角微微翘起,眉眼上挑,注视着福贵。 即便福贵低着头也依旧能感受到从安欢颜身上散发出来的充满寒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恭声说道:“曹太医是奉皇上的命令,特地负责娘娘的安全,奴才听曹太医偶尔说起过一次,娘娘体弱,如今又身怀龙嗣,凤体自然要比常人虚,所以奴才大胆猜测,是皇上心疼娘娘,才特地命人搜罗『药』方,而『药』方到了曹太医的手里,曹太医自然会抢先呈报给娘娘您的,故而有此一问” 福贵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解释,在安欢颜看来却是漏洞百出。 “福总管,本宫进宫以来,多次受福总管的照拂,福总管对本宫的恩惠,本宫一直都记在心里。只是...” 安欢颜微微停顿,缓缓抬头,脸上带笑看着福贵,说道:“只是,或许福总管还不是太了解本宫的为人,本宫的『性』子您可以派人去明德宫打听打听。今日就暂且说到这里吧。如果哪天福总管想通了,再来找本宫吧。另外,麻烦福总管去禀报皇上,就说本宫有要事求见,请皇上移驾来此见本宫” 淡淡的声音,充满着渗人的寒意,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福贵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更多的话他也不敢再说了,就怕越解释越『乱』,反而说了不该说的话。 只得无奈叹气,道:“是,奴才告退,娘娘稍候片刻” 在外间候着的两人见福贵出来,安志杰便想上前问话,却不料福贵抬手示意他们进去,“安将军,咱家先去向皇上禀报了” 此时,张石却没上前搭话,只是脸『色』冷冷的看着福贵,不等安志杰反应过来,便抬步进了内间。 见安欢颜正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张石也未出声打扰,双手并拢放在身后,无声的站到她的身旁。刚才他们两人的谈话,安志杰没听到,张石却听得清清楚楚。 福贵既知『药』方之事,又知道曹天佑会将『药』方之事告诉安欢颜,那便说明福贵已经知道安欢颜收买了曹天佑。福贵是皇上的人,他知道内情,那只能说明皇上也早就知晓安欢颜与曹天佑之间的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们与曹天佑密谋的事,皇上究竟知道了几分。 须臾后,安志杰也一脸沉重的模样走进内间,坐到安欢颜身边。抬头望了望张石,阴沉着脸,低声说道:“张总管,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有些事情我想单独跟欢颜商量商量” 正沉浸在思绪中的安欢颜突然感觉到周围气氛极其压抑,连忙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们二人。 “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望着安志杰那张沉闷的脸,攥紧的大手,张石不禁萌生退意,躬身行礼道:“主子,奴才先去外面守着”不等安欢颜发令,张石便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怎么了?”安欢颜不明所以,谨慎问着,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福总管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别说那些话是我不能听的!欢颜,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要跟我说实话!”安志杰猛地看向安欢颜,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嘴角有一丝颤抖,低声厉喝道。 安欢颜不明白为何安志杰会突然大发雷霆,但是她明白,有些事恐怕是瞒不住了,如果她想继续瞒下去,那么只会对他二人兄妹间的关系造成影响,甚至是难以磨灭的影响。 安欢颜似有哀怨似有无奈的轻叹一声,便站起身子走到窗边,只听得吱吱一声,木窗应声而开,望着空『荡』『荡』的院子,还有那独立在院中央的参天大树,安欢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开口,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去叙说那一段过往,只是不知不觉间,她想说的,她不想说的,只字片语,都已经滔滔不绝的流到了安志杰的耳朵里,而他能不能听明白,她完全不在意。 “哥哥曾经问过妹妹,我和安欢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那时每每不肯告诉哥哥,是因为就算妹妹说了,哥哥也未必肯相信。其实我和她的仇怨要追溯到上辈子,可是,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只能用你死我活来形容,毕竟生死恩怨可不是随随便便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妹妹不知道哥哥究竟知道什么,又想知道什么,但是妹妹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哥哥,你曾经猜测的那些都是对的,还有你想不到的,将来会发生的,或许都会跟妹妹有关系!!” “如果哥哥相信人有前世来生,那么哥哥或许会理解我所有的行为” “而现在,我要求的,就是哥哥的信任!” 安欢颜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同样安志杰也是听得稀里糊涂,但是他最后还是想明白了,以往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这预谋的结果就是安欢颜所希望的。 安志杰的目光在安欢颜的身上流转,最后定格在那窄小的肩膀上。起身走到她身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 “可是,我还是不懂,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性』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我不相信,那些都是你筹谋的,而我最不愿意相信的,就是你...” “你现在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容易被人欺负的爱哭鬼安欢颜吗?” 安志杰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安欢颜却听得越来越清楚,缓缓低头,垂眸的那一刹那,一颗晶莹的泪珠无声的落在地上。 随后慢慢转身,笑颜以对。那笑容很干净,温暖人心,可是,安志杰却感觉到从那笑容深处传来的孤寂与落寞。 “哥哥,人总要长大,你不是也变了嘛!”安欢颜盈盈一笑,轻柔的声音却有着重达千斤的力量,犹如磐石,深深的落在安志杰的心里。 安志杰不由得诧异,从何时开始,他变得一点都不了解她了呢?还是他从未看清过她? 望着神情呆滞的安志杰,安欢颜敛起笑容,单手搭在窗边,慢慢将全身力量加注在胳膊上,轻声说道:“哥哥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今日我会毫不保留的告诉你,但是今日过后,不,从出这个门开始,我希望哥哥忘记今天的谈话,否则...” “否则?” “哥哥,你知道今世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就是重来一世,仍然要看着我重视的人一个个离开我身边,而我最不希望的就是,那个人是由我亲手推开的,我最不想的,便是哥哥会成为那第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信任 护国寺虽然豪华,但是房间的摆设还是很简单的。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就只有几张桌子和招待客人的茶壶和茶杯,和那几乎离不开他们生活的佛经。 而如此简单的屋子,此刻却装着复杂的两个人。安志杰一身黑『色』戎装,而安欢颜也是简单的素衣打扮,再应景不过。 “欢颜,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安志杰再次被安欢颜说蒙了,一脸疑『惑』的表情。 安欢颜却是看也没看他,仍旧用手支在窗台上,望着窗外,柔声说道:“哥哥,皇上很快就会过来,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吧” “其实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你方才说我的猜测都是正确的,可是,我只是看到了事情的表面,而最根本的原因我还是不清楚” “你和欢馨的事情我曾问过父亲,他也并不是很清楚,或者说他知道还不如我详细。而父亲也曾说过,欢馨和你相比,还差得很远。其实父亲说得这些我已经慢慢感受到了,只是我从心底里并不是很愿意去相信” “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你脱不了干系,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但是我想知道,你筹谋这一切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是因为什么,才决定计划这些的?” 安志杰缓缓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语气是那样平静,声音是那么温柔,可是在安欢颜看来,却是句句刺耳。 正如他所言,聪明人不会看不穿这些事情的背后定然有人在推动,可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透,幕后人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会是一个手中没有任何权利的安妃娘娘。 “哥哥,不如听妹妹讲个故事,故事很老套,哥哥一听就能明白” 不等安志杰再次发问,安欢颜接着说道:“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子出生了,但是,并没有人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慢慢的女孩子长大了,她发现她的家里人并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她活得很自卑。直到有一天,女孩子的父亲跟她说,她的姐夫看中了她,想让她做小妾,尽管她不愿意,可是父命难为” “嫁给自己的姐夫,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可是,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对。后来,她发现,那个被称为她姐夫的人对她很好,而且一向看不上她的姐姐也是想方设法的讨她欢心,她觉得自己很幸运,日子也过得很开心” “随着时间的流转,她渐渐发觉,自己身边的人都被她自己连累,或死或伤,而她只是感慨伤心,可是她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处境。直到某一天,她才意识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她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她连退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摆弄” “可是,最让她伤心的不是她作为棋子被人利用,而是她被最信任的人,最爱的人背叛,连累身边亲友,直到死都不能瞑目!” ...... 站在安欢颜身后的安志杰,眼睛始终盯着安欢颜的背后,他发现,在讲述故事的同时,安欢颜的身体在颤抖,尽管是细微到几乎不能察觉,可是他还是看出来了。 在沉默的那段时间,安志杰本想上去拉着她的手给予她安慰,可是他没有行动,而是站在原地,低声的说出她接下来想要说出的话。 “所以,如果上天垂怜,给了那个女孩儿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会选择复仇,报复所有让她尝过痛苦滋味的人” ...... “哥哥认为那个女孩儿不应该复仇吗?她所遭受的,不应该还给那些施予者吗?”安欢颜轻声问道,语气里的颤抖几不可闻。 “我也不知道,我不是那个女孩儿,她所经历的磨难,还有遭受的痛苦,都不是我能想象的。可是,如果我是那个女孩儿,或许我也会选择复仇吧” 安志杰的回答,并没有让安欢颜感觉到任何安慰,反而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呢喃着,“是吗?当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我已经『迷』失了方向,慢慢走入了岔道” “人不可能一生都保持清醒,谁都会有『迷』『惑』,看不清前路,甚至走入歧途的时候。关键是,在堕落的过程中,能不能发现正确的方向,能不能及时改正过来,重新走进光明大道” 安志杰拿起圆木桌上的大刀,走到安欢颜身边,用力拔出了一半,面对着她,温声说道:“就像这把刀一样,如果发现眼前的情况不对,就会把刀拔出来,刺向敌人。如果发现对方是朋友,那么只需要把刀再『插』回去,放到身后” 安欢颜垂眸看着安志杰手中黑『色』的刀鞘,敛眸一笑,轻声说道:“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情况都适合把刀放回去,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自己做主,说停就停” “欢颜,有些情况确实不是你我所能掌控的,但是我想告诉你,如果连你自己都轻易放弃,不肯去努力尝试,那么一定会失败!” “如果现在这种局面正是那个女孩儿复仇造成的结果,哥哥又会怎么想?”安欢颜嘴角上挑,颇有意味的看着安志杰。 望着安欢颜那深如寒渊的双眸,安志杰竟然无言以对,甚至是害怕与她对视,缓缓转过头,结结巴巴的说着,“我...我不...” 他嘴上说不出口,正是因为心里也不知道答案。神佛鬼怪这等虚幻缥缈之事,他虽然不肯相信,但是,现在他却有一种感觉,她说的都是真的。 许久过后,安志杰心神方才定下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欢颜,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你哥哥,有我在,我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听到安志杰的回答,安欢颜不由得笑出声来,说道:“哥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满足了” “欢颜,既然今日我们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我希望以后有事你就不要再瞒我,毕竟依着我现在的身份,想来还是能帮得上你的忙的,而且我也不想让你孤单一个人面对” “哥哥放心,我从来就没把哥哥当外人,今日跟哥哥坦白,也是希望能获得哥哥的信任和帮助。只是,今天我们的谈话,我希望不会有第三人知道,父亲那里,哥哥也不要多说什么,” “我心里有数,父亲那里我不会说什么的。以前发生的事,我就不多问了,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安志杰问道。 “我......” 安欢颜刚要回答,就听到张石在门外高喊,“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转身出门迎接。安欢颜的男装打扮,元辰熙已经见过,因此并不意外。 “末将参见皇上”安志杰腰间夸刀,单膝跪下行礼。 看到一身青衣打扮的元辰熙,安欢颜冲着他嫣然一笑,随即准备躬身行礼,却被元辰熙的大手托住。 “不必行礼”元辰熙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柔情,温声在她耳边说道。 元辰熙每每向她表『露』情意,安欢颜都感到浑身不自在,假装害羞低下头,随即又抬头往安志杰的方向指了指,元辰熙便明白过来,放开她,与她并肩站立。 “安将军也请起吧” “谢皇上” 安志杰刚行完礼,又听元辰熙吩咐道:“你们都去外边等着,没有朕的吩咐,不准进来。福贵,带张石去西厢房去见刘医正,让刘医正跟他说说『药』方之事” “奴才遵旨,张总管,跟咱家走吧”福贵点头称是,目光随即瞥向张石,细声说道。 “是,奴才遵旨”张石躬身称是,转身离开。 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元辰熙一脸正经的表情立即变得俏皮起来,嘴角、眼角都止不住的上扬,双手也不老实的抱着安欢颜。 “欢颜,才一晚不见,就想我啦!这么迫不及待地来看我?” “是,我想您了!您先放开我,您的胳膊硌着我了”安欢颜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耐烦的敷衍着,蠕动着身体。 一听到她不舒服,元辰熙立即放开她,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随后打量着她,俊朗的脸上充满如春风般的笑意。 “说真的,怎么这副打扮过来了?我不是交代过你不要来的嘛” 提到这里,安欢颜不禁怀疑,说这话的还是同一个人吗?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态度变得这么快,还真是不多见啊。 明明前几天还特别怕她来这里,好似这里有洪水猛兽能把她吃了似的。现在又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态度。 元辰熙跟她玩,她也不介意多陪陪他,随即笑着回答:“方才不是说了嘛,我想您了啊” “你啊!不说这些了。饿了没?大中午的就往外跑,也不怕累着自己,就算你不顾着自己,也得顾着你肚子的孩子不是,一会儿让刘医正帮你看看”元辰熙关心的唠叨着。 “您冤枉我了,其实我很早就出府了,只是张石顾着我的身子,路上走得很慢,所以才这个点儿到。不过,经您这么一提,我才感觉到饿。可是,这里是护国寺,出家人只吃素食,我吃不惯”安欢颜故作不满,嘴巴一翘,装成小孩子的口气抱怨着。 “现在才知道饿,晚了!”元辰熙瞧着安欢颜那副模样,感到好笑,同时又很无奈。 “哼!您不管算了,大不了回府再吃” “还跟我赌气,饿坏你了,到头来还不是惹我心疼。既然你不想吃素斋,那我让志杰去集市上的酒楼买些肉食回来”说着就要喊安志杰,安欢颜一把拉住他。 “我跟您开玩笑的,您让寺里的师傅准备素斋就行了,天天吃油腻的东西,也该换换口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试探 护国寺毕竟是寺院,寺中人都是修行之人,酒肉荤腥平日里是半点都不沾的。安欢颜怀孕之后,胃口变得挺好,什么都吃得了,也不挑食,所以即便是素斋,她也不嫌弃。 搂着安欢颜的双手从背后滑到身前,拉住她嫩小的双手,道:“这次来护国寺,宫里的御厨并没有跟过来,所以你平日里那些爱吃的东西,现在都做不出来,委屈你了” “哪有委屈,您言重了。这次我也是偷偷过来的,待会儿就要赶回去” 他也不希望安欢颜长时间在这儿待着,毕竟他的安排并不是十分完美。 “那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让人去安排”说着便起身,走到外面在安志杰耳边说了几句话。 只见安志杰听后,点头称是便大步离开,元辰熙也笑意盈盈再次走进来,坐到她身边。 “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元辰熙望着面『色』稍有疲惫的安欢颜,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关心问道。 “没事儿,我想陪您说说话”安欢颜侧头轻轻靠在元辰熙的肩上,脸颊轻轻蹭着她胸前的青『色』衣襟,柔声说着。 “嗯,说吧,我听着呢”元辰熙一手揽在她的腰间,一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也将头慢慢靠在她的头上。 “孩子快要三个月了,您想好名字了吗?”安欢颜柔声细语地问道。 “想了很多,但都不是很满意,而且还不知道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现在也不着急” 关于孩子的名字,他只要有空闲的时间都会想,可是,正如他所言,无论起什么名字,他都觉得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那您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都喜欢,只要是你生的,什么我都喜欢” “看您说的!难道我生个别的什么东西出来您也喜欢?” “哈哈哈,我倒是期待你能生个别的东西出来” “不理您了!”安欢颜娇嗔一声,小手有力无力地拍打着他那宽阔的胸膛,随即正『色』道:“皇家向来看重子嗣,而您膝下只有卫风和卫肆两位皇子,所以我想着,您定然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儿”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希望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儿,可是,我并不是因为看重子嗣的缘故。欢颜,你是我的女人,可你也有安妃的称号,在宫里生活的女人,如果没有子嗣傍身下场会很凄惨” “那么,后宫那些嫔位还有贵人以及住在储秀宫的秀女岂不是很惨?” “是啊!这就是进宫之后的悲哀,所有人都以为进宫能得皇帝的宠幸,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你看看,她们和住在冷宫里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既然您知道,为什么不宠幸她们?毕竟她们长得也算如花似玉,身材、『性』格也都不差” 能选进宫的女子都是出自官宦之家,自小就被教导,岂止是身材、『性』格都不差,都可以称得上是女子的典范。 “我是皇帝,是人们口中的天子,可我不是神。我的心很小,小的只能容纳一个人,一旦那个位置被填满,就再也看不上其他人了。她们进宫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三年前,先皇后还在世,我曾跟她说过,不急着选秀,可是她却跟朕说,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她为后职责” 一个女人,为人妻子,最希望的便是得到夫君的宠爱,可是她却能大度的为他选秀,让其他女人来分享他夫君的爱,不得不说,她真的比不上她。 “先皇后,她是个怎样的人?”安欢颜下意识的问出口。 “在我的记忆里,她很喜欢笑,在我面前,她总是笑呵呵的,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可是她的身体很弱,自从嫁给我之后,几乎是『药』罐不离身,太医也诊断不出『毛』病,只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先皇后没有给您留下一子半女的缘故吗?” 元辰熙微微点头,道:“嗯,其实最初成亲的那一年,她怀过一个孩子,只是在第四个月上她小产了,太医说,她体质偏弱,不宜怀孕” “体质偏弱,不宜怀孕?”安欢颜低声呢喃着这八个字。 “不说星儿的事了。你呢?有没有让曹天佑按时给你诊脉?”元辰熙突然转变话题,关切问道。 安欢颜坐直身子,面对着他,笑着说道:“自然是有的。不过,不知曹太医有没有跟您提起过,我的体质也偏弱,说不定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 “胡说!以后不许说这些晦气的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元辰熙态度大变,脸『色』甚是严肃,疾言厉『色』的喝止她。 方才的谈话,两人一直和和气气,不时还会调侃对方,充满了柔情蜜意。没成想自己的一句话就改变了气氛。 她被元辰熙没来由的斥责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元辰熙。而元辰熙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柔声安慰她。 “我吓到你了吗?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样的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 瞧着元辰熙一脸着急又夹杂着忧虑的神情,安欢颜此刻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我没事,只是我没瞎说,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的身子我最清楚,曹太医即便不跟我明说,我也察觉的出来。这段时间,曹太医不停地往明德宫送各种『药』材,我就知道,这一胎坏的不容易”安欢颜低声诉说着,眼睛里充满了哀伤与不安。 可是即便她的声音再小,她也知道,他能听得见。 说到这里,元辰熙又不自觉地想起曹天佑那日在御书房内跟他说的话。生产之日,就是安欢颜的生死之期。 本以为他会先她而去,没想到她还会赶在她的前面。不得不说,他很失败,这一次他还是没能很好的守护了她。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亲吻她白皙的额头,柔声说道:“欢颜,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您刚刚才说您不是神,那您又怎么保证我不会出事?”安欢颜笑着打趣着他,“不过,我倒是信得过曹太医的医术,青兰那么重的伤都被他治好了,我的身子可比青兰强多了,自然也不是问题” 安欢颜笑得开心,可元辰熙却笑不出来。正如她所言,曹天佑医术高明,却也不能解病美人之毒,也不能保证安欢颜生产之日平安无事,也不能医治他身上的病痛。 “嗯,曹天佑的医术我也信得过,我刚刚接到他徒弟的奏报,说曹天佑经历千辛万苦找到了一张『药』方,那张或许能保得住你,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曹天佑找到的『药』方?听闻元辰熙的话,安欢颜不禁想笑,可她还是忍住了。只是,听到这些话的同时,她也感到莫名的悲哀。 随口敷衍着,道:“是吗?那我要多谢曹太医上心了”而她也没有意识到,合抱着元辰熙的双手正在悄无声息间慢慢松开,无力的垂在床榻上。 接下来便是无尽的沉默,直到安志杰的再次出现。 “皇上,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安志杰躬身行礼,禀报着。 “知道了”元辰熙高声应道。 随即又看向安欢颜,眼睛里满是宠溺,柔声说道:“走吧,先去用膳” “嗯”安欢颜微微颔首,眼睛却一直盯着手中的巾帕。 元辰熙扶起安欢颜,两人并肩来到外间,围坐在桌边。安欢颜看了看桌上的素斋,心中暗暗摇头,即便用了心,做得再精致,她此刻也没了胃口。 安志杰刚要开口请退,安欢颜却是先他一步开口,没有任何表情,连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感情,说道:“皇上,不介意哥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用膳吧?” 闻言,元辰熙猛地看向安志杰,而安志杰也是死死盯着安欢颜。 “娘娘,末将不敢打扰皇上和娘娘,还是先退下吧” 不等安欢颜反对,元辰熙随手一指,指向桌子旁边的离他们最远的原木凳子说道:“不用了,坐下一起用膳吧,今日就我们三人,也不用拘束” 安志杰不知道他们两人说了什么,但是他能察觉到他们的谈话并不愉快,毕竟此时安欢颜的态度,瞎子也能看得出来。 “是,末将遵旨”安志杰解下腰间的佩刀,坐在元辰熙指定的位置上。 此时客厅内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不,应该说能感觉到尴尬就他一人。因为他们两人正你侬我侬的帮对方夹菜,好似刚刚那一幕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哥哥,你也快吃吧,别愣着了” “啊?哦,吃吃” 这样的氛围,安志杰实在吃不下去,可是看着笑容满面的两人,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多余。吃完最难受的一顿饭,安欢颜便向元辰熙请辞。 “皇上,臣妾就先回去了” “嗯,你在相府等着朕,过几日,朕便会派人去接你,回去后好好休息,然后再让曹天佑给你看看,不然朕不放心” “嗯,臣妾记住了” “志杰,你护送欢颜回府吧,待她平安到家后,再回来向朕禀报” “是,末将遵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见安皓轩 从元辰熙口中得到了答案,安欢颜也就没有理由再赖着不走。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护国寺让她感到不舒服,她自进寺之后,内心深处总有一股排斥的力量想要喷薄而出。 由安志杰护送,安欢颜很安心,张石跟在他们兄妹二人身后,一路直往寺门方向。 走着走着,安志杰的脚步就变得慢了下来,眼睛不时往安欢颜身上瞥。安欢颜自然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 “哥哥,怎么了?妹妹身上可有不妥?” “没有,走吧”安志杰摇头否认,随即将目光望向远方,那个令他心中十分怀疑的小屋子,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三人一行出了寺门,张石就驾着那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载着他们兄妹二人回府。 因为他们兄妹二人心中都藏着事,路上都只是各自坐在马车里,谁也没和谁搭话,直到马车停下来,他们才从沉思中出来,探头看向外面。 “张石,怎么停下来了?不是还没到相府吗?”安欢颜不解,疑问道。 “主子,奴才刚才听路上的老百姓议论,押送韩霸的囚车被劫了”张石转头,一脸沉重的表情看着安欢颜,低沉着声音说道。 闻言,安欢颜的表情立即变冷,嘴唇也不由得尽抿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马车由我来赶,你速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安志杰起身跳出了马车,对着张石吩咐道。 “是,那就麻烦安将军先把主子送回府”张石望了一眼安欢颜,又对安志杰说道。 韩霸之事,安欢颜早已不妨在心上,因为韩霸的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韩家竟然那么大胆,昨晚劫狱不成,紧接着就实施劫囚车的行动,看来她还是小觑了韩家。 安志杰心中也挂念韩霸被劫一事,只是还比不上安欢颜的安危,所以他也打算先把她送回府,再打探劫囚一事。 刚准备驾车先走,肩膀上就多出了一双手,只听身后的人说道:“哥哥,不必急着回府,妹妹有一事想求哥哥去打听打听” “何事?”安志杰侧过身子,看向安欢颜,问道。 “麻烦哥哥去金吾卫打听打听,今日劫囚的动『乱』,他们是否参与了支援?”安欢颜收回左手,回坐到马车的软棉垫子上,缓缓垂眸,摆弄着手上的白玉戒指,低声说道。 “金吾卫?这里面有他们什么事?”安志杰下意识的反问。 刚问出口,安志杰便意识到为何安欢颜会让他去打听金吾卫的动作。 金吾卫负责京都城的治安,大理寺的衙役在押解犯人去刑场的路上出事,金吾卫难辞其咎。而如果,大理寺的犯人在中途被劫,大理寺也必然会找金吾卫帮忙。 而安欢颜瞧着安志杰恍然大悟的表情,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哥哥,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安欢颜又嘱咐道。 安志杰跳下马车看了看四周,离马车不远处有一个泰丰酒楼,安志杰心下有了主意,说道:“你不能在这里等着。这样,那边有个酒楼,我把马车赶到那边,你就在酒楼里等我” “好,一切就依哥哥” 两人议定,安志杰便驱车来到泰丰酒楼前,酒楼内的伙计很有眼『色』的接过缰绳,笑着招呼他们。 “两位客官,里边请” 安志杰上下打量着那个看起来长得十分机灵的小二,又对安欢颜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就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扔给店小二。 安欢颜没有瞧仔细那是多少银两,但是从店小二那乐得要上天的表情,她就想象出来,那锭银子分量定然不小。 将马车先拴在门前的柱子上,店小二先领着安欢颜进了门。 “谢这位爷!客官里边请”接过赏赐,店小二伺候的更加用心。 安欢颜也不等安志杰离开,便跟着店小二进了酒楼,一直来到二楼。安欢颜发现二楼用餐的人很少,很安静,不由得向店小二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坐在离窗边最近的位置,安欢颜笑着说道:“麻烦小二哥给我来一壶茶,再要几盘点心” “好嘞!客官您稍等”洪亮的嗓音,拉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旷的二楼回『荡』着。 独坐在酒楼上等待的安欢颜一时间也没能想通,韩家竟然还贼心不死,试图劫囚车,抢回韩霸。要知道劫狱之事,经过精心打算或许还有可能成功,而且事后推卸责任的可能『性』很大,但劫囚的意图可就是一目了然了,此事,除了当事人的家人,谁还能这么无聊,上杆子找死。 在茶楼坐了许久都不见他们二人回来,安欢颜便下了茶楼,走到附近的街口打听,过了一条街,在街口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坐在一家名为老三饭馆儿的地摊儿上,点了一碗面。 因为刚刚才用过膳,又在泰丰酒楼用了些点心,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只不过看此处人多,好打听事儿,她才选在这里,但是又不好意思白白坐着人家的地方,才勉为其难要了一碗面。 果不其然,坐在她周围的老百姓纷纷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今天发生是奇闻轶事。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大理寺押往菜市口的囚车被劫走了,听说还惊动了金吾卫”其中一人,三四十岁的模样,一脸的横肉,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又充满激情的滔滔不绝。 “怎么没有听说!不止惊动了金吾卫,我听说啊,还死了不少人,连围观的老百姓都被牵连了,现在金吾卫的人都还在搜查逃亡的凶犯呢”又一中年模样的男子,身着一身武服,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后来我还特地去看了,满大街都是血,洗都洗不干净”那满脸横肉的男子用粗糙的大手抹掉嘴上的油腥,接过话题说道。 “今天被劫走的囚犯到底是谁啊?竟然因为他死了这么多人?”坐在另一桌上的男人转身问道。 “你不知道啊?就是昨日在茶楼闹事,被大理寺押回受审的韩霸,他可是京都一霸啊!没想到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真是造化弄人”身着武服的男子开口解释着。 “原来是韩霸。可是这些当官的是怎么了?什么时候有这个胆子,敢把京都小霸王下了大狱,而且连一天都不到的时间,皇上就下了处斩的圣旨?”那人脸上充满了疑『惑』,问道。 “别瞎说!”和他一起的男子厉声提醒着,“大理寺陆庭信陆大人,审理韩霸的时候我在场,你们没去看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陆大人一点都不买韩长风的账,该怎么审就怎么审。韩霸被关起来的时候,我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可是韩霸强抢民女的罪还不至于处斩吧?而且韩霸不是皇上的小舅哥吗?宫里的那位容妃娘娘可是这位小霸王的姐姐,韩家人都不管的吗?”此时,突然一位年轻男子出声,问道。 无论是说得慷慨激昂,还是听得心情澎湃的老百姓,被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敲醒,纷纷看向他。 许久,方才有人解释,道:“这,我们也就不晓得内情了,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怎么会知道这些。不过,我听人说,韩霸不是因为强抢民女的罪才被皇上处斩的,而是因为他当众辱骂皇上。我还听说,这次,那个小霸王之所以被抓,全靠三位公子,其中一位是陆大人的公子,而其他两位就不知道了” “你听错了,小霸王被抓不是因为陆公子,而是另外那两位书生模样的公子,只可惜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可惜,确实挺可惜的。好不容易有人出头把小霸王解决了,可惜还是被他逃了” “确定小霸王被人劫走了吗?”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那边打斗那么激烈,哪个不要命敢往上冲啊。我听说,当时金吾卫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韩霸有没有被救走确实是个谜,不过,现在金吾卫的人还在京中各处设岗,严查路人,想必确实被救走了吧” “就算被救走了有什么关系,现在那小霸王已经是死囚了,如果没有被人劫走,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如果被人救走了,那他的下半辈子也只能再躲躲藏藏中度过,下场一样不好过!”此时那位年轻男子突然又大声说道。 闻言,安欢颜不禁把目光转向了那位说话的年轻公子,而当她侧头看见那位年轻公子的侧颜时,她大为震惊,不可置信的望着他,随即慢慢转过头来,悄悄起身离开了那里。 回泰丰酒楼的路上,安欢颜一直沉浸在自己是思维里。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即便已经有多年不见他了,她依旧认出他来,方才那位年轻公子就是她的大哥安皓轩。 只是多年不见,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他,而且她不知道为何,她竟然在安皓轩的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韩霸被劫 只身回到酒楼的安欢颜,独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经过酒楼前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她没有感慨,只是呆呆的看着。 这些人中有的穿得是锦衣华服,婢女仆人大一堆的在旁边伺候着,生怕怠慢了。有的穿得是粗布麻衣,任凭风吹日晒,专注着手上的买卖。可是在安欢颜看来,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安志杰才回来,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跑着回来的。安欢颜为他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哥哥,先喝口水吧”安欢颜看着满头大汗的安志杰,心里暖暖的,温声说道。 安志杰跑了这么老半天,难免累了,渴了,也不推辞,坐在桌子旁边,接过喝下。 见他气息逐渐喘匀,安欢颜方才开口问道:“哥哥打听到了什么?” “韩霸确实被救走了”安志杰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下文了,只是神『色』凝重的看着安欢颜。 方才她出去打听,听到民间百姓的讨论之词,她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只是亲耳听到,难免还是有些失望。 大理寺和金吾卫的两方人马都看不住一个死囚犯,还真是半点用处都没有啊!一想到次,安欢颜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上浮现一丝温愠之『色』。 很快,安欢颜脸上那丝愠怒之『色』又悄然而逝,只是手上转动戒指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然后呢?金吾卫的那边的人,没有说为什么韩霸会被劫走吗?” 安志杰摇头,将腰间的挎刀解下放在桌子上,说道:“金吾卫的人说,他们到达现场时,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大理寺的衙役,以及几名江湖人,并没有看到韩霸和黑衣人的影子” 听到安志杰的解释,安欢颜心里十分不解,此前她已经听陈师爷说起过那几位江湖人士的武功很高,而且经过劫狱一事,也正好印证了陈师爷的说法,他们确实异于常人。 可是,为何昨晚就能成功守住韩霸,今日却被人抢走了呢? “所以,韩霸是在金吾卫的人到达之前就已经逃跑了?”安欢颜皱眉问道。 “照他们的说法来看,却是如此” 既然金吾卫并没有确切的参与到这件事中来,那么他们知道的事情也就是屈指可数,没有什么可纠结的。 “哥哥,我们回去吧,说不定张石那里已经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也好” 两人结了账,便又赶着马车回了相府,临近门的刹那,安欢颜不由得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守门小厮,问道:“大少爷可有回府?” 那两位身着灰衣打扮的守门小厮皆是一愣,呆呆的睁大眼睛,然后才躬身回道:“娘娘,奴才两个并没有看见大少爷回府” 还未回府?这可就怪了,安皓轩既然已经回了京城,为什么还不回府?安欢颜心里不禁疑『惑』。 安志杰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看向安欢颜,问道:“大哥回京了吗?你看见他了?” 安欢颜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分散注意力,只好微微一笑,说道:“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有没有看到张总管回府?”安欢颜又问道。 “有,张总管已经在半刻钟之前回了府,还交代奴才,如果娘娘回府,就要通知他”守门小厮毕恭毕敬的应答着。 “不用通知他了,本宫直接去找他就是,你们好好守着,如果大少爷回了府,立即向本宫禀报” “是,奴才记住了”两人点头称是。 对于安欢颜的反应,安志杰可不相信她只是随便问问。显然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而且必定和安皓轩有关。 既然她不肯说,那他就自己动手调查调查,欢颜三番四次提到安皓轩,必然不是巧合,那么安皓轩究竟哪里值得欢颜这么注意,他可真是好奇啊!自己派去安家祖籍的人,想来已经到了,那么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知道这些年,安皓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 两人直接去了水仙苑,此时张石早已等候多时。安欢颜来不及换衣服,便让众人退下,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不等安欢颜主动发问,张石禀报着,“主子,奴才打听到了,韩霸被韩家劫走了”声音里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一丝愤然。 “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可打听到别的什么了?”安欢颜问道。 “奴才听大理寺的衙役们说,来劫囚的有两拨人,第一拨人被几名江湖高手和大理寺的衙役成功拖住了,只要金吾卫的人及时赶到,那么韩霸和那些黑衣人就谁也逃不了。可是,正当他们窃喜的时候,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了许多黑衣人,而且个个都是好手,局势瞬间逆转,他们不敌,就被那些人逃走了” “两拨人?能确定那两拨人都是韩家的人吗?”安欢颜眉头深锁,低沉着声音问道。 张石摇头,说道:“不能,奴才问过那几名江湖高手,他们也不能断定两拨人是不是同伙。不过,他们可以确定后来的那拨人同样是死士出身,但是比起前一拨人,手段更狠辣一些” “这样啊”安欢颜低眉,呢喃着。 安志杰也在低头沉思,原来如此,怪不得有这么多人护着,韩霸还是被劫走了。 张石也沉默不语,一时间,屋内安静至极,静的有些可怕。 正当屋内的气氛降得极低的时候,安欢颜的细语轻声飘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耳朵里。 “哥哥,我已经安全到府了,哥哥也该回护国寺向皇上复命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望着安欢颜,只见她眼角和嘴角微微上扬,有着一股淡淡的笑意无声无息的发散开来。 张石对于她的这种表情再清楚不过,显然安欢颜对于这件事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她心中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而安志杰虽然不了解安欢颜,但他心思转得快,自然明白安欢颜不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细想之下,他明白过来,安欢颜话里话外的意思。 “我这就回大理寺向皇上复命” “多谢哥哥”安欢颜微微颔首向安志杰表达谢意。 “我是你哥哥,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你先好好休息,我走了”安志杰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温声说道。 “张石,替我送送哥哥” “是,主子” 望着两道同样伟岸高大的身影,安欢颜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这辈子的她比前世要幸福得多。 可是,一想到今日的所见所闻,她不觉间又被吓出一身冷汗。动了动身子,觉得身上很不舒服,便唤来小月、梦玲伺候她沐浴。 出府的路上,安志杰仔细询问了张石,有关韩霸被劫走的过程。 原来李捕头等人计划将他们分开逐个击破,然后等待救援的到来,可是没想到,他们还没有等来帮手的救援,就先等到了敌人的袭击。 正当他们和黑衣人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不知又从哪里窜出一帮黑衣人加入了战营,李捕头等人也来不及分辨清楚,三方人马就开始了混战,很快李捕头等人便占了下风,此时,别说是把他们逐个击败,就连自保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是把韩霸抢回来了。 不过,正当他们被包围击杀的时候,突然有一帮黑衣人拉着韩霸就走,剩下的黑衣人先是互相看了几眼,便也跟着那帮人走了。李捕头等人也因此活了下来。 听完张石的转述,安志杰驻足,手抚着石桥上的雕漆栏杆,低头沉思。 望着一身戎装打扮的安志杰,张石心中突然觉得自己很羡慕他。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他也有报国救民的伟大理想。只是,从小无父无母的他,被他师傅一手养大,从而走上了暗侍这条路,而也也就意味着他这辈子只能生活在黑暗里,永远见不得光。 此刻的安府静悄悄的,花园内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只有石桥下的流水潺潺流动着,好似带走了时间。 张石见他沉默许久,仍没有动静,便上前主动询问。 “安将军,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听到张石的话,安志杰才慢慢抬头,转身靠着栏杆,双手环胸,脸上略带愁容,问道:“你说,这两拨黑衣人都是韩家派来的吗?” “奴才也不敢肯定,如果奴才在场,说不定可以分辨得出来” 张石的武功他领教过,确实不在他之下,而且说不定,他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 “此事,大理寺那边是如何处置的?”安志杰又问道。 “经过今日劫囚一事,大理寺的兵力已经损失了七七八八,剩下的活着的,也都没有了战斗力。奴才从陈师爷那里打听到,陆大人想要借助金吾卫的帮忙,寻找黑衣人和韩霸的下落,而且,陆大人也已经写了折子,准备送往护国寺” 金吾卫负责京城治安,他们的兵力自然要比大理寺强多了,借助他们,寻找出那些人的下落,自然也要容易得多。 只是,真的那么容易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田赛 “莫非夫人心中已有妙计?”陆庭信急忙问道,眼睛闪烁着期待的目光。 “确有一个想法,不过...” 张氏略有犹豫,陆庭信确是急出汗来,又赶忙问道:“夫人可是有难言之隐?” “老爷,妾身没有难言之隐,而是妾身想的法子有些小气了,怕老爷笑话妾身”张氏有些羞涩的低了低头说道。 “原来如此,夫人多虑了,若是此法得效,为夫感谢夫人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笑话夫人呢,夫人只管说就是”陆庭信在一旁好话安慰着。 张氏虽是女辈,一向有主意,又是个贤内助,可以称得上是个好女人。可是,事事都要以陆庭信为先,因此埋没了自己。 有了陆庭信的安慰,张氏那张娇羞的娇容褪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娇声说道:“钱少卿做事不留把柄,不容易对付,但是老爷可以从他的夫人朱氏身上入手” “夫人此话何意?” “钱少卿的夫人朱氏是个极贪财的”张氏语声轻柔,但是嘴角那抹勾起的弧度,正犹如一把扬起的锋利利刃闪着冰冷的剑光。 “夫人的意思是通过朱氏把钱洙拉下马?只是...”陆庭信眼睛里闪着的光芒正悄悄变得黯淡,道:“此计虽好,可是却行不通” “为何?”这次轮到张氏变得疑『惑』,立即问道。 “当初为夫识得钱洙乃是韩家人时,曾与陈师爷商议过,也曾考虑过这个想法,只是,朱氏虽是贪财之人,却很畏惧钱洙,没有他的允许,就算我们把钱送到她手里,她也不敢接受” 原来他们曾在朱氏的身上动过心思。虽然都是一个目的,只是男人的想法和女人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 “老爷,朱氏一个『妇』人家,自然事事都要听钱少卿的话,可是如果朱氏被『逼』急了呢?人在情急之下,难免会考虑不到其他因素,即便钱少卿是朱氏的夫君,即便她畏惧于他” 闻言,陆庭信睁大眼睛望着张氏,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知她早有良策。 “夫人就不要卖关子了,快快说来!” 张氏却不急着把计划一一说来,而是先问道:“老爷可知朱氏为何贪财?” 陆庭信摇头说道:“这个嘛,为夫就不知道了,毕竟朱氏是『妇』人,为夫也不方便打听她的事情” “老爷正人君子,妾身十分欢喜”张氏心中窃喜,脸颊悄然变红,偷偷的看了陆庭信一眼,接着说道:“平日里,妾身与朱氏也接触不多,不过,妾身曾亲眼见到朱氏出入赌坊,后来我便悄悄打听过,原来朱氏好赌,而且手气也不太好,已经输了很多钱。钱少卿官职不高,奉银也只够平日里的花销,绝没有多余的银两为朱氏还债” “好!真是老天助我!”陆庭信十分激动,拉着张氏的手,连带着语气都有些颤抖,道:“这几日就麻烦夫人多多打听朱氏的消息。不过,此事还需要和相爷商量商量” “老爷,钱少卿背靠韩家之事,老爷可曾跟相爷提起过?” “未曾说过,怎么了?” “妾身以为,此事还是不要让相爷知道为好” 张氏一脸严肃的神情,让陆庭信十分不安,连忙问道:“夫人何出此言?” “妾身自有妾身的道理,如果老爷拿不定主意,不妨把这件事告诉安妃娘娘,看看她是怎么想的,妾身记得,安妃娘娘此时正住在相府” “安妃娘娘?夫人觉得为夫应该去向安妃娘娘求教,而不是相爷安盛?”陆庭信双眉皱眉,眼中的困『惑』十分明显。 “老爷,妾身觉得安妃才是您最终可以依靠的人。而且妾身相信,到了现在您在安盛的眼里依旧是个不值得信任,只值得利用的...下属而已” 张氏说的客气,只是陆庭信也明白,表面上安盛对他十分客气,称兄道弟的,私下里指不定多看不起他。 “也罢!正好明日为夫要去相府,且问问安妃娘娘的意思吧” 北司金吾卫衙门,秦浩一身锦衣华服坐在主位上,底下坐着一众官员,他们身着官服,脸上的神情都像是死了爹似的,个个都没好脸。 原来他们正在商讨如何追捕韩霸以及黑衣人一事,只是就追捕韩霸等逃犯之事,他们内部起了冲突。 “秦将军,犯人是在大理寺衙役手上逃脱的,干我们金吾卫何事?要追捕在逃人犯,也该是他大理寺的责任!” 此时,说话之人乃是正八品的录事参军唐尧,因着他和唐闻道的关系,他也投靠了韩家,只是外人并不知晓而已。 此次韩霸被人劫走,他巴不得寻不回来人,怎么肯依着秦浩的意见,让金吾卫的人也掺和进去,因此带头反对。 “唐参军,金吾卫负责京都城的治安,如今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劫走,若是让圣上知道,只怕金吾卫也不好交代” “梅街使这话下官不敢苟同。金吾卫负责京都城的治安不假,但这件事却不能包含在内。大理寺或者刑部处决犯人,从来都是依靠自己衙门的人手,何曾让我们金吾卫『插』过手。此次韩霸被劫,大理寺向我们求助,我们出手相助已是给足了陆大人面子,岂可将韩霸被劫是金吾卫失职,这等无端罪责推到我们头上”唐尧一副十分不屑的表情,鄙夷的看了那个姓梅的一眼,说道。 唐尧的态度让那位梅街使十分生气,厉声反对,说道:“唐参军,确如你所言,韩霸被劫是大理寺的失职,而且责任重大,但是在京都城的地面上,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凭空出现几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而且个个都是高手,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可能是有心人专门培养的杀手死士,这就关我们的事了!” “什么意思?”唐尧不禁问道。 “京都乃是京畿重地,是天子所在地,而京都城的兵力部署,我们最清楚不过。领军卫,左右骁卫,左右威卫,左右武卫,还有羽林卫和我们金吾卫,各卫各司其职。金吾卫负责京都治安,如今京都城内出现两伙甚至是很多不明势力,怎么看都和我们脱不了关系。往重了说,不管他们是何身份,他们的存在就有可能威胁圣上的安全,而我们连他们姓甚名谁,背后又有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京都城,这些最起码的都不知道。如果有人拿着这个理由参秦将军一本,我们也无话可说” “所以,梅街使的意思是说我们追捕的对象是那些黑衣人而非韩霸?”此时许久未曾说话的秦浩说道。 “下官真是此意”说着向秦浩鞠躬行礼,道:“秦将军,韩霸被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劫走,是在京都街面上发生的,下官掌察六街治安,难辞其咎,还请将军治罪” “罢了”秦浩摆了摆手说道:“现在还不是追究罪责的时候,正如梅街使所言,在座的各位,除了手上有差事的,其他人都给我全力搜捕韩霸等人的下落。此事就交由田长史全权负责,记住,本将军要活口,知道了吗?” “是,属下明白”众人齐声答道。 “你们都退下吧,田长史留步,本将军还有话要跟田长史交代” “属下告退” 待众人退下,田赛起身躬身说道:“秦将军,不知有何事要交代下官?” “刚才就追捕韩霸一事,你为何不发言?” “秦将军,此事我的意见和梅街使是一样的,我们之所以派兵追捕,对象是那些身份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至于韩霸,他并不重要,而下官也并不在意”田赛面无表情的说着。 秦浩嗤笑一声,双手背后,走到门口,背对着田赛,说道:“据本将军了解,韩家与你好像有姻亲关系,莫非因着这层关系,你想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军说笑了,韩霸已是死囚,就算苟活于世,这辈子也只能躲躲藏藏,一生一世见不得光,犹如蚯蚓般,一辈子活在黑暗里。他的死活,还不值得下官放在心上,也不值得下官为了他,误了自己的前途” 田赛冰冷的声音传到秦浩耳朵里,若是旁人听了,只会觉得田赛此人心肠硬,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可是秦浩却是拍手叫好。 “好好好!果然是本将军看重的人!既然如此,这件事本将军就交给你了。对了,宣阳坊纵火一案可有线索了?” “下官已经派人查问过宣阳坊的老百姓,他们都声称是韩家人所为”提及此事,田赛那张冰冷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愁绪。 “田赛,韩家与你的关系,本将军并不在意,但是本将军还是要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并不是靠着韩家得来的,本将军提拔你,重用你,也不是看在韩家的份儿上。宣阳坊纵火案,本将军相信你不会偏袒徇私,该怎么审案,你心里清楚” “是,下官明白,多谢将军提醒” 见他十分受教,秦浩十分欣慰,点头说道:“嗯,你忙吧” “下官恭送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田赛 “莫非夫人心中已有妙计?”陆庭信急忙问道,眼睛闪烁着期待的目光。 “确有一个想法,不过...” 张氏略有犹豫,陆庭信确是急出汗来,又赶忙问道:“夫人可是有难言之隐?” “老爷,妾身没有难言之隐,而是妾身想的法子有些小气了,怕老爷笑话妾身”张氏有些羞涩的低了低头说道。 “原来如此,夫人多虑了,若是此法得效,为夫感谢夫人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笑话夫人呢,夫人只管说就是”陆庭信在一旁好话安慰着。 张氏虽是女辈,一向有主意,又是个贤内助,可以称得上是个好女人。可是,事事都要以陆庭信为先,因此埋没了自己。 有了陆庭信的安慰,张氏那张娇羞的娇容褪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娇声说道:“钱少卿做事不留把柄,不容易对付,但是老爷可以从他的夫人朱氏身上入手” “夫人此话何意?” “钱少卿的夫人朱氏是个极贪财的”张氏语声轻柔,但是嘴角那抹勾起的弧度,正犹如一把扬起的锋利利刃闪着冰冷的剑光。 “夫人的意思是通过朱氏把钱洙拉下马?只是...”陆庭信眼睛里闪着的光芒正悄悄变得黯淡,道:“此计虽好,可是却行不通” “为何?”这次轮到张氏变得疑『惑』,立即问道。 “当初为夫识得钱洙乃是韩家人时,曾与陈师爷商议过,也曾考虑过这个想法,只是,朱氏虽是贪财之人,却很畏惧钱洙,没有他的允许,就算我们把钱送到她手里,她也不敢接受” 原来他们曾在朱氏的身上动过心思。虽然都是一个目的,只是男人的想法和女人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 “老爷,朱氏一个『妇』人家,自然事事都要听钱少卿的话,可是如果朱氏被『逼』急了呢?人在情急之下,难免会考虑不到其他因素,即便钱少卿是朱氏的夫君,即便她畏惧于他” 闻言,陆庭信睁大眼睛望着张氏,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知她早有良策。 “夫人就不要卖关子了,快快说来!” 张氏却不急着把计划一一说来,而是先问道:“老爷可知朱氏为何贪财?” 陆庭信摇头说道:“这个嘛,为夫就不知道了,毕竟朱氏是『妇』人,为夫也不方便打听她的事情” “老爷正人君子,妾身十分欢喜”张氏心中窃喜,脸颊悄然变红,偷偷的看了陆庭信一眼,接着说道:“平日里,妾身与朱氏也接触不多,不过,妾身曾亲眼见到朱氏出入赌坊,后来我便悄悄打听过,原来朱氏好赌,而且手气也不太好,已经输了很多钱。钱少卿官职不高,奉银也只够平日里的花销,绝没有多余的银两为朱氏还债” “好!真是老天助我!”陆庭信十分激动,拉着张氏的手,连带着语气都有些颤抖,道:“这几日就麻烦夫人多多打听朱氏的消息。不过,此事还需要和相爷商量商量” “老爷,钱少卿背靠韩家之事,老爷可曾跟相爷提起过?” “未曾说过,怎么了?” “妾身以为,此事还是不要让相爷知道为好” 张氏一脸严肃的神情,让陆庭信十分不安,连忙问道:“夫人何出此言?” “妾身自有妾身的道理,如果老爷拿不定主意,不妨把这件事告诉安妃娘娘,看看她是怎么想的,妾身记得,安妃娘娘此时正住在相府” “安妃娘娘?夫人觉得为夫应该去向安妃娘娘求教,而不是相爷安盛?”陆庭信双眉皱眉,眼中的困『惑』十分明显。 “老爷,妾身觉得安妃才是您最终可以依靠的人。而且妾身相信,到了现在您在安盛的眼里依旧是个不值得信任,只值得利用的...下属而已” 张氏说的客气,只是陆庭信也明白,表面上安盛对他十分客气,称兄道弟的,私下里指不定多看不起他。 “也罢!正好明日为夫要去相府,且问问安妃娘娘的意思吧” 北司金吾卫衙门,秦浩一身锦衣华服坐在主位上,底下坐着一众官员,他们身着官服,脸上的神情都像是死了爹似的,个个都没好脸。 原来他们正在商讨如何追捕韩霸以及黑衣人一事,只是就追捕韩霸等逃犯之事,他们内部起了冲突。 “秦将军,犯人是在大理寺衙役手上逃脱的,干我们金吾卫何事?要追捕在逃人犯,也该是他大理寺的责任!” 此时,说话之人乃是正八品的录事参军唐尧,因着他和唐闻道的关系,他也投靠了韩家,只是外人并不知晓而已。 此次韩霸被人劫走,他巴不得寻不回来人,怎么肯依着秦浩的意见,让金吾卫的人也掺和进去,因此带头反对。 “唐参军,金吾卫负责京都城的治安,如今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劫走,若是让圣上知道,只怕金吾卫也不好交代” “梅街使这话下官不敢苟同。金吾卫负责京都城的治安不假,但这件事却不能包含在内。大理寺或者刑部处决犯人,从来都是依靠自己衙门的人手,何曾让我们金吾卫『插』过手。此次韩霸被劫,大理寺向我们求助,我们出手相助已是给足了陆大人面子,岂可将韩霸被劫是金吾卫失职,这等无端罪责推到我们头上”唐尧一副十分不屑的表情,鄙夷的看了那个姓梅的一眼,说道。 唐尧的态度让那位梅街使十分生气,厉声反对,说道:“唐参军,确如你所言,韩霸被劫是大理寺的失职,而且责任重大,但是在京都城的地面上,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凭空出现几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而且个个都是高手,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可能是有心人专门培养的杀手死士,这就关我们的事了!” “什么意思?”唐尧不禁问道。 “京都乃是京畿重地,是天子所在地,而京都城的兵力部署,我们最清楚不过。领军卫,左右骁卫,左右威卫,左右武卫,还有羽林卫和我们金吾卫,各卫各司其职。金吾卫负责京都治安,如今京都城内出现两伙甚至是很多不明势力,怎么看都和我们脱不了关系。往重了说,不管他们是何身份,他们的存在就有可能威胁圣上的安全,而我们连他们姓甚名谁,背后又有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京都城,这些最起码的都不知道。如果有人拿着这个理由参秦将军一本,我们也无话可说” “所以,梅街使的意思是说我们追捕的对象是那些黑衣人而非韩霸?”此时许久未曾说话的秦浩说道。 “下官真是此意”说着向秦浩鞠躬行礼,道:“秦将军,韩霸被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劫走,是在京都街面上发生的,下官掌察六街治安,难辞其咎,还请将军治罪” “罢了”秦浩摆了摆手说道:“现在还不是追究罪责的时候,正如梅街使所言,在座的各位,除了手上有差事的,其他人都给我全力搜捕韩霸等人的下落。此事就交由田长史全权负责,记住,本将军要活口,知道了吗?” “是,属下明白”众人齐声答道。 “你们都退下吧,田长史留步,本将军还有话要跟田长史交代” “属下告退” 待众人退下,田赛起身躬身说道:“秦将军,不知有何事要交代下官?” “刚才就追捕韩霸一事,你为何不发言?” “秦将军,此事我的意见和梅街使是一样的,我们之所以派兵追捕,对象是那些身份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至于韩霸,他并不重要,而下官也并不在意”田赛面无表情的说着。 秦浩嗤笑一声,双手背后,走到门口,背对着田赛,说道:“据本将军了解,韩家与你好像有姻亲关系,莫非因着这层关系,你想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军说笑了,韩霸已是死囚,就算苟活于世,这辈子也只能躲躲藏藏,一生一世见不得光,犹如蚯蚓般,一辈子活在黑暗里。他的死活,还不值得下官放在心上,也不值得下官为了他,误了自己的前途” 田赛冰冷的声音传到秦浩耳朵里,若是旁人听了,只会觉得田赛此人心肠硬,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可是秦浩却是拍手叫好。 “好好好!果然是本将军看重的人!既然如此,这件事本将军就交给你了。对了,宣阳坊纵火一案可有线索了?” “下官已经派人查问过宣阳坊的老百姓,他们都声称是韩家人所为”提及此事,田赛那张冰冷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愁绪。 “田赛,韩家与你的关系,本将军并不在意,但是本将军还是要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并不是靠着韩家得来的,本将军提拔你,重用你,也不是看在韩家的份儿上。宣阳坊纵火案,本将军相信你不会偏袒徇私,该怎么审案,你心里清楚” “是,下官明白,多谢将军提醒” 见他十分受教,秦浩十分欣慰,点头说道:“嗯,你忙吧” “下官恭送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公羊宇寒 护国寺东厢房内,元辰熙正襟危坐,单手支在桌子边沿,目光深沉,却又好似呆呆的望着门外,一句话也不说话。 一旁伺候的福贵心里十分担忧,也十分疑『惑』,自安欢颜走后,他这个主子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他侍奉元辰熙已有多年,对他的心思也多少了解一些,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皇上,已经过了为时,是时候歇息了,曹太医嘱咐过您,千万不能累着自己” 福贵的提醒起了作用,犹如雕像一般的元辰熙终于有了动静,淡淡的回了一句,“嗯,朕知道了” 元辰熙收起思绪,双手环胸,轻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向福贵,问道:“吴中回来了没有?” 尽管元辰熙故作精神,但是依然掩饰不了他那略显疲惫的苍白脸『色』。对此,福贵心里感到十分难受,声音不由得变得哽咽,道:“皇上,吴中还没有回来,不如您先去休息,等吴中回来,奴才再叫醒您就是” 对于福贵的好心关怀,元辰熙还是没有理会,他的时间本来就少,他不想浪费把它浪费在睡觉上。 “朕知道你担心朕的身体,不过,朕还支撑得住”元辰熙微微一笑,语气也变得温和,道:“福贵,朕记得,你跟着朕有十年了吧?” “皇上有心,奴才跟着皇上已经有十年零八个月了”福贵也面带笑容,回答着。 “已经快要十一年了”元辰熙轻叹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福贵,道:“说起来,朕还从没问过你的年纪,看你现在的模样,怎么也比朕大十岁吧” “皇上说笑了,奴才哪有那么年轻,奴才今年已经四十有五,比皇上大了二十多个年头” “是吗?”元辰熙摆出一副愧疚的模样,笑道:“是朕疏忽了。朕记得你是在十三岁那年入宫的,算起来,你入宫已经有三十个年头了” “奴才记不得了,想来应该有了吧,只是这三十年过得真快,一眨眼,奴才已经老了”福贵手握着拂尘,透过门外,看着阴暗的天空,不由得叹息着。 福贵伺候他多年,却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此种姿态,不由得让他心里生出一阵悲凉。 “老了吗?朕倒是觉得朕比福贵你还要老,好像活了两辈子那么长”元辰熙苦笑着,只是那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福贵虽然并不清楚元辰熙为何会有此感叹,但是他能看得出来,元辰熙并不是那种多愁善感之人,而且他听得出来,当元辰熙说出这句话时,其中蕴含的感情确实真挚而又伤感的。仿佛真如他所言,他已经活了两辈子。 他出声农家,家里贫穷,养活不了他们几个兄弟,他又没读过书,力气又小,干不了苦活累活,最后只想到了入宫这一条路。 入宫之始,他也受尽了各种欺负,最后是元辰熙的生母,先太后娘娘看他可怜,就让他跟在她的身边,而他也尽心伺候,直到先太后娘娘去世。 “当年太后娘娘病逝,是皇上您体谅奴才这帮奴才,跟先皇要了奴才,又妥善安排了其他人。当初奴才就想,皇上您真是个有本事的,小小年纪办事就如此稳重老练,奴才跟了您一定不会有错的” 闻言,元辰熙不由得大笑,道:“现在呢?是不是觉得朕让你失望了吗?” “皇上,说句大不敬的话,奴才是看着您长大的,您的『性』子奴才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可是近来发生的一些事,奴才实在不明白”福贵面带愁容,低声叹道。 “也是,连朕自己都不明白了,你又怎么可能想明白”元辰熙好像是自嘲一般,嗤笑了一声,说道:“吴中回来后,让他立刻来见朕,坐了这么久,朕也累了” “是,奴才伺候您歇息” 元辰熙刚准备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侍卫的奏报,“皇上,安将军回来了,还说有急事向您禀报” 安志杰什么『性』子,元辰熙心里清楚,若非真出了大事,断不会如此急切。只好把要歇息的心思收起,打起精神,说道:“让他进来回话” “是”侍卫应声称是,退下。 不多时,安志杰身着一声黑『色』戎装走了进来,只是身上那把不离身的黑刀却没有戴在身上,而那张俊秀的脸上也带着些许阴暗的气息。 看来是他护送安欢颜回府的路上出了事,元辰熙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末将参见皇上”安志杰躬身行礼。 “你急着见朕,可是欢颜出了事?”元辰熙心里着急,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神情,急忙问道。 “皇上无须担心,安妃娘娘平安无事,只是......”安志杰欲言又止,好似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实话。 听见安欢颜无事,元辰熙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儿。可是看安志杰吞吞吐吐的模样,元辰熙便猜到定是发生了更了不得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何事,如实说来!”元辰熙轻喝道。 “皇上,韩霸在押解刑场的路上被人劫走了” 闻言,福贵当场惊呆,韩霸一事,他也是事后才听说,韩霸是谁,元辰熙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不止是大理寺,就连元辰熙都好像是迫不及待得要处死韩霸一样。撇开大理寺不说,单说元辰熙的举动就让他十分不解。 韩霸在韩家的地位,就连他都明白,处死韩霸就相当于把和韩家的对战摆在了明面上,依着元辰熙现在的状态,恐怕是大大不利的,他不相信元辰熙不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元辰熙刚刚下旨处死韩霸,就已经有人把韩霸劫走,无论怎么想怎么看,劫走韩霸的人除了韩家,还有谁有这个闲心,有这个能力。 他不禁立即看向元辰熙,只是在他看来,元辰熙好像已经预料到一般,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情,反而依旧很淡定坐在那里,只是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因为元辰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此刻,就连安志杰都不禁疑『惑』,为何元辰熙听了这个消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安志杰准备询问缘由的时候,又听到侍卫来报,金吾卫的秦浩和大理寺卿陆庭信传来加急奏报。 元辰熙眼神示意福贵,福贵立即会意,走到门外接过奏折,躬身递到元辰熙面前。元辰熙不慌不忙接过,仔细浏览过后,便扔到旁边的桌子上。 “福贵,你带人去大理寺和金吾卫,传朕的口谕,就说朕恩准他们所奏,让陆庭信和秦浩合作,同时缉拿在逃人犯韩霸以及劫走他的那帮黑衣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奴才遵旨”福贵点头称是,立即退下。 待福贵的身影消失,元辰熙才把目光转向安志杰,缓缓站起身子,双手背后走到门口,道:“韩霸被人劫走,欢颜可曾说了些什么?”声音不咸不淡,好似没有任何情绪。 闻言,安志杰的心猛地一震,双眉紧皱,拳头也攥得紧紧的,同时心中大为疑『惑』,目光警惕的望着元辰熙,谨慎回到道:“不知皇上为何会有此问?韩霸是否被劫走,安妃娘娘都不应该过问此事” “既然你都知道这件事了,想必她也听说了,朕还以为......算了,你下去吧,朕想休息了” 皇帝发话,他也不敢多言,躬身抱拳应道:“是,末将告退” 福贵领了元辰熙的旨意,交代福贵、来福等人伺候好元辰熙,便带上人马不停蹄的往城内赶,先是去了金吾卫,又是去了大理寺。秦浩、陆庭信接了皇帝的旨意,便立即召派人手,封锁全城,缉拿在逃人犯。 完成了元辰熙交代的事情,福贵又忆起元辰熙曾交代他,让他明日回宫宣安贵妃以及诸位皇子公主们去护国寺的旨意,便又从大理寺出发往宫内方向走。 此时值守宫门的正是羽林卫中郎将公羊宇寒,见到来人竟是福贵不由得心里多长了个心眼,当即命人拦住马车。 公羊宇寒拿起手中的佩刀挑开车帘,高昂着头颅,态度甚是傲慢,连语气都变得十分咄咄『逼』人,“福总管,再往前走就是宫门了,还请福总管下车” 公羊宇寒出自京都大族,族内有不少人在朝中任职,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故而一向不把这些内监放在眼里,但福贵毕竟是伺候皇上的人,因此,比起他人来,今日的所作所为倒是客气了许多。 公羊宇寒是个什么样的人,福贵自然也清楚,乖乖的下车,躬身行礼,笑着说道:“公羊将军,咱家奉皇上之命特地回宫宣旨,因为心里着急了些,差点就违了宫规,多亏公羊将军提醒,咱家甚是感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福贵赔礼,他自然也要给人台阶下,但是想到刚刚福贵说的话,他心中起了思量,道:“原来福总管有皇命在身,是末将冲突了才是。只是,皇上才刚刚出宫,怎么这么快就有旨意了,莫不是出了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目的 公羊宇寒的用意,福贵一时间猜不出来,但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他擅自做主将皇上的交代告诉他人,那他也不会陪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早就和黄土为伴了。 于是笑着应答道:“皇上治下,四海升平,哪能轻易就出事呢,公羊将军多虑了” “福总管说的是,是末将说错话了”公羊宇寒也笑着赔礼,只是心中的猜疑丝毫没有减少。 公羊宇寒是军人出身,身后还有公羊家族,尤其他的上司还是羽林卫上将军权孝斌,福贵不得不防备。幸好他平日里与公羊宇寒交往不多,也用不着嘘寒问暖那一套,自然也没有必要寒暄几句有用没用的。 当下躬身行礼,恭声说道:“公羊将军,咱家还有皇命在身,就先进宫了” “福总管请”公羊宇寒也颔首微笑说道,侧身让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公羊将军”话毕,带着一众宫奴进了宫。 福贵等人刚走,公羊宇寒的属下就凑上来,一脸的轻蔑望着福贵离开的方向,低声说道:“将军,要不要末将派人去宫里打听打听老阉人回来的目的?” 公羊宇寒闷哼一声,低低地叹了口气,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放在腰间,说道:“不必,如果要避人耳目,福贵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回宫,他回宫的目的应该很快就会传开,你派人稍加留意” “是,末将明白” “等福贵回宫的目的打听清楚了,派人去权将军府上送个信儿”公羊宇寒又紧接着吩咐道。 “是” 福贵是带了元辰熙的旨意进宫的,自然没必要偷偷『摸』『摸』,而且眼下离宵禁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没必要拖拖拉拉,带着人直奔仁和殿。 此时,仁和殿内,六局尚宫正在偏殿内,跪听安欢馨的吩咐。原来,元辰熙一出宫,安欢馨就迫不及待地把她们都叫来,准备接下来的行动。 安欢馨身上穿着一件正紫『色』绣兰花纹广袖长裙,显得高贵而又端庄。而那金光闪闪的七尾凤钗则是向众人暗示,她的独一无二。 噙首低眉,白皙的玉手拿着银簪不停地拨弄杯盏中的茶叶,语气甚是柔和,道:“六位尚宫,是否还记得本宫之前和各位商量过的计划?” “是,奴婢等人记得”为首的宁尚宫低着头回答道。 头也不抬,继续拨弄着茶叶的安欢馨,接着说道:“好,既然记得,本宫也无须再废话。皇上已经离宫,我们的计划也应该开始行动了” “可是娘娘,宫人被害一案刚刚过去不久,现在又要开始行动,是不是太引人注目了些?”宁尚宫心中不安,连带着语气都变得有些不自信。 “是啊,娘娘。宫人被害一案,动静太大,人们都还没有忘了此事,确实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在宁尚宫旁边跪着的吕杜尚宫也赶忙劝道。 闻言,安欢馨不禁冷笑一声,缓缓抬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六人,将手中的银簪扔到桌上,发出铛铛的声响,拿起手帕擦了擦手。 “宫人被害一案,牵扯到宁尚宫、杜尚宫、余尚宫,你们三位心有余悸,本宫可以理解。但是,本宫召你们过来可不是想听你们说这些的!” 安欢馨语气清冷,脸上带着淡漠的笑容,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已经生气了。 见安欢馨动怒,六人急忙请罪,“娘娘息怒!” “不过,你们说的有些道理,是本宫心急了” 安欢馨刚刚要发怒的那张俏脸瞬间又变得温和起来,让她们六人实在不适应,『摸』不准安欢馨的命脉,她们一个个心里都在打鼓。 “宫人被害一案之后,尚宫局、尚食局、尚仪局,三局的人手缺失了许多,现在可忙得过来?” 宁尚宫三人对视一眼,便立即明白过来,安欢馨话里的意思,安欢馨这是要『插』手选宫人的事情。 宫里的粗使宫女和太监,无论是进宫还是出宫,一向都由各个管事自己负责,只是末了都要去内务府报备,经过内务府核查无误后,便可在宫里当值。 只是,宫中使役进宫,并不是这个规矩。而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之所以成为规矩在流传下来,是有很多因素掺杂在内的。 当初她们曾在安欢颜面前提议要选宫人进宫,一来是为了捞钱,第二嘛就是为了培养自己人手。 三局之中被清除出去的宫人将近过半,办起事来难免麻烦,而且经过宫人被害一案,她们发现剩下的人中,也有将近半数是安欢馨的人,要不是安欢颜早有吩咐,只怕这些人也会成为那些亡魂的中一部分。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培植自己的人。 如今,安欢馨竟然想『插』手此事,她们当然不乐意,毕竟好不容易肃清的局面,她们可不想再看着它『乱』起来。 “回娘娘的话,眼下可还应付得过来”三人同声答道。 “是吗?可是宫里事务繁多,万一因为人手不足,而耽误了宫里的事情就不好了,这样吧,待本宫向皇上请示之后,你们就着手准备此事” 她们三人本想反对,可是抬头看见安欢那闪着阴寒的目光,她们便畏惧了,无奈只好答应,“是,奴婢等人回去后便会立即准备” 见她们三人老老实实答应了,安欢馨才『露』出了笑脸,目光一转,又把目光转向其他三人,“宋尚宫、吕尚宫、刘尚宫,虽说眼下还不宜动手,但是我希望你们随时做好准备” “是,奴婢明白” “宫人被害一案之后,想必那些奴才们心里也都有了警惕,他们身后的主子也会派人时时刻刻盯着六局的行动,这段时间你们就安心做事就好,也不准动其他不该动的心思,明白吗?”安欢馨低声厉喝道。 “是,谨遵娘娘吩咐” “好了,如果没事禀报,你们就都退下吧” “奴婢告退”六人跪安行礼,乖乖退下,也不敢多言。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上,竹兰上前,将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换下,又抬眸看了看安欢馨,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便轻声说道:“娘娘,刚刚三位尚宫虽然答应了,怕是暗地里还会搞小动作” “嗯,你说的不错,她们明面上已经投靠了我,实际上还在打自己的如意算盘。你让我们的人把她们死死盯住了,如果她们敢生背叛之心,本宫不会再留她们!”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安欢馨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目光, “是,奴婢会让人时时刻刻都盯着她们,娘娘放心” 安欢馨抬眸冲着竹兰微微一笑,道:“嗯,你办事心细,本宫是信得过的” “多谢娘娘信任”竹兰连忙躬身谢道,只是那微红的脸颊,都表明了她心中的惊讶。 自从知道香怡背叛她后,她变得敏感多疑,对她们也不再像往日那般信任,更别说给她们笑脸了。所以刚刚安欢馨的话,无疑让竹兰感到受宠若惊。 而对于竹兰的情绪变化,安欢馨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低着头,显然还是在想刚才那几位尚宫的话。竹兰也站在一旁静静的伺候着,不敢多言,生怕打扰了她,而其他宫婢也都做着自己的事,更不敢上前『插』嘴。 此时大殿内极其安静,连她们自己的呼吸都能听得见。直到福贵的到来,才打破了这无声的沉寂。 “娘娘,福总管来了”守门的小太监回禀道。 “可有说明来意?”竹兰抢先问道。 安欢馨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也看向那个小太监。 “娘娘,福总管只说是来传旨的”小太监恭声回答着。 传旨?皇上刚刚出宫,就派福贵回宫传旨,不止安欢馨心里疑『惑』,连带着大殿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觉得此事极为蹊跷。 “请福总管进来”安欢馨摆手,示意他出门迎接。 “是”小太监恭声称是,倒退着出去。 不多时,安欢馨便看到福贵以及身后的一众奴才齐齐地走进她的仁和殿大殿。 包括福贵在内的一众宫人立即跪安行礼,齐声道:“奴才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安欢馨脸上带着笑,轻声说道。 待众人起身,安欢馨又笑着望向福贵,问道:“福总管这时候不是应该陪在皇上身边吗?怎么这个时间又回宫了?” “娘娘问的是,奴才回宫是特地来向娘娘传旨的,还请娘娘接旨” “既是皇上有旨意要给本宫,本宫理应接旨”说着,便从榻上起身,而竹兰等宫婢也立即随安欢馨跪下。 “皇上口谕,请贵妃娘娘携四位皇子公主明日前往护国寺,钦此!娘娘接旨吧” 闻言,安欢馨心里大为困『惑』,元辰熙这是什么打算?不带她去京郊别苑,却让她带着几位皇子公主去护国寺? “福总管,皇上明日要本宫带着几位皇子公主去护国寺?”安欢馨似乎不相信福贵所言,又特地问了一遍。 “娘娘,您没听错,皇上是这样吩咐奴才的,奴才不敢假传圣旨”福贵笑着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安排 闻言,安欢馨不禁心生怀疑,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冷冷地道:“福总管,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本宫去京郊别苑,却要本宫明日带着诸位皇子公主去护国寺?” 安欢馨冷淡的语气,还有她那温愠的脸『色』,福贵早已看出来,只是仍当做没有看见一般,笑着回答道:“娘娘,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奴才可不敢妄自揣测天意,如果娘娘心中有疑『惑』,不如明日到了护国寺,亲自问问皇上” 听得福贵之言,安欢馨心里十分恼怒,一个狗奴才而已,竟然仗着皇上的宠幸,连她都不放在眼里,不由得心生恨意。 可是,福贵毕竟是伺候皇上的人,此来也是传达皇上的旨意,安欢馨即便看不上福贵,也不能不把皇上当回事儿。 勉强微微一笑,道:“福总管说笑了,本宫不过是随口一问,心中并不好奇皇上的打算。皇上的旨意本宫已经知道了,只是明日就要出宫,今天怕是来不及准备” 安欢馨此言,一是确有其因,她又贵妃的身份,又要带着皇家的子嗣出宫,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以及安排不比皇帝出宫准备的少。 这第二嘛,则是出于私心。皇上出宫,宫墙之内权力最大的便是她,而且她要统御六局的计划才刚刚准备实施,自然不能离宫。 安欢馨的打算,福贵自然不清楚,但他也无须弄明白,更不用去费尽心思去猜。因为元辰熙早已料到她会托辞,还特地吩咐他如何应对安欢馨的话。当即便将元辰熙的原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安欢馨听。 “娘娘考虑的是,不过皇上早有吩咐,娘娘和诸位皇子公主,无须再做准备,只需要带着贴身的衣物等必备物品即可” 因福贵低着头,从安欢馨的角度看,福贵脸上的笑容好似是在嘲笑她一般,心中更恼,可是又不能把气撒在他的身上,不由得气急攻心,气得她一时头晕目眩。 待心情平稳后,安欢馨才咬着牙,硬生生地说道:“本宫知道了,只是还有一事不知皇上有没有考虑到,如果本宫离宫,后宫要交给谁?” “娘娘,皇上思虑周详,自然不会忘了此事。皇上吩咐奴才,娘娘带着诸位皇子公主离宫后,宫内就暂时交由容妃娘娘、淑妃娘娘以及贤妃娘娘共同照看” “容妃?淑妃?贤妃?”安欢馨缓缓道出她们三人,只是那声音甚是阴冷,让人听了有些『毛』骨悚然。 就连福贵也能感觉到此时从安欢馨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他不禁心生怯意,安贵妃何时也变得让他惧怕了呢? 就在他恍惚间,安欢馨好像又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是那样的贤良端庄,语气也变得柔和,道:“原来皇上早有打算,也罢,本宫明白了,只是还要劳烦福总管去诸位皇子公主以及各位姐姐那里知会一声” “娘娘客气了,这是奴才的本分,既然如此,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竹兰,替本宫送送福总管” “是,福总管请” 安欢馨变得这么客气,让福贵十分不安,可是又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随着竹兰一同退下。 待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安欢馨温和的脸『色』立即也随之不见,变得阴沉可怖,大殿之上伺候的众奴才紧紧缩着自己的身体,生怕安欢馨动怒,把怒气发到他们身上。 不过,安欢馨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大发雷霆,而是立即命人去召六局尚宫来见。 此时,几位尚宫正并排走着,心中都在默默思量今日安欢馨对他们说的话。她们心中有事,脚步自然走不快。故而当她们还未走到六局之时,就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她们的声音。 “六位尚宫,请稍等” 她们立即回身看向声音的源头,便发现来人正是刚刚在大殿之上伺候安欢馨的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小跑着来到她们六人面前,站住脚,急声说道:“六位尚宫,娘娘召见,还请六位尚宫跟奴才走一趟” 六人不由得皱起眉头,不约而同问道:“贵妃娘娘又要召见我等?” 小太监连连点头,说道:“是,是贵妃娘娘让奴才来传六位尚宫的,还请六位尚宫立即跟奴才去一趟仁和殿” 六人见小太监面带急切之『色』,便意识到安欢馨那里可能改变了主意,或者又有了其他的吩咐。她们虽然不情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跟在小太监身后,又返回仁和殿。 六人来到仁和殿,还未进殿,便感受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殿内传来,六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心中都萌生了怯意,暗暗鼓足了劲儿,方才踏入大殿。 “奴婢叩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六人同声向安欢馨行礼。 “嗯,都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 六人行过礼便站在大殿上,低着头,也不主动问话,也不抬头看着安欢馨,就那么站着,而安欢馨也没有要吩咐的意思,只是拿着银簪不停地搅弄杯中的茶叶,一时间,大殿之上甚为安静。 一杯茶的时间过去了,安欢馨才缓缓抬头,面『色』平静地看着她们六人,语气尤为温和,说道:“几位尚宫,本宫召你们回来,是因为本宫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忘记吩咐了” “娘娘,请吩咐” “本宫接到皇上的旨意,要出宫修行几日,本宫出宫的这几日时间,宫里的事情会交给容妃等人,所以刚才我们讨论的计划要暂时停止,这段时间你们什么事都不要做,老老实实等本宫回来” “娘娘,奴婢明白,只是娘娘出宫,容妃娘娘等人掌宫,依着容妃娘娘等人的聪慧,奴婢等人怕是...”为首的宁尚宫一言道出其他人的心思。 “嗯,宁尚宫的想法本宫理解,不过,你们毕竟是六局之首,她们不会轻易动你们,而且本宫不会离宫太久,你们不必担心” 安欢馨的话,并没有让她们放心。容妃等人的手段,她们也都领教过,虽然以往都是小打小闹,没有搬到明面上来,但是也不代表她们会是个心慈手软之人。 宫人被害一案中牵扯到的宫仆,除了少部分,大都是她们三个人的手下,她们不是蠢笨之人,只要稍微想想便能明白,这是有人故意在借着先皇后除掉她们的羽翼。而三局之中留下来的不是安欢馨的人就是她们自己的人,现在安欢馨大有复宠之势,三妃等人动不了安欢馨,必定会拿她们几人出气。 如今,安欢颜出宫,安欢馨也要离宫,她们离了大树,风雨必然会降临在她们身上,安欢馨的几句话如何能让她们安心。 六人的心思都想到了一处,脸上都『露』出沉重的脸『色』。 思虑过后,宁尚宫站出身来,说道:“娘娘,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只是凡事就怕万一,宫人被害一案过后,不止三局,整个六局人心惶惶,这段时间,奴婢等人好不容易用尽办法,才使得六局安定。如果容妃娘娘对六局下手,奴婢只怕又要平地起风波,到时六局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掌控在娘娘手里,可就不一定了” 闻言,安欢馨眉头紧锁,双眼发出冷厉的凶光,猛地看向宁尚宫,冷笑一声,嘴角微微向下一撇,压着心中的怒气,冷冷地说道:“怎么?本宫听宁尚宫的意思,莫非是有其他想法?” 六人心中一震,同时跪倒在地上,为首的宁尚宫立即说道:“娘娘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娘娘,宁尚宫的意思是说,容妃娘娘等人掌宫,必定会向六局下手,到时局面必然发生变化,如果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娘娘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嘛”吕尚宫赶忙解释,生怕安欢馨想歪了。 宁尚宫的意思,安欢馨自然也早已想通,只是她毕竟是主子,如果任由一个奴婢危言耸听,她以后又该如何管理她们,她的命令又有谁会去服从。 既然有了台阶下,她自然也不端着,怒容渐渐褪去,抬手摆了摆示意她们起身,方才说道:“本宫是主,如何下令自有本宫的打算,用不着你们这些奴婢指手画脚” “是,是奴婢僭越了”宁尚宫又立即谢罪。 “不过,你们倒是提醒了本宫,容妃等人掌宫,你们的日子确实不好过,这样吧,本宫会把竹兰留下,如果她们故意刁难,你们可向竹兰求助” “谢娘娘”六人齐声说道。 “嗯,退下吧” “奴婢告退” 待六人再次消失在大殿之上,竹兰一脸担忧地望向安欢馨,说道:“娘娘,宁尚宫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如果容妃娘娘等人若是有心找茬,只怕奴婢去了也无济于事” “确实如此,不过,皇上早已料到会有此局面发生,所以才让本宫带着诸位皇子公主离宫” 竹兰愕然,安欢馨却是看着大殿的门口失笑,“皇上好心计,早就算准了,他离宫之后,本宫会作何行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元辰熙的意 竹兰大惊,心里惶恐不安,颤声说道:“娘娘,您是说皇上早就知道您要...” 不等竹兰说完,安欢馨抢过她的话接着说道:“对!安欢颜借着先皇后一事,尽数除掉三局之中隶属于三妃或者其他势力的宫人,这个计划看起来十分有效,可是也造成了不少影响” “娘娘说的是六局人心浮动之事?” 安欢馨微微点头,看向竹兰,后又摇头说道:“不止如此,后宫安定,除了我们这些妃子守规矩,不行非分之事,便是这帮奴才安分守己了” “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 “无论是六局尚宫,还是内务府总管,抑或是福贵等掌管其他事务的总管太监,他们虽然都是奴才,可是,宫里的正常运作都离不开他们” “这点奴婢明白,不过,就算不是他们,换个人照样可以啊”竹兰仍然不明白,问道。 “你说得对,却也不全对。竹兰,你觉得宫人被害一案后,宫里有什么变化?” “六局做事要比之前安分多了,不止六局,其他各司也都收敛了锋芒,前些日子奴婢去内务府的时候,看到各司的小太监都在勤勤恳恳做事,就算是往玉贵人宫里送宫灯也都不敢马虎,前后仔细检查了个遍才敢送过去” 安欢馨肯定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确实如此,自大元王朝建朝以来,如此大规模的驱逐宫人事件,不过十指之数。据记载,每次事件过后,宫内都是难得的风平浪静,所以本宫猜想...” “娘娘,您想到了什么?” “皇上曾经跟本宫提过,宫人被逐出宫是他有意放纵,如今想来,皇上不止是想替本宫扫清前路的障碍,还有要警告我们的意思” “后宫看似平静,可是暗地里却波涛汹涌,后妃之间的争宠,宫人各自谋取利益的心思,还有数之不尽的算计。皇上对后宫的管理一向不尽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会纵容,任意让这种歪风邪气滋长下去” “所以娘娘认为,此次皇上让娘娘带着诸位皇子公主离宫,却又让容妃等人共同掌宫,是为了维持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 “正是如此。本宫与三妃的恩怨,皇上心里一清二楚。让本宫带着诸位皇子公主离宫,三妃必然放心不下,而让三妃掌宫,就是皇上对本宫的警醒,三妃亦是如此,如果她们妄动,她们的孩子必然不会毫发无损,到时候谋害皇子的罪名可就要本宫担着了。皇上打得好主意啊!”安欢馨仰天长叹,心里莫名的悲伤,眼中泛着泪花。 安欢馨难得能想的这么透彻,竹兰不禁佩服,赞道:“娘娘思虑周到,多亏了娘娘,否则我们妄动之下,必然会招致灾祸” 对于竹兰的称赞,安欢馨却是提不起兴致来,只是撇嘴摇摇头,眼神之中的黯然神伤甚是明显。 “本来本宫也没有想到这个层面,只是福贵宣旨之后,本宫思前想后,细想分析才得出此结论” 竹兰伺候安欢馨已久,她对安欢馨也十分了解,她家这个主子,惯于算计,可是也有计短的时候,而且也并非什么事都能算计到,所以以往都有香怡或者她们在她身旁筹谋。而今,安欢馨能听得她一言,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过,安欢馨的心思倒比之前深了不少,她也不知是好是坏。 “娘娘,虽然您的想法有些大胆,不过,确实不得不防,还有一事,奴婢有些担心” “什么事?” “娘娘,您心思通透,能够猜到皇上的用意,可是容妃娘娘、淑妃娘娘、还有贤妃娘娘,却未必能想通皇上的用意” “所以本宫才会把你留下来,必要时,你要提点一下她们三人,不然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娘娘高明,奴婢必不会辜负娘娘,一定不会让宫里出事” “嗯,去准备吧,明日就要启程了,护国寺清冷,多带些御寒之物” “是,奴婢告退” 福贵出了仁和殿,便带着人又往三妃以及诸位皇子公主的宫里宣旨,而三妃接到元辰熙的圣旨之后反应也都如安欢馨一般,不明所以,明里暗里向福贵打听皇上的用意。 福贵自然明白那几位主子的意图,一律笑着不予回答,急匆匆地离开。三妃无奈,只能遵旨行事,连忙为各自的孩子准备出宫用的东西。 当杜鹃接到福贵传达的圣意之后,便立即让人收拾东西,另一方面又着急着给安欢颜送信。 诸位皇子公主当中,唯有雅婷的生母德妃已经被贬,而雅婷也寄养在安欢颜的名下,所以,福贵难免还要往丞相府走一趟。 “福总管,奴婢奉我家主子的命令,照看雅婷公主,如今皇上要让公主出宫,怎么也得知会我家主子一声,可是我家主子如今正在相府,我又要准备公主出宫用的东西,所以......” 看着杜鹃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福贵心里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进宫不过数月,当初冒冒失失的小丫头,如今也会卖弄心机了。 看来安妃娘娘身边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福贵心里不禁感叹道。 “杜鹃姑姑请放心,安妃娘娘是雅婷公主的母妃,咱家理应去相府将此事告知娘娘,如果杜鹃姑姑不介意,咱家愿意当一回传声筒” 福贵主动说出帮忙带话,杜鹃当然高兴,毕竟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而且杜鹃自知自己的心计瞒不过福贵,所以故意『露』出那副神情,为的就是要引福贵上钩。 “福总管说哪里话,奴婢怎么敢介意呢?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麻烦福总管告诉娘娘,奴婢会照顾好雅婷公主,请娘娘安心休养” “杜鹃姑姑客气了,话,咱家一定带到,咱家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留了,告辞” “奴婢多谢福总管,奴婢送您出去,请” “请” 完成了皇上的任务,福贵又让人去门下省交代了几句,便出宫坐着马车来到相府。因为要向各宫传达皇上的旨意,所以耽误了不少的时间,等福贵出宫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天『色』也已经变得昏暗。福贵不敢耽搁,命人快马加鞭赶往相府。 此时,安欢颜刚刚用过晚膳,梦玲等人正陪着她在相府的后花园散步。 “小姐,孩子快三个月了吧,怎么一点都不明显啊?奴婢看别人怀孩子的时候,肚子挺的老高了呢,就像有个西瓜在肚子里”梦玲直瞪瞪的瞅着安欢颜的并不隆起的小腹,说着还挺起自己的肚子。 “呵呵呵”安欢颜无语的看了梦玲一眼,随即说道:“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三个月不显怀也是常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哦哦,奴婢知道了”梦玲愣愣地点了点头。 “主子,天已经黑了,路也看不清楚了,不如回去吧”小月提醒道。 安欢颜驻足,抬头望了望天空,见天上还有几多云彩,只是有些昏暗,像是乌云一般。 “也好,回去吧,正好我也有些累了” 安欢颜应了声,小月梦玲连忙扶着安欢颜回水仙苑休息。刚走没几步就看到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向她们走来。 直到那身影走近了,她们几人才看清楚,原来来人是安盛书房的一个小厮。 “奴才叩见安妃娘娘,娘娘吉祥”小厮乖乖行礼。 “是父亲要你来找本宫的吗?”安欢颜看来一眼小厮,问道。 “是,宫里的福总管来了,此刻正在老爷的书房,老爷让奴才来请娘娘过去一趟”小厮恭声答道。 福贵?他来相府做什么?而且还是这个时候?安欢颜总觉得心里惶惶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可有听到福总管的来意?”安欢颜下意识的问出口。 “奴才不敢偷听!”小厮连忙解释着,生怕有人听到,传到安盛的耳朵里。 望着小厮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躯,安欢颜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柔声说道:“不用害怕,是本宫口误了。你回去告诉相爷,请福总管到水仙苑来吧” “这......”小厮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这样向安盛回话。 小厮低着头,趴在地上,安欢颜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也能听得出他的语气,也明白他的顾虑,微微一笑,道:“无妨,父亲不会怪罪你的,去吧” “是,奴才告退” “你们随我回水仙苑,小月,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本宫有事要和福总管单独聊聊” “是,奴婢明白”小月答应着,快步离开,回水仙苑做准备。 而当安欢颜刚刚到达水仙苑,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她已料到福贵到了,便命所有人出去候着,没有她的命令谁也不能随意进出。 安欢颜的命令,她们不敢不从,福贵也是一样,让随身跟着的侍从在外面等着,只身一人进了水仙苑的大门。 “奴才见过娘娘,娘娘吉祥”福贵躬身行礼。 “免礼,福总管请坐” “奴才多谢娘娘” 福贵恭谦有礼,笑容温和,但安欢颜可没有心情,尤其是安欢颜才刚刚回府,福贵紧接着也来到相府,如果没有元辰熙的旨意,安欢颜相信,福贵没有这个胆子明目张胆来这里。 “福总管与本宫当真是有缘啊,本宫前脚回府,福总管后脚就跟来了” “娘娘误会了,奴才来此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福贵不慌不忙地解释着。 果然如此,只是不知福贵要说的旨意到底是好还是坏? “是何旨意?”安欢颜问道。 福贵仔细打量着安欢颜,虽然她面『色』平静,但他还是听得出来,安欢颜的语气多少有一些不安。 “娘娘,皇上传旨要贵妃娘娘带着诸位皇子公主明日去护国寺,宫里的各位主子,奴才已经通知了,而您是雅婷公主的母妃,所以奴才便来相府特地跟娘娘回禀一声的” “麻烦福总管了,真让本宫过意不去” “娘娘客气,这是奴才的本分” “只是不知为何皇上突然传旨要姐姐带着诸位皇子公主去护国寺?据本宫所知,此次去京郊别苑,皇上并没有让姐姐随行,怎么突然又要姐姐去护国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安欢颜的猜想 如今安欢馨掌六宫之权,主持后宫一切事务,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安欢馨『操』劳,这个时候让安欢馨离开,目的又是什么呢?安欢颜左思右想都想不通。 虽然想不明白元辰熙的意图,但是安欢馨离宫对她来说却是好事一桩。此次离宫,是以休养为目的,离开的时间定然不短,如果让安欢馨掌宫,后宫不知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尤其是六局。 只是,安欢馨离宫,那宫内的事务必然由三妃接手,而她们掌宫对她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三妃对付她的计谋屡屡失败,她们对自己一定是极为忌惮,如果安欢馨还未离宫,那么她们未必有机会再筹谋什么,可是安欢馨一旦离宫,后宫就成了她们的天下,她们要想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必然是顺利至极。 一想到这里,安欢颜不禁头疼,此刻,安欢颜不禁怪元辰熙多事,非要让她去京郊别苑休养。 安欢颜心里在想什么,福贵自然不知道,只是端坐着,笑呵呵的看着安欢颜回答她的问题。 “娘娘,这您就为难奴才了,皇上的想法,奴才哪里想得到,不过奴才倒是猜想过一二” “福总管太过自谦了,不知福总管所猜为何?” 安欢颜的嘲讽,福贵自然听得出来,只是他并不生气,反而有着淡淡的哀伤。不错,最了解的皇上的人,除了他,确实不会有别人。但是现在,即便是他都有些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了。 缓缓低头掩饰自己的悲伤,笑着说道:“娘娘,皇上让贵妃娘娘带着诸位皇子公主去护国寺的旨意是在娘娘走后才下的,所以奴才大胆猜想,皇上的想法必定是和娘娘有关” 闻言,安欢颜不禁皱眉深思,最近这段时间,福贵的表现确实不如人意,不过,今日他特地跑这一趟,便说明他还打算和自己合作,既然如此,他没有理由骗自己。 可是,这话就更让她『迷』『惑』了。 “福总管,这里没有别人,有什么话,福总管不妨直言” “娘娘,并非是奴才不信任娘娘,而是奴才的猜测也仅止于此。娘娘,天『色』已晚,皇上那里还需要奴才伺候,奴才就先告退了” 福贵说得不清不楚,安欢颜也无法推测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只是,联想起以前的事情,恐怕福贵所言为真。她心里的不安又多了几分。 元辰熙的意图,安欢颜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只好先作罢。 “天『色』已晚,城门怕是也关了,不如今晚福总管就在相府歇息,明日一早再去护国寺,想必皇上也不会怪罪的” “多谢娘娘好意,只是皇上那里还等着奴才的消息,奴才不敢耽搁”福贵谢绝。 “既如此,那本宫就不留福总管了” “娘娘,奴才出宫时,杜鹃姑姑要奴才给娘娘带句话,杜鹃姑姑说,她一定会照看好雅婷公主” 安欢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杜鹃这丫头也真是的,麻烦福总管了” “娘娘客气,捎个话而已,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不知娘娘可有话要奴才带给皇上?”福贵好言提醒道。 “请皇上保重龙体,本宫的事情俱是琐事,不值得皇上放在心上,还请皇上以国事为重” “奴才记住了,奴才告退” “小月”安欢颜向外高喊,小月闻声进门,“替本宫送福总管出府” “是,福总管请” “奴才告退” 安坐于织锦软塌上,背靠着厚厚的软垫,安欢颜却放松不下来。低头摆弄着手上的巾帕,回想刚刚福贵的话。 她今日之所以去护国寺,为的就是求证心中所想是否正确,尽管元辰熙没有明确的回答过她,可是她依然能够确定,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所作所为,元辰熙至少是知情的。 虽然她不明白元辰熙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元辰熙身边的暗侍不是摆设,就算当初他对自己没有怀疑,必然也会让人调查她身边的这些人,那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元辰熙盯上的呢? 如果说当初德妃因为她私闯清秋阁的事情不值得元辰熙在意,那么紧接着发生的徐家造反一事必定会让元辰熙怀疑。 当初她借着安盛的力量让江陵产生混『乱』,利用这些混『乱』,成功让元辰熙对徐家产生杀意,从而『逼』迫徐家不得不反,以致于全族没落。现在在回过头去看,当初自己的筹谋确实有效果,但是却有些急躁,甚至还落下了破绽。 元辰熙心思缜密,不可能想不到其中必定有人推波助澜。而江陵那边的事情都是由安盛派人做的,依着安盛的『性』子和做事方法,留下把柄的可能『性』极大,如果元辰熙派暗侍去查,不可能查不到一点线索。 假设,元辰熙已经推断出徐家造反的背后是有黑手,而这幕后推手还是安家,元辰熙不可能对安家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可是为什么,安盛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看来有必要找安盛谈一谈了,安欢颜内心轻轻叹息一声。 “如果,让安欢馨离宫的目的真是为了我,我是不是该谢谢他为我所做的一切呢?”安欢颜微微抬头,头靠在软垫上,低声呢喃着。 正在思索间,小月已经将福贵送走,正要进门向她回禀。 望着稍稍有些憔悴的安欢颜,小月内心有些酸酸的,轻声说道:“主子,奴婢已经送福总管出府了,福总管也接下了娘娘的赏赐,还嘱咐奴婢,现在娘娘最应该关心的是皇上和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 微微侧头望向小月,安欢颜勉强一笑,无力道:“嗯,你做得很好,只是本宫也算看走眼了,没想到小月你还挺会办事的,容妃把你放在我身边确实是个好打算,不过,她怎么也想不到你已经成了我的人” 小月知道安欢颜并不是在故意讽刺她,可是,想起以前那些日子,她真的觉得自己挺傻的。 当初,若非冯正之事,她也不会冒着被安欢颜赐死的危险,将事情全盘托出,而安欢颜不仅不怪罪,还尽心救人。相反,自己效忠容妃多年,到头来却还是不肯为她一个小小的婢子,去得罪那手握兵权的将军。 安欢颜说自己不会看人,其实,她也一样。这些日子以来,她看得清清楚楚,无论是近身伺候她多年的杜鹃等人还是刚刚入宫伺候的小太监,她都对他们极好,平日里赏赐不断,遇事也都维护他们。这样的主子,可遇而不可求。 如今,不管安欢颜信不信任她,她都已经决定誓死效忠于她。 “主子,奴婢说句心里话,遇到您以前,奴婢伺候过很多主子,而她们当中,被我害死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奴婢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而遇到您,奴婢才发现,奴婢不仅错了,而且犯得还都是不可饶恕的大过” 小月一脸悔恨的模样站在她旁边,手中还无助的揪着巾帕,她不禁笑了,坐直身子,拉过她坐在她身边。 笑着拍拍她的手,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每个人都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改正自己犯下的错误。小月,我也不是圣人,我也会犯错,我也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教训你” “可是,事情的对与错,不是靠他人嘴里说出来的,更不是别人说你对了,你就对了,说你错了,你就错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评判对错的墙,你越过了,那么你在她眼里就是错了” 听到安欢颜的话,小月不禁愣住了,她本以为安欢颜会大声斥责她,甚至是『逼』她说出自己以前为容妃做过的事情,那样她就有足够的把柄去扳倒容妃。 可是她不仅没有,还出言安慰她。 “主子,您......”小月受宠若惊,不可置信的望着安欢颜,眼中泛着泪花。 “小月,我想告诉你,你以前做的事究竟是对还是错,我都没有资格去评说,正如我现在做的事,无论对错,关键在于我自己怎么看” “可是其他人的看法......” “你说得对,还有其他人的看法。人是群居动物,只要你活在这尘世中,难免会被其他人左右。可是,我们不是活给其他人看的,如果事事都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我们会活得很累” “还是不一样,您是主子,您是皇上的妃子,您可以不必在意,而奴婢......” “我是主子?对,我是你的主子,可我也是皇上的奴才”安欢颜苦笑着。 “主子?您...您...”小月大惊,瞠目结舌的望着安欢颜,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不必大惊小怪的,去请父亲过来吧,就说我有事要请教”安欢颜不知为何,今日会跟小月说这些,或许是因为自己累了,想找个人倾诉,或许是小月的话打动了自己。 “是,奴婢这就去” 临出门的刹那,小月不安的又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安欢颜又闭目靠在垫子上。她心中暗暗叹气,摇了摇头,便去书房请安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得 天气越来越冷,而安欢颜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耐冻,时常还会感到疲惫。如今还未立冬,她都已经穿上带绒衣冠,安盛还特地在水仙苑摆上了的暖炉。不仅如此,平日里若是无事,安欢颜也都是素衣素面,连头上、耳朵上的装饰品也都尽数摘了下来。 小月走后不久,梦玲就端着刚沏好的茶水进来,此时大厅内,除了安欢颜,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梦玲抬头望去,就发现安欢颜身上盖着貂绒『毛』毯,仰头靠在金丝软垫上,闭目休息。梦玲不忍打扰,轻手捏脚的走近她,然后将茶水放在一旁,便转身去内间,不多时,梦玲就从内间走出来,手里还多了一个金『色』暖炉和靠垫。 梦玲将暖炉轻轻的放在安欢颜的手里,又拿起靠垫准备放到安欢颜的腰间,却不料安欢颜本就没有睡踏实,所以尽管她的动作很轻,还是吵醒了安欢颜。 安欢颜一睁眼便看到梦玲拿着靠垫正压低身子向自己靠近,意识到她的动作,安欢颜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姐,奴婢吵醒您了?”梦玲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吵醒了安欢颜,急忙起身后退,问道。 “没有,我本来就没有睡着”安欢颜坐直身子,冲着她微微一笑,又看向梦玲手里的靠垫,“你把垫子拿过来吧” “啊?哦”梦玲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上前把垫子放到安欢颜身后。 “小姐,您如果累了,就去内间休息吧,奴婢看您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或许是怀着孩子的缘故,也或许是安欢颜的身子本就纤弱,也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体受过大大小小的伤,还中了病美人的毒。最近安欢颜的状态令人十分堪忧,回府不过几日,连梦玲都已经看出安欢颜的不对劲儿了。 而安欢颜本人心里也十分清楚,一天十二个时辰,她有将近十个时辰都感觉到累,只是不想让她们担心,所以在她们面前她都装出一副精神很好的样子。 可是,她也知道,她瞒得了梦玲,却瞒不过心思细腻的青兰。回府的几日,她的『药』都是青兰去煎,从不假手于人,而梦玲百合她们还曾笑话青兰,说她都已经是小姐了,还不忘伺候安欢颜,可见青兰是个忠心的。 这话,安欢颜听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无论是青兰还是梦玲百合,她都不曾怀疑她们的忠心,她也知道梦玲百合不是有意说这些的,而她真正感到难过的,是青兰那通透的心思。如果她也像梦玲她们一样,或许过得还会舒服一些。 梦玲一脸担忧的望着安欢颜,心里还想着要不要去请曹太医过来,就听到安欢颜的问话。 “我没事,人们不都说吃饱了就想睡觉嘛,我刚刚也是吃的太多了,觉得有点困,所以就眯了一会儿。青兰呢?” 吃饱犯困,虽然说得通,但是梦玲却有些不肯相信,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安欢颜没理由骗她们。 “青兰姐姐刚才来过,见您和福总管在说话,就拉着百合去『药』房煎『药』了,这个时辰怕是快好了” 一听到煎『药』二字,安欢颜不禁头疼,虽然说自己的身子却是需要调理,可是那苦涩的『药』,她实在是难以下咽。 而梦玲也深知安欢颜的『毛』病,掩嘴在一旁偷笑。 安欢颜也不理会梦玲的反应,微微低头,拿着手帕擦拭着手中的暖炉,说道:“虽说青兰是丫鬟出身,但她现在的身份毕竟是相府的千金小姐,这些事情以后就不要让她做了” 闻言,梦玲柳眉微皱,嘴巴也翘的老高,疑问道:“小姐,这有什么关系,青兰姐姐是在为您煎『药』,又不是别人” “你啊!”安欢颜嗔怒的看了一眼梦玲,随即解释道,“在你们看来,青兰服侍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或许连青兰自己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你们想想,如果事情传到白家,白家人又会怎么想她?” 安欢颜的反应,吓到了梦玲,这还是自安欢颜醒后,第一次对她发火。 “小姐,奴婢不懂”梦玲憋屈着小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怯生生的说道。 梦玲一副可怜较弱的模样,让安欢颜再教训她的心思也没了,毕竟梦玲不是青兰,又没有进过宫,不知道其中的厉害纠葛。 轻轻叹了口气,拉着梦玲坐在自己身边,安欢颜温声说道:“梦玲,白家虽说比不上安家,可也是家规森严,尤其是白啸烈这个人,门第观念看得非常重。白家之所以答应娶青兰,不是因为白诚看中了青兰,而是白啸烈看中了安家这棵大树,当然还有我的原因在内” “那青兰姐姐不就太可怜了嘛”梦玲急着为青兰喊冤。 “至少白诚是真心喜欢青兰的,所以她也不算可怜人” “可是...可是...青兰姐姐知道吗?” “她自然也明白” “那青兰姐姐为什么还要嫁给白侍卫呢?如果连自己的亲事都充满了算计,青兰姐姐嫁过去一定不会幸福的!”梦玲十分不理解,气冲冲的说着。 “青兰要嫁给白诚的原因,你不妨猜一猜,如果你猜透了,我也就放心让你跟着青兰去白家了” “那和青兰姐姐给您煎『药』有什么关系呢?” “我方才已经说过,白啸烈此人注重门第观念,虽说青兰已经入了我安家祠,但是毕竟不是父亲的亲生女,而亲疏有别,白啸烈也深知青兰在安盛眼里的地位,所以即便青兰嫁过去,日子也不会一帆风顺。如果青兰能够正视自己现在的身份,端起小姐的架子,有了身为人主的意识,或许才不会受到白家的欺负” 今日以前,梦玲从来没有听到过,也从来没有想过,青兰嫁给白诚竟然还有这么多是非。她本以为白侍卫是个靠谱的男人,青兰姐姐又成了安家小姐,嫁过去一定会过得非常幸福,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来她认为的一切,并非是想象中那么美好。 只是,青兰姐姐既然都明白,为什么还要嫁到白府去呢?这一点,她现在怎么都想不通。 “小姐,您的话,奴婢有些听明白了,有些还是听不懂” “嗯,已经很不错了,你若是还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毕竟你也要跟着青兰入府” “嗯,奴婢知道” “你去『药』房,把青兰叫过来,我有事要跟说” “哦,那奴婢去了。小姐,要不要让丁香姐姐过来伺候,您这里不能没人” “无事,我想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去吧” “是,奴婢告退” 空『荡』『荡』的大厅,只有安欢颜一个人,抬眼环顾四周,安欢颜不禁轻笑出声,自她入住水仙苑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安欢雨的住所。 水仙苑虽然不及安欢馨的玲珑居,但是比她的蔷薇苑要好的太多。但就是里面的摆件,就足以称得上豪华二字。不像她的蔷薇苑,除了必有的生活用品外,也就是她的四君子屏风拿得出手了。 “同人不同命啊”安欢颜不禁长叹一声。 感慨之后,安欢颜便又闭上眼睛陷入沉思,这几个月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些事情让她获取了不少利益,吸纳了很多人才之外,同时也失去了最珍贵的姐妹。 “科考舞弊案,司马徵被安盛收为己用,上官宇也投靠了我,可以说六部中的礼部已经被我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徐氏造反,周仲康顺利执掌户部,而周仲康也被父亲拉拢,户部也成了我的后盾,但是户部,现在我却不能任意掌控。而这期间,上官宇凭借着我给的信息,成功将内务府总管岳正风收归我自己门下” “巫蛊案,元辰熙将治宫之权交到我的手里,而我也算顺利的将六局尚宫拿下,虽说中间出了不少『插』曲,但是六局尚宫的心已经偏向了我,只要六局尚宫不出事,六局就已经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至于陆庭信和白啸烈...陆庭信倒是不用怀疑,就算他还有其他的心思,也是个不足为惧的。反而是白啸烈,我必须想个法子,绝了他的念想” 安欢颜闭眼沉思,手上不自主地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戒指,细细分析着这几个月以来得失利弊。 “现在朝堂之上,能说得上话的,而我又指使的动的,已经有了一部分,加上父亲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可以说已经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只是要对付其余三大家族,力量怕还是不够” “而且,在他们的大本营,无论是西安、江南还是洛阳,都没有我可以动用的人力物力,要一举摧毁他们,就现在而言,可以说是痴人说梦。看来我要做的还有很多啊!” 一想到这里,安欢颜不禁头疼,感到莫名的烦躁,几个月的努力,几经生死,得到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这显然是她没有料到的,她心里觉得自己有些失败,对自己甚是失望。 本以为有着前世的记忆,今生她会很顺利甚至是轻而易举的就能铲除四族,为自己报仇雪恨,却不料还是如此艰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失 有得必有失,这几个月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案子,无论是她安欢颜还是安家、韩家、苏家、叶家,还有没落的徐家抑或是牵扯在内的其他各家族,无辜与否,多多少少都被牵连,有的得到了很多,有的也失去了很多。 舞弊案,与徐家交好的纪鹤煊被逐出京城,而徐家也失去了礼部这条有力的臂膀。 江陵灾民动『乱』,以及引发徐家造反,导致了徐家整个家族的衰败,而司马平云则顺利接管江陵,虽说安家在江陵的势力有所扩大,但江陵毕竟是他们的地盘,要想让安家的势力在江陵成为主力,那么必须要在司马平云和新任太守周远道上下功夫。 另外,让安欢颜没有想到的是,安志杰会因为徐家造反而成功进入元辰熙的视线,现下更是在羽林卫任中郎将一职。 巫蛊案,安欢颜失去了凌烟,连青兰也成了残废。而安欢馨也被她自己连累,不仅失去了玉梅和香怡两个忠心的奴仆,自己被元辰熙禁足。 先皇后忌辰宴上,三妃联合设计安欢颜,没想到被安欢颜侥幸逃脱,而三妃则没有那么幸运,被元辰熙重罚。 宫人被害一案,安欢颜虽然被褫夺治宫之权,但是却成功收买了六局尚宫,也清除了三局之中存有异心和敌对之人。 细细分析之下,安欢颜得出了几个结论。对于成功打垮徐家,是存在幸运的因素,并不全然是得益于她自己的安排。要想打败其他三大家族,她仍要做大量的准备。 可是,转念一想,安欢颜又不禁黯然神伤,欲哭无泪,现在对她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离孩子生产只有七个月了,七个月后,她能否安然无恙还是个未知之数。假如老天爷不眷顾,那么这七个月内,她就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否则她重来一世,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凡事都有变数,如果上天垂帘,让她侥幸存活,那么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只是,她到底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老天爷愿不愿意让她继续报仇? “七个月,七个月的时间我能做些什么呢?”安欢颜不禁反问自己,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何种地步。 正暗自慨叹间,安欢颜就看到青兰出现门口,青兰身着一袭青衣长裙,头上也没什么贵重的头饰,只是用几根银簪发钗来固定发髻。 安欢颜深知青兰的脾气,只要她心里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青兰始终都会是这个态度,这副模样。那么方才她对梦玲说的话,将是一堆废话。 此刻安欢颜的心思全在怎么劝解青兰的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上,完全忽略了青兰手里端着的『药』。而当青兰把『药』递到安欢颜手里时,安欢颜才反应过来,哭丧着脸,『逼』着自己喝下了那碗曹天佑精心为她调制的『药』。 一碗『药』下去,苦的安欢颜直咧嘴,连忙喝了口茶漱口。一脸埋怨的模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青兰。 现在的安欢颜难得能『露』出这副耍宝的小脸,青兰心里一阵欢喜,然后起身去拿纸笔,不多时,便将写满字的纸递给安欢颜。 安欢颜笑着接下,然后低头仔细看青兰写的内容,许久过后才说道:“青兰,你先去内间等着,直到我叫你,你才能出来,而你的问题,稍后我会回答你的” 见安欢颜神『色』严肃,没有玩笑之意,青兰便推测出待会儿必会有人来找安欢颜,而她的问题,或许不用安欢颜亲自解释,她也能够得到答案。 还未点头答应,就听到外面有动静,青兰竖耳倾听,原来是小月,好像还有相爷,来不及多说,青兰轻提莲裙转身走进内间,将门轻掩,『露』出一条细缝,以便偷听。 小月将安盛领到大厅,便关门退下。 昏暗的大厅内,只余数盏灯火闪闪发光,将那寸瓦之地照的亮堂堂的。主宾位置上分别坐着安盛以及安欢颜两父女,安欢颜仍闭着眼睛轻靠在垫子上,也不主动问好,而安盛似乎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打算,两只宽大的绣袍分别搭在椅子的把手,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红木椅上。 寂静许久之后,安盛才缓缓开口问话,语气显得十分平静,道:“你让小月请为父过来,却又不说话,莫非是没想好怎么说?” 安盛与她难得有好好说话的机会,几乎每次见面谈话,都会有争吵,所以当安盛很平静的问话时,安欢颜倒是惊讶了一把。 坐直身子,将已经变冷的暖炉放到一边,拿起手帕擦拭着手上的汗渍,轻声说道:“父亲英明,女儿确实没想好该怎么问您,女儿也想不出,父亲会怎么回答女儿” “你想问什么?” “女儿想问父亲,当初父亲派人去江陵鼓动灾民暴『乱』一事,事后,父亲是怎么处置那些人的?” “你怎么想到要问这些人的?”安盛直觉觉得安欢颜这么问,必定是出了问题,所以心里既没谱又好奇。 “还是请父亲先回答女儿的问题吧”安欢颜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安盛。 见安欢颜态度有些转变,安盛心里更没了底,强撑着说道:“当初为父派去江陵的人,都是我安家的心腹,受安家恩惠多年,事后,我便命他们留在江陵,替安家暗地里监视江陵的情况” 果然如此!若非安盛野心太大,也不会让元辰熙察觉,以致于后来的事情...... 一想到此处,安欢颜满腔的恨意不自觉的流『露』出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让人喘不过来气,而安盛更是被安欢颜那双散发着阴冷目光的眼睛看的有些发『毛』。 安盛强撑着精神,问道:“莫不是出了事情?” 心里的怒气还未消散,安欢颜张口便是揶揄之话,说得安盛老脸红了一阵儿又一阵儿,“父亲,出不出事您难道不晓得?徐家造反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江陵有哪些动静您又是否全然知晓?而现在江陵又是个什么情况,您心里都一清二楚吗?” “当然,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上报江陵的情况,而司马平云也在月前上过折子,他们说的内容并无二致”安盛强辩着,生怕自己漏了怯,又被安欢颜一顿数落。 安盛自以为掩饰得好,可是安欢颜仍旧看得出来,本想大发怒火,可是望着安盛那神『色』慌张,充满风霜岁月的脸,就忍不住叹气,“哎!” 几经考虑之后,安欢颜说道:“父亲,别的话,女儿也不想多说了,把那些人处置了吧” 话到此刻,安盛自然也明白自己派去江陵的人肯定发生了他不为所知的事情,连忙问道:“那些人怎么了?” 安欢颜本就压抑着愤怒,没想到安盛竟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会有此一问,怒气不由得蹭蹭的往上蹿,若不是青兰还在里面,安欢颜想给安盛留点面子,断然不会强压着怒火。 低沉着声音,缓缓说道:“父亲,那些人怎么了,您不该问女儿,他们是您派去的,他们什么情况,按理说您应该才是最清楚的。如果您肯听女儿一句话,就立即派人去江陵把那些人处置了” “单凭你的一句话,就让为父派人去灭口?欢颜,为父不是不信你,只是,为父实在不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 那些人是安盛培养多年的心腹,安盛自以为他们是最牢靠的,而且若是真的出了事,他们不可能不上报。如今,只凭着安欢颜的几句话,就让安盛把他的心腹灭口,实在是有些为难他。 安欢颜的种种猜测,安盛自然想不到,故而也联想不到是江陵那里出了岔子。想到这点,安欢颜的怒气才稍稍退减。 耐着『性』子解释道:“父亲,江陵先是遭受天灾,又遇徐家造反,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生息,确实改善了许多,但是江陵的人心还未稳,民生也未得到恢复,何况镇国公一死,江陵王最大的天敌没有了,怎么会不抓住这个大好时机?可是,现在呢?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江陵太安静了?” “司马平云的本事如何,父亲心里也有数,自他被调往江陵已有十余年,而这十年来,江陵的军队仍有镇国公一手把持,此次若非徐家造反,镇国公阵亡,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也坐不上将军的位子” “所以你认为凭着江陵王的本事,应该选择趁『乱』生事,而不是蛰伏,按兵不动?” “不单单如此,徐家造反,在江陵官场任职的徐家人也受到牵连,所以此次,江陵可以说是动了根本,要想恢复到鼎盛时期,百年都未必能成事。不过,现在女儿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反而是夏朝的举动” 闻言,安盛忍不住皱眉看向安欢颜。 “什么意思?” “江陵内『乱』,毗邻江陵的夏朝竟然也无动于衷,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安欢颜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背叛 安欢颜担忧夏朝没有落井下石,趁机攻占江陵,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安盛却并不以为然。 “关于此事,为父倒是和你的见解不同。三十年前,我大元王朝曾与夏朝在江陵有过一战,当年我朝式微,夏王举兵来犯,当时还是镇国将军的徐名籍带领我朝三十万兵马与夏王在江陵展开了生死一战,那一场战役,两国都损失惨重,不过最终还是以夏王的惨死而结束了两国的战争” 安盛微眯着眼睛,回忆着当年的情形,那时他也是青春少年,心中还有报国之念,从百姓口中听说后,便对此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只是后来物是人非。 “那一战过后,夏朝便向我大元王朝俯首称臣,岁岁朝贡,而且,夏朝国小势微,那次战争也是倾尽了所有,若非当年大元王朝内忧不断,无暇顾及外患,此刻怕是再也听不到夏朝二字了。虽然事情过去了三十年,夏朝一个贫瘠小国要想恢复国力,只怕再过三十年都未必能恢复如初” “原来徐家还有过这样的事迹,可惜了镇国公这样的人才”安欢颜忍不住摇头叹息。 “好了,不说这些了。为父听你方才所言,可是江陵那边出了事情?你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安盛问道。 “父亲,江陵是否出事,女儿也无从得知,只是从情理上来讲,不应该是现在这种状况。不过,有一件事女儿很肯定,那就是父亲派去江陵的人已经不能用了” “为何你如此肯定?他们是为父培养多年,最信任的人,如果他们背叛了为父,为父不可能不知道”安盛十分笃定地说道。 “父亲,话别说得太满,不然被自己打脸的滋味可不好受。如果父亲不相信女儿的话,不妨试探试探他们” 安欢颜的自信,让安盛心里那份坚不可摧的墙产生了一丝丝裂缝,他犹疑的看向安欢颜,问道:“如何试探?” “女儿想先问父亲一个问题,当初父亲派人假装成镇国公的人,去江陵王的地盘捣『乱』,和鼓动灾民发生暴『乱』是否为同一批人?” 安盛点点头说道:“是同一批人” 听到安盛的回答,安欢颜眼中闪过喜『色』,说道:“那就好办了,父亲,要想试探他们是否还忠于父亲,那么这次派去江陵的人就不能是您的人” “你的意思是怕他们串通好了蒙骗于我?” “是,所以女儿建议父亲让二哥的人去江陵打探” “志杰?” “二哥行走江湖多年,认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而江陵王也是出自绿林,他们行事要比父亲的人方便的多,也更容易打探到消息” “嗯”安盛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赏的目光,笑道:“你考虑得很周到,就这么办,只是要打探何事?” 虽然人选有了安排,可是安盛依旧不明白安欢颜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很简单,父亲派人去江陵,让他们调查监视江陵王的动作,看看江陵这段时间江陵王到底在做什么,然后也让二哥的人做同样的事情” 话到此时,安盛便明白了安欢颜的意图。 “为父明白你的意思了,一会儿便会传下令去,倒是志杰那里该如何向他说明此事?志杰护送皇上去了护国寺,也不方便跟明说我们的打算”安盛眉头微皱,唉声叹气地说着。 “二哥那里就由女儿去说吧。不过还有一事,女儿需要父亲帮忙” 安志杰和安欢颜一向走得近,而主意也是她出的,由她去做这件事是最稳妥不过的,安欢颜既然肯主动提起,安盛自然乐意,嘴角微微翘起,却又怕在安欢颜面前漏了心思,只好强忍着心里的笑意。 “那志杰那里就交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为父帮忙?” 安盛的心思,安欢颜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不想当面戳穿,免得让他难堪,而且接下来她要说的事情,少不了安盛的帮忙,也因着这个缘由,安欢颜只好装聋作哑。 “女儿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帮二哥拿下羽林卫的兵权” 目光没有任何闪烁,在昏暗的灯光下反而愈发的光亮,望着那双坚定而又散发着光彩的双眼,安盛的心里咯噔一下,好似被什么敲打了一下似的。 双眼微眯,嘴巴也紧紧抿着,心里也戒备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安盛那副惊骇又畏惧的表情甚是惹眼,安欢颜不由得想发笑,应是愣生生的忍住了。 “父亲,您没有听错,女儿要助二哥坐上羽林卫上将军的位置” 饱含嬉笑的声音再次响在安盛的耳边,他不由得站起身子,颤颤巍巍的指着安欢颜,嘴巴抖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父亲,女儿知道您想说什么,不错,现在羽林卫确实是由权孝斌执掌,而原属于羽林卫的两万人马也都尽数效忠于权孝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女儿想废掉权孝斌实是痴心妄想,但是现在不同了” “你是说志杰的出现发生了改变?” “父亲英明,女儿就是这个意思。权孝斌此人贪心不足,皇上心里怕是早已容不得他,只不过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代替他,所以迟迟未向他下手” “志杰也不过刚刚出头,无论是哪方面都不能和权孝斌比肩,你认为皇上会把羽林卫交给他?毕竟羽林卫职责重大,志杰能不能胜任也是一回事”安盛疑问道。 “如果皇上不信任二哥,也不会让他一个新科武状元带兵去武昌助阵,所以父亲大可放心” 安欢颜对安志杰信心十足,安盛心里还是打鼓,脸上的疑云没有随着安欢颜的安慰而消失不见。 安欢颜也没有心思跟安盛三番四次的去解释,接着说道:“皇上此次出宫,由二哥和阮庆东随行,所以值守宫门的中郎将就是公羊宇寒和柴仲尹二人” 方才安欢颜提到的三个人,现在都是羽林卫举足轻重的人物,要想对付他们,难度很大。 安盛捋须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权孝斌麾下能堪当重任的便是他们三人,阮庆东之父在军中颇有声威,若非『性』子耿直,如今也不会得了个闲职的差事,而阮庆东心高气傲,屡次得罪权孝斌,所以也不得权孝斌看重,与其对付他,不如收买他” “公羊宇寒原本是左千牛卫的人,权孝斌掌权后,他也就顺势成了权孝斌的麾下,甚得权孝斌重视,再加上公羊家族本来在朝中的影响力,要动他怕是不易” “更不用提柴仲尹了,他本就是权孝斌提拔上来的,自然不会背叛他,而我们要想除掉他,只怕也是难事一桩”安盛忍不住连连叹息,他实在没想到安欢颜会打羽林卫的主意。 安盛考虑的面面俱到,倒是让安欢颜吓了一跳,正如他所分析的,除了阮庆东另外两人都不好对付。 “父亲,您的顾虑女儿清楚,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女儿也明白,但是女儿想动他们的心思仍旧没有改变。要想除掉他们是有些困难,所以女儿才需要父亲的帮助” 安欢颜的语气十分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安盛不由得认为她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除掉他们的计划?” “父亲,女儿在您眼里就是这么神通广大的吗?”望着安盛期待的表情,安欢颜不由得开起了玩笑,只是,虽然是玩笑,安欢颜却感到有一丝丝的烦闷。 安欢颜的打趣,让安盛顿时一阵脸红,“咳咳,不要说笑了,正事要紧” “是,父亲,女儿确实有些想法,只是能不能行得通,还得两说。权孝斌执掌羽林卫多年,要想动他,就必须先把他手下的那几员大将搞定,方才父亲也说了,阮庆东不足为虑,所以女儿首先想对付的便是柴仲尹” “柿子先挑软的捏?” “正是如此” 安欢颜的想法,安盛倒是能理解,毕竟比起有背景的公羊宇寒,柴仲尹更好对付一些,只是要对付柴仲尹也不是张张嘴就能办到的事。 安盛的脸『色』『露』出凝重之『色』,沉『吟』道:“为父派人调查过柴仲尹,此人有野心,而且心机也很深,更没什么大的把柄,如果我们要对付她,就必须一击即中,否则让他生了戒心,恐怕就再难向他下手了” “嗯,父亲所虑极是。不过,女儿刚才提到,现在值守宫门的人便是公羊宇寒和柴仲尹二人,所以...” “所以你打算在皇上离宫期间,惹出『乱』子,让柴仲尹背黑锅?” 安盛一言道出安欢颜的计划,安欢颜却并不感到惊讶,毕竟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傻子也都知道她的打算了。 略作沉思说道:“只是如此还不够,要想把柴仲尹下马,那么我们惹出的『乱』子必定不能小,如果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皇上的处罚也不会太重” “这点为父也想到了,只是真要办的可就难了。柴仲尹守卫的是皇城,手下兵马又多,何况你是想在宫门口惹『乱』子,就更加难办”安盛不由得深深皱眉,一张充满风霜的老脸不禁又多了几道褶皱。 正如安盛所言,皇城脚下,天子重地,想在宫门口惹是生非,除了找死还是找死,安盛有此烦忧,她可以理解。不过,若真是束手无策,她也不会贸然提出此案。 “女儿倒是有一个法子,就怕父亲不同意” “你且说来听听”安盛连忙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监视 “今日福贵来过府里,想必父亲也见到了,据他所言,明日姐姐会带着诸位皇子公主前往护国寺,而这护送人选就是柴仲尹”话到最后,安欢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炯炯有神的双眼目光如炬望向坐在昏暗灯管下的安盛。 闻言,安盛心里大为震惊,不可置信的望着安欢颜,颤抖着双唇,轻声道:“你,你,你想对你姐姐下手?” “父亲,您想多了,女儿眼下想对付的是柴仲尹,暂时还轮不到姐姐呢”安欢颜轻声一下说道。 安盛却是不信,安欢颜想要除掉安欢馨的心思在他面前表『露』过无数次,他可不相信她会对她手下留情。 瞧见安盛一副狐疑的神情,安欢颜心里也明白此时安盛心里在想什么。 本来对付权孝斌的计划,安欢颜是不打算现在就实施的,但是老天爷送给她一个良好的时机,她自然要把握住。 而且派人去截杀安欢馨一干人等,如果能够趁机除掉安欢馨或者那几位皇子公主,她也算赚了,如果没有得手,也可以把护送不力的罪名推到柴仲尹的头上,更重要的是,她要抢在所有人前头引发内『乱』,以此让三大家族互相出手,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前世,元辰熙打压四族,四族反抗,她曾亲眼见到朝廷上下一片混『乱』,虽然最后安然无恙,但是各自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自立太子的消息传出后,她认为三大家族一定会有行动,她也想看看今世,三大家族到底要如何行动,可是她思来思去都觉得不妥,最终还是决定抢先占其优势,然后作壁上观,待到合适时机再出手。 “你的计划为父不同意”安盛果断拒绝。 “为何?”安欢颜掩面轻笑问道。 “护送贵妃以及皇嗣出宫,柴仲尹一定是谨慎之至,身边的人手也是超乎你想象的,单凭为父手下的人与羽林卫火拼,简直是以卵击石,而且也未必能够得手,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为父当然不同意” 安欢颜不知是安盛在乎安欢馨的安危还是担心自己手下的人手白白送命,但是无论是何种原因,都不能阻止她要动手的决心。 但是安盛的严词拒绝,却让安欢颜的心瞬间冷了下来,连声音也变得阴寒冰冷,“父亲,就算您不同意,女儿还是会派人去做,只是那时,能不能护得住安欢馨,女儿可就不敢保证了” “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为父?”安盛怒喊道。 安欢颜不语反笑,道:“父亲,你可明白此事女儿为何会求助父亲帮忙?” 安欢颜此问倒是难住了安盛,若说安欢颜手下无人可派,他是万万不相信的,单说她宫里那位张石就比他首先一竿子人都要强得多,如果说还有别的原因,难不成她真没有杀安欢馨的心思?安盛心里『摸』不准。 双眼微眯打量着安欢颜,却是在她古井无波的表情下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只好放弃,说道:“不用兜圈子,直接说就是” 看见安盛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安欢颜心里也十分不悦,低头摆弄着手上的白玉戒指,缓缓道:“现在朝中立太子之言盛行,而三大家族也都会纷纷采取行动,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把这碗水搅浑” “原来如此,好打算!”安盛立即顿悟 安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眼中充满了狡诈的笑意,安欢颜却是不理会,接着说道:“先前我们便分析过,三大家族甚至于我们安家,无论是哪一家都有可能登顶,而最有利的便是育有皇子的苏家和叶家” “此次安欢馨带着诸位皇子公主离宫,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大好时机,同时也给了三大家族一个机会。要想不费吹灰之力登上那个位子,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除掉对手最重要的棋子,而眼下就是绝好的时机” “可是,此次出宫的四位皇子公主以及欢馨,可是囊括了三大家族以及我们安家在内,如果其中任何一家想要下手,可能都会连累本家失去赢得那个位子的资格”安盛还是有所忧虑。 “凡事都有风险,正如父亲所说,我们四族都在内,那么最有可能动手的苏家和叶家,无论是除掉大皇子元卫风还是二皇子元卫肆,现在能被立为太子就只剩下活着的那个人,所以只要他们其中一人被除掉,朝廷必定发生动『乱』。当然了,这是女儿预想的最糟糕的局面”安欢颜莞尔一笑,仿佛在说什么值得欢笑的事一般。 看着安欢颜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安盛却是笑不出来,愁着个脸说道:“现在的时局已经很不安定了,徐家一族退出朝堂后,为父派人悄悄去三大家族查探过,他们暗地里有过不少动作,想来也已经预见皇上会像除掉徐家那样将他们一网打尽” 徐家也是百年世族,一朝被灭,三大家族没有点警惕『性』是不可能,暗地里搞小动作也属正常。 “不管三大家族有何行动,他们与元家总有决裂的那一天,到时候就不知是鹿死谁手了。未来的事我们谁都无法预测,与其担心以后的事情,不如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刚刚女儿也说过,那是女儿预想的最糟糕的局面,如果刺杀失败,安欢馨和三妃一定向皇上讨要说法,而皇上一定会追究到底” “刺杀失败,三族必定向皇上发难,请求彻查刺客,你有什么法子能保证我们不会被怀疑?”安盛问道。 “怎么?父亲还没有想明白吗?此次离宫的人除了那几位皇子公主还有姐姐在呢”安欢颜话语轻柔,可是那张俏脸上却挂着渗人的笑容。 “你不是没有动欢馨的心思吗?”安盛不由得立即问道,生怕安欢颜又改了主意。 “父亲放心,女儿既然跟您保证了,暂时就不会动姐姐。所以父亲应该明白为什么此事女儿会请求父亲帮忙了吧?” 安欢颜已经说得如此清楚,他如何分辨不出来。只是,细细一想,这哪里是请求,很明显是威『逼』。 “为父知道了,为父会好好交代他们的”安盛闷声答道。 对于安盛的反应,安欢颜早已预料到,利用安欢馨的安危迫使安盛派人去刺杀,无论成功与否,她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安盛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深沉的心思啊!”安盛心里暗暗叹道。 “时间不早了,父亲您该去安排了,对了,女儿还要多嘴嘱咐您一句,派去刺杀的人武功最好高明一点,还有,让他们在城外动手” “知道了”安盛冷冷说道,然后大袖一甩出了水仙苑。 此时一直在内室听到全过程的青兰早已是冷汗出了好几身,待外室没了动静方,便猫着腰探出头来,左看右看,发现确实没有安盛的身影,才敢走出来。 望着青兰颇有逗趣的动作,安欢颜忍不住发笑说道:“青兰,你何时这么怕父亲了?” 见安欢颜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青兰一个白眼飘过去,随后也快步走到安欢颜身边坐下,从袖中拿出一沓纸递到安欢颜手里。 安欢颜粗略一看,发现手上的纸竟有十数张,她便没有想看下去的心情了,摇了摇手中的那一沓纸,抱怨道:“你进去才多长时间,就有这么多问题?” 青兰也不听她的抱怨,拿过她手中的纸一张张摆在安欢颜面前,指着上面的字。安欢颜无法只得凑近去看,然后一一解释道:“刺杀计划,我没有隐瞒,对父亲说的话全是真的,所以这些问题就略过。至于安欢馨...” 提到安欢馨,安欢颜止住了声,缓缓低下头,将手上的白玉戒指取下拿在手里把玩,道:“我暂时还不能动他,父亲的心里还有她的位置,而我对她背后的那些人也很感兴趣,所以安欢馨还有活着的必要” 安欢馨的背后还有别人,她是知情的,虽然这段时间她没有跟在安欢颜的身边,但也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清楚。青兰的爹娘是府里的奴才,她也在府中多年,多少有点自己的人脉,而通过这些关系她打听到安志杰和安欢颜都打听过董家。 相府的女主人董氏就是董家人,而安欢馨是董氏的亲生女,安欢馨背后必定有董家,至于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势力,她就不得而知了。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纸黑字,又抬头看了看神情有些落寞的安欢颜,青兰一把将手中的写满疑『惑』的纸用力撕碎。 安欢颜瞧见青兰的动作又想笑又想哭,无论青兰在不在她身边,她永远都能明白她的心思。 “青兰有一件事,我需要跟你商量商量”安欢颜将戒指戴回手上,满怀歉疚的看了看青兰,接着说道:“本来我打算带你一起去京郊别苑的,但是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我不能带你去了” 青兰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好似在问为什么。 “安皓轩回来了,我和二哥都要跟着皇上去京郊别苑,府里不能没有我的人,所以我想把你留下来,你和白诚的婚事还有月余,留你下来别人也不会怀疑” 青兰会意,立即在安欢颜的掌中写下监视二字。 安欢颜嫣然一笑,拍了拍青兰的手,笑道:“真不想把你嫁出去,让白诚捡了个大便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 刺杀计划 自青兰受伤回安府休养,她们两人就没什么机会好好说说话,难得有时间也都紧着正事来,即便有欢笑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玩笑过后,安欢颜正『色』说道:“青兰,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见安欢颜神『色』严肃,青兰也便止了笑,认真的看着安欢颜,竖耳倾听。 “父亲认你为安家女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我也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你并没有把你自己当成安家女来看待。我为什么让父亲认你为女,而白家答应你和白诚的婚事又是为了什么,这些你都清楚。青兰,你不要着急,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见青兰神『色』有些急切,安欢颜出声安慰。 “我今天之所以找你来,就是想跟你强调一点,那就是你已经是丞相之女的身份了,无论你愿不愿意,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而这个事实你只能接受。白家的情况想必不用我跟你透『露』,你也了解过一些情况,白啸烈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若是你再轻看你自己,白家的人又怎么会把你放在眼里?” “嫁入白家之后,除了白诚,白府没有人是你的依靠,你必须自己一个人面对,而梦玲、百合也需要你来守护。青兰,你认为现在的你,有能力守护她们吗?” 安欢颜苦口婆心的劝说,青兰听了进去,也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正如安欢颜所说,正因为她心里都清楚,所以才迟迟不肯接纳自己的新身份。 当她独自一人进入安家祠堂时,安盛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即便她已成为安家女,他却永远都不会承认她是他女儿。那时她便明白无论她的身份有没有改变,安家都不会成为她的后盾。 当白诚告知她,是因为安欢颜的原因,他父亲才改变主意同意她与白诚的婚事时,她心里也清楚,白啸烈并没有真正认可她,更没有把她当做自己的儿媳『妇』看待。 安欢颜的好意,青兰是感激的,同时她也觉得自己很可悲,直到此时此刻她都不愿意接受。满腹的委屈无处可诉,只能化为无语的泪水,任由它滴落。 青兰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悲伤,泪水,可是安欢颜又怎么察觉不到呢?内心暗暗叹息一声,然后将她抱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慰道:“哭吧,有什么委屈哭出来就好了,只是哭过之后就要去面对,当你真正能面对她的时候,你就再也不会为它掉眼泪了” 藏在内心深处的痛苦,无法对人言语的委屈,发泄之后,就会舒服很多,感觉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减轻了不少。 哭诉过后,青兰擦掉满脸的泪水,定了定神,便在安欢颜手中写道:“姐姐,谢谢你的开导,以后我不会再钻牛角尖了” “那就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青兰,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青兰点头,起身回了蔷薇苑。 而青兰一走,安欢颜也立即起身独自一人前往张石的住处,也就是她生母之前所住的白『露』苑。 提着并不明亮的灯笼,提手照着头顶上方的三个大字,安欢颜心里一阵感慨。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董氏的蒹葭苑和她生母生前所住的白『露』苑,名字的由来便是这首诗。 据她所知,这所白『露』苑乃是她生母谢氏和安志杰的生母姚氏的居住之所,可无论是姚氏还是她生母谢氏,她都从未见过。她曾听府中的老人说过,姚氏是在安志杰九岁那年因病过世的,而安志杰却声称是被董氏害死。 至于她生母谢瑶,安盛曾在她面前提起,谢瑶本是商户女,而这期间到底又发生了何事,从而沦为卑贱的婢子?这些她都一无所知。 心中慨叹许久,仍得不到任何答案,安欢颜便没有再深究,轻提莲裙走进了白『露』苑。自她从记事起,便没有踏进过白『露』苑,也不知为何,从开门的刹那,她就感受到一股暖意,好似一缕阳光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可是看到满院的杂草丛生,堆积一指厚的灰尘,安欢颜又心生悲凉,这就是人去楼空吗? 正当她独自悲悯间,正在屋内准备休息的张石听到了外间的动静,便出来查看究竟。当他看到安欢颜一身红衣**在院中央时,他挪动的步子又退了回去,返身走回屋内,将手中的长剑放到桌上,又会内间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貂绒披风出来。 沉浸在自己思维的安欢颜全然没有察觉张石的动静,直到厚重的披风披在自己的肩上,她才有所警觉,神情紧绷,立即回头,发现来人是张石,神情又立即松懈下来。 走到石桌前坐下,安欢颜又指了指旁边的石凳,示意张石也坐下来。张石点头,同时接过安欢颜手中的灯笼,将它放在石桌的边角上,昏暗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摸』着披在身上的貂绒披风,安欢颜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说道:“发现安皓轩的踪迹了吗?” “主子,奴才在安皓轩出没的附近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安皓轩的踪迹,奴才回来后又悄悄去夫人的蒹葭苑查探过,安皓轩确实没有回府” “安皓轩既然已经回京,为何不回相府?反而要在外逗留,其中必有蹊跷”安欢颜始终都想不透,无奈摇了摇头。 张石出自暗侍,要说武功无人能及,这暗里探查的本事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时间太短,他也没把精力全放在安皓轩的身上,成效自然不大。 “主子,再给奴才一点时间,奴才一定能打听出来” “不用了,我虽然在意安皓轩的行为,但是现在,他还影响不了大局,安皓轩的事情就交给哥哥,我另有事情吩咐你去办” “主子请吩咐” 安欢颜把自己的计划又跟张石解释了一遍,而张石听完后并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皱眉沉思,好似并不同意安欢颜的计划似的。 张石的举动也让安欢颜感到诧异,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你觉得哪里不妥吗?” “主子的计划奴才没有觉得不妥,只是刺杀一事,派相爷手下的人去是不是太过于冒险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父亲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他知道这件事的厉害,派出去的人必定是极为可靠的,而且我在意的并不是刺杀能否成功” 安欢颜的『性』格,张石早已『摸』透,既然她心中已有了打算,他也不必多嘴,只是... “主子,奴才还是不放心,不如明日奴才悄悄跟在凤驾后面,若真出了意外,奴才也好补救” 没有任何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中间的各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错,此次的刺杀计划也是多有纰漏,但不冒险就想得到自己想要的,跟异想天开无异,所以安欢颜才放心让安盛去执行这个计划。 张石伺候她已有几个月,虽然他从不在他面前表『露』自己,也不代表安欢颜就看不透张石这个人。此事他既然觉得有风险,那么必定是计划的某些部分容易出问题,有他看着她也放心。 “好,随你做主”安欢颜微微一笑,随后低下头『摸』着稍稍隆起的小腹,脸上的笑意不断。 安欢颜有孕,张石有喜有悲。天地万物分阴阳,一个女人,有夫有子才是完美的。如今安欢颜怀了孩子,又有皇上的呵护,自然该是幸福的。可是,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美好。 “主子,安将军那里,您看奴才何时去方便?” “江陵的事情...先前是我报仇心切,鲁莽了,事后又欠思考,所以才有了今日这等局面。已经拖了几个月了,也不差这几天,等我们和皇上汇合之后再跟哥哥提这件事也不迟” “是,奴才明白了” 交代完事情,安欢颜便起身准备回水仙苑,在院中坐了许久,身子都凉了,又怕惹了风寒,还得喝『药』,便没了和张石聊天的心思。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行动” “奴才送您回去”张石拿起灯笼准备送她,却被安欢颜拒绝了。 安欢颜接过灯笼,挑在身前,对着张石说道:“你不必送我回去,早点休息吧。明日的行动,你尽量不要出面,免得伤了自己,虽然我相信你的武功,我还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 “多谢主子关心,您放心,奴才一定会毫发无损的回来” “嗯,这件披风,明日等你回来亲自去找我讨要,否则我是不会还的”安欢颜语带笑意,可是却掩饰不住那满脸的担忧。 这一刻,张石的心里感受到了一股暖流,身子微微颤抖,连眼眶都红了几许,怕安欢颜察觉又怕她笑话,便低下头,“这件披风是奴才的师傅相赠,对奴才来说非常珍贵,如果主子喜欢,奴才愿意双手奉上。只是...明日奴才一定会亲自站到您面前讨要” “好,我等着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结交 交代完事情,安欢颜便独自一人挑着灯笼回了水仙苑,让丁香等人伺候着睡下了。 翌日一早,安欢颜还睡得正香的时候,就听到外间有动静,挣扎着睁开双眼,仔细听外面的响动。原来是安盛书房的小厮来报,陆庭信正在安盛的书房,安盛请她过去议事,而小月她们又不敢擅自做主叫醒她,便准备打发小厮走。 昨日刚刚发生了韩霸被劫一事,陆庭信此来必是为了此事,安欢颜也顾不得休息,让她们伺候着洗漱梳妆。 “小月”安欢颜冲着门外高喊一声。 听到安欢颜在叫她,小月让梦玲在外面看着,便走到内间,正好看到安欢颜起床,便上前服侍。 “主子,是相爷派人来请您过去”小月一边伺候安欢颜洗漱一边报告,刚刚发生的事情。 “嗯,我听见了,你让他回去回话,说我一会儿就到” “是”小月领命,便又去了外间。 那小厮接到安欢颜的回话,高兴地不得了,如果不能带话回去,凭安盛的『性』子,说不定得赏他一顿板子。 “是,小的告退” 小厮走后,小月又进了内间服侍安欢颜,梦玲也跟着进来一起服侍。 安欢颜是被吵醒的,自然没有精神,再加上身体又很疲惫,便让小月简单梳了个髻,再有几根玉簪束发,妆容也是画的极淡,又是一身白衣罩体,比起昨日那般红衣妖娆,今日则是素净雅致,各有各的美。 收拾好一切,三人便往外走,刚出水仙苑的大门,安欢颜止住脚步,回头冲着小月说道:“小月,你不必跟着我去了,青兰在蔷薇苑等着你呢” “青兰小姐?”小月心中疑『惑』。 “你去了就知道了,去吧”安欢颜也不多做解释。 “是”小月甚为不解,却也不敢质疑,点头称是,往蔷薇苑的方向走去。 跟在安欢颜身后的梦玲也是蒙了圈,她一直在蔷薇苑伺候青兰,怎么不知道青兰要找小月?难道是她没听见? “小姐,早上奴婢过来的时候,没见青兰姐姐说要找小月啊”梦玲在一旁歪着头问道,那神情极为可爱。 安欢颜无语,回头瞪了她一眼,说道:“就你话多,好了,我们去父亲的书房吧” 安欢颜的无端斥责,让梦玲感到委屈,撅了噘嘴,表示自己的不满。安欢颜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却也没再说什么。 见此状,梦玲便明白过来,安欢颜此举分明是不想让小月与她们同行,心中也不恼,扶着安欢颜,两人缓步向前走去。 一路上安欢颜都没有说话,梦玲也未开口,可是梦玲却注意到,虽然安欢颜没有说什么,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刚走到安盛的书房大门口,安欢颜就看到陈师爷焦急的在门口打转。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 而站在大门口的陈师爷看到安欢颜的到来,心中一阵欢喜,刚刚还一脸忧愁,瞬间变为喜『色』。 “卑职参见安妃娘娘,娘娘金安”陈师爷躬身行礼。 “陈师爷不必多礼,起身吧” “谢娘娘” “看门的小厮呢?怎么不见他的踪影?”安欢颜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守门小厮的踪迹。 “回娘娘的话,那位小哥匆匆忙忙的出去了,不知是为了何事”陈师爷如实禀报。 小厮来去匆匆,必是安盛有吩咐,也不知安盛和陆庭信说了些什么,安欢颜心中升起了一丝忧虑。 “那陈师爷等在此处又是为了何事?” 陈师爷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上前几步,凑到安欢颜面前,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娘娘,陆大人要对付钱洙” “哦?本宫不是交代过你,现在不能动钱洙的嘛”安欢颜俏脸微怒,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 见安欢颜动怒,陈师爷连忙躬身作揖,声音微微颤抖,道:“娘娘息怒,卑职曾劝说过陆大人,可是不知为何,陆大人又动了对付钱洙的心思” “你且细细说来” “是”陈师爷点头称是,又把回去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明。 “那日卑职回到大理寺,便和陆大人商议如何处置钱洙,陆大人的意思是想尽快把钱洙除掉,后来经过卑职的劝说,陆大人决定暂缓对付钱洙的行动,而是先偷偷监视,且带来日。但是今日在来相府的路上,陆大人又亲口跟卑职说他有了对付钱洙的方法,至于具体计划,卑职还没来得及问” 听完陈师爷的叙说,安欢颜不由得眉头微皱,短短的时间内,陆庭信就改变了主意,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挑唆,看来得先把那人的身份调查出来。 “调查钱洙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娘娘,钱洙办事谨慎小心,以往经过他手的案子,卑职大概都看了一遍,没有任何破绽,还请娘娘再宽裕卑职一些时间” 前世,钱洙能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便说明他不是个无能之辈,今世又岂会轻易让人查出他的把柄。因此,陈师爷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也是正常,安欢颜并不生气。 “无妨,本宫不着急,你慢慢来就是。韩霸的案子陆庭信是怎么处理的?” “陆大人已经向皇上上了折子,请求抓捕韩霸一案由金吾卫和大理寺共同执行” 大理寺的行动,安欢颜早就知晓,如今再问也不过是想再确认一遍。 “劫走韩霸的那帮黑衣人,你们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陈师爷摇头,“韩霸被劫走时,卑职在场,前后一共有两批黑衣人,本来卑职带人救援时,已经控制住了局面,没想到凭空出现另一批黑衣人,我们被打的措手不及,那批人的武功又高,所以在金吾卫的人到来之前,韩霸就被劫走了” “那依你所言,这两批人是否为同党?”安欢颜问道。 “卑职也不敢断定,不过,既然他们的目的都是来救韩霸的,应该是同党无疑” 韩霸被劫是安欢颜意料之外的,而如今人被劫走,要想找回来就不那么容易了,韩霸的生命无虞,那么韩家的动作相应的也会慢下来,这还真是她不愿看到的,一想到这里,安欢颜便感到心累,韩家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思虑片刻,安欢颜缓缓说道:“韩霸的案子让金吾卫的人参与进来是谁的主意?” “娘娘,是钱洙的主意,还有一事,卑职要向您报告,据陆大人所言,金吾卫的田长史和韩家有姻亲关系,而秦浩将军一向重用田赛,卑职怕秦将军将此案交给田赛,那么韩霸就永远也抓不回来了” 田赛?听到这个名字,安欢颜不由得回想起此人,却如陆庭信所言,田赛深得秦浩看重,一再提拔此人,而田赛也是个心狠手辣,能办大事的人。不过,田赛与韩家的关系也并非陈师爷那般担心的那样,田赛之所以和韩家联姻就是看中了韩家的背景势力,如果让他意识到韩家快要完了,田赛绝不会再与韩家亲近。 安欢颜低头不语,陈师爷也不敢出声打扰,片刻后,安欢颜才说道:“陆庭信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陆大人说他有办法能让田赛不参与韩霸的案子” “哦?有何办法?”安欢颜诧异,难得陆庭信会有主意,不由得问道。 “宣阳坊纵火案,皇上交给了金吾卫,秦浩便把案子交给田赛处理,陆大人的意思是让卑职在纵火案上捣『乱』,不让田赛腾出手来沾韩霸的案子” 闻言,安欢颜倒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可是脸上忧思的神情却不像是同意陆庭信的做法。 “这两件案子你们看着办吧”安欢颜还是没有干预陆庭信的做法,“陈师爷,本宫想跟你借几个人,不知你可否愿意” 话题突然一转,还沉浸在韩霸案子上的陈师爷有些反应不过来,呆了片刻,说道:“娘娘客气了,只要有您看得上的,您尽管开口” “陈师爷这话让本宫心里感到很温暖,本宫看上的你结交的那几位江湖朋友,经过劫狱一事,本宫十分仰慕他们的武功和为人,所以本宫便想与他们见见面,喝喝茶,不知你能否为本宫引荐引荐?” 安欢颜突然提及那几位,又明言指出他与那几位的关系,陈师爷便知他隐瞒之事已经暴『露』,连忙跪下认错,诚恳说道:“娘娘恕罪,卑职不是有意隐瞒,而是那几位朋友所托,江湖人最看重名誉,如果传出他们与官家勾结,那他们就会受尽江湖人的唾骂,卑职实在有不得已的原因,还望娘娘不计较卑职擅自隐瞒之罪” 陈师爷和那几位江湖人的关系,安欢颜已经猜到,之所以现在点破,是因为安欢颜手中无人,而她对那几位江湖人的印象也很好,觉得他们可以利用,便当着陈师爷的面点破,也是不想陈师爷拒绝。 “陈师爷言重了,本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不过本宫向来敬重有本事的人,所以便想与他们结交一二,他们的难处本宫也明白,所以才想通过陈师爷说和说和。陈师爷,本宫此举不会唐突了吧?”安欢颜也装出一副十分为难,可是又很爱才的模样。 陈师爷与安欢颜的接触甚短,但是她的为人他也清楚一些,所以当安欢颜放低姿态的瞬间,陈师爷就已经明白,这件事由不得他不答应。 “娘娘说哪里话,这是他们的福气,怎么会唐突,只是卑职也不敢擅自做主替他们答应,不如待卑职回去与他们说道说道,再来回复娘娘,娘娘意下如何?” “那就多谢陈师爷了” “娘娘客气,这是卑职的本分” “想必父亲在书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本宫就先进去了,陈师爷是否与本宫一道进去?” “是,娘娘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安定 安欢颜与陈师爷谈完话,便准备进书房内院,转身的刹那就看到梦玲如呆头人一般,愣愣地看着她。 安欢颜不禁失笑,宽袖下的素手点了点梦玲的胳膊,小声提醒道:“梦玲,我们该去见父亲了” 安欢颜的提醒并未让梦玲转过神来,只是本能的点着头,回道:“是,小姐” 梦玲的反应在安欢颜早已预料到,毕竟在这之前,梦玲对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无所知,更遑论她今日之所闻。 而之所以不避讳梦玲,则是安欢颜的有意为之。梦玲是要跟着青兰入白府的,而白府虽不是龙潭虎『穴』,也不是个与人为善之地,若是青兰有口能言,她也不怕她们会被人欺负,就怕她们几个对付不了白家那些『妇』人,吃苦受罪。越早让梦玲见识这些,她们便能多学点东西,她也就能安心了。 安欢颜的打算,梦玲自然不知,所以当她亲耳听到,亲眼见到时,她难免会被吓一跳。而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她家小姐了。 提步跟在安欢颜身后,她不时地抬头瞄了又瞄,看了又看,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欢颜变了,可是仔细一回想那些被她忽略的东西,她仿佛有所触动,好像不止安欢颜,其他人也都变了。此时此刻,梦玲才感觉到原来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梦玲年纪小,自小又被青兰等人护着,没受过灾没经过难,可是也不代表梦玲什么都不懂,只是她从未把那些放在心上。 自进书房的那一刹那,梦玲收回已飘远的心思,暗暗聚精会神,打量着安盛书房内的一切人和物。 当陆庭信见到安欢颜等人进门,也立即起身迎接。 “下官参见安妃娘娘,娘娘金安” 陆庭信给足了安欢颜面子,她自然也不能拿大,微微一笑,颔首说道:“陆大人无须客气,请坐” “谢娘娘”陆庭信再次躬身施礼。 安欢颜笑着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安盛,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对梦玲吩咐道:“梦玲,你去书房大门口守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语气轻柔,没有任何的威压,可是梦玲却还是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细细分辨下,她才发现如今的安欢颜已不再是她家那个被人欺负不敢还嘴的二小姐,而是皇上宠爱的皇妃。 “是,奴婢告退” 梦玲识相的退下,在退出去的刹那也将书房的红木门紧紧的关上。 安欢颜侧耳倾听,听到梦玲走远的声音才安下心来,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道:“陆大人此来是为何事?父亲让女儿过来又是为哪般?” “娘娘,下官此来是有两件事想求教相爷”陆庭信拱手恭声答道。 两件事?安欢颜下意识的认为那陆庭信口中的两件事就是方才她与陈师爷在门口所提起的那两件事。 韩霸之事,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这种结果虽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而钱洙之事,她却不希望安盛这么快就知道,毕竟陆庭信是他的人,她要在他未知情的情况下动大理寺,安盛定会找她麻烦。 “那父亲让女儿过来可是为了那两件事?”安欢颜谨慎问道。 安盛不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安欢颜,只有那琥珀般的眼珠子在不停地转。 这还是头一次安欢颜被安盛看得心里惶惶的,转过头来看向陆庭信,问道:“本宫能否问问是哪两件事?” 早在安欢颜进门前,陆庭信就看出安盛的神情有些不对,而安欢颜进来后,安盛更是一言不发,反而对于安欢颜的问话也是置之不理,他便意识到他们父女之间发生了一些事。 此刻,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陷入了两难境界。还好在气氛更僵之前,安盛开了口,然而语气却是不咸不淡,听不出欢喜还是生气。 “娘娘,陆大人此来是为了宣阳坊纵火案和韩霸被劫一案” “娘娘,下官正是为这两件事而来,宣阳坊纵火案皇上交给了金吾卫的秦将军,而秦将军麾下的田长史与韩家有姻亲关系,所以下官担心宣阳坊纵火一案会不了了之,特来找相爷商议。韩霸被劫,下官也已上奏皇上,皇上下令让大理寺和金吾卫合作,共同抓捕逃犯,虽然皇上没有限期,但韩霸一案事关重大,若是不能将人抓回来,只怕...” 闻言,安欢颜悬着的心稍稍安定,又将心思放在这两件事上。 “既然皇上已经有了处置,陆大人只需要按照皇上的吩咐办事即可。宣阳坊纵火案无论是大理寺还是金吾卫,根本没有实质证据能够指证是韩家所为,所以最后也不会有像我们先前期待的那般结果。至于韩霸,要想把他抓回来,确实不易” 安欢颜的说法和安盛并无二致,故而陆庭信心里不由得心生恐惧,安盛如此说,他尚可以保持住镇定,但安欢颜竟然也没有办法,他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无疑是断了。 “娘娘、相爷,韩霸被劫,大理寺责任重大,皇上不予追究已是天恩,若是不能将韩霸追回,那下官也无颜面对皇上,只有辞去大理寺卿一职了”陆庭信满面焦急,惶恐不安,语气也甚为悲凉,似有沧桑之感。 韩霸被劫,大理寺有不可逃避的责任,而身为大理寺卿的陆庭信首当其冲会成为元辰熙重罚之人,若真是没有将人寻回,依着元辰熙的脾气,只怕还真会办了陆庭信。而眼下陆庭信安欢颜还得依靠陆庭信将大理寺的实权握在手里,确实不能置之不理。 “父亲,您怎么看?”安欢颜侧头看向安盛,问道。 “为父刚刚已经和陆大人商量过了,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救走韩霸的人必是韩家,要想寻回韩霸,还得从韩家人着手,可韩长风做事向来周全,既然他打定主意救人,也不会轻易的就留下线索,所以为父也是束手无策” “陆大人,秦将军那边怎么说?” “娘娘,秦将军派人来大理寺传过信,此事他交由田长史全权处理,而田长史至今还未与下官见面商谈此事”陆庭信双眸黯然,不禁摇头叹道。 田赛?再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安欢颜心里默默重视起来,秦浩如此重视田赛,且不顾忌他的身份,将追捕韩霸的案子交给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安欢颜心里有些着急,田赛的为人她很清楚,但是要想把田赛拉拢过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安欢颜默默的叹了口气,说道:“陆大人,既然目前没有好的法子,不妨就先来个大海捞针,金吾卫兵力充足,倒也不怕没有人手,况且此事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了的,看看情况再说吧” “是,娘娘”陆庭信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瞥见陆庭信眼中流『露』出不甘的眼神,安欢颜便知陆庭信此来绝不是为了这两件事这么简单。虽说韩霸的罪名是陆庭信判的,可真正想要韩霸死的人却是她,还有元辰熙。何况陆庭信已经归顺父亲,也算是元辰熙手中的人了,就算追不回韩霸,元辰熙也未必肯动他,只是为了给百官一个交代,明面上的处罚还是要做一下的。 考虑到此,安欢颜就知道陆庭信再打什么小算盘了,心中失笑。 “陆大人,你的事说完了,本宫倒是还有两句话想跟陆大人叨唠叨唠” “还请娘娘赐教” “赐教谈不上,只不过是本宫见陆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不想看着大人因为一些小事而犯了大错,以致于连累自己。韩霸被劫,大理寺上下又损失惨重,现在皇上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大理寺再次发生动『荡』,你可明白?” 闻言,陆庭信『露』出疑『惑』的表情,而安盛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安欢颜明显是话中有话,只是到底所为何事,他却不知。 不但安盛『迷』茫,连陆庭信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还是陈师爷及时提醒,在陆庭信的背后悄悄写下钱洙二字,他才明白安欢颜所指为何。 可是转念一想,陆庭信不免惊讶,安欢颜真是神人也,他还未曾禀报,安欢颜就已经知道他想要说的事情,心里对安欢颜的佩服不禁又多了几分。 “是,下官谨记娘娘的教诲,绝不会让大理寺再次发生动『荡』之事” 多亏了安欢颜懒,没有挪动步子,而是选择离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所以在同侧的方向,安欢颜将陈师爷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而她也甚是满意陈师爷的行为,不然把话挑明,可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父亲,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女儿就先回去了”安欢颜微微颔首,笑道。 “嗯,回去歇息吧”安盛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 “下官恭送娘娘” “父亲,还有一事女儿忘了问,昨日女儿与父亲商量好的事情,父亲办妥当了吗?”